《新三国怪谈:开局扮演面瘫刘备》 第1章 新三国规则怪谈 桃园结义灵魂链 蔚蓝的天空之上,新三国最神圣的天意爷说话了,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世界。 “恭喜列位诸公,穿越到了这个新三国世界。” “在下,一为列位悲伤,二向诸公道喜。” “这一悲,悲的是这世界已被规则怪谈污染,诡异不堪。” “若触犯规则,轻则断胳膊少腿,重则性命不保。” “这道喜,道的是何喜呢?” “若你被诡异杀死,便会被诡异同化,灵魂被天意提取,並奖励你观看一万遍新三国、听一万遍关羽之歌。” “所以,要想活命,请遵守以下规则。” 【规则1:不要让別人知道你不是刘备】 【规则2:请你维持新三刘备的人设,保持面瘫,哪怕关羽张飞在你面前吃人,你也要保持面瘫】 【规则3:每个人物都有各自的雷点,请你不要触及,否则他们会进入诡异化状態】 【规则4:诡异並非不可杀死。诡异杀人与吃人后都会变成骄兵状態,心情浮躁从而暴露弱点,此时骄兵必败】 【若敌方还没败,那就说明杀的不够多,请再给他叠骄兵buff】 刘备看著手上的纸条,心中惊骇无比,脸上却面不改色。 没想到,他一个爱看吐槽新三的大学生,居然穿越到了新三国的世界中。 而且,还特么是规则怪谈版的诡异新三国! 唉,既来之,则安之。 刘备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缓缓环顾四周。 他现在正处於新三国国道上,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立在一座荒草萋萋的山坡之巔。 山坡之下,旷野无垠,枯黄的野草隨风倒伏,发出沙沙的低响,像是有无数张嘴在草丛深处窃窃私语。 极远处的天际线上,隱约可见几座城池的轮廓,被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著,看不真切。 风从坡上掠过,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身下的马打了个响鼻,焦躁地用蹄子刨了刨脚下的泥土,仿佛这片山坡之下埋著什么令它不安的东西。 远处,两个壮汉背对著他,正低著头,似乎在吃什么东西。 左边那个壮汉身披绿袍,地上横著一把青龙偃月刀。 刘备心中瞭然,这必是他的二弟,关羽关云长。 右边那个壮汉皮肤黝黑,脚边插著一桿丈八蛇矛。想必便是三弟张飞张翼德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按新三国的设定,这俩人一个无时不在犯蠢,一个无时不在装逼,他可要小心应对了。 而且,上面的第二条规则中提到过,哪怕关羽张飞在你面前吃人,你也要保持面瘫。 莫非……他们此刻正在吃人? 刘备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那两人到底在吃何物。 他摸了摸腰间悬著的双股剑剑柄,深吸一口气,骑马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关羽和张飞同时回头。刘备心中猛地一凛。 这两个好弟弟,果然在吃人! 关羽嘴角掛著鲜血,手中攥著一条人的手臂,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张飞则更加夸张,满脸是血,双手抱著一截粗壮的人腿,仿佛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只肥美的大鸡腿。 见是刘备前来,张飞咧嘴一笑,露出血盆大口。 “大哥,你可算来了!我和二哥刚刚抓了个腐儒来吃,嘖嘖,可惜这腐儒的肉酸吶!” 关羽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也笑道: “三弟说的痛切,当浮一大白!” “那是~” 隨后,关羽仰头饮了口酒,对著刘备说道。 “大哥,咱们星夜骑马赶来,可算是赶上了这诸侯会盟!” “听说那陈留城中活人多,咱们可以饱餐一顿了!” 刘备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关羽张飞,落在他们身后那具男尸上。惨状极其渗人…… 呼…… 刘备这辈子还没见过死人,更没见过死状如此惨烈的。胃里一阵翻涌,但他死死压住。 他在心中默念:这位仁兄,不是我害的你,是这乱世害的你啊! 所幸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他很快便调整过来,脑中飞速盘算该如何回话。 按新三国的设定,刘关张三人虽桃园结义,实则並不亲近。 新三有一段剧情,刘备曾对诸葛亮说:“我这两兄弟,能用你就用,不能用你就弃了。”可见他对这二人並无多少真情。 既是如此,维持人设便只需冷淡疏离,不必亲近。 更何况规则二写得明明白白:哪怕关张二人在面前吃人,也要面不改色。 思绪落定,刘备面无表情,淡淡的对著关羽张飞开口。 “走吧,去陈留。別误了正事。” 见刘备神色如常,关张二人倒也没多想,丟下那具没吃完的尸体,扛起兵器便飞身上马。只是张飞嘴里嘟嘟囔囔,显是有些不尽兴。 三人策马来到一座山崖之上。此处视野开阔,底下平原一览无余。 张飞望向远处的陈留城,见城门外大批兵马正列队进城,不由得嘿嘿一笑,转头对刘备道: “大哥,你看这么多活人,不枉咱们星夜赶来!” 刘备闻言抬眼望去,见陈留城外兵马如蚁,黑压压铺了一片。一股荒谬感涌上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十八路诸侯在城门前先摆开方阵,然后上面通报一路诸侯的名號,下边便有一路诸侯率军鱼贯而入,搞得跟运动会入场式似的。 作为看过新三国不下十遍的老粉,刘备自然知道这段剧情。他点了点头,抬手指向远处的陈留城,对关张二人道: “二弟、三弟,走,会盟去。” 说话间,刘备仔细打量著关羽和张飞。二人此刻並无异常,与常人无异。他心中暗忖:也不知诡异化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正思忖间,忽听张飞嚷道: “去去去!但有一条,大哥非依我不可!” 话音刚落,张飞的身体骤然剧变! 双眼变得血红,双臂急剧膨胀,口中齜出锋利的獠牙,身形也在节节拔高。 刘备心头猛地一跳,险些破功露出惊容,好在他死死绷住了,將面瘫维持到底,真正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他暗暗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原著台词,竭力让声音稳住。待一切就绪,他强忍著不適,开口道: “三弟,你说。” 张飞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望向远处的陈留城,咧嘴道: “既是去入盟,那大哥就得做盟主!要不,咱不入这破盟!” 说完,他直勾勾地盯著刘备,等他回话。 血盆大口中涎水直流,两颗眼球向外暴凸,几乎要脱眶而出。 关羽同样以诡异至极的目光盯著刘备,仿佛只要他答错一个字,下一刻便会扑上来將他撕碎。 刘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逼得险些破功。眼见张飞的身体仍在膨胀,皮肤已被撑到半透明,隨时都会爆裂! 他知道,再不回答,张飞体內的诡异便会破体而出,將他生吞。 他心中慌乱无比,想到规则二的要求,便强逼自己镇定下来,按原著台词回应道: “三弟,你有所不知。那袁绍四世三公,名动天下。” “他所召集的十八镇诸侯,个个都是刺史、郡守之辈,任谁的名头都比你哥哥大。” 刘备心中愈发不安。这番回答看似滴水不漏,可隱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新三国的诸葛亮收到了天意发放的作弊小纸条,但天意只给结果,不给过程,徒留他一人干著急。 他悄悄瞥了张飞一眼。张飞的身体竟真的停止了膨胀。 莫非……答对了? 是自己多虑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刘备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什么。一旁关羽的身体,正发生著更恐怖的异变。 不同於张飞的膨胀,关羽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如烧红的铁。他狰狞地盯著刘备,颈骨发出咔咔的扭动声,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缓缓歪了过来。 雾草。 刘备咽了口唾沫。看来方才的预感没错,原著台词非但无用,反而触发了关羽的诡异化。 两人同时盯著他,似在等待最后一次回答。若再答错,恐怕下一刻,这对兄弟便会一拥而上,將他碎尸万段。 该死。原著台词行不通,还有什么办法? 刘备快速过了一下脑海中的四条规则,发现只有一条规则適合现在的自己。 【规则4:诡异並非不可杀死。诡异杀人与吃人后都会变成骄兵状態,心情浮躁从而暴露弱点,此时骄兵必败】 【若敌方还没败,那就说明杀的不够多,请再给他叠骄兵buff】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杀意,右手已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若关张二人真要害他性命,他便先下手为强,毕竟关张刚刚吃了人,骄兵必败。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杀关张,终究是最下策。往后的温酒斩华雄,还指著关羽出马。若关羽死了,这剧情还怎么往下走?总不能让他刘备亲自去斩华雄吧。 刘备环顾四周,脑中飞速盘算破局之法。忽地,他目光一凝。张飞的脖颈下方,隱约露出一角纸条。 他定睛细看,纸条上果然有字。 桃园结义规则怪谈: 【规则1:你与关张二人存有阶梯式的灵魂锁链。你死,关张皆死;关羽死,张飞死,你不死;张飞死,你与关羽皆不死。】 【但需注意:若你主动触及关张雷点,致其诡异化后將你杀死,则灵魂锁链不生效。】 【规则2:若关张已入诡异化,你可將刀横於颈上,以自刎归天为挟,迫其听令。】 【你一旦自刎,灵魂锁链即刻生效,关张二人皆死。】 【规则3:诡异化並非坏事。诡异状態下的关张,一人可抵万军。运用得当,无人可敌。】 灵魂锁链! 目光扫过第一条规则,刘备心中豁然开朗。 他將规则牢记於心,旋即“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双股剑,横在了自己颈前。 他仿佛换了个人,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著两个结义兄弟。 见此情形,关羽和张飞脸色骤变,诡异化的进程猛然顿住。两人想要上前夺剑,却被刘备一声喝止。 “二弟、三弟,你们听著。” 刘备冷哼一声,学著新三国里刘备的激昂腔调,朗声说道。 “你们若再逼我当盟主,我便自刎归天。” 张飞和关羽被嚇得浑身一颤,诡异化瞬间解除。尤其是张飞,一张黑脸皱成了苦瓜,扑通跪倒在地。 “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可真是个老实人吶!” 关羽也跪了下来,满脸惶急。 “大哥,你不当盟主便不当,千万莫要自刎归天!” 两人言语恳切,与方才的狰狞判若云泥。刘备心中暗爽,有了这灵魂锁链,往后便能隨意拿捏这二人了。 他平復心情,重新端起那张面瘫脸,翻身下马,將两位结义兄弟从地上扶了起来。 “二弟、三弟,知错便好。走吧,去会盟。” 第2章 城门外遇孙乾战 曹操出手解重围 与此同时,陈留城內。袁绍正立於高台之上,朗声演讲。 大意是:我十八路诸侯聚义於此,董贼头颅,弹指可取。 隨后,孙坚推举袁绍为盟主。袁绍面色有些不自然,似乎並不想接这个位置,却又仿佛忌惮著什么,只能勉强应下。 盟主既定,刘关张三人也恰在此时抵达了陈留城门前。 城门卫兵一声喝令:“站住!”正欲上前盘问。 张飞勃然大怒,冲那卫兵吼道: “小子,快去叫袁绍出来接驾!” 刘备熟知剧情,心知有这一茬,只在心中偷著乐,脸上始终面不改色。 他心想,这“接驾”二字,自古便是迎接皇帝用的。张飞这么一喊,好嘛,他刘备今天就要提前称帝了。 不过笑归笑,剧情还得推。他面上仍旧毫无波澜,对张飞喝止道: “三弟,不得无礼。” 说罢,他翻身下马,对著那卫兵抱拳道: “这位弟兄,烦请通稟一声,就说平原刘备、关羽、张飞前来会盟。” 那卫兵生得一副孙乾的面孔,闻言冷冷一笑,语带讥讽。 “刘什么?关什么?没听说过。袁盟主请你们了吗?” 刘备心中暗骂:好你个孙乾,这是存心不让老子进城会盟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须要请?” 说这句台词时,刘备差点没绷住。 毕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出自顾炎武的《日知录·正始》,那是明末清初的事,跟汉末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新三国里,这种名言穿越早就是家常便饭。什么吕蒙的“刮目相看”,多了去了,懒得一一举例。 卫兵不耐烦地一摆手,示意三人赶紧滚。 “既然没请,便速速离去。城內乃群英聚义之所,没有三位的坐席。” 刘备神色泰然,闻言不恼。 他知道剧情。这个卫兵,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剧情瞭然於胸,刘备便不再与那卫兵多费口舌。他四下张望,想看看附近有无新的规则纸条。目光扫过城墙告示栏时,果然发现了一张。 纸条上写著:陈留城规则怪谈 【规则1:袁绍与袁术兄弟,乃新三国中少有的正常人,请务必护其周全。】 【规则2:孙乾卫兵的诡异化触发条件为:遭受攻击后进入诡异状態。届时不分敌我,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除非有更高级的规则对其形成压制,方可阻止。】 刘备將两条规则默记於心,若有所思。然而下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不好! 若他没记错,接下来的剧情,恰好会触发孙乾卫兵的诡异化条件。 必须阻止!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张飞本就憋著怒火,听了卫兵那番话,哪里还忍得住。他一个箭步上前,抡拳便砸在卫兵脸上。 卫兵被这股蛮力砸得仰面倒地,脸上剧痛难当。更让他怒火攻心的,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了顏面。 他心中怒火翻涌,双眼瞬间化作猩红。 紧接著,他的身体开始急剧变化。骨骼咔咔作响,身形拔高,肌肉鼓胀,转眼间竟化作一个高大魁梧的怪物。 刘备脸色骤变,脚下连退数步。他心中暗骂张飞这个莽夫,这下好了,孙乾卫兵被触及条件,诡异化了。 他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火气直窜,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憋著,赌气般看张飞如何收场。 几秒之后,刘备愕然发现,这孙乾卫兵诡异化后的模样,竟与关羽別无二致。 身长九尺,丹凤眼,臥蚕眉,二尺长髯垂於胸前。身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端的是儒雅庄重。 活脱脱一个关羽再世。 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依旧是孙乾的面孔。 好傢伙,文关羽! 刘备险些当场破功。先前那股无名火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好在他死死憋住了。 关羽见有人竟敢模仿自己,先是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他挥舞青龙偃月刀,照著那诡异化的孙乾卫兵便劈了下去。 不料那诡异化的卫兵武力惊人,只三招,便將关羽逼退。 张飞见状,从身后挺矛便刺,直取孙乾卫兵的后心,嘴里哇哇大叫,恨不得捅他一百个透明窟窿。 谁料那卫兵头也不回,反手一把攥住矛杆,连人带矛猛地拽了过去。 紧接著,他抡圆了拳头,一拳砸在张飞面门上。张飞整个人倒飞出去十余米,重重摔在地上,鼻血长流,伤得不轻。 刘备见诡异化后的孙乾竟如此强悍,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他迅速得出一个结论:区区一个小兵,诡异化后竟比未诡异化的大將还要强。 不过,先前那张桃园结义规则上写得明白:诡异状態下的关张,一人可抵一万大军,两人便是两万。 若让关张也进入诡异化,莫说一个孙乾,便是来一千个,也绝非诡异关张的对手。 即便张飞被打得鼻青脸肿,刘备依旧神色泰然,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纹丝不动,全然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关张二人被一个小兵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心中怒火难遏。两人对视一眼,便欲合力围攻孙乾卫兵,誓要找回脸面。 不料一轮猛攻下来,两人联手非但未能占得半点便宜,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分明已砍中他的右臂,可那卫兵浑若无事,丝毫不觉疼痛,仍发疯般朝二人猛攻。 刘备见此情景,心头一沉。关张二人此刻正处於骄兵状態,而骄兵必败,若他再不出手,照这么打下去,二人当真要折在这孙乾卫兵的手里。 他手按双股剑柄,正要以自刎为挟,逼关张二人进入诡异化状態来对付孙乾卫兵。 不过转念间,刘备似想起了什么,又放下了心,不慌不忙地静观其变。 看过剧本的他自然知道,马上便有一位神人登场救场。 就在双方斗得不可开交之时,身后传来一声—— “慢!” 孙乾卫兵闻声一愣,待看清来者是谁,登时面露惶恐,慌忙退出诡异化状態,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出。 刘关张三人回头望去,只见来者身长七尺,细眼长髯,正策马缓步而来。 那人翻身下马,走到刘备身旁,慨然大笑。 “想当初我赴王司徒寿宴,也曾因名位太低,被拒之门外。” “不料今日,三位壮士竟与我同此遭遇。” 刘备心知此人便是曹操。他心中暗忖:不知触发曹操诡异化的条件是什么?若能摸清这个雷点,便可绕开它,寻机置曹操於死地。 心思转归转,手上却也没閒著。 “在下刘备,有礼。敢问足下是?” 他抱拳躬身,向曹操行了一礼。脸上依旧面瘫,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机械地念一句台词。 曹操微微一笑,拱手回礼: “驍骑校尉,曹操。” 此言一出,周围卫兵皆是一惊,纷纷低声议论,望向曹操的目光满是敬畏。 唯有刘备依旧面不改色,抱拳道。 “足下便是刺董的曹孟德?” 第3章 陈留城诸侯会盟 刘备智解袁术危 曹操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只笑了一下,便又敛容正色。 “曹某,未曾建功。” 刘备心道:你当然未曾建功。刺董之时,离著董卓八丈远拔刀,生怕那董贼醒不过来。 进门之前还问守门卫士要不要搜身,反覆作死,真把曹操那生性多疑演到了“极致”。 心中这般吐槽,脸上却早已养成面瘫的习惯。他按原著台词继续夸道。 “曹兄刺贼之义举,已名扬海內,刘备深感敬佩。” 曹操听了夸讚,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那孙乾卫兵时,又换了一副面孔,语气陡然转冷。 “这位將军,你既未听过这三位壮士的大名,那可曾听说过我曹操?” 孙乾卫兵满脸諂媚,连忙赔笑。 “曹公大名,如雷贯耳。” 曹操冷哼一声,目光肃然地盯著他。 “在我刺董之前,与他们一样,也是无名之辈。” 刘备心头一喜。那个名场面,要来力! “你又怎知,今日的无名之辈,来日不会名震天下?” “若真有那一天,他们名震天下,你又是否会为今日所为,追悔莫及?” 曹操微微一笑。很显然,这个逼他装得十分受用。 刘备心中暗笑。这曹操,一看便是偷看了剧本的主儿,否则说不出这等话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学著孙乾卫兵的语气,在心里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你又怎知,今日的孙乾卫兵,来日不会名震天下? 若真有那一天,他名震天下了,你又是否会为今日所为,追悔莫及? 当然,孙乾卫兵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他对曹操的態度近乎本能地惶恐,仿佛曹操便是那董卓再世,打个喷嚏都能叫他心惊胆战。 刘备暂不知其中缘由,初步判断,这恐怕与曹操的诡异化条件有关。 听了曹操这番话,孙乾卫兵心中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脸上却堆满了笑,低声下气地应道。 “曹公说的是,曹公说的是。” 训罢卫兵,曹操转头望向刘备,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关羽、张飞,朗声笑道。 “三位,隨我入关。” 刘备深深一揖,以谢曹操引路之恩。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狂笑不止。 隨我入关。这曹操,当真是个地理鬼才。 他看过新三国不下十遍,记得后面还有一个名场面。 徐州城,不愧为中原第一雄关。 一句话里,能犯好几个错误。更要命的是,这话居然出自王佐之才荀彧之口。 刘备就这么在心里笑著进了城。他深知,眼下趁没人注意,赶紧把心里的笑释放乾净,待到诸侯会盟之时,必须死死憋住,绝不能破功。 进城途中,他不忘以余光扫视四周,想看看附近有无新的规则纸条。可惜一无所获,不免有些遗憾。 “驍骑校尉曹操,引家族壮士四千,前来会盟!” 隨著这一声通报,刘关张顺利进入城中,一路来到诸侯会盟的帅台之前。 刚踏入这片区域,一阵阴风骤然袭来,吹得刘备心神不寧。此处气氛极是阴森,透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盟主位上,袁绍“噌”地站起身来,抚掌叫好,快步走下台来,抱拳向曹操行礼。 “哎呀孟德,你可算来了!我等可真是望眼欲穿吶!” 身旁的诸侯们纷纷笑著吹捧。 “曹孟德只身刺董,名扬海內,兄弟有礼了。” 公孙瓚也挥了挥手,示意曹操近前就座,朗声夸讚。 “孟德啊,中原八百里都贴满了拿你的告示,真可谓天下何人不识君!” 曹操向眾诸侯团团一礼,便入了座。唯有刘关张三人,仿佛被晾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站著。 见袁绍压根不正眼瞧他们兄弟,张飞脾气蹭地就上来了,冲袁绍吼道。 “嘿!你们没瞧见我哥哥站在这里吗?” 刘备强忍笑意,两眼盯著地板,脸上维持著面瘫本色,轻声斥责身旁的张飞。 “三弟,不可无礼。” 袁绍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动怒。见眾人皆已落座,唯有这三人孤零零立在正中,心中不禁疑惑。 他向曹操问道: “孟德,这三位壮士是你的人?” 曹操脸上略显难看,瞅了瞅张飞那副莽夫模样,立刻来了个光速切割。 “倒也不是。我在关前与他们偶然相遇。” “当时守將正在为难他们,我便顺路將他们带了进来。都是陌路英雄嘛。” 袁绍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陌路英雄?敢情你一个都不认识,就把人往会盟重地领,就不怕他们是刺客? 曹操站起身,走到刘关张三人面前,笑道。 “来,三位,我为你们引见。这位便是咱们十八路盟军的盟主,袁绍袁本初將军。” 袁绍向刘备抱拳行礼,刘备亦回了一礼。身后的关张二人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行礼是绝无可能的,傲得没了边际。 【规则1:袁绍与袁术兄弟,乃新三国中少有的正常人,请务必护其周全。】 忆起此前那张陈留城规则,刘备心中若有所思。 按规则所言,须护袁氏兄弟周全。可这乱局之中,该如何防诡异於未然? 正思忖间,他眼角的余光悄然扫向四周。不料这一扫,竟撞见了骇人的一幕。 公孙瓚的后背,竟探出了数根漆黑触手,正悄无声息地朝邻座的袁术蔓延而去。 而袁术正举杯饮著美酒,浑然不觉。 刘备心头猛地一紧,脑中飞速盘算。 与此同时,剧情仍在推进。曹操看向刘备,正欲向袁绍引见,却忽然卡了壳,硬是想不起刘备的名字。 “这位是……对不住,我实在是记不起你的名字了。” 刘备的目光从袁绍、曹操身上扫过,又瞥了公孙瓚一眼,心中忽然有了计较。他抱拳朗声说道。 “稟袁盟主,在下刘备,字玄德。公孙瓚將军与我自幼是同舍兄弟。” 哦? 听闻此事竟牵扯到公孙瓚,眾诸侯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袁术也放下酒杯,侧目望去。 似乎忌惮著什么,公孙瓚身后的触手在即將触及袁术后背的剎那,倏地缩了回去。 公孙瓚缓过神来,尷尬一笑,举杯道。 “是啊,方才恍惚记起,玄德与我是同窗兄弟。” “岁月倥傯啊,玄德,我都快记不清你的模样了。” 说罢,他笑著仰头饮尽杯中酒,藉以掩饰尷尬。 席间,袁绍、袁术与刘备这三个正常人之中,唯有刘备察觉到了公孙瓚的异样。 那袁氏兄弟也各自笑著举杯,对公孙瓚的异常浑然不觉。 刘备暗暗鬆了口气。幸亏没让公孙瓚得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开始快速梳理。公孙瓚眼下应已进入了诡异化状態,只是不知触发条件究竟是什么。 况且,方才公孙瓚几乎就要得手,却被他一句话打断。自己凭的又是什么? 刘备瞥了一眼袁术身后的卫兵,心中愈加疑惑。难道这群卫兵,当真看不见公孙瓚的触手正在逼近他们的主公? 不过转念一想,新三国里的这些小兵,从来就是一群npc,毫无灵智可言。主要人物在做什么,他们一概视而不见。 好比第一集里,曹操当街大喊“国贼董卓”,附近那么多董卓的卫兵,愣是没一个去通报的。 疑问重重,刘备深感力不从心。眼下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必须找到更多规则才行。 心思百转间,他也没忘继续走剧情,顺势介绍身后的关张二人。 “这位是我二弟关羽,字云长。这位是三弟张飞,字翼德。” 袁绍端详著刘备,若有所思,拱手问道。 “敢问足下,是何出身?” 刘备心中微微一笑。他多想脱口而出那句: 我乃汉左將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皇叔刘备是也。 可惜,如今的他还没资格说出口。否则,定要让这群诸侯好好瞧瞧,他刘备到底有多威风。 第4章 陈留诸侯嘲刘备 曹孟德两个无论 既然说不出口,那便只能按原著来。 刘备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地板上,开口道。 “备乃汉室宗亲,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 此言一出,座下诸侯立马跳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嘲讽起来。 “不可能!” “假的!定是冒充的!” 听著台下一片聒噪,刘备心中竟生出一种歪嘴龙王的错觉。 想想也是,新三国那会儿,正赶上这类小白文兴起的时候。 现在被贬得越狠,待会儿关羽斩华雄的时候,那逼就装得越爽。 刘备深知此理,对诸侯的嘲讽丝毫不恼,仍旧维持著那副面瘫脸,静待袁绍发问。 听闻刘备乃汉室宗亲,袁绍略感惊讶,继续追问道。 “敢问足下,从何而来?” 刘备依旧盯著地板,答道。 “备世居乡里,並无爵位,以织席贩履为业。” “二弟关羽,河东解良人,以守门护院为业。” “三弟张飞,河北涿州人,以卖酒屠猪为业。” 韩馥听罢,冷哼一声,讥笑道。 “一个织席贩履的,一个守门护院的,还有一个屠猪卖酒的。可笑三个莽夫,竟在此大言不惭!” 张飞勃然变色,丈八蛇矛一歪,便要砍了韩馥,被关羽一把拦住。关羽低声一句“三弟”,暂將张飞的怒火压了下去。 周围诸侯听了韩馥之言,皆哄然大笑。 曹操笑了两声,出来打圆场道。 “曹某以为,一个堂堂帝王之后,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天下英雄面前,” “將织席贩履、卖酒屠猪说得如此泰然自若,可见此人心胸不凡。” 周围诸侯听了,也纷纷点头附和。 “说得对!” “孟德所言极是!” 刘备心中冷笑。这群诸侯方才还嘲讽纷纷,曹操一开口,態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群捧哏罢了。 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个规则怪谈世界。诸侯如此反应,莫非与曹操的诡异化条件有关? 袁绍轻咳两声,四周议论之声戛然而止。他继续问道。 “刘备,你此来有何目的?” 刘备抱拳行了一礼,略作酝酿,依旧低头盯著地板,开口道。 “闻袁本初传书海內,聚义討贼,在下特来会盟。” 袁绍闻言一愣,略显意外。 “哦?你有多少人马?” 刘备心中暗笑。二万大军倒是现成的,只可惜此刻还是三个光杆。待二弟三弟诡异化后,那不就是货真价实的二万大军了。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过过癮,现实中还得老老实实按剧情走。 “连我在內,三人,三骑。” 韩馥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你们是来开玩笑的不成?我十八镇诸侯,领兵最少的也有四千人马!” “区区三人,也好意思来会盟?” 刘备瞥了韩馥一眼,心道这廝屁话真多。待会儿我二弟斩了华雄的狗头,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想归想,他还是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开口道。 “匡扶汉室,忠义为先,岂在人多。” 袁绍倒还是个厚道人。见刘备既是公孙瓚的同窗兄弟,又自称汉室宗亲,便命人给他添了个末座。 刘备入座后,目光再次落向地板,却赫然发现,地板上竟冒出了一行行黑字。 第一行赫然写著:陈留城规则怪谈其二。 哦?竟还有第二份。 刘备心中沉吟。不过细想倒也合理,此前那张陈留城规则只有两条,以陈留城剧情之重,断不止那一张纸条。 他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 【规则1:十八路诸侯看似群雄討董,然除袁绍、袁术二人外,其余十六路,皆为反贼。】 【无论听到何等离谱的反贼言论,务必面不改色,维持人设。】 【规则2:曹操之权威,不容置疑。】 【无论曹操所言何语,你皆须赞同;无论曹操命你何事,你皆须照做。】 【规则3:曹操诡异化之条件为,权威遭人践踏质疑。】 【规则4:曹操之酒有毒,饮之將获虚弱状態,切勿饮用。】 【规则5:上述规则,有一条为假。】 我擦! 第一条倒还罢了。看到第二条,刘备的內心防线彻底裂开。 怪不得城门口那会儿,那群卫兵对曹操毕恭毕敬,极尽諂媚之態。 怪不得那群诸侯听完曹操的话,活像一群职业捧哏。 原来是不捧不行。 刘备心中怒骂:这什么破规则。要是曹操命他自刎归天,他难不成真要把剑横到脖子上去? 至於第四条,关联的多半便是温酒斩华雄了。 刘备的目光在第二条与第四条规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读过剧本,知道接下来曹操会给关羽递上一杯温酒。若关羽饮下这杯毒酒,虚弱缠身,万一不敌华雄,麻烦就大了。 虽说到时候受灵魂锁链影响,他自己不会死,但张飞可是掛在关羽那条链子上的。左膀右臂折了一个,他便元气大伤。 换作刚穿越那会儿,面对关张诡异化,他心里还真有些发怵。 但如今不同了,他手里攥著自刎归天这张底牌,隨时可以要挟二人乖乖听话。 更何况,这两人诡异化后战力堪比万军,他是真捨不得白白送掉。 所以眼下这杯毒酒,他绝不能让关羽碰。 而最后那条规则,则让他彻底陷入了沉思。 【规则5:上述规则中,有一条是假的。】 很明显,第二条和第四条互相矛盾,假的那条必定藏在这二者之中。 若依了第二条,无条件服从曹操,关羽就得喝毒酒,大概率打不过华雄,张飞被连累致死。 若依了第四条,公然拒酒便是践踏曹操权威,触发其诡异化,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刘备在心底快速推演了一遍,愈发篤定:第二条规则,是假的。准確地说,是不完全为真。 他忽然想起城门口卫兵的諂媚、帐中诸侯的捧哏,那些画面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无论曹操所言何语,你皆须赞同】这句话,千真万確。 【无论曹操命你何事,你皆须照做】这句话,是假的。 曹操说的话,他点头称是即可。曹操要他做的事,他得先用自己的脑子过一遍。盲目送死是愚蠢,有选择的服从才是生存之道。 想通此节,刘备心中豁然开朗,心道真是一场刀尖上的推理。 既如此,接下来便是袁术那边了。按照剧情,这廝很快就要开口质疑曹操。刘备肩负著保护袁氏兄弟的重任,绝不能坐视袁术去踩这颗雷。 该怎么提醒他呢?刘备的目光越过眾人,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第5章 曹操瞬移嚇刘袁 天意亲笔助刘备 眾人坐定,曹操便开口了。 “袁公,列位!” “我等虽已举义討贼,却仍是师出无名。”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缺了一道天子詔。” “若无天子詔,我等与乱兵何异?与那董卓何异?” “我出洛阳之前,天子亲手授我一道密詔。” 说著,曹操从曹仁手中接过一卷精美的詔书,站起身来,走到帅台最高处,正立於袁绍的盟主位前。 他高举詔书,面朝眾诸侯,朗声喝道。 “十八镇诸侯,接詔!” 座下诸侯纷纷起身,趋步至曹操面前的帅台中央,跪伏於地。袁绍也不例外。 刘备也自席间站起。他瞅准时机,不动声色地走到袁术身侧,与他一同跪了下去。 “贼臣董卓,篡夺朝纲,秽乱宫廷,残害生灵……” 曹操念詔之际,刘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袁术道。 “公路兄,我有一件极要紧的军情相告。此处人多眼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袁术瞥了刘备一眼,心中犯疑。你个织席贩履的,能有什么要紧军情。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倒要看看刘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人所跪之处恰在队伍末端,悄无声息地溜走並非难事。 刘备的盘算很简单。把袁术带去茅房躲一小会儿,等曹操念完了再回来。 只要袁术不在场,便不会开口质疑。只要无人质疑,曹操的诡异化便无从触发。 可两人刚一转身,便赫然发现曹操已立在他们身后。四周的嘈杂声戛然而止,静得落针可闻。 袁术骇得面无人色,像见了鬼一般,抬手指著曹操,声音都在发颤。 “孟、孟德……你方才不还在台上吗?怎地一眨眼就到我们身后了?” 刘备心头也是一凛,暗自嘀咕:不应该啊。 【规则3:曹操诡异化之条件为,权威遭人践踏质疑。】 方才在台下不过是窃窃私语,应当不算践踏其权威吧。 毕竟在新三国中,直呼其名的人非常多,叫別人字的反而很少。 这也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直呼其名的反而显得尊重,叫別人字的反而会引起对方不满。 我不过是跟袁术小声说两句,应该不算吧? 曹操却露出一个和善至极的笑容,向二人问道。 “公路兄,玄德,你二人这是要去何处?” 话落,曹操的目光便死死锁在袁术脸上,仿佛要从中看出一丝破绽来。 袁术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喉结滚动了一下,颤声道。 “我和玄德去趟茅房,怎么了孟德?” 刘备面无表情,向曹操揖了一礼,点了点头,便继续盯著地板。 曹操哈哈一笑,走到袁术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陡然变得诡异。 “公路兄,你身为副盟主,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一走了之呢?” 他凑到袁术耳边,压低声音,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身后,公孙瓚、韩馥等人纷纷跟著起鬨,阴阳怪气地吆喝起来。 “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袁术对上曹操的眼神,只觉那双眼睛里泛著诡异的光,看著自己时,仿佛在端详一碗鲜美无比的鹿肉。 那感觉分明在说:他要吃了我。 我靠,我是袁公路,不是袁公鹿! 袁术回头望去,只见眾诸侯与曹操一般,脸上皆掛著那副诡异的笑容,登时被嚇得不轻。 他连连后退,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连串的诡异变故,对袁术的心灵造成了重创。堂堂副盟主,竟当场被嚇尿了裤子。 曹操见状,哈哈大笑。 “公路兄,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可真是个老实人吶!” 说罢,他逕自回到座位,朝面无表情的刘备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自便。 刘备搀起袁术,向茅房走去。路过卫兵身侧时,他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去取一条乾净的裤子来。 身后,曹操目送二人离去,朝曹仁递了个眼色,便拿起詔书继续朗读。 曹仁会意,悄然退入阴影之中,朝茅房的方向摸了过去。 茅房內,袁术换好了裤子,捂著砰砰乱跳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声音仍带著几分颤抖。 “玄德,方才究竟怎么回事?我明明上一息还见孟德在台上宣詔,怎地一转头的工夫,他就立在我们身后了?” 刘备並未立刻答话,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確认茅房內仅有他二人。他隨即向袁术拱手行了一礼。 “请公路兄唤一名信得过的亲卫进来。如此,我方能解公路兄之惑。” 袁术狐疑地打量著刘备,可转念一想方才眾人皆乱唯他面不改色,心知此人必知內情。於是他不再犹豫,唤了一名亲卫入內。 刘备这才放下心来,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只因方才踏入茅房的那一刻,他瞥见墙上赫然浮现出数行黑字。 当头写道:茅房规则怪谈。 【规则1:二人密谋,必遭窃听。请確保所处场合內有第三者在场。】 【规则2:茅房內的时间流速与外界迥异。在此处待足一分钟,外间仅过一秒。】 【注意:若有窃听者窃听得逞,则茅房內外时间流速將归为同步。】 【规则3:切勿在茅房內逗留过久,否则將有恐怖之事发生。】 【规则4:若见镜中之己容貌大变,切勿慌张,视若无睹即可。】 【规则5:本条乃天意爷亲笔添加。你可选择將规则告知袁术,令他与你共抗诡异。】 【然则,你须加倍护其周全。一旦袁术遭诡异污染,其脑海记忆亦將被诡异悉数窥知。】 【届时,他仍会以正常人之姿接近你。后果自负。】 天意爷! 看到第五条,刘备心头喜忧参半。 喜的是天意爷竟亲自出手,替他添了这条规则,让他得以窥见更多隱秘。 忧的是这选择本身,不知该如何落子。 若护之不周,袁术的记忆便会被诡异悉数窥去。 也就是说,那些规则,將尽数落入诡异之手。 届时,袁术將以正常人之姿接近他。后果自负。 趁著袁术更衣的工夫,刘备在心中再三权衡,终是拿定了主意,將规则告知於他。 多个帮手,便多一分生路。况且將规则告知袁术,既能更好地护他周全,自己也不至於孤军奋战。 待袁术的亲卫入內站定,刘备便將所有规则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袁术,连同这个世界已被诡异污染的真相。 唯一隱去的,是那穿越者的身份。 袁术听罢,如遭雷击,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栽倒。好在刘备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搀住。 袁术难以置信。这好端端的世界,怎会变成这般光景?刘备所言,莫不是假的? 可一想起方才曹操与那群诸侯的诡异眼神,他便知这一切绝非虚言。 “玄德,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袁术微微嘆了一口气。他方才得知,偌大的陈留城中,竟只有他、袁绍与刘备三人,还算得上是正常人。 余者,儘是诡异。 刘备生性谨慎,纵使面对袁术,那张面瘫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波澜。 “公路兄不必过虑。只要老老实实依循规则行事,便无人能伤你我分毫。”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怕要触犯规则了。” 袁术点了点头,目光扫向门口站岗的那名亲卫。 他本性多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恨不得將这亲卫当场灭口。毕竟此人知道得太多了,唯有死人方能永远守密。 虽说刘备方才告知过他,这些小兵皆是npc,对主要人物的举动一概无知无觉。 可他心里终究是悬著一块石头,难以落地。 一番权衡之后,袁术决定听从刘备的建议,不擅自下手。 不过,他在心中暗下决定,待出去之后,定要派几个心腹日夜盯著这亲卫。 一旦此人有何异动,即刻来报。 袁术尚不知晓,正是这个谨慎万分的决定,日后竟救了他一命。 第6章 曹操视天子草芥 矫詔比真詔还真 “朕泣血手詔,詔天下英雄率义军入京勤王,廓清寰宇,扫平奸贼,中兴大汉!” 两人刚迈出茅房,便听见曹操那高亢的声音將詔书念到了尾声。 刘备心中一喜,脑中飞转:既然已將袁术带去茅房並告知了一切,那袁术便不会再当眾质疑曹操,总算是將曹操诡异化的苗头给按了下去。 正这么想著,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疑惑之声。 “咦?这詔有些不对啊!” 嗯? 刘备懵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头一回衝破了他那固若金汤的面瘫脸。 好在此刻眾人目光皆聚焦於前方,无人察觉。否则,单凭这一瞬的破功,他便要完蛋。 刘备循声望去,只见那发话之人,竟是袁绍。这让他更加懵了。 按剧本,质疑曹操詔书有问题的,本该是袁术才对。如今袁术被他按住没开口,袁绍却跳了出来。你说这离不离谱? 刘备面色重归冷峻,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一旁的袁术更是震惊无比。按刘备方才所言,这句台词分明是自己的,怎地被袁绍抢了去? 难道就趁他与刘备密谈的这片刻工夫,袁绍已被诡异侵蚀了不成? 曹操瞥了袁绍一眼,脸色沉了下来,眉眼间隱隱有怒意翻涌,却还是强压了下去。 “哪儿不对?” 袁绍没有注意到曹操的表情变化,他细细一思索,向曹操提出了质疑。 “天子年幼,且又被董卓拘於深宫,再说他也没见过臣下,怎么会把此詔传给你呢?” 曹操脸色骤然涨红,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初將军说的对!” “天子年方九岁,怎么能写出如此雄壮的詔书?” “这詔书,乃是我曹操,替天子擬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曹操扬起脸,满面傲然,方才脸上那抹红温之色也倏地褪去了大半。 刘备如临大敌,脑中飞速盘算。 倘若曹操真入了诡异化,他该如何应对? 若袁绍当真性命堪忧,他也只剩一条路可走,让关张二人进入诡异化,与曹操来一场恶战。 可眾诸侯明显都站在曹操那边。若此时与曹操撕破脸皮,后面的温酒斩华雄还怎么往下走? 这歷史的轨跡,怕是要大变样了。 袁术脸色铁青,心中早已骂开了花。 袁绍这个婢女养的贱种,当真是脑子给驴踢了。难道他瞎了不成,看不见方才曹操那眼神,分明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可袁绍偏偏像瞎了一般,对曹操的脸色变化浑然不觉。 听见曹操最后那句,袁绍竟被气笑了。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带不屑。 “原来是矫詔啊。” 其余诸侯也纷纷起身,爭相向曹操献媚。 “哈哈哈,曹公所擬矫詔,当真是短小精悍,字字皆戳在那董贼的痛处啊!” “是啊是啊,曹公这笔力,真令我等刮目相看!” 听著眾人的奉承,曹操的脸色缓下来不少。他微微笑著,转而反问袁绍。 “敢问本初將军,那董卓能將天子拘於深宫,视若掌上玩物。我等为何便不能视天子如草芥,拿来为己所用?” 袁绍:??? 袁绍一脸懵逼。我们不是来討董的吗?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操这话,简直比反贼还反贼,比董卓还董卓十倍。 按理说此时,大部分诸侯名义上还是心向汉室的。以正常人的思维,曹操这番话一出口,眾诸侯就该一拥而上,將他剁成肉泥才对。 然而,听到周围诸侯非但无人制止,反而拍手叫好,袁绍彻底懵了。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打算匡扶汉室了吗? 袁绍没敢问出口,脑子还嗡嗡作响,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莫非,自己是在做梦不成? 可曹操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自己没有听错,这也不是梦。 只见曹操掂了掂手中的矫詔,望向仍在发懵的袁绍。 “再说了本初將军,曹某手中这詔书,哪一句不是那天子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 “此詔虽假,却比真的,还要真。” “我料定,此詔一旦颁布天下,定教群贼胆丧,群雄奋起。” 眾诸侯连忙跟上节奏,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 紧接著,曹操盯住了袁绍。他脸上原本和善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转为一种空洞的麻木,直直地凝视著他。 他也不言语,就这么死死地盯著,直把袁绍盯得心中一阵阵发毛。 良久,他才冷声问道。 “本初將军,你且说说,我说的,对是不对?” “呃,这……” 袁绍不敢应声,转头望向两侧。却见其余诸侯也如曹操一般,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唯有刘备与袁术二人微微頷首,以目光拼命示意他:说对。 袁绍喉结一滚,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极为识相,连忙点头,挤出满脸敬佩。 “孟德所言极是!” “人言曹孟德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哈哈哈哈哈……” 一番夸讚过后,曹操的表情终於恢復了常態,脸上添了几分红润。最重要的,是他又露出了那种和善的笑容。 “多谢本初將军夸奖。我不但替天子擬好了这道詔书,还替咱们大伙儿擬好了討贼方略。” 两名小兵抬著一幅地图走上前来。袁绍深吸一口气,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恍惚间,他才感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刘备不动声色地走到袁绍身后,低声提醒道。 “本初將军,別站著了,快坐下吧。” 袁绍看了刘备一眼,这才回过神来,任由他搀扶著回到座位。 他见刘备自始至终神色泰然,面上毫无波澜,纵使泰山崩於前也始终面不改色,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怪异? 袁绍心事重重,再无心去听曹操的討贼方略。他回想起今晨收到的那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 若你不当这十八路诸侯的盟主,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袁绍问遍了屋外值守的亲卫,无人看见有人送信过来。那封信,是凭空出现在他房中的。 所以当孙坚推举他为盟主时,他才会那般不自然,甚至严重怀疑是孙坚在背后捣鬼。 他不想当这个盟主,却又怕今夜真的会死,只能被迫应下。 在经歷过方才这一连串诡异之事后,袁绍心中又添了一层推测:这些诸侯,是不是联合了曹操,一起来整他? 那封信,会不会就是曹孟德写的? 就在袁绍心念百转之际,刘备已將方才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有了初步的猜想。 曹操方才分明已处於诡异化的边缘,脸色因怒意而涨红,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但经那群诸侯一番阿諛奉承之后,脸色便缓了下来。 尤其是袁绍最后那几句夸讚,更是让曹操的火气彻底消了下去。 也就是说,给曹操说好话,能降低其诡异化的程度。 看来,曹操的诡异化是可以反向控制的。又想起这群诸侯从始至终都在拼命奉承,刘备若有所思。 莫非,这些诸侯知道些什么? 刘备回到自己的座位,將剧情在脑中过了一遍。马上华雄就要来攻打陈留城了。 等温酒,啊不对,等无酒斩华雄这遭过去,自己便会成为第十九路诸侯。不知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称號加成? 拭目以待。 第7章 华雄斩虚弱俞涉 新的纸条新规则 “这半年来,我已將西凉军的兵力部署……” 曹操正自信满满地讲解討贼方略,陈留城外,黑压压的西凉大军已如潮水般杀了过来。 阵前两骑当先而出。右边那员猛將正是华雄,左边那位嘛,应该就是华雌了。 华雄远眺陈留城头,只见十八面帅旗一字排开,其中一面赫然绣著个斗大的“曹”字。 他冷哼一声,心知曹操必在城中,便扯开嗓子吼道。 “城上的小子们给我听好了!我乃前將军华雄,奉相国之命,前来討伐叛贼!” “谁若能取了曹操那狗贼的首级,我便免你们不死!” 城头上的小兵听了,心中一顿狂骂。 免你们不死?这华雄的语文怕是没学好。 谁都知道双重否定表肯定,照他这么说,那意思就成了: 只要把曹操的头提下来,原本可以不死的,现在反倒必死无疑。 “报!” 正当曹操滔滔不绝地讲解討贼方略时,一名传令小兵飞奔而入,径直向曹操稟道。 “稟盟主!董卓的前锋將军华雄,率西凉大军已至关前,正叫囂著要取曹將军的性命!” 有意思的是,这小兵口中喊著“稟盟主”,身子却朝著曹操的方向,连看都没看袁绍一眼。 看来这小兵识趣得很,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盟主虽姓袁,真正说了算的却姓曹。 袁绍倒也不在意,捋了捋鬍鬚,向左右诸侯问道。 “华雄何许人也,怎敢如此放肆?” 曹操却不同。方才那传令小兵的一通奉承,挠得他心里舒爽无比,正嘿嘿发笑。见眾诸侯面面相覷,根本不知华雄底细,他便笑著解释道。 “此人不可小视。他是关西人氏,字子建,號称董卓麾下第四员猛將。” 袁绍正要继续追问,身旁的袁术却在刘备小声提醒下,抢在他前面念出了台词。 “第四?那其他三名都是谁?” 袁术这一抢,是为了將主动权重新攥回自己手里,免得袁绍一直截他的词。曹操见袁术出声发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旋即又恢復了常色。 这点细微的变化,在场三个正常人之中,唯有刘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不动声色,將这一幕默默记在心里,脸上继续维持著那副面瘫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是吕布,第二是李傕,第三郭汜,第四员才是这华雄。” 袁绍听罢,脸色微沉。他环顾四周,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诸侯,朗声道。 “列位诸公,我等刚在此聚义,西凉军便来挑战了。此乃我军与董贼的首战,必须斩將立功,以壮我盟军天威!” 站在刘备身后的关羽微微頷首,正欲迈步出列,却被刘备一把拦住。 “末將请求出战!”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长九尺、剑眉星目、虎背熊腰的將军。他大步流星,气势如龙驤虎步,抱拳向袁绍请战。 袁术的脸色却白了几分。早在茅房密谈时,他便从刘备口中得知,俞涉会主动请缨出战,然后被华雄一刀斩於马下。 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出声。他很想救俞涉,但他也知道,为了不让歷史发生巨变,为了顾全大局,只能眼睁睁看著此人前去送死。 袁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眾诸侯引见道。 “此乃我之上將军,俞涉。” 曹操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好!取酒来,为俞將军壮行!” 听见这话,刘备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验证规则真假的时刻,到了。 【第四:曹操之酒有毒,饮之將获虚弱状態,切勿饮用。】 若俞涉饮了曹操的酒,仍能斩了华雄,便说明这第四条规则是假的。若他饮了酒,却被华雄斩於马下,便说明这第四条规则是真的。当然,还存在第三种可能。俞涉饮了酒,並未中毒,只是实力太菜,根本敌不过华雄。 具体是哪一种,还得看结果。 刘备已换了位置,此刻就坐在袁术身侧,以防有诡异趁虚而入。若寻到机会,他便將这一切告知袁绍,把他也拉入反诡异联盟之中。 这个机会,不会太远。 刘备心知肚明,目光朝城门方向扫了一眼,静待俞涉的消息。 城门外,烈日当空,鼓声震天。华雄正闭目养神。 城门忽然洞开,俞涉手持长矛,策马衝出,直奔华雄而去。 “嘿!” 俞涉驰至近前,却见华雄仍旧闭著双眼,看都不看他一眼。俞涉只觉遭了莫大的轻视,心中怒火翻涌。 “贼廝,拿命来!” 俞涉正拍马挺矛刺去,心口却猛地一悸。剎那间,他浑身力道仿佛被抽了个乾净,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劲。 他暗叫不好,那酒中有毒!他慌忙想要勒马撤回,却见华雄猛地睁开了眼。 斩! 华雄血瞳一凝,手中大刀猛地挥出。寒光掠过,俞涉的人头便已落了地,身躯栽落马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而此时的陈留城內,曹操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著他的討贼方略。眾诸侯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外面根本没有大军压境这回事。 “西凉军的精锐,主要是他的战骑。这十多万战骑,分统於李、郭二將手中……” “报!” 一名传令小兵飞奔而入,打断了曹操的话头。 曹操轻“嘖”一声,面露不悦,却也未发作,只將目光投向了那传令小兵。 “稟盟主!俞將军与华雄交战,不到一个回合,便被斩落马下!” 眾诸侯大惊失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袁绍亦是不敢置信。俞涉乃袁术麾下的上將军,怎会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但那传令小兵一脸真切,不似说谎,袁绍也不得不信了。 “华雄果然英勇。” 袁绍感嘆一声,目光扫视全场,厉声道。 “谁敢出战华雄?” 韩馥左顾右盼,见无人响应,便向袁绍抱拳道。 “袁公,我有上將军潘凤!” “此人手执一柄百斤开山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必可斩杀华雄!” 袁绍微微頷首,向人群中扬声道。 “潘將军何在?” “末將在!”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长九尺的壮汉,精壮魁梧,龙眉凤眼,一把赤红鬍鬚尤为惹眼。 袁术心中微微一嘆。潘凤回不来了。不过,他要的本就是让潘凤有去无回。 按玄德所说,胜兵必骄,骄兵必败。华雄先斩俞涉,已叠了一层骄兵之態。再斩潘凤,便是两层。事不过三,他华雄必败无疑。 败报传来,刘备心中愈发篤定。无论如何,那杯毒酒绝不能让关羽沾唇。得想个法子。 正思忖间,那传令小兵躬身退下。刘备余光一瞥,恰好瞧见他口袋边缘滑出一张纸条,顺著穿堂风,滴溜溜地飘到了自己脚边。 他心中一喜。新的规则,来了。 刘备大大方方地俯身拾起。反正除了他,旁人也看不见这规则上的字。 展开纸条,上面写著: 第8章 华雄温酒斩潘凤 人马兽刀枪不入 曹操接过酒杯,亲自斟满一杯温酒,递向潘凤。 潘凤却摆了摆手,豪气干云。 “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言罢,他转身大步而去,提起开山斧,飞身上马,出城迎敌。 望著潘凤纵马而去的背影,眾诸侯纷纷感慨。 “好一员虎將,好志气!” “文节兄,得此上將,胜过十万雄兵啊!” 韩馥抚须大笑。 “吾有上將军潘凤,华雄那廝的狗头,弹指可取!” 唯有曹操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袁术微微一愣。潘凤竟没喝那杯毒酒。莫非华雄此番真要折在他手里? 他望向身旁的刘备,想討个答案。刘备却盯著手中的纸条,缓缓摇了摇头。 “潘凤回不来了。” 那纸条上赫然写著: 关於华雄的规则怪谈。 【规则1:华雄的诡异化条件为,骑乘战马后將持续处於诡异人马兽状態。下马后,此状態自动解除。】 【规则2:诡异人马兽状態下,华雄本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免疫一切物理与法术伤害。】 【规则3:诡异人马兽的弱点,在於华雄胯下战马。只需重创其马,华雄即刻暴毙。】 【规则4:斩杀华雄后,你將获得限定武將卡:华雌·清朝兵版。】 【其对你的称呼为“主子爷,主子爷”,请做好心理准备,切勿惊讶。】 【华雌天赋异稟,可通过进食永久提升战力,上限为华雄本体之战力。】 【达至上限后,华雌將继承华雄的诡异化条件,且对你绝对忠诚,任你调遣。】 【规则5:本条乃天意爷亲笔添加。今夜將有刺客刺杀袁绍,请务必护其周全。】 阅毕前三条规则,刘备一者为潘凤而悲,二者为己而喜。 这一悲,悲的是潘凤即便未饮那杯毒酒,仍是必死之局。 除非他能洞悉华雄的弱点,重创其胯下战马,否则绝无生机。 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潘凤手持百斤大斧,按常理,骑马交战只会攻人,谁又会去想砍他的马? 那这一喜,喜从何来? 喜的是关羽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长有一丈二尺。换算下来,约合两米七七。如此长度的刀,用来砍华雄的马腿,再合適不过。 况且华雄两战连捷,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再往下看第四条,刘备心中愈发乐了。 按剧情,关羽无酒斩华雄之后,曹操为招揽他们三兄弟,会送来千斤粮食、百斤熟肉与十坛美酒。用这些来餵养华雌,助其提升战力,岂不刚刚好? 真不错! 看到第五条规则,刘备的神色凝重起来。 天意爷竟又额外给了他一条信息。且这条信息,至关重要。 今夜將有刺客刺杀袁绍,无论如何,必须护其周全。 刺客为何要刺杀袁绍?是董卓的人,还是诡异派来的? 刘备心中疑云密布。他隱隱感到,剧情正在偏离原著的轨道。 不过问题倒也不大。就算歷史当真发生了巨变,他也能兵来將挡,水来土屯。 刘备將这几条信息牢记於心,收起纸条,打算事后一併处置。 城墙上鼓声大振,喊杀声震天,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 城门大开,一人飞马而出,如离弦之箭,直取华雄。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华雄微睁双眼。 二人交锋。战过五合,潘凤心知力拼难胜,再缠斗下去体力必將耗尽,便卖个破绽,拨马拖斧而走。 华雄紧追不捨,马蹄声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行至关前空地,潘凤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华雄,你中计了! 拖斧计! 他陡然回身,双臂青筋暴起,將那柄百斤巨斧朝华雄奋力掷去。 巨斧在空中撕出一道惨烈的弧线,斧刃映日,寒芒刺眼。 万眾瞩目之下,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 鏘! 那是金属狠狠撞击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直扎耳膜。 潘凤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方才那声巨响,並非华雄以兵器格挡。 那百斤巨斧,是实打实劈在了华雄的脖颈上。却被他的脖颈,硬生生弹开了。 潘凤定睛一看,心中一片冰凉。好傢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百斤战斧正面劈中,竟毫髮无损! 他被嚇得魂飞天外,拔马便逃。慌乱间竟失了控,一个不稳,从马上栽了下去。 华雄策马踏蹄而来,那沉闷的蹄声,在潘凤耳中如末日降临。 一阵淅沥的水声自他身下响起,裤襠已然湿透。 华雄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手起刀落。又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城头小卒见此一幕,无不胆战心惊,窃窃私语。 陈留城內,曹操仍在讲解他的討贼方略。 “如欲攻取洛阳,必先破虎牢、汜水二关。我十八镇诸侯兵马,可分五路进军。” “袁盟主可引一路攻取……” “祸事啦!祸事啦!” 听到传令小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刘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眾诸侯纷纷望向那传令小兵。韩馥尤为急切,身子前倾,眼神焦灼,难道潘凤也败了不成? 那传令小兵大口喘著粗气,面如土色,声音都在发颤。 “潘將军与华雄战了五合,渐落下风,便拨马拖斧而走,欲使拖斧计。那华雄果真中计,拍马追了上去!” 韩馥双眼一亮。这拖斧计乃是潘凤近来苦练的杀招,屡试不爽,凭此斩將无数。潘凤既出此计,小小华雄,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料那传令小兵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在场除了刘备之外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潘將军的拖斧计……成功了!他一斧劈在华雄的脖颈上,可那华雄简直不是人!” “那百斤巨斧正正砍中脖颈,他竟毫髮无伤!” “反倒是潘將军,被华雄回过神一刀梟首,死不瞑目啊!” 什么! 袁绍脑中嗡的一声,手中酒杯脱了力,哐当摔碎在地。 眾诸侯个个瞠目结舌,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人狠掐大腿,以为身在梦中。 袁绍定了定神,严重怀疑这小兵在谎报军情。他面色一沉,厉声质问。 “此话当真?你可知谎报军情,该当何罪!” 那传令小兵哭丧著脸,语气却无比恳切。 “稟盟主,小人亲眼所见!此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曹操把玩著手中酒杯,轻嘆一声。 “其酒尚温。华雄真乃神人也。” 刘备心中暗笑。好傢伙,別人是温酒斩华雄,他倒好,来了个华雄温酒斩潘凤。 这歷史,还真是巨变了。 袁绍瘫坐在位上,只觉今日所见所闻,已將他毕生的认知碾得粉碎。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敌军若敢攻城,乱箭逼退。” 华雄两战连捷,联军士气已衰,军心浮动。袁绍这道命令,下得极为稳妥。 不料命令刚下,便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 “慢!” 第9章 关云长请战华雄 曹操自爆酒中毒 嗯? 眾诸侯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刘备身后那名绿袍红脸的大將。 “马弓手关羽,请战华雄!” ??? 袁绍微微一愣。先前刘备介绍时,不是说这关羽是守门护院的吗?怎地摇身一变,又成马弓手了? 不待他细想,身旁的袁术已皱起眉头,厉声道。 “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弓手,也敢在此口出狂言?莫非你以为我眾诸侯帐下,已无大將了吗?” “叉出去!” 说罢,他下意识地將目光瞟向身旁的刘备。见刘备微微頷首,以示他这段演得不错,袁术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地。 “公路兄息怒。” 曹操背著手踱到袁术面前,微微一笑,力荐关羽。 “公路兄请看,此人既敢请战,必有勇略。何不让他一试?” 袁术却毫不买帐。他眉头紧锁,脸色铁青,继续演著这齣双簧。 “使一小小弓手出战,岂不令华雄耻笑?” 此言一出,曹操脸色骤变,眉宇间慍怒之色翻涌。很显然,袁术这一下,精准地戳在了曹操的雷点上。正是陈留城规则怪谈中那第三条。 【规则3:曹操诡异化之条件为,权威遭人践踏质疑。】 曹操周身的气息已开始隱隱躁动,似要滑入诡异化。然而这一切,恰在刘备的算计之中。 说白了,这便是激將法。 果不其然,受袁术这一激,曹操派关羽出战的念头愈发强烈。他转向眾诸侯,朗声道。 “列位诸公且看。此人臥眉凤目,满面英雄之气。华雄又怎会知道他是个弓手?” 袁术瞥了关羽一眼。只见此人跟刘备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面无表情,从出场便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总眯著那双丹凤眼。 他实在想不通曹操那番评价从何而来。八成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张飞却向曹操投去讚许的目光。这姓曹的,还挺识货。他便扯开嗓子夸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姓曹的说得对!” “我二哥这个弓手,胜过你们所有的大將诸侯!” 关羽闻言,微合双目,捋了捋长髯,显然对这番评价颇为受用。他声如洪钟,当眾立下军令状。 “若斩不得华雄,关某便献上这颗项上人头!” 刘备心头一紧,立时想起了那灵魂锁链。关羽若死,张飞必亡。二人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无这二臂,他在此乱世中又何以自处? 他当即拉著张飞一道上前,以张飞性命为注,沉声力荐。 “我二弟天下无敌,若我二弟不胜,甘愿献上我三弟项上人头!” 袁绍正要开口,曹操却抢先一步,抚掌笑道。 “好!刘玄德不愧是皇室宗亲,当真是豪气干云!” “来啊,取酒!我要亲自为这位壮士敬酒壮行!” 刘备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 “曹公,我二弟有句名言,叫『骑马不喝酒,喝酒不骑马』。” “酒且斟下,待我二弟斩了华雄那廝的狗头,凯旋再饮,也不迟。” 言罢,刘备便要示意关羽出帐,却被曹操抬手拦下。 “誒,玄德有所不知啊。” 曹操面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这酒是老英雄,越饮越是奋勇!” “你看那潘凤,正是因为出战前滴酒未沾,失了老英雄助阵,才不敌那华雄吶。” “若云长满饮此杯,得老英雄相助,取华雄首级,岂非弹指之间?” “列位诸公,你们说,是与不是?” 他环顾四周,脸上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 眾诸侯心领神会,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这齣战之前,岂有不饮酒壮行的道理?” “曹公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这关羽不过是个守门护院之徒,哪懂什么规矩。” 刘备沉默不语,面上依旧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双方便这般僵持住了。帐內气氛诡异至极,一方似笑非笑,一方面沉如水,谁也不肯让步。 袁绍捋了捋鬍鬚,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深感內斗一触即发,忙沉吟一声,开口斡旋。 “传我將令!凡斩华雄者,赏金千两,赠良马百匹!” 此等重赏一出,眾诸侯皆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刘备,看他如何接招。 若刘备仍执意不饮,便是当眾打曹操的脸,不给曹公面子。眼下这局势,盟主虽是袁绍,掌舵的却是曹操。不给实际话事人面子,后果可想而知。 以新三国里曹操那脾性,回头给你穿小鞋都算轻的,要是找补起来,把你派去当敢死队,那才叫生不如死。 刘备却面色泰然,嘴角微微一扬。 “曹公,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二。” 曹操狐疑地打量著刘备,明知对方要开始诡辩,但大庭广眾之下,他也不好直接让人闭嘴。只得堆起笑意,点了点头。 “玄德但说无妨。” 刘备心中暗笑。这一击名场面杀招,不知你曹孟德,接不接得住? “正如足下所言,关羽要斩华雄,却为何不喝你曹操的酒?” 袁绍正饮了口温酒,闻听此言,心中顿感疑惑。 这刘备挺会打太极啊。这问题不是曹操问他的吗?怎么原封不动又给踢回去了? 曹操思忖片刻,竟微微頷首,认真认可了这个被踢回来的问题。 “玄德兄这个问题,问得好!” 袁绍彻底听懵了。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曹操居然还在认真思考。大哥,这问题本身就不对,你思考个什么劲儿? 刘备心知计成一半,便乘胜追击,抱拳道。 “既如此,那便请曹公不吝赐教。” 曹操捋了捋鬍鬚,笑意盈盈地道。 “我想嘛,是因为酒中有毒。玄德多半是看穿了这点,才不让云长饮。” 什么? 眾诸侯本还齐刷刷盯著刘备,等著看他的笑话。闻听此言,顿时大惊失色,纷纷骇然侧目,望向曹操。 尤其是袁绍,刚端起酒杯送至唇边,闻言浑身一哆嗦,酒杯脱手坠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还以为是自己这杯酒中有毒,后知后觉才缓过神来,曹操说的是给关羽的那杯。 曹操竟当眾自曝酒中有毒,这是谁都不曾料到的。 唯有刘备,唇角悄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作为一名看过新三国不下十遍的老粉,他对剧中的每一个梗都了如指掌。 方才那招“打太极”,正是出自新三国的第一集,原版是曹操用来懟袁隗的。 他本是灵机一动,隨口一试,不料弄拙成巧,竟歪打正著,逼得曹操亲口说出了真相。 刘备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在这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每个人物都与其在新三国中的经典桥段紧密相连。 曹操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非但不怒,反而嘿嘿一笑。他不慌不忙,踱步走向眾诸侯。 眾人如见蛇蝎,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梟雄又做出什么狠毒之事。 曹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解释道。 “列位诸公,你们都误会我曹操啦!” “不是我害了俞涉將军,是这个乱世害了他啊!” “你们想想,人固有一死,或轻於鸿毛,或重於泰山!” “俞將军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为我军打探到了重要的情报,他的死,是值得的!” “死不可怕!”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而最重要的是,华雄经此一战,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眾诸侯听了,竟觉此言甚有道理,纷纷面露愧色,转而讚许起来。 “孟德啊,是我等错怪了你!” “孟德真乃大义!令我辈刮目相看!” “曹公真乃神人也!如此妙计,我等竟无人料及!” 曹操浅酌一口美酒,喟然长嘆。 “列位诸公,自古以来,便是大奸似忠,大偽似真。” “忠义与奸恶,从来都不是能从表面看出来的。” 说著,他负手而立,遥望远方天际,语气中透出一丝苍凉。 “也许你们从前,错看了我曹操。” “今日,又看错了。” “或许明日,仍会看错。” “可是我,仍然是我!” “我从来不怕別人,看错我。” 第10章 天意发放小纸条 华子建再来一盆 见曹操遥望远方天际,刘备也不禁抬起头来。 他本想看看这新三国世界的蔚蓝天穹,却瞥见一张纸条,正从空中缓缓飘落。 嗯? 刘备微微一怔,待那纸条飘至面前,伸手一抓,稳稳接在掌中。展开一看。 上面赫然写著: 【恭喜你,发现了曹操的隱藏规则。】 【若曹操向你发问,你可以选择反问。在天意的加持下,曹操必將如实作答。】 刘备心头一喜。若真如此,往后曹操再问什么,他只需一个反问便能套出实话,岂不是无敌了? 但目光扫至下一行,心中的喜悦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猛然一沉。 【注意:你仅有三次通过反问令曹操吐露真言的机会,用一次,便少一次。】 【特別注意:此指特殊反问,正常反问不在此列,不消耗次数。】 靠。那方才,岂不是已经用掉了一次? 刘备心底微微一嘆。转念一想,倒也值当,用掉这一次机会,化解了关羽的危局。 无酒斩华雄,此刻,正式开始。 曹操既已自曝毒酒,便再没了阻拦的藉口。刘备顺势再次遣关羽出阵,这回,无人再挡。 望著关羽翻身上马、策马而去的背影,刘备心中惴惴,脸上却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模样。 临行前,他已將华雄的弱点与斩杀之法倾囊相授。只要关羽依计行事,斩华雄便如探囊取物。 可他心底仍有一丝隱忧,唯恐关羽一时傲气上头,不听调度。一旦灵魂锁链应验,张飞都得跟著陪葬。 刘备暗自一嘆,只盼关羽能听劝行事。 经方才那番演讲,曹操已彻底收服了眾诸侯的心。眾人愈发恭顺,围在他身旁,继续聆听那討贼方略。 唯有袁绍、袁术两兄弟心神不寧,注意力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各自盘算著心事。 袁术有此反应,倒不足为奇。毕竟刘备方才已將这世界的惊天剧变悉数告知於他。 此刻他正反覆咀嚼著刘备告知的华雄规则怪谈,心想: 这怪谈之力当真邪乎,竟能让人变得刀枪不入。却不知我若诡异化后,会变成何等模样? 袁术尚在遐想,而盟主位上的袁绍,则远没有他这般淡定。只因他方才瞥见了惊悚至极的一幕。 曹操身后那形如地狱之眼的纹饰中,竟探出了一根根漆黑黏腻的触手,正自缓缓蠕动。 每根触手的末端,都缀著一颗活生生的眼珠。那些眼珠,竟全是活的。 此刻正齐刷刷地转动著,死死盯住了他。如此可怖的活眼珠,有好几颗。 其中有一双,袁绍竟觉异常熟悉。那双眼睛极富標誌性,让人一看便知它渴望的是吃什么。 这分明是公孙瓚的眼睛! 袁绍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只因曹操正背对著眾人,除了他,谁也看不见这惊悚的一幕。 曹操背对眾人,袁绍端坐盟主之位,恰好处在正后方,將那景象一览无余。 这不可能。公孙瓚不就坐在那儿吗?方才我明明还看见他双目完好,与往常无异。 袁绍强压惶恐,朝公孙瓚望去。却见公孙瓚也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瞳空洞无神,如同死物。 臥槽。 袁绍被那眼神骇得心头一颤。恰在此时,臀下的坐凳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他身形一个不稳,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眾诸侯本在听曹操画大饼,正听得津津有味,陡遭袁绍这大动静惊扰,纷纷面露不悦,循声望去。 却见袁绍捂著摔疼的屁股,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韩馥皱了皱眉,语带讥讽。 “袁盟主,方才孟德所言,句句直击要害!” “如此军国大事,你竟心不在焉。莫不是在想著,吃什么?” 韩馥此言一出,仿佛触发了某种底层代码。眾诸侯皆面露诡笑,尤其是那公孙瓚,更是笑嘻嘻地追问道。 “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袁绍顾不上臀上的疼痛,再看向公孙瓚时,对方竟已恢復如常。他心中一惊,又猛地望向曹操,却见其背后那些可怖的触手,早已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对。 袁绍在心中断然摇头。他绝不可能看错。方才那一切,千真万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今日的种种,实在太过诡异。 清晨凭空出现的那封信。华雄那刀枪不入的躯体。还有方才曹孟德背后那蠕动的触手。 面对眾诸侯的调侃,袁绍置若罔闻,反而忧心忡忡地陷入了更深的思虑。 忽然,他的余光扫到了刘备。自始至终,此人都是一副面瘫模样,纵使泰山崩於前,也不见半分动容。 袁绍心中疑云翻涌。此人究竟是天生的面瘫,还是早已洞悉了这一切? 袁绍暗下决心,待此件事过后,定要找此人密谈一番。 与此同时,城外。 烈日当空,西凉军被晒得人疲马乏。华雄却丝毫不受酷热影响,他斗志昂扬,死死盯著城门方向,只盼能再来一位强敌,供他试刀。 一名小兵愁容满面地从身后跑来,低声稟道: “上將军,军中携带的淡水不多了,需去十里外的陈留河补给。眼下敌人守城不出,我军又缺水源,不如暂且退兵?” “水不多了?”华雄仿佛只捕捉到了这几个字,猛地转过头,急切地命令道,“取一盆水来!” 小兵以为他渴了,连忙吩咐手下取来为数不多的淡水。 华雄急不可耐地接过水盆,却转身递到了胯下战马嘴边,让那畜生饮了个痛快。 身旁的小兵看得目瞪口呆。大军星夜出征,本就没带多少水,寻常战马喝的还是脏水生水。 到了华雄这儿,他的战马喝的竟是稀缺无比的淡水。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小兵心中悠悠一嘆,却也不敢多言,毕竟华雄是他们的上將军。 然而下一刻,华雄的举动更令他大跌眼镜。战马喝饱饮足后,华雄自己却滴水未沾,而是將盆中剩余的淡水尽数泼在了马身上,给它降温。 一盆凉水下去,马儿舒爽地打了个响鼻,华雄也愜意地眯起了眼。他与胯下战马本是人马一体,马儿舒服了,他便也爽到了骨子里。 “再,再来一盆!”华雄舒服得兴起,豪迈地吼道。 “上將军!”小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著脸哀求,“万万不可再浪费淡水了!再这样下去,恐军中將士会有非议,到时候……” 话音未落,华雄手中的刀口已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小兵嚇得浑身一颤,裤襠瞬间湿透。 “到时候怎样?”华雄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想譁变?我华雄天下无敌,屡战屡胜,谁敢杀我?谁能杀我?再给我来一盆!谁有意见,我便活撕了他!” 听到这“活撕”二字,小兵又是一个激灵。他猛地想起军中那个传闻: 每隔两日的午夜,华雄將军的帐中便会传出悽厉的男女惨叫,仿佛在被什么东西生吞活剥……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哪里还敢多想,磕头如捣蒜:“是,是!小的遵命……” 未等第二盆水端来,城门突然大开。一將策马衝出,手提长刀,直取华雄。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饶是华雄胯下那匹久经沙场的战马,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华雄冷哼一声,在心底暴喝:我是无敌的!没有人能伤我分毫!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从战阵中疾驰而出,直取关羽。 第11章 关羽歌结算画面 之后痛饮庆功酒 陈留城墙之上,敲锣打鼓的守城士卒望向阵前,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人能行吗?” “华雄那般厉害,只怕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陈留城中,眾诸侯被袁绍方才那番动静搅得心神不寧,再无心听曹操讲討贼方略,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这马弓手若是也死了,我们还能派谁出战?” “唉,西凉军果然名不虚传。” “区区一个华雄都如此棘手,之后若遇上吕布,又该如何是好?” 陈留城外,关羽已与华雄廝杀在一处。 两柄大刀你来我往,寒光交错,招招皆被对方格挡,一时难分伯仲。 缠斗间,关羽並未露出半点攻击战马的意图,每一刀都只取华雄本人。这令华雄彻底放鬆了警惕,只当关羽也不知晓他的命门所在,当下愈战愈勇,杀心大起。 关羽战力不凡,竟生生挡住了华雄数十合猛攻。华雄心中起了几分好奇,勒马退开数步,扬刀喝问。 “我华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来將通名!” 关羽却是一脸不屑,微合丹凤眼,捋了捋二尺长髯,冷冷回了一句。 “將死之人,不配知我姓名。叫一声关爷爷便是!” 华雄勃然大怒。他百战百胜,何曾受过此等羞辱!当即暴喝一声,拍马舞刀再战,二人又杀作一团,斗了数十回合。 关羽见时机已到,虚晃一刀,佯装力怯,拔马便走。华雄大喜,厉声叫道:“匹夫休走!” 他策马紧追,眼看赶上,不料关羽猛然回身,手中大刀竟直刺华雄面门。 哦?又是拖刀计? 华雄嘴角咧出一抹狞笑。方才那潘凤已用过一次拖斧计,连他皮毛都未伤到分毫。此刻的他,便是无敌的存在!有种,你便来砍! 华雄心中傲然,就算他伸直了脖子任关羽来砍,这世上也无人能伤他分毫! 於是,面对那直刺而来的大刀,他不躲不闪,就那么挺著脖颈,准备硬接这一击。 他很享受敌人震惊失色的模样。尤其是这红脸汉子方才百般羞辱他,待会等他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自己便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拿来祭酒! 然而,关羽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柄直刺而来的大刀,在即將触及华雄面门的剎那,刀锋陡然一转,挟著万钧之势,猛地劈向了他胯下战马的头颅! 华雄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想要回刀格挡,却已晚了。 一声悽厉的马嘶响彻疆场。刀光过处,华雄的头颅已与身体分离,冲天而起! 那颗飞起的头颅上,犹带著满脸的不可置信。无头的尸身狂喷鲜血,晃了一晃,轰然栽落马下。 直到死的那一刻,华雄也没能想明白,这个红脸汉子,究竟是如何洞悉他命门的。 (ps:下面这一段建议搭配关羽之歌观看更合適) 城墙上,目睹这一切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声音发飘地问了句:“贏……贏了?” 直到真切地望见关羽提著那颗硕大的头颅,策马向城门飞驰而来,他们才如梦初醒。 “贏了!真的贏了!” 剎那间,城墙上鼓声震天,所有士卒都沸腾了。他们发疯般挥舞著手臂,为那位红脸大將忘情喝彩。 “好!” “好!!” “好!!!” 谁能想到?先前上將军俞涉、潘凤皆命丧华雄刀下,尸骨未寒。而此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弓手,竟在万眾瞩目之下,將那不可一世的华雄斩於马下! 有士卒呆呆地望著关羽的背影,喃喃自语:“此等战力……我等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 陈留城內,士气已跌至谷底。曹操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著討贼方略,座下诸侯却再无半分听讲的心思。 眾人心中各自盘算:若那关羽再被华雄斩杀,这盟,还有必要留吗?毕竟那华雄刀枪不入,就算在场所有人一拥而上,怕也伤不了他分毫。 忽然,帐外鼓乐之声陡然激昂。一名绿袍红脸的大將,手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踏入帅台。正是关羽,关云长。 眾诸侯乍见关羽,先是一愣,心道莫非此人临阵脱逃?若真如此,定要严惩不贷!可当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颗头颅上时,所有人都骇然变色。 “什么?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华雄那般驍勇,你是如何斩得了他?” “华雄死了?真的假的……娘的,真死了!” 关羽將人头往地上一掷。眾诸侯围上前去,凑近了仔细辨认,看了又看。那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正是方才连斩两將、不可一世的华雄。 “天吶!区区一个马弓手,竟能斩杀刀枪不入的上將!关將军真乃神人也!” “关將军,在下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袁绍死死盯著那颗人头,双目圆睁,犹自不敢相信。刀枪不入、被捧成神明的华雄,就这么死了?这固然是天大的好事,可那关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心中疑云密布。直至望见关羽默默走回刘备身后,袁绍脑中灵光一闪。先前他无意间瞥见,刘备曾对关羽附耳低语。莫非斩杀华雄之法,与此有关? 见关羽毫髮无伤地归来,还提回了华雄的首级,刘备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旋即,一股窃喜悄然涌上心头。按那规则所言,华雄一死,他便可获得那张限定武將卡,华雌·清朝兵版。队伍的战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帅台之上,曹操见关羽献头而归,眼中亦掠过一丝震惊。他指尖轻抚著那只尚有余温的酒杯,心底无声一嘆。 可惜,终是没能让那关羽饮下此杯。否则,华雄又岂会命丧他手。 盟主席上,袁绍再次將目光投向刘备。却见此人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纵使关羽斩將夺旗、立下不世之功,他依旧面色泰然,仿佛二弟阵斩华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袁绍心中震撼更甚。他定了定神,当眾朗声宣布。 “传令!增设第十九路討贼兵马!” “统军將军为......” “刘备!” 刘备平静地站起身,脸上古井无波,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號角声起。十九路诸侯合兵五十一万,倾巢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城外的西凉残军。 华雄既死,副將华雌又不知所踪,西凉军群龙无首,被杀得溃不成军,根本无力应战,只得丟盔弃甲,仓皇逃窜。 诸侯联军乘胜追击,一路掩杀。尤其是那黑张飞,杀得兴起,满脸皆是疯癲狞笑,恨不得將眼前残兵个个碎尸万段。 华雄所部大败而逃,诸侯联军追杀数十里后,方才收兵。大军並未趁势进击,而是折返陈留。 入城之后,曹操当即摆下盛宴,遍邀各路诸侯,今晚为关羽温酒斩华雄庆功。 第12章 华雌改名唐小虎 袁公路赠千精兵 第十九镇將军府,说来寒酸,不过是间小小的茅草屋。 刘备环顾四周,確认四下无人,便將一名年轻小將唤到跟前。此人正是关羽斩了华雄之后,按那规则所言,凭空到手的那张限定武將卡,华雌·清朝兵版。 刘备端详片刻,只觉此人长得与某部电视剧里的反派唐小虎一模一样,便也懒得动脑筋,索性拍著他的肩膀,亲切地赐了名:“以后你就叫唐小虎吧。” 唐小虎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衝著刘备梆梆磕了几个响头。 “谢主子爷!谢主子爷!” 刘备额角顿时掛下几道黑线。好傢伙,这怕不是清宫剧的编剧跑错片场留下的產物。一口一个主子爷,听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在他很快想起那华雄规则怪谈中的第四条,心下便也释然了。 【规则4:斩杀华雄后,你將获得限定武將卡:华雌·清朝兵版。】 【其对你的称呼为“主子爷,主子爷”,请做好心理准备,切勿惊讶。】 他定了定神,正色吩咐道:“你去袁术那里走一趟。领金千斤,马百匹,粮草五百石。就说是斩华雄的奖赏,玄德公让你来取的。” 唐小虎一听,惊得张大了嘴巴,掰著手指头算了又算,才哭丧著脸,犹犹豫豫地开口。 “主,主子爷……您是不是记差了?袁盟主当眾许诺的,好像是赏金千两……” “这千斤和千两,中间可是差了足足十六倍吶!再说,那袁盟主,好像也没提要给粮食……” 刘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让你去便去,哪来这许多废话。真当老子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这我自然知道,何须你来提醒。你只管去,报我刘备的名號便是。” 唐小虎不敢再辩,只得揣著一肚子忐忑,磨磨蹭蹭地往袁术帐中去了。嘴里还不住地碎碎念,只盼那袁术的手下,千万別二话不说,先赏他几个大耳刮子。 刘备望著唐小虎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 按那规则所言: 【达至上限后,华雌將继承华雄的诡异化条件,且对你绝对忠诚,任你调遣。】 他此番向袁术求援,正因二人是这诡异世界中屈指可数的正常人。要想不被污染,唯有互帮互助,抱团求生。 那五百石粮草一到手,便可用来餵养唐小虎,按规则所言,以进食提升其战力。 【华雌天赋异稟,可通过进食永久提升战力,上限为华雄本体之战力。】 若换了旁人敢如此漫天要价,恐怕早就被两个大耳刮子抽出门外了。 但刘备早已暗中与袁术通了气。袁术当时更是將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玄德开口,他必定倾力相助。 有他这句话,刘备心中倒也生出几分真切的感动。 【规则1:二人密谋,必遭窃听。请確保所处场合內有第三者在场。】 果不其然。他与唐小虎这头密谈刚歇,关张二人便如规则所料,恰巧从外头走了进来。唐小虎前脚刚出门,他们后脚便至,活像两个定时刷新的窃听角色。 张飞回头瞥了眼唐小虎的背影,笑嘻嘻地凑上前。 “哥,方才那人是谁?我在军中咋从未见过?” 刘备不紧不慢地呷了口水。关张二人的出现,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那是我新募的大將,名叫唐小虎。以后便是自家兄弟了。” 张飞咧开大嘴,与关羽对了个眼色,笑得更显促狭。 “好说好说!哥哥放心,我们待那小虎兄弟,定如亲兄弟一般!” 关羽也上前一步,抱拳恭贺。 “大哥如今,也已是一镇诸侯了。第十九镇统兵將军。” “从今往后,我们也能与那各路诸侯平起平坐了。” 刘备却微微摇头,兜头泼下一盆冷水。 “未必。我这路將军,不过是虚设罢了。” “无兵马,无粮餉。莫说是第十九镇,纵是第一镇,也不过是个空头名號。” 说罢,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斑驳的地板上,面无表情地对二人说道。 “二弟,三弟。我们兄弟此番前来会盟,自入关那刻起,便饱受屈辱。那十八路诸侯,根本没將我等放在眼里。” “在这乱世,要想有块立足之地,唯有靠自己的本事,剿贼建功,方能成就大业。” 说这番话时,他脸上的表情颇有些耐人寻味。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副义正词严的面孔下,正死死憋著一股笑意。 尤其在说到“饱受屈辱”四字时,他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也幸亏那十八路诸侯脾气尚可。就凭张飞入城以来乾的那些蠢事,换个脾气暴的,他们兄弟仨早被乱棍打出陈留城了。 张飞听了,深以为然,愤愤不平地附和道。 “大哥说得对极了!二哥斩华雄之前,那帮鸟人看我们,眼神就跟看狗屎一般!” “等二哥斩了华雄,他们又恨不得把热脸贴上来,可劲儿巴结咱三兄弟。” 说著,他话锋一转,看向关羽,皮笑肉不笑地放出话来。 “二哥,那华雄让你给斩了,害得俺老张没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等吕布那廝来了,你可不许再抢功,得把机会让给俺。” “要不让,俺可不认你这二哥!” 话已至此,关羽只得无奈頷首,算是应了下来。 刘备冷眼旁观这齣兄弟情深的戏码,心底只觉一阵好笑。 新三国的刘关张,表面桃园结义,实则彼此不熟。 不多时,唐小虎便押著金千斤、马百匹、粮草五百石,浩浩荡荡地回来了。尤为惹眼的是,他身后竟还跟著约莫一千名青壮兵卒。刘备见状,又惊又喜。 细问之下方知,这一千精兵竟是袁术额外赠送的,只为让刘备护好自身周全。 刘备心头一暖。要知道,诸侯会盟所带皆是自家私兵,从不轻予外人。一千精兵,虽在这新三国的世界里算不得雄厚,但毕竟是白送的,足见袁术的诚意之重。 饶是张飞这等糙莽人物,也不禁咂舌。直道那袁术太过慷慨大方,感动得他差点当场泪流满面。 刘备当即將这一千精兵一分为二,各拨五百,交由关张二人统领。关羽张飞喜得合不拢嘴,连忙领了將令,兴冲冲地跑下去练兵了。 刘备则將那五百石粮草尽数拨给唐小虎,用以培养其战力。时光飞逝。一个时辰后,五百石粮草竟被吃得一乾二净。刘备看得目瞪口呆,唐小虎却意犹未尽地摆了摆手,示意实在吃不下了。 便在此刻,唐小虎周身猛地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他那原本瘦小乾瘪的身躯,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灌注,如充气般急剧膨胀。 眨眼工夫,一个四肢粗壮如柱、肌肉虬结的魁梧大汉,便取代了先前那副羸弱模样。 刘备大喜过望,连忙命唐小虎跨上一匹战马。他要亲自验证,唐小虎是否真如规则所言,继承了华雄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诡异之躯。 他拔出那双股剑,卯足了劲,狠狠劈在唐小虎身上。只听噹噹当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剑刃如中金石。定睛再看,唐小虎竟是毫髮无损,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果真如那纸条上所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刘备心头狂喜翻涌,但只片刻,他便冷静下来,微微一嘆。 可惜,唐小虎虽继承了华雄那近乎无敌的诡异化之躯,却也原封不动地继承了他那致命的弱点。倘若有敌手绕开他本人,只攻他胯下战马,那唐小虎的性命,便危在旦夕了。 正思忖间,暗处却有一双眼睛,倏地眨动了一下。他方才太过激动,竟全然忘了此刻正处在二人密谋的境地。方才那一切的诡异蜕变,都被暗处那双眼睛,一丝不漏地窥了去。 刘备对此浑然不觉。他看了眼天色,见已临近曹操庆功宴的时辰,便收敛心神,吩咐唐小虎去唤关张二人,前来会合。 第13章 联盟到底你是主 还是刘玄德是主 “列位,诸公!” “欢迎,诸位!大驾,光临,共赴,此宴!” 宴席之上,曹操高举酒杯,满面春风,朗声欢迎各路赴宴的诸侯。待刘关张三兄弟到场,他更是热情倍涨,竟亲自执壶,为三人一一斟酒。 张飞最不客气,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关羽与刘备却多了个心眼,脑中警铃大作,立时想起曹操方才那出毒酒的黑歷史。 曹操就站在面前,含笑注视著他们。二人面面相覷,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生怕这杯中又藏了夺命的毒。 曹操见状,无奈一笑,伸手取过二人酒杯,各自抿了一口,以证清白。 关羽这才放下心来,抱拳道了声谢,接过酒杯,慢慢品了起来。 曹操顺势將目光转向刘备,那眼神似笑非笑,仿佛在说:你二弟三弟都已饮了,你这做大哥的,还端著么? 刘备只得端起酒杯,浅浅地酌了几口。曹操这才满意地頷首,转身离去。 酒液入喉,刘备顿觉双目一亮,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四肢百骸都似被注入了力气。 此酒当真不错。怪不得新三国有句名台词,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果真是名不虚传。 但他並未贪杯。略作品尝之后,便放下了酒杯,转而审时度势,静观其变。不远处的袁术也与他一般,只是浅尝輒止,生怕醉酒误了大事。 可袁绍却截然相反。经歷了白日的连番诡异惊嚇,他早已魂不守舍,此刻正迫不及待地用酒精麻痹自己。一碗接一碗的烈酒,被他如饮水般猛灌下肚。在座诸侯都看得呆了。 接下来,便是新三国最擅长的劝酒环节。觥筹交错间,敬酒、劝酒、灌酒,各种手段轮番上阵,好不热闹。 刘备勉强应付了几杯,便佯装不胜酒力,顺势靠在唐小虎那壮硕的臂膀上假寐。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曹操倒是一切如常。不是穿梭於席间与各路诸侯敬酒吹嘘,便是立於台上,吟几句他自创的二言绝句。 公孙瓚似是饿死鬼投胎,自始至终埋头狂吃。面前的案几上,已横七竖八地摆了好几个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鹿头。 关羽与张飞正凑在曹仁那边喝酒。远远望去,张飞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眉宇间眉飞色舞。 刘备不用听也猜得到,这黑廝定是在和曹仁吹嘘他二哥方才阵斩华雄的威风。 韩馥、孙坚……刘备眯著眼,逐一扫过席间眾人。忽然,盟主席上醉醺醺的袁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脚步踉蹌,东倒西歪,显是已喝得烂醉。若非身旁亲卫及时搀扶,只怕早已一头栽倒在地。 刘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待隱约听见袁绍嘟囔著要去茅房,他心头顿时一喜。机会来了。 只要跟去茅房,便有与袁绍单独接触的机会,便可將规则怪谈之事和盘托出。若再拉上袁术一起,这事便成了大半。 想到此处,他低声向唐小虎交代了几句。隨后缓缓起身,在唐小虎壮硕臂膀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了席,尾隨而去。 途经袁术席边时,他悄然递去一个眼色。袁术先是一怔,待瞥见前方踉蹌的袁绍背影,立时心领神会,也佯装酒力不支,命亲卫搀著自己往茅房去了。 宴席某个烛火照不到的暗角里,那双诡异的眼睛再次眨动了一下,將这一切都收入眼底。隨即,它化作一道极细的血红色影子,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紧隨而去。 茅房內,袁绍正伏在茅坑边,搜肠刮肚地狂吐不止。在酒精的刺激下,这个四世三公的盟主再也绷不住了,竟揪著贴身护卫的袖子,声泪俱下地哭诉起今日的遭遇。 “呜呜呜……今天真是见了鬼了!那曹操,他……他简直不是人!” “娘啊……孩儿好想你……这外面太可怕了,我想回家……” “呱!” 话未说完,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埋下头,对著茅坑又撕心裂肺地吐了起来。那贴身护卫在一旁手足无措,满脸忧色,想替他顺顺背,却又不敢上前。 袁绍却无力地摆了摆手,哑著嗓子道:“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又吐了好一阵,直吐到只剩酸水,他才虚脱般地停下。整个人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他抬起失神的双眼,望向墙壁上的铜镜。镜中那人,面色蜡黄,涕泪横流,哪有半分四世三公的威仪。堂堂袁本初,竟被一个阉宦之后嚇成这副模样。实属不该! 袁绍越想越气,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就要衝出茅房,去宴会上找那曹操当面质问。 然而,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污秽的茅坑深处,一抹黏稠的血红鬼影正顺著坑壁缓缓爬出,悄无声息地滑向墙壁,倏地钻入了那面铜镜之中。 刚踉蹌著走了两步,袁绍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吐得满身狼藉,浑身恶臭难闻。 这副狼狈模样,如何出得去面见眾诸侯?他只得退回,朝门外站岗的贴身护卫吩咐了一声,命其速去取一套乾净的衣物来。 护卫领命,脚步声匆匆远去。茅房之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袁绍颓然坐回椅上,心中千般思绪翻涌不休。待会儿该如何向曹操开口?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截了当? 若那曹孟德矢口否认,他又该拿什么去对质?亦或,將这桩惊天的诡异之事,从此烂在心底? 沉思间,他忽然想起了刘备。那个自始至终面若平湖、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他本打算散会之后,便亲自登门拜访,一探究竟。 可下午去到那第十九镇將军府时,却吃了闭门羹。那站岗的士卒面无表情,只冷冰冰地撂下一句:“我家主子知道盟主要来,特地出城狩猎,至今未归,生死不明。” 袁绍当时便听懵了,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直到那士卒又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他才確信自己没有听错。 若换了旁人,遭此戏弄,当场便要勃然大怒。但袁绍没有。在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简陋的茅草屋,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了。 如今细细想来,他心中愈发疑云密布。那刘玄德分明是在故意避他。可为何要避?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对方避之如蛇蝎? 袁绍望著铜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再度陷入了迷茫。 忽然,一阵诡异的妖风猛地从门外捲入,噗地一声,將墙上一排火把齐齐拂灭。黑暗如浓稠的墨汁,瞬间吞没了整个茅房。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声响。 袁绍被嚇得浑身一颤,只当是刺客来袭,慌忙起身便朝记忆中的门口衝去。岂料没跑两步,便一头撞上了一面坚硬的墙壁。 他心中大骇,记得这里分明就是门!莫非是自己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 他立刻转身,朝著另一边发足狂奔。这一次,面前空无一物,再没有撞到墙壁。可他一口气奔出一百多米,竟仍未触及任何边际。 袁绍心中越来越慌。这里只有纯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响。绝对的寂静,如同置身於冰冷的坟墓。 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他发疯般地奔跑,双腿机械地迈动,却无论如何也触不到这黑暗的尽头。 足足狂奔了一分多钟,双腿渐如灌铅,粗重的喘息声中,他才猛地惊觉不对劲。 袁绍猛地回头,却见身后不远处,一面铜镜正悬在半空,散发著诡异渗人的红光。那正是茅房中的镜子。镜面之上,几个扭曲瘮人的猩红血字正缓缓浮现。 “袁绍,你是逃不了的。” 袁绍心中猛地一悸,整个人如遭电击,呆滯地僵在原地。它……它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不等他想通,那些血字便如活物般扭曲蠕动,重新组合成了新的句子。 “下午你去拜访那刘备,他明明人在府中,却故意避而不见。其心叵测。” 话音未落,镜面猝然照出一道刺目的血光,袁绍本能地紧闭双眼。待血光消散,他再次睁开时,镜中已浮现出一幕清晰的画面。 刘备挥舞著双股剑,狠狠劈砍在一个陌生壮汉身上。剑刃与皮肉碰撞,竟迸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那壮汉毫髮无损,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兴奋的狞笑。 这,这是……刀枪不入!这不是那华雄的邪门能力吗? 镜面画面再次切换。刘备提来一桶水,那壮汉骑在马上,將头深深埋入水桶之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足足憋了二十多分钟,那壮汉依旧纹丝不动。 即便是刘备用火把將那壮汉的手臂烧了个遍,壮汉的手臂依旧完好如何。 水火不侵!袁绍彻底懵了,他已忘记了恐惧,心神完全被镜中的画面所摄。 铜镜继续著它的诡异放映,一幕幕袁绍熟悉的场景开始倒放。 陈留城外,张飞纵马大喝:“小子,快去叫袁绍出来接驾!” 城门口,张飞一言不合,挥拳將门卫打得头破血流。关羽与张飞与守城士卒混战成一团。最后,画面如同泡沫般消散,镜面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袁绍失魂落魄地望向镜面。却见自己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张猛虎的容顏。那虎脸正掛著一丝诡异至极的微笑,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无能。 而他的头顶,不知何时生出了一根乌黑扭曲的怪角。两只手腕上,则各自长出了鯊鱼特有的胸鰭,边缘锐利如刀,仿佛能轻易割裂世间万物。 这,这……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镜面上,一行全新的血字正缓缓浮现,带著冰冷的恶意。 这诸侯联盟,到底你是主,还是他刘备是主? 第14章 诡异离间袁本初 三人密谋被窃听 “这……” 回想起入盟以来的种种,屡遭轻慢,尊严扫地,袁绍的心念微微动了一下。 但那点阴暗的苗头刚一冒头,便被他骨子里的善良与骄傲狠狠压了下去。 袁绍望著镜中那行血字,摇了摇头,沉声否定道:“盟主之位,有能者居之。如今天子尚在董贼掌中遭受磨难,些许羞辱,我咽下便是,何须计较?” “就算那刘玄德坐了这盟主之位,又有何妨?我袁本初並非贪名好利之徒。只要能够匡扶汉室,救天子於水火,谁来当这盟主,都一样。” 话音未落,铜镜深处陡然传出一阵淒冷至极的阴笑。那笑声似男非女,尖锐刺耳,如冰锥刮过耳膜,直叫人泛起彻骨之寒。 “你这般大度,旁人却未必这般磊落。可还记得那刘备的手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袁绍迟疑地点了点头。方才镜中的画面,他看得分明,心中也正自疑惑。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分明是华雄的独门邪术,怎地刘备手下也身怀此等诡异能力? 他甚至在心中闪过一念:既有此等能人,为何不让其出战华雄,来个以毒攻毒? 不等他理清头绪,铜镜又笑了。那笑声中满是轻蔑与蛊惑。 “你有没有想过,华雄,根本没死呢?” 嗯? 袁绍瞳孔骤缩。一个大胆而荒唐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但他本能地不敢去信。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那华雄的人头……” “你见过华雄吗?你怎知关羽带回来的,就一定是他的首级?” 铜镜冰冷的一句反问,直接將袁绍砸入了沉默。 “可眾诸侯……” 不等袁绍说完,铜镜便冷酷地截断了他。 “你想说,眾诸侯都认定了那颗人头是华雄的,对么?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天的一切,都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袁绍怔怔地想了想。確实,今日种种,从一开始就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是不是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袁绍茫然地点了点头。是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在陪你演戏。这十九路诸侯,只有你一个是真心匡扶汉室的忠臣。其余人等,都是董卓的人。” 袁绍心头剧震,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尾椎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了曹操那封矫詔。想起了眾诸侯对曹操那副恨不得跪舔的阿諛嘴脸。想起了关羽为何能轻鬆斩杀那刀枪不入的华雄。 这一刻,所有零散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拼合。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今天的一切,都如此诡异,如此梦幻。 原来,所有人都在陪他演戏吗?难道,这满堂诸侯,当真只有他一人忠心汉室? 袁绍那双素来清澈温和的眼中,血色一丝丝蔓延开来。 眼看那股阴寒之力就要彻底侵入他的心神。千钧一髮之际,他心底那份宽仁善良的本性再次迸发,如暖阳融雪,將汹涌的负面情绪生生压了下去。他猛地摇了摇头。 袁绍重新抬起头,直视铜镜。此刻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目光如炬,沉声质问道。 “不可能。若真如你所言,那曹操为何要冒死刺董?那关羽为何要阵斩华雄?这十八路诸侯又为何要歃血会盟?” “他们若真要害我,会盟之时便可动手,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陪我演这齣戏?我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 “你方才所言,不过是处心积虑地在离间我等诸侯。你究竟有何用意?你想表达什么?你在映射什么?” 袁绍此番反驳,有理有据,掷地有声。铜镜竟一时语塞,无从驳起。良久,镜中才传出一声幽幽的嘆息。 “世人皆言,袁本初优柔寡断,好谋无决,目光短浅,爱慕名利,独断专行。今日一见,方知世人皆看错了本初兄。可惜,可惜啊……” 一股阴寒的诡异气息自铜镜中瀰漫而出,袁绍心头一凛,本能地连连后退。 “你……想杀了我?” “杀了你?呵呵,我倒是想將你撕碎了,一口一口地吞下去。可惜,规则不允许。就算是我们诡异,也得老老实实地遵守规则。” 规则?诡异?这些词眼袁绍从未听闻,一时只觉满头雾水。 “沉沦在这新三国的世界中吧!” 不等袁绍细想,一道高亢激昂的画外音骤然响起。他眼前凭空浮现出一道光幕,画面开始流转。 “东汉末年,黄金起义爆发后的第八个月……” …… 画面一转,宴会之上,眾诸侯正痛饮庆功酒,喝得天崩地裂,乾坤毁灭。唯有四人的席位,早已空空如也。 茅房外,刘备与袁术一前一后闪身而入。却见袁绍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烂醉如泥,身旁连个看守的护卫都没有。若不是胸口尚有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袁术眉头紧锁,见袁绍这副烂醉如泥的模样,心中直骂娘。真是个昏聵无能的兄长,除了借酒消愁,还会什么? 刘备略一思索,向袁术低声道。 “公路兄,不如直接用冷水將本初將军泼醒。否则就算唤醒了,怕也是神志不清。” 袁术点头应允。刘备不再迟疑,抄起一瓢冷水,狠狠泼在了袁绍脸上。袁绍猛然惊醒,如触电般坐起,环顾四周,破口大骂。 “谁!哪个混帐扰了本盟主的美梦!” 刘备忙拉著袁术上前,躬身安抚。 “本初將军息怒。你且醒醒神,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稟报!” 袁绍瞥了刘备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你一个织席贩履的草民,也配有什么大事?” 刘备微微一怔。之前的袁绍脾气不是极好吗?怎地一盆冷水下去,反倒炸了毛?他只当是袁绍酒意未消,有起床气,並未深想,又耐著性子说道。 “本初將军,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远超你的认知。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刘备暗暗扯了扯袁术的衣袖。袁术虽仍有些不情不愿,但念及大局,还是勉强挤出几分郑重,接过了话头。 “兄长,此事关乎你的身家性命,你务必耐心听完。” 说罢,袁术环顾四周,心中暗算。茅房中共有三人,按那规则所言,已满足了避免窃听的条件。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刘备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见袁绍总算安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余光却猛地瞥见窗外有一道黑影倏地晃动了一下。 嗯? 刘备心头一凛,一个箭步窜至窗边。可等他探头向外望去时,那道黑影早已落荒而逃,消失在夜色深处。那狼狈的背影,竟有几分像曹孟德。 嘶……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他眼尖,及时发现了窃听者,否则方才就要將规则之事和盘托出了。可转念一想,这不对劲。 按那规则所写:二人密谋,必被窃听,需有第三者方可避免。眼下他、袁术、袁绍,明明白白是三个人,怎地还能被窃听?当真是怪事。 袁术见刘备举止反常,立刻明白有贼人在暗中窥伺。他快步走到刘备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眼下如何是好?要不先离开此地?” 刘备没有回答。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那条规则在他脑中反覆盘旋。二人密谋,必被窃听。二人密谋,必被窃听…… 一个冰冷而荒唐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头。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的袁绍,已经不是人了。 刘备与袁术背对著袁绍,各自心思沉重。全然没有察觉,在他们身后,本该烂醉如泥的袁绍,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弧度。 那双素来清澈温和的眼睛,此刻,猩红如血。 第15章 唐小虎捨身救主 刘备妙语退奸雄 刘备与袁术只觉后背寒意骤起,一股凛冽的杀气如冰锥般刺入脊骨。二人不敢有半分犹豫,猛然回头。却见袁绍早已不復人形。 他的面庞之上,一张猛虎的容顏正缓缓浮现,那虎脸嘴角咧至耳根,掛著一丝诡异至极的微笑。 头顶正中,一根乌黑扭曲的怪角破骨而出。两只手腕上,一对鯊鱼特有的胸鰭赫然展开,边缘锋锐如刀,在烛火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寒芒,仿佛能轻易割裂世间万物。 刘备瞳孔骤缩,心头狂震。 笑面虎!乌角鯊!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袁术。还好,袁术仍是正常状態,並未因袁绍的诡异化而被牵连。 袁绍那双眼睛已化作幽绿之色,在昏暗中闪烁著瘮人的光。他盯著刘备与袁术,仿佛在端详两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从这一刻起,刘备明白了,袁绍再不是先前的正常人了,他已经成为真正的诡异。 刘备缓缓后退,將袁术护至身后。他拔出双股剑,剑尖直指袁绍,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声音却沉如铁石。 “袁公,我敬你四世三公,是个仁义之士,不忍伤你性命。请你速速退去。” “我刘备別无所长,唯手中剑法当世一流。莫要逼我使出无情剑来!” 这可不是他在吹牛逼,在魂穿新三刘备之后,他就感觉到这副身体特別强大。 细细深思,倒也不奇怪。 刘备就像是宝可梦里面的小智,而关张两人就是宝可梦,灵魂锁链就是精灵球。 新三刘备为什么能用灵魂锁链束缚住关张二人?因为他本人就战力非凡,关张二人纯纯是被他打服的,被迫桃园三结义,定下了灵魂锁链。 只不过后来诡异侵蚀了关张二人,导致刘备打不过诡异化后的关羽张飞,只能怂了点,依靠灵魂锁链制衡关张二人。 但是,非诡异化状態下,关张二人绝对不是刘备的对手。 袁术听了刘备的话,心头疑云一闪。会盟之时你不是说自己是织席贩履的吗?既以织席贩履为业,又怎地剑法当世一流?莫非你身上也有诡异不成? 他不知道刘备的剑法厉害,还以为刘备纯纯是在嚇唬袁绍。 袁绍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了两步。那张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刘备表面强作镇定,內心却早已慌成一团乱麻。眼见袁绍步步紧逼,危急关头,他余光瞥见身旁那面铜镜,抓起便朝袁绍狠狠砸去。 他本指望这一击能將袁绍砸倒在地,二人趁势衝出茅房。然而一声刺耳至极的裂响,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袁绍只是轻轻挥动手腕上的鯊鰭,那面铜镜便如薄纸般被劈成两半,残片噹啷落地。 雾草!这他娘的还是人? 刘备与袁术汗毛倒竖,连连后退,唯恐被那锋利的鯊鰭一刀劈成英雄碎片。然而袁绍的速度並不快。他只是似笑非笑地凝视著二人,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茅房空间狭小,退路转瞬即逝。二人很快被逼入了冰冷潮湿的死角,退无可退,命在旦夕。 袁术心中恐惧如决堤洪水,见袁绍那双幽绿诡异的眼睛仍在寸寸逼近,终於绷不住惨叫出声。 “救命啊!救命啊!” “桀桀桀!” 袁绍听到这悽厉的惨叫,竟愈发兴奋起来。他咧开虎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 “你叫吧,只管叫吧。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千钧一髮之际,门外骤然响起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一声洪亮的大喝破空而来。 “休伤吾主子爷!” 三人不约而同,猛然向门外望去。 只见唐小虎胯下一匹白马,手提亮银枪,不要命地衝杀而来。枪尖所指,正是那已彻底诡异化的袁绍。 刘备心头先是一喜,旋即又猛地揪紧。喜的是唐小虎既已策马,便是刀枪不入、水火无敌。 忧的是袁绍那对鯊鰭锋利无匹,若是一击斩在马身上,唐小虎顷刻间便会暴毙当场。他在心中疯狂祈祷,只盼唐小虎千万护住马匹。 袁绍听见马蹄声,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幽绿的虎眼落在唐小虎身上,没有愤怒,没有警惕,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好奇。他歪了歪头,仿佛在打量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又一个来送死的。”袁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我的利鰭能劈开世间万物。你挡不住我。” 唐小虎勒住韁绳,握枪的手心已满是冷汗。面对这个虎脸鯊鰭的怪物,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没有选择退缩,反而冲的越快了。因为他知道,他一退缩,气势就散了,主子爷就有危险了。他深吸一口气,硬撑著冷笑一声,为自己壮胆。 “我不信!看枪!” 袁绍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幽绿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被触动的东西。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委屈的困惑。他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你……不信我?” 唐小虎愣住了。刘备和袁术也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面目狰狞的诡异,竟然会对一句“不信”產生如此大的反应。 袁绍向前迈了一步。他抬起手臂上的鯊鰭,锋刃在烛火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但他的表情不是威胁,而是某种扭曲的急切。就像是一个被质疑的孩子,迫切地要证明自己。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要我怎么证明?你说。你说啊!” 刘备脑中灵光一闪。华雄的弱点在战马,袁绍的弱点,难道在於对“认可”的病態渴求?他连忙向唐小虎递去一个眼神。 唐小虎心领神会,硬著头皮將长枪一振,遥遥指向袁绍。 “你若真有本事,就朝我肚子上砍一刀。但若你耍诈,砍了我胯下这匹马分毫,我纵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认可你!” 这是一个赌上性命的圈套。唐小虎的手在微微发抖。 袁绍却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圣的契约。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虎脸上那瘮人的笑意重新浮现,却多了一丝不容褻瀆的严肃。 “好。我只砍你的肚子。你看好了!” 他大步朝唐小虎走去。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仿佛这场生死对决,对他而言,是一场庄严的证明仪式。 刘备与袁术趁此间隙,迅速摸到对面的窗户旁,隨时准备破窗而逃。二人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上。 唐小虎,策马横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世间最坚固的盾。袁绍,虎面鯊鰭,自称无坚不摧,是世间最锋利的矛。 这已不是两个人的对决,而是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之间的碰撞。也不知是矛折,还是盾碎。 眼看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决定胜负的答案即將揭晓。门外,却陡然传来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 “列位,诸公!” “你们不回宴席上饮酒,躲在茅房里作甚?” “莫非,是嫌我曹某的酒酸?” 四人纷纷朝门外望去。只见曹操立於门廊之下,手举酒杯,目光幽幽,笑意盈盈地注视著他们。 刘备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他迅速扫视全场,脑中已如闪电般算清了眼前的致命格局。 茅房之中,唐小虎与袁绍皆已诡异化,算不得人。真正的活人,只有他与袁术两个。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而此刻不请自来的曹操,正是被这条规则刷新出来的窃听者。 怎料袁绍一见曹操,那张虎脸骤然大变。诡异化的特徵如潮水般褪去,转瞬之间便恢復了他原本的容貌。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去,脸上的諂媚之態近乎卑微。 “孟德,我几个只是在此商议些不打紧的閒事。这便回去,这便回去。”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覷著曹操的脸色。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同僚,而是一尊隨时会降下雷霆之怒的神明。 曹操没有理他。他越过袁绍,將目光落在刘备与袁术身上。那眼神中带著审视与质疑,似乎正在判断袁绍所言是否属实。 袁绍顺著曹操的目光,仓皇地回头望向刘备。他的眼中满是哀求,那眼神分明在说:哥,我方才喝大了,求你饶我这一回。 而曹操的眼神,则更加幽冷。那双眼睛盯著袁绍的背影,已然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那眼神,分明是在端详一块即將入口的肥肉。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已如明镜。若他此刻揭穿袁绍的谎言,曹操定会当场吃了袁绍。可袁绍虽被诡异污染,却未必无药可救。 他此前接到的任务是保护袁氏兄弟。如今袁绍被污染,自己却未受半分惩罚。 按那规则所言,诡异吃人后便会变成骄兵,骄兵则必败。刘备推测,只要抓住那个时机,將袁绍体內的诡异击杀,说不定可以令他重归正常。 他与袁术对了一个眼神,心下已有计较,便朝曹操拱了拱手。 “曹公见笑。方才袁將军正与我等在茅房中,探討曹公的美酒。” 他故意顿了一顿。袁绍的脊背瞬间绷紧。 “哦?”曹操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那你们探討出结果没有?曹某的酒,是酸,还是甜吶?” 他话是对刘备说的,目光却落在袁绍身上。袁绍被他看得汗出如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刘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慌不忙地接道。 “曹公的酒,便如老英雄,越喝越奋勇。方才在宴席之上,饮得在下舒服死了。” 此话一出,袁绍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曹操发出一阵大佐口音的嘿嘿低笑,满意地呷了口杯中佳酿,转身悠然而去,只留下一句。 “快点。” 茅房之中,只剩下四人面面相覷。 第16章 虎面鯊鰭动干戈 孟德杯酒定乾坤 正当刘备三人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啊!” 袁绍猛地捂住脸庞,十指深深扣入皮肉。那张原本已恢復人样的面孔上,虎纹如活物般若隱若现,似有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浑身痉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玄德,公路,快走……我快压不住它了!” 刘备心中一凛。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人,是清醒的袁绍,不是那个诡异的笑面虎。他与袁术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迅速退至茅房门口,隨时准备夺门而出。 袁绍浑身抖如筛糠。那对森白的鯊鰭在他小臂上缓缓凝聚,锋刃刺破皮肤,带出一串暗红的血珠。 “玄德,公路,记住……不要轻易相信眼前的一切!” 袁绍想起他下午去十九镇將军府的经歷,只觉心中燃起一团怒火。 刚刚被诡异侵蚀的时候,也恰好窥见了天意。 他明白了一切,下午他被诡异用幻术蒙蔽了,其实他根本没有去到刘备那,而是去了曹操的府中。 如此想著,袁绍用掉最后一丝力气,想提醒一下刘备三人。 “否则它……它会……” 话未说完,袁绍眼中那点残存的清明便被猩红彻底吞噬。虎纹骤然加深,鯊鰭完全展开。 刘备再不敢迟疑,一把拽住袁术和唐小虎,转身便衝出茅房。 三人疾步走出数十步,確认身后並无动静,才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下。 袁术后背紧贴著冰冷墙壁,大口喘著粗气。 唐小虎握枪的手仍在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刘备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悄然浸透。 “方才多谢了。”袁术缓过气来,看向唐小虎,“若不是你及时杀到,我们三个怕是都要折在里面。” 唐小虎咧嘴一笑,隨即又赶紧收敛了表情,正色抱拳道:“护主子爷周全,是小人的本分。” 刘备没有搭话。他正飞速復盘方才的一切。从袁绍诡异化的形態,到唐小虎捨命挑衅,再到曹操诡异地现身。一条完整的链条在他脑中逐渐拼接成型。 袁绍的诡异化,触发条件极可能是对“认可”的病態渴求。而压制的方法,目前看来有两种。 一是曹操那近乎天敌般的威压,二是他自身残存意志的强行压制。至於能否彻底清除他体內的诡异,还需验证。 但至少此刻,他確认了两件事。第一,袁绍还有救。第二,规则所说的“诡异並非不可杀死”,方向是对的。 “主子爷。”唐小虎压低嗓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刘备收敛思绪,瞥了一眼袁术,又將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宴席方向。 “先回去。庆功宴尚未散场,我们离席太久,曹操该起疑了。” 袁术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回头,望向茅房的方向。那扇门依旧敞开著,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夜风偶尔灌入,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哭泣。 “兄长他……”袁术欲言又止。 “还有救。”刘备淡淡道,语气中没有半分波澜,“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朝宴席的方向走去。月色冷白,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沉默的蛇,悄无声息地游过陈留城冰冷的石板路。 此时的宴会上,华雄的头颅被悬于帅台最高处,供满堂诸侯观赏。曹操脸色红涨,高举酒杯,声如洪钟。 “诸位!华雄的狗头就在这里!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董贼的头颅也將被我们斩下,悬於长乐宫门之上!” “袁盟主不在,接下来的进攻方略,便由曹某来定。谁有意见?” 座下诸侯哪敢有半分异议,纷纷爭先恐后地表態。 “由孟德定策,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孟德便是我们的韩信、白起、周亚夫啊!” “孟德,我等都听你的,快快下令吧!” 最后这话是孙坚喊的。曹操嘿嘿一笑,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锁在他身上。 “文台將军说得好!既如此,便由你星夜发兵,攻打白马要寨!” 啊这........ 孙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过就是顺著气氛奉承了两句,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这齣头鸟的帽子就扣到自己头上了? 他下意识想推脱,可刚一抬眼,便对上了四周诸侯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那一双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闪著某种诡异的光,仿佛在看一个即將上台的祭品。 孙坚喉结滚动了一下,硬是把推脱的话咽了回去,咬著牙抱拳领命。 曹操发出一声满意的奸笑,隨即吆喝著眾诸侯举杯,为孙文台壮行。 刘备三人趁著这阵喧闹,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各自的座位。听见曹操的军令,刘备心中顿时瞭然。白马。果然,孙坚被派去打白马了。 熟知剧情的他瞬间便將时间线串了起来:今夜孙坚星夜攻打白马,明早曹操便会带著千斤粮食、百斤熟肉前来招揽自己; 之后孙坚遭董卓八万西凉精骑夜袭,狼狈溃败;接著董卓大军压境,便是三英战吕布的重头戏。 那么,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如何救袁绍了。他方才在茅房外復盘时已確认,袁绍还有救,但需要合適的时机。在此之前,至少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忽然转过头,神色肃然地对身旁的袁术低声道。 “公路兄,今晚你来我府上睡。” “啊?” 袁术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嚇了一跳,差点打翻手中的酒杯。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刘备。 “玄、玄德,你可別嚇我。你是认真的?”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方才我们跟著袁绍,亲眼见他独自进了茅房。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人便已不是人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个世界里,单独行动就是找死。今晚你来我那里,我有二弟三弟,还有唐小虎,足以护你我周全。” 袁术沉默了。跟一个大男人同榻而眠,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可一想起方才袁绍那张虎脸,想起那双幽绿的眼睛,他那点洁癖和体面便瞬间被求生欲冲得乾乾净净。 罢了,比起掉脑袋,身子受点委屈又算什么。他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算是默认了。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袁术重新將目光投向宴席。灯火摇曳,觥筹交错,眾诸侯的脸上满是醉意与狂热。 他忽然觉得,这满堂的热闹,竟比方才那座漆黑的茅房,还要令人心底发寒。 忽然,一道醉醺醺的粗嗓门从身后响起。 “嘿呀大哥,你方才跑哪儿去了?俺和二哥寻你吃杯酒,一扭头人就没影了嘞!” 张飞摇摇晃晃地凑过来,已喝得脚步虚浮。那张黝黑的圆脸涨得通红,配上他那身花花绿绿的衣裳,竟显出几分憨態可掬的可爱来。 刘备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新三国里刘备训弟的桥段,心念一转,脸上便已换作一副阴沉之色。 “三弟,又贪杯。明日说不准还有硬仗要打,你喝成这副模样,如何上得战场?若再犯,以后滴酒不许沾。” 张飞咧嘴一乐。这熟悉的婆婆妈妈的训斥,落在他耳朵里反倒格外受用。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他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 “嘿嘿,大哥,俺老张就好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行行行,俺全听你的。往后只小酌,不大酌!嘿嘿……” 望著张飞傻笑著顛顛跑远,看那方向,准是又去找关羽和曹仁拼酒去了。刘备心中暗暗摇头。 在新三国里,这关张二人就是一对纯犟种,哪里肯听他这大哥的。除非他把剑横在自己脖子上,这俩人才肯稍微消停片刻。 想到这里,刘备不由得发出悠悠嘆息声。 两难啊两难~(诸葛小媳妇的嘆息) 他此刻总算切身体会到了新三国里诸葛丞相的处境。这兄弟俩,留著是麻烦,日后一个丟徐州,一个丟荆州。 可若不留,眼下他手边又实在无人可用。 一个念头忽然如闪电般劈入脑海。若他不按歷史原定的路线走呢? 徐庶当年是为了母亲才去的曹营。若他提前將徐母接来,断了这层后顾之忧,又何至於痛失元直? 不过话说回来,就新三刘备阵营这种职场氛围,关张二人天天霸凌军师,就算把徐母接来,徐庶迟早也得被这俩活阎王逼跑。 刘备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激流。 他要改命!不是歷史的命,是自己的命。他要创造一个属於自己的歷史。 张飞丟徐州?绝无可能。老子直接让赵子龙去镇守! 还有徐庶,庞统,这些被天意碾碎的英才,一个都不能死。否则自己这穿越者,岂不是白看了那么多遍新三国? 还有,最重要的。刘备將灼热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袁术。 袁公路,袁本初,这两个新三国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他刘备,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死。 袁术只觉一股灼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顿时一个激灵。他缓缓偏过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扫向刘备。 “呃,玄德……你,你要老婆不要?我府上有几个绝色美姬,统统送你。求你別这样盯著我看,成么?” 第17章 袁本初忽近忽远 刘玄德彻夜详谈 是夜,月色冷白,如一层薄霜覆在陈留城的瓦檐之上。 一只乌鸦敛翅落在一株枯死的老槐枝头。它歪著头,一对深邃的蓝瞳在夜色中滴溜溜转了转,正打量著脚下的庭院。 忽然,一道极轻极细的闷响从树下传来。那乌鸦惊得双翅一振,发出一声悽厉的呱叫,扑稜稜地飞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四道漆黑的身影,如四片被夜风吹送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自墙头飘落。他们身形轻盈,落地无尘,竟没有惊动府中一兵一卒,便摸进了这第一镇將军府的腹心之处。 这正是袁绍的將军府。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门口两名值夜的守卫对近在咫尺的杀机浑然不觉,仍在灯影下窃窃私语。 “嘶,话说主公今夜回来时,为何那般古怪?” 右边的守卫眯起眼,努力回忆了片刻。方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似乎又悄悄爬回了他的脊背。他打了个寒噤,压低嗓子附和道。 “嗯,我也觉著不对。主公身上,透著一股死气。那感觉,就好像……好像身子已经凉了很久似的。” 左边的守卫脸色骤变,慌忙用手肘狠狠捅了他一下,又將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额头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种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捅到主公那里,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哪里知道,这番“二人密谋”的话,早已被四名刺客一字不漏地窃听了去。黑暗中,四名刺客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守卫多半是酒喝多了,脑子有些不清醒。 两名守卫哪里知道死神已经贴上了后颈,竟还在討论哪家青楼的姑娘身段更好。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两道黑影从樑上无声落下,贴地滑至两名守卫身后。两只戴著黑铁指套的手掌同时探出,一把捂住他们的口鼻。 一道寒光掠过,两股血箭溅上墙壁。两名守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瘫软了下去。 四名刺客將尸体轻轻拖入阴影,隨后撬开房门,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屋內。 他们辨明臥室方位,相互打了个手势,猛地撞开內门,以迅雷之势扑向床榻。匕首高高扬起,对著那隆起的被褥要害处,狠狠扎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刀刀贯入,却没有传来意料之中那利刃入肉的闷响,也没有惨叫。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无感,顺著刀柄传回掌心。 四名刺客的动作齐齐一滯,终於觉察到了不对劲。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幽幽响起。四人脊背一寒,猛地扭头。只见黑暗之中,一双猩红欲滴的血瞳正悬在半空,死死地盯著他们。 袁绍的左半张脸,仍是那副宽厚雍容的盟主模样。可他的右半张脸,却赫然浮现著那张猛虎的诡异笑容。一双血瞳怒目狰狞,两道森白的鯊鰭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银光。 “有……有鬼!” 其中两名刺客被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骇得魂飞魄散,失声低呼,脚下踉蹌著连连后退,竟不敢直面那道诡异的身影。另外两名刺客却稳住了身形。他们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对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声低吼。 “怕什么!不就是个装神弄鬼的!我们四人,还怕他一个?” “上!” 被同伴这么一喝,那两名嚇破胆的刺客才如梦初醒。是啊,怕什么!四人齐声发喊,纷纷挥舞匕首,朝阴影中那道可怖的身影狠狠刺去。 却不料,黑暗中,袁绍那半张人脸的嘴角,正缓缓上扬。那半张虎脸的嘴角,也缓缓上扬。两张脸上,同时绽开了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四柄匕首合围刺至,袁绍身形却骤然一晃,如一滴墨落入水中,在刺客眼前凭空消散。 人呢?四柄匕首齐齐扎了个空。四名刺客瞳孔骤缩,面面相覷。方才还站在眼前的大活人,怎地凭空蒸发了? 死寂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骨碌碌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 三人脊背一寒,循声低头。月光下,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滚至他们脚边,停住。 那双尚未合上的眼中,凝固著死前最后一丝茫然。正是方才冲在最前的那名同伴。 臥槽!余下三人汗毛倒竖,发疯般向四周扫视。终於,在远处客厅的阴影中,他们看见了袁绍。他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正对著他们,绽开那副半人半虎的瘮人笑容。 紧接著,三人看见了更恐怖的画面。袁绍缓缓张开嘴,嘴裂一直延伸到虎脸的耳根。 他低下头,以令人眼花的速度,疯狂啃食著脚边那具无头的尸身。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黑暗中迴荡。不过片刻,那尸体便只剩一副森森白骨。 袁绍抬起沾满鲜血的脸,朝三人微微一笑。然后,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 那缓慢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屋中如丧钟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三人被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出。唯有为首那名刺客强咬舌尖,生生逼自己冷静下来。 “兄弟们,稳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也极沉,“乱,必死。唯有冷静,才能从他身上找到破绽。找到破绽,我们才能活著出去。” 听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人迅速压下恐惧,定睛观察。果然,袁绍的步伐虽稳,速度却不快。一名刺客眼中闪过亮光,压低嗓子急促地说道。 “他走得慢,这便是机会!我们分头跳窗,將此事稟报相国大人!” “阿三,你拖住他!我们二人先走!” 房间內恰好有两扇窗户。三人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没有犹豫,没有告別。两名刺客猛地转身,分別朝两扇窗户亡命扑去。 而那个被唤作阿三的刺客,则攥紧了手中匕首,死死盯住袁绍。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抱著必死的决绝,迎面冲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命,为同伴爭取那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 袁绍望著朝自己衝来的刺客,又望了望那两道扑向窗户的身影,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阴冷的声音如冰水般浸透了整间屋子。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凭空消散。紧接著,是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两颗人头几乎在同一瞬间滚落在地。 那两名刺客的手指,离窗户的边框,只有一寸。 阿三僵在原地,手中匕首仍在微微发颤。方才他拼了命衝上去,袁绍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如鬼魅般从身旁掠过,瞬杀了那两名已经摸到窗边的同伴。 他心中骇浪滔天,牙关不受控制地磕碰出声。这袁绍忽近忽远,如影如烟,他拿什么去拦? 身后,又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碎裂声。咯吱,咯吱。 袁绍缓缓回过头。他那半张人脸半张虎脸的诡异面容上沾满了黏稠的血,嘴角正微微上扬。他打量著眼前这个浑身筛糠的刺客,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低笑。 “董卓的刺客,也配刺杀本盟主?”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滚。替我带句话给董卓。” “让他把脖子洗乾净,等著。我袁绍,必將啖其肉,寢其皮,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阿三狠狠咽了口唾沫。若是换个人说出这话,他只会当是虚张声势。 可他方才亲眼看见,袁绍趴在那具无头尸身上,啃得咯吱作响。这傢伙,是真打算把相国大人吃进肚子里。 阿三的嘴唇抖了半晌,才颤著声音挤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袁绍,你……你为何要反?难道你就不怕相国大人將你父亲袁隗,还有你袁家满门老小,尽数屠灭吗?” “袁隗?家人?” 袁绍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那张虎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他悠悠长嘆一声。 “只当我袁绍,从来不曾有过这些东西。” 说罢,他再不看阿三一眼,满不在乎地低下头,继续啃食起地上的残尸。 阿三听得遍体生寒。这还是人吗?连父母家人都可当作从未有过。可转念一想,这袁绍如今这副半人半虎的模样,好像確实已算不得人了。 袁绍显然对他毫无兴趣,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啃食之中。阿三哪还敢再多停留半息,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眨眼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殊不知,阿三错过了最好击杀袁绍的时间,因为此时袁绍刚刚杀完人,也吃完人,叠了三层胜兵buff,而胜兵必骄,骄兵必败! 与此同时,十九镇將军府中。暑气蒸腾,闷如蒸笼。 刘备与袁术辗转难眠,索性先不睡了,彻夜详谈。唐小虎侍立一旁,手持一柄大蒲扇,不紧不慢地替刘备扇著风。 但那点微末的凉意,根本驱不散这夏夜的闷热。 袁术望著窗外的星空,低声问道。 “玄德,你不是说今夜会有刺客刺杀我兄长吗?我们就这样睡在这里,当真合適?” 刘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的困泪。 “公路兄,你该担心的,不是你兄长的安危。你该担心的,是那几个刺客的安危。” 他顿了顿,“诡化后的袁绍,那对鯊鰭你可是亲眼见过的。一刀下去,铜镜都劈成两半了。几个刺客,够他砍几刀?” “况且……”刘备翻了个身,语气中带著几分困意与冷静,“诡化后的袁绍分不清敌我。我们若贸然过去帮忙,万一他连我们一块砍了,岂不是冤得很。” 袁术听了这番分析,那颗悬著的心总算往下放了放。可心底最深处,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隱忧在隱隱作祟。 夜渐深,暑气稍退。两人的对话声越来越低,终於沉入了均匀的呼吸里。 唐小虎依旧睁著眼,手中蒲扇一下,一下,一下,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关,忠实地执行著为主子爷扇风的指令。 第18章 李儒巧献离间计 曹操折腰招英雄 次日一早,洛阳,长乐宫。李儒垂手立於堂下,正毕恭毕敬地向董卓匯报前线军情。 “稟相国。”李儒微微躬身,语调不急不缓,“上將华雄,被一个名唤关羽的贼將斩了。我三万前军,全军溃败。十九路诸侯合兵一处,兵马不下五十余万,声势浩大。” “其前锋將军,乃长沙太守孙坚。此人亲率两万精兵,星夜兼程,已於今日凌晨,攻破了白马要寨。” 李儒说到这里,微微抬眸覷了一眼董卓的脸色,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还有,臣方才得报,虎牢关,也已万分告急。” 董卓那张横肉堆叠的脸上,顿时愁云密布。他霍地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堂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咯吱作响。 想了一阵,他猛地顿住脚步,扭头看向阶下一名器宇轩昂、手执方天画戟的虎將,声如闷雷。 “吕布!即刻调集西凉所有兵马,本相要亲自率军出战!” “遵命。” 吕布抱拳一礼,甲冑鏗鏘,转身大步流星地退了下去。 待吕布走远,李儒才又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相国亲自统军出征,必然是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不过臣担心,如果相国这次倾城出兵的话,城中恐有不虞啊.......”李儒话锋一转,將声音压得更低,只留半截话头悬在半空。 他这副欲言又止、磨磨唧唧的模样,让董卓的脸色腾地涨红起来。他猛地一拍案几,急切地追问。 “你把话说明白嘍!到底什么意思?” 李儒悠悠长嘆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抖开包袱。 “相国你是知道的,如今朝中那些大臣,大半都是前朝公卿。他们对相国你,从来都是虚与委蛇,表面恭顺,其心叵测吶。” 说这番话时,李儒时而蹙眉,时而摊手,说到“其心叵测”四字时更是连连摇头,满脸痛心疾首。 若拿他与终日面瘫的刘备相比,简直就是冰与火的两个极端。 李儒顿了顿,向前凑近半步,將声音压到只有董卓能听清的程度。 “比方说,那袁绍的叔父,当朝太傅袁隗。此人听闻华雄兵败,竟在府中喜得手舞足蹈起来!” “相国您不妨想一想。”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掐,“若您倾城出兵,那些老狐狸趁机与城外的袁绍里应外合……” 他故意停住,让后半句话在沉默中发酵了片刻,才忧心忡忡地长嘆一声。 “则多有不便吶。” 董卓阴著脸,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中凶光越来越浓。他猛地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红木扶手应声发出一声闷响。 “郭汜!” “末將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名披头散髮、形如野人的將领从队列中大步跨出,抱拳一礼,声如野兽。 “即刻拿下袁隗全家老少!明日大军出征之时,城门外尽数斩首,以血祭旗!” “我要让那些前朝公卿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与我董卓暗中为敌的下场!” “遵命!” 郭汜轰然领命,转身时披散的长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大步流星地退了下去。董卓则將目光扫向堂中余下眾將,怒声喝道。 “传令三军!本相出征之后,五日之內,必取孙坚首级!十日內定斩袁绍首级!” “遵命!” 待眾將皆退,堂中只剩他二人,李儒才又换上一副笑脸,凑上前去,諂媚地拱手。 “稟相国,臣还有一个建议。” “相国此次剿贼,未必一定要力战吶。” 说完,他又习惯性地收住了话头。 董卓被这反覆的卖关子气得霍然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哎哟李儒!你把话说明白行不行?” 李儒被晃得东倒西歪,却丝毫不慌。他捋了捋頜下鬍鬚,微微一笑,这才慢悠悠地揭开谜底。 “那十八路诸侯,过去彼此间便勾心斗角,今日又怎可能真正同心同德?”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相国何不略施离间之计,让他们的会盟,从根子上土崩瓦解?” 哦? 听到李儒的话,董卓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通往第十九镇將军府的土路上,十几匹满载粮食美酒的马车正浩浩荡荡地向前赶著。马蹄踏过乾涸的路面,扬起一路薄尘。 队伍的最前头,这些马车的主人曹操正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著。落后他半步的曹仁微微侧过脸,正专注地聆听著什么。 “大哥,我知道你为何要亲自去探望那刘备三人。” 曹操闻言,嘴角微微一勾,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曹仁。 “哦?那你说说,为何啊?” 曹仁挺了挺胸膛,满脸自信,抱拳分析道。 “大哥是想將那三人收入麾下!只要他们肯为大哥效力,那袁术赠予他们的一千精兵,自然也就归了我军。这是一箭双鵰,既得人,又得兵。” 曹操呵呵一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在空中摇了摇。 “你说对了一半。”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乱世之中,有人夺皇权,有人抢城池,有人爭兵马钱粮。可你要记住,这些都不是根本。大业之本,首在英才。” “英才,比什么都金贵。”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莫说那一千精兵,就是五千、一万,我都可以不要,只要这三人。你可知为什么?” 他不等曹仁回答,便自问自答,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 “因为这三个人,都是英雄!” “而且更难得的是,他们此刻正处在英雄末路。”曹操的语气沉了下来,眼中闪著精明的光,“人在低谷,你给他一分好处,抵得上平日十分。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值钱。” 曹仁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眉间又浮起一丝不解。他迟疑了一下,终於忍不住开口。 “大哥,话虽如此,可这三人毕竟忠勇有余,却势单力薄。” “若要招募,大哥只需亲笔书信一封,再附上黄金百两,已是天大的面子。何必专程折腰,亲自登门拜访?” 曹操听完,脚步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来,盯著曹仁,冷笑一声。 “无知。” 曹仁被这冷冰冰的两个字戳得面红耳赤,惭愧地垂下头,不敢与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对视。 “我早已得到密报。”曹操压低声音,语气陡然转冷,“袁术与刘备,早已暗通款曲。他赠了刘备大笔物资,连那一千精兵,都是从袁术的私兵里拨出来的。” 曹仁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恍然。 “如今的刘备,早已不是那个织席贩履的平头百姓了。”曹操背著手,重新迈开步子。 “有袁术这座靠山,他已然算得上一路真正的诸侯。我若只寄一封书信,他会觉得我曹孟德没有诚意,断然不会来投。” “唯有我亲自登门,折节下拜,才能让他看到咱们的诚意。” “再说了,”曹操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曹仁一眼,“你当真觉得,这三个人不值得我亲自跑一趟?你难道没看见,他们在帅台上的样子?”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比划著名,仿佛那座帅台就在眼前。 “那刘备,虽坐於末座,却腰杆笔直,器宇轩昂,仿佛他坐的才是盟主之位。那两个兄弟,更是一个抱刀傲视,一个怒目横扫,眼中根本没有满堂诸侯。” 曹操停住脚步,目光忽地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又回到了那个帅帐之中。 “你知道,当关羽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丟到大堂上时,我最吃惊的是什么吗?” 曹仁此刻活像个好奇宝宝,瞪圆了眼睛,急切地追问。 “是什么?” “是刘备的眼睛。”曹操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味,“关羽把华雄的人头丟在眾人面前时,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平静地看著,好像二弟斩了华雄,不过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种人……”曹操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將军府,“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心深似海,简直深不可测。” 曹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也回忆起了那一幕,不禁喃喃道。 “是了,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想,果真如此。” 不过,那抹忧虑並未从他脸上完全消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出了最后的顾虑。 “大哥,若是……若是他们不肯来呢?” “你的意思是,我招不动他们三个?”曹操脚下的步子半分未停,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篤定至极的笑意。 “那我就让他们三个人,自己主动,来投靠我。” 第19章 张飞愤愤评曹操 孟德携酒登门访 刘备早已心知剧情走向,算定曹操今日必带著厚礼前来招揽。他便按著原剧情的路数,將关羽张飞聚在屋內,摆下一桌庆功酒。 “二弟,愚兄再敬你一碗!”刘备端起酒碗,面上难得挤出几分豪气,“你温酒……哦不,无酒斩华雄,一战成名,令那满堂诸侯对咱兄弟刮目相看!” 张飞也举著酒碗,一张黑脸喝得通红,扯著嗓子朝关羽嚷嚷。 “就是就是!二哥,你把华雄那颗狗头往大堂上那么一摜,嘿,满堂的什么刺史、太守、將军,全看傻了!我看吶,都是些酒囊饭袋,没一个中用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碗,酒水溅出几滴,“二哥,俺老张也敬你一碗!” 关羽端著酒碗,红脸上浮起一丝难得受用的笑意。 “大哥,三弟。关某不负厚望,侥倖成功。来!” 三只陶碗砰地碰在一起,酒花四溅。几碗烈酒下肚,气氛鬆快下来,三人便扯开了閒聊。 聊了一阵,刘备放下酒碗,看似隨意地將话头引向正题。 “二弟三弟,你们可还记得那曹操曹孟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关张二人的脸,“此人胸藏韜晦,见识不凡,为人也算仗义。说起来,待咱们倒还不错。” 话音刚落,张飞便冷哼一声,將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哼,那姓曹的小子?俺看他满脸虚情假意,一肚子花花肠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备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强行咽下一口酒才没笑出声来。 这张飞,不愧是新三国出生榜榜首,曹操帮了他们那么多忙,他倒头就能忘个一乾二净。曹操要是此刻站在这里,怕是得气到发笑,高呼一句。 张翼德,若无我曹阿瞒,尔等可进得了这陈留城的大门? 张飞越说越来气,索性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愤愤地又补了几句。 “大哥二哥,你们可千万要离那曹操远著些!那廝先前还给二哥下过毒酒,要不是大哥急中生智,化险为夷,二哥怕是早就折在华雄刀下了!”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前在曹操的庆功宴上,也不知是谁,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拦都拦不住。那时候怎么没见你有半分谨慎? 不过话说回来,曹操下毒那事他也觉得確实畜生。但一码归一码,帮他们进城是真的,给关羽下毒也是真的。这曹操,叫人看不透。 刘备想了想,还是决定顺著张飞的话往下说。他端起酒碗,淡淡附和了一句。 “三弟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来来来,不提这些了。喝酒,喝酒。”他举起酒碗,將话题岔开,“今日无事,只为二弟庆功。我三人,定要不醉不归!” 一听到“不醉不归”四个字,张飞那双环豹眼顿时亮得放光。他拍著桌子,咧嘴大笑。 “好啊好啊!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原本该在门外站岗的唐小虎忽然快步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抱拳便报。 “主子爷,曹操带著一大批兵马,正朝咱这儿来了!” “什么!” 三人同时一惊。张飞更是唰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抄起斜靠在桌边的丈八蛇矛,扭头冲刘备吼道。 “大哥!俺就说那曹操不是个好东西!果不其然,虚情假意!” “二哥刚替他们斩了华雄,他们转脸就要来杀咱们!” 他提起丈八蛇矛,怒气冲冲地就往门外闯,边走边吼。 “大哥二哥,都別拦俺!待俺去把那曹操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 刘备暗暗嘆了口气。这张飞,真是没头脑加不高兴。让你去,你打得过吗?心里虽这般想,手上却片刻不敢耽搁,连忙与关羽一同起身,死死拦住张飞。 “三弟莫急。”刘备按住张飞的肩膀,转头朝唐小虎递了个眼神,“曹操带兵前来,未必就是要杀我们。你且说说,到底什么阵仗?” 与此同时,刘备的心底也掠过一丝寒意。难道歷史当真发生了巨变?曹操此番不是来招揽,而是来灭口?若真如此……他脑中飞速盘算,已在暗暗制定应急预案。 譬如,在屋后埋伏他五百刀斧手。 不料,唐小虎却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三位主子爷,小的……小的话还没说完呢。曹操带的那些兵马,都拉著大车小车的物资,不像是来打仗的。看样子,倒像是专程来给主子爷送礼的!” 张飞那怒气冲冲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他缓缓转过头,瞪著唐小虎,巴掌举到一半,恨不得当场抽他两个大耳刮子。 “奶奶的!你说话怎么跟挤羊粪蛋似的,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气煞俺老张了!” 刘备也是一脸无语,暗暗腹誹。这唐小虎,说话跟挤牙膏似的,差点把他也嚇出一身冷汗。 不过,方才那个“埋伏五百刀斧手”的应急念头,倒是在他心底悄悄扎了根。往后若再遇险境,这倒是一招可用的后手。 四人还未及多说几句,便听院外一道豪爽洪亮的声音破空而来。 “在下曹操,特来拜访刘將军!” 曹操果真来了?刘备与关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张飞则和唐小虎面面相覷。四人顾不得多想,快步朝门外迎去。 刚一跨出院门,便见大批曹军士卒正有条不紊地从马车上往下卸货。一袋袋粮食,一坛坛美酒,直往院里堆。刘备心头一喜,果然,歷史仍在按原定的时间线稳稳推进。 他快步迎上前去,抱拳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原来是曹將军大驾光临。未及远迎,还请恕罪。” 曹操呵呵一笑,隨意地还了一礼,目光越过刘备,在那间简陋的茅草屋上扫了一圈。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这便是赫赫有名的第十九镇將军府吗?” 刘备敏锐地捕捉到那话里藏著的尖酸味。不过是在嘲讽他们兄弟,住在这寒酸透顶的破茅屋里罢了。 刘备却不以为意,因为他深知“隱忍”二字的重量。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按原著台词,坦然笑道。 “正是。” 见自己这番尖刻的嘲讽竟如石沉大海,未在刘备脸上激起半分波澜,曹操心中对刘备的评价,不禁又悄然拔高了一层。 “好得很!”曹操抚掌一笑,话锋陡然一转,“依我看,它比袁绍那座帅台,还要气派得多!” 刘备心中如明镜一般,这曹操还在变著法子试探自己。他牢牢记著那条铁律。 【规则2:请你维持新三刘备的人设,保持面瘫,哪怕关羽张飞在你面前吃人,你也要保持面瘫。】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死水錶情,只是话锋一转,顺势將问题拋了回去。 “曹將军何出此言?” 曹操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负手立於庭院当中。 他再次环顾了一圈那间破败的茅草屋,又看了看眼前三位昂然而立的兄弟,忽然抚掌一笑,朗声道。 “因为袁绍的帅台虽显赫堂皇,周围却只围了一群碌碌无为之辈,和趋炎附势之徒。” “而这间茅屋虽破,里头却住著三位义薄云天的豪杰。” “风闻,这三人曾立下重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曹某纵在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这茅屋之中,冲天而起的英雄之气!”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不由嘖了一声。这曹操,真够能吹的。 要是搁在现代,就凭这张嘴,干销售怎么也能月入十万! 还有,他们仨桃园结义的时候,院子里面好像就他们三个人吧? 这曹操,窥探天意了是吧?连这事都知道? 第20章 曹操美酒诱关张 调虎离山留玄德 张飞被这一顿吹捧,乐得合不拢嘴,早把方才“远离曹操”的话忘得一乾二净。他拍著巴掌,冲曹操咧嘴大笑。 “嗬嗬嗬嗬哈,曹操,你讲得太好了!刚才俺还在后头骂你来著……” 曹操听了,脸上不见半分怒色,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近一步,笑嘻嘻地问道。 “哦?敢问翼德老弟,方才骂的是我什么?” “嘿嘿……”张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俺方才骂你虚情假意,多有得罪了。” 曹操听完,猛地一拍手,放声大笑。 “骂得好!翼德老弟骂得对!我曹操寧肯听你骂,也不愿听那些碌碌之辈、攀炎附势之徒的甜言蜜语。” “说得好,说得好!这话可说到俺老张心窝子里去了,舒服死了!” 张飞听得手舞足蹈,攥紧拳头咚咚捶了自己胸口两下。 曹操呵呵一笑,见火候已到,便侧身一指身后那满载物资的马车,高声道。 “三位请看!这车上,有万斤粮食,千斤熟肉,还有百坛美酒!” 刘备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他熟知剧情,按原著,曹操带来的应是千斤粮食、百斤熟肉、十坛美酒。怎么到了这里,数目竟足足翻了十倍? “这,这……” 饶是张飞这等粗莽之人,也被这泼天的手笔惊得目瞪口呆。不过他眼珠子一转,死死盯住的只有那百坛美酒。至於什么万斤粮食、千斤熟肉,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曹仁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不由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这三个土包子,真是没见过世面。他清了清嗓子,从旁解释道。 “三位英雄,我大哥听闻袁术赠与了三位些许兵马,担心你们粮草不济,特命我从本部存粮中拨出一批,相助三位!” 刘备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掀起一阵惊涛。这手笔,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曹將军真是个忠厚人”。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猛地打了个激灵。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规则怪谈世界。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谨慎,再谨慎。 刘备暗自凝神,继续维持著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平静地向曹操拱手一礼。身旁的张飞和关羽却早已满脸真挚,躬身一揖到底,那架势,差点没当场给曹操跪下。 “多谢曹將军!”三人齐声道。 曹操呵呵一笑,亲手將三人一一扶起,目光扫过张飞时,特意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加重了语气。 “些许薄物,聊表寸心罢了。不过不是我曹某自夸,这百坛美酒,可都是沛国的百年佳酿,每一坛都价值百金吶!” 张飞一听,双眼顿时冒出金光,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真的?那太好啦!哈哈哈哈……” 曹操將张飞这副馋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笑。果然是个嗜酒如命的莽夫,一看见酒便失了心智。 这是弱点,先记下,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他心中盘算著,嘴上却片刻不閒,继续笑吟吟地夸讚起张飞来。 “美酒能被英雄所饮,也是美酒的福分!” “曹仁吶。” “在!” 曹操转过身,背对著刘关张,脸上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他低声对曹仁吩咐道。 “你先陪云长和翼德饮酒,我与刘將军敘谈片刻。” “遵命!” 曹仁应了一声,抬手將关羽和张飞往另一边引去。站在角落的唐小虎,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看门小卒,不值一提。 “好嘞!哈哈哈哈……” “走走走,拿酒拿酒!” 张飞一听有酒喝,两眼放光,早把刘备的安危拋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把拽住关羽的胳膊,连拖带拽地跟著曹仁去了。 “曹仁將军,关某今日必报昨日之仇!非把你喝趴下不可!” 关羽竟也毫无察觉,只顾著和曹仁较劲,一张红脸上满是豪气。 刘备心头一沉。曹操这是调虎离山。关张二人这一走,等於直接调走了他两万大军。 【规则3:诡异化並非坏事。诡异状態下的关张,一人可抵万军。运用得当,无人可敌。】 罢了。这俩二货本就不靠谱,他从头到尾也没指望他们能保护自己。他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唐小虎还杵在那儿。还好有他在,不至於孤立无援。 刘备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剧情。接下来是煮酒论英雄的先导版,煮酒论诸侯。一人一诡,在这茅屋中谈论天下大势。 按原剧情,曹操会时不时蹦出一条反贼言论,他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待会绷不住。 嘶,不过按剧情来说,他刘备也得跟著说几句反贼言论。要不要跟呢?他想了想,还是等手里找到更多纸条再做定夺吧。 趁著將曹操迎入屋內的空档,刘备脚步微缓,侧过头对身后的唐小虎低声吩咐。 “你去找个信得过的小兵,让他立刻去袁术那儿跑一趟。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公路將军,让他马上带人过来。” 说罢,刘备忽然捂住肚子,面露几分歉意,对曹操拱了拱手。 “曹公见谅,刘某內急,先去趟茅房,片刻便回。” 曹操也不起疑,只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刘备退出屋外,快步走到院角的茅房旁。唐小虎已在那里等著了。 但刘备並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因为唐小虎没有骑马,现在是正常人的状態,若与唐小虎交谈,会触发二人密谋的规则,刷新窃听角色。 他拉来一个正常的自家小兵,一同进去茅厕之中。 “都交代好了?”刘备压低声音。 “主子爷放心,人已经派去了。”唐小虎低声回道。 刘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才领著唐小虎出了茅厕,向屋內走去。 一踏进屋內,刘备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这分明还是他的茅草屋,却凭空多出了许多不属於他的家具与摆设,处处透著一股陌生的精致。 曹操倒是轻车熟路,径直走到主位前,隨意地坐了下来,抬手笑道。 “玄德,来来来,快坐,快坐。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刘备心下又是一沉。他没去过曹操的住所,但听这熟稔的口吻,这地方曹操一定常来。这是个圈套。可明知是圈套,他也不得不钻。 他猛地想起了袁绍的话。 “玄德,公路,记住,不要轻易相信眼前的一切。” 或许这屋子里的一切只是假象,只是曹操在故意嚇唬他。 不好,唐小虎! 他下意识地侧头,余光扫过身后的唐小虎。人还在。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刘备不动声色地在曹操对面坐下。他暗自稳住心神,在心中为自己加油打气:只要不触犯规则,自己便不会有事! 他一边想著,一边暗暗打量四周。目光扫过桌脚时,忽然定住了。地板上,躺著一张纸条。刘备心头一喜。有纸条,就意味著有应对之法。 他压下心头的喜意,面上不动声色,只朝曹操抬了抬手。 “曹公,稍待片刻。我系个鞋带。” 在新三国的世界里,有鞋带这种东西再正常不过。曹操曾给曹冲系过鞋带,给许褚系过鞋带,连关羽的鞋带他也系过。用曹操自己的话说,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曹操微笑著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纸条这种物品,属於世界之外的造物。除了他,谁也看不见上面的字。 刘备借著弯腰的姿势,不动声色地將纸条攥入掌心,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著........ 第21章 煮酒论诸侯怪谈 拯救袁本初之法 煮酒论诸侯规则怪谈: 【规则1:眼见未必为实。勿信尔目之所见,无论发生何事,务必保持面无表情。】 【规则2:新三曹操的思维方式与常人相反。在旁人眼中,这种思维方式就是疯癲;但在曹操眼中,此乃权谋】 【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恭维他。若能哄得他高兴,他便放你安然离去。】 【反之,若未能令他尽兴,你將命丧於此。】 【规则3:本条乃天意爷亲笔添加。拯救袁绍之法,在於趁其按歷史世界线死去之前,將其体內诡异击杀。】 【若你未能做到,袁绍死后,你將被诡异缓缓侵蚀,思维方式亦將受天意所制】 【所有被诡异污染的歷史人物,都將按新三剧情之轨跡走向死亡。如果你被诡异污染了,也不例外】 【唯有完成所有接取的任务,且不触犯任何规则,方可免受诡异侵蚀,不受天意所扰。】 刘备逐条读完,將那纸条紧紧攥入掌心,心头如坠铅块。前两条规则倒还好,在袁绍的警告和新三的剧情里都有跡可循。可这第三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胸口。 他不能死,不能被诡异侵蚀,这早已不是选择题。天意爷开篇时那番话,至今仍像烙印般刻在他脑子里。 若被诡异杀死,便会被诡异同化,灵魂被天意提取,奖励他看一万遍新三国、听一万遍关羽之歌。 不要!那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他狠狠咬紧后槽牙,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不就是救袁绍吗?他看了不下十遍新三国,还搞不定一个袁本初? 他將纸条收入怀中,重新抬起头。曹操正端坐对面,笑意盈盈地望著他。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刘备定了定神,略微回忆原著台词,才缓缓开口。 “京城董贼作乱,九州战火蜂起。官民世子,无不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四百年大汉日渐消亡。备身为刘氏宗人,何以面对先皇在天之灵。” “痛哉,痛哉。痛不可当。” 曹操听罢,呵呵一笑。 “我倒是与君不同。一方面是痛,另一方面,却是喜。” 这句话他在新三国里听过不下数十遍,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曹操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刘备嘴角还是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种台词,编剧怕是用脚写出来的。 【规则2:新三曹操的思维方式与常人相反。在旁人眼中,这种思维方式就是疯癲;但在曹操眼中,此乃权谋】 他暗暗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平復下来,面上依旧不见半分波澜。 “敢问曹公,喜从何来?” 见刘备竟未顺势恭维,曹操的脸色微微泛红,他並没有正面回答刘备的话,而是讲起了王朝兴替。 “夏,五百年至於商。商,五百年止於周。周,三百年而骤起春秋战国。” “是时天下大乱,引来英雄辈出。” “由此可见,国运盛衰长短,俱凭天意。” 天意!这是天意爷首次借他人之口登场,曹操一开口便是大实话。 国运盛衰俱凭天意,可不是么。天意在新三国中,有一项逆天至极的能力:修正歷史。 王允王司徒,本该在五十五岁那年殞命,结果在新三国里,竟稳稳噹噹地过起了六十大寿。 郭嘉那赫赫有名的十胜十败论,在天意的拨弄下,硬是从他嘴里挪到了荀彧口中。 还有更离谱的。刘备过江赴东吴与孙尚香结亲,头一夜,孙尚香抵死不从,刀剑相逼,恨不得当场砍了他。 可第二天一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温顺得令人瞠目。 依作者的推测,多半是那时的刘备已经无意中触发了天意之力,当晚就给孙尚香来了一针天意牌“意志修正液”。 人被天意一操控,自然乖乖回归歷史正轨。 由此可见,得天意者得天下,失天意者失天下。 新三国里,官渡之战,袁绍七十万大军对曹操七万,十倍兵力差,被杀得大败而归。你敢信?编剧就是这么敢拍。 但往深了想,曹操凭什么贏?因为他得了天意。那些看似离谱的剧情,那些不可能完成的逆转,全被天意修正了。所以袁绍大败后才痛骂那一句,天意助曹不助袁。 他正想著,又听见曹操朗声说道。 “如无乱世,何来英雄?” “请君设想,若在太平盛世,你只能是个织席贩履之徒,我呢,只能是个门下校尉之辈。” “恰恰是这天下大乱,你我才有可能创下不世功名。” 刘备抱拳,顺势恭维了一句。 “看来曹公,是为这乱世而生的。” 曹操先是一愣,隨即呵呵一笑,脸上那层微红如潮水般褪去。他身子微微前倾,语重心长地纠正道。 “生於乱世,是为不幸。但若能变乱为治,岂非不幸中之大幸?” “敢问玄德兄,此次会盟,有何志向?” 他死死地盯著刘备,想从那副面瘫脸上撬出些许端倪。可刘备的面色始终如一潭静水,无波,亦无澜。 刘备微微垂眸,似在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平静地迎上曹操的目光。 “备虽不才,却愿以天下兴亡为己任。” “除贼安邦,中兴大汉。” 曹操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嘆道。 “在下以为,如今安天下,已是不能了。取天下,却大有可能。” “而取天下之道,在於权谋。权谋所至,英才毕集。上辅贤君能臣,下统精兵强將。” 噗。刘备死死咬住后槽牙,將那股即將衝破喉咙的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这台词实在太雷了,他简直快要扛不住。 刘备在心底疯狂祈祷:曹公啊曹公,我好歹顶著一个汉室宗亲的名头,您能不能別再当著我的面大谈反贼言论了?真的很难绷住。 或许有人觉得,穿越到这个规则怪谈世界也太简单了。全程只需憋笑,毫无操作难度,我上我也行。但实情绝非如此。 憋笑,恰恰是这世上最难的挑战之一。换成正常规则怪谈的诡异画风,刘备或许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 可这新三国却偏偏这般奇特,虽诡异至极,但让人捧腹的地方也实在多得出奇。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唐小虎。只见此人面色泰然,面无表情,仿佛方才曹操那番大逆不道之言,根本不曾传入他耳中。 我去,这么能绷?刘备在心中疯狂吐槽。你这么能绷,要不这刘备你来当好了,我快要撑不住了。 第22章 刘玄德装傻充愣 曹孟德事不过三 “难道曹將军,暗怀君王之志?” 刘备装傻充愣,揣著明白装糊涂。 曹操脸上掠过一丝洋洋得意,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可他手上却连连摆动,做出一副推拒的模样。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便是曹操心中的权谋。 若是正常人,被人指摘暗怀君王之志,定会嚇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剖心自证。 可曹操偏不。他的思维方式与常人截然相反。你越是指责他有不臣之心,他便越是得意。 眼见曹操这副得意模样,刘备立刻乘胜追击,又补了一句。 “莫非,曹公想取汉而自立?” 曹操的脸色因兴奋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曹某岂敢有这种非分之想!” 话音刚落,他也不等刘备接茬,便立刻將话头扯向別处。 “不过,我此次一进城关,便已感觉到。各路诸侯名为会盟,实则勾心斗角。暗藏雄心大志者,绝不在少数。” 刘备微微頷首,表示认同。这倒不是违心之论,他確实也这么想。 按后世的剧情,那孙策拿到传国玉璽,转头就冲孙坚来了一句“恭喜爹可以称帝啦”。这谁绷得住? “这一点,在下也有同感。”刘备接话道,“我一直在想,袁绍振臂一呼,十八路诸侯便纷纷前来会盟。难道他们,当真是为了除贼扶汉吗?” 话刚说完,不知为何有一道奇怪的感觉从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之后,他感觉口乾舌燥,下意识地端起桌上酒杯,小抿了一口。 曹操接过话头,缓缓摇了摇头。 “未必。天下忠臣,唯玄德与操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备的脸,“其他诸侯,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反贼。” 剎那间,刘备瞳孔骤缩,嘴巴微张,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强行將一切失態压了下去。他定了定神,故作泰然。 “曹公说笑了。刘备不过一介织席贩履的匹夫,怎能与曹公並列为忠臣。” 曹操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意盈盈地盯著刘备。 “玄德,不用装了。咱们,敞开了说亮话。” 刘备心中一凛,面上虽纹丝不动,右手却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腰间的剑柄上。 只要势头不对,他立刻便能拔剑而起。他面上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模样,继续装傻充愣。 “曹公在说什么?备实在听不懂。” 身后,唐小虎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死死攥著枪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凝重的气氛几乎要將空气冻结。曹操却忽然朗声大笑,那笑声震得屋中烛火都为之一晃。 他用一种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刘备,后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如坐针毡。 “玄德,很好。”曹操收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我最喜欢的,便是你们这种知错、改错,但绝不认错的人。若你方才大大方方地认了,我反倒要瞧不起你了。” 刘备嘴角一抽。好傢伙,不愧是拥有反向思维的曹操。他看过新三,对曹操那反覆无常的人设再清楚不过。 前脚刚说完“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后脚就能来个曹氏盖饭,指著徐州方向破口大骂:“徐州本来就是我的!我的!” 他定了定神,继续装傻充愣,顺势又捧了曹操一把。 “曹公真不愧是明主。不过,在下实在不知曹公在说什么。可否直言相告?” 曹操不再言语,只是不急不缓地端起酒碗,闷了一大口。他將碗重重搁在桌上,隨后死死地盯住了刘备。 刘备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如潮水般笼罩全身,几乎令他喘不过气。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扛了下来。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忽然,曹操朗声大笑起来。 “玄德,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曹操將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著灼热的光,“不如加入我。咱们一起诛杀董贼,剿灭诸侯,称霸中原,僭號天子!” 称霸中原,僭號天子。刘备心中一凛。好傢伙,曹操这是连面具都懒得戴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垂下眼帘,沉吟了片刻。待心中有了计较,才重新抬起头,抱拳向曹操恭恭敬敬地问道。 “曹公,你可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么地位?” 哦? 曹操眉梢一挑,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地追问。 “是什么?” 刘备挺直腰杆,用一种极其认真且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 “曹公,你比董卓,还英雄十倍!” 这话一出,连身后那万年面瘫的唐小虎,都不禁愣了一瞬。 好傢伙,主子爷这张嘴也太厉害了。比董卓还英雄十倍,这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曹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刘备心中咯噔一下。 莫非自己说错话了?不对啊!这句话明明是原著里的,是汉献帝刘协亲口说的。 他没记错的话,当时曹操听完还乐呵呵地傻笑了半天。用来应付曹操的反向思维,按理说再合適不过。可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曹操的身体正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面色变幻不定,像是在拼命压制著什么。 不知道曹操刚刚发生了什么,刘备只得在脑海中思索脱身之法。 三秒后,他飞快地与唐小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小虎,公路將军到了没有?” 唐小虎一怔。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窗外是一片空旷的平原。这地方他们压根不知道是哪儿,主子爷问这个,他从何得知? 不过转念一想,主子爷这么问,必定別有用意。他只得硬著头皮,实话实说。 “回主子爷,公路將军……应该快到了。” 刘备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曹操。对方依旧坐立难安,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挣扎,隨时可能破笼而出。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能救他们的,只有那条规则,一定要生效。 唐小虎没有骑马,此刻只是普通人。若曹操在此刻进入诡异化,两人恐怕都有性命之忧。 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曹操忽然笑了。 起初是喉咙深处挤出的一声低笑,断断续续,如夜梟啼泣。 紧接著,那笑声不受控制地拔高、拉长,化作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桀桀狂笑。 “嗬嗬嗬……哈哈哈哈……”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备的神经瞬间绷紧。他面上依旧纹丝不动,一双眼却死死钉在曹操身上,连眼皮都不敢眨。 他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但脊背那股寒意告诉他,大难即將临头。 果不其然。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人一刀斩断。曹操低下头,抬起时,那双深邃的黑瞳已变得空洞如深渊,直直地锁住了刘备。 曹操的面部开始扭曲。起先是皮下的筋肉在缓缓蠕动,紧接著,整张脸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攥住,肆意揉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错位声,五官在扭曲中不断错位、重组。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衣袍下的肌肉剧烈鼓胀,撑得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双手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比例变粗、拉长,皮肤被撑到半透明,隱约可见其下暗紫色的血管在疯狂搏动。 但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脸。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珠,正从那张扭曲的面孔上一颗接一颗地挤出来。 它们钻破皮肤时发出黏稠的水声,每一颗都在转动,最终齐刷刷地將瞳仁对准了刘备。 他认出了其中几双。那双浑浊苍老的是刘表的,那双空洞漠然的是公孙瓚的。还有那双布满血丝、饱含痛苦的,是袁绍的。 曹操咧开血盆大口,嘴角的裂缝直直延伸到耳根。无数颗眼珠同时弯起,挤出一个癲狂至极的笑容。 他开口时,声音已不再像人,而是混杂著沙哑与低沉的嘶吼。 “玄德……你是我见过,最能夸我的人。夸得我神魂欲仙,快活死了啊!” “所以,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得加入我们!” 刘备心头剧震。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本能。 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他从曹操的话中飞快地抓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不能將曹操吹得太猛,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閾值。 新三国里那条伟大的定律,事不过三,在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里同样適用。 第一次吹捧,曹操脸色微红,如怀春少女。 第二次吹捧,他面色涨红,声线颤抖,如新婚少妇。 第三次吹捧,他直接欲仙欲死,彻底诡异化。这就是事不过三的威力。 刘备心中一嘆。自己怎么早没想到呢?悔之晚矣啊! 他微微闭上眼,等待著曹操动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姓曹的!休得对我大哥无礼!看你张爷爷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第23章 袁公路极限救场 刘玄德三军听令 那声音劈入耳中的一瞬,刘备心头猛地一喜。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方才他故意对唐小虎低声问话,正是为了触发那条规则。二人密谋,必遭窃听。 曹操在他开口之前便已诡异化,这茅屋之中恰好构成了二人一诡的格局。 他算过时间,袁术的援军按理该到了。只是这地方被曹操动了手脚,或许找不到入口。他灵光一闪,乾脆利用那条规则,让袁术他们以窃听者的身份被刷新进来。 他本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真成功了。只是,等来的为何是张飞,而不是袁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细想。 不等他想明白,张飞已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丈八蛇矛裹著一股劲风,直奔曹操而去。 他身后紧跟著关羽、袁术,还有黑压压数不清的甲士,转眼间便將这狭小的茅屋挤得满满当当。 刘备微微一愣。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让他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战局瞬息万变。曹操忽然俯衝而至,五指如鉤,直取刘备咽喉。 刘关张三人灵魂锁链相连,刘备若死,关张必亡。眼见大哥命悬一线,关羽和张飞同时暴喝一声,身体骤然膨胀,衣袍寸寸崩裂,直接进入诡异化状態。 二人合力一击,与曹操轰然撞在一处,气浪將屋中陈设尽数掀飞。他们居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与曹操打了个平手。 烟尘未散,袁术已快步抢到刘备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玄德,我们到了。” 刘备心中疑云未消,低声问道。 “公路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袁术微微一笑,语速极快地將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 收到求援后,他便立刻点齐兵马赶来。寻到关张二人时,他们还醉醺醺地与曹仁吹牛划拳,浑然不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袁术气急,一把揪起张飞的衣领,將真相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二人幡然醒悟,当场砸了酒碗,懊悔得连连跺脚。 曹仁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去,想趁乱溜走。张飞猛地回头,一把钳住他的后颈,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丈八蛇矛的矛尖直抵他的心窝。 矛尖即將刺入的一剎那,袁术一把攥住矛杆,厉声喝止。 他盯著张飞那双通红的环眼,一字一顿地解释:留著曹仁的命,可以用他当人质,换回刘备。 听见“能救大哥”四个字,张飞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强忍住了杀意。 若是平日,別说是袁术,就是刘备亲自来劝,他也未必能收住手。但此刻,大哥的安危比他的脾气更重。 关羽一言不发,扯过一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將曹仁捆了个结结实实。一行人押著人质,直奔那间草庐。 可当他们赶到时,草庐內竟空无一人,只有刘备与唐小虎的对话声从虚空中隱隱传来。 眾人面面相覷。也就在这时,那扇原本普普通通的木门忽然泛起一层幽蓝的光晕,缓缓旋转起来,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漩涡中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似乎连通著另一个空间。 袁术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商议,张飞已提著丈八蛇矛一头扎了进去。劝都来不及劝,袁术咬了咬牙,挥手示意眾人跟上,一同踏入了那道诡异的蓝光之中。 一行人衝进草庐,关张二人已与那诡异化的曹操廝杀成一团。 刘备看了身旁的袁术一眼,心中那股不对劲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方才袁术语速极快地將救援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每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太清楚,太流畅了。就像是提前背好的词。 还有那扇传送门。按袁术的说法,正好在他们赶到门口时出现,正好听见了密谋,正好刷新在面前。 一个巧合是巧合,三个巧合叠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 奇怪....... 刘备脑海中一片混沌,正想將这些碎片与手头的规则重新梳理一番,耳畔忽然炸开袁术的惊呼。 “不好!玄德,我们快逃!关將军和张將军顶不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备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颗巨大的猩红眼球从曹操脸上猛地弹出,裹挟著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撞在关张二人身上。 两人被轰飞数十米,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中再无声息。 曹操咧开血盆大口,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动,锁定了刘备。他抬起粗壮变形的手臂,朝刘备的方向缓缓张开五指。 “玄德,不要跑了!快加入我们!”他的声音沙哑而癲狂,带著不容拒绝的压迫,“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一颗一颗,砌进我的身体里!” 刘备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已满是冷汗。 唐小虎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挡在刘备身前。他满脸焦急,压低声音催促道。 “主公,咱们快走!我掩护你撤退!” 嗯? 刘备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戴著一副永远不会碎裂的面具。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骤然清醒。 他没有看唐小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 一个疯狂且大胆的想法,在死寂的脑海中骤然成形。 【规则1:眼见未必为实。勿信尔目之所见,无论发生何事,务必保持面无表情】 袁术见刘备迟迟没有动身,又看了一眼正一步步逼近的曹操,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衝上来抱住刘备往外拖。 “玄德,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备缓缓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公路兄,你信不信我?” 袁术怔了一下,隨即用力点了点头。 “那好。我有办法战胜曹操,甚至杀死他。”刘备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公路兄,你可愿与我一同试上一试?” 袁术又是一愣,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不可能!眼下这个状態的曹操天下无敌,我们绝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未落,袁术的表情忽然僵了一瞬,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与平日的他不太一样。 他连忙又补了一句,语速极快,仿佛要堵住刘备追问的空隙。 “玄德,咱们快跑吧!只要曹操一息尚存,他就战无不胜!” 远处,张飞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他扯著沙哑的嗓子,冲刘备嘶吼。 “大哥,快跑!要不然,俺老张可不认你这个大哥了!” 刘备心中一阵无语。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过大哥了?我若不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你怕是连一个字都懒得听。 曹操脸上的无数颗眼珠同时弯起,挤出一个狰狞至极的弧度。他离刘备已不足十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备猛地拔出腰间双股剑,剑锋在昏暗的屋內划出一道寒芒。 他扫视全场,將每个人的脸都收入眼底。袁术的焦急,张飞的挣扎,唐小虎的错愕,还有曹操那无数颗转动的眼珠。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铁钉般钉入每个人耳中。 “列位弟兄,隨我接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第24章 曹孟德骄兵必败 刘玄德掀翻帅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袁术的表情僵住了,张飞瞪大了环眼,连远处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关羽都停住了动作。 就连那满脸眼珠的曹操,也不由得脚步一顿。无数颗猩红的眼珠同时转动,齐刷刷地锁定了刘备,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 袁术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刘备的手臂,声音急促而焦灼。 “玄德,不可!这些小兵在曹操面前形同螻蚁,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你让他们上,只是白白送死!” 远处的关羽强撑著半跪起身,沾满血污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望著刘备,艰难地开口劝道。 “大哥,我素来敬你仁义,你怎能做出如此不智之举?快走吧!他们上去,只会是有去无回!” 有去无回?刘备心中冷冷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直视曹操那张布满眼珠的诡异面孔,朗声喊道。 “列位弟兄,我正是要你们,有去无回!” 身后的甲士们得令,竟无一人退缩。他们齐声发喊,如潮水般涌向曹操。曹操脸上的无数颗眼珠同时弯起,挤出一个轻蔑至极的狞笑。 “区区螻蚁,也想弒神?”他抬起那只粗壮变形的手臂,五指缓缓攥成一只巨石般的拳头,“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拳头轰然砸下。地面剧烈震颤,尘土与血雾同时炸开。数名甲士在这一拳之下被砸成了肉泥,血肉与碎裂的骨骼溅了一地。 袁术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刘备的目光,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刘备的脸上依旧如古井般毫无波澜。可他的心底,却有一团压抑已久的狂喜正在疯狂滋长。 【规则4:诡异並非不可杀死。诡异杀人与吃人后,皆会进入骄兵状態。心情浮躁,弱点毕露。此时,骄兵必败。】 【若敌方仍未落败,则说明杀得还不够多。请继续为他叠加骄兵状態。】 曹操每一拳落下,便有数名甲士化为齏粉。刘备面无表情地望著这一切,眼底深处却跳动著一簇冰冷的火焰。 杀的好,杀得好啊! 在他的视野中,曹操的身上仿佛正在疯狂地叠加著一层层猩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刺眼。 【恭喜你,杀死一名士兵,获得一层骄兵状態】 【恭喜你,杀死一名士兵,获得一层骄兵状態】 【恭喜你,杀死一名士兵,获得一层骄兵状態】 关羽和张飞瘫倒在血泊中,眼睁睁看著曹操肆意屠杀。 张飞咬碎了钢牙,十指生生抠进地面,想要撑起身体。可手臂只颤抖著撑起一半,便又重重砸回地面。他们的力气早已被那颗巨大的眼球轰得一丝不剩。 曹操狂笑著,一只巨掌攥住数名甲士,將他们高高拎起,悬在那张血盆大口之上。五指猛地收紧。血肉在他掌中炸开,化作一团猩红的浓浆,淅淅沥沥地灌入他的喉咙。 曹操仰起头,无数颗眼珠同时眯起,浑身都在享受中微微战慄。 “痛快!鲜血!再来!” 猩红色的光芒已如实质般缠绕在他周身,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曹操彻底沉沦在了杀戮的狂欢之中。理智不復存在,只剩下嗜血的兽性。 刘备眼底的火焰骤然一凝。机会到了。他猛地转向地上的关张二人,厉声喝道。 “二弟,三弟!站起来!杀了曹操!” 关羽撑了撑身体,终是无力地垂下头。张飞更是满脸血泪,那双环豹眼里头一次涌出了绝望。他扯著沙哑的嗓子,声音里满是屈辱。 “大哥……我们没力气了。想杀,也杀不动了。” 刘备没有再劝。他猛然举起双股剑,冰冷的剑刃紧贴上自己的脖颈。动作没有半分犹豫,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我命令你们。”他面如寒霜,一字一顿,“站起来。杀死曹操。否则,我便自刎归天!” 那冰冷的威胁如同一道闪电劈入关张二人耳中。张飞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关羽紧隨其后,青龙偃月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 两人的眼中再无绝望。只剩下被逼到绝境后歇斯底里的战意。 “杀!” 丈八蛇矛与青龙偃月刀同时挥出,撕裂空气,直奔曹操而去。 曹操浑然不觉,仍沉浸在那血腥的狂欢之中。他肆意享受著每一具躯体被捏碎时传来的温热血感,全然不知死期已悬在他的头顶。 “他奶奶的!姓曹的,给俺去死!” 张飞咬碎了满口钢牙,將残存的所有力气尽数灌入双臂。 丈八蛇矛裹著破釜沉舟之势,撕裂空气,狠狠捅进了曹操的后背。 矛尖贯穿胸膛,从胸前透出一截染血的锋刃,带出一蓬黏稠的黑血。 关羽紧隨其后,青龙偃月刀在昏暗的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青芒,凌空劈向曹操的头颅。 刀锋即將触到后颈的一剎那,曹操的身体纹丝未动,头颅却猛地拧转了半圈。 颈骨发出喀喀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像是无数根筷子同时被折断。 那张布满眼珠的面孔正直直地盯著身后二人,无数颗猩红的眼珠同时转动,齐刷刷聚焦在关羽的刀刃上。 他咧开血盆大口,挤出一个戏謔至极的狞笑。 紧接著,双臂以完全违背人体关节的角度反拧过来,如两条没有骨头的巨蟒,狠狠抽在关张二人身上。 两人被这股巨力砸得横飞出去,撞塌了一整面墙壁,埋在碎砖与烟尘之下再无声息。 曹操嗬嗬大笑。那笑声从他血盆大口和脖颈断裂处的裂缝中同时涌出,混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音。 “桀桀桀,就凭你们两个废物……” 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了。脖颈处传来一丝异样的冰凉,像是有什么极冷极薄的东西轻轻贴上了他的皮肤。 他下意识低头。一道细细的血线正缓缓从他脖颈上浮现,像是有人用极细的丝线在那里勒了一记。血线越扩越宽,皮肤开始无声地分离。 他好像终於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无数颗眼珠同时瞪大,双臂疯狂地朝脖颈处抓去。 可他什么也没抓到。两秒后,那颗布满眼珠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闷声砸在地上,一路滚到墙角,撞翻了一张帅案。 刘备双持双股剑,剑刃上还沾著一缕尚未乾涸的血痕。他面色泰然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曹公,备別无所长,唯手中剑法当世一流。”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你屡屡相逼,只能別怪我使出无情剑来。” 关张二人忍著剧痛从碎砖堆中爬出,解除了诡异化,身形渐渐恢復原状。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张飞看见地上那颗布满眼珠的头颅,再看那具无头的尸身已褪去了诡异化的痕跡,这才確信曹操真的死了。他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哥!你杀了曹操?哈哈哈哈!真杀了!我大哥太厉害了!喝酒喝酒,待会儿定要饮他个三百杯!” 关羽单膝跪地,抱拳向刘备深深一礼。 “恭喜大哥斩杀曹贼,为天下除一巨害!” 刘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袁术的身影上。他低声吩咐关张二人清理战场,自己则不动声色地朝袁术走去。 “公路兄,曹操已死,你为何还忧心忡忡?”刘备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莫非,你是那曹操派来的奸细?” 他面色平静如水,但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分明是故意在撩拨。 袁术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俯身捡起曹操倒下时撞翻的那张帅案。 他伸出手指,在案面上缓缓摩挲,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的珍宝。 袁术不言不语,刘备也不追问。他自顾自地找了个凳子坐下,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早知此地处处透著诡异,如今危机暂解,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让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然后,他对著袁术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曹公,你真不愧是比董卓还要英雄十倍的人物。备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袁术抚摸著帅案的手指忽然僵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却在那一刻变得明显急促起来。 刘备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在他胸腔中肆意衝撞。 如我所料,如我所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索性將整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对著袁术的背影朗声喊道。 “曹公,我若是你,便会先给刘备修筑一座青石大坟!因为,只要曹孟德一息尚存,他便战无不胜!” 袁术缓缓低下了头,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帅案之后。 然而在那昏暗的光线之下,刘备还是看见了,他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红晕。 那神情,竟带著几分扭捏与害羞。这副模样,与之前被他恭维时脸红颤抖的曹操,如出一辙。 刘备心中纵声大笑。所有的碎片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规则2:新三曹操的思维方式与常人相反。在旁人眼中,此乃疯癲;在曹操眼中,此乃权谋。】 【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恭维他。若能哄得他高兴,他便放你安然离去。】 【反之,若未能令他尽兴,你將命丧於此。】 还有,规则1。 【规则1:眼见未必为实。勿信尔目之所见,无论发生何事,务必保持面无表情。】 真相,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曹操根本没死。这场惨烈的胜利,这场千军万马的驰援,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幻象。 而眼前这个一直忧心忡忡、替他惋惜的袁术,才是真正的曹操。 时机已至。刘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那张被袁术反覆摩挲的帅案,猛地將它掀翻在地。 “曹公!”他居高临下地盯著眼前这个满脸错愕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看你,是捨不得这张帅案吧!” 第25章 幻境碎裂真相出 生子当如刘玄德 恰在此时,一丝彻骨的寒意顺著刘备的脊背悄然爬了上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他用余光缓缓扫过四周。战场的喧囂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关张二人与唐小虎,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住脖颈,將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钉在了刘备的身上。 张飞的双眼失去了素日的神采,空洞得如同两口乾涸的枯井。 他像一个被线牵著的提线木偶,快步朝刘备走来。那张黝黑的脸上,肌肉被强行扯动,挤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大哥,咱们打贏了胜仗,你为何总是一个表情?”他走到刘备面前,语气不像是庆贺,倒像是一种阴森的质问,“笑笑嘛。笑一个。” 刘备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著前方的假袁术。 见刘备完全无视自己,张飞那双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恼火。 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扣住刘备的双肩,十指几乎要嵌进肉里,用力地摇晃起来。 “大哥!你回答我!你快笑!快笑啊!” 刘备双肩被扣得生疼,却依旧纹丝不动。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见此一幕,张飞那张黝黑的脸终於彻底扭曲了起来。他如同一个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孩子,气急败坏地冲刘备嘶吼道。 “为什么不笑?你为什么不笑!” 轰! 一股狂暴的诡异气息自张飞体內猛地炸开,將他身上的衣物瞬间撕得粉碎。那气息如浓稠的黑雾,缠绕著他急剧攀升。 张飞浑身肌肉暴涨,青筋毕露,双眼彻底化作了一片猩红。 下一刻,狂风骤起。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骤然膨胀了数倍,化作一桿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矛。 矛身裹挟著万钧之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朝著刘备的头顶轰然砸落。这一击若是落在实处,足以將他和身下的地面一同碾为齏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刘备却没有躲。 他像是与这个世界彻底断开了连接,连本能该有的求生反应都不復存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平静的目光穿过那杆越来越近的巨矛,落在张飞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上,仿佛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巨矛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砸下,却在距离刘备头顶仅有咫尺之遥时,戛然而止。 一种奇异的寧静自他心中悄然升起,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缓缓盪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那杆漆黑的巨矛就那样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 张飞狰狞的表情、眾人诡譎的目光、战场上尚未散去的烟尘,全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 刘备的嘴角没有动。但他的心底,却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一切都正如他所料。 【规则1:眼见未必为实。勿信尔目之所见,无论发生何事,务必保持面无表情。】 方才张飞百般逼迫,为的就是让他露出哪怕一丝表情。 若他真的笑了,便会如袁绍一般被诡异趁虚而入,彻底侵蚀。 但他坚持住了。只要维持著这副面无表情的面具,这个幻境中的任何存在,都无法伤害他分毫。 头顶的天空之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如同一张被利刃划破的画布,缝隙的后面是一片纯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顏色,什么都没有。 裂缝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 整片天空开始剥落、坍塌,连同那凝固在半空中的巨矛、扭曲的张飞、沉默的眾人,一同开始碎裂。 刘备终於微微闭上了双眼。他不再去看这个正在崩解的世界,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这一切虚假的终结,等待真实的重现。 “啪啪啪。” 一阵清脆响亮的掌声骤然响起,如同利刃划破凝固的时空,將刘备从一片虚无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骤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还残留著幻境崩塌时那片破碎天穹的余影。 时间从不说谎。他清晰地感知到,从陷入曹操幻术到此刻醒来,现实中的时间,才刚刚过去了一秒。 “生子当如刘玄德!”曹操抚掌大笑,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激赏,“玄德,你真是深不可测。居然能看穿我的幻境。有趣,实在有趣!” 他笑得爽朗,语气中没有半分被揭穿后的恼怒,反而满是棋逢对手般的酣畅快意。 刘备缓缓收回心神,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草庐还是那间草庐,桌案还是那张桌案,就连从窗欞漏下的日光都未曾移动分毫。 唐小虎正紧张地守在他身后,一切都和他陷入幻境前別无二致。 他压在胸口的浊气终於悄然吐出。 终於逃出来了。 刘备心念一转,一秒入戏。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模样,语气中却满是真挚的钦佩。 “曹公真乃世间罕见的巨奸之人,真令在下刮目。” 这话若是落入旁人耳中,恐怕早已拍案而起,拔剑相向了。可曹操岂是常人? 他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著连连摆手,眉宇间儘是藏不住的受用之色。紧接著,他將手探入袖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双还在微微蠕动的眼球。眼珠表面血丝密布,浑浊的瞳仁中透著一股空洞的漠然,仿佛仍在茫然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刘备心头骤然一紧。他认得这双眼睛,这是公孙瓚的眼球。曹操这是要做什么? 不等刘备细想,曹操已朗声大笑,將那双诡异的眼球托於掌心,大大方方地朝刘备递了过来。 “每一个能从我幻境中逃脱的人,都值得我赠予一份奖励。” 曹操的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又有几分不容置疑的真诚。 “这颗公孙瓚的灵魂,便送你了。你只需將它放回他的眼眶之中,他便能恢復如常。” 说到此处,曹操忽然凑近半步。那双深邃的黑瞳直直地锁住刘备的眼睛,语气陡然压低,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不过,下次,可不要再被我抓住机会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否则,他的灵魂,就永远回不来了。” 什么? 刘备心头一紧。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警惕。曹操方才那手幻术太过逼真,难保这不是另一层诡计。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颗眼球,只是盯著它,仿佛那东西隨时会变成一条吐信的毒蛇。 曹操却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一个眨眼的工夫,那道身影便如被风吹散的墨跡,在他眼前无声消散。 刘备收回目光,望著桌上那双仍在微微蠕动的眼球,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木门被生生撞裂的动静。刘备扭头望去。只见关羽、张飞、袁术三人裹著一身尘土,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口。 张飞的脸上还掛著方才与曹仁拼酒的醉红,但那双环眼里的焦急与狂喜却是真实到不容错辨。 他一看见刘备安然无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然后飞一般冲了过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大哥!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和二哥真要悔恨终身了!”他抬起头,眼睛有些泛红,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后怕,“都怪俺和二哥贪杯,中了那曹贼的调虎离山之计!从明日起,俺要戒色!” 刘备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望著跪在地上、眼角还掛著泪花的张飞,心中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是本人。这种不靠谱的认错方式,这种把戒酒说成戒色的口误,这种平时贪生怕死、此刻却真情流露的矛盾混帐劲儿,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將目光锁定在袁术身上。 第26章 曹操忌惮刘玄德 孙坚教导孙伯符 刘备定了定神,向袁术询问他们是如何寻到这里的。袁术擦了擦额头的汗,將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经过与幻境中所见大致相同。他收到刘备的求援后,立刻点齐兵马赶来。 抵达將军府外时,远远便听见张飞那粗嗓门正和曹仁划拳拼酒,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浑然不知已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袁术见状,怒火直衝脑门,大步衝上前去,扬起手便给了张飞和关羽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人被打得酒意都散了大半,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愣在原地。袁术指著曹仁,將曹操调虎离山之事劈头盖脸地骂了出来。 关张二人这才如梦初醒。张飞气得一把將酒碗摔得粉碎,提起丈八蛇矛就要往曹仁心窝里捅。 袁术急忙一把攥住矛杆,厉声喝止: “杀了他容易,但你大哥还在他们手里!留著他当人质,或许还能换回玄德的命!” 几人押著五花大绑的曹仁,匆匆赶到草屋外。 张飞心急如焚,一脚將木门踹得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探头一看,只见刘备独自站在屋內,四周空无一人。 刘备不动声色地將公孙瓚的眼球收入怀中。方才那个幻境给了他太多信息,真假交织,虚实难辨。他需要时间,將这些碎片一一理清。 袁术命人將五花大绑的曹仁推了进来,问刘备如何处置。刘备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鬆绑放人。一旁的张飞顿时炸了。 “大哥!那曹操想要你的命啊!”张飞急得满脸通红,指著曹仁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就没命了!奶奶的,气煞俺了!必须把这曹仁小子剁了燉汤喝!” 张飞这次的愤怒是真的愤怒。刘关张三人灵魂锁链相连,刘备若死,他和关羽谁也活不了。 一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因为贪杯误事,间接害死大哥,进而连二哥和自己一起陪葬,张飞后脊樑就一阵阵发凉。 这股怨气若是真憋在心里,怕是他能把自己气成一只厉鬼。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哼一声。 要不是这两个没脑子的莽夫贪杯误事,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何至於孤身一人面对曹操,差点折在那幻境里? 想归想,这口气只能咽回肚子里。在现实中,他必须维持住这个宽厚大哥的人设。 他压下心头的怨气,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平静地向张飞解释道。 “三弟莫急。报復曹操,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杀了曹仁,便是与曹操彻底撕破脸皮。他若联合其余诸侯,举大军来剿,我们这点家底,扛不住。” 一听到“举大军来剿”和“扛不住”这几个字,张飞那股子刚窜上来的杀意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他缩了缩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乖乖地闭上了嘴。 安抚完张飞,刘备转向袁术,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这一次,他语气中的感激不再是偽装。 “多谢公路兄及时来援。若无公路兄鼎力相助,备此刻恐怕已是曹操的刀下亡魂。” 袁术连忙伸手扶住刘备的双臂,神情肃然,抱拳回了一礼。 “玄德不必客气。你我在这乱世之中,本就该患难与共,同生共死。” 危机暂告解除。袁术令上將军纪灵率大军先行返回军营,自己则留了下来,想与刘备详谈方才遭遇之事。 另一头,曹仁正跌跌撞撞地狼狈逃窜。 他衣衫不整,髮髻散乱,脸上还掛著几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远远望见曹操负手立於草庐门口,他眼眶一热,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大哥,我回来了!我活著回来了!” 曹仁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曹操面前,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曹操低头看著他这副不成器的模样,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厉声呵斥道。 “慌什么!”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如冷铁般砸在曹仁头顶,“这一切,都在我的把握之中。” 被曹操劈头盖脸地一训,曹仁这才勉强收敛了慌张的神色。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余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莫非……你已將刘备收服了?他竟没有杀我!” 曹操悠悠一嘆,並未直接回答曹仁的问话。他转过身,负手望向天空中那即將下山的太阳,不著痕跡地转开了话头。 “你先说说,你跟关羽张飞酒喝得如何?” 一提到喝酒,曹仁脸上的余悸顿时一扫而空。新三国里哪个不是酒蒙子,他两眼放光,兴奋地比划起来。 “好,喝得极好!关张这二位,当真是忠肝义胆,豪情冲天!是这世上罕有的英雄啊!” 曹操嘴角微微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满的苦笑。他轻轻摇了摇头,喟然长嘆。 “如此英雄,却不能为我所用,偏偏落在他刘备的手里。”他停顿了片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惜,可嘆,可恨吶!” 听到曹操这一连串的嘆息,曹仁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覷著曹操的脸色,试探著问道。 “莫非……那刘备,竟不肯归顺大哥?” 曹操微微頷首,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色,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他对刘备的评价,竟比方才夸讚关张时还要郑重几分。 “此人,既非囊中之物,也非池中之鱼。”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暗藏雄心大志,岂能甘居人下,为我所用?但愿日后,不要成为我的大敌才好。” 言罢,曹操转身离去。曹仁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悟。 同一时间,孙坚大营的主帅帐中亦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必细想也知道,孙坚正在为攻下白马要寨大摆庆功酒。 孙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少年人的面庞已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却掩不住眼中那股灼灼的锐气。他转向主位上的孙坚,豪情满怀地说道。 “父亲,我军一战便拿下白马要寨,足见西凉兵不过徒有虚名!何不乘胜追击,直取虎牢关,率先踏入京师洛阳?只要我军第一个入城,这首功,便是父亲的!” 孙坚慢悠悠地夹著菜,並未正面回应儿子的豪言,只是放下筷子,笑著夸了一句。 “我儿壮志可嘉。” 说完便不再言语,自顾自地继续吃菜。孙策碰了个软钉子,默默坐回原位,將酒杯在指间转了两圈,心底悠悠一嘆。 我劝父亲趁势直取洛阳,父亲竟然不许! 帐中气氛微微一滯。主战与保守两派虽未挑明,却已暗暗较上了劲。韩当左右看了看,起身抱拳,朗声说道。 “將军,我军如今孤军深入数百里,已远离盟军大营。袁绍答应的粮草与援军,至今杳无音信。末將建议,我军暂且休整,待盟主大军抵达之后,再合兵一处,共取虎牢关。” 他这番话虽是向孙坚进言,实则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两派虽各持己见,但若遇上真正的麻烦,终究还是会抱成一团,一致对外。 孙坚放下酒杯,微微頷首,目光沉稳地扫过帐中诸將。 “韩將军言之有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即便袁绍援兵抵达,这先锋的重任,仍要由我军来担。此次剿贼,十八九路诸侯彼此爭雄,谁也不肯落於人后。” 他缓缓站起身,背著手踱了两步,声音渐高。 “他们谁不想建功立业?谁不想率先攻入洛阳,博个天子封赏?”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轻敲在案几上,眼中精光毕露。 “所以,我江东子弟,定要为天下先!趁此剿董之役,壮大实力,爭得城池,为日后开疆拓土,打下根基。”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小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 “稟告主公,董卓遣使求见!” 董卓的使者?孙坚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们前脚刚攻下白马,董卓后脚就遣使来了。这反应,倒是够快。 他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主位,语气轻鬆,眼底却藏著一丝锐利。 “也罢。差他进来,听听那董贼想说些什么。” 第27章 江东诡虎孙文台 董相国歃血出征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穿著宫服、脸皮白净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先在门口站了站,拿眼把帐內眾將扫了一遍,这才快步走到孙坚跟前,笑著拱了拱手。 这人文文弱弱的,站在一群披甲执剑的武將中间,看著就不像一路人。 “在下中常侍李儒,拜见孙將军。” 孙坚端坐主位,並未起身,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 “李儒啊,你此来何意?如实说来,不然的话,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帐门!” 话音一落,帐里顿时响起一片拔剑的声音。十几把剑齐刷刷地亮了出来,剑刃被烛火映得发寒。 李儒用余光左右一扫,发现那些將领全都抬起了头,眼睛是猩红色的,一个个直愣愣地盯著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块刚端上桌的肉。 换了旁人,这场面腿都该软了。可李儒只是不紧不慢地直起腰,把两只手重新拢回袖子里,脸上那点笑意连晃都没晃一下。 “在下此来,特为孙將军道贺。” 孙坚端起案上的酒碗,低头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贺什么?贺我一战功成,打败了你们西凉大军?” 李儒那笑脸像是长在了脸上,完全没把孙坚话里的刺当回事。他又欠了欠身,语气反倒比刚才更恭敬了些。 “这只是其一。这二贺嘛,孙將军你更有可贺之处。” 孙坚慢慢放下酒碗,终於抬起眼。那双眼睛也是猩红的,在昏沉沉的烛火底下幽幽地亮著。 “洗耳恭听。” “董相有一爱女,年当花季,尚未及笄。”李儒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掐,语调愈发殷勤。 “孙將军也有一爱子,名曰孙权。董相素来敬佩將军,想將爱女嫁与將军之子。你我两家结为儿女亲家,共图大业!”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用双手指尖在胸前比了个心形,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 孙坚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顿了顿,再次確认道。 “嫁给我哪个儿子?” 李儒微微一笑,以为孙坚心动了,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答道。 “孙权。” “噗嗤。” 帐中不知是谁率先笑出了声。紧接著,几名將领也纷纷別过脸去,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李儒愣了愣,疑惑地循声望去,不明白这群武夫在笑些什么。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重新转向孙坚,继续笑吟吟地说道。 “董相还说了,若將军肯应允这门亲事,相国即刻呈报天子,授孙將军为朝廷大司马,位列三公!” 他越说越快,语气也愈发激昂,仿佛这桩亲事已是板上钉钉,“此外,董相还愿保举將军提领荆州刺史,统领荆州境內所有的城池!” “哈哈哈哈……” 孙坚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而放肆,在整个帐中迴荡。李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只当是方才那些筹码打动了孙坚,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笑意盈盈地望著对方,耐心等待这位孙將军点头应允。 笑声戛然而止。孙坚收回笑意,抬手对身旁的亲卫招了招。 “去,叫权儿进来。” 不多时,帐帘被掀开,一个半人高的小孩走了进来。他脸蛋白净,眉眼清秀,个头还不到旁边那些將领的腰。 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乾乾净净的,像一汪还没被搅过的清水。 在这满帐猩红目光的包围中,这双眼睛反而让人看得心里发毛,像在一群恶鬼中间突然瞧见了一个活人。 孙坚招了招手,將孙权唤到身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年幼的儿子,又抬起头望向李儒,忽然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故意大声说道。 “权儿,董卓差人来,给你提亲来了。” 李儒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孙权,又看看孙坚,再看看孙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著那个还没他腰高的孩童。 “他……他便是孙权?世人皆言孙权文武超群,智勇双全,怎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被戏耍后的失態,“怎么只是个娃娃!” “哈哈哈哈……” 帐里早就憋著的笑终於炸开了。几个粗壮的將领拍著大腿,笑得眼泪直飆,笑声又粗又响,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在这片笑声里,孙策也憋不住了,別过脸去用手背挡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满帐的猩红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场面说痛快也痛快,说瘮人也確实瘮人。 孙坚抬起手,往下一压。满帐的笑声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全噎了回去。 他从主位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著李儒。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嘲弄,只剩两把冷颼颼的刀子。 “我儿个个智勇双全,文武超群。”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震得帐中烛火都跟著晃了晃,“李儒,你当我傻吗?这分明就是你们的离间计!” 话音未落,孙坚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圆,他身后骤然窜出一道金黄色的影子。 那东西落地无声,快得像一道光,直扑到李儒背后。 是一头猛虎!半人高,浑身的斑纹在烛火下泛著暗沉的光,一双虎眼里翻涌著和孙坚一模一样的猩红。 它从背后人立而起,两只粗壮的虎爪绕到李儒身前,锋利的爪尖抵住他的咽喉。 那爪尖冰凉,贴著皮肤时甚至能感觉到脉搏在底下突突地跳。 只需要孙坚一个念头,那爪子只要轻轻一划,李儒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果子一样滚到地上。 李儒浑身猛地一颤,脸上那点血色唰地褪得乾乾净净。他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了半截,全靠那虎爪架著才没瘫到地上。 他连忙挥起手掌,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脆响的耳光,打得又急又狠。先前那副从容殷勤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和满眼的恐惧。 “在下失言!在下告罪!”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关磕碰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打颤的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孙坚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李儒面前,俯下身,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 “李儒啊,滚回去。”他抬起手,指了指帐门的方向,语气森然,“告诉董卓,叫他洗乾净脖子,等我的战刀。” 李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朝帐门逃去。 出帐时,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喊疼,捂著脑袋便消失在了帐外。 帐內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洛阳,长乐宫外。 董卓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从宫中走了出来。甲冑上的铁片隨著他的步伐哗啦作响,身后黑压压地跟著一队亲兵。 宫门外早已摆开了阵仗,左边跪著袁隗一家老小,被刀斧手押得死死的。 右边站著以王允为首的百官,一个个垂著脑袋,连眼皮都不敢抬。 董卓扫了一眼这场面,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 他大步走到王允面前,伸出厚实的手掌在王允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拍得王允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王允!王司徒!来来来,过来!” 王允心底暗骂一声奸贼,脸上却挤出一副恭顺的笑容,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董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的笑。 “本相就要为国剿贼去了。王司徒,你就没有什么贺言相赠吗?” 王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混跡朝堂几十年,早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只定了定神,便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拱手恭维道。 “相国歃血出征,威加海內!臣恭祝相国马到功成,名垂千古!” “嗬哈哈哈哈哈!”董卓仰头大笑,笑声响得宫墙上的瓦片都似乎在嗡嗡震颤。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在王允脸上戳了戳。 “说得好,说得好!你这老东西,挺会说话啊!” 董卓脸上的笑容忽然像被人一把扯掉,那双刚才还眯著笑的眼猛地睁开,冷冰冰地扫向左边跪著的人群。 他抬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往袁隗一家的方向戳了戳。 “王允哪,看见了吧?这些,就是乱臣的下场。” 王允腰弯得更深了,脑袋几乎要点到地上,声音又细又抖。 “臣……臣看见了。” 董卓往前凑了半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要贴到王允的脑门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猫捉耗子的玩味。 “怕不怕?” 王允整个人一哆嗦,牙齿磕碰出声,声音抖得像筛糠。 “怕,臣怕。臣怕得浑身发抖。” “怕就好!”董卓伸出厚实的手掌,在王允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每拍一下,王允的肩膀就缩一截,“你就给咱家在城里老老实实待著。別动什么歪心思。听清了吗?” 王允不敢抬头,声音打著颤。 “臣听令。” 董卓直起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越过王允,扫向他身后黑压压的百官。目光所过之处,眾人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一个人敢和他的眼神对上。 “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百官齐刷刷地应声,声音在宫墙上撞出回音,却掩不住那语调底下的一丝颤抖。 “十日之內,咱家必灭袁绍!”董卓猛地转过身,背对著百官,声音如滚雷般在广场上迴荡,“凯旋迴京之日,你们都给咱家等著,喝庆功酒!” 笑著笑著,他忽然收住了。那笑声像被一刀斩断,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为冰霜。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跪著的袁隗,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像是在看一堆已经砍下来的脑袋。然后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斩。” 为首的刀斧手將鬼头刀高高扬起,刀锋映著日光,反射出一片刺目的惨白。他扯著嗓子吼道。 “將叛贼袁隗满门抄斩!为相国壮行!” 鬼头刀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王允跪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董卓在甲士簇拥下远去的背影。那双刚才还在卑微颤抖的眼睛里,此刻正烧著一团火,灼得嚇人。 第28章 刘备设宴定明计 孙策夜袭显诡威 “如此说来,”袁术听完了刘备的讲述,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我们岂不是可以將公孙瓚也拉过来,当盟友?” 刘备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双还在微微蠕动的眼球,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按曹操所说,確实如此。”他將眼球重新收入怀中,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只可惜,他给我的,是公孙瓚的眼睛。而不是袁绍的。” 袁术轻轻嘆了口气,但很快便收起了那一丝失落,摆了摆手,反过来安慰刘备。 “没事,玄德。咱们有的是机会將袁绍从水火里捞出来。”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在给自己和刘备定神。 “眼下还是观时待变。有机会,先把公孙瓚拉进咱们的阵营,多个人,就多一分对抗诡异的底气。” 刘备点了点头,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再过不久便要天黑了。他收回目光,对袁术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公路兄,为了安全起见,今晚你还是在我这儿睡吧。”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酒碗,语气难得的轻鬆,“咱们喝点小酒,抵足而眠。” 袁术微微一怔,似乎觉得刘备这话里透著一丝不太对劲的亲近。但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刘备转身吩咐唐小虎去把关张二人叫来。不多时,五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桌上摆著曹操送来的熟肉和美酒,肉香混著酒气,在狭小的茅屋里瀰漫开来。五人甩开膀子,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刘备率先举起酒碗,朝关张二人遥遥一敬。 “二弟,三弟。”刘备端著酒碗,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长兄的宽厚,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今日无战事,咱们不醉不归。曹操送来的美酒多的是,隨便喝。没仗打的时候,痛饮三百杯都行。” 他顿了顿,將酒碗微微放低,语调沉了沉,“可要是打仗了,你们一滴都不许沾。听见了没有?” 张飞使劲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熟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关羽则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碗,捋了捋长髯,笑著说道。 “大哥放心,我是不会客气的。”他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换大盏!” “乾杯,乾杯!” 五只酒碗重新斟满,砰地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碗美酒下肚,一股暖流从喉咙直窜到丹田。刘备只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从头皮蔓延到指尖。 他望著碗中荡漾的酒液,不禁若有所思。怪不得关张二人嗜酒如命。这酒,是真不错。 张飞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在涿州杀猪的威风事跡,刘备已默默在心中將计划理了一遍。 他放下酒碗,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湖面,满桌的喧闹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待桌上彻底静下来,刘备將目光投向关张二人,脸上那丝难得的笑意已完全收敛,语气严肃而沉静。 “二弟,三弟。若我所料不差,明天董卓和吕布就要带著西凉大军杀过来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一瞬,“我有一个计划。你们听好,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 关羽和张飞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早已隱隱察觉,这位大哥有些不对劲。 可察觉归察觉,他们却毫无办法。 找不到机会让刘备踩中他们的雷点,他们就无法名正言顺地进入诡异化状態杀掉刘备,避开那该死的灵魂锁链。 就算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那个唐小虎也会像堵墙一样挡在刘备前面,给他爭取拔剑自刎的时间。 只要刘备把剑往脖子上一架,他们俩就得跟著陪葬,得不偿失。所以,儘管心底疑竇丛生,两人还是压下了这份心思,没有多说什么。 关羽端起酒杯,那双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地开了口。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客套,又掺杂著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敷衍。 “大哥你放心。只要有活人和美酒,咱们兄弟,都听你的。”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几乎所有的小兵都只是npc,没有自主意识。可他们又都是活人。 刘备望著碗中酒液出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些小兵,就像一茬茬会走路的菜。 诡异饿的时候,便抓来当军粮吃了。不需要的时候,还得扛著戈矛上战场卖命。 怪不得新三国里的诸葛亮会人体炼成术。有钱粮的时候,就把这些小兵当材料炼出来。 不需要了,便把他们分解掉,充作军粮。 刘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哪是什么炼成术,这分明是把活人当成了耗材。 不过,他对诸葛亮倒是充满了招募的欲望。因为在刘备看来,新三国里还有一条兵法可用。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这个已经被验证过了。但这条兵法的另一面呢? 那就是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只要能让诸葛亮源源不断地炼成活人小兵,再故意把他们送给诡异吃,诡异就会不断叠加败兵状態。 败兵状態叠到足够多,再强的诡异,也必败无疑。 他收回思绪,將目光扫过在座四人,忽然提高音量,將明日计划一条一条地摆了出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咱们明天,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他之所以敢这么大声,是因为心里早就算好了。这屋里现在有五个人。就算把关张那两个诡异化的不算在內,也还有他自己、袁术和唐小虎三个正常人。 那条规则说得很明白,二人密谋才会被窃听。三个人,就绝不会。更別说五个了。 关羽和张飞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藏著的,与其说是服从,不如说是审视。但刘备丝毫不在意。 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自刎归天!你气不气? 白马要寨。深夜,三更。 寨中士卒早已沉入梦乡,只有几名值夜的哨兵强打著精神,在营柵旁来回踱步。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那不是地震,而是无数马蹄同时踏地的沉闷轰鸣,如滚雷般贴著地皮碾了过来。案上的酒碗被震得咯咯作响。 孙坚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他抓起战甲往身上一套,光著脚便衝出帐外,迎面撞上一个跌跌撞撞跑来的巡逻士兵。 那士兵满脸惊恐,头盔都跑歪了,见了孙坚就像见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將军!李傕、郭汜二將,率八万西凉精骑夜袭我营!” 什么!孙坚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得踮起了脚尖。 他瞪圆了那双在夜色中泛著猩红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八万精骑,还是夜袭?为何无人预警!” 那士兵被他拎著,浑身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利索了。 “將军……他们、他们从东面摸过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的斥候根本没探到!” 孙坚將他往地上一搡,转过身时,孙策已披头散髮地跑了过来,身后跟著数名匆匆赶到的江东將领。 营寨四周已亮起火光,喊杀声由远及近,西凉铁骑的衝锋號角在黑夜中呜呜作响。 孙坚一把握住孙策的肩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伯符!你带上所有將士,立刻从西门撤出白马要寨。走多远算多远,不许回头!” “那父亲你.......”孙坚不等他说完,体內一股狂暴的诡异气息已轰然炸开。 他的身形在火光中急剧膨胀,衣甲寸寸崩裂,化作一头半人高的金色猛虎。 那双虎眼中翻涌著与孙坚一模一样的猩红光芒。他回头最后望了孙策一眼,隨即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寨外那黑压压的西凉军阵直衝而去。 “父亲小心!”孙策衝著那道远去的金色身影嘶吼了一声。他咬紧了牙关,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眾將吼道。 “传令下去!各营立刻整兵,从西门撤!快!” 夜色中,白马要寨杀声震天。那一抹孤独的金色,正向八万铁骑发起了衝锋。 第29章 粮餉军械皆被吞 袁本初心中有鬼 次日清晨,陈留城,诸侯会盟的帅台上。 袁绍在主位前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口中低声喃喃著什么。 偌大的帅台上只他一人,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响,显得格外刺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帅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著一卷竹简。 “报!稟盟主,先锋將军孙坚传来第三道告急文书,急催粮餉与援军!” 袁绍一把夺过竹简,哗地展开,只扫了一眼便愤然合拢。他將竹简重重地摔回帅案上,竹片撞在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知道了!”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著的怒火与无力,“去,叫袁术立刻前来见我!” 那名传令兵刚退下,又有一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地的动作还没做完便急声喊道。 “报!稟盟主,孙將军遣將叩营!” 袁绍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来將何人?” “上將军黄盖!” 话音未落,一名身披银白盔甲的將军已大步跨入帅台。 他的战甲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渍,脸上也掛著几道没来得及擦去的血痕,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 他快步走到袁绍面前,抱拳一礼,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股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凛冽杀气。 袁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试图把话题岔开。 “黄將军?你怎么亲自来了?” 黄盖根本不接他这话。这位老將军猛地拔出腰间战剑,剑刃残破,满是缺口。 他將剑高高扬起,狠狠贯入袁绍面前的帅案,剑身贯穿竹简,深深钉入木案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盟主请看!”黄盖指著那柄钉在案上的残剑,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末將这把战剑,已砍杀过二十四个西凉贼子!剑身已残,剑锋崩缺!此时此刻,我数万江东子弟,就像这把战剑一样,正在虎牢关下与西凉军孤军血战!” 他顿了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逼视著袁绍,一字一顿地问道。 “而盟主你答应的粮餉、战马、军械,如今何在?” 黄盖这番劈头盖脸的质问,已是公然冒犯。若是从前的袁绍,脾性宽厚,或许还能容得下这般直諫。 但此刻,那张被诡异侵蚀的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语气也冷了下去。 “黄將军!”袁绍一掌拍在帅案上,震得那柄残剑嗡嗡作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是我们私吞了这批物资不成?” 黄盖也不惯著他,冷哼一声,迎著袁绍那张阴沉的脸,朗声回懟。 “哼,是有人私吞!但我说的,不是袁盟主。”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扫向帅台两侧,“而是袁盟主之弟,副盟主袁术!” 袁术位居副盟主,十九路诸侯的粮餉、战马、军械,皆由他一手掌管调拨。 “我已差人去叫袁术了,他马上就到。”袁绍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重重坐回主位。那张阴沉的脸隱在帅台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待会儿,我与你一同与他当面对质。” 黄盖见袁绍这般表態,也不好再发作。他闷哼一声,找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下,一双虎目死死盯著门口,静等袁术露面。 与此同时,通往帅台的路上。袁术与刘备並肩而行,步履不紧不慢。身后跟著关羽、张飞和唐小虎。 唐小虎落在最后,目光自始至终紧锁在关张二人的后背上,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未曾移开半分。 “公路兄,”刘备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孙坚所需的物资,你都按我说的,调往前线了吧?” 袁术连连点头,语气篤定。“玄德放心,你的话我岂敢不听?早就调过去了。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 刘备微微頷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今日的剧情,他早已提前布好了局,前天夜里便让袁术派亲信押运援军与物资,星夜送往孙坚大营。 若是没有差池,此刻这批粮草应该已经抵达白马要寨。可他明明已经改变了事件走向,为什么袁绍还是要按原剧情,把袁术叫去帅台问话? 这不对劲。他一时也猜不透其中缘由,便决定隨袁术一同前往,以防他出什么意外。 至於关张二人和唐小虎,他也一併带上了。真要遇上什么事,这几个人好歹也能挡一挡。 路上他又跟关张二人低声交代了几句细节,一行人磨磨蹭蹭,终於踏入了帅台的大门。 袁术刚一踏入帅台,黄盖便霍然起身。他怒目圆睁,一掌重重拍在帅案上,震得案上的竹简都跳了起来,那柄残剑在案上嗡嗡作响。 “袁术!你可知我江东子弟正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为何私吞我部的粮餉与军械!” 袁术当场就懵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主位上的袁绍,又转过头,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刘备。 见刘备朝他微微頷首,示意他如实作答,袁术这才定了定神,急忙开口辩解。 “黄盖將军,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他的声音因著急而有些发尖,“你部所需的粮餉与军械,我早已如数调往前线!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军中查证!” 这下轮到黄盖愣住了。他盯著袁术那张涨得通红的脸,见他语气急切,神態也不像是作偽,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是袁术在撒谎,还是说这批物资,在半道上被別的什么人给截了? 黄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主位上的袁绍。 袁绍被他这么一盯,身体竟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连忙扯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掛在脸上,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黄將军,”袁绍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五路诸侯已率兵出城,不日便能与孙將军会合。这样吧,你先退下歇息,容我稍作布置。” 黄盖听出他话里的推脱之意,顿时勃然大怒。他一脚踏在帅案前的台阶上,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一下。 “不!”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帅台中嗡嗡迴荡,“稟盟主!我家主公有令,不见粮草军械,末將绝不离开盟主半步!” 袁绍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那情绪只浮现了一瞬,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眯著眼望向殿外的太阳,像是在估算时辰,又像是在躲避黄盖那双灼灼的目光。良久,他才咬了咬牙,厉声说道。 “黄將军!日落之前,我定將粮餉与军械,如数交付於你!” “好!”黄盖朗声应道,“袁盟主,一言为定,再不食言!” “一言为定。”袁绍伸手握住案上那柄残破的战剑剑柄,猛地將它拔出。 剑刃迎著殿门洒入的日光,在帅台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冷光。他將剑倒转过来,剑柄朝前,往黄盖身前一掷。 “有如此剑!” 黄盖伸手稳稳接住,將剑收回鞘中。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只觉得袁绍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是个好词。便抱拳一礼,心满意足地大步离去。 第30章 天意修正手发力 胜者为王败者贼 黄盖的脚步声刚从殿外消失,刘备与袁术便齐齐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袁绍。 他们心中有太多疑问需要这位盟主解答。然而没等两人开口,袁绍已霍然起身,抬手直指袁术,劈头盖脸地怒斥道。 “你好糊涂!”袁绍的声音尖利而急促,那张苍白的脸上因怒意而微微扭曲,“你为何要將粮餉与军械发给孙坚?孙文台何许人也?你今天给了他,他明天还会来要的!” 袁术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吼彻底干懵了。他张著嘴,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哥,”袁术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困惑,“孙坚是盟军的先锋大將。我们不给粮餉,不给军械,他们吃什么?拿什么打仗?没有好处,他们凭什么为盟军衝锋陷阵?” 袁绍摆了摆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阴冷的哼笑。 他缓缓坐回主位,那双泛著幽绿的眼睛斜斜地瞥著袁术,语气里带著一种病態的篤定。 “这些我都知道。我不但知道他们怀有二心,根本不是真心匡扶汉室,我还知道,他们从来不把咱们兄弟俩放在眼里。” 袁绍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所以,你发出去的那些粮餉军械,我已在半路全数截了下来。让他们,吃路边的野草去。” 什么?袁术浑身一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主位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兄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备虽面无表情,心底却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袁绍竟然主动把真相说了出来,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刘备冷眼看著这一幕,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疑虑愈发沉重。 上一次,他带袁术去茅房避开了质疑曹操的剧情,结果袁绍跳出来抢了台词。 这一次,他让袁术提前把粮餉发了出去,避开了“袁术剋扣粮餉”的歷史事件,结果袁绍竟在半路把粮餉截了回来,台词还是落到了袁绍嘴里。 歷史拐了一个弯,又回到了原点。刘备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有一个解释。 天意修正的大手,开始发力了。 “愚弟啊,你就听大哥一句劝吧。”袁绍端起案上的茶盏,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水还冒著热气,他的声音却像浸过冰水一样冷。 “汉室气数已尽,即將灭亡。只有愚者才傻乎乎地一味扶汉。恶者如董卓,早已篡汉自立。”他將茶盏搁下,抬起那双泛著幽绿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袁术,“董卓做的事,是许多梟雄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袁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如果说先前袁绍截下粮餉军械的举动,只是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那此刻这番言论,便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將他彻底冻住。 明反,这是赤裸裸的明反!就差把“反贼”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恍惚间,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袁术猛地回头,是刘备的手。 刘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朝他微微頷首,那目光平静而沉稳,仿佛在说:顺著他的话,继续往下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袁术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转过头去,挤出一副故作深沉的表情。 “大哥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飘,但好歹稳住了,“敢问大哥,你是让我做恶者,还是做愚者?” 袁绍脸上的阴沉之色终於缓和了几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那张被诡异侵蚀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温和中透著一丝说不清的阴冷。 “既不做恶者,也不做愚者。”他缓缓说道,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应当做智者。” 袁绍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旁边那排各路诸侯的帅旗。 他伸手轻轻抚过一面旗帜的边角,忽然冷声说道:“眼下,虽然十八路诸侯会盟,但他们的真正动机,未必是为国除贼。他们只是在等天下破乱之后,为自己寻得一块最大的地盘罢了。”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那些帅旗都微微晃动。 “最可怕的是长沙太守孙坚!你想想,他若是破了洛阳,斩了董卓,他会不会把西凉军收入囊中?他会不会坐拥朝廷,拥兵自立,取代董卓,成为比董卓更可怕的梟雄?” 刘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不愧是被诡异侵蚀后的袁本初,脑迴路当真异於常人。 孙坚若真有破洛阳、斩董卓的实力,还来会什么盟?直接带著大军杀入洛阳,当下一个董卓不就好了。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假设:正常人物的智商原本还算可以,一旦被诡异侵蚀,便和编剧智商差不多了。 袁术的想法与刘备大致相同。他也觉得袁绍这话纯属歪理,但並未揭穿,只是下意识地瞥了身旁的刘备一眼。 见刘备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袁术便回了一个“懂你意思”的微笑,转头对袁绍沉吟道: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袁绍见袁术竟然认可了自己的话,那张阴沉的脸上终於绽开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按住袁术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所以啊,愚弟。我们的上策就是,在剿灭董卓的同时,也要大大削弱各路诸侯的实力。最好让他们一起灭亡。” 他顿了顿,那双泛著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这样,天下自然就落到了袁氏的囊中了。” 袁术嘴角猛地一抽。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心中暗骂:大哥,刘备这个第十九路诸侯还站在这里呢,你这么大声密谋,搞得我真不好意思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备。刘备面无表情,只是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袁术立刻会意,知道该换画风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那丝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对著袁绍正色道: “这些,我何尝不知?”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恳切,“可是你做得也太过分了吧!” 袁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怔,脸上那丝满意的笑容还掛著,眼神却已转为疑惑。 他一脸无辜地反问道:“为何啊?” 袁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语气变得低沉而恳切。 “你想啊!孙坚是盟军的先锋大將,他若一败,数十万盟军將土崩瓦解!到时候你我都將身败名裂,还谈什么功名大业?”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从门外传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入殿中,跪地的动作还没做完便急声喊道: “报!稟盟主,昨夜三更,李傕、郭汜二將率八万西凉精骑夜袭孙坚大营!孙將军折兵损將,本人生死不明!孙策已率残部退出白马要寨!” 什么?殿中眾人尚未从这封急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另一侧殿门传来。 第二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慌张。 “报!稟盟主!董卓亲率二十五万西凉大军,倾城而出!扬言要为国剿贼,五日內斩孙坚,十日內……”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取袁盟主首级!” 袁术一直盯著袁绍脸上的表情变化,见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暗叫一声:机会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袁绍厉声斥道:“你听到了!我们倒成贼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懣和嘲讽,“真是胜者为王,败者为贼啊!” 袁绍浑身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倒在了盟主位上。 他摊了摊手,那动作里满是无力与迷茫,声音也失去了先前侃侃而谈时的篤定。 “这孙坚……也败得太快了吧?”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此事,未能如我所料啊。” 第31章 自刎加酒制衡弟 刘家祖传刀斧手 思虑一番,袁绍突然从盟主位上站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那双泛著幽绿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刘备身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莫名其妙,让殿中所有人都心底一寒。 他伸出手,朝刘备招了招,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和善”。 “玄德啊,过来,过来。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刘备后背的汗毛瞬间炸立,一股冰冷的危险感如毒蛇般顺著脊柱直窜到天灵盖。 不对劲!他脑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拱了拱手,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本初兄,实在不巧。昨夜我不慎扭伤了脚,行动不便,今早还是我二弟三弟抬著我过来的。本初兄若有事,请当面直说吧。在场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 话音未落,张飞便在身后冷哼一声,扯著嗓子冲袁绍吼道: “袁绍!我哥哥是什么人哪?那可是皇族后裔,千金之躯!还想让我大哥亲自过去?要不是我大哥仁慈,你当得了这个盟主吗!” 刘备听闻此言,血压飆升,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张飞一眼。 这个莽夫,到哪儿都管不住那张破嘴。居然还敢当著袁绍的面挑衅,是嫌我活得太舒服,想给我上点难度吗? 这莽夫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故意给我使绊子?刘备脑中念头飞转,张飞方才那番无礼之言犹在耳边。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心中拿定了主意。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张飞这个没脑子的莽夫肆意妄为! 先前是他吃了信息不足的亏,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中竟有能制衡这两人的底牌。 如今他已然確信能將关张二人暂时拿捏住,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是他真正掌握主动权。 念头落定,刘备不再犹豫,回头冲张飞低喝一声:“三弟,不可造次!” 他顿了顿,祭出了那招最狠的杀手鐧,“这次犯错,罚你三天不许喝酒。若再惹祸,这辈子都別想再沾一滴!” 张飞嗜酒如命,一听这话,方才那股囂张气焰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咕嚕声,乖乖闭上了嘴。 刘备冷哼一声,心中暗笑: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他手里攥著两样东西,足以拿捏关张二人。头一样,是拿自刎归天做要挟,逼他们听话。 这第二样,便是酒。在这新三国里,酒是无比神圣的存在,其中或许蕴含著天意之力。 但凡喝过的人,无不欲罢不能。若真要戒掉,那可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教训完张飞,刘备缓缓转过身,將目光重新投向袁绍。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言语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本初兄,对不住了。我这三弟就是个屠猪卖酒的莽夫,生性粗鲁。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袁绍的脸色依旧阴沉,显然被张飞刚才那番话气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让自己的语气儘量显得平和: “是这样的玄德,听说孟德赠了你一副珍宝。我想与你做个交易。条件隨便你开。我儘量满足你。” 哦?刘备脑中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能让袁绍如此低声下气来求的珍宝,定是那公孙瓚的眼球。 他心中冷笑:这袁绍把我当傻子吗?什么条件,能比得过公孙瓚的一双眼睛? 但他並未点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片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本初兄想要,当然可以。”他故意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只不过嘛,这条件,恐怕本初兄满足不了。” 这话倒是勾起了袁绍的兴趣。什么条件,竟连他袁本初都满足不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急切与不信:“玄德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条件,我都儘量满足於你!” 刘备抱拳,朝袁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开始了他的表演。 “备並非贪念功名之人。只需朝廷封我为大將军便好。” “备也並非贪图富贵之人。只需黄金百万两即可。” “备更不是贪念美色之人。只需美人一万名足矣。” “备绝对不是嗜酒如命之徒。只需美酒百万坛便罢。” “备……” 他还要继续往下说,袁绍的脸色已从涨红转为铁青,终於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刘备!你欺人太甚!”他的声音因暴怒而尖锐发颤,“不想交换便直说,何必提出这等荒谬条件来戏耍於我!” 刘备面无表情,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辜与无奈: “本初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是你让我隨便提的嘛。而且我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袁绍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背过气去。他一手扶著案角,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拼命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偏偏就在这时,袁术那看似诚恳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大哥,我觉得玄德开的条件,倒还可以商量。咱们兄弟回袁家將这些东西凑一凑,来找玄德交易,绝对是稳赚不亏啊。” 袁术脸上堆满了诚恳之色,眼中却藏著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心中早已狂笑不止:袁绍啊袁绍,你也有今天! “噗!” 袁绍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猩红的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在面前的帅案上,將那捲被黄盖斩裂的竹简染得斑斑点点。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渍,猛地挥手下令,那道怒吼裹著被诡异侵蚀后的癲狂,传遍了整座帅台。 “刀斧手何在!给我上!杀了刘备!斩刘备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什么? 不等刘备几人做出反应,原本空荡荡的帅台四周,数不清的重甲刀斧手已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涌了出来。 他们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刃,齐齐將目光锁死在刘备身上,如同群狼围住了一头孤兽。 刘备心中一凛,暗叫一声:坏了。把袁绍逼急了,这是要跟他们爆了! 第32章 关张唐战袁绍 刘备骄兵必败了 刀斧手真的衝过来了。刘备冷哼一声,心中对袁绍满是不屑。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忙脚乱的大学生了,如今的他,是真正的第十九路诸侯。 麾下关羽、张飞、唐小虎三名可控制的诡异,手中上千精兵,还有规则和酒这两样拿捏关张的底牌。 区区一个袁本初,他还没放在眼里。 他立刻压低身形,语速极快地向身后三人下达了指令。 “二弟,左边!三弟,右边!小虎,守在我和公路兄身边,寸步不许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切记!不可杀人,也不可吃人!全部打晕,一个都不许杀!” 战况虽急,他却半分不敢忘记那条要命的规则。 【规则4:诡异並非不可杀死。诡异杀人与吃人后,皆会进入骄兵状態。心情浮躁,弱点毕露。此时,骄兵必败!】 【若敌方仍未落败,则说明杀得还不够多。请继续为他叠加骄兵状態。】 关张二人都是没脑子的莽夫,一旦杀红了眼,他根本拦不住。到时候骄兵状態叠上几百层,別说杀敌,自己这边先要出大事。 但只要打晕,不杀不吃,就不会触发这条规则。只要规则还在他手里,自刎归天加美酒,这两样东西就足够让那两个莽夫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刘备又朝关张二人厉声补了一句: “都听清楚了!若是敢杀一人,或是吃一人,我立刻自刎归天!” 棒槌打完了,他话锋一转,开始往掌心里塞甜枣。 “不过,只要你们照我说的做,今晚美酒敞开了喝,管够!” 一听到“酒”字,关张二人眼睛齐齐亮了起来,方才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意瞬间被浇灭了半截,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是。 战况瞬间引爆。关羽和张飞皆是世间罕见的勇將,收放自如,將这群刀斧手逐一击晕並不算难事。 袁绍站在帅台上,死死盯著战场。见关张二人只是將刀斧手逐个击晕,竟真的忍住了一个不杀,他狠狠暗骂一声。 他本想借这些刀斧手的命给关张叠上骄兵状態,让他们自取灭亡,不料这计划居然落空了。 他不再犹豫,体內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诡异气息轰然炸开,直接开启了诡异化状態。他打算亲手把公孙瓚的眼球抢过来。 刘备一直用余光死死锁著袁绍。见他脸上虎纹隱现,手臂上那对森白的鯊鰭正飞速凝聚,脸色骤变,立刻对关张二人厉声喝道: “二弟三弟,开诡异化,拦住他!”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拔出腰间双股剑,剑锋横於身前,以防这俩兄弟趁乱背刺,解除那该死的灵魂锁链。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挥舞著兵器便朝袁绍猛扑过去。 袁绍却只是负手而立,那张半人半虎的脸上掛著一丝轻蔑的冷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二人见他如此轻敌,更是怒火中烧,脚下步伐又骤然加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兵刃即將触及袁绍的瞬间,那道身影如同被风卷散的烟雾,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羽和张飞扑了个空,收势不及,在巨大惯性的裹挟下狠狠撞成一团,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坏了!刘备瞳孔骤缩,心臟猛地一沉。 他立时想起了新三国里荀彧对袁绍的那句评价。 袁绍,忽近忽远。 这廝竟有瞬移的能力! 果然,一道阴冷刺骨的风无声地从他背后拂过。 刘备瞳孔微缩,猛然回身。却见袁绍正悬浮於他身后五米开外,双脚离地,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鬼魂,那张虎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瘮人。 袁绍没有给刘备任何反应的机会,径直朝他飘了过来。 刘备危在旦夕!他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考著破敌之策。 唐小虎就在旁边,此刻正骑著马,处於诡异化状態。 但让诡异化的唐小虎去拦袁绍根本不现实。袁绍会瞬移,哪怕唐小虎挡在他身前,袁绍也可以再次瞬移,直接绕到他的背后。 刘备脑中灵光一闪,立马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关张唐三人將自己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只要没有空隙,袁绍就算瞬移再快,也近不了他的身。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过一瞬,便被他狠狠掐灭了。 关张二人才刚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来不及合围。况且,就算来得及,他也绝不可能將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两个莽夫。 畜生就是畜生,诡异就是诡异,永远养不熟,只能靠铁链拴著。 唐小虎守在他身后,他放心。至於关张二人嘛,刘备冷笑一声。 不熟。 包围战术行不通,他必须另寻他法。电光石火间,一段记忆碎片猛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之前在那间诡异的茅房里,唐小虎用一句话就把陷入诡异的袁绍激得暴跳如雷。 那时他就推测,华雄的命门在战马,袁绍的弱点,可能是对认可的极度渴求! 来不及细想,刘备立刻侧过头,朝唐小虎低喝一声:“小虎,快质疑他!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四个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唐小虎的记忆。 他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想起了那天在茅房中的惊险对峙。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衝著那道飘忽不定的鬼影大声吼道: “袁绍!上次你我的较量还没分出胜负!你不是说你的鯊鰭能劈开世间万物吗?我的身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有种,就再来劈我一次!” 然而,袁绍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唐小虎一眼。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刘备飘了过去,沙哑的嗓音里满是轻蔑: “等我了结了刘玄德,再回来陪你耍耍。” 刘备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坏了!这袁绍居然开智了! 他脑中念头飞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上次交手时,袁绍还未被诡异完全侵蚀,处於半人半诡的状態,心智混乱,如同一个尚未学会走路的孩童。 但如今时间已过去这么久,那诡异恐怕早已彻底占据了他的躯壳。 刘备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八九不离十。当时袁绍走路还慢悠悠的,根本不会瞬移,今天却突然展现出这般鬼魅的身法。 他被打了个信息差,大意了! 刘备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心底涌起一阵懊悔。 可惜,可嘆,可恨。拥有了关羽、张飞、唐小虎三员诡异之后,他心態浮躁,觉得自己已经无敌。 骄兵必败!他竟然亲手犯下了这条自己最熟悉的铁律。 若今日还能活著离开这里,他定要稳住心態,绝不能再像今天这般。 唐小虎勒马横在刘备身前,脸色铁青。 他咬紧牙关,將浑身力气灌入右臂,猛然將手中长枪朝袁绍狠狠掷去,企图拖延片刻。 然而袁绍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直接瞬移,那杆长枪擦著他的肩头掠过,狠狠钉入远处的廊柱之中,入木三分。他离刘备反而更近了。 刘备面上依旧如古井般毫无波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保持面瘫,保持面瘫! 他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双股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准备与袁绍殊死一搏。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大佐口音陡然降临,人未到,声先至。 “孙文台兵败,早在我的意料之內!” 第33章 刘备袁绍暂和解 曹氏兵法首次出 袁绍浑身一颤,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脸上那道狰狞的虎纹和手臂上森白的鯊鰭迅速褪去,眨眼间便恢復了正常人的形態。 刘备心中大喜。曹孟德啊曹孟德,你总是在我最危难的时候从天而降,简直就是我的及时雨,我的大恩人! 他立刻挥手示意关张唐三人解除诡异化,隨后將目光投向帅台入口。 只见曹操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朝眾人微微頷首,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 他径直走到袁绍身旁,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將他拽到一旁,压低了声音怒斥道: “袁绍,你是不想活了吗?我告诉过你,刘备还有大用。你竟敢擅自动他?”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除了袁绍,在场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 袁绍冷冷地看了曹操一眼,同样压低了声音回敬道: “那刘备屡次辱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过是出手教训他一下,又不取他性命,只想拿走公孙瓚的灵魂。你急什么?本盟主行事,还需你曹孟德来指手画脚?” “袁绍!”曹操怒视著他,声音因强压的怒火而微微发颤,“董卓大军马上就要到了。若你將刘备气走,届时谁来抗衡吕布?你有脑子没有?你还想不想活命?” 袁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下意识地看了刘备一眼,见对方脸色泰然,看不出丝毫喜怒。 他心知自己理亏,但在曹操面前,这张脸终究拉不下来,依旧嘴硬地说道:“行了行了,一个织席贩履的草民罢了,我给他些补偿便是。” 说罢,他转过身,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朝刘备笑著说道: “玄德,方才我饮酒过量,一时糊涂耍了酒疯,多有得罪,你千万別往心里去。这样,为表歉意,我补偿你一万精兵,今后你部的粮餉、军械、日常开销,全由我来供给。如何?” 刘备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冷笑。笑面虎终究是笑面虎,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笔交易,他绝不会答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早已不是普通的三国乱世,而是被诡异彻底污染的世界。 区区兵马算什么?新三国里,袁绍在官渡之战时总兵力足有七十万。与之相比,这一万精兵,那就是九牛一毛,千牛一毛,万牛一毛上面的毛尖尖。 等他把诸葛亮招入麾下,就能用钱粮源源不断地炼製兵马。 他依稀记得,新三国汉中之战时,他刘备的兵力高达百万之眾,比曹操和孙权的兵马加在一起还要多。 刘备摇了摇头,冷声拒绝道: “本初兄,我手底下精兵上千,不缺兵卒,缺的是能统兵的大將。你赠我一万精兵,我也管不过来,不如送我几员大將吧。” 曹操在一旁看著,暗暗鬆了口气。只要能稳住刘备,局面就还在掌控之中。 几员大將?袁绍眉头微皱。他现在是真不敢再跟刘备谈条件了,方才被对方那份天价清单气得吐血的滋味还没缓过来。 正当袁绍骑虎难下之际,曹操及时出声替他解了围。 “本初兄,玄德兄,公路兄,方才的误会暂且搁下。我有一桩紧急军情,需立刻与你们商议。” 紧急军情?刘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同意了。 反正有张飞在,他不怕袁绍赖帐。若袁绍敢反悔,他就开门放张飞,让这莽夫把袁绍骂个狗血淋头。 方才差点被袁绍瞬移偷袭得手,是他大意了,被对方打了个信息差。这个教训,他记住了。 但若真刀真枪正面交锋,诡异化后的关羽和张飞,绝不虚他袁绍。 曹操见眾人都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大家落座,自己也坐回了主位之侧。 刘备想起方才曹操那句话,侧过头对袁术低语了几句,示意他配合念台词,把剧情往前推。 袁术微微頷首,表示明白,隨即转过头,满脸疑惑地望向曹操: “方才听孟德兄说,孙文台兵败早在你的意料之中。敢问孟德兄,此话从何说起?” 曹操呵呵一笑,捋了捋鬍鬚,对袁术解答道: “因为孙坚虽勇,但求胜心切,孤军深入,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他话锋一转,將目光投向袁绍,“敢问袁盟主,此时此刻,你打算如何应变?” 刘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方才被袁绍追杀的所有坏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全被曹操这句话给逗乐了。 这套“曹氏兵法”,本是新三国原著中曹操的首创,如今却因为他这个穿越者的乱入,早已被剽窃得连渣都不剩了。 袁绍沉思片刻,缓缓做出了回答:“立即將孙文台的败报与董卓亲征的军情传至各部,召集各镇诸侯,共同商討御敌大策。” “不!”曹操立即出声否决,语气斩钉截铁。 “你万万不能將孙坚兵败的消息告知各诸侯。相反,你要告诉他们,孙坚胜了,而且是大胜!董卓才是兵败如山倒,现在就等著大伙一拥而上,攻下虎牢关,直取洛阳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加重了语气,“否则,各路诸侯一旦听闻孙坚兵败,必然心生惧意。人心一散,盟军就完了。” 袁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曹操这番话確实有道理。一旁的刘备和袁术却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规则2:新三曹操的思维方式与常人相反。在旁人眼中,此乃疯癲;在曹操眼中,此乃权谋。】 回忆起煮酒论诸侯的第二条规则,刘备愈发觉得这规则精准得可怕。 曹操的思维方式,何止是与常人相反,简直是疯癲到了极致。 方才那番话,纯属掩耳盗铃。各路诸侯哪个没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孙坚到底败没败,难道他们心里没数吗? 袁绍此时早已被诡异侵蚀得神志不清,脑子也远不如从前灵光。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张苍白的脸上强撑出一抹身为盟主的威严。 “传令下去,帅台设宴,为孙將军庆功!” 第34章 孙文台大破贼军 张飞袁术唱双簧 “列位將军!”袁绍高举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朗声说道,“孙文台兄大破贼军,大长我盟军声威!我等在此,为孙將军遥相庆贺!” “为孙將军相贺!”眾诸侯纷纷举起酒碗,笑著应和。 觥筹交错,庆功宴再度热闹起来。眾诸侯你一言我一语,扯著些不著边际的八卦閒话。唯有刘备面色平静如水,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按原本的剧情,此刻应当是他开口询问袁绍董卓是否已拥兵出关,藉机打开话题。 可他担心袁术的安危,提前隨他到了帅台,早已亲耳听见了曹操那套掩耳盗铃的计划。 此时若再按原台词去问,岂不是显得自己前后矛盾,太过割裂? 可若不打开这个话题,剧情恐怕会滑向另一个分支,昨夜他与关张袁术四人密谋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簣。 正进退两难之际,一位诸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將目光投向袁绍。 此人竟是公孙瓚!他一改平日那副嬉笑模样,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各位,可否暂且安静,听我一言?”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凝固了,悬在半空的手也骤然僵住。 “袁盟主,我听闻董卓已拥兵出关,不知此事確否?” 刘备心中一凛。这句话本该是他的台词,却被公孙瓚抢了先。想都不用想,定是天意爷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心底反倒一乐。公孙瓚替他开了这个口,剧情照常推进,倒是省了他一番纠结。 他回头看了张飞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按计划行事。 张飞憨憨地点了点头,咧嘴露出一丝傻笑,心道: 哥哥说了,待会儿只要骂骂人、发发脾气,就能吃美酒鲜肉。这种天大的好事,他怎能错过?必须一个字不差地照办! 袁绍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是。” 公孙瓚扫视全场,见眾诸侯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酒气熏天,冷冷问道: “既如此,我等还要在此聚饮空谈吗?” 袁绍接连被公孙瓚顶撞,已明显有些绷不住了。他目光阴冷地扫了公孙瓚一眼,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缓缓说道:“兵法云,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乃胜战之道也。” 公孙瓚眉头紧锁,脸上浮起一抹忧虑,摇了摇头嘆道: “董卓大军既已出关,孙文台的孤军便身处险境了。盟主难道就丝毫不担心他会兵败吗?” 这话如同一根尖刺,正中袁绍痛处。他脸色一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身为盟主,麾下诸侯有难,理应派兵驰援。可他心眼本就不大,既忌惮孙坚的实力,又记恨当初正是此人第一个推举自己为盟主,將他架上了这个进退两难的位置。 所以当孙坚被董卓夜袭的消息传来时,他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忧虑,而是狂喜。 帐中气氛骤然凝重。就在袁绍难堪之际,刘备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高,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將全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张飞心领神会,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他怒目圆睁,瞪著对桌的袁术,扯著嗓子破口大骂: “袁术!你个王八蛋!俺还以为你是个性情中人,没想到你的手下竟敢偷俺哥哥的酒!你可知道,这些酒价值连城,把你那颗脑袋割下来都赔不起!还有,你部下凭甚打俺的人!” 袁术脸上適时地浮现出惊愕之色,但他心底却波澜不惊。 这一切早就在他与刘备的密谋之中,这场闹剧不过是两人联手演的一出双簧罢了。 韩馥见状,拍案而起,怒斥道:“放肆!你个杀猪的莽夫,怎敢如此无礼!” 若只是被袁术嘲讽,张飞还能忍,因为他知道这是在演戏。可韩馥这声辱骂却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花。 他是真怒了,提起丈八蛇矛直指韩馥,怒喝道:“怎的?俺张飞对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素来就是这般无礼!韩馥,你信不信俺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帐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除袁术之外,所有诸侯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刘关张三人身上,脸上的不满已溢於言表。 袁术心知时机已到。他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朝袁绍与曹操的方向拱了拱手,隨即提高了声调: “好啊,好啊,列位诸公。若你们能容得这三人在这里肆意放肆,”他目光阴冷地扫向刘关张,“那便容我袁术,告老还乡了。” 话音未落,他已径直朝帐外走去。曹操立刻起身,快步追上前去,满面堆笑地伸手將他挽住: “公路兄息怒!袁公路,你位居副盟主,执掌我十九路诸侯的粮餉大权,岂能一走了之?”他拍了拍袁术的肩膀,笑著问道,“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袁术正要发作,一股寒意却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瞥了曹操一眼,对方那双深邃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目光里裹挟著一种不容忤逆的威严。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走一步,我便吃了你。 袁术的脚步硬生生定在了原地。曹操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回座位,笑著按了按他的肩膀:“坐,坐,坐。” 刘备却不依不饶,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全场:“既然如此,容我三兄弟告退。” 曹操脸上浮起一丝无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刘备与袁术一唱一和在演戏,可偏偏无法戳穿。 刘备还有大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负气离开。若三英战吕布缺了刘关张,这架该如何打? 所以明知是套,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往里钻。 “玄德,留步!”他快步绕到刘备身前,神色焦虑。 刚安抚完袁术,转头又来安抚刘备,饶是他这般八面玲瓏之人,此刻也有些分身乏术。 “玄德,你乃皇室宗亲,犹如我盟军的大纛。你若走了,我等岂不寒心?” 刘备心中微微一笑。这场戏的主动权,终於重新攥回了自己手里。“孟德不必寒心。”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向曹操,“你心里清楚,天下虽大,列位却难以並列於世。” 曹操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刘备见状,转身便带著关羽张飞朝帐外走去,再无人出言挽留。 第35章 怪谈三英战吕布 上將刘三刀出战 陈留城,十里外。 董卓勒住马,抬起马鞭,遥遥指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轮廓,脸上横肉堆叠,咧嘴笑道: “奉先吶,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那就是陈留城,袁绍的狗窝。” 吕布策马立於董卓身侧,只冷冷地朝陈留城瞥了一眼,面上便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单手提起那柄沉重的方天画戟,在身前隨意地挽了个戟花,空气被搅动得嗡嗡作响: “义父,凭我这赤兔马,方天戟,视十八路诸侯如草芥。待会儿交战时,我会亲手砍下袁绍的脑袋,送给义父下酒吃。” 董卓满意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 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他却忽然脸色一沉,收敛了笑意,压低了声音,透出一股阴森的狠厉: “不过,那袁绍徒有虚名,不足为虑。他的狗头可以先暂寄在脖子上。但有一个人,奉先务必替咱家把他的脑袋取来。” 吕布剑眉一挑,沉声问道:“是谁?” 董卓猛地攥紧拳头,眼中凶光毕露,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恶贼曹操!这小子,咱家恨透他了!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再扔进锅里燉成汤,一口一口咽下去,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吕布端坐马上,抱拳一礼,语气斩钉截铁:“义父放心,儿臣定斩曹操,提头来见。” 董卓点了点头,脸上的戾气稍缓了几分。 他眯起眼,远远眺望著陈留城坚固高耸的城墙,语气中罕见地透出了一丝忧虑: “奉先吶,这陈留城极其高大坚固。我西凉铁骑適合野外衝杀,却不擅长攻城。如果袁绍那缩头乌龟据守不战的话,这仗就颇为麻烦了。” “义父有何计策?”吕布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董卓,等待著他的决断。 董卓捋了捋鬍鬚,脸上又恢復了那份老谋深算的自得: “我想啊,咱们就这样。我带大军在此处设伏,你引百骑前去挑战,设法將袁绍引出关来,咱们在野外一决雌雄。” 吕布听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抚了抚手中的韁绳,隨口说道:“无需百骑,单骑便可。” 陈留城,第十九镇將军府。 方才在帅台上那一出,看似是按原著走了个过场,实则早已被刘备改变了许多剧情。 按原剧情,此刻的张飞本该憋著一肚子火,摔碗砸桌,闹得鸡飞狗跳。 可昨夜刘备早已將全盘计划和盘托出,这莽夫知道了自己在帅台上那场怒骂不过是一出排好的戏,此刻非但没有半分怨气,反而跟关羽坐在桌前,大口喝酒,痛快得不亦乐乎。 张飞一张黑脸喝得通红,將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酒花四溅。 他眉飞色舞地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冲刘备扯著嗓子嚷道: “嘿嘿嘿,大哥!今天俺可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那十八路诸侯,哦不对,是十七路!俺把那些鸟人骂得狗血淋头,他们一个个连屁都不敢放,就那么眼巴巴瞅著咱三兄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拿手背狠狠抹了把嘴,拍著桌子哈哈大笑,“哈哈哈,舒服!说得俺老张心里舒服死了!” 刘备並未理会张飞的炫耀,只是默默在心底盘算著时辰。 按剧情推算,此刻董卓的大军应该已经兵临城下,再过不久,眾诸侯手下无人能敌吕布,曹操就该亲自登门来请他们出战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著正在兴头上的关张二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二弟三弟,只可小酌,不可多饮。待会儿还要出战吕布,若是你们打输了,肯定会死掉!到时候这辈子都喝不了酒了。” 闻听此言,张飞和关羽浑身一激灵,连眼神都瞬间清醒了几分。两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俩酒鬼,还是有能拿捏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又陷入了沉思。 演义里的三英战吕布,是他与关羽张飞三人合力围攻吕布,足见吕布武力之高。 可新三国里的版本却截然不同。张飞率先出战,却因实力太菜,险些被吕布斩於马下。 关羽及时杀入救场,两人合力才將吕布逼得连连败退。 眼看吕布危在旦夕,刘备拍马赶到,挥剑救下了吕布,反与自家兄弟打成一团,硬生生把三英战吕布变成了二英战吕刘。 他真正担心的是,在这个诡异世界的规则怪谈之下,这段剧情会扭曲成什么模样。 之前的温酒斩华雄已被硬生生改成了无酒斩华雄,如今的三英战吕布,天知道会被规则扭曲成什么样子。 更让他心底发急的是,关张二人虽然也能诡异化,但翻来覆去就是那点肉搏的本事,全靠兵器硬碰硬。 可之前那个华雄,已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个小小的华雄都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那吕布,岂不是要强到天上去? 他瞥了一眼还在埋头喝酒的关张二人,心底悠悠嘆了口气。 这两个废物兄弟,说没用吧,好歹能挡一阵。说有用吧,若不是他有纸条提前预警,关羽那条命早就折在华雄手里了。 纸条!他现在急需纸条的帮助!吕布的情报,诡异化的触发条件,若有弱点,就更好了。 陈留城外,吕布单人独骑立於关前。 他甚至连头盔都没戴,只是隨意地提著一桿方天画戟,抬眼朝城头瞥了一眼,便扯开嗓子,声如惊雷: “袁绍!曹操!尔等听好了,莫要缩在城里当乌龟!快快出来,与我吕布决一死战!” 城墙上,几名弓弩手早已按捺不住,悄悄搭箭拉弦,想趁其不备放一支冷箭。 负责守城的小校眼疾手快,一把將弓弩手按住,派人飞速赶往帅台稟报。 “报!稟盟主,西凉军已杀至关前!” 袁绍脸色微变,手中酒杯猛地一颤,酒水溅了满案:“有多少兵马?” “关前……只有吕布一人。他单人闯关,指名要取曹操头颅。” 传令兵话音未落,曹操便先是一怔,隨即放下酒杯,拈著鬍鬚,脸上露出了极为受用的微笑:“多谢,多谢啊。看来曹某,又要名扬天下了。” 听得关前只有吕布一人,袁绍那颗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抹去案上的酒水,稳噹噹地坐回主位,语气恢復了盟主的威严: “列位诸公,区区吕布只身闯关,视我眾將於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话音刚落,一名诸侯霍然起身,抱拳高声道: “袁公!我有上將军刘三刀!只需三刀,必斩吕布於马下!” 第36章 公孙逼绍斗温侯 鞠义私出陷重围 袁绍抬眼一看,见是陶谦主动站了出来请战,那张阴沉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不过,这笑容里並无半分善意,反而透著一股阴冷的算计。 那神情,就像是一个设好了陷阱的猎人,终於等到了第一个踩进来的猎物。 他心底的算盘打得很精。正如他之前对袁术说的那样,上策是在剿灭董卓的同时,趁机削弱各路诸侯的实力,最好让他们跟董卓同归於尽,这天下便是他袁氏一家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只要有诸侯肯主动请战,他求之不得。 袁术將陶谦那番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三刀之內必斩吕布於马下?看陶谦说得有板有眼,一脸篤定,倒不像是酒后胡吹。 他正想著,手指不自觉地轻敲了两下桌面。 难道那刘三刀当真受了规则怪谈的影响,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昨夜与刘备抵足而眠时,刘备已將今日的剧情走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按玄德的说法,这个刘三刀会在接下来的“三废战吕布”中战死,给吕布叠骄兵buff,为接下来的三英战吕布做铺垫。 可陶谦方才那番言之凿凿的吹嘘,让他心里又起了几分动摇。 若此人真有怪谈之力加持,就这么白白送给吕布杀了,未免太可惜。 他手底下虽有大將纪灵、张勋、桥蕤,可都是些正常人,尚未被诡异力量侵蚀。 他暗自掂量了一下,恐怕连玄德口中那个诡异化后的孙乾卫兵,他麾下这些大將都未必打得过。 若能趁此机会將刘三刀收入麾下,岂不就有了对抗诡异的真正资本? 他下意识地想侧过头,像往常那样跟身旁的刘备低声商议两句。 头刚转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 他忘了,刘备已经带著关张二人走了,此刻身边只有那些被诡异污染的诸侯。 袁术微微一怔,收回目光,把手搁在腿上,安静了片刻。 这是他心里没底时才会有的反应,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按了又按,像是想从那里头按出点主意来。 安静了片刻,他才轻轻嘆了口气,转头望向身后。唐小虎正抱著长枪,一丝不苟地守在旁边。刘备走之前特意將此人留了下来,专门护卫他的安全。 有护卫在侧,性命无忧。可真遇上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是温的,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这才几天工夫,自己竟已习惯了事事依赖那个面瘫的刘玄德。 他放下酒碗,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堂堂袁家嫡子,居然落得要一个织席贩履之徒来拿主意。说出去,怕是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剧情还在继续,见陶谦正准备呼唤刘三刀出战,韩馥心底顿时涌起一股酸意。 他向来爱惜虚名,方才被陶谦抢了先,正愁风头全让人家出了,此刻哪还坐得住。 他猛地將酒碗往案上一搁,霍然起身,环顾四周,抱拳朗声道:“我有上將韩勇!可出战吕布!” 袁绍目光一亮,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止都止不住,连连抚掌叫好:“好!”他面上笑容满面,心底却在暗自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真不错。 他心底跟明镜似的。之前的俞涉和潘凤,连一个排名第四的华雄都打不过,这刘三刀和韩勇又怎么可能敌得过排名第一的吕布? 为了那点虚名,让手下的將领白白上去送死,真是可笑至极。袁绍越想越愜意,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只觉这酒比方才更香醇了几分。 然而一道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袁盟主,吕布乃世间罕见的勇將,只派两人应战,恐怕远远不够。” 袁绍眉头一皱,放下酒碗,循声望去。说话的人,竟又是公孙瓚! 见此人三番两次挑战自己的权威,袁绍终於按捺不住,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公孙瓚,语气却刻意放缓,透著一股阴阳怪气的嘲讽:“哦?听公孙將军这话的意思,你也要派一员战將上去送……上去应战?” 公孙瓚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迎著袁绍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袁盟主,你身为盟主,理应为眾將表率。既然陶韩二位將军都派了人,你是不是也该遣一员虎將,与吕布斗上个三百回合?” 袁绍脸色微微一僵,但只在一瞬间,他便恢復了镇定,顺势將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公孙將军,还真是不巧。我的上將顏良、文丑正在星夜赶来的路上,若有一人在此,我必遣之出战。” 话音刚落,侍立在他身旁的一名小兵忽然凑了上来,贴著他的耳朵低声稟报导: “主公,鞠义將军听说吕布来了,兴奋得不得了。他说早就想刀劈吕布,夺下那匹赤兔马当自己的坐骑。所以……他瞒著主公,私自出城应战了。临走前还托小的带句话,说这是给主公的惊喜大礼。” 袁绍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当场栽倒。 他猛地扭过头,瞪圆了眼睛,压低了声音冲那小兵怒喝道:“混帐!为何不早说!” 还没等那小兵开口辩解,一名传令兵便从殿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稟盟主!刘三刀將军、韩勇將军、鞠义將军私自出城,已与吕布战到了一处!” 袁绍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他踉蹌著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將那人生生提了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发颤:“怎么样了!” 第37章 吕布陈留射帅旗 三將城外战吕布 不久前,陈留城外,吕布正在叫阵。 “关內各镇诸侯听著!你们胆小如鼠,缩首如龟,看我吕布如何教训你们!” 言罢,他手腕一抖,方天画戟在手中挽了个森然的戟花,隨即重重往地上一砸。 只听“鐺”的一声巨响,戟杆末端的铁鐏狠狠凿入脚下的石板,碎石四溅,周围的尘土被震得簌簌飞扬。 在城头眾人惊恐的目光中,吕布反手从背后取下那张漆黑的长弓,抽出一支羽箭,缓缓搭上弓弦。 他微微侧过头,眯起一只眼,弓弦瞬间被拉到满月,锋利的箭鏃在日光下泛著刺骨的寒芒,稳稳地对准了城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帅旗。 城墙上的守军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这廝太猖狂了!我真想下去一刀砍了他!” “他要干什么?难道想用弓箭射死我们?” “不可能!他离我们这足足有两百米远!別说射死我们,能不能射中城墙都是问题,除非他不是人!”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风声便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名小兵突然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涌了出来。 旁边的同伴定睛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指著他的耳朵颤声喊道:“你的耳朵!你的耳朵……被穿了个血洞!” 还没等眾人从惊恐中回过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们头顶那面高悬的帅旗木桿应声断裂。整面旗帜轰然坠落,翻卷著掉到了城墙底下,溅起一片尘土。 看著城墙上乱作一团的守军,吕布放下长弓,仰头髮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朗声大笑:“关內诸侯们,你们不是有十八镇吗?今天,我吕布就来送你们十八箭!” “嗖!嗖!嗖!” 吕布手指连动,每一次弓弦绷紧,城头便有一面帅旗轰然折断。旗杆断裂的脆响刚落,守军惊骇的惨叫便紧跟著在城头各处炸开。 一名小兵明明已蜷缩在墙垛之后,那支破空而来的利箭却在即將掠过他头顶时诡异地拐了个弯,直直从他的肩膀贯穿而过,再狠狠钉入他身后的帅旗木桿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们这才彻底慌了。他们连滚带爬地远离那些高悬的帅旗,纷纷躲进自以为安全的死角,再无人敢立在开阔处。 可诡异的是,无论他们躲得多严实,只要那破风声一响,离帅旗最近的角落必定会传出一声惨叫。 那些箭矢像是长了眼睛,哦不,甚至比长了眼睛还要诡异! 它们会绕开障碍,会拐弯,会在射中躲藏著的守军之后,还要再往上窜飞一截,精准地將帅旗的木桿拦腰射断。 城墙上早已乱作一团,倖存的守军们望著那一面面轰然坠落的旗帜,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终於有人扯著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妖术!这哪是人啊!吕布比华雄还要英雄十倍!” 这的確是所有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那华雄虽刀枪不入,但好歹上不了城墙。 吕布这手会拐弯的追踪箭,却是实打实地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死神镰刀。 待那十八面帅旗被尽数射倒之后,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才终於有胆大的守军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吕布竟已將方天画戟横於马背,正优哉游哉地举起水囊往嘴里灌,喉结上下滚动,全然未將城头的守军放在眼里。 一名躲在垛口后的神射手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弓。吕布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落在他眼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將弓弦拉至满月,箭鏃从垛口的缝隙间探出,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稳稳地瞄准了吕布毫无防备的咽喉。 而此刻的吕布,只是仰头將最后一口水灌入喉中,隨手抹去嘴角的水渍,连眼皮都懒得朝城墙上抬一下。 自从董相国赐予了他这股鬼神难测的诡异之力,百战百胜,世间再无敌手。 刚开始他还挺开心,但现在,他只觉得枯燥,太枯燥了。 他甚至隱隱有些盼著,这陈留城里能冒出个真正的对手来,让他重新尝一尝命悬一线的滋味。 “嗖!” 一支冷箭毫无徵兆地从城头垛口破空袭来,直取吕布咽喉。 吕布剑眉微微一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隨意地將头往旁边一偏,那支淬了毒的箭矢便擦著他的耳廓飞了过去。 太慢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城墙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神射手,嘴角扯出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扯开嗓子骂道: “你们这群胆小如鼠、缩首如龟的螻蚁!难道不知我吕布乃世间第一神將?竟用放冷箭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他故技重施,又將方天画戟往地上重重一顿,戟杆末端的铁鐏砸得碎石四溅,声音又陡然拔高了几分,如同炸雷般在城墙上下迴荡。 “自我习武以来,只有我射人,岂有人敢射我?等死吧!”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杆漆黑的长弓,箭鏃稳稳地锁定了城墙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弓箭手。弓弦刚拉到一半,手指正要鬆开,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城门轰响。 吕布动作一顿,侧目望去,只见陈留城的城门缓缓洞开,三匹快马从门洞中飞驰而出,马上三名將官各执兵器,直衝他而来。 “哦?”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將长弓隨手往马背上一搁,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可算来了几个送死的,他在城外叫骂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险些就要在马背上睡著了。 他清了清嗓子,单手持戟朝那三人遥遥一指,傲然喝道:“来將通名!我吕布戟下,不斩无名之將!” 那三將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马不停蹄地衝过来,各自扯著嗓子喊道: “吕布!我听说你每夜闯入皇宫,夜宿龙榻,肆意姦淫嬪妃宫女,形同禽兽!我韩勇,今日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巨害!” “吕布!听闻你自吹天下第一?说实话,我刘三刀很害怕。但我家主公让我反过来想了想,要是把你杀了,那我不就是新的天下第一了!” “赤兔马?!我鞠义定叫你有来无回!” 吕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便已僵在了脸上。 后两句话勉强还算是人话,可第一句说的是什么东西?夜宿龙榻?姦淫嬪妃?他吕布何时干过这等齷齪事?这他娘的是谁造的谣! 与此同时,帅帐內正在喝酒的曹操忽然打了个喷嚏,端著酒杯的手莫名一颤。 他狐疑地揉了揉鼻子,隨即嘿嘿一笑,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38章 小乔之歌初次起 丧尸韩勇发了疯 吕布扫了一眼那三名不知死活的莽夫,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便策马迎了上去。 他打定主意,要將这三人活捉,好好拷问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躲在背后编排他。 他吕布自问也算个纯情磊落的好男儿,平日里只爱砍几个老弱妇孺,吃几个活人解解闷,说他夜宿龙榻、姦淫嬪妃?这他娘的不是血口喷人吗! 若有人骂他武艺不精,他反倒不急,因为只要拎起方天画戟打上一架,谁强谁弱自有分晓。 可若有人敢造他的黄谣,那便是往他心尖上戳刀子。 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编排他的残暴,唯独不能容忍有人將他说成一个夜闯宫闈、姦淫嬪妃的齷齪之徒。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前几日,他奉义父之命前往王允府上搜捕逆贼曹操。 甲士们將王府搅得鸡飞狗跳,也没有找到曹操的身影。他正烦躁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廊下,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一名女子静静立在廊柱旁,並未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可偏偏就是这一眼,吕布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堂堂九尺男儿,手握方天画戟,此刻却像根木头桩子一般钉在那里,身旁甲士连唤数声,他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连眼皮都捨不得眨。 直到王允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廊下那女子闻声回头,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 吕布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竟不敢多看一眼,像个做贼心虚的毛贼般仓促转身,快步逃出了王府。 后来他费尽心思才打听到,那女子是司徒王允的义女,名叫貂蝉。 自那日起,吕布便再也忘不掉那张脸。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谁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不能让她对自己生出半分误解。 若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传到了她的耳中,让她以为自己便是那般下作之人,那他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什么用。 “吕布!受死吧!” 韩勇一马当先,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衝吕布而去。 他手中那杆长矛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寒芒,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取吕布心窝。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韩勇几乎將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矛杆上,胯下战马的速度与臂力合为一体,势要在这一合之內將吕布捅个对穿。 吕布方才的心思还浸在貂蝉那惊鸿一瞥里,听到马蹄声猛一激灵,那杆长矛已如毒蛇般刺到身前。 他瞳孔骤缩,右手下意识去提方天画戟,可戟杆刚抬到一半便已来不及。 矛尖离他胸口不足三寸,再慢一瞬便要穿胸而过。他索性將戟往地上一甩,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矛杆。 锋利的矛刃堪堪停在他心口前,矛杆在他掌中硬生生被剎住,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吕布本想顺势发力,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连人带矛拽下马来,废了他的兵器让他跪地求饶。 可他刚一发力,对面便传来一股异常的力道。 韩勇见矛杆被攥住,顿时明白了吕布的意图,他將两只手都压在矛杆上,十根手指死死扣住,指节攥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近乎嘶吼。 吕布又加了几分力,矛杆在两股蛮力的拉扯下弓起一道危险的弧度,发出吱吱嘎嘎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可韩勇硬是撑著没鬆手,战马在原地打著响鼻,四蹄在地上蹭出凌乱的蹄印,他整个身子都死死抵在矛杆上,竟扛住了吕布的这一夺。 吕布眉头一皱,掌心贴在矛杆上,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躁动的气息正顺著矛身蔓延过来。 这是……诡异之力! 这股力量竟与他体內那股诡异之力出自同源,只是远没有他那般精纯。 韩勇体內的这股力量暴戾狂躁,如同一锅烧沸的油,他本人根本驾驭不住,反而被这股力量反噬了心智。 此刻的韩勇双目赤红,嘴角淌著口涎,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战吼,而是野兽般的嘶嗥。 而他吕布所拥有的力量,是董相国亲手从传国玉璽中剥离出来的,与他早已融为一体。 他能收能放,进退自如,是这股力量的主宰,而非被力量支配的傀儡。 不对劲....... 吕布眉头一沉,收起了心底那份轻视,皆因他想起义父曾说过的话。 他不再留手。心念一动,一股雄浑的诡异之力便灌入左臂,五指猛地收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杆矛杆在他掌中炸裂开来,碎木四散飞溅。 韩勇连看都没看手中断裂的兵器,整个人从马背上扑了下来,张开口便狠狠咬在赤兔马的后腿上。牙齿穿透皮毛,鲜血迸溅。 赤兔马痛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吕布连忙勒紧韁绳,策马后退数步。他低头扫了一眼马腿上那排深深的血牙印,不再犹豫。 此人已被诡异彻底吞噬,留活口毫无意义。 他俯身抄起地上的方天画戟,手腕一翻,戟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刚想將韩勇的头颅斩了下来。 却听见“星~”的一声,这是有利剑出鞘! 吕布余光往身后一扫,见是刘三刀策马赶到,拔剑劈来,冷哼一声。 来得正好,一起收拾了,省得费事。 他收回目光,方天画戟横著一挥,戟刃划过一道冷光,乾脆利落地將韩勇的头颅斩落。 韩勇的无头尸身还在抽搐,没有彻底死去,吕布已猛地扭过身来,手中画戟顺势高举过顶,衝著刘三刀迎头劈下。 刘三刀刚赶到吕布背后,本想偷袭一番,却不料眼前便是当头一戟。 他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戟若是躲开,自己或许能活,但胯下这匹马必被劈成两半。 没了马,他两条腿跑不过赤兔马,还是死路一条。 挡!他没再犹豫,双手举剑,將体內那股诡异之力尽数灌入剑身,狠狠往上顶去。 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刘三刀只觉得一股巨力如山一般从剑身上压下来,双臂猛地往下一沉,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 他咬碎了牙才勉强架住这一戟,浑身骨头都在颤抖。 他忽然意识到吕布这一戟只用的是右手,左手还悬在身侧没有发力。若吕布双手齐下,他连人带马早就被劈成两半了。 吕布確实没有用左手,他的心思不全在眼前。 方才明明有三个人衝出来,如今只倒了一个,眼前架著一个,还差一个。 他余光在战场上来回扫了两遍,却没找到鞠义的影子。心知这小子肯定是藏起来了,等自己露出破绽,他必定出手。 所以他不敢双手劈戟。他得留著左手,防止鞠义偷袭。 刘三刀架著戟杆,两条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剑刃正一寸一寸往下沉。 他见吕布始终只用一只手,便知道鞠义藏身暗处的计划已被识破。 他憋红了脸,扯著嗓子朝身后的空气中嘶吼:“鞠义!你他娘的快出手!老子扛不住了!” 吕布冷笑一声,右手持续加力,让刘三刀痛不欲生。 就算鞠义偷袭又怎样,只要左手还空著,他连暗箭都反应得过来。 他吕布,天下无敌! 吕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戟杆下苦苦支撑的刘三刀,嘴角掛著一丝嘲讽: “偷袭对我没用。你们只能一个一个,死在我手里!”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不是马蹄,而是赤足踩在沙土上的闷响。 吕布眉头一挑,鞠义终於出手了?他右手继续发力,扭头朝身后望去。 这一眼让他头皮发麻。 那具无头的韩勇,正直挺挺地从地上撑了起来。明明脖颈上什么都没了,四肢却像野狼一般伏在地上,十指刨进泥土,朝他狂奔而来。 第39章 吕布受伤开无双 漫天金箭射鞠义 暗处,鞠义的身影与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 他已经进入了诡异化状態,整个人如同被一层看不见的纱裹住,只在空气中留下微微扭曲的轮廓。 他將弩机稳稳端在身前,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著吕布。 无头韩勇四肢伏地、如野狼般朝吕布狂奔而去。鞠义看在眼里,心底一惊。 这廝脑袋都没了,居然还能动,真是见了鬼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异,悄悄挪了两步,重新调整了射击角度,却没有急著扣下扳机。他牢牢记著自家主公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的上策就是,在剿灭董卓的同时,也要大大削弱各路诸侯的实力。最好让他们一起灭亡。” 刘三刀和韩勇都不是自家主公的嫡系,活下来算他们命硬,死了他鞠义反而拍手叫好。 只要能给他创造一箭射杀吕布的机会,这两个人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鞠义心中冷笑,强弩的准星缓缓下移,从吕布的后心挪到了他胯下的赤兔马身上。 战场上,无头韩勇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吕布看在眼里,心中清楚,若再拖下去,三人合围,他必死无疑。 他心念一转,忽然面露凶相,双手同时握向戟杆,怒喝道:“去死吧!” 鞠义见吕布双手同时握戟,心知机会来了,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嗖的一声,一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出。 箭矢离弦的瞬间,他身上的隱身纱便如雾气般消散,身形彻底暴露。 这都在他意料之內。他面无表情地踩住弩臂,开始装填第二支箭。 箭矢破空而来,吕布耳朵微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弩箭的风声。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朝鞠义的方向一扫。 找到你了! 他本就是故意卖破绽,左手根本没握实戟杆,此刻闪电般抽回,稳稳將毒箭攥在掌心。 鞠义的位置已经暴露,短时间內绝无可能再放冷箭。吕布不再顾忌,攥紧毒箭便朝刘三刀的脑袋狠狠掷去。 刘三刀瞳孔骤缩,哪里还敢硬挡,猛地將剑上的诡异之力卸了个乾净,整个人如泥鰍般从马背上滑了下去,狼狈不堪地栽倒在地。 那支毒箭擦著他的耳廓钉入泥土,箭尾犹在嗡嗡颤动。他捡回了一条命,可胯下战马却被吕布的方天画戟结结实实地劈成了两半。 吕布放声大笑,笑声还没来得及收住,脸色便骤然一僵。 不好! 嗖嗖嗖!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破空而来,箭鏃在日光下泛著幽绿的毒光,目標不是他,而是他胯下的赤兔马! 是连弩!吕布低声怒骂,他中计了! 仅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先前鞠义用强弩射自己是假,是迷惑自己,他真正想做的,是用连弩射赤兔马! 与此同时,无头韩勇已经扑到近前。 他脖子断口处的皮肉忽然裂开,一截截骨头碴子从里面翻了出来,七长八短的,上面还掛著几颗没被砸碎的牙齿。 碎肉和黑血糊在骨头上,看起来就像一张长在脖子上的嘴,正一张一合地朝赤兔马的脖颈咬了下去。 吕布勃然大怒,方天画戟在手中猛地一转,戟刃扫向三支毒箭,同时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通灵般侧身一闪。 他额上青筋暴跳,心中破口大骂:陈留城这鬼地方,怎么个个都盯著老子的马不放! 三支毒箭被戟刃扫落,赤兔马侧身一闪,躲开了无头韩勇的血盆大口。 吕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背忽然窜起一股阴凉。 那是剑刃刺骨的寒意! 吕布猛地回头,正对上刘三刀那张狰狞的脸。 这小子什么时候摸到他背后的! 一股怒火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刘三刀已闪电般抽出剑刃,紧跟著第二剑又捅了进去,又狠又准。 鲜血从两处伤口中汩汩涌出。吕布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口直衝头顶,烧得他浑身发抖。 刘三刀抽出剑刃,还想故技重施刺出第三剑。 可这一次,吕布清晰地感受到了剑刃上裹挟的那股诡异之力。 刘三刀?刘三刀!三刀之內,必斩吕布於马下!这不是吹嘘,而是实打实的诡异规则。 无论对手是谁,只要被刘三刀刺满三剑,必死无疑。前两刀只是铺垫,第三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但这一剑没能刺下去。吕布將全身的诡异之力尽数灌入右拳,拳锋处泛起一层暗沉的铁灰色。 他猛地挥出,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三刀的胸膛上。 刘三刀手中那柄还没来得及刺下的长剑脱手飞出,撞上一块碎石,发出叮噹一声脆响,滚落在草丛中。 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 血雾裹著浓重的腥味,將吕布连人带马笼罩其中。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目瞪口呆,有人腿一软,手里的兵器哐当掉在了地上。 这吕布,这吕布!简直不是人吶!他不是比华雄英雄十倍,而是比华雄英雄百倍啊! 血雾中,吕布嗅到那股刺鼻的血腥,非但没有半分不適,眼底的杀意反而愈发灼热。 可还没等血雾散开,胯下赤兔马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他低头一看,怒火直衝天灵盖。无头韩勇竟又追了起来,一口死死咬在了赤兔马的屁股上。 “你也给我去死吧!” 吕布咬碎了牙,诡异之力再次灌入右拳,一拳轰出,韩勇整个人被砸成一团血雾,生死不明。 还没等他喘口气,嗖嗖嗖的破空声再度响起,赤兔马又发出一声惨叫。 吕布脸色一僵,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下一刻,方圆百里都听见了他那声震天的怒吼。 “我要生气啦!!!” 血雾中骤然射出无数金黄色的箭矢,以吕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他整个人像是炸开的刺蝟,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將周围的草木土石打得千疮百孔。 城墙上的守军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到垛口之下,胆子小的直接跌跌撞撞衝下城墙,朝城中狂奔逃命。 三息之后,金色箭雨骤然停歇。 有胆大的守军颤巍巍地从垛口探出头,发现城墙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 可当他们往下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鞠义的尸体横在乱箭之中,浑身被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箭矢,几乎已不成人形。 那一声怒吼,不仅帅台上的诸侯们听得清清楚楚,连远处的董卓也听见了。 一名將领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凑到董卓身前,低声问道:“相国,要不要出兵支援吕將军?” 董卓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语气中满是从容与自信: “不必。我儿天下无敌,交给他的计划,他定能完成。” 第40章 曹孟德排兵布阵 诸侯內斗乱成团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三名將军全都被吕布斩落马下。” 那名从城墙上跌跌撞撞跑回来的传令小兵跪在帅台中央,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污,声音发颤地將吕布如何斩杀三將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还在止不住地抖。 眾诸侯面面相覷,现场一时鸦雀无声。 三员大將被一人斩落,这种话若在平时,他们只会当笑话听。 可方才那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犹在耳边迴响,城墙上传来的惨叫声也做不得假。不信,也得信了。 袁绍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在心里把鞠义骂了千遍万遍,可鞠义已经死了,骂得再狠也骂不活。 他咬著牙,阴沉著脸,朝传令小兵挥了挥手:“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者,斩!” 曹操也沉著脸,缓缓从席间站了起来。他朝袁绍抱了抱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袁盟主,大敌当前,董贼亲至,此战许胜不许败。曹某不才,愿为盟军排兵布阵。” 袁绍狐疑地看了曹操一眼,但转念一想,排兵布阵又不是分他的兵权,便也懒得计较。他点了点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孟德兄请。” 就在这时,公孙瓚的亲卫从帅台外匆匆跑了进来,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公孙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从席上站起来,朝眾诸侯匆匆抱了抱拳。 “列位诸公,对不住,军中突然有急事需要我去处置,去去就回,去去就回。”说完也不等袁绍和曹操点头,拔腿便走。他的步子又急又快,拦都拦不住。 袁术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玄德那边的行动,果然开始了。 好戏,这才刚开场。 曹操望著公孙瓚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想起方才刘备也是这般借势抽身,心中猛地一沉。 这两件事,绝不是巧合。他脸色微变,將目光扫向身旁的曹仁。 曹仁立刻会意,无声地点了点头,悄然隱退,朝公孙瓚消失的方向尾隨而去。 料理完这桩插曲,曹操大步走到帅台中央,目光扫过在座的各路诸侯,高声开始了他的演讲。 “吕布再是悍勇,也不过是一介匹夫。他哪里来的胆识,竟敢单人独骑前来叫阵?” “我料定,董卓的大军就埋伏在不远处。他是想以吕布为诱饵,引我们出城,与他西凉铁骑在野外决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眾將,语气更加篤定。 “依我之见,三个时辰之內,我军绝不能出城迎敌。等到日过晌午,西凉军人困马乏、锐气尽失之际,方可开城一战。” 话音刚落,台下诸侯便爭先恐后地附和起来。 “孟德此言极是!” “说得对!我等就该依计行事!” 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半个不字。 根据陈留城规则怪谈其二可知:无论曹操所言何语,你皆须赞同,他们当然不是真心认同,而是不敢不认同。 曹操正满意地环顾眾人,刚要落座,台下却突然传出一声拍案的脆响。 “可袁术答应拨给我的两万斤粮草,至今连个影子都没见著!”一人从席间愤然站起,竟是方才还在替袁术说话的韩馥。 此刻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抬手直指袁术,扯著嗓子喝道,“袁公路!没有粮草,你让我的兵马饿著肚子去奔袭吗?”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猛地站了起来。此人披头散髮,衣襟半敞,活脱脱一副刚从囚笼里放出来的模样,正是马腾。 他怒目圆睁,嗓门比韩馥还粗了几分:“还有你答应拨给我的两千兵马!人呢?在哪!” 不等袁术开口辩解,公孙瓚部下的將领也阴沉著脸站起身来,冷冷地盯著袁术:“我部的粮草呢?袁副盟主,你到底什么时候发?不发粮草,我们吃什么?” 袁术脸色一沉。玄德虽然早已將今日这场面提前告知了他,可真被这么多人指著鼻子轮番质问,他心底还是压不住地往外冒火。 更何况,韩馥要的粮草,马腾要的兵马,公孙瓚部下要的补给,他早就如数拨了出去,一两没少,一匹不差。 如今这些人却当眾朝他发难,要么是在故意栽赃,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截了他的东西。 他將目光冷冷地扫向主位上的袁绍。袁绍正巧也在看他,两人眼神刚一碰上,袁绍便心虚地將头扭向了一旁。 果然是他! 袁术心头火起,可眼下满堂的目光都扎在他身上,辩解也是浪费口水。他索性把脸扭到一边,充耳不闻。 袁绍看在眼里,心底难得泛起一丝愧疚。 怎么说也是同出一脉的亲兄弟,他站起身,摆了摆手,冲眾人挤出一丝笑意: “列位將军,大敌当前,这点小事暂且放一放。等诛灭了城外的董卓,再坐下来慢慢商议,如何?” 可他不是曹操。他说的话,诸侯可以不买帐。话音刚落,帐中便炸开了锅。 公孙瓚的部將猛地站了起来,指著袁绍的鼻子骂道:“袁术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回回都替他说话?他是你亲爹不成!” 韩馥却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指著公孙瓚的部將厉声回敬:“公孙离!你欺人太甚!袁盟主自会盟以来,何曾拿过一兵一卒的私利?” 话还没落地,陶谦拍案而起,矛头直指韩馥:“韩馥!你霸占我当阳三郡,至今不还,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好哇,我还正想问你!”韩馥猛地转过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陶谦脸上,“你纵容部將毁我城池的事,今天也该给个交代了!” “我呸!”马腾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指著对面骂道,“你这王八蛋,抢我战马的帐,老子还没跟你算!” “那你倒先说说清楚!” “你先说!” 吵著吵著,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场面彻底失控。 诸侯们扭打成一团,扯头髮的扯头髮,掀案几的掀案几,碗碟酒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袁绍和曹操隔著一片狼藉对视了一眼,想去拉架,可那拳头不长眼,谁上去都得挨两下。 曹操扯著嗓子,试图压过满堂的叫骂声:“诸公住口!且听曹某一言!董卓的大军就在城外叫阵,我等却在此勾心斗角,天下怎能不乱,董卓怎能不无敌!” 帐中安静了一瞬。仅仅一瞬。几乎所有诸侯都將矛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少废话!老子不干了!跟你这种人做盟友,简直是耻辱!” “马腾!你这个野人!把我的东西还来!” 吼声未落,眾人又扭打成一团。袁绍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快意。 他看著眼前这锅沸腾的乱粥,知道再拦也是徒劳,索性让他们打个够。他身影一晃,一个瞬移便消失在了帅台之上。 曹操气得面色铁青,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天意”,拂袖便走。他穿过扭打的人群,脚步未停,骂声也未停。 “呆徒莽夫!竖子梟雄!不足以论大事!” 第41章 公孙怒问焚府事 刘备笑言胜洛城 公孙瓚的將军府化作了一片火海。 烈焰如咆哮的凶兽,从每一扇门窗中向外翻涌,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公孙瓚策马赶到时,眼前只剩下一片被火光吞没的废墟,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 他猛地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府邸在烈火中一寸寸坍塌,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这火烧得太旺了,就算把军中所有將士都调来扑救,少说也得一刻钟才能压下火势。 除非苍天开眼,降下一场倾盆大雨,否则谁也拿这场火没办法。 “主公!”公孙瓚的亲信跌跌撞撞地衝到他跟前,脸上被烟燻得乌黑,声音沙哑而急促,“屋內铺满了火油,是有人故意纵火!这火越烧越猛,弟兄们已经尽力了!” 公孙瓚一把攥住亲信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那张平日沉稳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珠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是谁干的?找到凶手没有!” 亲信没有说话,只是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公孙瓚狐疑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扯过信件,撕开火漆,抖开信纸。 仅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便从铁青转为涨红,隨即又变得惨白。 他咬碎了牙,將那封信在掌中狠狠揉成一团,又撕了个粉碎,纸屑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 “袁术!你个王八蛋!”他的怒吼压过了烈火焚烧的噼啪声,“剋扣我的粮草还不够,连我的家都给烧了!袁绍袁术这俩堂兄弟,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只乌角鯊!” 他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片刻,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话:“可这袁术在信里说,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叫我去他的將军府上,当面给我一个交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狂怒,而是压抑著杀意的冷静。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亲卫,声音低沉而冰冷:“叫严纲和赵云立刻来见我。让严纲带上他的白马义从。如果袁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他顿了顿,语气如刀刃般锋利,“今天就踏平他的將军府!” 曹仁伏在暗处,將公孙瓚的每一句话都听进耳中。 袁术的信,烧毁的將军府,白马义从的调动,公孙瓚的愤怒与杀气。他一一默记於心,待公孙瓚率人策马远去,才悄然退入阴影,朝曹操的方向疾步赶去。 不久后,公孙瓚领著白马义从来到了袁术的將军府门前。 两扇朱漆大门紧闭,围墙足有一丈多高,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却挡不住里头传出来的喧闹声。 划拳声、笑骂声、碗碟碰撞声搅成一团,儼然一副大摆宴席的热闹景象。 公孙瓚眉头紧锁。吕布就在城外叫阵,这里却像是在过年。 他命人將自己托起来,双手攀住墙头往里望去。只见院中摆著几张木桌,刘备、关羽、张飞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吹牛。 张飞一张黑脸红得发紫,正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刘备端著酒碗面无表情地听著,关羽则捋著长髯微微頷首。 三人浑然不觉墙外有人窥视,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公孙瓚冷哼一声,心中暗骂。董卓都打上门了,你们还在这里吃喝作乐,这刘玄德可真是假仁假义到家了,跟那袁术差不多。 可转念一想,这里本就是袁术的將军府,而且那袁术与刘备的关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亲眼看见袁术下午进了刘备的將军府,直到深夜都没出来,次日一早才见他捂著腰一脸痛苦地离开。 还有人说,这两人连上茅房都要一起去,形影不离的程度简直让人不忍细想。 公孙瓚越想头皮越发麻,索性將这些念头统统甩开。他让人將自己放下来,决定亲自进去问个明白。 严纲和赵云正要跟上,却被他抬手拦住。他扫了二人一眼,语气平静而篤定:“有我一人进去足矣。” 严纲急了,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劝道:“主公,关张二人可是世间罕见的勇將!您一个人进去,他们若將您绑为人质,我们投鼠忌器,如何是好?” 公孙瓚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冷笑:“不必担心。若他们真有异心,我有的是手段反杀。” 见他態度坚决,严纲与赵云对视一眼,不好再劝,只得抱拳领命。 公孙瓚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身后,严纲朝白马义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手按刀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门。 只要里头传出半点不对劲的动静,他们就立刻杀进去,踏平这座將军府,把主公救出来。 公孙瓚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很快,门后便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紧接著张飞那破锣般的嗓门隔著门板炸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打扰俺和哥哥们喝酒?赶紧滚!”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公孙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这张飞好歹也是自称一方豪杰的人物,嘴却比屠户还脏,真不知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 大门被两名小兵从里面拉开。公孙瓚回头与严纲赵云交换了一个眼神,独自跨过门槛。 两名小兵正要关门,赵云猛地抬手抵住门板,示意他们不许关。他要亲眼看著自家主公与刘备交谈,防止对方搞什么小动作。 公孙瓚皱了皱眉。他在心底快速权衡了一下。待会儿若关张二人真对他动手,他必定要开启诡异化反击。 可那副半人半鬼的模样若是被赵云他们瞧见了,岂不是有损自己在部下心中的形象。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虑,让小兵將门关上便是。 严纲与赵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自家主公发了话,也不好多说什么。两扇大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刚关上,张飞那张黑脸便凑了上来,笑嘻嘻地冲公孙瓚嚷道:“公孙將军啊,你府上那些美酒人肉,可真不错!俺一併打包都带过来了,你也来吃吃喝喝吧!” 公孙瓚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飞竟开门见山,连半点遮掩都没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张飞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张飞见他这副表情,笑得更欢了,继续嘲讽道:“还有啊,你屋子里头那些用尸油画出来的美女图,看得俺老张是真眼馋啊!不过嘛,嘿嘿嘿……”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满脸的坏笑和公孙瓚府上的熊熊烈火,已说明了一切。 公孙瓚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猛地抬手指向刘备,声音因暴怒而发颤: “刘备!你是不是找死!我告诉你,我的白马义从大军就在外面,取你们三颗首级,弹指可取,如探囊取物!” 刘备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抬起手朝公孙瓚招了招,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呼一位老朋友: “公孙將军,你没急吧?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过来坐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比整座洛阳城的价值还高。” 第42章 诡画吸食人天魂 张飞三嘲公孙瓚 公孙瓚心头一凛,脚下纹丝未动。 他深知刘备此人城府极深,绝不可贸然靠近。他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目光警惕地锁著刘备,声音冷了下来。 “刘备,你这个假仁假义的偽君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他抬起左手往脚下一指,语气不容商量,“我就站在这。你跟我,保持安全距离。” 他从怀中掏出那封揉得皱巴巴的信,举在身前,目光紧盯著刘备的脸,想从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可刘备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么平静地回望著他。 公孙瓚心里反倒没了底,但还是硬著头皮质问道:“刘备,这封信,是你写的吧?你把我骗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刘备心里微微一动。这公孙瓚反应倒快,省了他不少口舌。他没答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两名士兵闻声从后院走了出来,手里抬著一幅用白布遮住的画。他们將画架在公孙瓚面前,掀开白布后,便低头退到一旁。 公孙瓚的目光落到那幅画上,脸色顿时变了。他猛地瞪向刘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一个字也没再说。 两名抬画的士兵见气氛骤然僵住,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幅画上到底画了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趁著公孙瓚发愣的空当,两人偷偷朝画面上瞥了一眼。 画上绘著一处中式婚礼的喜堂。新人在上,宾客分列两侧。 新郎的脸隱在一片浑浊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新娘身著大红嫁衣,脚踩绣花鞋,盖头低垂,也看不清面容。 满堂宾客端坐席间,明明是来贺喜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血色,浑身僵直,嘴角掛著弧度一模一样的笑。那笑容就像画上去的,纹丝不动。 两名士兵本是偷偷瞥了一眼,目光却被那幅画牢牢鉤住了。他们的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直直地盯著画中那片猩红的喜堂。 红烛摇曳,新人交拜,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宾客之中,与周围那些面色惨白的贺客一同举起酒杯,一同鼓掌,一同为那对看不清面容的新人祈福。 掌声整齐划一,像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一块木头。 他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只知道要一直鼓掌,一直祝福。 两颗眼球从他们脸上无声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便径直飞入画中。 画中的喜堂里,宾客席上多了两个身影,正咧著嘴,热烈地鼓著掌。 而画外,两名士兵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脸上只剩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刘备走到公孙瓚面前,抚掌讚嘆这幅诡画,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品。 公孙瓚皱了皱眉,连连后退,不敢跟刘备靠得太近。 刘备不恼,他指著那幅诡画,自顾自地解说道: “相传人有三魂,一曰天魂,二曰地魂,三曰人魂。以前我只当是传说,半信半疑,今日亲眼得见,方知这世间竟真有此等邪物。” 他顿了顿,手指沿著画中那些面色惨白的宾客缓缓划过,指尖停在其中一个僵硬的纸扎人脸上。 “这幅诡画专吸人的天魂。被吸走的天魂会永世困在画中,而这些灵魂所蕴含的诡异之力,便可供宿主隨时提取,滋养自身。”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惋惜。他摇了摇头,长嘆一声: “可惜,终究是邪术。后遗症太大。宿主一旦沾上这东西,便如染上无底洞般的饥渴,需要源源不断地进食,永无饜足。” 话音未落,刘备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公孙瓚,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公孙將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恐怕就是你总在念叨那句『吃什么』的原因吧?” 公孙瓚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脊梁骨。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刘备看透了,一丝不掛地暴露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之前。 他张了张嘴,想辩驳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刘备说的,句句是真,字字属实。 张飞把大腿拍得啪啪响,笑得前仰后合,冲公孙瓚竖了个大拇指。 “公孙瓚,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俺老张这鼻子比狗都灵,你这画是用尸油加料画出来的吧?那尸油是谁的,还用俺说吗,就是你画里这位新娘子,对吧?” 旁边的士兵听了,全都拿怪异的眼神往公孙瓚身上瞟,脚下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心道: “这人变態啊。” “离远点,赶紧离这死变態远点。” “张將军刚才骂得好,我还以为他又在发疯呢,误会张將军了。” 公孙瓚沉著脸,一言不发。 张飞回头看了眼刘备,刘备端著酒碗,微微点了点头。张飞这下更来劲了,双手叉腰,衝著公孙瓚继续嚷嚷: “公孙瓚,下回再结阴婚,记得叫上俺老张!俺也想去喝杯阴婚酒,尝尝啥味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有个士兵脑子转得快,赶紧接话,嗓子里还故意带了点颤音:“张將军,您这话啥意思?小的胆小,您別讲鬼故事啊!” 张飞低头瞅了他一眼,乐了,拍著巴掌笑道: “嘿嘿嘿,你胆小?这公孙瓚比你胆大多了!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画里那新郎,不就是他公孙瓚自个儿吗!那新娘,拜堂之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们没瞅见她手上那块尸斑?” 几个士兵下意识想抬头往画上瞧,刚抬起眼皮,立马想起那两个没了眼珠子的同袍,嚇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就他们这点定力,多看一眼怕是魂都要被勾进去。 张飞见他们这样子,笑得浑身直打颤,脸上那副欠揍的模样活像刚偷吃了谁家的贡品。他凑近公孙瓚,嘴上半点不饶人: “公孙將军,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大哥呢!要不是他把这幅画留下了,你这画怕是要跟你府上那十几幅宝贝一道,全葬在火海里了!” 公孙瓚瞥了刘备一眼,出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唯独眼底像有两团火在烧。 “张飞,你说完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却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如果你们今天把我叫过来,只是想把我的將军府烧了,顺便再羞辱我一顿,那很好,你们做到了。” “但是,我会让你们用血来付这笔帐。今天这院子里所有人,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话音未落,公孙瓚的后背猛然炸开,数根漆黑黏腻的触手破体而出,如毒蛇般直刺张飞的面门! 刘备却不慌不忙地摊开手心,一张纸条正安静地躺在上面,上面赫然写著:公孙瓚规则怪谈。 第43章 公孙怒展诡触手 刘备计诱敌骄兵 【规则1:公孙瓚的诡异化受飢饿值影响。飢饿低於一半时,体內诡异会自行觅食人肉,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飢饿高於一半时,他可以主动驱使诡异战斗。飢饿归零时,诡异將脱离宿主,另寻他人附身】 【规则2:不要长时间盯著公孙瓚的画看,否则会有可怕的事发生。如果你不听劝已经看了,不要慌,在心里反覆默念自己的名字,保持清醒,方可脱离】 【规则3:记住,在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所有被诡异污染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哪怕亲如兄弟,也只能制衡,利用】 这张纸条上的每一条规则,刘备早已烂熟於心。真正让他反覆琢磨的,是规则3。 第一条规则,其实早在入城时他就亲眼见过了。 那天曹操正为刘关张引见袁盟主,刘备无意间瞥见公孙瓚背后探出几根触手,正悄无声息地朝袁术摸去。 危急之下,他脱口而出那句老三国的台词,说公孙瓚是自己同窗。 眾诸侯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公孙瓚嚇得立马缩回触手,也顾不上想刘备到底是不是他同学,尷尬地点了点头,慌慌张张认下了这门关係。 当时刘备还纳闷,公孙瓚怎么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进入诡异化伤人,如今回过头看,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当时的飢饿值已经跌破了一半,饿急了,想抓旁边的袁术啃一口。 只是被刘备搅了局,没能得手。 第二条规则刚刚已经验证过,不必多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些士兵不敢往画上多看一眼,而刘备却敢。 他有规则撑腰,知道只要不盯著一直看,就不会出事。 就算出了事,他也有解决方案保命。 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第三条规则。 【所有被诡异污染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哪怕亲如兄弟,也只能制衡,利用。】 刘备起初以为这条规则说的是关羽和张飞,毕竟这俩就是他的结义兄弟。可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哪怕亲如兄弟”,而在“所有被诡异污染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若按照这条规则的思路来,那唐小虎呢?是异类吗?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那张华雄规则怪谈上写得明明白白: 【达至上限后,华雌將继承华雄的诡异化条件,且对你绝对忠诚,任你调遣】 华雌就是唐小虎,吃了那么多粮食,早就继承华雄的诡异化条件了。 按规则的说法,这个人对他绝对忠诚。可按照规则3,所有被诡异污染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唐小虎应该算是被诡异污染了吧?这两条规则,是不是撞上了? 可转念一想,这条规则下面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標註“有一条为假”,也没有任何衝突提示。 两条规则同时成立,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绝对忠诚和不能完全信任,在某种层面上可以並存。至於怎么个並存法,他暂时还想不通。 眼前公孙瓚的触手正追著张飞满院子打,没有时间让他继续琢磨了。 刘备把这些念头往心底一压,冲张飞喊道:“三弟,开启诡异化,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一醉方休!” 话刚出口,他心底忽然浮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刚才那句话,怎么有种指挥宝可梦对战的即视感? 关羽提著青龙偃月刀,守在刘备身侧。不是他不想上去帮忙,是刘备没让他动。 今早袁绍忽近忽远的教训还热乎著,刘备哪敢把护卫全撒出去。 万一这公孙瓚也会那招,架还没打起来,他刘备先被斩首了,灵魂锁链一触发,好傢伙,三兄弟团灭。 张飞一听“酒”字,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咧嘴狂笑著直接开启诡异化。 他手中的丈八蛇矛骤然膨胀数倍,抡起来便朝公孙瓚砸去。 公孙瓚却是不退反进,將体內诡异之力凝於掌心,凭空扯出一幅画卷,抖手展开,直直对准了张飞的脸。 刘备远远瞥见那画布一角,还以为是之前那种用尸油绘成的美人图,心底不由冷笑。 他手里这张公孙瓚规则怪谈的纸条,正是从公孙瓚府上搜出来的。 之前他们本想趁曹操为眾诸侯排兵布阵时去公孙瓚家埋伏,谁料一进门就被满墙十几幅用尸油绘成的美人画给震住了。 幸好他在进门前就拿到了纸条,刘关张三人在心里反覆默念自己的名字,才硬生生把自己从画中拽了回来。 如今再用美人画来对付张飞,简直是做梦。 可下一刻,当那幅画完全展开,刘备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险些动容。 那画上不是美人,是酒。 成排的酒罈,琥珀色的酒液从坛口溢出,在画布上缓缓流淌。 张飞的目光被那画牢牢鉤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连手里的蛇矛都垂了下来。 公孙瓚的触手已如长矛般刺出,穿透他的胸膛,將他狠狠甩飞出去。 张飞庞大的身躯撞塌了一面墙壁,碎砖轰然砸下,將他埋了个严严实实。 刘备心头一紧,但並未慌乱。 诡异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他最清楚不过,只要没被击中弱点,张飞就死不了。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名亲信立即会意,挥了挥手。百余名敢死队士兵从屋后鱼贯而出,向公孙瓚涌去。 公孙瓚看著黑压压衝来的人群,眼中闪过飢饿的绿光。 “来得好!我正饿著呢!” 触手一卷便捞起数名士兵,连人带甲塞进嘴里,鲜血从齿缝间喷溅而出。 公孙瓚身上的红光一层层叠加,越来越浓,越来越刺眼。 刘备冷眼旁观,嘴角微微上扬。 公孙瓚啊公孙瓚,你自己变成骄兵了都不知道。 他按兵不动,让那些士兵继续衝上去送死,继续给公孙瓚叠骄兵状態,等待那最合適的出手时机。 就在这时,赵云急促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主公,你没事吧?里面怎么这么大动静?刘备,你若敢伤我主公分毫,你们必死无疑!” 公孙瓚皱了皱眉。这赵云也太不信任他了。就刘备那废物,还伤他分毫?自己没把他们全杀了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咽下嘴里的血肉,扯著嗓子朝墙外喊道:“赵云,严纲,我没事!你们不要进来,这边我能处理!” 刘备听到这句话,心中的忧虑放下了,终於露出了笑容。 就等你这句话呢!公孙瓚,你要为你的猖狂,付出代价! 第44章 刘玄德百步飞剑 关云长怒显神威 又有三百精兵从两侧杀出,直扑公孙瓚。 若是动手之前的公孙瓚,此时或许还能嗅到一丝不对劲,可现在的他越杀越疯,眼中只有血光。 他放声狂笑,身后那团扭曲的黑影疯狂舞动,每一次抽搐便捲起数名士兵,连人带甲碾碎。 他丝毫未察觉,左右两侧涌来的人群中,有两名士兵正顺著人流悄然穿行。他们身形伏得极低,呼吸压到最轻,左手掌心各死死攥著一颗眼珠。 每个人的诡异化都不同。张飞诡异化时全身骨骼爆响,身形节节拔高,如同披甲巨灵,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关羽诡异化时浑身赤红如烙铁,攻防俱是成倍暴涨。 而公孙瓚的诡异化,是从背后撕开一道裂缝,无数根漆黑黏腻的触手从中涌出,將周身十余步绞成一片死地。 那两名士兵根本靠不近。触手织成的鞭网密不透风,冲在最前面的同袍还没摸到公孙瓚的衣角就被拦腰抽断,碎肉溅了一地。 他们將左手攥得更紧了些,把眼珠深深藏进指缝。 这是唯一的杀招,一旦被公孙瓚发现他们手中有这两颗东西,那畜生必定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抢夺。 眼睛没了,主公的计划就彻底完了。 刘备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 他低估了公孙瓚。 原以为不过是几根触手,用人海战术堆也能把他堆死,可如今那团黑雾中翻涌的触手少说也有三十余根,將公孙瓚护在核心,衝上去的士兵连近身都做不到便成片倒下。 刘备盯著前方越战越凶的公孙瓚,不自觉攥紧了剑柄。 他终於想通了一个他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 公孙瓚在吃人的同时,固然会不断给自己叠上骄兵状態,可与此同时,他每吞噬一人,体內的飢饿值也在快速回升。 骄兵状態確实会让他暴露弱点,但被飢饿驱使的诡异一旦得到满足,战力也会隨之暴涨。这就是公孙瓚越杀越强的原因。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刘备原本的打算,是靠堆叠骄兵状態来製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如今看来,这计划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他攥紧的指节缓缓鬆开,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骄兵状態已经叠得差不多了,再叠下去他手里这点家底就真要打光了,到时候他们就要亲自面对这恐怖如斯的公孙瓚。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能再等了。 刘备侧过头,对关羽附耳低语了几句。 这是最后的计划,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用。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关羽鬚髮皆张,周身腾起一股灼热的赤红气浪,拖著青龙偃月刀径直撞入人群。 他从那两名士兵身旁掠过时,顺手將两颗眼珠捞入掌中。 而刘备则从身后的屋中拖出一只沉甸甸的箩筐。筐里满满当当,全是长剑。 公孙瓚见关羽单刀衝来,只当刘备已是穷途末路,仰头狂笑,那声音从背后那团扭曲的黑雾中翻滚而出,震得院墙上的碎砖簌簌往下掉。 “刘备,今日你必死无疑!就算是天意亲临,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却见刘备从箩筐中抄起两把长剑,双手各握一柄,剑尖斜指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昂首,吼声如铁锤砸在铜钟上:“传令各营!与公孙瓚决一死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院中那些原本被触手压得抬不起头的士卒浑身一震,眼中翻涌起一股不要命的血性。 残兵拾起断刀,伤兵撑著矛杆站起,所有人咬碎了牙,齐齐朝那团黑雾压了上去。 刘备微微闔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新三国刘备在夷陵火光中掷出那百步飞剑的身影。 当时的刘备愤怒到了极点。陆逊那一把大火,將他麾下的七十万大军焚烧殆尽,无数隨他出生入死的谋士良將,都葬身在了那片火海之中。 荆州已失,刘备手中只剩川蜀一地,钱粮匱乏。诸葛奶龙纵有人体炼成之术,也再难炼出足够的將士。 蜀汉,从此走向了衰落。 回忆仅在一瞬,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眼球上已布满血丝,仿佛他就是那夷陵之战中被陆逊火烧的刘备。 “杀了公孙瓚!” “杀了他!” “杀!!!” 他腰腹骤然发力,力道自脚跟一路拧至肩臂,將全身的力气都灌入了右臂。 第一柄长剑脱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紧接著第二柄紧隨其后,如同两道闪电,一前一后,直直地朝公孙瓚的面门和心口贯去。 百步飞剑! 公孙瓚冷笑一声,此等物理攻击,岂能伤他? 他连眼皮都没抬。两根触手从背后黑雾中弹射而出,迎著飞剑缠了上去,当的一声將剑刃稳稳捲住,隨手甩到一旁。 紧接著又是两鞭抽在关羽身上。关羽浑身赤红如烙铁,硬吃这两记重击,脚下只是微微一晃,反倒顶著触手的余劲往前又撞了几步,沿途將好几个躲闪不及的自家士兵撞翻在地。 这么硬?公孙瓚眉头一挑,一根触手悄然探出,这次不是抽击,而是抖开一幅诡画。 画布上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流淌,正是方才困住张飞的美酒图。 关羽早有防备,咬了咬牙,青龙偃月刀自下往上一撩,將那根触手连画带肉齐齐斩断。 他此刻的意志力之所以如此惊人,全因心底那一个“酒”字。 这诡画里的酒是假的。若连假的都抵御不住,沉沦其中,那这辈子就再也別想尝到一滴真正的美酒。 念头及此,他握刀的手猛地一紧,刀锋都因这股决绝的意志而微微发颤。 谁让他喝不上酒,谁就得死! 公孙瓚眉头微皱,身后黑雾猛地翻涌,五根触手同时射出,各展一幅诡画。 美女图,功名图,富贵图……五幅画卷在空中一字排开,画中光影流转,勾魂夺魄。 关羽怒目圆睁,青龙偃月刀在身前横扫而出,刀锋过处,五根触手齐齐断裂,画卷化为碎屑飘散。 他横刀而立,声如洪钟:“关某何人?美女不可乱我身,功名不可乱我志,富贵不可乱我心!” 嗖嗖嗖!五道剑光破空而来。刘备憋红了脸,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灌进了手臂,將五柄长剑接连掷出,直取公孙瓚的咽喉、心口、腹部。 公孙瓚挥动触手格开飞剑,心中已把曹操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曹阿瞒,你不是说这关羽见到美酒就走不动道吗!老子把美人美酒,功名富贵全甩了一遍,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第45章 张飞觉醒武將技 公孙瓚恢復正常 公孙瓚见关羽已衝到近前,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 两条触手从他背后弹射而出,径直缠向关羽的腰腹,想將他捆在原地。同时他脚下连连后退,拼命拉开距离。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身本事全靠触手远程绞杀,真要被这红脸大汉贴到脸上,那后果还用想吗? 关羽將青龙偃月刀舞成一轮青芒,刀刃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断裂。 可每一根触手被斩断,便有新的从公孙瓚背后涌出,源源不断。 他脚下已堆满了残肢,却依旧被拖在原地,怎么都追不上公孙瓚后退的脚步。 反倒是那些触手从四面八方抽来,在他赤红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刘备的飞剑也没能打开局面。 长剑一柄接一柄掷出,公孙瓚却像只真正的八爪鱼,触手在前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关羽困在其中,又有数根触手悬在身侧,隨时格挡破空而来的剑光。 他守得滴水不漏,攻得有条不紊。 再拖下去,两人必败! 就在这时,那堆掩埋张飞的废墟下,猛然炸开一声怒吼。碎砖断木被音浪掀飞,砸在院墙和地面上砰砰作响。 “公孙瓚!你个天杀的!竟敢拿假酒糊弄你张爷爷!” 张飞从瓦砾堆中站了起来,浑身肌肉暴涨,双眼猩红如血。 这一声怒吼震得院中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公孙瓚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悬在半空的触手全都僵住了,一动也不动。 好机会!刘备心中大喜,这张飞总算没白养,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关羽眼中精光暴射,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公孙瓚看见关羽攥著那两颗眼珠朝自己扑来,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退数步,背后的触手慌乱地挥舞著,却怎么也挡不住关羽逼近的身影。 他拼命摆著手,声音都变了调:“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想回去!” 关羽哪会如他的愿。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公孙瓚面前,左手一把钳住他的肩膀,五指几乎嵌进肉里。右手攥著那两颗眼珠,对准公孙瓚的眼眶,狠狠按了进去。 公孙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 他背后那团扭曲的黑雾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数根触手齐刷刷抽搐著缩了回去,眨眼间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公孙瓚两眼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看就要头著地,关羽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自身解除了诡异化。 刘备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张飞也解除了诡异化,几步衝到两人跟前,那张黑脸上掛满了兴奋:“大哥二哥,俺要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俺觉醒了武將技!以后俺老张再也不会拖你们后腿了!” 刘备瞥了他一眼,心说你倒也知道你一直在拖后腿。要不是你这个莽夫被一幅美酒画迷得神魂顛倒,他和关羽何至於狼狈成这样。 关羽看出了刘备的心思,拍了拍张飞的肩膀,笑著替他辩解道:“大哥,这回还真多亏了三弟。若不是他先替我挡下了那幅美酒画,我也要中招。” “关某不好女色,不贪功名富贵,唯独就馋这一口酒。若公孙瓚先用美酒图来对付我,我恐怕也得跟三弟一样,沉在里头出不来。” 刘备微微頷首。这话他信,他非常相信,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了。 这俩兄弟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上次中调虎离山之计,被曹仁骗去喝酒,两人喝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要不是袁术赶去把人揪回来,他们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刘备当时有危险。 他忽然想起张飞刚才说的那个词,有些好奇地转过头:“三弟,你这武將技是何物?不过这回確实多亏了你那一声吼,直接把公孙瓚震在了原地。” “要没有这一下,我和你二哥怕是都要交代在这了。” 张飞咧嘴一笑,正要开口解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赵云当先跨过门槛,身后紧跟著严纲和一队白马义从。 赵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院中那片狼藉,满地將士的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泡在血泊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自家主公正被关羽架著,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赵云手中龙胆亮银枪猛地一振,枪尖直指刘备。胯下照夜玉狮子焦躁地打著响鼻,四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印痕。 刘备见状,连忙抬手示意他冷静,语气儘量放缓: “赵云,你家主公方才诡异化发作,神智全失,將我帐下士兵屠了个乾净。我们三人费了大力气才將他制住,让他安静下来。” 赵云的目光越过刘备,再次扫过院中那片尸山血海。 残肢断臂铺了一地,活著的人稀稀拉拉不到三十个,个个身上带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枪尖缓缓垂低了几分。 自家主公竟有这般能耐,把刘备的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盯著刘备沉声道:“刘將军,只要你保我主公无恙,要什么都可以。”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在盘算接下来的棋局。 只要公孙瓚恢復神智,他便可將这世界的真相和盘托出,两人结盟对抗诡异。到那时,他要什么,公孙瓚多半都会给。 正思忖间,关羽怀中的公孙瓚猛地惊醒。他大口喘著粗气,额头冷汗涔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他茫然地看了看刘关张三人,又环顾四周那片狼藉,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刘备眉头微皱,不知他在发什么疯。赵云更是一脸错愕。 公孙瓚笑够了,猛地转向刘备,眼中闪烁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玄德,谢谢你把我救出来!我看了四千九百八十五遍新三国,本以为这辈子要看够一万遍,再听足一万遍关羽之歌才能解脱。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给力,直接把我救了出来!” 刘备心头猛地一震,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几乎没能绷住。他死死盯著公孙瓚那张狂喜的脸,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公孙瓚,也是穿越者?! 第46章 公孙瓚的饿死诡 刘备心中存疑惑 刘备一把拽过公孙瓚,將他拉进自家残兵的队列中,確保四周有人围住、不会触发窃听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公孙將军,莫非你也是……穿越?” 他没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如果公孙瓚知道“穿越者”是什么,即使只听见前两个字,也一定能会意。 在刘备灼热的目光下,公孙瓚缓缓点了点头。 “我是。”他的声音乾涩而疲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不完全是。” “我早就被那四千九百八十五遍新三国给洗透了,前世的记忆已经忘得乾乾净净。我只记得自己是穿越者,却连自己前世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所以你可以把我当成公孙瓚本人。” 刘备心头一颤。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触犯了规则,被诡异侵蚀,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万遍新三国,一万遍关羽之歌。刘备光是想到这个数字,后背就一阵发凉。 他太清楚自己了。以他的意志力,绝对扛不住新三国那漫长的腐蚀。 一遍又一遍的关羽之歌会在脑中反覆循环,把前世所有的记忆一点一点碾成粉末。 到最后,他会变成真正的新三刘备,因为看了无数遍新三国,所以始终面无表情。 公孙瓚仰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 他张开嘴,想深深地吸一口新鲜空气,却不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灌喉咙,呛得他皱紧了眉头。 他这才真正看清四周的景象:残肢断臂铺了一地,血水已渗入泥土,將整座院子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血腥味涌入鼻腔的瞬间,公孙瓚的后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根黑色的触手从中缓缓探出,无声无息,如同从深渊中伸出的试探。 刘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脑海中闪电般划过那条规则。 【规则3:记住,在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所有被诡异污染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哪怕亲如兄弟,也只能制衡,利用。】 这条规则,正是公孙瓚规则怪谈中的第三条。 刘备头皮发麻,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直衝天灵盖。 公孙瓚在骗他! 趁公孙瓚还在原地发怔,刘备悄悄拾起地上的双股剑,绕到他背后,死死盯著那根黑色触手。 他没有犹豫,果断出手! 十步飞剑! 就在这时,赵云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响:“主公!小心!刘备要害你!” 公孙瓚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刘备的飞剑已经抵达背后,近在咫尺。 千钧一髮之际,那根黑色的触手猛地弹出,重重打在剑身上,双股剑飞了出去,噹啷一声滚落在地。 公孙瓚怔怔地看著那根触手,瞳孔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大量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涌入脑中。他浑身一震,隨即喜极而泣,一把抱住那根触手又亲又啃:“饿死诡!你居然还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在场眾人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头皮发麻。赵云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心里直犯嘀咕:刘备这伙人到底对自家主公做了什么?怎么把人整成这副疯癲模样。 刘备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隨时可以撤回关张二人身侧的位置,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著公孙瓚。 公孙瓚终於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来。 他环顾四周,又看见刘备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道: “玄德,你误会了!这只诡异名叫饿死诡,是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公孙瓚体內的。” “它早就跟我达成了契约,我给它食物和美酒,它借我诡异之力。我们俩是兼性共生,互惠互利,我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 刘备眯起眼,心里飞快地掂量著这话的真假。 如果公孙瓚说的是实话,那这运气也太好了。刚穿越过来体內就自带一只可控的诡异,这不就是新手大礼包吗? 他转念又想,自己开局也不差,身边有俩诡异使唤,一个叫关羽,一个叫张飞。 虽然这俩货更多时候像个定时炸弹,但说出去好歹也是两员虎將。 “饿死诡”这个名字不错,他暗暗记下了。 诡异还有名字,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翻涌起来。公孙瓚体內的诡异叫饿死诡,那关张二人呢?一个叫没脑子诡,另一个叫爱装逼诡? 还是说,两人都是酒蒙子诡? 看来这世界的规则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等眼下的事了结,他非得好好套一套公孙瓚的话不可。 刘备收回思绪,微微摇了摇头。 他將目光重新落在公孙瓚脸上,那眼神里带著审视,也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公孙將军,你现在这副半人半诡的模样,让我很难信你。” 公孙瓚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几分无奈。 “玄德,你真是太多疑了。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诡异世界里,多疑確实是好事。至於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道若隱若现的裂缝,语气平静下来,“我告诉你原因。” “我体內的这只诡,从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待在这具身体里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触犯规则被诡异侵蚀之后,我被拉进了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在那里,除了反覆观看新三国,什么也做不了。从开头到结尾,再从结尾回到开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一场漫长的噩梦。 “反反覆覆,成百上千遍。我已经记不清过去了多久,但那新三的开头,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 “东汉末年,黄金起义爆发后的第八个月……” “所以,玄德,哪怕你把我的灵魂拽了回来,我也不是一个完整的正常人。我註定以这副半人半诡的样子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备。 “除非我的飢饿值降到零,这只诡才会主动脱离。又或者,有更高级的规则对它进行剥离。只要它不在我体內,我才能变回真正的正常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体內有这样的一只诡,你会捨得放弃他吗?” 公孙瓚这番话滔滔不绝,刘备竟从中找不到任何破绽。 可能是他刚刚经歷过一场血战,脑中还在嗡嗡作响,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逐句推敲对方的逻辑。 刘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公孙瓚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真话,那规则3又是什么意思? 【规则3:记住,在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所有被诡异污染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哪怕亲如兄弟,也只能制衡,利用】 如果不是真话,那他刚才那副坦然的样子演得也太逼真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第47章 玄德婉拒曹公意 三英出城斗奉先 未等刘备多想,一名白马义从士兵快步走了过来,对公孙瓚抱拳稟道:“將军,曹將军就在外面,说要见刘將军一面。” 曹將军?公孙瓚眯起眼,无数记忆碎片从脑中闪过。 驍骑校尉,曹操! 他来干什么?公孙瓚一时有些茫然,他还没搞清楚现在正处在哪段剧情里,但他看过新三国,知道曹操是个巨奸之人。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杀了吕伯奢之后,那傢伙还变態地笑了笑。所以公孙瓚对曹操这个名字,本能地竖起了全身的刺。 刘备在不远处將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心知曹操此来的目的。 三英战吕布,马上就要开始了。 顾不上再与公孙瓚多说什么,他快步回到关张二人身旁,朝公孙瓚遥遥行了一礼。 “公孙將军,这里是袁术的將军府。你我各自有事,下次再论。”说完转身便走。 没走两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来,对著还在发愣的公孙瓚补了一句。 “哦,还有一件事。公孙將军,等你收拾好了,记得把赔偿金付一下。”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被打塌的房屋,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不然的话,袁副盟主可是会给你穿小鞋的。”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张飞冷哼一声,满脸不爽地扛著丈八蛇矛,领著残存的士兵跟了上去。只留下公孙瓚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在风中凌乱。 赵云看看公孙瓚,又看看刘备远去的背影。自家主公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態,和刘备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放一起对比,让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我怎么,有点想换个主公了........ 在白马义从大军的注视下,刘关张三人带著残兵找到了曹操。 此时的曹操正领著好奇宝宝曹仁,等在路旁,对著白马义从窃窃私语。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关羽和张飞一看见曹仁,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张飞更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那眼神恨不得把曹仁生吞活剥。 曹仁被他俩盯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低著头不敢吭声。 手下人的较量刚消停,当主公的交锋便开始了。 刘备率先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朝曹操抱了抱拳:“曹公寻我何事?我正与二弟三弟准备出城,行色匆匆,来不及当面告辞,还望恕罪。” 曹操微微一怔,好在他来之前早有准备,连忙接话:“玄德为何要走?是觉得袁本初不配当这盟主,还是玄德兄本就无意於功名利禄?” 刘备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我三兄弟自会盟以来,饱受凌辱,日日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水火从何而来,曹公恐怕比谁都清楚。”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虽说有水火,但我三兄弟毕竟是来诛贼扶汉的,这点屈辱尚可忍受。” “可曹公,我不能忍的是,孙坚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三兄弟在城关前诛贼杀敌,而眾诸侯呢?却在城中饮酒作乐。名为十九路诸侯会盟,实则有几个是真心除贼扶汉的?” 曹操听完,沉默了片刻。三息之后,他郑重地朝刘备一抱拳:“玄德说得极是。曹某也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刘备微微頷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曹公示下。” “你们三兄弟的报国壮志、忠义豪情,曹某在百里之外都感觉得到。在下斗胆相邀,请三位暂居曹营,咱们共创大业,如何?” 说完,曹操將目光越过刘备,落在他身后的关张二人身上,拋出了最诱人的饵料,“三位英雄只需上阵杀敌,別的事一概不用操心。我保证,吃喝管饱,每天美酒好肉,要多少有多少。” 一听见“酒”字,关羽和张飞那双原本昏沉浑浊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脸上竟不自觉地浮出了笑意。 若不是不敢替刘备表態,这俩酒鬼怕是早就急头白脸地扑过去,加入曹操了。 刘备心中冷笑。这曹操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曹操是什么人?天底下罕见的巨奸,喜怒无常,新三国里最严重的精神病头子。 他刘备若进了曹营,必定一言不发。为何一言不发?因为到那时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没有立刻回绝,故意做出一副认真思量的模样,让曹操觉得有戏。 片刻之后,他才轻轻嘆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將曹操那颗刚浮起来的心又重重摔回了谷底。 “多谢孟德厚爱,不过我这两个兄弟都是莽夫,入了曹营恐怕处处给孟德添麻烦。” 曹操將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张飞,顿了一顿。 刘备说得对,却又不全对。 他真正欣赏的,是关羽和刘备。至於张飞,这莽夫实在蠢得叫人头疼,拉来曹营只怕天天给他惹麻烦。 可若只要关羽和刘备,捨弃张飞,又绝无可能。 他看中的,正是关羽的武艺与忠义。三人在桃园立过重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若拋下张飞,关刘二人必定不会真心替他效力。 退一步说,即便关刘二人当真拋下张飞为他卖命,以曹操那与眾不同的脾性,反而会瞧不起他们。 他悠悠一嘆,知道今天是留不住刘备了。但丝毫不慌,他还有一个压箱底的杀招。 “好吧,玄德。不过此时此刻,你们也出不了城。” 刘备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早就知道曹操会这么说,因此配合地问道:“为何?” “因为当世第一勇將吕布,正在关前叫阵。你们此时出城,必定与他撞个正著。” 曹操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不知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十八路诸侯派了三员大將围攻他一人,都未能將其斩杀。我劝你们,还是先避一避为好。” 张飞一听,那张黑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表情,一拍大腿:“那小子真来啦?哈哈哈,正好!俺非得让他尝尝俺这新觉醒的武將技!” 曹操眉梢一挑,立刻追问:“哦?敢问翼德老弟,觉醒的是什么武將技?” 刘备心底暗骂张飞没脑子,这种底牌岂能说给外人听。 他刚要开口拦下,张飞已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拍著胸脯,一脸得意:“长坂之吼!” 刘备一阵无语,等打完吕布后,定要给这张飞禁酒三天,让他知道谨言慎行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不过问题不大,目前不打曹操,即使告诉他也无妨。 刘备继续维持著那张面瘫脸,转向曹操,抱拳道: “曹公,我三兄弟会盟之时,便为盟军送上过一份大礼,斩了华雄。今日我等离去,愿再为盟军献上一份大礼。” 曹操来了兴致,盯著刘备问道:“何礼?” 刘备缓缓拔出腰间的双股剑。 关羽微合双目,从容地捋过頜下长髯。 张飞在一旁咧著嘴,傻呵呵地笑著。 “斩吕布。” 第48章 张翼德出战吕布 三姓家奴激温侯 张飞一听这话,攥紧丈八蛇矛,矛杆往地上重重一顿,砸出一声闷响。 “什么马中赤兔,人中吕布,俺看就是个草包饭桶!”他扭头冲刘备关羽一抱拳,“大哥二哥,你们在这等著,看俺去把那吕布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 说完他转身便要去牵马,关羽却横跨一步,挡在他身前。 “三弟,吕布勇猛过人,你现在心浮气躁,这一阵还是让我来。” 张飞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他眯起眼,手中蛇矛往关羽面前一横,矛尖的冷光在两人之间闪了闪。 “二哥,华雄已经让你斩了。今天你要是再抢我的功劳,可就別怪俺不认你这个二哥。” 关羽知道这莽夫犯了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將目光转向刘备,语调不急不缓,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 “三弟,还是听大哥安排吧。大哥若不让你出战,你总不能违逆大哥的话吧。”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让张飞一个激灵,脑子里那根名为“灵魂锁链”的弦猛地绷紧了。 【规则1:你与关张二人存有阶梯式的灵魂锁链。你死,关张皆死;关羽死,张飞死,你不死;张飞死,你与关羽皆不死】 在三人之中,他不仅是身份最底层、战力最底层(未诡异化状態下),更是锁链的最底层。 刘备和关羽若真要捨弃他,他谁也带不走,只能含冤受屈地死在这乱世里。 刘备看著这一幕,心底不由好笑,脸上却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 他转向曹操,语气忽然多了一丝追忆之色,仿佛在讲一件自己亲眼见过的事。 “孟德兄,请替我向十七路诸侯转告一句话。” “何话?” “昔日彭城之战,霸王爷项羽只用了三万人,便杀得高祖爷刘邦五十六万大军丟盔弃甲,狼狈而逃。” 刘备的目光越过曹操,望向城门的方向,“吕布一人,可当十万精兵。今日我刘关张三兄弟,便效仿霸王爷,大破吕布!” 曹操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备已翻身上马,冷声下令:“三弟,我命你出战吕布。我和你二哥,为你掠阵。” 张飞狂喜,关羽頷首,两人同时飞身上马。三骑捲起一路烟尘,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残兵则默默列队,朝十九镇將军府撤去。 曹操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三道远去的背影,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整了整衣冠,朝著三骑消失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玄德兄这一句话,足矣羞煞十七路诸侯。” ........ 帅台上,待曹操和袁绍相继离去,方才还扭打成一团的诸侯们忽然像被什么力量同时攥住了脖颈。所有的叫骂和廝打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们缓缓鬆开彼此的衣领和拳头,目光变得呆滯而空洞。 每个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齐刷刷地转身,朝各自的席位走去。脚步僵硬,膝盖不打弯,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提著的木偶。 袁术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就是玄德说过的天意。它正在操控在场每一个被诡异侵蚀的人。 袁术非常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起身离开,这群被天意操控的诸侯一定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不动声色地挪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其他诸侯也动作僵硬地端起桌上的酒碗,慢悠悠地喝著。 奇怪的是,他们每咽下一口酒,动作就流畅了一分,瞳孔也渐渐聚拢,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 又过了片刻,袁绍也回来了。 他那双被诡异侵蚀得泛著幽绿的眼睛此刻同样空洞无神,步伐僵硬地挪到盟主位上坐下,端起酒碗喝了几口。 酒液入喉,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神采,站起身来朝眾诸侯朗声道:“列位诸公,吕布正在城外叫阵,我们一起去城墙上看看吧。” “好啊!韩馥將军,走吧走吧,我早就想见识见识那吕布的威风了。” “马腾將军请,我们都是大汉忠臣,不必如此客气。” 袁术端著酒碗,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这群互相拱手作揖的诸侯,心底一阵恶寒。 一分钟前他们还在地上互殴,揪著彼此的头髮破口大骂,此刻竟相敬如宾,仿佛方才那场群架从未发生过。 诡异!太诡异了! 他暗暗將这一切记在心里,打算等脱身之后立刻告诉玄德。 ....... “袁绍!你不是四世三公吗?你不是盛名满天下吗?为何不敢出来与我一战?为何胆小如鼠,缩首如龟!” 吕布胯坐赤兔马,单手提著方天画戟,在城下来回驰骋。 马蹄踏得尘土飞扬,他的叫骂声混在马蹄声里,一字一句砸上城头。 赤兔马身上的箭伤已被他用诡异之力医好了,皮毛光亮如初,体內的毒素也早已驱除乾净。 可一想到方才这群人专盯著他的马下手,他心里的火就越烧越旺。 他猛地勒住韁绳,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重重踏回地面。 吕布反手抽出长弓,搭上一支羽箭,弓弦拉至满月,箭鏃直指城楼上袁绍的面门。 城墙上守军一看这架势,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有人扯开嗓子朝袁绍嘶喊:“盟主快跑!吕布会邪术,他那箭百发百中!” 袁绍负手立於城垛之后,嘴角掛著冷笑。 邪术?百发百中?他根本没把这小兵的提醒当回事。 可当他再次抬眼时,那支羽箭已撕裂空气,眨眼间便射到他面门之前。 然而下一刻,袁绍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羽箭穿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狠狠钉入身后的木柱,箭尾犹在嗡嗡颤动。 袁绍整个人已瞬移至袁术身旁,负手而立,衣袍未乱分毫。 那名方才还扯著嗓子喊的小兵当场看呆了,嘴巴张著忘了合拢。 袁盟主竟有这等神通?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吕布嚇出了幻觉。 这一幕,吕布也看在了眼里。他眉头微皱,但脸上並无太多惊讶。 瞬移而已,他吕布见过的诡异能力多了去了。 既然射不中袁绍,换个靶子便是。他收回目光,缓缓扫过城头那一张张惨白的脸,最终將视线锁定在了韩馥身上。 他从箭壶中抽出一支新箭,不紧不慢地搭上弓弦。 韩馥被那双眼睛盯住的瞬间,浑身汗毛根根竖立。 他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怎么都抬不起来。 弓弦一寸寸拉开,箭鏃在日光下泛著寒芒,稳稳对准了他的眉心。韩馥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 紧接著城门轰然洞开,一个炸雷般的嗓门从下方直衝上来。 “我呸!袁绍就是个怂包,他叫你们紧闭城门你们就紧闭城门啊?连你张爷爷都不认识了吗?赶紧滚开,別挡道,信不信我拿你餵了那吕布!” 袁绍脸色一黑。都不用往下看,就凭张飞之前乾的那些事,他也能猜到城下正发生著什么。 他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张飞这莽夫想去送死,被守门士卒拦了下来,而张飞不仅不会听劝,多半已经把那几个拦他的士兵打翻在地,自己开了城门。 袁绍冷笑一声。无所谓,你要送死,那就去吧。 城门一开,张飞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关羽和刘备紧隨其后。 吕布见三骑驰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放下手中的长弓,提起方天画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为首那个黑脸大汉,正要开口问一句来將姓名。 张飞勒马站定,丈八蛇矛往前一指,率先开了口。“三姓家奴!休得猖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吕布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脖颈上青筋暴起,握戟的手骨节咯咯作响。 “你叫我什么?!” 第49章 张翼德巧施诡计 吕奉先险些暴毙 张飞咧嘴一乐,將丈八蛇矛往身侧一杵,扬起下巴朝吕布嚷道: “贼吕布,你这耳朵是不太好啊?俺刚才叫你,三姓家奴!” 吕布脸上一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勒住韁绳,赤兔马在原地打了个转。 “我堂堂吕布,怎么就成了三姓家奴?” 张飞也不急,冷笑一声,掰著手指头当眾算了起来。 “你先说,你小子是不是姓吕?” 吕布没多想,脱口而出:“是!” 张飞嗬嗬一笑,嗓门又粗了几分。 “你亲爹姓吕,没错吧?你头一个拜的义父,是丁原丁將军,也没错吧?” “后来那董卓用了一匹赤兔马就把你给收买了,你为了一匹马,亲手砍了丁原,又认了董卓当义父。你自己数数,这不是三姓家奴是什么!” 吕布被这一笔笔帐算得哑口无言。他死死攥著方天画戟,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脖颈上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城墙上,眾诸侯一个个伸长脖子探出垛口,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唯有袁术嘴角的肌肉猛抽了两下,实在绷不住了,忙侧过身子,拿手捂著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张飞话音一落,自知刚才那番话已將吕布气得不轻,便不再多费口舌。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猛衝出去,手中丈八蛇矛直直朝吕布心口捅去。 “三姓家奴,拿命来!” 吕布深吸一口气,眼底杀意翻涌,提著方天画戟便策马迎了上去。 矛尖刺向面门,吕布挥戟格挡。两柄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人耳膜嗡鸣。 张飞的双臂被震得猛颤了一下,虎口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记,半边膀子都麻了。胯下战马被这股力道冲得连退了好几步,差点將他顛下马背。 张飞勒住马,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满腔怒气化成了嘴上的叫骂。 “贼吕布,你使的是诡异之力!有本事撤了那股劲儿,用真功夫跟俺过两招!不然就算你把俺老张砍了,俺也不服你!” 吕布听到这话,手上力道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刚才那一交手,他心里便已掂出了张飞的斤两。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莽夫罢了,哪怕不动用诡异之力,他也能將此人斩於马下。 他压下体內那股躁动的诡异之力,策马往后退了几步,將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张飞见他当真撤了力,嘴角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奸笑。 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双腿一夹马腹便冲了上去,丈八蛇矛高高扬起,矛刃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寒芒。 而他的口中,一股诡异的气息正在喉间悄然凝聚。 吕布对此毫无察觉。此刻他脑中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那四个字在耳边反覆迴荡。 “三姓家奴!” 他回过神来时,张飞已如一道黑旋风般衝到了眼前。 吕布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方天画戟撕裂空气,锋利的戟耳带著破风之声直劈张飞面门。 岂料就在这时,张飞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狂暴的诡异之力自喉中炸开,直直朝吕布轰了过去。 “长坂之吼!” 音波裹著诡异之力撞入吕布耳中,他脑中嗡的一声炸开,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僵在马背上,陷入了短暂的眩晕。 张飞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脚跟往马肚子上一磕,战马吃痛,猛地往前躥了出去。 他手中那杆蛇矛借著这股衝劲抡了半圈,矛头挟著风声便朝吕布当头砸下。 吕布在最后一瞬猛地惊醒,瞳孔骤缩,方天画戟往上一架,矛刃狠狠劈在戟杆上,火星四溅。 那股恐怖的力道压得他顺势仰倒在马背上,整个人重心一歪,从马背滑了下去。 但他武艺高强,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落在地面,身后长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张飞,眼中满是怒火。 这个该死的东西!卑鄙无耻!不让我用诡异之力,他自己倒用得挺欢!而且还用的是武將技! 吕布不再顾忌,將体內全部的诡异之力尽数灌入方天画戟,戟尖泛起一层暗沉的寒光。 他压低身形,猛地挥戟横扫,直取张飞胯下战马的四条腿。这一击若是扫实了,那匹马当场就得被削成废物。 若是常人,面对天下第一的勇將吕布,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可张飞岂是常人?他是神人啊! 他看准戟锋来势,狠狠一踹马屁股,战马吃痛,嘶鸣著往前一个纵跃,堪堪躲过了那道致命的横扫。 张飞在空中拧过身来,借著迴旋的力道再度挥矛,朝一旁的吕布劈了下去。 吕布反手抓住赤兔马的马尾,身形借力一转,丝滑地翻回了马背,顺手避开了张飞这一矛。 城墙上,袁绍负手而立,嘴角掛著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无论底下谁贏,对他都有好处。 张飞若是死了,吕布便替天下除了一个巨害。 就算吕布贏了也无妨,他再强也不过一人,而陈留城中尚有四十余万大军。 若是吕布死了,那就更好。天下第一勇將的吕布死了,他袁绍以后的路,阻碍也就少了几分。 张飞喘著粗气,还想再张嘴拖一拖时间。 吕布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赤兔马四蹄腾空,连人带马已衝到他面前。方天画戟高高扬起,照著张飞的脑袋便劈了下来。 张飞来不及躲闪,只得將蛇矛往上一横,硬接了这一戟。 一股巨力压下来,蛇矛杆子猛地往下一沉,他整个人险些被压得倒在了马背上。 他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肌肉都绷得发抖,却还是咧开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三姓家奴……劲还挺大啊!” 吕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手攥紧戟杆,又往下压了几分。 蛇矛杆子被压得咯咯作响,张飞的脊背已贴到了马鞍上。 刘备看在眼里,心知再不出手,这三弟真就交代在这了。 他朝关羽飞快地递了个眼神,关羽早已蓄势待发,见大哥示意,当即一夹马腹,拖著青龙偃月刀便朝吕布冲了过去。 第50章 天意使吕布必败 仁之诡,义之诡 见关羽前来,吕布眉头一皱,双臂猛地发力,方天画戟往前一推,將张飞连人带马震退数步,隨即勒紧韁绳,赤兔马前蹄腾空,往后退开几丈。 张飞被那股力道推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马鞍上。心臟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他刚坐稳身子想喘口气,吕布却已调转马头。 赤兔马后腿猛地一蹬,马蹄直踹向张飞胯下那匹战马的前腿。 张飞的马躲闪不及,前腿被踢了个正著,哀鸣一声,两个前蹄弯曲著跪倒在地,硕大的马头几乎磕到了地面。 张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惯性拽得往前一栽,蛇矛慌乱中往地上一撑,才没跟著滚下马背。 头顶风声又至,吕布的画戟劈下来了!张飞来不及起身,就著这半跪的姿势双手举矛硬扛。 身下那匹战马竟在这时摇摇晃晃地撑起了前蹄,四条腿抖得像筛糠,却硬是把张飞重新託了起来。 远处刘备勒著韁绳,看著这荒唐的一幕,嘴角抽了两下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若不是亲眼看见,他都不敢信这马还能自己站起来,但原片就是这么拍的,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看原片。 吕布见这一戟又被架住,也不纠缠。他余光扫见关羽正拍马杀来,回戟一扫將张飞逼退两步,隨即一夹马腹,赤兔马从两人的包夹中冲了出去。 张飞见关羽策马赶到,咧开大嘴便嚷:“二哥!还好你来了!” 关羽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三弟,你不是说要捅吕布一万个透明窟窿吗?怎么我瞧著,倒是你快被他给捅了。” 张飞喉头一哽,訕訕地闭上了嘴。 关羽冷哼一声,嘴角却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他解下腰间的酒壶,隨手丟进张飞怀里:“去旁边歇著,喝两口。看我来会会这吕布。” 张飞一把接住酒壶,眼睛都亮了,哪里还顾得上別的,仰头便灌。 关羽拍马直取吕布,青龙偃月刀迎头劈下。吕布不躲不闪,举戟硬接。刀刃劈在戟杆上,一声闷响,吕布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 (ps:不好意思,作者爷在写这段的时候,反覆观看新三非人打戏,快给我看吐了,所以这里的打斗我就直接一键跳过了,希望列位诸公可以理解) 接下来大概內容是这样的: 关羽与吕布战了数合,渐渐落了下风。 张飞灌了几口酒,抹了把嘴,重新上马,两人合力夹攻吕布。 可在未开诡异化的情况下,二人仍被吕布死死压制,险象环生。 刘备勒著韁绳,正犹豫要不要亲自衝上去,余光忽然扫见前方的地面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吕布规则怪谈。 刘备心臟猛地一跳,迅速低下头,目光紧紧锁在地面上那行新浮现的字跡上。 【规则1:吕布体內的诡异之力源自传国玉璽。这股力量极为精纯,不受任何规则影响,因此吕布可隨时主动开启诡异化,无需任何前置条件。】 【但需注意:传国玉璽之中蕴含著庞大的天意。吕布在享受这股力量的同时,其心神也时刻处於天意的干涉之下,极易被其左右。】 【规则2:吕布的致命弱点,是王允之义女,貂蝉。】 【规则3:本条乃天意爷亲笔添加。接下来的战斗中,吕布註定会大败,这是不可更改的天意。你选择冷眼旁观,还是亲自下场,將决定吕布的生死与你自己的命运。】 【选择一:袖手旁观,不出手。吕布將被斩杀。你將获得『无情诡』一只。】 【选择二:出战吕布,形成三英战吕布之势。吕布虽必败,但你可放他一条生路。你將获得『仁之诡』与『义之诡』一对。】 【无情诡】 【可觉醒武將技:无情剑法.......】 【每使用一次此诡异之力,你作为人的情感便会减弱一分。使用百次之后,你將彻底变得无情无义,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 【届时,你將变得无比强大。使用百次后,你將不会再尝败绩,不会再受死亡的威胁。谋略之上,你算无遗策;武力之巔,你比诡异化后的吕布更强。你將成为一个无懈可击、却也再无笑容的完人。】 【仁之诡,义之诡】 【可觉醒武將技:仁之剑法,义之剑法........】 【此二诡可附著於你的双股剑之上,使其化为『仁之剑』与『义之剑』。此后,若以此剑斩杀忠良仁义之辈,威力將大幅减弱;若以此剑斩杀奸邪恶毒之徒,威力將成倍翻增。】 刘备只是匆匆扫过前两条规则,便已牢记在心。但第三条规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心湖,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是天意给他的选择。 无情诡,或仁之诡与义之诡。 往昔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脑海,他的眼神从短暂的迷茫逐渐变得坚定。他不再犹豫,伸手拔出腰间的双股剑。他已做出了选择。 他要出战吕布,去拿那一对仁之诡与义之诡! 正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策马支援两位兄弟时,地面上的黑字竟再次刷新,一行行新的字跡浮现出来。 【刘备,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选择第二条路?】 【你难道忘了那条规则吗?要时刻保持面瘫,不动声色。选择第一条路,彻底摒除感情,岂不是更好?】 【正是因为你偶尔会违背规则,被情感左右,如今才会如此弱小。】 【在茅房之中,面对半诡异化的袁绍,你险些被杀。若非天意让曹操来救场,你早已死在鯊鰭之下。】 【在煮酒论诸侯时,曹操一句『天下忠臣唯玄德与操尔』便让你心神失守,露出了破绽,才让他有机可乘,將你拖入幻境。】 【与完全诡异化的袁绍交战时,你因胜而骄,轻易让关张二人出击,却被袁绍的瞬移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丟了性命。又是天意让曹操救了你。】 【就在不久前,与公孙瓚一战,你因贪生怕死,让张飞独自迎战,让关羽守在身边,结果被逐个击破。若非天意让张飞觉醒了武將技,你已死无葬身之地。】 【你屡战屡败。虽然你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但你的算计似乎每次都落了空。若用你的话来说,你的算计就像是新三国的权谋一样可笑。】 【仁义,只会束缚你。无情,才能让你变得更强。】 看完最后一行字,刘备动容了。那些质疑和嘲讽,如同一根根针,扎入了他的心底,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之中。 “哥哥,俺刚刚抓了个腐儒来吃,你也快来尝尝……” “三弟说得痛切,当浮一大白……” “三弟,你不是说要捅吕布一万个透明窟窿吗?怎么俺瞧著,倒是你快被他给捅了……” “去旁边歇著,喝两口。看我来会会这吕布……” 零碎的对话,熟悉的语气,都化作了最真实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他的脸上,露出了追忆之色。 那是一片盛开的桃园。三人跪倒在地上,面前摆著简单的香案。 “黄天后土,日月乾坤为证!今日,我刘备,关羽,张飞,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此生此世,同心协力……”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誓言犹在耳边。刘备突然笑了。他抬起头,望著蔚蓝的天幕,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回答天意,也仿佛在回答自己。 “虽然我这两个兄弟有时候会犯蠢,但是他们好歹是我的兄弟。” “我刘备,並不是个完美的人。正如天意爷所言,我屡战屡败,心中的那点算计,也像是新三的权谋一样,常常落空,显得可笑。” “但是,无情无义之人怎能在三国之中立足?我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相信终有一天,我能战胜曹操,战胜孙权,一统这三国乱世。” 他的笑容,带著一丝释然和决绝。 他不再看向地上的那些字,而是握紧了双股剑,望向了远处那个正在战场上与关张二人搏杀的身影。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第51章 根据作者史记载 貂蝉是刘备女儿 “二哥,这三姓家奴脾气上来了,可不好对付!” 关张二人合力將吕布短暂逼退后,张飞喘著粗气,冲关羽嚷道。关羽此刻也已近乎力竭,吕布的实力太过骇人,竟能完全压著他们两人打。 张飞眼珠一转,一条奸计涌上心头,凑近关羽嘿嘿笑道: “二哥,要不咱们跑吧?刚开始俺喝大了,以为这三姓家奴没啥真本事,现在俺承认他比俺老张厉害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逃跑?关羽丹凤眼一眯,脸色沉了下来。 他生平最爱面子,又好装逼,方才刘备在曹操面前可是信誓旦旦要为盟军送一份大礼,斩了吕布。 如今別说斩吕布了,两人合力都被打得节节败退,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红脸往哪儿搁? 他抚了抚长髯,冷声道:“不成。立下的誓言,关某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完成。你要走便自己走。若是想逃,方才我便逃了,何必在此与他浪费力气?” 张飞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留下。他不是不想走,是那该死的灵魂锁链拴著他。 若关羽真被吕布杀了,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被那条链子活活带死。 既然走不了,就只能拼死一战了。他眼珠子又是一转,又一条奸计冒了出来,连忙对关羽说道: “二哥,俺体內的诡异之力还够再使一次长坂之吼。待会你上前跟他缠斗,俺在后面吼他一嗓子,给他晕住,你一刀把他脑袋削下来,如何?” 关羽摇了摇头,抚著长髯道: “三弟,做人要光明磊落。这等奸计,为兄便是战死也不屑用。况且,若是一击未能得手,让他逃了,此事必被天下人耻笑,你我皆要身败名裂。” 张飞无语地抓了抓头髮,他这个二哥哪都好,就是太好面子。 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辙了。 他俩一个贪生怕死,一个爱面如命,根本同心不了。非得有第三个人出来,才能把他俩平衡起来。 不远处的吕布正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暗暗用诡异之力快速恢復著体力。 打持久战,他吕布还没怕过谁。就算关张二人用车轮战,最先被拖垮的也一定是他们。 他唯一怕的,就是这俩莽夫搞阴谋诡计。他吕布是个纯情率真的好男儿,不会撒谎,脑子也转不了那么多弯,面对阴谋诡计实在没什么办法。 正当关羽和张飞准备再次上前与吕布希死相搏时,刘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弟三弟,快快退下!由我来出战吕布!”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刘备挥舞著双股剑策马奔来。 两人大惊,连忙上前將他拦住。张飞压低声音急道: “大哥,你连诡异之力都没有,来凑什么热闹!有我和二哥在就行了,你快回城里去!” 他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毕竟刚才他俩还在被吕布狂揍,眼下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关羽也点头劝道:“大哥放心,我与三弟便是战死,也要替你斩了这吕布。关某一言,駟马难追。” 这话听得刘备心头一暖。他伸出左手握住张飞的蛇矛,右手按住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沉声道: “二弟三弟,你们放心。你们哥哥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关张二人闻言,脸上写满了不信。 刘备正要继续解释,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吕布正竖著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著他们的对话。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吕布定是將诡异之力加持到了耳朵上,正在窃听。 一条计谋涌上心头。刘备心中暗笑,隨即一本正经地对关张二人说道:“唉,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这吕布,得叫我一声义父呢!” 什么?三人同时大惊失色。 哪三人?自然是关羽、张飞,以及正在不远处竖著耳朵窃听的吕布。 吕布的脸色瞬间被气得铁青,攥著方天画戟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张飞回过神来,乐呵呵地冲刘备嚷道: “嘿,大哥,要是真的,那这吕布岂不是成四姓家奴了?哈哈哈,真是有趣!” 刘备心想这张飞怕不是个预言家,还真让他说对了。 按照剧情,吕布后面又拜了王允为义父,亲爹加丁原加董卓加王允,刚好凑够四姓家奴。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摆了摆手让两人退后,说自己有办法。 若他们再拦著,他便当场自刎归天。 关张二人不敢再劝,低声道了句“大哥小心”,便退回城下,抓起酒壶痛饮起来,抓紧恢復体力。 刘备將目光投向吕布。 此人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腰系勒甲玲瓏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胯下嘶风赤兔马,端的是威风凛凛,豪气冲天。 果真是人中赤兔,马中吕布,方天画戟,专捅义父啊! 但刘备心中清楚,如此威风的吕布,心智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可不是他瞎编的,这是新三剧情里陈宫辅佐吕布一段时间后,对吕布亲口作出的评价。 吕布此刻也正死死盯著刘备。方才那句“四姓家奴”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攥紧了方天画戟,正欲先杀刘备,再斩关张,却不料刘备率先开了口。 “吕奉先,我是貂蝉的亲生父亲刘备。很高兴见到你。” 什么?!吕布闻言,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了。 貂蝉! 这两个字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吕布的心湖,激起的波澜远比方才张飞骂他“三姓家奴”还要汹涌。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王府廊下那道静立的身影,只是一眼,便足以让他將所有关於未来的憧憬都编织圆满。他这辈子,非她不娶。 然而下一秒,他从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惊醒,眼前的景象重新变成了刘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瞬间吞没了所有柔情,他的脸色比被张飞辱骂时更加铁青,攥著方天画戟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作响。 貂蝉是他的命根子,任何人都不能拿貂蝉来开玩笑! 见吕布眼中杀意暴涌,刘备心头一跳,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把火烧得太旺了。 他连忙朝吕布摆了摆手,急声解释。 (本章完) 第52章 刘玄德阵前认子 二人密谋关张听 “吕將军,其实貂蝉本名不叫貂蝉。”刘备一本正经地看著吕布,缓缓说道,“她叫刘嬋。是忠臣之后,皇亲后裔。” “你说什么?”吕布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刘备,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一时间竟转不过弯来。 刘备面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仿佛正透过时光看著某段尘封的往事。 他心中却早已嘿嘿奸笑,开始了他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与一名女子结为夫妻,诞下一女。恰逢那时窗外春蝉鸣叫,便取名为刘嬋。可当时黄金起义,天下动盪,官兵四处追杀黄金军。”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见了穿黄衣的人便杀,甚至连名字里带『黄』字的人都不放过。” “我是皇室宗亲,可那些官兵不识字,以为『皇室』是『黄氏』,便將我当作黄金军一路追杀。”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仿佛真的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武艺尚可,侥倖逃离了家乡,可我那年迈的父母、我的妻女,却没能逃过那一劫。满门被斩,只有刘嬋一人侥倖存活,流落荒野。”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一年春天,王司徒进山祭祖。焚香时山风吹起,一抹香灰落在了一个偷吃贡品的孤女身上。” “那孤女,便是刘嬋。王司徒听她讲述了遭遇,心生怜惜,便將她收为义女,改名貂蝉。” “后来,我终於打听到刘嬋还活著,还被王司徒收为了义女,心中欢喜不已。我变卖了所有家產,星夜赶往洛阳,只想见她一面。” “可我身份卑贱,衣衫襤褸,蓬头垢面,而貂蝉已是司徒府的千金,宛若那高天之上的九天玄女。” “王司徒听闻此事,派人將我叉了出去。不过,他终究还是允了我父女二人书信来往。这一切,都是貂蝉在信中告诉我的。” 刘备说到这里,眼中竟泛起一丝泪光。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吕布。 “就在昨天,我收到貂蝉的密信。信中说,有一位將军爱慕著她,而她也对那位將军一见钟情。” “她问我,同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 刘备的目光落在吕布脸上,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一丝审视,又透著一丝欣慰。 “这名將军姓吕,名布,字奉先。吕將军,想必,就是你吧?” 哐当。 方天画戟从吕布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整个人僵在赤兔马上,双眼直直地瞪著刘备,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张方才还因愤怒而铁青的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本就不是工於心计之人,加之刘备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细节毕现,仿佛每一幕都是亲身经歷,便再也生不出半分怀疑。 貂蝉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就连义父董卓都不曾透露半分。若刘备说的是假的,他又从何得知?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信了。 他翻身下马,抢步上前,伸出手便要去握刘备的手。刘备却退后半步,抬手將他拦住。 “吕將军,请慎行。你如今是董卓麾下的上將,而我是第十九镇诸侯。你我在此握手言和,怕是於礼不合。” 吕布一怔,下意识问道:“十九镇?义父不是说只有十八镇吗……” 但他立马甩了甩头,把这些无关的念头拋到脑后,语气愈发急切,“刘將军说的是,是我失態了!”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满是恳求,“刘將军,我与貂蝉是真心相爱,求您成全我们!” 刘备微微皱眉,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刘备素来以仁义待人。你二人既是真心相爱,我自然不会阻拦。”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吕布,目光意味深长,“只是,你方才对我的称呼……” 吕布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绽出狂喜之色,脱口而出:“刘將军若不嫌弃,布愿拜为义父!” 刘备连忙摆手,神色肃然:“不可不可。你已拜董卓为义父,若再拜我,岂不是將我与他相提並论?这称呼,你换一个吧。”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吕布,再不发一言。 吕布怔在原地,与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嘴唇哆嗦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爹?” 刘备心底放肆狂笑,脸上肌肉连抽了好几下才勉强绷住。 他轻咳两声,微微頷首,压低嗓子应道:“我儿奉先。我知道董卓的大军正藏於山后,也知道你的任务便是將城中诸侯引出城来。” 吕布面露惊色,张了张嘴还想问父亲从何得知,刘备已继续说道:“而我奉袁绍之命出城取你首级。若完不成,我这条命便交代在这了。” 吕布脱口便道:“爹既有难处,我这颗头你拿去便是。回头我用诡异之力再长一颗出来就是了。” 刘备心头一凛,这吕布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脑袋砍了还能原地再造。 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是用脑子换了战力。 他摇了摇头:“不妥。若我提著你的人头回去邀功,你却没死,消息迟早传入袁绍耳中。到那时他定会知晓你我暗中有所往来,我一样难逃一死。” 吕布皱起眉头,也犯了难。 若人头真被取走,自己怕是一辈子也见不著貂蝉小姐了。可若不出手相助,这位新爹,也就是貂蝉的亲生父亲,便有性命之忧,貂蝉小姐知道了定会怪罪於他。 刘备见他陷入两难,嘴角微微扬起,缓声说道:“我有一计,既能瞒过袁绍保全我的性命,又能將十八路诸侯引出城外,助你完成使命。” 吕布猛地抬头,满脸急切:“何计?” 刘备却摆了摆手,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城墙上负手而立的袁绍,將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待会儿你我交战,都別用诡异之力,用真功夫过几招,先糊弄住城上的袁绍和远处的董卓。” “然后你假装不敌,拔马便走,往董卓大军的方向跑。我带著二弟三弟在后面追。到那时,曹操自会说服袁绍全军出击。” “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也能以『吕布败逃、我奋勇追杀』为由交差。两全其美。” 吕布心中一喜,连连点头。 刘备转身回到关张二人身边,正要开口交代,张飞却已抱著膀子,脸上掛著一副贼兮兮的奸笑,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大哥啊,你和那四姓家奴的事,俺和二哥可都听见了。” 关羽站在一旁,红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微笑,一手抚著长髯,微微頷首,表示確实如此。 刘备先是一怔,隨即心中一凛,立马反应过来了。 方才他与吕布在阵前密谋,关张二人正好刷新成了窃听角色,这条规则他竟然给忘了。 他打量著张飞那副贼兮兮的笑脸,心想这俩莽夫不会要趁机狮子大开口吧。 不料张飞只是嘿嘿一笑,搓著大手凑上来: “大哥你放心,俺和二哥嘴严著呢,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不过嘛,俺俩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曹操送的那沛国佳酿,你再找他要二十坛来。那酒可真带劲,喝完之后俺浑身都是力气。” 刘备心里鬆了口气。还好这俩酒蒙子脑子不好使,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个要求。 酒算什么?他如今有两个土豪盟友,袁术和公孙瓚,別说二十坛,就是二百坛也拿得出来。 但他深諳新三权谋之道,知道若是答应得太爽快,这俩货必定觉得要少了,回头还得闹。 於是他眉头一皱,佯装为难,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 “二十坛太多了,十坛。” 关张二人立马急了,围著刘备一通软磨硬泡。三人你来我往扯了半天皮,最终以十五坛美酒成交。 十里外的高山上,董卓负手立於崖边,远远望著城下那两道人影。 隔得太远,他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二人的表情。 但他没有多想。对吕布这个义子,他向来信得过。 第53章 刘备阵前施权术 吕布城下诈败逃 陈留城墙上,一眾诸侯远远望著城下,只见刘备与吕布正窃窃私语,谈论著什么。 距离太远,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见,只能看到两人嘴皮子翕动,神態间竟不像生死相搏的敌人。 袁绍心中疑竇丛生,不动声色地將体內诡异之力缓缓注入耳中,试图捕捉风中传来的只言片语。 然而,由於刘备与吕布的这次密谋已自动將关张二人刷新成了窃听角色,规则之下,再无旁人可以介入。袁绍耳中只余一片空洞的嗡鸣,什么也听不见。 他虽捕捉不到任何实质的证据,但那股不安的直觉却死死攥著他的心神。 这两人私下商议的,绝非什么好事。 若只是对诸侯联军不利,他袁绍倒也乐见其成,毕竟他本就想借著董卓的手削弱各家势力。 但若是这把火要烧到他袁本初自己身上,那他就一万个不情愿了。 苦无证据,他只能將这些念头统统压在心底,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刘备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当真是个百年罕见的偽君子! 入盟之时口口声声说要匡扶汉室,不久前还大义凛然地对曹操说他们这些诸侯只会痛饮庆功酒。 言犹在耳,那个口口声声要匡扶汉室的刘玄德,此刻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与董卓的义子吕布勾勾搭搭,行此齷齪之事! 这说明了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他刘备,分明是將这次诸侯会盟当成了平步青云的跳板,攒下了如今的实力与地位,此刻正要借这股势,与那窃国巨贼同流合污! 可惜,可嘆,可恨啊! 袁绍微微一嘆,心中竟涌起一丝悔意。 若当初他袁本初没有心软,没有答应让刘备入盟,而是直接將他叉出城外,又何来今日这般的烦恼? 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继续发展下去,那种无力感几乎让他窒息。 却不料,就在此时,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与吕布窃窃私语的刘备,忽然间抽身后退,双股剑猛地出鞘,挥舞著朝吕布狠狠劈了过去。 吕布躲闪不及,被一剑劈在肩膀上。 城墙上,袁绍身旁的韩馥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指著城下哇哇巨叫:“袁盟主,袁盟主!吕布被刘备砍中了!原来这刘备刚才是在施展缓兵之计,他真正的杀招是偷袭吕布啊!” 袁绍侧过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心道我又不瞎,用不著你来嚷嚷。 战场之上,剑影翻飞。刘备双持双股剑,步步紧逼,一剑接一剑地朝吕布身上招呼,越砍越顺手,仿佛体內憋了许久的力气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吕布被他这一顿猛攻打得连连后退,肩上挨的那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一边格挡一边压低声音急道:“刘……爹!不是说好真打几招就换假打吗?你这剑法也太狠了,我不用诡异之力根本扛不住!” 刘备手上不停,心底却是一阵嗬嗬窃笑。刚才那一顿乱砍確实爽。 自从穿越到这个新三世界,他就发现这副身体的底子相当扎实,剑法超群,武艺顶格,百步飞剑抬手就能甩,论身手绝不输任何一员上將军。 可偏偏这是个规则怪谈横行的世道,空有一身武力根本不够看。 欺负欺负普通人和没被诡异污染的大將还行,真要撞上诡异,怕是连一个孙乾卫兵都未必打得过。 之前在公孙瓚那里他就吃了个大亏,那手自以为傲的百步飞剑,被诡异化后的公孙瓚隨手一拨便挡了个乾净。 今天好不容易撞上个不用诡异之力、本身武力又顶尖的吕布,他说什么也得砍个痛快。 他生怕吕布被他这一顿乱剑砍得抱头鼠窜,立马出声安抚道: “我儿奉先吶,爹这是在考验你呢。你想想,若你连我都打不过,將来拿什么保护貂蝉?” “假如有一天,这世上的诡异之力突然消失了,你又会不会为今天的退缩追悔莫及?” 吕布一听见“貂蝉”两个字,眼神登时变了。 方才还在齜牙咧嘴地格挡,此刻双臂一振,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爹,那我可就不留手了?”他攥紧方天画戟,沉声问道。 刘备一剑劈在戟杆上,冷笑一声:“来!让我瞧瞧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到底有多大本事!” 吕布不再犹豫,方天画戟抡起便朝刘备劈了过去。 刘备心中暗道一声来得好,方才攻了那么久,正好试试这副身体的防守底子。他双手握紧双股剑,迎头架上。 剑刃与戟刃撞在一处,火星四溅。一股恐怖的力道顺著剑身直贯而下,刘备双臂一沉,腰间的剑鞘都被压得吱吱作响。 吕布也不好受,那股反震之力撞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戟杆。他心底暗暗吃惊,这位新爹的力气,竟比他还猛上几分。 他不敢再僵持,双臂猛地发力將刘备震退半步,拨马错开身位。 两人又斗了三十余合,剑来戟往,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正杀得难解难分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飞那破锣般的大嗓门远远炸了过来: “大哥!別打了!俺和二哥在旁边看得眼馋,让我们也上去过过癮!” 刘备微微皱眉,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关张二人正策马朝这边衝来,张飞两眼放光,关羽虽未出声,手已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刘备心里暗嘆一声,他还没打过癮呢,这俩酒蒙子就跳出来抢人了。 吕布见状,压低声音对刘备说道: “爹,那我先撤了。下次见面,咱们再痛快打一场。” 说罢不等刘备回应,拔马便走。赤兔马四蹄腾空,转眼间已衝出数丈开外。 刘备望著那道远去的红色身影,脸上没有表情,心底却微微嘆了口气。 方才那一通乱砍,確实痛快。 但这痛快终究是有代价的。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些话全是编的。 等吕布回到洛阳,不管是向貂蝉求证,还是自己琢磨过来,这个便宜儿子迟早会发觉自己被他耍了一通。 到那时,父子就要变仇人了。 他勒住韁绳,將双股剑缓缓插回腰间,望著吕布远去的方向,心中竟有些悵然。 如此英雄,竟不能为他所用。可惜,真是可惜。 关张二人快马赶到刘备身旁。关羽见他这副神情,丹凤眼微微一眯,红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大哥又动惻隱之心了。此人不可教化。” 张飞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丁原是怎么死的?你想当吕布的爹,小心被他反噬啊!” 说著说著,他咧嘴一笑,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大哥,你死了倒没啥,可別连累俺和二哥啊。” 刘备瞥了张飞一眼。他知道,这句话绝非玩笑,而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他没有回应这番话,只是將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对著两位弟弟沉声说道: “二弟三弟,眼下正该乘胜追击。董卓的大军必定藏於山后,我们正好去取那董贼的首级。”说完,他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三骑捲起烟尘,朝吕布逃走的方向追去。城墙上,一眾诸侯面面相覷,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袁绍见这三兄弟竟主动去送死,心中不由大喜。 他心知董卓大军就藏在山后,正要下令紧闭城门,让这三兄弟先去送死,却不料曹操抢先一步朗声开口:“袁盟主,贼军势穷,良机难得!请速传令进军!” 袁绍脸色一黑。他侧过头,死死盯著曹操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迫於规则只能硬生生地点了点头。 “眾將听令,大开城门,出战董卓!” 待眾诸侯纷纷下了城墙,各自带兵涌出城去,曹操才转过身,对著身旁的曹仁问道:“我部將军何在?” 曹仁抱拳回稟:“全部集结完毕,都在城东待命。” 曹操目视前方,望著各路诸侯浩浩荡荡杀向山后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好。隨我直奔虎牢关,攻取洛阳。” “喏。” 各路诸侯的兵马紧隨刘关张三人之后,朝董卓大军埋伏的位置杀去。 新三国的原片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被天意爷一键跳过,所以作者也无法得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让剧情断在这里,作者姑且將后续推演一番,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列位诸公指正。 吕布返回军阵,圆满完成诱敌任务,得到了董卓的夸奖。 西凉大军与诸侯联军展开激战,联军这边诡异之人数不胜数,又有天意暗中相助,杀得董卓大军落花流水。 董卓率领残兵退回洛阳,隨后便有了火烧洛阳、迁都长安的后续,而曹操则去找了孙坚,向他借骑兵追杀董卓。 至於此战的胜负,確实是一笔糊涂帐。 新三时空本就混乱,按原片的说法,董卓自称打了胜仗,可王允却说董卓败了,还被刘关张三兄弟刺於马下。 董卓的西凉铁骑明明善於野外作战,吕布又是一人叫阵,主力大军体力並未被消耗,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败了。 这段剧情既被天意爷一键跳过,作者反覆思量之后,只能顺著后续的剧情倒推,將董卓此战定为兵败。 倘若董卓不曾战败,后面便不会有迁都和火烧洛阳,直接以太师之威平叛,將诸侯联军一举剿灭了。 大概內容就到这里,我们下章不见不散。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ps:作者弟打算效仿折棒爷,搞个催更加长每章字数的活动,比如说上一章是100催更,那么这一章就是保底2k+1k字数) (如果下一章是200催更,那么则单独加更一章,以此类推,希望列位诸公多多支持) 第54章 王允闻捷汉室復 董卓殿前啖肉泥 洛阳,长乐宫外。 百官鱼贯入朝,走在最前列的司徒王允压低身子,与身旁的太尉杨彪並肩而行。 他苍老的嗓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昨夜老夫接到密报,袁本初率领的王师,已攻破虎牢关,大获全胜!西凉军溃败而逃,那董卓……” 他攥著笏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也跟著发颤,“被刘关张三兄弟刺於马下,生死不明!” 杨彪两眼猛地放光,脸上的皱纹都在喜悦中舒展开来。 他一把抓住王允的手臂,脱口而出:“好啊!生死不明,那便是死了!苍天有眼,苍生有幸,日月重光,日月重光啊!” 他喉头哽咽了一下,眼眶中竟泛起一丝浑浊的泪光。 王允抚了抚自己花白的鬍鬚,仰头望向天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畅快至极的笑容。 “此时此刻,西凉败兵正在仓惶逃命!我王师已兵临城下,破城在即,我大汉不日便可復兴!你我速速將这天大的消息,稟报太后与天子!” 杨彪听了,脸上喜色一滯,连忙伸手按住王允的胳膊,连连摇头: “司徒大人,不可!您忘了,太后刚刚歷经夺舍之术復活,尚在那水晶冰棺之中阴养身体。此刻贸然惊扰,怕是会坏了大事。” 王允微微一怔,隨即抬手轻拍了两下额头,哑然失笑:“哈哈,杨彪啊,还是你们这些活人脑子灵光。老夫痴活了这些年,反倒有些迂腐了。” 他二人方才所提的太后,並非当今天子刘协的生母王美人,而是当年被董卓毒杀的何太后。 光和四年,何太后鴆酒杀了王美人。后来董卓废少帝刘辩,也用一杯毒酒送了何太后上路。 这一来一回,两条人命,两笔血债。 王允不知从何处觅得一道夺舍邪术,竟秘密將何太后復活,藏於密室之中,待时而动。 而他自己,原本早在五年前就该寿终正寢,也正是靠著这道邪术,才硬生生延了十年阳寿,撑到了今日。 王允与杨彪领著百官行至长乐宫外,一名小太监早已候在阶下,远远望见王允的身影,便快步奔了过来,凑到二人身前压低声音说道: “司徒大人,董相在宫里。” 王允脚步一顿,脸上血色霎时褪去。 他死死盯著那小太监,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董卓领著十几万残兵回京,沿途关卡岗哨层层叠叠,他怎会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那小太监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將声音压得更低:“天还没亮,相国就带著甲士闯进宫里来了。” 王允怔怔地立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周围百官的窃窃私语在他耳中都化作了嗡嗡的杂音。 直到杨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浑身一颤,如梦初醒,浑浑噩噩地领著百官踏入宫门。 还未入殿,董卓那凶狠洪亮的声音便从殿內传了出来,震得窗欞簌簌发抖。 “袁绍的五十万大军,被咱家打得落花流水,死伤大半!可还有些残部在外面流窜,恐怕要进犯京城,掠夺圣驾,咱家是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一副语调,摇头晃脑地吟道: “近日有童谣唱得好啊,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迁都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说得好,说得真好啊!说得咱家心里头舒服死了!” 董卓正搁那呵呵傻乐,百官中却有人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人立刻装作打喷嚏,发出几声闷响,但为时已晚。 董卓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阴鷙。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盯在那人身上。 “折太常,你笑什么?” 那姓折的太常浑身一抖,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董相国,您……您说错了。是先有西汉,再有东汉,所以应该是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才对。” 董卓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凶狠地瞪著折太常,怒吼声震得殿中烛火都晃了两晃: “你这是在嘲笑咱家没文化吗?!咱家有的是文化!方才不过是故意说错,试试宫中有没有袁绍那廝的內应!” 寒光一闪。董卓一把拔出腰间利剑,剑刃掠过一道刺目的白芒,直接捅穿了折太常的胸膛。 鲜血溅上他的脸,他连擦都没擦,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缓缓扫过满殿公卿。后者纷纷將头埋到胸前,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你们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与我董卓作对的下场!”他话锋猛地一转,那张溅满鲜血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有人说,咱家跟袁绍那一仗是咱家败了?咱家告诉你们,咱家没有败!永远都不会败!” 他从怀中掏出传国玉璽,意念微动,一股漆黑而黏稠的诡异之力便从玉璽中抽离出来,蜿蜒缠绕在他手中的利剑之上。 他挥剑而下,將折太常的尸身剁成一堆模糊的肉泥,隨即命人用碗盛起,分发给在场的百官。 他嗬嗬诡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荡,格外瘮人。 “有人说,折太常的肉酸。” 他端起一碗血淋淋的肉泥,仰头灌入口中,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可咱家说了,咱家不怕酸!不怕!” 满殿百官被嚇得浑身筛糠,死死埋著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从他们的反应便看得出来,董卓这般发疯,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喝完肉泥,董卓隨手將碗丟在地上,仰头望了望天花板,又露出那副瘮人的笑容。 “咱家夜观天象,见帝气旺盛於长安。所以,咱家决定奉驾西幸,迁都於长安。” 他將目光缓缓扫向满殿公卿,“各位百官公卿们,你们应该……都没有什么异议吧?” 殿中依旧死寂无声。董卓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那么好,你们都快快准备去吧。” 就在这时,王允颤声说道。 第55章 董相国火烧洛阳 茅屋喝酒论以后 “既然相国的迁都大计已定,老臣斗胆一问,何日起行?” 董卓霍地转过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抬手远远指著王允,冲满殿公卿扯著嗓子嚷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才是该问的问题嘛!” 他重重一拍大腿,身子往王允的方向倾了倾,语气里满是得意,“听著,咱家向来雷厉风行,迁都就在今日!今日午时初刻,起行!” 这话一出,满殿大臣嚇得面如土色。 太尉杨彪猛地从队列中抢出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董卓面前,仰头急声道: “相国!骤然迁都,车马如何筹集?百官如何安置?黎民百姓如何料理?还望相国慎之又慎啊!” 董卓微微蹙眉,斜眼瞥了杨彪一眼,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 “慎之又慎?咱家为何要慎之又慎?咱家有战车兵马,百官们坐上去不就完了嘛。至於那些城中小民.......”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贱如草芥,爱死爱活,咱家可管不了那么多。隨他们去吧。” 话音未落,又一名大臣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跪在杨彪身旁,朝董卓连连叩首: “稟相国!自黄金起义以来,连年兵戈,早已將长安化作一片断壁残垣。若此时仓促西迁,恐怕连个落脚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啊!” “是啊是啊,到时候莫说睡觉,连吃饭都是个天大的难题!” 杨彪连忙点头附和,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直淌,“此举无异於弃宫室而就瓦砾,万万不妥!恳请相国明察!” “呸!”董卓一口浓痰裹著唾沫星子,结结实实地啐在杨彪脸上。 他眼中凶光毕露,居高临下地瞪著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大臣,怒喝道: “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蠢货!满脑子就想著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苦点累点怎么了?迁都长安,那是为了中兴大汉王朝,那是百年大计!”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踏在身后的御阶上,振臂高呼,唾沫横飞: “洛阳暗,长安明!迁都长安,就是弃暗投明!”他喘了口粗气,又猛地转回来,盯著杨彪,语气稍稍放缓,却更加阴冷。 “况且,咱家也没让你们一直吃苦受累吧?那长安有函关之险,陇山之佑,建宫用的木柴砖瓦,那是唾手可得!” “咱家只需半月,哦不,三天!三天之內,就可再建一座比洛阳城还要宏伟、还要舒坦的皇宫!” “到时候,咱家给它取名叫万乐宫,传千世,万世!” 他仰头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反覆迴荡,震得跪伏在地的百官脊背发寒。 “来人!伺候天子起驾!” “喏!”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一把將年幼的天子从皇位上粗暴地拽了起来,架著他便跟隨董卓出了殿门。 无数西凉甲士手持火把从宫门中涌出,朝著各自的目標四散奔去。 “相国有令!將皇宫、宗庙、帝陵、台阁,悉数焚毁,不得给贼兵留下一砖一瓦!” 隨著一声声冰冷的號令,火把被投入那些巍峨的殿宇之中,烈焰如贪婪的凶兽,顺著雕樑画栋飞速攀爬,將一座座宏伟的建筑吞入腹中。 大火很快便蔓延出了宫墙,席捲了周边的民居。 那些低矮的茅屋与木楼在烈火中如同纸糊一般,顷刻间便被烧得只剩骨架。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昔日繁华的街巷化为一片火海。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衝出家门,哭喊声、惨叫声、马嘶声与烈火焚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他们抱著孩子,搀著老人,在浓烟与火光中跌跌撞撞地逃命,身后是正在坍塌的家园,而前方,却看不见任何生路。 王允將这地狱般的景象尽收眼底。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苍老的面孔被远处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著比那片火海还要炽烈的怒火。 他转过身,將杨彪唤至身旁。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被逼到绝路后的森冷决绝: “董卓已被那方传国玉璽彻底侵蚀,无药可救。若再让他继续执掌此物,用不了多久,你我都將身首异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杨彪的肩头,望向远处那片火海,一字一句说道: “我有一计。今夜便將那玉璽偷出来,丟进这场大火之中,让这灾厄之物,焚为灰烬。” ........ 蔚蓝的天穹之上,新三国最神圣的天意爷第二次开口了。那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云层,响彻整个世界。 然而,这浩浩天音只有刘备一人能听见。 “董卓西迁长安,数百年汉都洛阳被焚为灰烬。豪绅富户,籍没入官;宗庙帝陵,盗掘殆尽。” 刘备心中瞭然。董卓已开始火烧洛阳,而按剧情,传国玉璽此刻正留在宫中,不久后便会被孙坚所得。 他比谁都清楚那方玉璽在新三国中的分量,但他並未急於下手。 他只是差人將公孙瓚与袁术请至草庐之中,三人围案而坐,共论天下大势,为日后的棋局布下先手。 刘备终於可以卸下那副面无表情的面具,对著这两位真正的盟友笑一笑了。 他举起酒碗,朝袁术高声笑道:“公路兄,別来无恙!今日可好?” 袁术呵呵一笑,举碗与他轻轻一碰,碗中酒水微微荡漾。 “托玄德的福,有小虎兄弟贴身护卫,那些诡异岂能近我的身?” 他仰头饮尽碗中酒,放下酒碗,身子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好奇,“对了玄德,听说你已助公孙兄恢復了神智,这中间的经过你还没给我细讲呢!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备哈哈一笑,与身旁的公孙瓚对视一眼。公孙瓚微微頷首,嘴角难得浮起一丝轻鬆的笑意。刘备便將之前的遭遇朝袁术娓娓道来。 袁术听完,脸上又忧又喜。忧的是刘备险些命丧当场,喜的是千钧一髮之际天意降临,竟让张飞那莽夫觉醒了武將技,一嗓子將公孙瓚硬生生控在了原地。 他忍不住又追问道:“这武將技究竟是何物?竟能让翼德老弟凭一声怒吼,就將公孙兄震在原地?” 当时情况紧急,几人刚制服公孙瓚,便被曹操叫去迎战吕布,张飞一直没来得及细说。 后来还是刘备亲自提著十五坛沛国佳酿找上门去,张飞才一边灌酒一边把老底兜了个乾净。 刘备放下酒碗,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对袁术解释道: “武將技,是一种战斗技能。领悟之后,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便可释放,次数有限,无法无限制使用。”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补了一句,“与武將技相对的,还有文臣技。前者用於战场搏杀,后者用於內政治理。” 他放下酒碗,竖起两根手指,身子微微前倾:“目前看来,觉醒方式不外乎两种。” 他屈起第一根手指,“其一,诡异感受到宿主身处生死攸关的绝境,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潜能,在那一瞬间便可自行领悟。” 刘备隨即屈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袁术和公孙瓚,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与侥倖。 “其二,便是天意直接赐予。张飞那招长坂之吼,按剧情本该在很久之后才会觉醒,可当时我危在旦夕,天意便直接出手,让他提前领悟,前来救场。” 他微微摇头,嘴角难得浮起一丝苦笑,“这是连我都没有料到的。” 袁术放下酒碗,面露愧色,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歉意: “玄德兄,实在对不住。若非你派小虎兄弟贴身护我,你又怎会落得那般险境?说到底,不是公孙將军害了你,是我袁公路害了你啊。” 刘备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公路兄不必如此,只怪我技不如人。本想用那些普通士卒给公孙將军叠骄兵buff,结果弄巧成拙,他越吃越强,越吃越猛。” 他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原先只会喝酒吹牛的张飞,如今觉醒了武將技,倒也算有点用了。” 坐在一旁正抱著酒碗痛饮的张飞动作一僵,撇了撇嘴,满脸不高兴。 什么叫只会喝酒吹牛?俺不就是中了一幅美酒图吗,后来打吕布的时候,不也硬扛了他好几戟吗? 关羽放下酒碗,抚著长髯,笑吟吟地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三弟啊,大哥说得在理。谁让你平日里懈怠武艺,只知道贪杯?斗將之时总爱耍那些小聪明,这可不行。” 张飞被堵得哑口无言,闷闷地低下头,抱著酒碗再不吭声。 他心里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定要好好练武,一滴酒都不沾。下次斗將,非要让大哥和二哥对自己刮目相看不可。 至於为什么是明天,因为今天已经喝了酒,自然不算。今天先喝个尽兴,痛饮他三百杯。 公孙瓚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底不由好笑。这三兄弟的氛围,確实叫人羡慕。 若他是刘备,该多好........ 他端起酒碗,朝刘备笑道:“玄德兄,之前是我鲁莽,杀了你那么多部下。今日以酒赔罪,我自会从军中抽调三千精兵,调拨给你,算作我的道歉之礼。” 刘备笑著与他对碰酒碗,將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公孙瓚放下酒碗,身子微微前倾,收起笑意,正色道: “玄德,你我都是看过新三国的人了,之后的剧情不必多言。我想问你一句,接下来,你打算何去何从?” 这话一出,帐中气氛微微一凝。袁术端著酒碗的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隨即又將碗沿凑到嘴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刘备沉默片刻,將目光投向身旁的袁术。那眼神落在袁术身上,带著几分柔和,像是在看自家一位让人放心不下的亲人。 他转向公孙瓚,笑道:“自然是隨公路兄一道回荆州南阳,攻城掠地,发展势力。” 公孙瓚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玄德,我建议你还是依著剧情走,隨我一同回北平。你是知道的,公路兄身边有顶级谋士阎象辅佐,只要他肯听阎象之言,出不了什么大事。可我这边……” 他嘆了口气,端起酒碗闷了一口,“儘是些碌碌之徒,鼠目寸光之辈。若你不来,我恐怕就像新三国剧情那般,快速下线,了无音讯了。” 刘备沉默了下来。他垂下眼帘,盯著碗中微微荡漾的酒液,心中暗暗思索。 他肩上还担著保护袁氏兄弟的重任,如今袁绍已被诡异彻底侵蚀,他又怎能放心让袁术独自回荆州?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天意爷交代。 可公孙瓚的话,也句句在理。 按新三的剧情来看,袁术之死皆因传国玉璽称帝所致。阎象早就劝过,是袁术自己不听,才招来杀身之祸。若他不称帝,未必会那么早下线。 他將酒碗端起,停在嘴边,却没有饮下。如何抉择,一时竟成了难题。 第56章 公孙心魔初动摇 刘备决意赴北平 去袁术那边,公孙瓚可能有危险。去公孙瓚那边,袁术又可能出事。刘备扶了扶额头,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嘆息。 两难啊两难,去也难,不去也难。 袁术跟他的关係自不必说。两人曾在同一张床上抵足而眠,那份情谊早已不是寻常盟友可比。 而公孙瓚虽是刚加盟的新盟友,可他手下的赵云日后將是自己的五虎上將之一,其自身也会诡异化,实力不凡。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会先后成为天下实力第一的诸侯。哪一个,他都折损不起。 正思索间,袁术放下酒碗,率先开了口。他望著刘备,语气认真而恳切: “玄德,你还是隨公孙將军去吧。我身边有阎象先生出谋划策,只要我不头脑发热去称帝,便不会出事。” “况且你忘了?天意不可违。你前两次出手修改剧情,都被天意修正了过来。若你执意再改,那只大手必定还会再次压下。” 刘备忧虑地看著袁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句句在理。 天意无处不在,自己之前两次出手,都被硬生生扳了回来。可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若是阎象先生,也被诡异污染了呢?”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袁术和公孙瓚同时一凛。是啊,若是连阎象也被诡异污染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公孙瓚便摆了摆手,笑著宽慰刘备:“玄德啊,你真是太多疑了。阎象先生那样的智者,怎会被诡异侵蚀?” 他端起酒碗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语气从容,“退一步说,每个人的诡异化都与其在新三的剧情密切相关。就算阎象先生当真被污染了,他的诡异化也定能帮到公路兄,而不是害他。” 袁术也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不远处正抱著酒碗呼呼大睡的张飞和关羽,收回视线对刘备说道: “玄德,你那二弟三弟不也是诡异吗?你不是照样將他们製得服服帖帖。就算阎象先生当真化为诡异,我也定能找到法子制衡他,让他为我所用。你就放心吧。” 刘备微微頷首,目光却转向了一旁按剑肃立的唐小虎。他沉吟片刻,下了决心:“公路兄,那我便將小虎上將军暂借於你,护你周全。” 袁术闻言一惊,连连摆手推拒:“玄德,万万不可!你將小虎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刘备微微一笑,摊开双手掌心。 “这只是仁之诡。”左掌之上,一道柔和的白色光团缓缓浮出,散发著温润而沉稳的气息; “这只是义之诡。”右掌之上,另一道光团隨之浮现,气韵凛然,锋芒內敛。 “公路兄,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刘备了。我跟公孙將军一样,半人半诡。” 袁术瞳孔微缩,第一反应是刘备难道被诡异侵蚀了?但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若刘备当真被侵蚀,他岂能安然活到现在。他放下心来,抱拳朗声笑道:“恭喜玄德!一举收服两只诡异!” 公孙瓚先是一愣,隨即也抱拳笑道:“玄德,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拿到了本命武器:仁之剑,义之剑,恭喜恭喜!”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默契地没有追问这对诡异的来歷。 他俩都是人精,刘备若愿意说,他们便听著;若不愿说,那便不问。乱世之中,这份分寸便是最大的尊重。 刘备微微頷首,收起掌心中那两团诡异,转而望向袁术,神色郑重地说道: “公路兄,你如今手中尚无可控的诡异。我將唐小虎暂借於你,你也好有个防身的依仗。否则在这乱世之中,恐难立足。” 袁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飞抱著酒罈听完了这番话,忽然拍著大腿乐得前仰后合,冲刘备直嚷嚷: “大哥啊,俺听著你们在这商量来商量去,越听越想笑。这样吧,俺张飞给你们出一计!”他晃了晃脑袋,一脸得意。 刘备侧过头,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三弟,你竟也有计?” 张飞那张黑脸上顿时写满了不服,举起酒罈猛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嚷道: “大哥可別小瞧了俺张飞!俺可是个读书人!” 他將酒罈往怀里一抱,身子往前一探,嘿嘿笑著把“计策”兜了出来,“公孙瓚,你乾脆带著兵马跟俺大哥一道去荆州南阳不就完了?” “咱们联手做大做强,到时候立个同盟,俺大哥当盟主,袁术將军当副盟主,至於俺张飞嘛,就当个先锋將军!” 说著,他豪情冲天地將酒罈高高举起,往半空中猛地一捅,就像手中握著那杆丈八蛇矛一般,酒水从坛口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他浑然不觉,兀自仰头大笑。 关羽的脸色微微一沉。他伸手拍了拍张飞的肩膀,语气严厉中带著几分无奈:“三弟,你又醉了。来人,扶三將军前去歇息。” 两名士兵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张飞的肩膀,便要將他架进屋里。 张飞却满不在乎地挣了挣胳膊,一张黑脸红得发紫,两眼迷瞪瞪地半睁著,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道:“俺没醉,俺没醉……俺还可以再饮……” 几人见状,相视一笑,谁也没把这醉汉的酒后之言当真。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公孙瓚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便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將酒碗搁在案上,身子往刘备那边微微倾了倾,压低声音正色道: “玄德,你这两个兄弟可不怎么老实。往后张飞丟徐州,关羽失荆州,这些可都是他们的『丰功伟绩』。你可得提前留个心眼了。” 刘备点了点头,目光迎上公孙瓚,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公孙將军,这些我都知道。我一定会让这段歷史改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哪怕逆天而行,我也会。” 公孙瓚微微頷首,嘴上没有多言,心底却默默嘆了口气。 逆天而行,这四个字说来简单,可做起来岂是儿戏。 天意爷的手段,他这个看了四千多遍新三国的人比谁都清楚。 他不想打击刘备,只是端起酒碗,用敬佩的语气道了一句“玄德仁义,我不如也”,隨后仰头將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而阴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响了起来。 “喂,小瓚。你想不想夺舍刘备?变成他?” 公孙瓚瞳孔猛地一缩,喉头一阵翻涌,差点將口中的酒喷了出去。 他硬生生將那口酒咽回肚子里,在心底惊疑不定地喝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备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出手,我到现在还在那暗无天日的虚无里看新三。我岂能恩將仇报?” 饿死诡嗬嗬诡笑,那笑声黏腻而绵长,像是从地缝中渗出的一般。 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想不想夺舍刘备,我还不知道吗?你想。你做梦都想!他是身负大气运之人,日后能成就蜀汉霸业,前途不可限量。” 它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公孙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而你公孙瓚,只是一个配角。顶多成为一方霸主,隨后便会被歷史的车轮碾得粉碎,身死道消。” “就算你跟著刘备,你又怎能確定,他会一直带著你?” “若是將来某一天,他为了大局將你拋出去当弃子,吞了你的兵马,收了你麾下的赵云,你还会觉得今天的恩情值得吗?” 饿死诡的语调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阴惻惻的寒意: “依我看,这刘备大奸似忠,大偽似真,是个百年罕见的偽君子。” “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等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你的下场不会比韩信、白起、周亚夫好到哪里去。” “如今他要隨你回你的地盘,这就是老天送到你手边的机会。”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绝不会有第二次。” “而且你刚才也听到了,此人满腔热血,心智尚嫩,喝了两碗酒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逆天而行。” “看著这样一个人身负大气运,你.......”饿死诡的声音忽然压得极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公孙瓚的心尖上,“真的甘心吗?” 公孙瓚没有说话。他只是將酒碗缓缓举到嘴边,碗中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他將碗中残酒闷入口中,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回答,但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第57章 曹操设计索精骑 孙坚无奈交家底 孙坚大营。 帐內,左边是以程普为首的一班老將,右边是孙策领著的年轻將领,气氛肃然。 孙策將一份军报呈上帅案,孙坚一把扯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脸色登时变了。 他猛地將战报摔在案上,竹简撞翻了一旁的酒碗,酒水淌了一地。 “糊涂!糊涂啊!”他攥紧拳头,喃喃自语,“如此大好的时机,为何不乘胜追击……”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通报:“曹將军进见主公!” 孙坚猛地抬头,脸上的怒意还未散去,眼中已迸出狂喜。 他从主位上霍然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迎下台去,一把握住曹操的双臂,激动得声音都跟著发颤: “孟德兄,你们可算来了!在下盼你们,真是望眼欲穿吶!” 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越过曹操的肩头朝帐门外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营门和几名守卒,脸上喜色顿时一滯。“袁绍何在?大军何在?各路诸侯又在哪里?” 曹操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们?他们在六百里外喝酒呢!” “什么?”孙坚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半步。 他猛地回身抓起帅案上那捲被他摔得散开的战报,举在身前急声质问,“董卓劫驾西逃,洛阳城一片大火,西凉军正在败退!这等良机,他袁本初为何不乘胜追杀!” 曹操也不答话,大步走到案前,抄起孙坚的酒壶满灌了一口。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他胡乱抹了一把,喘了两口粗气,这才將一路上的憋闷倒了出来: “袁绍担心董卓暗藏伏兵,死活不肯下令。各路诸侯也是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率先出兵,为了一点兵马粮草和几座破城池,差点自己人先打起来!” “只有我曹操,带著本部万余精骑星夜驰援,来见你孙文台。” 孙坚听罢,对曹操的话深信不疑。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把將手中的战报狠狠摜在地上,怒骂道: “袁绍袁术这俩堂兄弟,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只乌角鯊!一个唯唯诺诺,贪生怕死,一个剋扣粮草军械,吃人不吐骨头!” 曹操微微一嘆,端著酒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轻蔑: “文台兄啊,你用笑面虎和乌角鯊来形容他,那是太抬举他了。照我看,他连猪狗都不如。还不如我以前认识一个朋友养的蛐蛐,那蛐蛐至少还有情有义。” 说完,他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孙坚背著手,在帐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他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懣: “袁本初,真是坐失良机!若换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倾城而出,剿灭董卓大军,劫......”他话到嘴边猛地剎住,改口道,“救回天子!” 曹操摆了摆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文台兄不必懊悔。此时此刻,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摆在你我面前。” 他盯著孙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请问你,愿不愿意一试?” 孙坚脚步一顿,霍地转过头,眼中精光一闪:“孟德有何高见?” 曹操迎上他的目光,缓缓说道:“会盟之初,各路诸侯曾有约定:谁先攻入京城,便可自封驃骑大將军。” “眼下洛阳空虚,董贼败逃,你我为何不兵分两路?一路集中所有步兵攻入洛阳,另一路集结所有骑兵,星夜追杀董贼。”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孙將军,你愿意去哪一路?” 孙坚脸上的激动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迟疑。 曹操方才还说袁绍担心董卓暗藏伏兵,死活不敢下令追杀。 他孙文台固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要將这点家底全部押上,他也不得不掂量三分。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部江东子弟大多是步军,骑兵……还不到三千。” 曹操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而我,率领的全部都是精骑。孙將军,可否將你的三千骑兵全部交给我?我会亲自率领他们,星夜追杀董贼。你则率步军,攻入洛阳城。” 孙坚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三千骑兵,若尽数交出,自己便再无半点骑兵可用。 他死死盯著曹操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可陈留城那该死的规则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在他的咽喉上。 【规则2:曹操之权威,不容置疑。】 【无论曹操所言何语,你皆须赞同】 他愤恨地闭上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此,”孙坚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便有劳孟德兄了。希望孟德兄,好生对待我的部队。” 曹操笑嘻嘻地抱拳应道:“文台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他们的。事不宜迟,你我还不分头行动?” 孙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抱拳回了一礼。 他转过身,不再看曹操那张让他生厌的笑脸,对身旁的程普低声下令:“程普,把所有骑兵全部交付给曹操。” 程普嘴唇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孙坚猛地瞪了他一眼,程普只得將话吞回肚子里,垂下头,闷声应道:“喏。” (ps:上一章的作者有话说说过,接下来要加更六章,目前这章不是礼物加更的,而是催更加更的) (作者在这里再次感谢列位诸公的支持!有人说,不想看到作者这么累,所以就不送礼物了) (可咱家说了,咱家不怕送礼物加更!不怕!) 第58章 曹操道破借兵计 曹仁领命布天网 滎阳的官道上,七千骑兵正沿著董卓溃逃的方向疾驰。马蹄踏过乾涸的黄土,捲起一路烟尘。 曹仁策马紧跟在曹操身侧,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翕动了数次,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大哥,末將有一个问题,想了许久也琢磨不透,还望大哥解惑。” 曹操偏过头,见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便点了点头。曹仁立刻说道:“大哥,你为何要將洛阳让给孙坚,自己反倒来追杀董卓?” 曹操呵呵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勒了勒韁绳,让马速放缓了些,侧身反问:“你说,是一片废墟重要,还是天子重要?” 曹仁想也没想便脱口答道:“自然是天子重要。” 曹操却缓缓摇了摇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掐,说道:“错了。废墟和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传国玉璽。” 他微微蹙起眉,用教导的口吻嘆了口气。 “曹仁吶,你这权谋之术,还有待精进啊。” 曹仁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 大哥,您方才压根也没给玉璽这个选项啊。 想归想,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垂下头,顺势抱拳奉承道:“还是大哥懂得权谋,我等皆不及您。只是末將愚钝,还望大哥明示。” 曹操嘿嘿一笑,身子在马鞍上微微后仰,抬手往洛阳方向遥遥一指。 “洛阳已被董卓一把大火烧得乾乾净净,遍地瓦砾,早就是不毛之地了。至於天子.......”他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 “年幼的他已被董卓玷污了名望,天下人皆知他是被掳走的,朝廷威信荡然无存。就算我们拼死將他劫回来,又能如何?”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传国玉璽就不同了。那是实打实的宝物,宝中之宝,胜得百万雄兵!” 曹操仰起头,面露追忆之色,语气也跟著郑重起来,“高祖爷有言,得玉璽者得天下。只要我们將玉璽握在手中,实力便如虎添翼,割据一方不在话下。” “日后若有机缘,称帝封王也未可知。到那时,各路诸侯都得对咱们『呱目相看』。” 曹仁听得连连点头,抱拳赞道:“末將受教了。大哥明怀君王之志,末將佩服!” 可话音未落,他眉间又浮起一丝新的困惑,“不过大哥,咱们手头明明只有四千兵马,你为何要对孙坚说有万余精骑?” 曹操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曹仁吶,这等浅显的权谋你也要来问我吗?” 他伸手拍了拍曹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若不这么说,孙文台岂肯將三千骑兵拱手交出?这些诸侯,个个都是势利眼,墙头草。” “当初刘备入盟时,不过是个织席贩履的草民,他们便围著他冷嘲热讽,没一个拿正眼瞧他。” 他嘆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如今呢?刘备手握数千精兵,麾下关张唐三员大將,又与袁术公孙瓚结盟,实力已不容小覷。” “这些诸侯立马换了嘴脸,一个个上赶著去巴结。曹仁吶......”他深深看了曹仁一眼,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在这乱世之中,我们须得时刻精进,片刻鬆懈不得。否则,你我迟早会变成任人宰割的蛐蛐。” 曹仁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问题堵在他胸口已有许久,如今被曹操点破,他才豁然开朗。 他想起当初入盟之时,那名通报的士兵明明在帅台上扯著嗓子喊得分明: “驍骑校尉曹操,引家族壮士四千,前来会盟。” 四千,字字清楚,满堂诸侯都听得真真切切。 结果他大哥方才面不改色地说有万余精骑,孙坚竟毫不怀疑,连查证都不曾查证一下。 曹仁忍不住在心中暗笑。这江东猛虎,怕是把脑子丟在白马要寨了。 不过作为新三国的头號“问灵”,他那股好奇劲儿憋不了几息就又翻涌了上来。 他侧过身子,又凑向曹操问道:“大哥,末將还有一事不解。此行我军是孤军深入,董卓虽然败了,可他那西凉溃兵少说还有数万之眾啊!” 马蹄翻飞,官道两旁的枯树飞速后退。 曹操策马疾驰,劲风將他身后的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微扬著头,脸上绽开一抹得意之色,迎著呼啸的风声放声大笑: “乘胜,进军,不在,兵寡!溃逃,之师,无惧,其多!” 他念得抑扬顿挫,仿佛早已將这场追击战看穿。 曹仁却皱紧了眉头,满脸忧虑,声音也跟著急切了几分: “可是大哥,你可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兵法吗?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如今董卓火烧洛阳,仓促西逃,已成哀兵;我军一路乘胜追击,已是骄兵。这一正一反,我怕咱们反倒有危险!” 曹操听完,非但没收敛笑意,反而笑得更加畅快了。 他轻勒韁绳,放缓马速,策马缓缓与曹仁並排而行,隨后侧身凑近,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所以我才找孙坚借了这三千骑兵。只要我將这些借来的兵全都送给西凉大军杀了,他们就从哀兵变成了骄兵,而我军,反倒成了哀兵!” 曹仁瞳孔猛地一缩,张了张嘴,脸上的忧虑瞬间被一股恍然大悟的震撼取代。 曹操直起身,马鞭往前方重重一挥,收起了笑意,沉声下令: “接近敌兵之后,你不必力战。只需多布疑兵,虚张声势,把西凉军嚇得魂飞胆丧即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一旦交上手,我不需要你去抢夺天子,也不需要你去取董卓的首级。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不顾一切地衝上去,替我把传国玉璽抢回来!” “遵命!”曹仁本能地抱拳接令,可拳头刚握紧,又鬆了下来。 他舔了舔嘴唇,犹豫著问道:“可是大哥,传国玉璽多半在董卓身上,而董卓身边又有吕布那员悍將时刻不离。想从吕布手中抢东西,末將怕……” 曹操勒住韁绳,侧过头反问道:“你觉得,你战得过吕布吗?” 曹仁神色一窘,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拳垂首道:“末將惭愧。若单打独斗,我绝非那廝的对手。” 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出一抹不服输的傲气,“可若是排兵布阵,他吕布绝不是我的对手!”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好。我命你开启诡异化,全速奔袭至董卓大军的前方,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布下天罗地网,拦住董卓!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用阵法將他们死死拖住,传国玉璽,我亲自去夺!” 曹仁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在马背上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第59章 董相国汉庭忠臣 小乔之歌二次起 弘农的官道上,西凉甲士押著一批批衣衫襤褸的百姓,脚步仓促地朝西赶路。 队伍中间的马车里,董卓与年幼的天子刘协並肩而坐。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车厢不住地顛簸晃动。 董卓望著窗外掠过的枯树残阳,那张横肉堆叠的脸上难得浮起一抹酸楚。 可这酸楚只停留了片刻便消散了,他董卓自带特性,从来不怕酸。 他转过头,望著身旁那个缩在锦垫一角、大眼朦朧的孩子,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开了口: “陛下啊,老臣的命苦哇。老臣是天底下命最苦的人,苦得就像车轮底下碾碎的野草,苦得就像是石头缝里挤出来的黄连吶。”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语气里的沧桑几乎要溢出来。 “老臣为了救助大汉,不惜拋家舍业,从西凉来到朝廷。六年多来,老臣吃不好,睡不好,呕心沥血,如履薄冰。可老臣这一片忠心换来了什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攥紧了拳头,眼中泛起一丝不甘的泪光。 “换来了满朝公卿对老臣的恨,换来了中原诸侯对老臣的怒,换来了数不清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 他低下头,望著刘协那双清澈却不諳世事的眼睛,那张粗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不安与愧疚。 “陛下啊,老臣知道,老臣干过一些糊涂事。天下人都恨不得剥了老臣的皮,挖了老臣的心。”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一个犯了错却不知如何解释的孩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臣想跟他们解释,想跟他们赔礼道歉,可他们不听啊,不听啊......”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中的浑浊愈发浓重。 “老臣现在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很快就会被那诡异的邪力彻底吞掉。到那时,老臣再也无法替陛下復兴汉室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传国玉璽啊......” 他望著刘协,那张凶悍了一辈子的脸上,竟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柔和,“陛下啊,你是老臣唯一的一个亲人了。老臣真是捨不得你......捨不得你啊......” 刘协眨著一双懵懂的大眼,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將锦垫又往旁边挪了半寸。 董卓嘆了口气。他缓缓伸出那张宽厚粗糙的大手,想去握一握刘协冰凉的嫩手。 可他的指尖刚触到那孩子的手背,刘协便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一颤,將手缩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低著头不再看他。 董卓的手僵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破口大骂。 他只是仰起头,望著车窗外那片昏黄的天空,幽幽地嘆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希望王允能按老臣所想的那样去做,把那传国玉璽丟到皇宫里头去,让那些反贼去爭、去抢、去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车轮声里,“这样的话,陛下就没事了,没事了......” 这狭窄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恰好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密谋环境。 马车外,吕布端坐於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横於鞍前,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向车厢的方向。车內二人的每一句对话,都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然而,董卓那些掏心窝子的苦楚与谋划,並未在吕布心头停留半分。 他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队伍后方的那辆马车,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那里面坐著的,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貂蝉。 说来也是侥倖,刘备那日信口胡编的谎言,至今仍未被拆穿。 吕布从未分出半点心思去查证真假,在他心底,刘玄德已是板上钉钉的未来老丈人。 若此刻刘备出现在他面前,他怕是会脱口而出一声“爹”。 为何会这样呢?因为这件事他根本不敢声张,更不敢大肆调查。 貂蝉生得太美了,美得如同天上的仙子。 以他对义父董卓的了解,一旦此事传入义父耳中,那个色中饿鬼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將貂蝉抢去纳为爱姬。 所以这段情愫,至今仍是他藏在心底的暗恋,不敢在明面上露出分毫。 他正神游天外,脑中翻来覆去地盘算著该如何將貂蝉明媒正娶迎回府时,大军不知不觉已行至一处险峻的峡谷,两侧崖壁陡峭,草丛茂密。 就在这一剎那,无数身影从丛生的野草间霍然站起。 “放!” 只听见一声號令,上百名弓箭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崖顶,拉满弓弦的手指齐齐鬆开。 剎那间,利箭如暴雨般从山谷两侧倾泻而下,滚木礌石带著沉闷的轰鸣砸向车队。 惨叫声四起,一名正策马行在吕布身侧的官员被一支流矢射穿了喉咙,闷哼一声便跌落马下,鲜血溅了一地。 吕布眉头猛地一蹙,抬头望向山崖上那些狰狞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有埋伏! 吕布反应极快,猛地一扯韁绳,赤兔马人立而起,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擦著马腹砸落,將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烟尘瀰漫,周围已乱成一锅粥,董卓的车驾在混乱中不见了踪影。吕布勒住马,目光在奔逃的人群中飞速搜寻。 突然,一道急切而娇弱的呼喊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义父!义父,你在哪里呀?” 吕布猛地回头。貂蝉的马车帘子被掀开,她正探出半个身子,焦急地四处张望,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一根滚木呼啸而来,將她车旁的一名官员连人带马砸成了肉泥。 吕布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策马衝过去。可董卓那张脸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他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了。 保义父,还是护她?他咬碎了牙,脑中念头疯狂碰撞。只是一瞬,他便做出了决断。 一股磅礴的诡异之力自他体內轰然涌出,他在原地硬生生分出了另一个吕布,將体內的地魂强行塞入了那具分身之中。 人有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人魂。 地魂离体,情感与本能便会失衡,性慾异常、情志抑鬱或过度亢奋,皆有可能。 但他已顾不得这许多。他朝那分身低吼了一声“去寻义父”,自己则猛地一夹马腹,朝貂蝉飞驰而去。 “小姐无忧,吕布在此!”他沉声喝道。 貂蝉转过头,一见是他,那双满是惊慌的眸子里终於浮起一丝安心的轻笑。 可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她脸色骤变,抬手指向他身后,尖声喊道:“將军小心!” 吕布愕然回头,一块巨石已扑面而来,带著山崩般的阴影。 他瞳孔骤缩,体內诡异之力瞬间灌入右臂,看也不看便一拳轰出。一声巨响,巨石在他拳下炸裂开来,碎石四溅。 “將军好身手!好厉害!”貂蝉眼中儘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吕布嘴角咧开,勒著赤兔马,朗声大笑:“那是,那是!” 由於地魂离体,他体內的情感早已失衡,此刻竟亢奋得难以自抑,笑声越来越大,停都停不下来。 “小姐记著,这个世界上,有我就有你!” “將军……”貂蝉含情脉脉地望著他,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就在这时,一个不长眼的奴僕一脚踩在了貂蝉马车前的马腿上。 那马吃痛受惊,嘶鸣一声便发疯般朝悬崖边狂奔而去。 貂蝉身子一晃,被狠狠甩在车栏上,慌乱地朝吕布伸出手,哭喊道:“吕將军,救我!” 吕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心中一凛,狠狠一夹马腹,赤兔马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冲了出去。 那辆失控的马车离悬崖越来越近,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顛簸,眼看就要一头栽进万丈深渊。 吕布俯身探出手臂,朝貂蝉吼道:“小姐,把手给我!” 马车在悬崖边疯狂摇晃,貂蝉几次探出手去够他的指尖,都在剧烈的顛簸中错开。 就在马车的前轮已悬空的剎那,吕布猛地一探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从翻覆的车厢中拽了出来,紧紧揽入怀中。 赤兔马一声长嘶,稳稳落在了崖边。 貂蝉依偎在他怀中,含情脉脉地望了他一眼,隨即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吕布紧紧抱著她,任由赤兔马载著二人一路飞奔,拐进了密林深处的一条小道。 而此刻的悬崖边,王允正跌跌撞撞地扑倒在碎石之上。 他衣衫凌乱,白髮散落,双手死死扒著崖边那块断裂的栏杆,探出半个身子望向深不见底的峡谷。 崖底的风捲起马车残骸的碎片,那抹熟悉的布帛在碎石间翻卷。王允浑身一颤,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 “貂蝉啊!”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浑浊的老泪顺著脸颊沟壑滚落,滴在脚下的乱石上。 “义父对不住你啊!”他仰天长嚎,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反覆迴荡,像一头失了幼崽的老狼。 他没有看见吕布救人的那一幕,只当是自己亲手將义女送上了绝路,悔恨如万蚁噬心,將他整个人掏空了一般。 他跪倒在悬崖边,一拳拳捶著冰冷的岩石,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呱!” 第60章 中伏一半谈恋爱 苍天有眼你没死 (接下来的內容建议搭配小乔之歌食用) 一处僻静的小溪旁,清澈的溪水撞在卵石上,发出哗哗的轻响。 赤兔马卸了韁绳,正悠哉地埋头啃著岸边青草,旁边地面上插著那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斑驳的树影下泛著冷光。 草地上,貂蝉正静静躺在一张不知何时寻来的树叶堆上,身上盖著吕布那身大红披风。 她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似乎正被某个不好的梦境纠缠著。 吕布站在她身旁,就那么直直地站著。 他脑中什么也没想,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目光从貂蝉光洁的额头,滑过她微蹙的眉心,掠过她秀挺的鼻樑,最后停在那双微微翕动的红唇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邪念从心底悄然升起,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想將这不堪的念头驱散。 可地魂早已离体,他的情感与本能早已失衡,那股衝动非但没有被压下,反而如野火般越烧越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俯下身,嘴唇颤抖著朝那张沉睡的面庞凑了过去。 就在他的唇即將触到貂蝉的前一刻,一道清冷却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请將军自重,不要玷污了自己。” 吕布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慌忙直起身,却正对上貂蝉那双睁开的眸子。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令人自惭形秽的坦荡与信任。 吕布的脸腾地涨得通红,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抬起手便朝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两个嘴巴。 响声清脆,在溪水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草地边,头垂得几乎磕进泥土里,声音沙哑而急促: “对不起貂蝉小姐!我方才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差点玷污了小姐!请小姐恕罪!” 貂蝉缓缓坐起身来,身上的大红披风微微滑落。 她望著眼前这个跪地垂首、懊悔不已的將军,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不不不,是奴婢怕玷污了將军。” 吕布抬起头,满脸错愕。他张了张嘴,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好半天才转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貂蝉小姐,你是司徒大人的义女,千金之躯,怎么会玷污在下?是……是在下差点玷污了小姐才对吧?” 貂蝉轻轻嘆了口气,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启稟將军,奴婢……奴婢本是忠臣之后,皇亲后裔。只因全家遭奸臣所害,满门抄斩,只有奴婢一人侥倖逃脱,流落荒野。” 她抬起头,目光悠悠地望向溪面粼粼的波光,脸上浮起一抹追忆之色。 “那一年春天,司徒大人进山祭祖。焚香时山风吹起,一抹香灰落在一个偷吃贡品的孤女身上。那个孤女,便是奴婢。” 吕布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故事刘备不是跟他讲过吗?一模一样的开头,一模一样的细节。看来刘备果然没有骗他。 他微微一笑,语气也跟著从容了起来:“貂蝉小姐,这些我都知道。不久之前,我还跟你父亲交过手呢。” 貂蝉先是一怔,隨即用一种近乎同情又觉得好笑的目光望著他,轻声说道: “將军,你怕不是在讲鬼故事吧?我父亲……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呀。” 吕布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他直愣愣地盯著貂蝉,仿佛没听懂她方才说了什么,喉咙里挤出一句:“什么?十年前就死了?” 貂蝉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震惊,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地说道: “是啊將军,奴婢的父亲刘狈十年前便已过世了。后来司徒大人为避免奴婢被仇家追杀,给奴婢改了姓,姓貂,单名一个蝉字。” 刘狈。吕布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名字的读音与刘备几乎一模一样,他自然將那刘狈当作了刘玄德。 无边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浑身一软,瘫坐在湿冷的草地上。 他不久前竟跟一个死人打了一仗,还一口一个“爹”叫得亲热! 一想到这些,他后背冷汗涔涔而下,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立。 貂蝉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觉出事情不对,连忙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吕將军,到底出了何事?你说出来让奴婢听听,说不定奴婢能为你排忧解难。” 吕布深吸一口气,颤抖著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当听到“刘关张三兄弟”几个字时,貂蝉心念一动,瞬间便將吕布方才种种异常的举动和他所讲述的故事串在了一起。 但她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完,才轻轻嘆了口气:“吕將军,你恐怕是弄错了。奴婢的父亲叫刘狈,是狼狈的狈,不是准备的备。那位刘玄德,多半是在骗你。” 吕布的脑迴路异於常人,此时刚从恐惧中挣脱,一股酸溜溜的醋意便翻涌了上来。 他侧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貂蝉,闷声问道:“貂蝉小姐,你远在洛阳深闺之中,怎会知道刘关张这三个无名小卒?” 貂蝉微微一怔,隨即浅浅一笑,说道:“之前司徒大人与奴婢閒聊时提起过,说这三兄弟英勇无比,竟將董相国刺於马下,生死不明。” 话音未落,她眉头忽然一蹙,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事情,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语气也变得急迫起来。 “吕將军,你说刘备亲口向你讲述了奴婢的身世,而且与我方才所说如出一辙?这不对啊!奴婢的身世,只与义父王司徒一人说过。” 吕布脱口而出:“难道是王司徒走漏了风声?” 貂蝉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义父行事素来谨慎。若是让仇家知道奴婢还活著,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义父绝不可能走漏半点风声。”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溪水依旧哗哗作响,赤兔马依旧低头啃著青草,可这方寸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既然王允没有泄密,貂蝉本人更不可能到处张扬,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刘备,究竟是如何得知这段隱秘往事,还用它编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骗局,將吕布耍得团团转? 沉默良久,貂蝉忽然注意到了草地边铺展著的那件大红披风,轻声问道:“將军,这是?” 吕布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脸上终於浮起一丝血色。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郑重而带著几分不容褻瀆的崇敬:“这是我最敬仰的图腾,凤凰涅槃。”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便再也分不开了。 吕布眼中的恐惧与困惑,在望向貂蝉那双澄澈眸子的一瞬,便如雾气般消散殆尽。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貂蝉被他看得双颊微红,却也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回望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又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新三国的原片到了此处,忽然来了个雷霆转场。 原本还是朗朗白日,下一秒夜幕便沉沉地压了下来,中间的过程被天意爷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尽数抹去,谁也无从得知。 作者不敢妄加揣测,只能將这一段含糊地定为:中伏中到一半便跑去谈情说爱,吕布带著貂蝉游山玩水去了。 待夜色笼罩大地,吕布骑著赤兔马,载著貂蝉,一路护送至董卓大军驻扎的新安城內。 临別之际,他將自己那件大红披风亲手披在貂蝉肩上,指尖不经意地触到她的肩头,又烫著了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这玩意算不算吕布送给貂蝉的定情信物,作者觉得还有待商榷。 总之,貂蝉披著那件红得耀眼的披风,一路打听王允的动向。她在纷乱的人群中穿梭,最终朝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奔去。 “义父!” 王允浑身一僵,那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颤巍巍地转过身,便看见那个披著大红披风的熟悉身影正朝他飞奔而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拿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仿佛在確认眼前这一幕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產生的幻觉。 待看清那人的面庞,他眼窝一热,脱口喊道:“貂蝉?当真是你!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吶!你还没死!” 第61章 洛阳城废墟捡玉璽 恭喜爹可以称帝了(「秀儿」礼物加更) (本章比较特殊,所以用的是八字开头的標题,下一章就正常了) 王允快步上前,一把將貂蝉拥入怀中,那双枯瘦的手微微发颤,仿佛怀中抱著的不是义女,而是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良久,他才鬆开貂蝉,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她肩头那件红得耀眼的披风上。 他愣了一下,凑近仔细端详,眼中浮起一丝困惑,指著披风问道:“这不是吕布將军今日披在身后的那条被单吗?怎会在你这里?” 貂蝉脸蛋微微一红,低下头,手指轻轻捏著披风的边角,声音细得像蚊子:“义父,这不是被单。这是吕將军最敬仰的图腾,凤凰涅槃。” 图腾?凤凰涅槃?那是什么东西?王允皱起眉头,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很快便將这些念头拋到了脑后。 貂蝉平安归来,比什么都要紧。他伸手拍了拍貂蝉的肩膀,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没饿著吧?隨义父入屋吃点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与此同时,洛阳城的另一侧,孙坚已率上万精兵率先冲入城中。 昔日繁华的帝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余烬未熄的黑烟从焦木间缕缕升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孙坚將大部分士兵分派出去扑救城中尚在蔓延的大火,自己则带著程普等亲卫,以及孙策、孙权,直奔皇宫深处。 望著眼前这座被烈火吞噬得面目全非的长乐宫,年仅九岁的孙权负手而立,嘆了口气,小大人般摇头晃脑地吟道: “长乐宫,长乐宫。汉宫生大火,长乐变长祸。” 孙坚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权儿,莫要乱说话。这宫墙虽被大火烧了,但帝王之气是烧不毁的。小心先帝爷在天之灵暗中削弱你的气运。” 孙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殿宇,嘆了口气:“爹,虽说敌军都跑光了,可咱们拿到手的,终究只是一座空城啊。” 孙权却早將父亲方才的训斥拋到了九霄云外,仰著头打量著高耸的宫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哇,这皇宫好大啊!我要是早生十年,就能来这里玩玩了。” 孙坚听著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话语,微微頷首,转过身来望著他们,眼中浮起一抹复杂的感慨: “策儿,权儿。董贼乱京,祸满天下。四百年的大汉王朝,一夜之间竟化作了一片灰烬。” 他嘆了口气,语气低沉了几分,“这是大汉的命啊。” 他这一嘆,嘆的不仅是眼前这座化为焦土的帝都,更是自己那三千骑兵。 洛阳皇宫已是一片废墟,要它有何用?早知如此,还不如回营中痛饮庆功酒。 正当他满心忧愁之际,程普的目光却已死死锁定在二十步开外主位旁的一团余火上。 那团火併未与其他残火连成一片,孤零零地烧著,火焰之中似乎有什么金黄色的东西在隱隱发亮。 程普瞳孔一缩,抬手指向那团火,急声说道:“主公,你看那儿!” 孙坚等人顺著他的手望去,也看见了那团火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腰间长剑,小心翼翼地向主位摸了过去。 孙坚用剑尖挑开那团火,焦黑的木屑四处飞溅,程普上前一步,俯身从灰烬中取出了那个神秘的东西。 他將物件翻过来,借著残火的微光仔细辨认上面篆刻的字跡。 忽然,他浑身猛地一震,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主公!这,这是大汉天子的传国玉璽!” 孙坚等人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孙坚低声重复道:“传国玉璽?” 程普单膝跪地,將那方玉璽双手托举在身前,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狂热与崇敬:“末將年幼时便听家父说过,这传国玉璽之上刻著八个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乃丞相李斯亲笔篆刻,秦皇得此玉,立为传国玉璽,欲传百世、千世、万世!” 这传国玉璽仿佛有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程普自从握住它的那一刻起,眼珠便像被钉在了上面,再也挪不开分毫。 他反覆摩挲著玉璽温润的表面,手指贪婪地划过每一道篆文,喉结上下滚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捧著玉璽不放的模样有些失態,这才訕訕地笑了笑,將玉璽朝孙坚递去:“主公你看,就是它啊。”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迟迟不愿鬆开,眼中那一抹贪恋之色,怎么都藏不住。 孙坚没有立刻接过玉璽。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心臟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一趟,值了! 哪怕那三千骑兵全都折在了曹操手里,只要这块玉璽握在手中,一切便都值了! 程普单膝跪地,將玉璽高举过顶,朗声赞道:“主公,今日在这洛阳废墟之中捡到传国玉璽,实乃天意!足见主公有九五之尊!” 孙坚將长剑收入鞘中,满脸兴奋地双手接过玉璽。 那方玉璽刚一触到他的掌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便从心底喷涌而出,他捧著玉璽,仰头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反覆迴荡,久久不息。 他笑够了,才將玉璽递给孙权,想让这个平日里总爱装老成的小儿子也沾沾天子的福气。孙权刚要伸手去接,一旁的孙策却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孙策自幼习武,出手极快,一把便將玉璽从弟弟手中抢了过来。 他也好奇,这方小小的玉璽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父亲和程普叔父如此失態。 可玉璽一入手,一股诡异的力量便悄无声息地顺著他的手臂钻入体內。 孙策微微一怔,眼神瞬间变得迷离,隨即也像孙坚一样捧著玉璽嗬嗬傻笑起来。 眾人见这对父子如此高兴,也纷纷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孙策忽然收敛了笑容,捧著手中的玉璽,单膝跪地,朝孙坚高声喊道:“恭喜爹可以称帝了!” 第62章 饭桶诸侯入洛阳 刘备祭拜秦始皇(「秀儿」礼物加更) (这里跟列位诸公说一下,目前孙权还是正常的,没被诡异侵蚀,所以剧情不会完全按照新三的走) (而且列位诸公可能也都看出来了,作者在写的同时,也在补新三的一些错误,比如说吕布分魂,出现了两个吕布,为后面的剧情做铺垫) (这都是细节啊,细节啊!不知道有没有诸公看出作者的巧思?) 笑了一阵,孙策忽然收敛了笑容,捧著手中的玉璽,单膝跪地,朝孙坚高声喊道:“恭喜爹可以称帝了!” 跟著孙坚前来的都是跟隨他多年的亲信,对於孙策这番话自然是求之不得。 眾人纷纷拱手抱拳,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主公,称帝吧!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孙坚站在那里,手中早已没了玉璽,可他的双手却仍保持著方才捧握玉璽的姿势,十指微微弯曲,仿佛那方温润的宝物还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他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神迷离而亢奋,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难以自拔的狂喜之中,对周围的呼声充耳不闻。 那副模样,让人看了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孙权见几位叔叔也跟著起鬨,急得小脸通红,连忙上前两步拽住孙坚的衣袖,脆声喊道: “爹,万万不可称帝啊!如今我们孙家势单力薄,连粮餉军械都要仰仗袁术供给。” “一旦你称帝,袁术定会立刻断了我们的补给,到那时候我们就没东西吃了,各位叔叔也就没酒喝了!” 他喘了口气,又將目光转向孙坚,语速越来越快,“而且爹你想过没有,传国玉璽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洛阳废墟之中?”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咱们进城的时候孤零零地躺在一团火里?爹,难道你就不觉得蹊蹺吗?” 孙策止住了笑容,冷冷地瞥了孙权一眼,低声喝道:“二弟,別乱说。” 孙权根本不理他,小脸上满是焦急,继续说道: “哥哥你忘了吗?当初秦始皇得了这块玉璽,不到两世就亡了国。这东西一定是个灾祸,咱们不能要啊!” 孙策瞪了他一眼,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住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 见劝说孙策没用,孙权索性绕过他,仰著头急声说道: “爹,你可千万不能称帝!我们孙家眼下没有这个实力。若是贸然称帝,必定会像董卓一样被各路诸侯群起討伐,直至灭亡!” 孙坚这才从方才那阵恍惚的狂喜中缓缓回过神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从孙权涨红的小脸上掠过,却並未直接回应他那番恳切的諫言。 他只是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脸上掛著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儿壮志可嘉啊!文有仲谋,武有伯符,何愁大业不成?” 他將目光转向身后的程普,忽然提高了声调,厉声下令:“程普!传令各部,收拾行装,明天一早隨我返回江东!” “遵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通报。一名传令小兵快步奔入殿中,单膝跪地,朝孙坚抱拳稟道:“稟主公,袁盟主率领诸侯大军,就要进城来了!” 孙坚眉头猛地一皱,冷哼一声。 “这群饭桶草包,打仗的时候缩在后面,一兵一卒都不肯派来支援我。尤其是那个袁术,还剋扣我的粮餉军械,吃人不吐骨头。” “如今我们拿下了洛阳,他们倒是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笑一声,紧绷的肩膀反而鬆了下来。 “不过传国玉璽已经落到了我们手上,他们就算把洛阳城翻个底朝天,也只能吃一肚子菸灰。也罢,隨我去会会他们,看看这群墙头草还有什么话说。” 他迈步朝殿外走去,刚走出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要紧的事情。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骤然转冷,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任何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否则的话……”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那道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殿中眾人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洛阳城的另一处角落。 一座被大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的宗庙里,香火繚绕,烟雾缓缓升腾,在倾斜的樑柱间缠绕不散。 刘关张三人正並肩跪在废墟之中,面前供奉著一幅画像。那画像被烟燻得微微泛黄,边缘已有些焦黑,但画中人的面容依旧清晰可辨。 不是高祖爷刘邦,不是光武爷刘秀,更不是刘备常常掛在嘴边的那位中山靖王爷刘胜。 而是那位横扫六合、一统八荒的秦始皇! 画中的始皇帝冕冠垂旒,玄衣纁裳,一手按剑,一手虚抬,即便只是一幅画像,那双冰冷的眸子依旧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刘备却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的这位“先皇”一般,恭恭敬敬地跪伏在画像前,额头一次次触在冰冷的焦土上,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 “臣刘备,拜祭列位先皇天灵。”他的声音沉稳而虔诚,在空旷的废墟中缓缓迴荡。 “董卓祸乱天下,玷污宫廷,焚毁宗庙,褻瀆皇纲。臣身为帝胄后裔,进不能剿贼建功,退不能保境安民,惭愧惭愧。刘备愧对列位先祖先皇。” 张飞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终於按捺不住,拍拍膝盖上的灰土,满不在乎地站了起来。 他砸吧砸吧嘴,大大咧咧地冲刘备的后背嚷道: “我说哥哥呀,这说两句不就得了嘛!你有这功夫对著画像念叨,还不如多喝两坛美酒来得痛快。再说了,谁知道这先帝爷到底听不听得见啊?” 刘备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他依旧保持著跪伏的姿势,肩膀微微颤抖著。 旁人看去,只当是他被张飞这番对先皇不敬的浑话气得浑身发抖,可凑近了才能看清,他那微微抽动的嘴角並不是怒意,而是在拼命憋笑。 他的掌心之中,正悄悄攥著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著五个字:祭拜先帝爷怪谈。 第63章 刘关张宗庙拜祖 曹孟德滎阳遭伏 【规则1:你的先帝爷是秦始皇。不要认错了祖宗,否则先帝爷在天上会很生气】 【规则2:在祭拜的过程中,请保持面无表情。如违反,会有五万名刀斧手从地底涌出,將你当场剁成肉泥】 【若你认为自己武艺冠绝天下,大可一试】 一踏进这座宗庙,刘备便发现了这张纸条。 只扫了一眼第一条规则,他就差点没绷住。 给他干哪来了?这是新三还是楚汉?他刘备的先帝爷,竟然是秦始皇?这谁敢想? 可转念一想,他便记起来了。 原剧里这段剧情,刘备拜的好像就是秦始皇。 那时候他还坐在屏幕前嘲笑剧中人,笑他连祖宗都能认错,再怎么拜也不能拜到嬴政头上去啊。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今天跪在这里的,竟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动作忽然一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著脊梁骨缓缓爬了上来。 穿越之前,他对新三刘备的种种行为嗤之以鼻:面瘫脸,看著就来气;低头盯地板,不知道在装什么深沉;拜秦始皇,更是可笑至极。 可穿越之后,他竟然一件不落地全盘照做了。 为何要一直面无表情?因为规则要求。 为何要低头看地板?因为规则会从地板上浮现。 为何要跪拜这位横扫六合的始皇帝?因为规则说了,他的先帝,就是秦始皇。 一股庞大的宿命感如山一般压了下来,將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嘴唇微张,喉咙发乾,指尖都变得冰凉。 这一切,就好像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就在这时,张飞扯著嗓门嚷了起来: “大哥啊,你还要拜到啥时候?俺的祖宗还没拜呢,再磨蹭下去,孙坚那小子的庆功宴就赶不上了!到时候美酒全被那帮孙子抢光了,咱们三个喝西北风去啊?” 刘备回过神来,將这些杂念暂时压在心底,回头看向张飞,面无表情地问道:“三弟,你也有祖宗要拜?” 张飞嘿嘿一笑,也不答话,自顾自地弯下腰,在那堆焦黑的断壁残垣里翻找起来。 碎瓦砾在他粗壮的手指下哗啦啦地拨开,不一会儿,他竟然当真从废墟里扒拉出一幅乌漆墨黑的画像。 画中人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满脸络腮鬍子根根倒竖,那神態竟与张飞有七八分神似。 刘备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意外。画上这位竟然是樊噲。他的惊讶並未展现在脸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 张飞將樊噲的画像端端正正地摆在另一边的碎石堆上,双膝跪地,从腰间解下酒壶,拧开壶盖,將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洒在地上。 他双手合十,仰头对著那幅画像憨声说道: “祖宗爷,俺张飞来祭拜你了。知道你好这口,俺特意带了沛国来的百年佳酿。你老人家在天上可要多喝几杯,也保佑俺张飞多活几年,俺还想在世上多痛饮几坛美酒呢。” 刘备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一阵无奈。这张翼德,三句话之內必提酒字。 他將目光转向关羽,却发现关羽也正背对著他们,似乎也在祭拜著什么。 刘备好奇心顿起,迈步走到关羽身后,探过头去问道:“二弟啊,你在拜什么呢?” 关羽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侧身让出画像,语气平静而坦然:“大哥,我在拜关公。” 刘备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瞳孔猛地一缩。 画上那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一部长髯垂至胸前,身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画中人,竟然就是关羽本人。他正跪在自己面前,一脸虔诚地祭拜著自己。 刘备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一股难以遏制的笑意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直衝喉咙。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座宗庙里再多待哪怕一秒。若再多待片刻,他必定会当著五万刀斧手的面笑出声来,然后被剁成一堆肉泥。 他猛地转过身,一口咬住自己的舌尖,借著那股锐利的刺痛硬生生將笑意压了下去。 刘备面无表情地朝殿外走去,脚下的步伐却比平时快了將近一倍,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他。 “二弟三弟,你们先拜著。我先去赴宴了,帮你们占两坛酒。” 话音刚落,只听得身后传来两声闷响。 张飞一把將樊噲的画像塞回那堆焦黑的断壁残垣里,关羽也默默放下了手中那幅画著他本人的关公像。 两人拍掉膝上的灰土,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追上刘备。 祖宗和关公,说不拜就不拜了。 “大哥等等我们!你走了我们还拜个什么劲儿?嘿嘿.......” 张飞咧著嘴,那双环眼里满是对美酒的渴望,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跪在樊噲画像前虔诚洒酒的憨厚模样。 几人刚走出宗庙没几步,便看见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浴血的身影正被曹仁架著,踉踉蹌蹌地朝这边走来。 曹操的髮髻散乱,脸上黑一道红一道,战袍被利刃割得破破烂烂,左臂上缠著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血。 “玄德老弟,玄德老弟!”他远远看见刘备,便挣开曹仁的搀扶,几乎是扑了过来。 刘备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接下来的剧情,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迎了上去,语气平静地问道:“孟德兄这是怎么了?怎地如此狼狈?”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把攥住刘备的手腕,喘著粗气问道:“玄德老弟,我且问你,袁绍何在?” 刘备解下张飞腰间那只从不离身的酒壶,递到曹操面前,不紧不慢地答道:“我听说正在长乐宫里,为孙文台置酒庆功呢。” 曹操一把接过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酒液混著嘴角的血污淌下,他也顾不得擦,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我率七千精骑星夜追杀董贼,谁料在滎阳竟遭了吕布那廝的伏击!” “我部將士死伤惨重,尸横遍野。若非曹昂將他的战马让给了我,我曹操今日便已身首异处,死在那乱军之中了!” 他说到“曹昂”二字时,喉头一哽,攥著酒壶的手青筋暴起。 刘备微微蹙眉,心中疑竇顿生。 按照新三的剧情,吕布不是带著貂蝉游山玩水、谈情说爱去了吗?怎么可能分身去滎阳伏击曹操? 这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桓了好一会儿,如今正好藉机一探究竟,於是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孟德兄,我不久前接到前线密报,伏击你的人似乎並非吕布,真凶恐怕另有其人。” 曹操摇了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不,就是吕布。这个该死的匹夫,不知何时学会了三魂分身之术。他將地魂从自己体內剥离,化成了另一个吕布,埋伏在滎阳,袭击了我的大军。” 张飞一听便来了兴致,凑上前去瞪著铜铃大眼,直愣愣地问道:“嘿呀曹將军,这事你又是咋知道的嘞?” 曹操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將酒壶往张飞怀里一塞,冷冷说道:“当时吕布和貂蝉二人正在溪边的草地上你儂我儂,搂搂抱抱,恰被我部將窥了个一清二楚。” 刘备听到这里,心中暗道一声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吕布与貂蝉在草地上密谋私语,触发了那该死的窃听规则,曹操的部將正好刷新成了窃听角色,將这一切悉数听去。 合情合理,严丝合缝。 解释完其中缘由,曹操忽然收敛了满脸的怒意,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住刘备,语气骤然郑重起来: “玄德,你可愿意隨我去见袁绍一面?” 第64章 曹孟德摔杯骂席 袁本初从容斥曹 刘备心中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面上不见波澜,只是微微頷首,对曹操说道:“好,孟德兄,我隨你去。” 长乐宫中,残破的宫梁焦黑欲坠,焚烧过的樑柱斜斜搭在断壁之上,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可就在这片废墟之间,却摆著一方临时拼凑的矮案,案上陈列的竟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袁绍、袁术、孙坚三人围案而坐,推杯换盏,仿佛脚下这片沦为焦土的帝都,不过是寻常庭院里的一隅残景。 除了他们三人,其他诸侯不知去向,出奇地没有出现在这场庆功宴上。 宫墙之外,甲士们握著腰间的长剑,在昏暗中无声地游弋,暗流涌动。 孙坚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滑入喉中,脑海中浮现出怀中那方温润的传国玉璽,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几分。 正在此时,刘备搀扶著摇摇晃晃的曹操,来到了宫门外。 曹操的战袍上血污未乾,左臂缠著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倚在刘备肩头,脚步虚浮。 两名守卫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二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曹將军,刘將军,请解下腰间佩剑。” 话音刚落,二人便伸手去解曹操腰间的剑扣。 曹操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凶光毕露,他一把按住剑柄,怒吼声在废墟间嗡嗡作响:“放肆!敢解我的佩剑,我砍你的头!” 刘备也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將曹操挡在身前,冷声补了一句: “曹將军方才率部追杀董贼,为盟军出生入死,九死一生。如今你们却要卸下他的佩剑,是怕曹將军一剑斩了宫中那些只知痛饮庆功酒的昏庸之辈吗?这,是赤裸裸的卸磨杀驴!” 曹操喘著粗气,听完刘备这番话,脸上的怒意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他侧过头,重重拍了拍刘备的肩膀,眼中满是感动。 那两名守卫被刘备一番夹枪带棒的质问嚇得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袁绍正端著酒碗,听到这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碗,眉头紧锁。这刘备方才那番话,到底是在骂谁? 他怎么越听越像是在指桑骂槐,拿那两个守卫当幌子,骂他袁本初只会坐在这里痛饮庆功酒? 他將酒碗搁在案上,抬眼朝宫门外望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袁绍上下打量著被刘备搀扶著、浑身血污的曹操,忽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孟德兄吗?班师回朝了啊,哈哈哈!我等盼你真是望眼欲穿了吶!怎么样?大胜而归了吧?劫回圣驾了吗?” 曹操没有说话。他在刘备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帅案前,一把抓起案上的酒杯,仰头便灌。 酒液混著嘴角的血污淌下,他喘了几口粗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群雄,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怒吼: “我没有得胜!我大败而归,而且败得极惨!我星夜率兵追杀董卓,不料在滎阳遭遇吕布伏击,部骑伤亡过半,险些丧命於那吕布的戟下!” 袁术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不自然地扯了两下,像是在极力憋著什么。 袁绍心中大喜过望:死得好!死得好啊! 可他的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沉痛惋惜的模样,语气温和而体贴地安抚道: “孟德孤军追杀,勇冠三军,虽败犹荣!来,换大盏,为曹將军庆功!” 话音未落,曹操忽然仰头髮出一声冷笑。 他猛地从刘备的搀扶中挣开,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是吗?啊?哈哈哈哈!我也有一句痛彻心扉的话,想说给列位听!” 袁绍微微蹙眉,不知这曹操又要发什么疯。 但他素来以不变应万变,便不紧不慢地坐正了身子,抬手示意道:“曹將军请说,我在这儿听著呢。” 曹操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狂怒。 他猛地抬起手臂,將那盏空杯狠狠摜在地上。一声脆响,碎瓷四溅,残留酒液横流。 他嘶哑的怒吼如炸雷般在残破的宫梁间反覆迴荡: “匹夫竖子!!!不相与为谋!!!” 话音刚落,长乐宫的暗处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无数甲士从断壁残垣后涌出,利剑出鞘,寒光闪闪,齐齐指向曹操。 这是摔杯为號! 刘备不动声色地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仁之诡与义之诡化作两道光华,悄无声息地附著在腰间的双股剑上。 剑身泛起一抹温润的白光与凛冽的青芒,他的手指已悄然搭上了剑柄。 袁术飞快地瞥了刘备一眼。见对方朝自己眨了眨眼,示意一切按计划进行,他立刻沉下脸来,佯装不悦地站起身,厉声质问道: “曹操,曹孟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在茅屋中三人共论天下大势之时,刘备便已將这段剧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袁术。如今的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曹操瞥了袁术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屑,旋即又死死地钉在了袁绍身上。 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那位端坐在帅案后的盟主,怒喝道: “袁绍,袁盟主!我等会盟以来,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將董卓彻底消灭!可是,都被你们生生给错过了!” “哦?”袁绍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坐回了自己的盟主位上。 他抬手轻轻一挥,示意那些持剑的刀斧手暂退半步,不必急著动手。他倒要听听,这位孤军深入的曹孟德,能说出哪三次机会。 “愿听其详。”他端起酒碗,嘴角掛著一抹从容的冷笑。 曹操踏著沉重的步子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被大火烧焦的碎木被踩得嘎吱作响。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在空旷的长乐宫废墟中反覆迴荡: “第一次,就是我等会盟之初。我建议趁董卓无防,兵分五路攻取洛阳!可是你们,竟然不许!” 袁绍微微蹙眉,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哼。 他放下酒碗,不慌不忙地反驳道: “孟德兄,你怕不是假酒喝多了吧?在你刺董之前,我便已经昭告天下,邀各路诸侯前来会盟。董卓手握数十万西凉铁骑,日夜枕戈待旦,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他语气愈发从容,看曹操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傻子一样。 “再者,你来会盟之时,华雄已经带著他的西凉大军杀到了关前叫阵。那时候我们如何还能兵分五路?你是想让盟军被董卓与华雄前后夹击,全军覆没吗?” 曹操脸色一僵,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竟被袁绍这番有条不紊的反驳懟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方才那股子怒气还憋在胸口,却已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备,却发现刘备就好像掛机了一般,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脚下的地板,仿佛那片焦黑的木板比这场爭论更值得端详。 第65章 孙坚至今思项羽 你开诡化我也开 曹操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比方才更加嘶哑而急促: “第二次,就是董卓刚刚出关的时候。我建议出动骑兵,攻袭董卓的后方大营,也就是洛阳城!可是各路诸侯爭权夺利,勾心斗角,谁也不肯率先出兵!” 袁绍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喜。曹阿瞒啊曹阿瞒,你自己把破绽送上门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脸上满是从容不迫的笑意,那副神情仿佛早已胜券在握:“孟德兄,说完了吗?” 他將酒碗搁在案上,抬起眼直视曹操,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董卓刚刚出关的时候,正是你拉著我们十八路诸侯,在帅台上痛饮庆功酒啊。现在怎么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而且,我记得当时我本打算將孙將军兵败的消息告知各镇诸侯,是你曹孟德,让我隱瞒了消息。怎么,这件事你倒是忘得一乾二净了?” 曹操脸色一僵,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袁绍说的句句属实,连一个字都无从反驳。 此时的刘备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脚下的地板,面无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站著睡著了。 曹操的脸上已泛起了两层异样的红涨。袁绍那番有条不紊的驳斥,无疑是触犯了他的诡异化。 【规则2:曹操之权威,不容置疑】 【无论曹操所言何语,你皆须赞同】 那双平时精明狡黠的眼睛此刻正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咬紧牙关,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三次,就是董卓西迁长安,我率军追杀的时候。” 他的语气陡然激昂起来,像是將最后的筹码全部押上了赌桌,声音在残破的宫梁间嗡嗡震盪。 “你们本该派出所有的精骑驍將,星夜驰援於我!可是你们都按兵不动,导致我大败而归!” 闻言,袁绍哈哈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孟德兄,你这话又不对了。” 他瞥了一眼曹操身后那个正盯著地板发呆的刘备,收回目光,摊了摊手,语气颇为无奈。 “当时刘关张三兄弟追杀吕布,而我袁本初也下了全军出击的命令。” “可是在战场上,我却连你部下一兵一卒的影子都没瞧见。你去哪了,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星夜驰援於你?” “再者,你兵分两路追董卓的计划,不是跟孙坚將军私下定的吗?我们按兵不动,这不是很正常么?” “我们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支援,若贸然派兵,反而坏了你的部署,给你添了麻烦,又该如何是好?” 曹操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袁绍这番话,好像句句在理,他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缝隙。 可他的脸色却愈发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恰在此时,袁术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碗,笑吟吟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孟德兄,恕我直言,你为何孤军追杀董卓?那是因为你贪功心切,孤军深入,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端起酒碗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调侃一位喝醉了的老友: “说到底,你是想独自劫回天子罢了。怎么样?中了董卓的圈套,遭了吕布的伏击,这才大败而归。孟德兄,你这兵法,还得再练练吶。” 袁术话音未落,旁边一直闷头喝酒、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孙坚忽然將酒碗重重搁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想起自己被曹操坑走的那三千骑兵,心头的火便噌噌往上窜。 他猛地抬起头,厉声附和道:“公路兄此言深得兵法精髓!孟德啊,你欠我的三千骑兵,什么时候还回来?” “那些小傢伙可都是我亲眼看著长大的,若他们都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我孙坚,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孙坚眼底闪过一丝悲伤,悠悠长嘆。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番质疑,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操的心口上。 他再也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血,猛地捂住胸口,一口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对面的袁绍满脸。 身后的刘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浑身一激灵,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险些没能维持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前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一股恐怖至极的诡异之力,正从曹操体內飞速攀升。 刘备体內同样蕴含著诡异之力,加上两人此刻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曹操体內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如同即將决堤的洪水,眼看就要衝破最后的临界点,彻底进入诡异化。 袁绍被喷了一脸血,却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跡。 他冷哼一声,脸上那道诡异的虎纹已开始缓缓浮现,手臂上森白的鯊鰭正从皮肤下寸寸凝聚,在昏暗的大殿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好啊,曹孟德。你开诡异化,我也开诡异化!” 他將沾满血污的手在衣袍上隨意擦了擦,那双被诡异侵蚀得泛著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曹操,声音里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怒意与不甘。 “你是不是觉得,我袁本初怕你不成?我早就看你不爽了!自从会盟以来,你屡屡犯我底线,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你,换来的却是你的得寸进尺!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两股磅礴的诡异气息在残破的长乐宫中疯狂碰撞,眼看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便要在这废墟之上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撞入了两股气息之间:“列位诸公,听我刘某一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备已不再盯著地板,而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曹操与袁绍。 第66章 袁本初战曹孟德 孙文台战刘玄德(「秀儿」礼物加更) 袁绍微微蹙眉,侧头瞥了刘备一眼,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脚边的螻蚁,冷声说道: “刘备,你个织席贩履的匹夫!別急,等我杀了曹操,再来取你狗命!” 说罢,他体內诡异之力轰然涌出,整个人便要瞬移扑向曹操。 曹操冷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后背的皮肤猛然撕裂,一道形如地狱之眼的狰狞裂缝从他脊骨处轰然张开,一根根漆黑黏腻的触手从裂缝中蠕动而出。 那些触手的末端,竟都缀著一颗颗正在转动的人眼珠。 刘备心头一凛,定睛望去,那些眼珠他竟全都认得: 韩馥那双浑浊的、刘表那双惊恐的、陶谦那双疲惫的,甚至还有袁绍那双泛著幽绿的眼睛........ 曹操的身体也在急剧膨胀,那些原本散落在触手末端的眼珠,隨著他躯体的膨大而变得愈发巨大,最后竟化作一颗颗黑白分明的巨型球体,如同行星运转一般,无声地环绕在他周身。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刘备的脑海。 为什么曹操不拿袁绍的灵魂威胁袁绍? 但此刻他根本无暇细想。若曹操杀了袁绍,天意爷交给他的保护任务便彻底失败;若袁绍杀了曹操,歷史便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巨变。 他必须让两者处於制衡之中,既不能让曹操杀了袁绍,也不能让袁绍杀了曹操。 他急声喊道:“袁盟主,曹將军,你们不要.......” 话未说完,一声震天的虎啸猛然炸开,將他的后半句话生生吞没。 一道金色的巨大身影裹挟著腥风扑面而来,刘备瞳孔骤缩,抬眼望去,只见孙坚已开启诡异化,正朝他扑杀而来。 孙坚本人的身体並未发生明显的异变,但他的身侧,一头半人高的金色猛虎正欲凌空跃起,虎爪锋利的寒光直取刘备的咽喉。 孙坚仰天长笑:“刘將军,你想帮曹操,便先过了我这一关!” 刘备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被轻视的怒意腾腾往上窜。 他侧头瞥了一眼袁术方才所在的位置,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一只歪倒在地的酒碗。 这袁公路,不知何时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 走得好,走得好。 刘备收回目光,绷紧的肩膀反而鬆了几分。 袁术一走,他便再无顾忌,可以放开手脚,与这位目中无人的江东猛虎来一场真男人的对决。 念头落定,他不再犹豫。 左手拔出仁之剑,温润的白光在剑身上如水波般流淌;右手拔出义之剑,凛冽的青芒在锋刃上吞吐不定。 他將仁之剑横於身前,护住胸腹要害,剑身沉稳如盾;义之剑则竖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蓄势待发。 双腿微微错开,重心下沉,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锁住那头正在他十步之外踱步的金色猛虎。 废墟中的火光映在剑刃上,一白一青两道光芒在他手中交替闪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坚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刘备,什么时候得了诡异之力?而且看那两道剑芒,似乎还不弱。 他素来信奉以强凌弱,用碾压的实力吞掉弱者的资源,再反哺自己,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再去欺负更弱的对手。 可眼前的刘备,却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真正的底牌。这份未知,让他心底本能地生出了一丝忌惮。 正当他犹豫之际,袁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催促:“孙將军,你在犹豫什么?那刘备不过是个织席贩履的匹夫,何须惧他!” 袁绍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 “先前我与他两次交手,两次都將他打得大败亏输,若非有人救场,他早已是我鰭下亡魂!此人无谋无勇,不足为虑!全力出手吧!別忘了我们的约定,你也不想让那件事被大傢伙都知道吧?” 孙坚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犹豫,將体內的诡异之力尽数催动。那头金色诡虎血瞳骤然怒睁,低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滚出,隨即四爪刨地,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刘备猛扑过去。 来得好!刘备不退反进,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迎头衝上。 几天前,他或许还是那个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织席贩履之徒;今天,他手中握著仁之剑与义之剑,这世道也该换个说法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刘备穷! “轰!” 一声巨响。 仅仅一个照面,那头不可一世的金色诡虎便被一剑劈飞出去,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沿途数根焦黑的宫柱,重重砸在废墟之中,烟尘瀰漫。 那股恐怖的力道,比之吕布诡异化后的方天画戟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坚脸色剧变,还没来得及收住脸上的震惊,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胸口炸开。 诡虎是他的召唤物,与他心神相连,召唤物受创,他也难逃反噬。他捂住胸口,踉蹌著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盯著刘备。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曾被袁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刘备,如今竟如此强大? 他不知道的是,刘备的肉身与剑法本就是当世一流。论纯粹的武力,单打独斗,放眼天下都无人能出其右。 饶是关羽和张飞那两位绝世勇將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非如此,当初桃园结义之时,关张二人又岂会立下那条丧失尊严的灵魂锁链? 刘备纯属用拳头征服了这两只桀驁不驯的“宝可梦”。 只可惜诡异入侵之后,这俩兄弟得了诡异之力,知道刘备打不过自己了,便开始肆意放肆。 若非刘备还能用自刎归天威胁他们,这俩莽夫怕是早就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了。 如今,见到自己一剑便將那诡虎劈飞,连有著“江东猛虎”之称的孙坚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刘备只觉先前积压的所有屈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盪,仰头朗声大笑起来:“孙坚!我若是你,就绝不会与刘玄德交战!你只会给他筑一座青石巨坟,然后躲在后头无能狂怒!” 他將双剑往肩上一扛,脑袋还欠揍地晃了两下,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因为,只要刘玄德一息尚存,他便战无不胜!” 孙坚被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 他猛地抬手,朝那头挣扎著从废墟中爬起的金色诡虎厉声吼道:“使用武將技!” 第67章 孙坚三虎战刘备 胜券在握战局定(「秀儿」礼物加更) “吼!!!” 那头诡虎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虎啸声在残破的宫梁间来回衝撞。 它的身体並未移动,却开始剧烈地虚化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內疯狂撕扯。 只听两声沉闷的撕裂声,两道一模一样的金色虎影从它身体两侧生生分离而出。 分身之术?刘备挑了挑眉,倒也並未太过在意。 昔日刘关张三英战吕布,今日,就让这孙坚三虎战他刘备吧。他信心满满,区区一个孙坚,还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微微凝滯了。那三只诡虎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左边那只背后猛然撕裂,一对巨大的羽翼从皮肉下轰然展开,翼尖燃烧著淡淡的金光,如虎添翼,高高跃起,盘旋於废墟之上,俯视著刘备。 右边那只则悄无声息地將四爪融入脚下那片焦黑的泥土,如同一滴水落入湖面,整个身躯无声地遁入大地,再也寻不见丝毫踪跡。 中间那只原地昂首,身体开始急剧膨胀,骨骼噼啪作响,肌肉如山丘般隆起,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头小山般的巨虎,呼出的气息在火光中凝成白色的烟雾。 刘备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孙坚的打算。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人魂。与吕布的分魂之术如出一辙,孙坚这一招將诡虎分为了三只: 天虎,生出双翼; 地虎,遁入泥土; 人虎,巨化如山。 三只虎同时盯住了他。天虎盘旋於头顶,伺机俯衝;地虎潜伏於脚下,引而不发;那头最庞大的诡虎则迈著沉重的步子朝他正面衝来。 他瞬间看穿了这套战术。诡虎当肉盾,正面拖住他;天虎当射手,从空中远程消耗;地虎当刺客,在地下潜伏,隨时破土而出给他致命一击。 三虎同时出手,进退有据,这已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场精密的围猎。 但刘备却是不慌不忙,负手而立,仰天长笑。 “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就无需惧怕任何阴谋诡计。” 此刻的他,暂时可以无惧最开始那条规则。 【规则2:请你维持新三刘备的人设,保持面瘫,哪怕关羽张飞在你面前吃人,你也要保持面瘫】 他有绝对的实力,绝对的算计,如今在这里可以无视它。 实力上,他碾压孙坚。算计上,他亦碾压孙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早已用自刎归天加美酒制衡住关张二人,那俩莽夫绝不可能在此时背刺他; 曹操正与袁绍斗得难解难分,根本无暇他顾; 袁术也已离开现场,不会沦为人质。 就算他现在仰天大笑,又能如何?一力破万法! “嗖!” 刘备先发制人,施展百步飞剑,右手的义之剑化作一道青芒,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头巨化的诡虎。 与此同时,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紧隨著飞剑朝诡虎正面衝去。 空中盘旋的天虎厉啸一声,双爪连挥,数道凌厉的爪气破空而来,直劈刘备面门。 刘备左手仁之剑隨意格挡,剑身轻颤,將那些爪气尽数弹开。 他心中忽然浮起一个画面:之前与公孙瓚交手时,他也曾射出百步飞剑,却被公孙瓚隨手拨了个乾净。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了公孙瓚,而孙坚在他面前,就像当初那个没有诡异之力的自己。 孙坚远远站著,汗流浹背,退意早已爬上心头,却只能一脸焦虑地观时待变。 诡虎见飞剑逼至身前,想要躲闪,奈何体型过於庞大,根本来不及腾挪。 它被迫挥出右掌硬接,岂料义之剑一剑便贯穿了它的掌心,痛得它齜牙咧嘴。 刘备趁此时已冲至它身前,诡虎顾不得疼痛,左掌挟著腥风狠狠拍下,想將这螻蚁般的人影连人带剑砸成肉泥。 刘备身形如云,轻巧避过这一掌,顺手从它右掌中抽出义之剑,剑刃带出一蓬滚烫的虎血。 攻敌三分,自留七分! 他调动体內三分诡异之力灌入义之剑,剑芒骤然暴涨,隨即高高跃起,奋力一挥。 一道弧光掠过,竟將那头巨化的诡虎拦腰削成两半。虎躯如崩塌的山岳,轰然向两侧倾倒。 数道爪气破空而来,刘备调动体內五分诡异之力,仁之剑横斩而出,將那些爪气尽数斩断。 就在这时,背后一道冷意袭来。那地虎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的焦土中钻出,挥舞著利爪,直取他的后心。 这一击,是酝酿已久的致命一击! 刘备嘴角却微微上扬。 “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內。他原地不动,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挥出右手的义之剑。 剑光掠过,地虎的头颅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抬起眼,面露诡异之色,盯向远处那个汗流浹背的孙坚。 孙坚头皮发麻,顾不得多想,从怀中掏出传国玉璽。 他面露焦虑,低声喃喃:“黑暗深渊的始皇爷,歷朝歷代的先帝爷,勇猛无比、盖世无双的霸王爷,请赐予我再一次燃烧的权利吧!” 下一刻,玉璽中涌出一团团漆黑的诡异之力,如活物般钻入孙坚体內。 他浑浊的双眼骤然一亮,那被削成两半的诡虎、被一剑梟首的地虎,残躯竟开始自行缝合。 诡虎的身体比之前又大了几倍,血瞳中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 地虎的利爪更长了几分,浑身透著一股阴冷的死气; 天虎的羽翼也膨胀了数倍,挥出的爪气威力倍增。 刘备挑了挑眉。这些被传国玉璽加持过的诡异生物,確实比方才强了不少。 也罢,玩闹到此为止。 他抬手仁之剑隨意挡下一道袭来的爪气,平静地对孙坚说道:“孙將军,我看咱们两个也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吧?” 孙坚抬手示意三虎暂停进攻,他想听听这刘备还能说出什么来。 刘备负手而立,语气从容:“孙將军,你我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在这里打来打去?” “你之所以要听袁本初的话,无非是想暗藏传国玉璽,不让別人知道。如今你已经把玉璽拿出来了,还有什么藏的必要?” 孙坚脸色骤然一变。他暗藏传国玉璽这件事,刘备怎么也知道?难道方才他与袁绍密谋的时候,竟被刘备听了去? 曹操手中的动作一顿,一颗眼珠狠狠砸向袁绍,自己却猛然回头,目光死死锁住孙坚手中那方玉璽。 传国玉璽,怎么会在孙坚手上?那东西不应该在董卓身上吗?孙坚不是进的洛阳城吗,又没追杀董卓,玉璽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他意念一动,催动身后的触手朝孙坚扑去,就要去抢那方玉璽。 袁绍却忽近忽远,瞬移至他面前,冷笑道:“曹阿瞒,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命都没了,要玉璽有什么用?” 孙坚见此一幕,底气十足。 他举起手中的玉璽,朗声大笑:“刘备,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就算你武艺再高,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我的诡虎、地虎、天虎皆可无限復活,今日你必死无疑!你死了,我拥有传国玉璽的秘密,还有谁能知道?” 他以为这话一出,刘备定会嚇得魂飞胆丧、跪地求饶。 却不料,刘备只是將双股剑收回鞘內,负手而立,仰天长笑。 笑声未落,一道粗豪的大嗓门便从殿门外炸了进来,人还没到,声已先至: “谁想杀我大哥?就是不让俺张飞喝酒!这是死罪!孙坚,你要不看看这是谁?” 孙坚心头一跳,猛地转头望去。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脸色骤然大变。 张飞正將丈八蛇矛架在孙策的脖子上,挟持著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关羽捏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刀刃紧贴在孙权的咽喉前,缓步踱入。 公孙瓚、骑著马的唐小虎、袁术等人紧隨其后,从容不迫地踏入这片狼藉的废墟。 关羽一手持刀,一手抚著頜下长髯,红脸上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是席间劝酒,话里却藏著森然的寒意: “关某的大刀不斩老幼,但关某还有一把小刀,专斩老幼!孙將军,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喝酒之人,性情的很。” 第68章 孙坚献璽谢玄德 刘备奉承止兵戈 孙坚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一幕,张飞的蛇矛始终架在孙策的脖子上,关羽的小刀也未曾离开孙权的咽喉。 他的三只诡虎虽已受玉璽加持,大大增强,可那又有什么用?大势已去。 他长嘆一声,抬手將三虎归一,召回身边,那头金色猛虎低声呜咽著退回他身侧,缓缓伏臥下来。 “刘將军,你贏了。”孙坚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先前那股睥睨一切的倨傲已荡然无存。 “我的性命,任你处置。但请你不要伤害我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低下头,双手托起那方传国玉璽,迈著沉重的步子朝刘备走去。 玉璽在火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他將它递到刘备面前,姿態放得极低,像是献上一件赎罪的祭品。 刘备却摆了摆手,退后半步,脸上浮起一抹坦荡的笑意: “孙將军,这玉璽还是你自己收著吧。你我只是被袁本初挑拨离间,才刀兵相向,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如今误会解除,你我何不就此握手言和?” 他侧过头,朝关羽和张飞使了个眼色。两人虽满脸不情愿,却还是鬆开了手中的人质,孙策和孙权踉蹌著扑到孙坚身旁。 孙坚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开口。 他看看手中那方无人覬覦的玉璽,又看看眼前这个面色坦然的刘备,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由衷的惊嘆:“玄德,真是个忠厚人啊!” 他转过身,一把將孙策和孙权拉到面前,语气郑重得像是临终嘱託:“策儿,权儿,你们听著。” “玄德有皇室之风,言而有信,忠义厚道。以前是我们眼拙,错待了人家。这份恩情,我们孙家绝不能忘。” 孙权嘟著嘴,满脸写著不高兴。他嘴上虽不敢说,心里却直犯嘀咕: 爹啊,这刘备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分明是个百年罕见的偽君子,你怎么就信了他的话呢? 传国玉璽他不要,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你別说给他了,给我我也不要,这玩意儿分明是个烫手的祸害。 孙坚浑然未觉,越说越激动: “玄德今日之恩,我孙家必定百倍回报!待回到江东,我要送他两千石粮食,五百匹绸缎!以后逢年过节、婚嫁寿诞,我孙家都要以礼相贺!如果可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压低声音自顾自地盘算起来,“等尚香长大了,我要將她嫁给玄德。若能亲眼见到她为玄德诞下一子,我此生无憾了!” 刘备站在不远处,將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后背不由得一阵发凉。 好傢伙,这孙坚怕不是也是个穿越者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中又暗暗偷笑:孙坚啊,你这个愿望怕是看不到了。 不久之后,孙坚便会死在三津渡。 但刘备並不打算出手相救,一来这是天意,天意难违;二来,这件事並未损害到他的利益。 他之前说要改变歷史,让张飞不再丟徐州,让关羽不再丟荆州,让徐庶不再入曹营,桩桩件件都关乎他自己的根基。 可孙坚死了便死了,跟他似乎没什么干係。要说有关係的话,假如今后他真娶了孙尚香,那孙坚就是他爹,他可不想凭空多出一个爹来。 当然,这是后话,去不去东吴还不一定呢。 阎象还在,袁术便不会轻易称帝,孙策的势力便翻不了身,会被一直压制。 到时候他再利用诸葛亮的人体炼成之术炼製百万雄兵,背靠公孙瓚和袁术两大盟友,天下弹指可得。 误会解除,几人穿过废墟,来到曹操与袁绍的战场。 眼前的景象已是一片狼藉:曹操不断射出一颗颗巨大的眼珠,疯狂轰炸袁绍。 袁绍则凭藉著忽近忽远的瞬移能力,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形在废墟间不断闪烁。 表面上看,两人僵持不下,是五五开的局势。但刘备心中清楚,照这么打下去,袁绍体內的诡异之力迟早会枯竭。到那时,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每个人体內的诡异之力都是有限的,耗尽之后只能在脱战后缓慢恢復。 喝酒可以加快恢復速度,像公孙瓚的诡画、孙坚的传国玉璽这样的特殊道具,则能直接从其中抽取诡异之力,立马恢復。 说起来,所谓诡异之力,便是精神病越严重,体內的诡异力量便越磅礴。 袁绍的精神病再重,也重不过曹操。曹操可是新三精神病头子,妥妥的榜首。 刘备体內的诡异之力也不少,毕竟他看了那么多遍新三,早已攒下了不薄的家底,但比起曹操来还是差了一截。 他站在废墟边,目光在两个廝杀的身影间来回扫视,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规则3:本条乃天意爷亲笔添加。拯救袁绍之法,在於趁其按歷史世界线死去之前,將其体內诡异击杀】 【若你未能做到,袁绍死后,你將被诡异缓缓侵蚀,思维方式亦將受天意所制】 【所有被诡异污染的歷史人物,都將按新三剧情之轨跡走向死亡。如果你被诡异污染了,也不例外】 【唯有完成所有接取的任务,且不触犯任何规则,方可免受诡异侵蚀,不受天意所扰】 他必须將袁绍体內的诡异杀死,才能救袁绍,救自己。 可袁绍之死是在官渡之战后,离现在还远。 若他们一拥而上围攻袁绍,袁绍大可以利用瞬移逃走,白白错失良机。 若他独自上前,说心里话,他还是有点发虚,怕曹操那颗颗乱飞的眼珠误伤了自己。 可若袖手旁观,让两人继续打下去,袁绍则必死无疑。 反覆权衡之后,他决定出嘴逼停这场战斗,让两人罢手言和。 要问谁最懂如何让曹操退出诡异化,他刘备还真有发言权,毕竟这两人向来相敬如宾。 “孟德兄,袁盟主今日喝大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饶他一回吧。” 听到刘备的话,曹操冷哼一声,脸上的怒意半寸未消,显然没把这话当回事。 刘备也不急,这反应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孟德兄,我知道你喜欢人妻。这样,我替袁盟主做个主,他的夫人刘氏,赠予孟德兄,如何?” 曹操的老脸微微一红,脸上那股翻涌的诡异之气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 袁绍却勃然大怒,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瞪向刘备,厉声喝道:“刘备,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杀!” 话音未落,关羽和张飞已同时上前一步,冷冷地回瞪过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刘备这条命只有他们自己能取,旁人不许碰,天王老子也不行。 刘备呵呵一笑,连看都没看袁绍一眼。 他盯著曹操那张犹带红晕的老脸,继续乘胜追击,语调抑扬顿挫,像是在朗诵一首掏心窝子的讚美诗: “孟德兄,你比袁绍还要奸雄十倍!你是奸中之奸,巨奸之人,百年罕见的真奸雄!” 他深吸一口气,將肺腑里的真诚全都灌进了最后一句话里。 “我爱死你了!” 第69章 曹操骄兵论必败 孙坚辞袁护玉璽 听到刘备这番掏心窝子的讚美,曹操脸上的铁青之色总算褪去了几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將胸中残余的怒意一寸寸排出体外。 隨后,他忽然转过头,衝著袁绍嘿嘿一笑。那笑声不大,却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示威。 “袁绍,袁本初,袁盟主。看来今天,我是杀不了你了。但你给我记住,今天不是我杀不了你,是天意让我不杀你。” 言罢,他周身那些如行星般环绕的巨型眼珠缓缓缩回裂缝之中,那道地狱之眼般的裂口也慢慢合拢,最终消失在他的后背。 袁绍脸色铁青,心中虽一百个不服气,却也明白自己人单势孤,再打下去体內诡异之力一旦耗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冷哼一声,將手臂上凝聚的鯊鰭与脸上那道诡异的虎纹缓缓收回体內,一甩衣袖,转过身去不再看曹操。 气氛暂时缓和了下来。曹操端起矮案上不知谁人饮剩的半碗残酒,仰头灌了一口,冷哼一声说道: “袁绍,我若在遭遇伏击之后,还能有上万精骑继续追杀董卓,必定能將那老贼斩於马下,劫回圣驾。” “因为有过一次伏击,便绝不会有第二次伏击!这等天大的好机会,你们却白白放过了,真是愚蠢至极!” 他顿了顿,將酒碗往案上重重一顿,语调愈发激昂:“董卓伏击我后,必然志得意满,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刘备此时已重新恢復了他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方才曹操与袁绍相斗,无暇顾及他,他才敢放声大笑、尽情吹捧。 如今两家暂时罢兵,若他再露出半分表情,怕是立刻就会变成眾矢之的。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中却在暗自偷笑:孟德说得真好,奖励你败走华容道,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到底会有几次伏击。 孙坚点了点头,由衷赞道:“孟德此言,深得兵法精髓。” 曹操一听有人附和,劲头更足了,理直气壮地说道: “只可惜,我兵败之后实在无力继续追杀。可当我拖著这身血污回到此处,看到的却是各路诸侯在这里烹羊宰牛,饮酒作乐!” “我曹某经此大败,看透了列位的心机。你们名为扶汉剿贼,实则个个都在谋取私利。曹某深以为耻,羞与列位为伍,谨此告辞!” 袁绍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 “曹操,你要走便走,不必多说。还说我们个个是反贼?你孤军追杀董卓,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那块传国玉璽罢了,何必在此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曹操冷哼一声,转身便朝宫门外走去。刚迈出两步,身后却传来刘备的声音:“將军且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袁绍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这个方才还在对自己大肆嘲讽的刘备,没好气地说道: “刘备,你怎么还没走?你不是骂我们十八路诸侯只会痛饮庆功酒吗?如今你倒还有脸踏进这洛阳城了?” 刘备將目光缓缓移向袁绍,那张脸上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声音却沉稳有力: “其实在下早就该走了。只是心中尚有报国之志,所以才一直在此徘徊不定。袁盟主既然问起,在下便斗胆直言相告。” 他微微一顿,语调不变,字字却如刀刃般精准。 “我三兄弟自会盟以来,屡立战功,却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犒赏,反而处处遭到刁难。今日,借著曹公在此,在下斗胆问袁盟主一句:你,究竟是想除贼扶汉,还是想趁机掠取天下?” 袁绍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指著刘备的鼻子骂道: “刘备,你要点脸吧!谁刁难谁,你心里当真没数吗?暴揍门卫,辱骂盟主,勾结吕布,桩桩件件哪一样冤枉了你们三兄弟?我没將你们当场斩首,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话已至此,再无话说。 曹操拂袖而去,刘备与袁术並肩转身,关张二人护在身后,唐小虎持枪垫后,一行人穿过废墟,朝宫门外走去。 唯有孙坚带著孙策、孙权独自站在原地,与袁绍面面相覷。 袁绍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滚过,目光却越过杯沿,冷冷地打量著对面那对父子。 方才孙坚为了两个儿子,生生错过了围杀刘备的最好时机,害得他孤军奋战,险些折在曹操手里。 他將酒杯搁在案上,语气里满是冷意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孙將军么?刚才可是把我得罪得不轻啊。为了那两个孺子,就生生错过了击杀刘备的最好时机,害得我孤军奋战。如今你不跟著他们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被诡异侵蚀得泛著幽绿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孙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他们打起来?还不是为了替你保住那块传国玉璽。没想到你居然背后捅我一刀。”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摜在地上。一声脆响,碎瓷四溅,酒液横流。他霍然起身,厉声喝道:“刀斧手何在!给我拿下孙坚父子!” 阴影中,无数道寒光骤然亮起。甲士们从断壁残垣后涌出,利剑齐齐指向孙坚,冰冷的杀气如潮水般压了过来。 孙策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前挡了一步,手已按上腰间剑柄。孙权紧抿著嘴唇,小脸绷得铁青,却硬是没有后退半步。 孙坚却不慌不忙,只是抬手將两个儿子轻轻拨到身后。他整了整衣甲,朝袁绍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不卑不亢:“袁盟主,可否容我说一句话?” 袁绍微微蹙眉,抬手示意刀斧手暂且停步。他倒要听听,这只江东猛虎还能说出什么来。 孙坚直起身,目光坦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孙坚自入盟以来,始终担当先锋大任。破白马,是我打的头阵;战虎牢,是我冲在最前。我江东子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自始至终,我从未得到过大营的半分支援。致使我江东子弟死伤过半,那都是我亲眼看著长大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咽下某种难以言说的悲愤。 “我孙坚,该如何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袁绍微微蹙眉,心中冷笑:这不是废话?你们被李傕、郭汜的八万西凉精骑夜袭之后就生死不明了,连人都找不到,我怎么支援。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直接点破了孙坚的意图:“哦?听孙將军这意思,你也想走?” 他將酒碗搁在案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谈一桩寻常的交易:“走,当然可以。只不过,你要把那传国玉璽留下来。” 第70章 孙坚假意谈条件 袁绍中计遭虎袭 传国玉璽! 孙坚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死死盯著袁绍那双泛著幽绿的眼睛,体內残存的诡异之力已暗暗调动起来,顺著经脉无声地流淌至四肢百骸。 袁绍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是在犹豫,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你既然拿到了传国玉璽,为了不惹眾诸侯起疑,理应將此物放在盟主这里。日后我也好进献给朝廷,奉还给天子,並奏明你的护国之功。”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嘴角微微上扬。 “否则的话,眾诸侯便会说:我们捨生忘死在前面剿贼,结果大营之中反倒出了个妄想称帝的国贼。孙將军,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袁绍这番话,孙坚是充耳不闻。他的耳朵在听,心却早已飘到了別处。 他在心底反覆盘算著同一件事:先前被刘备暴揍一顿,技不如人也就罢了,毕竟那时张飞和关羽的兵刃就明晃晃地架在他两个儿子的脖子上,他不得不低头。 可如今,你袁本初也想趁火打劫,是不是觉得我孙文台当真软弱可欺? 他心念一转,一条计策已然在胸中成型。 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破绽,依旧平静如水,语气沉稳得像是当真在诚心诚意地谈一笔买卖: “袁盟主,方才在下的召唤物被刘备所伤,在下也遭到了严重的反噬,体內暗伤至今未曾痊癒,已无力再战。我打算明日一早,便率部返回江东。” 他顿了顿,將姿態放得更低了一些,微微欠身,像是在示弱。 “这传国玉璽,我可以留给袁盟主。只不过,在下还有几个小小的请求……” 见袁绍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孙坚这才接著开口: “我江东向来缺钱少粮,兵马也不足。若非公路兄平日接济,我们怕是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玉璽我可以给袁盟主,但我希望……” “停!”袁绍猛地一摆手,手掌啪地拍在案上,將孙坚的话硬生生打断。 这孙文台说话又慢又绕,絮絮叨叨讲了半天,连个重点都没摸到,听得他心中焦躁难耐,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没好气地催促道:“孙坚,你到底想要什么,痛痛快快说出来!我可没空听你在这儿一通胡扯鬼扯!” 孙坚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毫无徵兆,没有任何铺垫,就那么突兀地绽开在他那张方才还写满恭顺的脸上。 在袁绍看来,这笑容莫名其妙,甚至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但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毫无徵兆地从他脖颈处升了起来。 袁绍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脑中电光一闪,猛然反应过来。 这孙坚方才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根本不是在谈条件,而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只该死的刺客地虎,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他身后,正等著他露出破绽。 他心念一动,便要发动瞬移能力立刻闪走,可耳边却传来一道低沉而阴冷的声音。 “袁盟主,你可以试试。看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瞬移快。” 一把冰凉的匕首贴上了他的咽喉。那刀刃冷颼颼的,紧贴著他颈侧的皮肤,他连喉结都不敢动一下,更不敢往下咽唾沫,生怕喉结一动,自己撞上那刀口。 袁绍在心中暗骂一声该死,却也只能僵硬地端坐在主位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旁边的刀斧手见状,纷纷拔剑便要衝上来营救。可他们的剑还没来得及刺出,一道巨大的阴影便从天而降。 天虎展开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巨翼,厉啸著俯衝而下,利爪如镰刀般扫过人群,每一次挥击都有数名甲士被拦腰斩断。 那头山岳般庞大的诡虎也同时发动,它迈著沉重的步子撞入刀斧手的阵列,每拍下一掌,便有数名甲士被砸成血肉模糊的肉泥。 两虎对那些刀斧手展开了单方面的碾压式屠杀,残肢断臂四处横飞,鲜血泼洒在焦黑的碎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道道猩红的光环正在两虎身上层层叠加,翻涌如火焰。那是骄兵buff,已经叠得很深了。 孙坚仰头大笑。那笑声在残破的宫梁间来回衝撞,震得尚未熄灭的残火都跟著晃了两晃。 他的笑容扭曲而瘮人,活像一头终於咬住猎物咽喉的猛虎。 “袁绍將军,可有遗言?”他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把匕首抵在喉间的袁绍,语气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如今我要取你性命,如探囊取物。怎么样?你方才不是还大言不惭,要拿我的传国玉璽吗?” 他猛地將手一抬,指著被两虎屠杀的刀斧手,声音骤然拔高。 “做梦!我要让你眼睁睁看著你的手下死在你的面前!谁覬覦我的传国玉璽,这就是代价!” 孙坚放肆狂笑,正要將这酣畅淋漓的復仇进行到底,旁边的孙权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仰著小脸急声说道: “父亲,您別笑了!骄兵必败啊!此时此刻应该让地虎叔叔赶紧出手,將那袁绍一刀毙命,方为上策!拖得越久,破绽便越多!” 孙坚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他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旋即给了地虎一个眼神。 地虎心领神会,握紧匕首便要一刀刺下。可就在刀尖即將刺入袁绍咽喉的前一瞬,袁绍的身影竟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但地虎眼疾手快,在袁绍消失的剎那还是將匕首往他脖颈处抹了一刀,一道血线飞溅而出。 他甩去刀刃上的血珠,转身对孙坚稟报导:“主公,我的匕首已对他造成重创,大残,只差一刀便可毙命!他不知遁去了何处,但我可以遁入地下搜寻。” 孙坚却摆了摆手,將目光缓缓移向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残余刀斧手。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语调不急不缓: “穷寇莫追。先把剩下的这些肉,吃完吧。” 第71章 曹孟德魏武挥鞭 刘玄德藉机询问 宫墙拐角的阴影里,曹操正背对著废墟,叉著腰,对著墙角魏武挥鞭,哗哗放水。 方才憋了一肚子火,这泡尿憋得也够久的,此刻一股脑全泄了出来,冲刷在焦黑的碎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也跟著塌了几分。 身后的曹仁默默別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尚未熄灭的残火。 这泡尿,撒得酣畅淋漓! 曹操抖了抖肩膀,整理好衣袍,转过身来,正对上刘备、公孙瓚和袁术三人的目光。 他却毫无尷尬之色,反而叉著腰,大大方方地冲三人哈哈一笑:“玄德兄,公路兄,公孙將军,你们今晚的表现,我很满意!” 他抬起手,指了一圈在场的三位诸侯,语气里满是大战过后的畅快与得意。 “幸亏你们站到了我这边。如果你们站到了袁绍那边,那么你们就会和袁本初一起,被我杀死。” 问灵曹仁好奇的询问道。 “主公,你为何这么说?” 曹操嗬嗬诡笑。 “因为曹孟德只要一息尚存,他便战无不胜!哈哈哈哈哈.......” 见曹操又开始发他那股子疯劲,刘备三人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曹操笑够了,刘备才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的狂笑:“孟德兄,对於今晚的事,我有一个疑惑,不知你能否为我解答一二?” 曹操接过曹仁递来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著嘴角淌下,他隨手抹了一把,心情显然不错,便点了点头,示意刘备但说无妨。 “孟德兄,你既已握有袁绍的灵魂,为何不以此为要挟,逼他停手?以曹公这样的圣主明君,若非迫不得已,必定不会亲自下场与袁绍搏命吧?” 曹操眯起眼,嘿嘿一笑。 刘备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挠到了他的痒处,他心情大好,便也乐意多讲几句:“我虽然握有袁绍的灵魂,但这东西对诡异本身没什么用处,只对你们这些还有目的要达成的活人管用。” “换句话说,袁绍体內的那只诡异,巴不得我將袁绍的灵魂当场销毁。那样的话,袁绍的灵魂就彻底回不去了,它便可以永远霸占那具躯壳。” 刘备微微頷首,不动声色地又往前凑了半步,顺势继续问道:“曹公果真是世间罕见的真奸雄。不过曹公,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想斗胆请教。” 曹操心情正好,从鼻子里哼出两声猪叫来:“今天高兴,就再回答你一个。不过事不过三,问完这个,可就別再问了。” 刘备回忆起之前在战斗中闪过的问题,当时他没空深思,如今正好问问曹操。 “请问曹公,除了从你手中拿回袁绍的灵魂,可还有什么別的法子,能將他体內的诡异彻底剷除?” 曹操放下酒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除了你说的那一种,还有一种便是找到诡异自身的致命弱点,將它连根剷除。当然,肯定还有別的法子,只是我只知道这两个。” 言罢,他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直直地盯著刘备,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玄德,今天晚上,你是不是笑了?” 刘备心头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曹操这是在试探自己,虽然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放声大笑,但何为优秀的人主?便是知错,改错,但偏偏绝不认错。 曹操看著他那副死不认帐的模样,知道他在说谎,也知道他对自己仍不放心。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真诚:“记住,以后无论面对谁,都不许笑,甚至不能露出一丝表情。因为今晚你笑了,在天意的加持下,孙坚使用了传国玉璽,拥有了与你匹敌的力量。” 刘备心中浮起一丝疑惑,不知这曹操为何忽然如此好心,竟主动提醒自己。 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今晚犯了错,以后他也会改。 但他刘玄德,永远不可能认错! 曹操也不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说道:“玄德,时间不早了,各回各营歇著吧。明日与我在凉亭一敘,如何?” 刘备点了点头。曹操便转身,带著憋了一肚子问题的“问灵”曹仁正欲离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刘备的声音:“孟德,你是穿越者吗?” 曹操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他微微侧过头,脸上浮起一抹追忆之色,像是在漫长的记忆深处翻找著什么熟悉而又遥远的字眼: “穿越者?这个词好熟悉,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將那抹恍惚甩开,语气重新变得篤定而清晰。 “我是不是穿越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曹孟德。” 他举起手中的酒壶,浅酌一口,喟然长嘆。 “列位诸公,自古以来,便是大奸似忠,大偽似真。” “忠义与奸恶,从来都不是能从表面看出来的。” “也许你们从前,错看了我曹操。” “今日,又看错了。” “或许明日,仍会看错。” “可我,仍然是我。” “我从来不怕別人,看错我。”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身后那件破破烂烂的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曹仁抱著一肚子的疑问,快步跟了上去。只留下刘备三人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曹操的背影已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下他那番关於“大奸似忠”的感慨还在三人耳边隱隱迴荡。 刘备、公孙瓚和袁术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就那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那场混战的信息量太大,各自都在心里慢慢消化。 一阵夜风吹过,捲起地上几片焦黑的碎屑,公孙瓚率先回过神来。 他揉了揉被火烤得发乾的脸,又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转头对身旁两人说道:“二位,今晚的事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不如先去我营中,坐下来边吃边聊。” 他们转身朝公孙瓚的营地走去。夜色已浓,洛阳的废墟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脚下不时踩到焦黑的碎木,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没走多远,关羽和张飞便从另一侧的废墟后绕了出来。 方才刘备三人与曹操有要事相商,便先將这两个莽夫支开,让他们自己去找酒喝。如今见刘备要走,两人便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大步跟了上来。 天色早已黑透,眾人又没打火把,只能借著远处尚未熄灭的残火余烬摸索前行。 刘备与袁术並肩走在队伍中间,正低声密谋著什么。 忽然,刘备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踉蹌,被绊倒在地。 他皱了皱眉,撑著手臂缓缓站起来,正要回头看看是什么鬼东西绊了自己,却听见脚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袁本初来了,又一座城池要沦陷了......” 那声音沙哑而飘忽,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嘆息,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中听来格外瘮人。 眾人循声低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仰面躺在碎瓦砾间,衣衫被烧得焦黑破烂,脸上沾满了菸灰与血污,整个人几乎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张飞低头一看,登时火冒三丈,扯开嗓子便骂: “喂!你个不长眼的畜生玩意,绊倒俺哥哥了你知不知道?俺哥哥要是有了一点闪失,俺张飞今天就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他骂得兴起,作势就要一脚踹过去。 刘备伸手拦住他,借著月光仔细端详那张被菸灰糊住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往前凑近了些,忽然神色一凛,脱口而出:“你不是诸葛亮的童子,阿三吗?” 在场几人俱是一愣,纷纷低头朝地上那人看去。 第72章 张翼德捆回童子 阿三醉后吐真言 那人本已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听到“阿三”这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上下打量著刘备,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而苦涩的嘆息:“你认错人了。我不叫阿三,阿三已经死了。” 刘备眉头一皱,心中疑竇顿生。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遍这人的脸。这人天生一副硬朗的轮廓,下巴方正,眉骨高耸,偏偏头上却扎了一个哪吒般的丸子头,与他那副饱经风霜的硬汉面庞格格不入。 虽说脸上此刻沾满了菸灰和血渍,但那眉眼五官,分明与剧中的诸葛亮童子阿三別无二致。 怪了!这人明明和剧中的阿三长得一模一样,为何一口咬定自己不是阿三? 难道是他投奔了诸葛亮之后,臥虫先生嫌他本名不好听,给他改名叫阿三的? 不对!他方才说“阿三已经死了”,这话的语气,绝非隨口一说。 恰在此时,公孙瓚从身后走了上来,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人,便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刘备说道: “玄德,我看了那么多遍新三,眼前这个人,我敢肯定、非常肯定,就是诸葛亮的童子阿三。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洛阳废墟中,又为何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废模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如先把他带回营中,给他灌几碗酒暖暖身子,说不定喝开了,自然就把话都说出来了。” 刘备点了点头。眼下什么情况都摸不清,也只好先这么办。 他走到张飞身旁,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张飞那双环豹眼顿时瞪得鋥亮,一边听一边点头,下巴上那蓬络腮鬍子都笑得直颤。 听完,他扯开嗓子嗬嗬大笑:“好嘞哥哥,放心交给俺吧!” 说罢,他大步走到阿三面前,把拳头捏得嘎嘣响,嘿嘿笑著俯下身去,活像一头要叼羊的猛虎。 那阿三见这黑脸大汉摩拳擦掌地逼过来,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手脚並用地拼命往后蹭,后背在碎瓦砾上擦出一道道血痕,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从了你的!” 岂料他越是惨叫,张飞便越是来劲。 那莽夫从腰间扯出一根不知从哪里顺来的麻绳,三两下便將阿三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隨后一把將他像拎小鸡般捞进怀里,嘿嘿笑道: “小哥,別怕別怕,俺张飞可是个老实人吶!你可不要逼我啊!走,俺带你回去喝酒去!” 刘备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眼前这被捆成一团的阿三和那个扛著他大步流星的张飞,恍惚间竟与新三剧中诸葛亮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当时新三刘备过江赴东吴成亲,诸葛亮坐在帐中,什么计策也拿不出来,只知不住地摇扇长嘆“两难啊两难”。 张飞和关羽急得跳脚,再三追问对策,诸葛亮却死活不肯把真相说出口,最后硬是把关张二人逼急了,发动兵諫,差点没把他的军师椅给掀翻。 后来,新三刘备在天意的加持下总算从东吴平安归来,消息传到诸葛亮耳边,他嚇得星夜收拾包袱就要跑路,结果没跑出多远便被张飞和关羽追上,二话不说,像抱猪仔般將他一把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今天这阿三被张飞绑回去的画面,岂不正是当年那出好戏的缩影。 不多时,公孙瓚营中已是酒气衝天。 几人围坐在帐中,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关羽和张飞照例互相吹牛,尤其是张飞,酒劲一上头便拍著大腿唾沫横飞,把方才他与吕布交战的那几回合吹得天花乱坠,说得好像那方天画戟差点被他打折了一般。 刘备早已命人带阿三下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 等他脸上的菸灰与血污被洗去,重新走进帐中时,整个人看上去总算有了几分活人气。 刘备亲自起身,替他斟满一碗温酒,端到他面前,说道方才张飞无礼,自己替他赔个不是。 阿三起初连连摆手推辞,架不住刘备再三劝酒,只得接过酒碗,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 几碗温酒落肚,阿三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他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发颤,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刘备面前,眼泪顺著那张刚洗净的脸直往下淌。 “玄德兄,我本是董卓帐下一名死士。那日奉命潜入陈留刺杀袁绍,却不想,让我撞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亲眼看见,那袁绍在我面前变成了怪物,我三个兄弟,一个不剩,全被他杀了!” 他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又回到了那座阴冷的將军府中。 “他吃了他们……当著我的面,吃了我三个兄弟……我嚇得腿都软了,连跑都跑不动。”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呛得他连连咳嗽,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攥著酒碗不放。 “他吃够了,忽然停下来看著我,让我滚,让我给董卓带句话。说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他袁绍要啖其肉、寢其皮。” “我连滚带爬逃出陈留,经过几天星夜赶回洛阳,这里已经是一片火海,董卓也早就迁都长安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兄弟们都死了,董卓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本来想靠在废墟里,死了算了。” 刘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时间和事件的脉络,阿三所说的一切,应当是真的。 只是这些信息虽然真实,却没什么价值。 他压下心底那股渐渐翻涌起来的烦躁,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三的手背,温声说道: “阿三兄弟,你再仔细想想。那袁绍可还说过什么別的话?实不相瞒,我们与袁绍之间也有帐要算。你若能提供些有用的信息,便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你的仇,我们也一定替你报。” 阿三怔怔地看著刘备握住自己的手,那掌心的温度像是把他从那片焦黑的废墟里又拉出了一点。 他低下头,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像是在一片混沌的记忆中拼命翻找著什么。 忽然,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两下,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我记得……我临走之前,那个怪物好像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要变得无比强大,要保护好他的弟弟袁术,要让天下都归於他们袁氏手中。” 刘备的目光骤然一亮。 第73章 袁绍留信给袁术 神秘人刺杀阿三 “他要变得无比强大,要保护好他的弟弟袁术,要让天下都归於他们袁氏手中……” 刘备低声重复著阿三带回来的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火光在帐壁上跳跃,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这不对。无论是正史还是新三,袁绍和袁术两兄弟从来都是明爭暗斗,谁也不服谁。 別说是同心同德了,就连面子上那点虚情假意都维持得磕磕绊绊。 两个实力最强的诸侯若真能联起手来,哪还有后来曹操什么事,更別提三足鼎立。 可听阿三的转述,袁绍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分明是出自真心,绝非敷衍。 莫非被诡异侵蚀之后,歷史的轨跡也跟著扭曲了? 刘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袁绍的弱点,就是袁术? 他侧过头,將这个问题拋给了身旁的袁术。 袁术端著酒碗愣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线索不够,哪怕推理能力强如柯南的袁术,也不敢隨意下结论,毕竟这是个规则怪谈的诡异世界,走错一步都可能掉脑袋。 刘备反覆掂量了半天,也无法確认袁绍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帐外巡逻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他只得让大家都回去歇著。 公孙瓚、张飞、关羽和阿三各自回了自己的营帐,而刘备和袁术两人,竟然走进了一个营帐。 前三人体內都有诡异护身,不需要额外的护卫。至於阿三,毕竟是刺客出身,刘备还不习惯和一个刺客睡在同一间帐中,便让他单独住了一间。 袁术体內尚无诡异,在这乱局之中最需要保护,两人同住一间,刘备正好保护一下他。 还好公孙瓚给他们备下了两套铺盖,一人一张床,倒也不算拥挤。 安顿好一切,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那堆焦黑的废墟和彻夜的冷风。门外有亲卫轮班值守,今夜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帐中烛火摇曳,刘备正弯著腰掬水洗脸,冷水激在脸上,整个人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要直起身来,余光却忽然瞥见脚边的地面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跡,在烛光下泛著黏腻的光泽。 看这血跡的新鲜程度,应该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袁术的声音。 “玄德,你快来看。”袁术从帐门边转过身,手里捏著一封拆开的信函,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別的什么,“这里有封信,是袁绍放在我床铺上的。” 刘备接过信函,就著烛火展开。信上的字跡略显潦草,却透著一股熟悉的笔锋。 “本初留信,拜吾弟公路。我被孙坚所伤,须回酸枣养伤,已卸任盟主之位。十九路诸侯联军,就此解散。” “此番一別,不知何时再见。我赠公路一万精骑,望吾弟好生活下去,万勿轻言生死。” 哟,这袁绍竟然这么大方? 刘备心中微微一乐,目光继续往下扫,信上的语气陡然一转。 “请吾弟谨记,务必小心刘备。此人大奸似忠,大偽似真,仁义在他手中化为了杀人的利器!” “此前我欲与他交易公孙瓚之灵魂,他百般讥讽,我迫於无奈才出手教训。岂料此人仍不知收敛,狐假虎威,仰仗曹操之势便要强索我几员大將。” “如今联军分崩离析,恩断义绝,这几员大將我自然不会给他。你可从那一万精骑中分拨一些与他,至於分多少,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刘备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袁本初,人都跑回酸枣了,还不忘在信里骂他两句。他接著往下看,信的最后几行字,笔锋忽然又变得隨意起来,像是写信的人临时起意加上去的。 “下面这句话,是留给刘备那小子的。虽然你小子大奸似忠,大偽似真,但你府上的酒確实不错。我勉强提醒你一句,小心公孙瓚。此人暗怀大志,不可为友,只可为敌。” 嘶....... 刘备將信函缓缓合上,抬眼看向袁术。袁术正坐在床铺边,双手撑著膝盖,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在想著同一件事。刘备不禁想起了公孙瓚规则怪谈中的第三条。 【规则3:记住,在这个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所有被诡异污染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哪怕亲如兄弟,也只能制衡,利用】 是公孙瓚真有问题,还是袁绍在挑拨离间?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公孙瓚加入以来的种种表现,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两人同为穿越者,目標一致,都想对抗诡异,更何况公孙瓚看了那么多遍新三,肯定知道他刘备日后能成就帝王霸业,跟著自己混不会错。 但刘备还是在心里留了个心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如果公孙瓚真想害他,这份提防正好派上用场。如果不想害他,多留个心眼也没什么坏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今天晚上的事,心里多少有些后悔。 今天晚上他没绷住,违反了规则,仰天大笑,装逼是装爽了,可代价也明明白白。 那孙坚动用了传国玉璽的力量,竟获得了与他匹敌的战力。 若不是他事先安排了关张几人挟持了孙策和孙权,以那孙坚越打越疯的势头,自己恐怕真要交代在那片废墟里。 刘备暗暗咬紧后槽牙,从现在起,绝不笑了,一定要死死绷住。 困意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翻身躺回床铺,很快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阿三虽也躺在铺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的脑子乱得很,自打亲眼目睹了那场非人的屠杀之后,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绷得死紧。 门外虽有人守著,但他还是怕。怕袁绍忽然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怕那把鯊鰭一刀劈开帐帘,怕自己也会像三个兄弟一样被活活吃掉。 不知翻了多少回身,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了一个书童,跟著一个叫诸葛亮的先生,每天研墨扫地,日子倒也清静。 正睡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想睁眼,眼皮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他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 紧接著,嘴巴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割他的舌头,疼得他想叫又叫不出来。 他拼命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耳边凑近了一个声音,贴著他的耳廓,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下辈子记住,少说话,就不会死这么惨了。” 第74章 凉亭三人分道去 曹操道破玉璽藏 “阿三啊!你死得好惨!不是袁本初害了你,是我刘备害了你啊!” 阿三的床铺旁,刘备直直地站著,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可他的声音却已有些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今天一早,公孙瓚的亲卫照例来叫阿三起床吃早饭。敲了几下,里面毫无动静。 亲卫又扯开嗓子喊了两声,帐中依旧死寂一片。他心里一沉,后退两步,猛地撞开了帐门。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头皮一阵阵发麻。 阿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铺上,脸上和身上溅满了已经乾涸的血跡。 亲卫上前两步查看伤势,却发现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没有一处伤口。 可当他掰开阿三的嘴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倒抽一口凉气。阿三的舌头被人生生割掉了。死因是失血过多。血跡沿著嘴角淌下,浸透了半边枕头。 刘备的目光从阿三那张永远凝固在惊恐中的脸上缓缓移开。 他想起昨晚袁绍正是利用忽近忽远瞬移的能力,將信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袁术铺上。 这畜生割了阿三的舌头,却故意不杀他,让他一直流血,一直流血,直到天亮才断气。 刘备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他恨自己太过谨慎,没让阿三和他俩睡在同一间帐中。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平心而论,阿三已將情报悉数告知,对他而言確实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可他还盘算著另一件事。 他本打算將阿三提前派去荆州的臥龙岗,让他投到诸葛亮门下当个童子,日后孔明的动向他便能了如指掌。这步棋他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袁本初一刀割断了。 正思忖间,张飞那粗嗓门便在他身后嚷了起来: “我说哥哥呀,意思意思哭两下就得了。谁知道这阿三爷在天上听不听得见。曹操约咱凉亭喝酒的时辰可快到了,你快別哭了,咱们赶紧去吧,去晚了可就没酒喝了!” 刘备面不改色,只在心中暗骂一句。这张翼德,倒是把他的心里话给喊出来了。 可他刘玄德毕竟是仁义君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他侧过头,冲张飞厉声呵斥道:“三弟,不可无礼。” 张飞嘿嘿一笑,也不恼,拉著关羽便往旁边溜达去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不用听也知道在聊些什么,肯定又是那些酒罈子的事。 公孙瓚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眾人纷纷转身散去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念头在其中一闪而过,隨即又恢復了平常那副沉稳的模样。那丝精光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凉亭之上,三人围著一张旧木桌坐定,桌上摆了五坛上好的沛国佳酿。 曹操端起酒碗饮了一口,望著远处那片被大火烧得焦黑的洛阳城墙,悠悠嘆了口气:“此番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再见之时,也不知你我之间,是敌是友啊。” 孙坚也嘆了口气,將酒碗放下,正色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孙某绝不与两位英雄为敌!” 刘备微微頷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冷笑。 这话倒也算是实话。孙文台马上就要死在三津渡了,死人自然是不会与任何人为敌的。 他低下头,盯著碗中微微晃动的酒液,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只要是忠於大汉之人,便是我刘备之友。只要是叛汉助贼之人,便是我刘备之敌。” 曹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將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玄德,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刘备放下酒碗,抱拳道:“我已接到公孙將军的邀请,前往平原县暂驻。”他抬起头,目光在曹操和孙坚之间来回扫了一眼,“不知曹將军与孙將军,各自有何打算?” 曹操將碗中残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角,说道:“我打算引军前往扬州,另寻救国之道。” 孙坚靠在那根被火烧得焦黑的凉亭柱上,脸色尚有些苍白,摆了摆手说道: “我就不折腾了。回江东故里,先把这一身的伤养好。伤愈之后,也只能保境安民,守著我那一亩三分地过活了。” 刘备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从二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 “可嘆吶。十九路英雄豪杰刚刚起事討伐董卓,便因勾心斗角生了內乱。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同盟,一夜之间便散了个乾净。从此以后,这汉室的祸乱,怕是永无休止了。” 曹操摇了摇头,將酒碗往桌上轻轻一顿,纠正道:“玄德此言差矣。依我之见,这十九路诸侯当中,唯有文台兄与玄德你,再加上我曹某,算得上是真正的英雄。” “其余那些,不是英雄,而是梟雄。我料定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拼个你死我活。所以我们选择儘早抽身,才是上策。” 话已至此,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刘备站起身来,朝曹操和孙坚郑重地抱拳一礼:“刘备就此告辞。” 话音刚落,张飞便不动声色地伸出双手,將桌上那两坛还没开封的美酒稳稳抄入怀中,动作之熟练,神態之坦然,像是这酒本就该归他所有。 曹操看在眼里,也不恼,反倒呵呵一笑,侧头朝身旁的曹仁招了招手:“去,再取十坛美酒来,赠与关將军和张將军,让他们带回去喝个痛快!” 关羽和张飞一听,眼睛都亮了。张飞抱著酒罈,笑得络腮鬍子直颤,恨不得当场给曹操跪下磕一个。 刘备再次抱拳道谢,转过身,带著拎满酒罈的两个弟弟和大量兵马,大步朝凉亭外走去,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孙坚望著刘关张三位『英雄』渐行渐远的背影,收回目光,朝曹操抱拳说道:“孟德兄,告辞了。”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孙將军留步。”曹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却让孙坚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曹操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盯著孙坚的眼睛,语调不紧不慢:“在下有一事想问。若有难言之隱,孙將军大可不必回答。” 孙坚微微皱眉,不知这曹孟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 曹操又往前凑了半步,那双细长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孙坚的瞳孔,像是在等著捕捉什么东西。 他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閒聊,但字字都精准地砸在孙坚最紧绷的那根弦上:“孙將军,传国玉璽,还在你身上吗?” 孙坚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反应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短得几乎无法察觉,可对曹操来说,足够了。 孙坚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恢復平静,摇了摇头。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態,已经被曹操那双精明的眼睛看了个乾乾净净。再辩解,已是徒劳。 孙策的手已悄然按上腰间的剑柄。他死死盯著曹操,浑身肌肉绷紧。 身后甲士们也齐刷刷握住了兵器,曹操的亲卫同样拔刀出鞘半寸,两拨人马在凉亭內外无声地对峙,空气骤然凝重起来。 噔噔噔瞪瞪瞪! 第75章 养子当如孙仲谋 刘表密谋除孙坚 见孙坚嘴硬不肯承认,曹操反倒在心里对他高看了一眼。在他眼中,死不认帐,才是高等的权谋之术。 若孙坚就这么爽快地认了,他反而有些瞧不上这位江东猛虎了。 曹操將双手负在身后,望著凉亭外那片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洛阳城,喟然长嘆: “文台兄,恕我直言。依我看来,此物並非福气,而是祸害。袁术、袁绍皆有君王之志,无不贪恋此物。你得到的不过是一块石头,却可能因此树敌於天下。” 孙坚微微一怔,隨即说道:“孟德此话,倒与我小儿孙权所言十分相近。” 曹操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哦?孙权?” 孙坚伸手將身后的孙权揽到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温声说道:“权儿,快叫人。” 孙权仰起头,大大方方地打量了曹操一番,隨即双手抱拳,脆生生地喊道:“拜见曹叔叔。” 话一出口,孙坚先是一愣,隨即笑著纠正道:“权儿,该叫曹伯伯才对。” 孙权却不慌不忙,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咦?曹伯伯,我看您生得这般英俊年轻,还以为您是哪位十八岁的上將军呢。是我看走了眼,叫错了称呼,曹伯伯千万莫怪。” 孙坚被这番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訕訕一笑,赶忙把话题扯开:“权儿还说过,当年秦始皇想用这块传国玉璽传千世万世,谁料仅仅两世,暴秦便亡了国。” 曹操听罢,呵呵一笑,上前两步,伸出手捏了捏孙权那稚嫩的脸蛋,又顺势摸了摸他的下巴,那动作就像是在逗弄一只乖巧的猫儿。 “说得好,说得真好啊。说得我心里舒服极了,有见地。”他收回手,转头望向孙坚,语气里竟带了几分由衷的羡慕,“养儿子就该像他这样的。” 方才还凝滯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被孙权这一番话悄然化解。 亭上亭下的甲士们纷纷鬆了一口气,握在刀柄上的手也缓缓鬆开,眾人相视而笑,紧绷的弦总算鬆了下来。 孙坚微微頷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孙权,又抬头望向身旁的孙策,伸手在他们肩头各拍了一下,朗声道:“权儿,策儿,我们走。返回江东!” 大军缓缓跟上三人的步伐。刚走出三十余步,曹操的声音忽然从凉亭上遥遥传来:“孙將军,你记住,一定要儘快將那东西丟出去。否则,你会死得很惨的!” 孙坚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站在官道的尘土中,眉头紧紧蹙了一下,有那么一瞬似乎想回头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迎著那轮已升到半空的日头,大步向前走去。 曹操负手立於凉亭之中,望著孙坚父子远去的背影,良久,才悠悠嘆了口气:“江东孙氏满门英豪,可敬,可嘆,更可虑啊。” 他身后的“问灵”曹仁早已憋了满肚子疑问,见孙坚走远,立刻凑上前去,將方才压在心底的问题一股脑倒了出来。 曹操一一解答,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凉亭外的小径尽头。 镜头一转,已是千里之外的荆州,襄阳城。 刺史府中烛火摇曳,刘表正端坐案前,手中攥著一封密信。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反覆扫过,眉头越皱越紧,良久才抬起头,对身旁的蔡瑁与张允说道: “袁绍给我发来一道密信,约我在三津渡截杀孙坚,夺取传国玉璽。事成之后,许我冀州三座城池,外加黄金五千两,战马三千匹。” 他將信函递给二人,自己则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道:“袁本初为何非要让我来截杀孙文台?此举岂不是有失我荆州府的仁义之风?这不是让我刘景升左右为难吗?” 蔡瑁將信函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这才抬起头来,双手抱拳,眼中透著一丝精光: “主公,袁绍的势力远比孙坚强盛。他既然想夺这传国玉璽,便说明此人胸有君王大志。主公若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故意顿了顿,將身子往前微倾,压低了几分声音,“则荆州无忧。日后咱们还可借袁绍的势力,相机向青州、冀州一带扩展。如此一举两得,主公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允也紧跟著抱拳,语气比蔡瑁更为激昂,嗓门都粗了几分: “再者,那孙坚素来藐视主公!他江东的战船,也不时侵犯我荆州边境,这笔帐还没跟他算呢!” 他喘了口粗气,將拳头往掌心里重重一砸,“末將赞同与袁绍结盟,共击孙坚!正好借他袁本初的刀,除掉荆州这个心腹巨患!” 刘表微微蹙眉,靠在椅背上,悠然嘆了口气:“这些我岂能不知?我只是忧虑孙坚那恐怖的战力。孙文台驍勇无比,凭心而论,你二人是他的对手吗?” 蔡瑁与张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气势顿时萎了大半。 刘表见二人这副模样,也不再言语,只是將信函拿回搁在案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 蔡瑁站在一旁,眼珠子忽然骨碌一转,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主公,孙坚虽然驍勇,但他有勇无谋。在下有一计,若主公肯依计行事,定能將那孙文台连人带玉璽一併留下。” 刘表那双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著桌案,身子往前探了探,惊喜地盯著蔡瑁:“哦?快说说看。” 第76章 袁术密信醒孙坚 年幼孙权出毒计 孙坚率军行至一处峡谷时,孙策就策马从前方折返,在他面前勒住韁绳,抱拳稟道:“父亲,前方有一人,自称是袁术的密使,想要求见。” 孙坚微微蹙眉,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至今仍不知道当日剋扣粮餉的幕后黑手是袁绍,这笔帐一直算在袁术头上。 眼下两军相別,袁术派人来做什么?送死吗?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让他过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好拿他的脑袋下酒,也算报了那剋扣粮餉的仇。”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孙策,“此人何在?” 话音刚落,一个身著华丽服饰的中年男人便从岩壁旁的树林中快步走出。 那人衣袍簇新,腰间佩玉叮噹作响,在这片全员著甲的將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到离孙坚数步开外便停下脚步,笑吟吟地抱拳行礼:“在下袁公路帐前谋士范进,奉主公之命,在此专候孙將军。” 孙坚將手中的长剑横在膝上,指尖在剑脊上缓缓划过,冷冷一笑: “范什么?进什么?没听说过。何事?说吧。若说得没意思,我这把剑正好缺个试刃的脑袋。” 范进浑身一颤,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隨即连连拱手,趋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孙坚马前:“將军请看,一看便知。” 孙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信函,展开竹简。信上的字跡端正而急促,每一笔都像是压著一股不吐不快的愤懣: 弟袁术百拜文台兄,先前会盟时,弟从未剋扣过將军粮餉军械,这些事,全是被袁绍所诬陷。 袁绍早有帝王之心,意图借会盟之机壮大实力,削弱其他诸侯,取代董卓,独霸天下。 如今他已密信荆州刘表,许以重利,约其在三津渡设伏,截取传国玉璽。 文台兄,你千万要小心吶....... 孙坚捏著竹简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捏得发白,抬眼时,那双眼中已是质疑与警惕:“袁公路为何將这般机密告知於我?他不是袁本初的堂弟吗?” 范进捋了捋頜下那撮稀疏的鬍鬚,不紧不慢地说道: “將军明鑑,同姓,未必同道。我家主公是仁义之君,袁绍却是假仁假义、口蜜腹剑之徒。” “我家主公不忍见孙將军蒙难,更不愿看袁绍祸乱天下,故而亲笔写下这封密信,托在下专程前来相告。” 孙坚缓缓合上竹简,目光越过峡谷出口,望向三津渡的方向。 他沉默良久,抬手挥了挥,示意范进离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树林中,他才勒转马头,朝身后眾將沉声道:“前方有处山洞,先去那里议事。” 山洞內,孙坚灌了口酒,將袁术那封密信丟给诸將传阅,冷笑道:“袁术在信里大谈对我孙坚的敬重之情,说要与我结为生死同盟,共图大业。” 他將酒壶往地上一顿,哼了一声,“这两位袁氏兄弟,表面亲如手足,暗地里全是尔虞我诈。依我看,他俩都盯著我兜里这块传国玉璽,不怀好意。都说说,眼下怎么办。” 孙策啪地將竹简合上,抬起头,语气又冲又认真: “父亲,我看这袁术比袁绍更不是东西!他连自己堂哥都能卖,跟他结盟就是跟老虎拜把子,迟早被他从背后捅一刀。” 程普接过竹简,翻了翻,沉吟片刻才开口:“末將的意思是,咱刚遭了重创,主公身上还带著伤,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別跟刘表硬碰硬。不如设法绕过三津渡,先回江东再说。” 孙坚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峡谷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嘆了口气: “三津渡是回江东的必经之路,渡船早就在那儿等著了。要是绕路,船白等了不说,归期起码往后拖三十多天。” “更要紧的是,各部已经断了粮,咱们后头的粮食全在那些渡船上。” 他转过身,扫了眾人一眼,“绕路的话,到时候没粮没酒,在座的各位吃什么?” 黄盖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抱拳道:“末將有句话,说出来请主公別动气。” 孙坚摆摆手,示意他直说。 黄盖咽了口唾沫,道:“末將觉得,这万般祸事,根子都在那块传国玉璽上。自打主公得了它,各路诸侯全像饿狼一样盯上了咱们。” “现在袁绍袁术都衝著它来,主公何不乾脆把它丟出去,让二袁狗咬狗爭去?咱江东也能落个清静.......” 孙策不等黄盖说完,便连连摇头:“黄叔,这可使不得!传国玉璽是上天赐给我父亲的,哪能拱手让人?” 他转向孙坚,眼中满是灼热的战意。 “父亲,刘表现在老迈昏聵,绝对不是咱的对手。先前我从玉璽里得了那股力量,现在实力已不输您多少。只要给我五千精兵,我敢立军令状,三个时辰之內活捉刘表,攻克荆州!” 孙坚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孙策的肩膀將他轻轻压回座位上: “荆州城防又高又厚,城中少说也有十来万甲士。你仓促之间攻不下来,反倒跟刘表拼个两败俱伤。这不是我想要的。” 眾人沉默之际,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爹,孩儿倒有个办法。” 哦?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年仅九岁的孙权从程普身后走了出来,小脸上竟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郑重。他朝孙坚抱了抱拳,小大人似的站得笔直。 孙坚眼睛一亮,微微頷首:“权儿直说便是。” 孙权清了清嗓子,伸出小手比划著名说道:“爹,您让程普叔叔和黄盖叔叔带本部人马,藏到三津渡左边。让哥哥带两千精兵,埋伏在右边。” 他看了一眼孙策那张写满好战的脸,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声音脆生生的,却条理分明,“然后爹您带五百老弱残兵,正大光明地去三津渡跟刘表谈判。把袁术这封信递给刘表看,趁他不留神的时候,开启诡异化,直接偷袭刘表。” 他顿了一下,小拳头往掌心一砸,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狠厉:“主帅一死,三军必乱。程普叔叔、黄盖叔叔和哥哥从两边杀出来,直接截杀对方中军大营。这一仗打贏了,荆州就是咱们的了。” 话说完,山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诸將面面相覷,谁也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一个九岁小娃娃嘴里说出来的。孙坚怔怔地看著自己这个小儿子,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沉默许久,还是摇了摇头。这计策虽好,但太过狠毒,传出去天下人都会戳孙家的脊梁骨。 孙权却不等他开口,立刻拋出了一个让孙坚无法迴避的问题:“爹,咱要是不这么干,绕路的时候就得饿死在半道上。到时候別说吃的,连酒都没得喝。这是爹想看到的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仰著小脸,认真地看著孙坚,“再说了,是刘表先要害父亲,要抢咱的传国玉璽。咱们这是正当防卫,有理有据。爹,哥哥,各位叔叔,你们说,是名声要紧,还是喝酒要紧?” 新三这帮人哪个不是酒蒙子,听到这句话全愣住了。 孙坚在孙权的目光下沉默了很久,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往石壁上一拍:“就依权儿说的办。” 第77章 孙文台轻信刘表 孙权苦諫终无果 不久之后,孙坚带著那五百老弱残兵抵达了三津渡。远远地便望见渡口列著一排精壮兵马,再走近些,为首那人的面目便清晰了。 正是刘表,刘景升。 孙坚勒住韁绳,在百米开外冷冷地扯开嗓子:“刘表,你想取我孙坚的首级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渡口上滚了好几个来回,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远处的刘表听到这话,竟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两边士卒面面相覷,谁也搞不懂自家主將在发什么疯。 孙坚將长矛隨手递给身旁的士卒,翻身下马,朝刘表走去。刘表也下了马,朝孙坚走来。 两人走到中间的空地上,相隔不过几步。 孙坚袖中藏著那柄小刀,刀尖已抵在手腕上,只等刘表露出半点破绽便要刺出去。 刘表却抢在他前面抱拳开了口,笑容满面:“文台兄別来无恙?” 孙坚狐疑地打量著他,不知这刘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抱拳回了一礼:“刘兄此行何为?” 刘表嘿嘿一笑:“特来给文台兄送一份薄礼。”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到孙坚面前,“这是袁绍给我的密信。” 孙坚接过信函展开,內容与袁术信中所说大差不差。 他早已知道这事,却仍是装作头一回看到的模样,抬起头,眼中满是质疑:“袁绍让你截杀我?” 刘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文台兄与我相识多年,你最了解我。我刘表年过半百,体弱多病,胸无大志,手无长技。只想守著荆州九郡,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民百姓。” “可袁本初却令我在此设伏,截杀足下,这真叫我左右为难吶。” 孙坚的目光死死盯著刘表:“敢问刘兄如何决定?” 他心里已盘算好了,只要刘表说出半个“杀”字,下一刻他便立刻开启诡异化,先取了这老贼的性命。 若刘表不杀他,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他孙坚也不想在此大开杀戒。 刘表从孙坚手中取回那封袁绍的密信,当著他的面,將信函一撕两半,又撕两半,碎纸片纷纷扬扬撒在脚边的泥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真挚地看著孙坚:“我思来想去,只有率军在此布阵,假作拦截,遮人耳目,敷衍袁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抬手指了指孙坚身后那五百老弱残兵,“现在,文台兄可以率军衝过我的战阵,直奔渡船而去。” “请你放心,只要贵部號角一响,我荆州的军阵立即败退,绝不交战。” “事后我自会向袁绍稟报,说我刘表无能,拦截失败,荆州兵马反而遭了损失。” “这样,我既不得罪他袁本初,也不得罪你孙文台。这便是我的两全之策,文台兄意下如何?” 孙坚听他说得面容真挚,语气诚恳,不像是在说谎。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此话当真?” 刘表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说道:“若我有半句虚言,刘表不得好死。” 见刘表连这般毒誓都敢发,孙坚本就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立马信了。 刘表却话锋一转,嘆了口气:“不过我確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孙坚的脸立刻绷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讲。” 刘表脸上浮起和善的笑容,温声说道:“从今往后,你我两家和平相处。你江东的兵马,再也不要侵犯我荆州的境界了。” 孙坚愣住了。他本以为刘表会趁机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没想到竟是这个。 他忽然想起了刘备。当初在会盟时,自己也曾对那个织席贩履之徒嘲讽纷纷,可后来刘备用自己的仁义和行动证明了,是他孙坚错怪了人家。 如今,他又拿看待坏人的目光来审视刘表,甚至暗中盘算著用阴谋诡计取他性命、夺他荆州。他孙文台,又一次误会了好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郑重地说道:“今日起,我江东兵马,永不踏入荆州境界半步。” 刘表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隱蔽的精光,但只一瞬间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后退两步,朝孙坚抱拳一礼:“如此,老朽多谢了。文台兄,回去与你的將士们说罢。” 孙坚郑重地抱拳还礼,深深鞠了一躬。刘表也躬身回礼,两人各自转身,朝自家军阵走去。 孙坚大步回到军阵中,孙权早已在他的坐骑旁等候。没等孙坚开口,孙权便仰起小脸,急声问道:“爹爹,你为何没动手?” 孙坚嘆了口气,將刘表所说的话简明扼要地转述了一遍。 孙权越听脸色越白,等孙坚说完,他已急得连连跺脚:“爹爹,这定是刘表的阴谋诡计,你上了他的当了!刚才你就该直接把他杀了!” 孙坚微微皱眉,压低了声音:“何以见得?” 孙权深吸一口气,掰著手指头一条条给孙坚分析:“刘表这道两全之计,根本站不住脚。” “第一,在大庭广眾之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假作败退,绝不可能瞒得过袁绍。要不了多久袁绍就会知道这件事,他必定会惩治刘表。刘表帐下谋士如云,不可能连这点都想不到。” “第二,诈败这种战术最难实施,需要全军上下高度统一的执行力。一旦號令下去,士气高涨,假败很可能就变成了真败。” “以刘表的谨慎,绝不可能冒这个风险。所以,这定是他的圈套,他要把我们赶进事先设好的陷阱里,全部吃掉。” 孙坚听完,皱著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权儿,你把人心看得太歹毒了。正如你伯符哥哥所说,刘表已是老迈昏聵,哪里还想得到你说的这些东西。” “先前刘备还没当上十九路诸侯的时候,我便对他冷嘲热讽,后来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 “后来在洛阳,也是刘备的仁义之心,非但没有夺我的玉璽,还把你和你哥哥完好无损地放了回来。权儿,不要把人想得太坏,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孙权那张嫩脸急得皱成一团,见孙坚已转过头去要对將士们下令,他扑上去一把拽住孙坚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爹,你听权儿一回吧!不听的话,咱们要大祸临头的!” 孙坚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冷了下来:“权儿,这江东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孙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下子全白了。 第78章 刘表设伏万箭发 宿命诡永恆轮迴 半个时辰后,孙策与程普、黄盖诸將带著本部精兵匆匆赶到。 听了刘表对孙坚所说的那番“两全之策”,眾將都深信不疑,纷纷感嘆刘景升果然有皇室之风。 孙坚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远处刘表那架四轮车,放声吼道:“全军衝杀荆州军阵营,直取刘表四轮车!” 令下如山,数千士卒吶喊著朝荆州军阵衝去。 可隨著一首关羽之歌骤然响起,战斗过程被天意爷一键跳过。 谁也不知道那场衝锋到底有没有真打起来,只是镜头再一转,孙坚一行人已经坐在了渡船上,正大口吃肉、大碗灌酒。 孙坚仰头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角,感嘆道:“策儿啊,我们果然没看错人!刘表確有皇室之风,言而有信,忠义厚道。” 孙策也点了点头,同样感慨道:“是啊父亲,我也没想到这刘表竟如此讲义气。” 孙坚又灌了一口,望著远处山崖上簌簌晃动的野草,大手一挥: “刘表今日之恩,將来我们必当加倍回报!待回江东之后,你立刻把之前从荆州缴获和俘虏的所有兵马全数送还,再送他两千石粮食,五百匹绸缎!” “以后逢年过节、婚嫁寿诞,我们孙家都要以礼相贺!” 孙策微微皱眉,一股熟悉感忽然涌上心头,他迟疑道:“父亲,这话你是不是已经说过一回了?” 孙坚手中抓著啃了一半的鸡腿,动作一顿:“嗯?” 船舷边,孙权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他抱膝坐在船板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两岸陡峭的山崖。崖上野草繁茂,密密麻麻遮住了所有视线。 他总觉得那些草丛里藏著数不清的伏兵,正从草叶缝隙间死死地盯著他们,只等一声令下,便有万箭齐发。 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孙坚正灌酒灌得痛快,在那跟诸將豪言吹牛,谁也拉不回来。他只能抱著膝盖,望著那片怎么也望不穿的野草,长长地嘆了口气。 噔噔噔噔噔噔! 异变突起,一声厉喝从山崖上炸开。 “放!” 草丛中猛地站起无数黑影,数不清的弓箭手齐齐拉开弓弦。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船顶瞭望台上那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被一箭射穿了咽喉,整个人从高台上栽了下去,砸入江水中溅起一团浑浊的浪花。 悽厉的喊声在江面上迴荡:“荆州军有埋伏!小心埋伏!荆州军有埋伏!” 可为时已晚。五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在了正端著酒碗的孙坚身上。 碗碎酒洒,孙坚被那股巨力轰得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嘴角鲜血四溢。 “父亲!”孙策挥剑劈开扑面而来的箭雨,踉蹌著扑向孙坚。孙权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却被赶上来的程普一把拽进了船舱。 十几名盾牌兵快步列阵,將盾牌高高举起,头顶上箭矢撞在盾面上砰砰作响。 孙策和黄盖拖著孙坚的双臂,將他死命拖进了船舱。 程普鬆开孙权,蹲下身子,焦急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孙坚:“主公,是荆州军埋伏了我们!” 孙坚却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声音却出奇地冷静: “我没事。伤势不必管,我自己能用诡异之力修復。你们赶紧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不要慌乱,用力划桨,衝出航道!” 他的目光从程普、黄盖、孙策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孙策那张写满不甘的脸上,厉声道:“快去!” 眾將咬碎了牙才从孙坚身旁散开,各自冲回自己的岗位。 孙坚靠在一根柱子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將伤口缓缓包裹。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的脸色总算回了一丝血气。 他睁开眼,望向身旁眼眶通红却始终没有走开的孙权,声音沙哑而疲惫: “权儿,对不起。为父应该听你的话。那刘表简直就是个奸诈小人,他竟然在我背后捅了一刀!” 孙权眼眶里的泪珠滚了出来,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却努力压著:“爹,没事,你快好好歇著。只要你活著,咱们就有希望!” 孙坚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燃起一团灼热的火光:“没错!等我把这身伤修復完,我亲自召唤诡虎,跟那刘表老贼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他瞳孔猛地一缩,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了满甲板。 孙权大惊失色,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爹!” 孙坚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拼命催动诡异之力才把自己勉强稳住。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该死的刘表……他竟在这箭矢上淬了巨毒!我越用诡异之力,伤势就扩散得越快……方才那股毒劲,还把我体內原本压著的暗伤给引了出来!”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条正在缓缓蔓延的黑线,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绝望的低吼:“我……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没等孙权开口,整艘船猛地剧烈摇晃起来,船底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孙坚一个没坐稳,整个人扑倒在地。程普跌跌撞撞地从船舱外衝进来,脸色惨白:“主公!荆州军在水底下堆了巨石,把航道堵死了!我们冲不出去!” 孙坚只觉天旋地转,世界轰然崩塌。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弃船登陆……跟刘表拼了,跟他拼了!” 程普和孙权面面相覷。周围全是近乎垂直的山岩,哪有可以靠岸的地方?他们怎么弃船,怎么登陆? 孙坚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手抖抖索索地探入怀中,摸出那方传国玉璽,颤颤悠悠地举了起来: “黑暗深渊的始皇爷……歷朝歷代的先帝爷……勇猛无比、盖世无双的霸王爷……请赐予我再一次燃烧的权利吧!” 玉璽中果然传来了回应。那声音冰冷而机械,只在孙坚的心底响起,旁人谁也听不见:“你的死亡,是天意,是世界线的收束,无法更改。” 孙坚浑身一僵,隨即像是疯了一般仰天大笑。那笑声悽厉而绝望,在狭小的船舱里来回衝撞:“哈哈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助刘不助孙吶!” 程普和孙权被他这副模样嚇得齐齐退了半步。笑声未落,孙坚又呕出一大口黑血。 他喘了好一阵,才重新捧起玉璽,声音已虚弱得像一缕残烟:“黑暗深渊的始皇爷……请赐予我船舱內的江东子弟,诡异的力量吧……” 玉璽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上次你与我交易了十年寿命,换取了碾压刘备的力量。此次,是否仍用寿命交易?” “换!换!”孙坚想都没想便嘶声喊道。 “滴!余额不足!你的寿命已不足以完成交易,请用別的东西交换。” 孙坚愣住了。他张著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茫然。 但只愣了一息,他便急声追问:“我还能用什么换?只要能换的东西,都可以!只要能保我江东子弟活著回去!” 玉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的灵魂,將进入『宿命诡』之中。下辈子,继续在这【永恆轮迴】里扮演孙坚的角色。你是否愿意交换?” 孙坚彻底怔住了。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还在颤抖的手,又抬起头,望向舱门外那片箭雨与喊杀声交织的江面。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只要能让我的权儿、策儿活下去……只要能让我的江东子弟活著回到江东……我孙坚,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愿意!”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玉璽中涌出一股磅礴的诡异之力,如潮水般涌入船舱中每一个江东士卒的体內。 除了孙权,在场所有人都在那一刻仰天发出一声近乎虎啸的嘶吼。他们的四肢急剧膨胀,衣甲被撑裂,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虎纹。 他们化身成了一只只半人半虎的诡虎,从船舷边纵身跃起,利爪深深嵌入陡峭的岩壁,一步一步,攀著那几乎垂直的山崖向上爬去。 岩壁上碎石簌簌而落,砸入江水中溅起无数水花。而在他们头顶的山崖上,荆州军的弓箭手正从草丛中探出身子,拉满了弓弦。 第79章 三津渡口乱军战 孙坚託孤传玉璽 蔡瑁立於高崖之上,望著下方那些从岩壁上翻涌而上的诡虎正疯狂撕咬著荆州军阵,非但不忧,反倒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先是压抑在喉咙里,而后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一阵肆无忌惮的嗬嗬狂笑: “主公!江东战船已尽数陷入绝境,孙坚必死无疑!我荆州十万大军在此设伏,他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吶!”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著近乎癲狂的亢奋,“如今孙坚不惜借用玉璽之力,將江东士卒尽数化为诡虎与我军搏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孙策等人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主公,必须趁此机会將孙氏父子彻底消灭,绝不能留后患!” 刘表怔怔地望著山下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看著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荆州子弟在诡虎的利爪下成片倒下,心中如被刀绞。 他缓缓闭上眼,良久,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蔡瑁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山下那片血海,对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將士厉声吼道:“跟我上!”身后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应喝。 刘表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著蔡瑁率军衝下山崖的背影,缓缓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 两军在渡口的平地上撞在一起。诡虎的利爪每一次挥舞都有数名荆州士卒被撕成碎片,可刘錶带来的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是十万大军。 哪来的十万大军?十万大军~(颤音) 一头又一头的诡虎被从四面八方捅来的长矛钉死在地上。 孙策早已杀红了眼,他整个人化作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浑身蒸腾著诡异化的黑气,每一爪劈下去,便有十几名荆州士卒连人带甲被撕成两截。 他身上那道猩红的光环疯狂闪烁,愈来愈浓,愈来愈刺眼。 他在叠骄兵buff,十几层十几层地往上叠,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杀! 杀!! 杀!!! 蔡瑁躲在后阵,远远望著那头在万军之中横衝直撞的白虎,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杀得好,杀得好! 只要能除掉孙氏父子,这十万个弟兄全死了,他蔡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箭矢如蝗,明枪暗箭在这片绞肉场上横飞。孙策的身上已密密麻麻插满了上百支箭矢,活像一头被刺了满身荆棘的白虎。 可他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不知疲倦地挥出利爪,將面前的荆州士卒一茬茬地劈倒。 蔡瑁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了。那些箭矢可全淬了巨毒!怎么射在孙策身上像是挠痒痒一般?他攥紧剑柄,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將身前的亲兵往前推了推。 船舱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孙坚咬著牙,將胸前那几支箭矢一根根拔了出来,每拔一根,剧痛便让他浑身抽搐一下,几乎要晕死过去。 孙权的泪水糊了满脸,他扑在孙坚身上,嘶声哭喊著:“爹!你不能死啊!不能死啊!” 孙坚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拍了拍孙权的后背,气若游丝地说道: “权儿,你说得对……那传国玉璽,果真是个灾星……今日之事,足以见得世事凶险,人心恶毒……人心,真是巨毒吶。” 孙权哭著连连点头:“爹,孩儿记住了!” 舱门外传来士卒焦急的催促:“主公,快上岸吧!” 孙权也擦了把脸上的泪,使劲点头:“爹,我们快上岸!” 他伸出那双细弱的胳膊,咬著牙抱住孙坚的肩膀,拼了命地想把父亲从血泊中拖起来。 可他那九岁孩童的力气,如何拖得动一个浑身浴血的成年男人。 孙坚望著孙权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笑著摇了摇头。 “不用了,权儿……不用了。爹今天……就不陪你上岸了。” 他伸出手,颤抖著抚过孙权稚嫩的脸颊,那双曾经在战场上睥睨四方的虎目,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我的权儿啊……你才智不凡,將来……一定要好好辅佐你哥哥。” 孙权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爹,你放心……孩儿以后,一定好好辅佐哥哥!” 孙坚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微弱,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最后挤出来的: “我们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刘表……而是袁绍。不久前,我还替他出生入死,屡立战功……转眼间,他便唆使刘表来害我。” “儿啊,这块传国玉璽,咱们不要了……改日,把它转交给袁术,让他们袁氏兄弟……互相爭去吧。” 孙权攥紧了父亲的手,用力点头:“不要了!不要了!爹,孩儿记住了!” 孙坚望著自己这个年幼却懂事得让人心碎的小儿子,浑浊的老泪终於顺著眼角滑了下来,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淌进了斑白的鬢角。 “权儿啊……爹捨不得你……爹真的捨不得你呀……” 他咬紧牙关,將手中那方温润的传国玉璽塞进孙权怀中,隨即厉声喝道:“诡虎!” 一团漆黑的诡异之气从他体內炸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头浑身已泛著紫黑色的猛虎。那正是孙坚体內的诡虎。 “把权儿带上岸!保护好他!”孙坚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诡虎那双腥红的眼睛望著自己奄奄一息的主公,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犹豫:“主公,那你呢?” 孙坚摇了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我必死无疑。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天意……不可战胜。你们快走!” 孙权死死抱著传国玉璽,那方玉璽在他怀中竟隱隱散发出一股温热的力量,撑著他那双哭得发软的双腿又站了起来。 他嘶声哭喊著:“爹!我不能走啊!我不能走啊!” 孙坚望著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嘴唇翕动了两下,终是狠下心来,別过头去,厉声吼道:“轰他走!” 第80章 孙坚之死诸將泪 孙权赴刘討尸首 (今天是6月16日,今天不是作者爷的祭日,相反,是作者爷的生日啊!) (来人,换大盏,列位诸公共饮此杯,当浮一大白!) (我与列位诸公同乐,祝诸公们永远都是18岁的上將军,马上发大財,诸事顺利!) (当然,过生日也不会忘记码字滴!) 以下为正文。 ....... 孙策只觉得浑身燥热,杀红了眼。 他挥舞著利爪,一爪接一爪地劈下去,荆州士卒成片地倒下,他甚至感觉不到半点疲惫。 箭矢钉满了他的全身,脑袋上、肩膀上、胸口上,插得像只刺蝟一样,可他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顾著向前衝杀,眼中只有血光。 另一边,诡虎抱著孙权,用利爪死死抠住岩壁,翻身跃上了崖顶。 它刚把孙权放在地上,整个身躯便猛地一震,眼中的光芒像被风吹灭的蜡烛般倏然熄灭。 孙坚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头隨他征战多年的诡虎,也隨著主人的逝去一同倒下,庞大的身躯砸在鲜红的泥土上,再无声息。 孙权跪在那头早已没了气息的诡虎身旁,又抬起头望向满地被鲜血浸透的荆州军尸首,泪水怎么都止不住,顺著脸颊无声地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黄祖挥舞著长枪,猛地刺向孙权。孙权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白色的身影已挡在他面前。 孙策一爪拍飞了黄祖手中的兵器,顺势將他掀翻在地,身后的几名江东士卒解除了诡异化,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周围的荆州军一看,上將军黄祖被擒,蔡瑁也早就不见了踪影,哪里还有心思再战。 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快跑!”这一声喊出去,整片战场都跟著溃散,荆州军如潮水般退去。 江面上忽然传来船桨划水的声响。那艘江东战船不知何时已调转了方向,正缓缓朝荆州地界驶去。蔡瑁站在甲板上,负手望著渐渐远去的崖岸,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韩当最先察觉不对,踉蹌著衝到崖边,回头冲孙策嘶声喊道:“公子!不好啦!荆州军把主公带走啦!” 孙策猛地回头,也不管身边还在缠斗的荆州残兵了,拼了命地朝悬崖边奔去。 他衝到崖边,看见那艘战船正载著他父亲的尸首越驶越远,急得嗓子都快喊哑了:“爹!爹!” 他半个身子探出了崖边,若不是身后的程普一把拽住,他恐怕已经纵身跳下去了。 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同时扑了上来。他们太了解这位少主的性子了。 若不拦著,他真敢从这悬崖上跳下去,一个人在水里面跟满船的荆州军拼命。 孙策沿著悬崖边狂奔,想要努力追上那艘战船,三人一边追一边扯著嗓子喊:“公子不要追!公子快回来!有危险!” 孙权抱著传国玉璽,也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跑著。 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把整片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孙策跑著跑著,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住,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他立刻爬起来,正要继续追,程普已从后面赶了上来,一把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公子,不要追了!” 孙策此时骄兵状態已叠了上千层,脑子里只剩下野性。 他奋力挣开程普的双臂,还没迈出两步,黄盖和韩当也追了上来,一左一右扑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孙策拼命挣扎,但黄盖反手抓住了他的左后腿,韩当抓住了他的右后腿,他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两人合力绊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挣,只是趴在地上,望著江面上那艘越来越远的渡船,撕心裂肺地喊道:“爹!爹!” 孙权终於追了上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孙策面前,双手將传国玉璽高高举起,那方玉璽在他掌心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他哭著嘶声喊道:“哥!你不要再追啦!你冷静一点!爹爹临终前嘱託过,让你一定要保住江东!要不然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啊!哥!” 孙策怔怔地望著江面上那艘已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渡船。他不再挣扎了,只是趴在血泊里,仰头朝天,发出一声震动山崖的嘶吼: “爹!” 不久之后,孙策带著剩下的残兵败將回到了之前议事的那座山洞。 他浑身是血,披头散髮,坐在石头上,双眼空洞地望著面前的地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程普和黄盖缓步走上前,低声说道:“公子,將士们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启程返回江东了。” 孙策缓缓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喃喃说道:“父亲的尸首……到现在还没有找回来。作为儿子,我如何向母亲交代?我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江东父老?” 程普嘆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先率军返回江东了。待日后重整旗鼓,再找那刘表老贼算帐!” 孙策摇了摇头,坚定无比:“不找回我父亲的尸首,我誓死不回江东。” 黄盖想了想,忽然说道:“公子,末將倒有一策。荆州上將军黄祖如今被你所擒,我们何不用他换回主公的尸首?不过,需有一人为使,带著黄祖前去向刘表议和,如此才可能成功。” 孙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我去!”他迈步便往外走,程普和黄盖同时上前拦住了他。 程普急声道:“公子,万万不可!你现在已是江东之主,绝不能以身犯险!”他嘆了口气,“还是我去吧。” 孙策摇了摇头:“我是父亲的长子。如果我不去,刘表怎么会相信我们议和的诚意?闪开!” 程普红著眼眶说道:“他们杀了你怎么办?他们已经害死了主公,正盼著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吶!”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满脸泪水的孙权站起身,望著孙策,一字一句地说道:“哥,我去!” 孙策茫然地转过头,望著那个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站得笔直的小小身影。 孙权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是父亲的儿子。而且我有天意爷爷护著,我去跟刘表议和,准能成。” 孙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不行。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去?” 黄盖却上前一步,正色道:“公子,末將以为,权公子此言极是。” “第一,他是主公之子,由他出使,足见江东诚意。” “第二,只要大公子你还在,刘表绝不敢加害二公子。他既怕你日后復仇,也怕此举激起天下诸侯共怒。” “第三,先前权公子便早已识破刘表诡计,可惜主公当时没有听他的,这才酿成今日之祸。足见权公子深谋远虑,有他出使,反而最是稳妥。” 孙策的目光在弟弟和两位老將之间来回扫过,声音里满是挣扎:“可……可权儿才九岁啊。” 孙权忽然昂起头,激昂地大声说道:“九岁怎么了!刘表那老贼,见了我这个九岁的娃,难道不惊讶?难道还敢动我一根毫毛?难道他还怕我一个小孩子不成?” 黄盖顺势抱拳赞道:“权公子说得好,句句说在点子上。以权公子这般才智,此行必能成功!” 孙策沉默良久,终於缓缓走到孙权身边。 他伸出那只方才还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过孙权披散的长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二弟,一定要保重。” 孙权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如铁:“领命!” 孙策猛地转过身,朝程普与黄盖厉声喝道: “程普,黄盖!我命你二人率所有將士,埋伏在荆州大营附近接应孙权。若权儿遭遇不测,我们便杀进去,把荆州城里所有活物,屠杀殆尽!” 与此同时,另一边。 曹操正与曹仁商议军务,忽然脸色一白,眉头猛地拧成一团,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胸口。 曹仁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大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曹操缓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长嘆一声:“孙坚死了。他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他望向远处那片阴沉的天际,眼中罕见地浮起一丝悵然,“可惜,可嘆。一位英雄,就此落幕了。想必此刻,他的魂魄已前往宿命诡之中,等待下一次轮迴了。” 曹仁皱著眉头,满脸不解:“大哥,宿命诡是什么?属下以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曹操喟然一嘆,收回目光,缓缓说道:“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宿命诡,是诡异降临这世界之后,第一只诞生的诡异。” “它掌管著每个人的宿命。一旦有外力试图更改某人的既定宿命,宿命诡便会出手修正。它还有一个你更熟悉的名字,叫天意诡。” 曹仁听得后背微微发凉,又追问道:“那大哥,如果我明知宿命诡的存在,偏要反著来,就不按宿命里给我安排的路走,那会怎样?” 曹操呵呵一笑,看著曹仁那副认真的模样,摇了摇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所谓的反其道而行,本就是宿命中的一环?” 曹仁一怔,说不出话来。曹操仰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苍穹,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宿命,是不可更改的。天意,是无法战胜的。” 他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像是追忆,又像是期许,“除非,有两个完整的天外之人同时出现,共同对抗宿命,方可重创宿命诡,打破这天意的枷锁。” 曹仁忍不住追问:“那这两人是谁?” 曹操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没有再说下去了。 第81章 迅雷乃天意降临 刘景升秦王绕柱 荆州,襄阳。 刘表放下手中的竹简,长长地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底下默然肃立的荆州诸將,最后落在蔡瑁身上,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懊悔: “蔡瑁,我们与江东之仇,怕是永世也解不开了。各地的诸侯听说了这件事,也都会在背后戳我刘表的脊梁骨,骂我不仁不义。” 蔡瑁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主公,事已至此,何必后悔?乱世之中,强者为尊。江东恨我们又当如何?他们经此大败,元气已伤,早已不是我荆州的对手了。” 刘表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了一下,正欲说些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报!稟主公,江东遣使请和,並已將黄祖將军送回!” 刘表微微一怔。这么快?连个信都不曾传来,就直接把人送回来了? 他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好奇,想看看这江东使者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有这般胆量,孤身前来荆州大营。 蔡瑁却已抢先开口,双手一拱,朗声说道: “主公,这是好事啊!他们既已送回黄祖將军,便失去了与我们谈和的最大筹码!” “末將建议,將使者当场斩首,隨即遣水陆大军围剿孙策残兵。孙策一死,江东无主,我军便可挥师东进,一举拿下江东。如此,霸业可成!” 刘表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吶。我若坏了这规矩,日后天下人该怎么看我?” 蔡瑁急了,再次上前力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主公,我们已经把江东得罪死了,就算再斩他一个使者,又能如何?” “况且孙坚私藏传国玉璽,妄想称帝,本就是死有余辜。主公除掉他,天下人非但不会责怪主公不仁不义,反倒会称讚主公除贼扶汉!” 刘表被这番话戳得有些动摇,沉吟良久,终是摆了摆手,嘆了口气道: “先唤使者进来吧。听听他说些什么。若说的都是些废话,便依你的意思办。若不是,再做计议也不迟。” 蔡瑁只得按捺下心头的杀意,退回自己位子,冷眼盯著帐门。 不多时,黄祖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一蹦一跳的孩童,个子矮小,几乎被黄祖高大的身形遮了个严严实实。 帐中诸將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那小孩是黄祖的儿子,跟在父亲身后进帐玩耍罢了。 黄祖走到刘表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带著几分愧色,垂著头低声开口:“主公,末將……末將回来了。” 刘表冷哼一声,没有看他:“江东的使者呢?” 黄祖连忙侧开身子,让出了身后那个矮小的身影。孙权快步走到帐中,站定,朝刘表深深作了一揖:“孙坚之子孙权,拜见刘伯伯。” 霎时间,帐中鸦雀无声。 刘表瞪大了眼睛,座下诸將也全都看傻了眼,面面相覷,谁也搞不清楚江东那群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竟派一个还没成年的娃娃来当使者。 蔡瑁第一个回过神来,拍案而起,怒声道:“主公!孙策欺人太甚,竟让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前来充当使者!” 刘表抬手示意蔡瑁先坐下。他端详著面前这个面色平静、丝毫不怯场的孩童,缓缓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孙权朗声答道:“稟刘伯伯,孙权今年九岁。” 话音一落,帐中诸將哄堂大笑。 “九岁就来出使?真是天大的笑话!” “江东果然是无人可用了,派个娃来送死!” “末將建议,直接將这小儿叉出去便是!” 孙权却纹丝不动,只是再度朝刘表一拱手,声音清亮而镇定: “稟刘伯伯,高祖爷九岁时,便射死过一头成年的金钱猛虎。武帝爷九岁时,已能挽弓杀敌。” “我孙权无能,九岁时只能向刘伯伯请和,恳请刘伯伯赐还我爹爹的尸首。从今往后,江东绝不向荆州復仇。” 刘表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蔡瑁却已快步凑到他身旁,俯身將嘴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主公,江东新败,孙坚已死,此子年幼无知。我们不如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彻底灭了孙氏一门,然后趁其不备,发兵直取江东,成就帝王霸业!” 很遗憾,蔡瑁饱读“孟德兵法”,虽然知道了胜兵必骄,骄兵必败,但奈何不知道二人密谋,必被窃听。 虽然这是大庭广眾之下,但由於蔡瑁没有大声密谋,选择了凑到刘表耳边低声密谋,哪怕声音再小,孙权也能刷新成为窃听角色,將他们的密谋听的清清楚楚。 孙权忽然大声说道:“刘伯伯!我哥哥孙策已继承父位,领长沙太守,成为江东之主!” “如今他不在三津渡,早已返回江东整军御敌!我若在此遭遇不测,我哥哥必將歃血而归,血洗荆州!届时,荆州九郡,生灵涂炭!恳请刘伯伯三思!” 刘表方才还被蔡瑁说动了杀心,此刻又被这番话戳中了犹豫之处,脸上阴晴不定。 蔡瑁却冷笑一声,阴惻惻地盯著孙权说道: “孙权,你倒是说得不错。可惜,棋差一招!” “如今你的小命就攥在我们手心里,弹指可取。我们大可先將你绑了,作为人质,胁迫你哥哥撤兵。他若不撤,我便將你折磨致死。” 他嘴角浮起一丝扭曲的笑意,“放心,我蔡瑁不在乎什么名声,这种事,我绝对做得出来。” 孙权却不慌不忙地抬起下巴,直视著蔡瑁那双狠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蔡叔叔,你错了。我有天意爷爷护著。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能带回我爹爹的尸首,並且毫髮无损地走出这座大帐!” 听到“天意”二字,刘表的脸色明显变了。 蔡瑁却冷哼一声,压根不信邪,厉声喝道:“大胆!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我倒要让他尝尝荆州大牢的厉害!” 刘表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阻止。他想看看,这孙权方才所言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天意,是否当真护佑著这个九岁的孩童。 两个守卫手执麻绳走上前去,便要动手將孙权五花大绑。孙权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平静地看著面前这两个高大的士卒。 就在那两只粗糙的大手即將触到孙权肩膀的前一瞬,天穹之上骤然炸开两道刺目的闪电。 那闪电穿透帐顶的布幔,毫无阻碍地劈落下来,精准地轰在那两个守卫的手腕上。 两人的双手被炸成一团焦黑的血雾,整个人惨叫著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刘表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蔡瑁也愣在原地,方才还掛在嘴角的那抹冷笑彻底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表才喃喃开口,声音都在发颤:“迅雷……乃天意!世上无人不畏惧天意!” 他猛地转过头,衝著一旁同样嚇得面如土色的亲卫厉声吼道,“还不快把这两个蠢货拖下去!” 那亲卫这才回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主公,这雷,这雷把我嚇死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伸手去拖那两具尸体,拖的过程中整个人都在打哆嗦,恨不得绕著孙权走出一个大圈,生怕自己也不小心碰到那孩子的衣角,被下一道雷劈成焦炭。 孙权冷笑一声,再度朝刘表一拱手,朗声说道: “刘伯伯,爹爹临终前嘱咐了我一句话。爹爹说,刘伯伯有皇室之风,忠义厚道。害了我们江东的,不是刘伯伯,是袁绍!” “我们要復仇,只会去找袁绍。江东与袁绍,誓不两立!爹爹还说,为了江东的安危,我们应该与刘伯伯化干戈为玉帛,两家从此修好,和睦共处!” 刘表听著听著,浑浊的老泪终於夺眶而出。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声音哽咽地说道:“孩子,你快起来吧。你父亲的尸骨,我已命人装殮妥当,你可以带回江东。我还要在江边设祭,亲自送別你父亲的英灵。” 孙权满脸是泪,感动得不能自已,张开双臂便朝刘表快步走去,想要拥抱这位终於鬆口的刘伯伯。 刘表嚇得浑身一激灵,方才那两个守卫被天雷劈成焦炭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他哪里敢让孙权近身? 他连退了好几步,转过身便绕著旁边那根立柱快步逃跑。 孙权却在后面紧追不捨,刘表绕著柱子一瘸一拐地拼命躲闪,衣袍在身后被风吹得鼓起,白髮散乱,好不狼狈。 两人竟在这荆州大帐之中上演了一出秦王绕柱的活剧! 第82章 李儒跪求董称帝 郿坞设宴邀百官 长安,万乐宫。 李儒攥著一封信,从宫门外一路小跑进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嘴里连声喊著:“相国!相国!巨喜啊!巨喜啊!” 董卓正歪在榻上打盹,被这连声的叫嚷猛地惊醒。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身旁摇扇的侍女退下去,这才將惺忪的睡眼转向李儒,打了个哈欠问道:“李儒啊,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 李儒嘿嘿一笑,將手中那封信高高举起,拱手道:“相国的劲敌孙坚,在归乡途中途经三津渡,遭遇了荆州军的埋伏,被刘表杀死了!” 董卓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李儒:“孙坚死了?” 李儒用力点头:“死了!” 董卓越过案几,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怀疑:“真的假的?” 李儒把头点得像鸡啄米:“真的!相国!千真万確!” 董卓仰天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衝撞,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吶!替咱家除去了一个心腹巨患!” 他笑得眼角挤出了泪花,大口喘著粗气,好半天才平復下来,感慨万千地说道: “在各路诸侯当中,我谁都不怕,就怕这个孙文台。在各路诸侯当中,我谁都不敬,就敬他孙文台!” “如今孙坚一死,剩下的那些不过是些猪狗鸡鸭,无足掛齿,咱家弹指间便可让他们灰飞烟灭!” 他將双手往腰间一叉,环顾著空荡荡的大殿,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跟咱家出来作对!这回,咱家总算能睡个太平觉了。” 李儒闻言,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僵了几分。他轻轻嘆了口气,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宇间竟浮起一丝罕见的郑重。 董卓瞥了他一眼,狐疑道:“李儒啊,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儒忽然趋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董卓面前,双手抱拳,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在下有一言,压抑已久,如鯁在喉,今日已是不吐不快!恳请相国称帝!进九五之尊!即天子大位!”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董卓嚇了一跳。董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忙伸出手掌往前一推,茫然地看著跪在脚边的李儒: “等等,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让咱家当皇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李儒,嘴角抽搐了两下,“那能成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儒抬起头,眼中闪著狂热的光,声音愈发激昂: “自相国进京以来,朝中君臣无不额首称庆,天下百姓无不望天颂扬!” “正所谓,巍巍此功,功垂千古!鏘鏘英明,流芳百世!中原百姓盼望相国称帝,就如同大旱之望甘霖吶!” “汉室延绵四百年,气数已尽,早就该改朝换代了。放眼当今天下,还有谁比相国您更適合坐上那张龙椅?” 董卓捋著鬍鬚,缓步踱到李儒面前,微微頷首,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感动: “李儒啊,你的这份心,咱家是极为感动。可是,如果各路诸侯听说咱家当了皇帝,必定会再次起兵造反吶!咱家这样做,会使百姓受难,土地遭祸?不妥,实为不妥啊。” 李儒却摆了摆手,笑容重新浮上那张精瘦的脸庞:“相国此言差矣。自古以来,都是强者战胜弱者,將不尊奉者变为尊奉,將不服气者变为服气。”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 “若相国想谨慎一些,也可分两步走。” “这第一步,相国可先將自己尊奉为尚父,进出皆用天子仪仗。” “第二步,今后所有的赦令,一律用圣旨颁发。如此一来,便可先看看各镇诸侯和朝中百官对相国的態度究竟如何,之后再更进一步,成就帝王霸业!” 董卓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问道:“这尚父,是什么意思?” 李儒一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隨即拱手笑道:“就如同,当今天子的爹!” 董卓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冷冷地盯著李儒:“李儒啊,你別以为咱家没文化!” 李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董卓背著手,绕著李儒踱了半圈,语气里满是被人小瞧了的恼怒。 “咱家上次被那折太常当眾质疑之后,那是星夜苦读,博览群书!方才咱家就是在故意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在骗咱家。没想到,你果然是在骗咱家!” 李儒嚇得浑身一软,连忙以头抢地,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抖得不成样子:“万万没有此事啊相国!臣恳请相国明察!臣万万不敢欺骗相国!” 董卓目光凶戾,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匍匐在脚边的李儒,冷声说道: “这尚父的『尚』,指的是姜尚姜子牙。『父』通『甫』,是古时对男子的美称。这跟天子的爹有什么关係?你就是在骗咱家!” 李儒听完,抡起巴掌便朝自己脸上左右开弓,啪啪啪连扇了好几个响亮的耳光,嘴里不住地討饶。 董卓却摆了摆手,语气忽然缓了下来:“罢了罢了。咱家先做一做这个太上皇,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李儒啊.......” 他弯下腰,凑到李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阴冷的寒意,“你以后,可不要再把咱家当傻子来看待。否则,咱家第一个先扒开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李儒被嚇得浑身筛糠,连连磕头。董卓这才直起身,满意地笑了,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李儒啊,你替咱家传一道尚父的旨意。就说明天中午,咱家要在郿坞宴请各位百官,给他们加官进爵。请各位百官,统统赴宴!” 李儒跪在地上,颤著声音拱手应道:“臣李儒,遵旨!” 董卓转过身,正要往榻上走去,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李儒听旨!” 李儒连忙伏低身子:“臣在!” “咱家即刻拜你为朝廷大司空,位居三公!” 李儒浑身一震,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里已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颤抖:“臣,谢恩!” 第83章 董卓郿坞诛张温 百官噤声饮血酒 长安,郿坞。 巍峨的府门前,吕布按剑立於阶下左首,李儒拢袖候在阶下右首,二人正迎接著络绎不绝的百官。 王允乘著马车徐徐而至,在门外与几位相熟的同僚寒暄了几句,便整了整衣冠,朝吕布与李儒拱手一礼,迈步踏入了府门。 只是王允没有察觉,在他躬身行礼的那一瞬,吕布的眼神竟微微闪烁了一下,目光仓促地偏向了別处,像是在刻意躲避他的视线。 王允领著那几名官员踏进內院,几人顿时像刘姥姥一头撞进了大观园,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个个瞠目结舌,忍不住四处指点低呼。 “真是个好地方!” “是啊是啊,这宅子也太气派了!” “这哪是人间,分明是天上!” 饶是王允这般见惯了世面的老臣,也不由得瞪大了眼,喃喃感慨:“看看董相国这处私宅,比大汉的宫廷都还要壮丽十倍!” 张温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附和道:“董相为了修这座郿坞,足足调集了四十万民夫,耗尽了朝廷的库银。他还把宫中的宫女和嬪妃全都弄到这里来供他淫乐!” 王允听得连连摇头,张温却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除此之外,他还在郿坞里囤了足够吃上二十年的粮谷,驻守了八万精兵!王大人吶,这郿坞表面看是个风花雪月的地方,可实际上,却是天下第一重镇吶!” 王允微微頷首,长嘆一声:“是啊,看来董相国是要在这里安享人生极乐了。” 张温恨得牙根发痒,忽然激昂起来,脱口而出:“他董贼不死,大汉必亡啊!” 王允嚇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伸手按住张温的胳膊,將声音压得极低,急促地叮嘱道:“低声些,低声些!莫要惊动了那些巡逻的鹰犬!” 张温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连忙缩了缩脖子,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注意,这才鬆了口气。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不再多言,快步走进了屋內。 董卓已在主位坐定,正招呼百官入席。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王允身上,那道眼神阴惻惻的,像盯著一块即將到嘴的肥肉。 “王司徒,你可算来了,咱家盼你真是望眼欲穿吶!” 王允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寒,连忙躬身拱手:“老臣来参加相国的宴会,理所应当。祝相国长命万岁,健康长寿!” 董卓嗬嗬一笑,抬手朝主位下首第一张案几一指:“王司徒请上座。” 王允心头一苦,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推拒之色,只得硬著头皮在那最靠近虎口的位置坐下。 酒过数巡,百官到齐。董卓举起酒樽,洪亮的嗓音在屋內嗡嗡迴荡: “各位爱卿,袁绍那十八路贼军,被咱家打得落花流水!贼將孙坚,也被咱西凉將士斩於马下!各州各郡的刺史太守们纷纷上表称贺,中原大地,一片平安吶!” 李儒率先从席间站起,双手高举酒樽,朗声唱道:“恭喜相国!恭喜尚父!” 座下百官纷纷跟著起身,齐声高呼:“恭喜相国!恭喜尚父!” 董卓仰头大笑,目光从那一张张恭顺的脸庞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看一群驯顺的狗。 待百官陆续落座,却有一道身影仍直直地杵在那里,格外突兀。 此人竟是方才与王允在门外交谈的张温!他捧著酒樽,满脸堆笑,朗声说道:“尚父平叛护国,功盖古今,堪与日月同辉!臣张温,敬颂尚父万寿无疆!” 董卓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嘴上却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呀,寡人只是贺各位爱卿同福同喜嘛!” “寡人”二字落入王允耳中,他端著酒樽的手指微微一颤,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沉重。 张温已从席间走了出来,站到宴席中央,朝董卓躬身笑道:“尚父为国建立这般殊勛,足见天意所归,大势所趋!臣斗胆,请求尚父承天意、顺民心,改元开国,即天子大位!” 董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作一抹阴沉沉的冷笑。他斜睨著张温,语调阴阳怪气地拉得老长:“张爱卿啊,你觉得,咱家做皇上合適吗?” 张温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道笑容背后翻涌的杀意,依旧连连点头,笑得满脸褶子: “合適,当然合適啊!若尚父不肯做皇上,反倒是上忤天意,下负民心!那才叫不合適吶!臣恳请尚父为国为民著想,即大位,创新朝!” 董卓嗬嗬诡笑,伸出粗壮的手指远远地点著张温的鼻子,语调愈发阴阳怪气:“张爱卿啊,你对咱家可真是一片忠肝义胆吶!张爱卿,咱家平日待你不薄啊,你怎么就这么急著要让咱家当皇帝呢?” 张温这才觉出不对劲来,脸上的笑容已有些发僵,訕訕地拱手道:“尚父啊,您做皇帝,那不是臣的意思,那是天意!臣不过是……不避荣辱,直言尽忠罢了。” 董卓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酒樽都跳了起来,厉声炸响在大殿之中:“给我拿下反贼张温!” 张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净净,直到两名甲士铁钳般的手掌按上了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嘶声喊道: “尚父!臣冤枉!臣冤枉啊!臣不是反贼,臣一片忠心向著尚父啊!” 董卓慢悠悠地饮了口酒,望著被甲士死死按住的张温,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咱家当然知道你忠诚於咱家。那为了咱家,你什么事都愿意做吧?” 张温张著嘴,浑身都在发抖。这话怎么答? 说愿意,死路一条;说不愿意,也是死路一条。他只能惨白著脸,被迫点了点头。 董卓哈哈大笑,笑声未落便骤然一收,冷哼一声,眼中闪著近乎血红的凶光:“你对咱家忠肝义胆,可咱家倒想知道,你这副忠肝义胆,挖出来下酒,滋味如何啊?” 张温听了这话,脸色已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冤枉,董卓已朝那两名甲士挥了挥手。 甲士拖著张温便往外走,张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屋外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戛然而止。 屋中百官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大气也不敢喘,只死死盯著自己面前那张案几。 董卓却不慌不忙地从主位走了下来,背著手踱著步,环顾了一圈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官,语气轻鬆得像是方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列位爱卿不必惊慌。张温那廝,是个妥妥的反贼!他想为了自己那点蝇头小利,攛掇咱家去行篡逆之事!” 他忽然提高了声调,慷慨激昂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咱家是什么人?咱家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大汉王朝的忠臣!咱家要除贼扶汉,復兴汉室!” 他冷笑一声,目光从百官脸上一一扫过,声音骤然压低,透著刺骨的寒意,“不知道在座的各位百官公卿们,还有谁想效仿那张温,表面上忠顺汉室,背地里却想篡汉自立,图谋咱家的首级?有没有?还有没有!” 满殿死寂。百官们被嚇得浑身都在发抖,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面前的案几底下。 董卓满意地笑了。他缓缓踱步到王允面前,就那么直直地站著,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允,也不说话。 王允低著头,脖颈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淌,连眼睫毛都在发颤。 见王允在自己面前卑微成这副模样,董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朝屋外朗声喝道: “上血酒!让列位爱卿都尝尝,张温那廝的血,到底酸不酸!” 第84章 联络贾詡除董贼 王允穷到去討饭 侍女们鱼贯而入,將一樽樽血酒摆到了每位百官的案前。暗红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王允盯著面前那樽酒,瞳孔猛地一缩。方才还站在门外与自己低声交谈的张温,此刻竟已化作眼前这樽猩红的液体。 座下百官面面相覷,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手指发颤,却没有一个人敢端起酒樽。 董卓回到主位上,接过侍女递来的血酒,仰头便灌,喉结一滚,满满一樽便见了底。 他咂了咂嘴,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过嘴唇,露出一个沉醉的表情:“好酒啊!这血酒真是甜美无比,回味无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见百官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顿时沉了下去,声音也跟著冷了几分:“你们怎么不喝?莫非,是嫌咱家的酒酸?” 百官纷纷摇头如拨浪鼓,董卓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厉声炸响:“那你们就请啊!” 那声音震得屋中烛火都晃了两晃,百官们浑身一颤,再不敢犹豫,颤抖著手指端起案上那樽血酒,送到嘴边。 王允把心一横,端起酒樽便往嘴里猛灌,不等舌尖尝出滋味就匆忙咽了下去。 酒液滑入喉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胃里翻涌上来,直衝鼻腔。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搅,险些当场呕出来。 但王允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將那股呕吐感压了回去。 旁边的百官却没有这份定力,有人勉强吞下后脸色惨白如纸,有人刚咽到一半便“呱”地一声吐了出来,屋中顿时瀰漫起一股混杂著血腥与酒酸的怪异气味。 董卓看著眼前这副景象,脸上浮起一个满足到近乎变態的笑容。 他缓缓踱到王允面前,盯著那张还在强忍呕意的老脸,忽然开口问道:“王司徒大人,这酒的味道如何?” 王允猛地回过神来,那张脸上已憋得青紫交错,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董卓嗬嗬一笑,往前凑了凑,眯起眼,像猫逗耗子一般追问道:“真好么?” 王允僵硬地再次点头,声音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真好......” “酸不酸吶?”董卓歪著头,语调拖得老长,像是在品味一场有趣的游戏。 王允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股更猛烈的呕吐感从胃底直涌上来,他硬是绷著没张嘴,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董卓却已兴奋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过身,朝殿外扯开嗓子喊道:“不酸就好!来啊!让司徒大人再饮三杯!” 他顿了顿,又挥了挥手,像是觉得不过癮,改口喊道,“哦不,三碗!来人,换大碗!今天咱家要与司徒大人一醉方休!” 王允瞳孔骤缩,两眼猛然一翻,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了案几旁。 不久之后,王允府邸。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將王允抬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榻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板刚合上,王允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踉踉蹌蹌地衝进后院茅厕,跪倒在坑边,將胃中那三碗、一樽的血酒吐了个一乾二净。 刺鼻的血腥气混著酒酸涌上鼻腔,他边呕吐边从牙缝里挤出愤恨的低吼: “董贼!呕!” “你这禽兽!呕!” “我活著杀不了你,死了也要化作厉鬼,向你索命!呕!” 吐到胃里再无东西可吐,他才虚脱般地瘫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披头散髮,衣衫狼藉,活脱脱一副当初袁本初在茅厕中怒骂曹操的狼狈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转了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喃喃自语道: “对了......我可以找贾詡!我曾助他脱离那永恆轮迴之苦,他亲口答应要还我一个人情。有贾文和在,取那董贼的狗命,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跌跌撞撞地摸回书房,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著联繫贾詡的法子。 他將那几行字反覆看了数遍,牢牢印在脑中,这才唤来一名下人,压低声音吩咐他去置办所需的物什:半盏尸油,一根白棉线搓成的灯芯,七支白蜡,黄纸,硃砂等等....... 下人虽听得满心疑惑,但见自家主子爷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要往外走。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面色窘迫,欲言又止: “主公,府中余钱......已不够置办这些东西了。” 王允闻言,沉默片刻,转身走进里屋,从箱底取出几件压箱底的旧藏,递到下人手中,轻声嘆了口气:“把这些当了吧。” 他顿了顿,又苦笑著摇了摇头,“唉,今晚又得上街討饭去了。该死的董贼,我必杀汝!” 片刻过后,下人捧著篮子,將王允所需之物买了回来。 王允接过篮子,挥手示意下人到门外候著,自己亲手將屋內所有门窗一一关严,连一丝缝隙也不留。 烛火在密闭的室內静静燃烧,映得四壁的影子微微晃动。 他走到先帝灵位前,將那半盏尸油恭恭敬敬地置於案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根白棉线拧成的灯芯,小心翼翼地插入尸油正中。此灯象徵著亡者在天意的指引下寻路而来。 隨后取出七支白蜡,对应人之七魄。他將其中六支点燃,依照北斗七星的勺柄方位逐一排列,烛泪一滴滴落在案上,烫出细小的焦痕。勺柄末端的破军星位,被他刻意空了出来。 最后,他取出一盏大灯,点燃后置於主位。若仪式中发生异变,这盏大灯便会熄灭,届时贾詡自会离去。 一切布置妥当,王允跪倒在先帝灵位前,额头重重叩在地上,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內迴荡: “先帝爷,臣在人间遇到了大难,恳求您相助。求您替我联络到那位逃出永恆轮迴的贾詡,贾文和……” 他伏在地上,嘴唇翕动著,反覆念诵著那些古老而拗口的词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內依旧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正当他对贾詡所授之法渐生质疑时,案上一支白蜡毫无徵兆地骤然熄灭。一股阴冷的风从不知何处捲入屋內,拂得他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王允心中猛地一凛。门窗分明早已关死,这股阴风从何而来?他霍然回头,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已无声地敞开了。 一个阴森至极的身影,正从门外的黑暗中缓步踱入屋內。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刚从坟墓中爬出来一般。 第85章 贾文和毒计除董 永恆轮迴锁王允 “王司徒,召我而来,所为何事?” 贾詡的声音乾涩,忽近忽远,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此番是我第一次应你,也是最后一次。” 王允紧绷的脊背微微鬆了几分。联络贾詡的仪式,十次之中有九次能成,剩下那一次若是没成,召来的便不是故人,而是流落在阴阳缝隙间的孤魂野鬼。 若方才真召来个厉鬼,他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生死不明了。 既是贾文和如约而至,只要自己不犯他的忌讳、不惹他动怒,这条命便算是保住了。 他定了定神,借著昏黄的烛火望向那道身影。 可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贾詡的面容,那张脸上仿佛笼著一层薄雾,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蒙蔽了一般。 贾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淡淡解释道:“此刻你在梦中,自然是看不清我的面容。若你在梦中能看清一个人的脸......” 他的语调微微一顿,带上了几分森然的寒意,“那便说明,你遇上的是一只已吞食千人的厉鬼。到那时,它便不叫鬼了,叫诡异。” 王允听得似懂非懂,却也不敢再追问,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贾詡抬手轻轻一挥,像是在催促他直入正题。 王允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连忙趋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急迫与愤恨: “文和兄,我遇上了大难!今日那董贼当著满朝百官的面逼我喝血酒,我若不除他,他迟早要取我的性命!” 他攥紧了乾瘦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我今天召你前来,正是为了此事。求你替我想想办法,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除掉那老贼。”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詡听罢,僵硬地点了点头,隨后缓缓盘膝坐下。 他看过三千四百九十二遍新三国,只需心念一动,便知晓王允此刻正处於哪一段剧情的关口。 这段剧情正是连环计的开端。接下来这段时日,这位王司徒將创造出诸多传世名场面: 七天不吃不喝竟还能活得好好的人间奇蹟; 堂堂三公司徒,沦落到需要吕布接济度日; 还有那篇千古流传的“过禽论”,留下一句令人不寒而慄的名言:若想除掉禽兽,必先献身於禽兽。 將这些碎片在心底过了一遍之后,贾詡才缓缓开口: “董卓此人,狡诈多疑,乃巨奸之人。若用寻常计策去谋他,必然会被他察觉。届时非但除不掉他,王司徒你自己反倒要身陷囹圄。”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有一计,可悄无声息地取他性命。只是此计,剧毒无比。” 王允心头一跳,连忙追问道:“文和兄但说无妨。” 贾詡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而扭曲,让王允看得毛骨悚然,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自那永恆轮迴中脱身出来,已是许久。其间在后世偶阅一部奇书,从中悟出一点灵光,便有了除掉董贼的法子。” “司徒大人可用连环之计。我手中有一味秘药,名曰情毒。此毒可暗藏於人体之中,无色无味,溶入水中便是神仙也尝不出半分异样。” 王允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焰,急声道:“文和兄的意思,是將此毒直接下给那董贼?” 贾詡却缓缓摇了摇头:“非也。此毒需连续下满七日,方可必杀。少一日,便前功尽弃。” “董贼府中鹰犬遍地,王司徒若要连续七日潜入下毒,难免露出破绽,事败反噬。” 他抬起那双惨白的手,指尖轻轻搭在膝上,像是在拨弄一颗看不见的棋子。 “所以,你不必將毒直接下给董卓。你只需寻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將毒暗藏於她体內,再將她献给董贼为妾。” “此后七日,你只需悄无声息地將那情毒源源不断地递送到她身体,她与董贼夜夜相处,毒便自会传到董贼身上。” “七日之期一到,董贼毙命,那女子亦会隨之而去。到那时,任谁也查不到你王司徒的头上。” 王允听完,沉默良久,脸上的表情在烛火中明灭不定。“此计……岂不是太过残忍?那女子何其无辜。” 他攥紧了拳头,又抬起头,试探著问道,“文和兄,我何不借议事之名將那董贼召至府中,直接在茶水中下毒,岂不是更为简便?” 贾詡摇了摇头,那张惨白的面孔上没有半分表情: “不可。这条连环计的最终结局,是天意早已註定之物。你可以修改其中的过程,却万万不可更改用那绝色女子之手来终结董卓性命的结果。” 王允愣在原地,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追问:“那女子……是谁?姓甚名谁?” 贾詡摇了摇头,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穿过门缝的冷风:“天机不可泄露。时候到了,你自会在冥冥之中认出她来。” 王允长嘆一声,將贾詡那道阴冷刺骨的计划默默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道:“文和兄,我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像你一样脱离这永恆轮迴之苦?” 贾詡阴惻惻地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让王允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王司徒,你永远不可能逃离永恆轮迴。因为你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宿命诡的那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著你。” “而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罢了,只需耍些手段,便可悄然脱身。不过嘛,你若真想逃离这轮迴.......”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像是要碾碎王允最后一丝希望,“也不是全无可能。除非,这一次轮迴之中,有人能够重创宿命诡本身。到那时,你或许可以趁隙逃脱。” 他话锋一转,语调变得格外沉重:“不过,这终究是不可能的。天意难违。天意,是不可战胜的。” 王允听得似懂非懂,正要开口再问些什么,耳畔却忽然传来一声声飘忽的呼唤,像是从极远的地方穿透层层迷雾,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义父……义父……” 王允猛然睁开双眼,声音来源处,竟是貂蝉。 第86章 貂蝉扮演魏文长 陈平离间霸王爷 王允从地上爬起身,望向主位。那盏大灯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贾詡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他的手心有一股瘙痒感袭来。 低头看去,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纸条正悄无声息地躺在他的掌中,上面密密麻麻记著的,正是那情毒的配方与用法。 他正自恍惚,一转头却看见貂蝉那张焦急的脸庞正凑在面前。 王允又惊又怒,他明明已吩咐下人死死守住房门,不许任何人踏进一步,她是怎么进来的?还打扰了自己和贾詡的除董大计! 貂蝉见他这副神色,也知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娇声解释: “义父恕罪!我听说您在董贼府上被逼饮了三碗血酒,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您。可门口那几个下人百般阻挠,我担心义父受此大辱,一时想不开,所以才闯了进来。” 闻听此言,王允望著她,苦笑一声,仰天长嘆:“天意啊!” 话音未落,贾詡方才那句话忽然撞进他的脑海。 “时候到了,你自会在冥冥之中认出她来。” 他浑身一震,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 倾国倾城,绝代佳人。这不正与贾詡所说的条件严丝合缝。 可他只在心底摇了摇头。贾詡那情毒太过阴狠,若依计行事,董卓固然会死,貂蝉也得跟著陪葬。 而这丫头的性命,他留著另有大用。 他还需要靠她来为自己延寿,绝不能就这样拿去做了杀董卓的耗材。 可若不依贾詡之计,又该如何是好? 王允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貂蝉先退出去。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便厉声叫住了她。 他在门口安排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僕人,貂蝉一个弱女子,是如何越过他们溜进来的? 莫非眼前这人並非貂蝉,而是鬼?! 王允被自己这个念头嚇得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眼神死死盯著貂蝉。 貂蝉茫然地看著他,出声问道:“义父,您这是怎么了?” 王允环顾四周,发现案上那六支白蜡不知何时已尽数熄灭,仪式既散,结界已解,眼前的貂蝉不是孤魂野鬼,而是本人。 他这才鬆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王允压下心头惊悸,將方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貂蝉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我是和吕將军一道来的。跟他说了缘由之后,吕將军便替我把门口那两个人拖住了,我就进来了。” 吕將军!难道是吕布? 王允心头猛地一咯噔,隨即长嘆一声,面露惨笑: “完了!吕布来了!定是那董卓派他来拿我了。也罢,隨我更衣,老夫今日便堂堂正正地赴死!” 貂蝉一听,脸色大变,正要开口解释,却被门外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由於屋中是经典的二人密谋,所以被王允派去採买物什的那个下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了门口,刷新成了窃听角色。 他走进屋內,朝王允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说道:“不,主公,吕布是来送礼的。” 王允眉头一皱:“送礼?送什么礼?” 下人微微低头答道:“是给貂蝉小姐送的生日礼物。” 王允霍然转头望向貂蝉。貂蝉羞得满脸通红,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摆手吩咐下人將吕布请至大堂奉茶,下人领命退了下去。 王允正要迈步出去,忽然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冷冷地质问貂蝉:“今天是你的生日?” 貂蝉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今日正是小女的生日。” 王允满脸狐疑,目光愈发锐利:“这事连老夫都忘得一乾二净了,他吕布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貂蝉刚要开口解释,王允已抬手指著她的鼻子,厉声喝道,“是你告诉他的!你们之间,有何苟且之事?” 貂蝉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恳请义父明鑑!小女与吕將军之间绝无半点苟且之事。” 王允根本不信,冷笑一声:“那他为何这般待你。” 貂蝉抬起头,眼眶已微微泛红,急声解释道:“义父不在家的时候,吕將军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王允大惊失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我怎么半点风声都不曾听到,他来做什么?” “上次迁都途中,吕將军救下小女之后,便时常找些藉口登门探望。每次来都带些米麵酒水,还有綾罗绸缎。” 貂蝉说著说著,声音便低了下去,显然也知道这些事瞒了义父许久,心中有愧。 王允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难怪我府中近来不缺吃穿,原来都是他送来的。”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百官都快饿死了,他吕布为何偏要接济我这把老骨头?” 他的目光落在貂蝉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忽然什么都明白了,顿时怒不可遏,抬手指著貂蝉便要破口大骂。 恰在此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而故作老成的孩童声音,正摇头晃脑地背诵著什么。 “《史记·霸王爷本纪》中记载了,陈平使用离间计,离间了霸王爷和范增,致使范增愤而告老还乡,半路上背疽发作而死。” “失去了最重要的谋士,霸王爷的败亡之势从此再难逆转,可嘆,可嘆!” 那声音顿了顿,又继续念道:“那该死的陈平,向高祖爷討要了大批黄金,请人在楚军中四处散布谣言,说钟离眜等大將因功不能封王,正暗中联络汉军,准备背叛霸王爷。” “霸王爷是何人?自然不会对这些流言蜚语信以为真。” “而真正让霸王爷对范增起了疑心的一步,是有一次项羽遣使者前往汉营。” “陈平先命人备下丰盛的酒菜,一见使者便假装惊讶地说:『我还以为是亚父的使者,没想到是项王的使者。』” “隨即命人將好酒好菜撤下,换上了粗劣不堪的食物。使者回去稟报之后,霸王爷果然开始怀疑范增与高祖爷私下往来。” 王允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抬在半空的手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怔怔地听著院墙外那个孩童朗朗的背诵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那团纠缠了许久的乱麻。 贾詡的话,孩童的话,在他的心中缓缓升起,一条逆天至极的连环计,油然而生。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响起另一个下人驱赶孩童的呵斥声:“哪来的小屁孩,赶紧滚。你知不知道这是王司徒的府邸。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砍你的头!” 孩童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允这才恍然惊醒。 他缓缓转过身,望著跪在面前,眼眶通红的貂蝉,忽然整了整衣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她深深叩下头去,声音哽咽而郑重: “女儿,请受老夫一拜!” 第87章 貂蝉喜欢上吕布 美人计一招成功 见王允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自己面前,貂蝉嚇得花容失色,连忙伸出双手去搀扶,急声说道: “义父!您这是做什么?万万使不得,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王允却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只是將头垂得更低,苍老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沉沉地压了出来: “女儿啊,你若是不答应老夫一件事,老夫今日便长跪在此,绝不起来!” 貂蝉的眼眶瞬间便红了,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连连点头,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义父,我答应,我全都答应!不管什么事,女儿都答应您,粉身碎骨,绝不推辞!” 王允这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他望著自己这个一手养大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求女儿,救救大汉,救救这天下的苍生吧!” 貂蝉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住了,满眼迷茫地问道:“义父,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救得了大汉和天下的苍生?” 王允只是盯著她,语气不容置疑:“女儿啊,你只要答应一个『救』字,便成了。” 貂蝉犹豫了一瞬。她不知道义父口中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可面前这个老人方才那副要以死相逼的模样还在眼前,她哪敢再问。 王允见她迟疑,又沉声说道:“要不然,老夫寧可跪死在此处,也绝不起身!” 貂蝉再也撑不住了,连忙跪倒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带著哭腔连声说道:“我答应,我答应!义父,您快起来,快起来!” 王允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招了招手,示意貂蝉凑近过来,隨后將嘴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问道:“女儿啊,老夫想让你……喜欢上吕布。成吗?” 貂蝉的脸颊腾地便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红。 她慌乱地將头扭向一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义父,您说的这个『上』字……是助词,还是动词啊……” 王允摆了摆手,也不解释,只是盯著她的眼睛追问道:“女儿,你就给个痛快话,成不成吧!” 貂蝉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扭捏了好一阵才小声说道:“小女……小女只怕自己配不上吕將军。” 王允仰头大笑,抬手拍了拍自己那颗白髮苍苍的脑袋,自嘲道:“哈哈哈,你们二人本就是天作之合,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道理!” 貂蝉心中又羞又疑,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可是义父,女儿想不明白,喜欢上吕將军,跟拯救大汉有什么关係呢?” 王允將那道阴冷的计谋牢牢压在心底,脸上却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含糊地说道:“这个嘛,日后你自会知晓。眼下老夫还得去会客,没工夫细说。” 他招了招手,又將声音压低了几分,“女儿啊,你再凑近些,我跟你仔细讲讲接下来的安排……” 镜头一转,凉亭之上。王允与吕布已坐在亭中交谈了好一阵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些无关紧要的閒话。 恰在这时,貂蝉领著两名歌女,款款而至。 吕布抬起头,目光落在貂蝉身上的那一剎那,整个人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端著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王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茶麵上的叶片,心中暗暗冷笑。 貂蝉走到吕布面前,敛衽行了一礼,娇声笑道:“小女拜见吕將军。多谢將军一直以来的掛怀,小女无以为报,愿为將军献舞一段,以谢將军厚意。” 吕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声音都有些发紧,小心翼翼地吐出三个字:“小姐,请。” 歌女缓缓拨动琴弦,悠扬的乐声在凉亭中流淌开来。貂蝉的身影便在乐声中翩翩起舞,衣袂翻飞,宛若惊鸿。 吕布的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拴在了她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那道轻盈的身影。 王允见火候已到,缓缓站起身,朝亭外悄悄踱了出去。他的脚步非常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凉亭之中,只留下吕布、貂蝉与那两名仍在抚琴的歌女,乐声依旧,舞影未歇。 王允快步返回屋內,走到先帝爷的灵位前,恭恭敬敬地点燃三支香,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灵位上那几行斑驳的字跡。 他整了整衣冠,扑通一声跪倒在蒲团上,仰头望著那面被烟燻得微微发黄的灵位,嘴唇翕动著,像是在与冥冥之中的先帝爷低语。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 “大汉的兴亡,老夫这条老命,如今全压在貂蝉那孩子身上了。她若成功了,天下尚有可救;她若失败了,灭族之祸转眼便至。” “到那时,老夫也逃不过化作一碗血酒,被那群禽兽端在席上,开怀痛饮吶......” (作者註:接下来是吕布与貂蝉的感情戏。为免列位诸公受新三侵蚀之苦,本作者在此动用禁忌之力,一键跳过。只將后续走向简要交代如下。) 凉亭中,琴声不知何时已停了。那两名抚琴的歌女悄悄起身,抱著琴无声地退了下去,只留下吕布与貂蝉二人相对而坐。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话越说越软,距离也越凑越近。 最后吕布终於按捺不住,向貂蝉求了婚。 两人又扯了好一会儿,才达成约定,双双起身,要去向王允稟报这件事。 王允刚从先帝爷的灵位前祈完福,正推门从屋內走出来,一抬头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吕布。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吕布已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双手抱拳,掷地有声地喊道:“吕布拜见义父大人!” 王允心头猛地一震,旋即恍然大悟。是貂蝉的美人计成了! 他在心底暗暗发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故作惊讶地连连摆手: “吕將军!你这是做什么?你的义父乃是当朝董相国,老夫一个行將就木之人,岂敢僭越啊?” 吕布抬起头,目光诚恳地望著王允,一字一句地说道:“拜董相国为义父,不过是求个晋升之道罢了;拜王司徒为义父,才是至真至切之情!” (最近只有两章,是因为作者最近生病了,今天好了,明天五更) 第88章 吕布立誓除董卓 王允许女定连环 王允心中阴笑,脸上却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皱著眉头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何要拜老夫为义父呢?” 吕布垂下头,声音诚恳而急切:“请义父恩准,將貂蝉许配给我为妻!” 上鉤了!王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许是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他连忙將那股翻涌的喜意狠狠压回心底。 但是一想到不久之后便能除掉那董贼,又能保住貂蝉的性命,甚至还能借吕布这头猛虎之威,成为下一个坐拥天下权柄的人,他便乐得几乎要发颤。 王允意识到自己有些绷不住了,趁著吕布低头行礼的间隙,连忙朝门外高声呼唤:“貂蝉!貂蝉!你在哪儿呢?给我滚进来!” 貂蝉早已在门外候了许久。因为屋內二人密谋,她自然而然地刷新成了窃听角色,將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王允召唤,她连忙快步走了进来,与吕布並肩跪倒。 “小女拜见义父。” 王允朝貂蝉飞快地眨了眨眼,示意接下来这一切都是戏,隨即便冷哼一声,指著她的鼻子厉声骂道: “你这个死丫头,全不知礼法!也不想一想,你是个什么身份?区区一个小女子,怎么配得上吕將军?” 貂蝉被骂得垂下头去,也不知是真害了羞,还是在拼命憋著笑意。 王允却不肯罢休,继续乘胜追击,声音愈发凌厉:“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勾引將军,坏我王家的门风!” 貂蝉知道一切都在计划之內,便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义父……” 王允却不再看她,转身朝吕布拱了拱手,长嘆一声,来了个欲擒故纵:“吕將军,小女貂蝉,实在是配不上你啊!” 吕布听了这番话,心底却翻涌起另一番滋味。 他只当王允是在冷嘲热讽,毕竟京城中关於他的流言蜚语从来不曾断过。 此前就有人对他造黄谣,说他每夜闯入皇宫,夜宿龙榻,肆意姦淫嬪妃宫女,形同禽兽。想来王司徒定是听信了那些谣言,才这般看不上自己。 他连称呼都改了,语带忧伤地说道: “王司徒,我知道,貂蝉小姐是金枝玉叶,高门千金,是王司徒您的掌上明珠。” “而我吕布在你们眼中,却是个三姓家奴,鲁莽匹夫,一个卑贱之徒。我怎么配得上貂蝉小姐呢?” 貂蝉一脸担忧地望著吕布,刚要开口替他辩解,却被王允抬手打断了。 只见王允抚掌笑道:“吕奉先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嘛,还有些別的原因。” 吕布望著王允,欲言又止了好一阵,终於开口说道:“王大人真滴要让我都说出来吗?” 王允微微頷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是你要当老夫的义子,是你来找我提亲。一家人若不同道,迟早要被诛灭九族。” 吕布从地上缓缓站起身,长长地嘆了口气:“好,那我就说了。” 王允再次抬手示意他讲下去,吕布只得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开口道: “貂蝉小姐是忠臣之后,皇亲后裔。而我吕布,在你们眼中却品行轻贱,甘为鹰犬,屈身事贼。” 王允心中忽然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抓不住那是什么。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顺著吕布的话笑著追问道: “吕將军怎么不说了?你接著往下说呀。你怎么个轻贱法,怎么个屈身法,你做的是哪家的鹰犬,你事的,又是哪家的贼?” 吕布忽然抬起头,激昂地脱口而出:“国贼董卓嘛!” 王允脸色骤变,慌忙环顾四周,这才想起屋內只有他们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鬆了半分,但还是连忙压低声音急促地提醒道:“小声些,小声些!” 吕布却微微一笑,並不收敛,反而反问道:“怎么了王大人?这『国贼』二字,不是早被你们这帮公卿大臣恨碎了牙、操碎了心了吗?” 王允怔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望著吕布,声音都有些发颤:“奉先……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吕布微微嘆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诚恳的愧疚: “不瞒王司徒。先前您在相国的郿坞赴宴时,在院中与人低声密谋,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於是我便將张温告发了,所以董相国才会杀了他。” “说到底,王司徒为何要饮那三碗血酒,不是董相国害了您,是我吕奉先害了您啊!” 王允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抬手指著吕布,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吕布却抢先一步,郑重地再次跪倒在他面前,坦诚道:“但是,我並没有告发王司徒您。我只告发了张温一人。” 王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望著跪在面前的吕布。 吕布趁势再次表露忠心,声音恳切而真挚:“王司徒,实不相瞒,我早已对董相国心怀怨愤。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公卿大臣一直想除掉董卓。” “只要王司徒,不,义父大人,您肯將貂蝉许配给我,我吕奉先愿为先锋,替您除掉那董贼!” 王允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心里却在飞快地权衡。 吕布这头猛虎,今天能为了貂蝉去咬董卓,明天就能为了貂蝉来咬自己。 貂蝉是他用来延寿的底牌,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被吕布知道,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连环计才走到一半,后面还得再加一步。先借吕布的手除掉董卓,再想法子把吕布也收拾了,最后把貂蝉牢牢攥在手里,让她继续替自己续命。 王允拿定了主意,脸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迟疑,开口问道:“將军此话,可是当真?” 吕布心头一喜,连忙低下头去,声音诚恳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若大人肯將貂蝉许配给我,吕布自然事大人如父,言听计从,隨叫隨到。” 说到“父”字,他脑子里忽然蹦出刘备那张面瘫脸,一股被耍的旧恨从胸口翻上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但这情绪只停留了一瞬,他便將它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郑重地望向王允: “吕布在此,向黄天后土立誓。此生此世,愿与貂蝉白头偕老,与义父荣辱与共。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万载不復,死於乱箭之中!恳请义父,准许我们成婚!” 貂蝉的眼眶已经红了。她与吕布一同垂下头去,声音哽咽却坚定:“义父,请允许我们成婚吧!” 王允长长地嘆了口气,伸出双手將两人一左一右扶了起来。 他看看吕布,又看看貂蝉,脸上露出一个长者般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好吧。那老夫,便將貂蝉託付给將军了。” 一阵悠扬的小乔之歌恰在此时响起。吕布与貂蝉相视一笑,满心的欢喜都在那一眼里化开了。 第89章 吕奉先定情求亲 王司徒梅开二度 夜色已深,王允披头散髮,一身粗布破衣,手里还端著个磕了边的破碗,踉踉蹌蹌地从外面摸了回来。 这副狼狈模样,任谁也看不出此人是当朝三公司徒,只当是哪条巷子里討饭回来的老叫花子。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貂蝉臥室的后窗下,听著屋內隱隱传来的软语轻笑,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凑到窗边,压低嗓子,轻轻咳了一声:“將军,二更天了。” 屋內,貂蝉正依偎在吕布怀中,听见窗外王允的声音,便伸手推了推吕布的胸膛,柔声说道:“將军,你该回府了。” 吕布却不肯鬆手,將下巴抵在她发间,闷闷地嘆了口气:“我实在舍不下小姐。” 貂蝉轻轻一笑,指尖灵巧地从他冠上取下那根银簪,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像哄孩子一般柔声说道:“有了这根银簪在我身边,便像是將军时时刻刻陪著我。” 吕布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声音低沉却柔情:“吕布枉活了半世,直到今日,才算头一回尝到了活著的滋味。”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貂蝉拉入怀中,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她的发香一点点吸入肺腑,“我恨不能,永生永世都醉在小姐的芬芳里。” 两人又在屋內黏糊了好一阵,吕布才恋恋不捨地从屋中走了出来。 他一眼便看见等在远处阴影里的王允,见这位未来的老丈人竟是一身乞丐打扮,蓬头垢面地站在那里冲自己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快步上前说道: “义父大人,您这是,又上街討饭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允点了点头,也不觉得在女婿面前有什么难堪。 吕布嘆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义父大人,您好歹是当朝三公,往后万万不要再上街討饭了,传出去有损您的脸面。” “日后不管有什么难处,您只管告诉我便是。米麵酒水我会定时派人送到府上,您就安心养老吧。” 王允被他这番话触动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动容。可想到杀了董卓之后,自己便是下一个董卓,想要什么没有,还用得著靠他吕布接济? 那丝感动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掐灭了。他拍了拍吕布的手,將话头引向正事: “將军虽与小女已经定情,但今晚这般留宿,终究不太妥当。老夫以为,你们还是通过正经的婚嫁之礼,结为百年之好为佳。如此,也配得上將军的英名吶。” 吕布点了点头,说道:“义父说的是。那七天之后,我便遣人送来礼金与婚书,与小姐正式定亲。之后再择一吉日,行婚礼,迎娶小姐。” 王允笑容满面地拱了拱手:“好啊好啊,老夫在此提前恭喜將军了。老夫能有將军这样的女婿,这后半生也算有了依靠。”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叮嘱道:“不过这事,暂且还是不要叫相国知道为好。” 吕布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王允连忙解释道: “相国是將军的义父,万一相国不允这门亲事,岂不就麻烦了吗?” 吕布听了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我是当今相国的义子,貂蝉小姐是司徒大人的义女,这等天大的喜事,怕是不好隱瞒。况且,这种政治联姻对董相国来说也是好事一桩,我想他定会允准的。” 王允心里一紧,嘴上却不敢停,连忙凑近了几分,一脸焦虑地说道:“吕將军,你有所不知啊!” 他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旁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將声音压到了最低。 “相国的好色,你是最清楚的。貂蝉这般美若天仙的绝色女子,若是被董相国瞧见了,他恐怕当场就要把人抢回郿坞里去!” 吕布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沉默下来,脑海中掠过董卓那双好色的眼睛,还有那张堆满横肉的脸。 他攥紧了拳头,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王允见火候已到,立刻顺著话头往下接:“所以啊,老夫才想著等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向相国稟报。到那时候,相国便是不情愿,也只能应允了。” 吕布还在犹豫,王允见状,又笑著以退为进。 “当然,到底如何定夺,全听將军的。若是老夫多虑了,还望將军不要太在意。这毕竟是將军与小女的终身大事,老夫只是想多斟酌斟酌罢了,將军三思而后行便是。” 吕布听到这里,也不再纠结,笑著点头道:“义父说的是,那就这么办吧。” 王允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亲自將吕布送出府门。 只是吕布转身离去的那一瞬,没有看见王允那张堆满慈祥笑容的脸上,缓缓浮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狡黠。 送走吕布之后,王允唤来一名下人,让他去將貂蝉叫到自己的臥室来。隨后他便独自跪倒在先帝爷的灵位前,一边焚香,一边等待。 貂蝉接到传唤,心中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快步赶了过来。还没走到书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禽兽!我不是人吶!禽兽啊!我与禽兽绝不两立!禽兽,你不得好死啊!” 貂蝉心头猛地一揪,慌忙推门冲了进去。只见王允正在屋中发了疯似的摔砸东西,她连忙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急声喊道: “义父!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您先冷静,先冷静下来!” 王允顺势一卸力,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貂蝉连忙端来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这才颤著声音问道:“义父,您刚才,是在诅咒董卓那个老贼吗?” 王允靠在椅背上,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嘆息:“他不但是个禽兽,他还把满朝的公卿,把老夫,全都逼成了禽兽啊!”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望著貂蝉,声音忽然带上了几分哽咽,“貂蝉吶,我王允本是书香门第,三代为臣。忠义一世,清白平生!可是今天,我今天满嘴都是血腥味。” “身为臣子,受禽兽之辱却不能反抗;眼看天子受难,我却苟且偷生。我王允,连禽兽都不如啊!” 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喃喃自语,“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案上的宝剑,横在自己颈前便要自刎。貂蝉嚇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攥住他的手。 王允本就是在演戏,根本没想过真死,貂蝉一拦,他便顺势鬆了力道,宝剑哐当一声被貂蝉夺了过去。 貂蝉將剑远远扔开,跪在他面前急声道:“义父!您肩上担著兴国兴邦的大任,万万不可有轻生的念头!” “您看看天子,他小小年纪便受了那么多的苦,荣辱不惊。您若是撇下他一走了之,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先帝爷啊!” 王允听完这番话,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艰难地爬起身,跪倒在先帝爷灵位前,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沙哑而虔诚:“先帝爷啊!老臣对不住你啊!” 貂蝉轻声问道:“义父,您这般急著叫女儿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王允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他转过身,面朝貂蝉,直直地叩下头去,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沉重: “老夫替天下苍生请命,求女儿救救大汉吧!” 第90章 王允跪求连环计 天意傀儡绝食策 貂蝉彻底懵了。这话,义父是不是早已说过一遍了? 她急声问道:“义父快快请起!您不是已经跟女儿说过了,我也答应了,您不是已经把女儿许配给吕將军了吗?” 王允跪在地上,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沉重:“那,只是老夫的一道计谋。” “计谋?”貂蝉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是啊,计谋。而且只是计谋的一半。此计若要成功,必须是连环计。”王允抬起头,望著貂蝉那张茫然的脸,语气里满是愧悔与决绝。 貂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连环计,计谋的一半,这些字眼像一团乱麻塞在她脑子里,怎么也理不清楚。 她只是看著义父一直跪在自己面前,心头揪得难受,连忙弯下腰去扶他:“义父,您还是先起来吧。您这样跟我说话,我心里害怕得很。” 王允却死死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不!老夫这道连环计,齷齪不堪,实在无顏起身。今日,只能跪著跟女儿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浊气尽数吐出,然后才缓缓开口。 “天下大乱,祸首便是董卓。若要除掉董卓,非靠吕布相助不可。可那董卓待吕布甚厚,若要他二人反目成仇,就只有靠女儿你了。” 貂蝉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满是不解:“义父,吕將军今天下午不是已经当面说了,要帮您除掉那董卓吗?您为何还要再说一遍?” 王允痛苦地闭上了眼,摇了摇头:“这不一样。將你嫁给吕布,那是美人计。而之后的离间计,却是需要我把你献给董卓。” 噔噔噔噔噔噔! 这句话如同一道炸雷,將貂蝉整个人劈得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允连忙俯身上前,急声解释道:“女儿美若天仙,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绝代佳人,凡是见过你的男人,谁能不动心?更何况董卓那好色之徒!” “一旦董卓喜欢上你,那吕布必然悲愤欲狂!” “他本是个至情至性的率真男儿,爱恨都写在脸上,任谁夺了他心爱之人,他必与那人结下生死大仇,甚至不惜捨命刺杀!到那时候,天下便可安定,大汉便能得救!” 貂蝉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淌了满脸,她哽咽著问道:“可是义父,您不把我献给那禽兽,吕將军也答应要替我们刺杀董贼啊!您为何偏要这样做呢?” 王允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精光: “靠人不如靠己。吕布此人,有匹夫之勇,却无报国之志。若是有朝一日那董贼许他高官厚禄,美人在侧,他未必受得住诱惑,到那时他便会忘了今日之言,反过来背刺我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女儿,你別忘了,他有个外號叫三姓家奴!所以我寧肯信我自己,也绝不全信他吕布!” 他眼中忽然燃起一簇灼热的火焰,紧紧盯著貂蝉,声音急促而恳切:“女儿,你相信我!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那董卓必死无疑!而你,也定能与吕將军白头偕老!” “总而言之便是一句话:相信吕布,可能会失败;但若用我的连环计,董贼则必死!为大局计,老夫只能选后者。望女儿能够体谅!” 貂蝉怔怔地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前方,泪水无声地滑落,口中只是机械地重复著一句话: “义父要把我献给那个禽兽,义父要把我献给那个禽兽......” 王允看著貂蝉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如被刀绞。可他终究还是狠下了心,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逆天的话: “若除禽兽,必先献身於禽兽啊!” 貂蝉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望著他,颤声问道:“义父此举,与禽兽何异?” 王允缓缓站起身,低下头,像是在对自己审判:“是啊,是啊!老夫此计,齷齪不堪。我比谁都清楚,女儿你要受多大的折磨。可是,灭贼兴汉,非此不可啊!” 他忽然又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再不停歇,声音已近乎哀求,“女儿啊,老夫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就求你这一回!求你,为大汉献身吧!” 貂蝉抬起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她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就那样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对身后那个正在地上疯狂磕头的老人视若无睹。 王允见她要走,彻底慌了神。他趴在地上,像个孩子般声嘶力竭地哭嚎起来,双臂在地上胡乱地拍打著,连声音都走了调: “女儿啊!求你了!老夫恳请女儿明察!恳请女儿明察啊!” 貂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过。她就那样径直走出了房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允在地上折腾了好一阵,直到哭声都哑了,才確认貂蝉真的不会回头了。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望向先帝爷的灵位,幽幽地嘆了口气,喃喃道:“先帝爷,天意爷,恳请你们助一助老夫,助一助大汉吧!” 他正对著灵位哀嚎,忽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允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却见是先前被他派去採买通灵材料的那个下人。 王允登时火冒三丈,厉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嚇死我了!为何不先通报一声便闯进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公?这王府,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那下人连忙躬身解释:“主公息怒,小人是来为您排忧解难的。方才您与貂蝉小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什么? 王允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方才那番话可是除董大计,关乎王府上下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若被此人泄漏给董卓,满门抄斩便在顷刻之间。 那下人也机灵,立刻察觉到了王允眼神的变化,连忙摆手辩解道:“主公放心,小人跟了您整整五年,忠心如何您是知道的。您若是出了事,小人这条命一样保不住。” 王允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压下杀意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替老夫排忧解难?解什么难?” 那下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主公,您可以用绝食来逼迫貂蝉小姐。小姐生性纯善,定不忍心看著您活活饿死,迟早会屈从的。” “不过,这绝食只是做做样子,並非真让主公您饿著。小人每日偷偷给您送些吃的,保管您不会伤到身子。” 王允思索了片刻,觉得此计倒也可行,转念又想起此人的嘴到底严不严,便用怀疑的目光冷冷地瞪著他。 那下人连忙再次表忠心,將手按在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主公放心,小人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王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许诺道: “若果天命归我,你当为元勛。到那时,我保你衣食无忧,美人在怀,许你一生一世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那下人喜出望外,连连拱手道谢。王允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下人快步走出院子,在经过一道黑暗的拐角时,他疾步闪身而入,整片阴影將他整个人吞没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一幅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他的身体缓缓融入那片阴冷的黑暗中,化作一道血红色的诡异光芒,悄无声息地飘然升起,径直飞入了夜空中的那轮明月里。 这说明了他的身份,是天意的一具傀儡。 他根本不是人。所以方才他与王允的密谋並未触发二人密谋必被窃听的规则,在旁人看来,那段场景不过是王允独自跪在灵位前,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自言自语。 第91章 董卓之智近乎诡 王司徒金屋藏娇 五日之后,貂蝉的眼眶已哭得红肿不堪,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 她坐在屋中,手里攥著那枚银簪,翻来覆去地看著。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名给王允献绝食策的下人快步走了进来,朝她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姐,主公还是滴水未进,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奴才斗胆,求小姐去劝劝主公吧。” 貂蝉没有说话,只是將银簪攥得更紧。下人见状,也不敢再催,只是长长嘆了口气,弓著背缓缓退了出去。 转眼又是两日过去。貂蝉坐在了一口水井旁,手中仍是吕布赠予的那枚银簪。望著那枚银簪,吕布的话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自从与小姐相见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著小姐,就连,就连梦中,都是小姐的身影。” 吕布那张英俊的面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怎么赶也赶不走。 “此生,若不能常伴於小姐左右,生不如死。” 那名给王允献绝食策的下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面前,躬著身子,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小姐,主公已经七天水米未进了。奴才觉得,主公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貂蝉听完,依旧沉默。她的心中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是义父的除董大计重要,还是与吕將军的恩爱之情重要? 她不知道。她像是站在一片茫茫大海之中,四周望不到岸,也没有人能拉她一把。除了孤独,什么也没有。 时间一点点挨到深夜。明日一早,吕布便要遣人送来礼金与婚书,与貂蝉正式定亲。 这是她最后的期限。她在心底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站起身,走进了王允的臥室。 屋內烧著几支残烛,光线昏暗。王允穿著一身寿衣,头上绑著白綾,正静静躺在榻上。 旁边竟还有人蹲在地上,一张接一张地给他烧著纸钱,那场面简直诡异至极。 王允本吃饱了正在酣睡,听见貂蝉的脚步声,立马换上一副气若游丝,隨时要咽气的模样,眼也不睁,只是断断续续地喘著气。 貂蝉看著他这副模样,沉默良久,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义父,吃饭吧。” 王允心中狂喜,却仍死死绷著,颤巍巍地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女,女儿,你,你答应老夫了?” 貂蝉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跪了下去,给王允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次日一早,长安,万乐宫。 隨著一道尖细的太监喊了一句“议政毕,退朝”,百官纷纷起身,朝董卓弯腰拱手,齐声道:“恭送相国。” 董卓咧嘴一笑,正要站起身大摇大摆地离去,却不料经过王允身边时,王允忽然弯腰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老臣给相国请安。” 董卓脚步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上下打量著这个平日里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老臣,哈哈笑了起来: “王允,难得你给咱家请安吶,真是难得!说吧,有什么事?” 王允朝身后那些尚未散尽的百官瞟了一眼,面露迟疑。 董卓立刻会意,抬起手来挥了挥,朗声道:“都退了吧。”百官齐声应了一句“遵命”,鱼贯而出。 待大殿空了,董卓才低头看著王允,说道:“王允吶,说吧。” 王允上前半步,脸上堆起笑容,拱了拱手: “臣寒舍中有几株百年梅花,近日恰逢盛开,老臣斗胆,想请相国大人於今日光临寒舍,小酌两杯,饮酒赏梅。” 董卓一听,眼珠子都瞪圆了几分,那两个字直接被他从话里拎了出来:“什么?喝酒?你要请咱家喝酒?” 王允微微頷首,笑道:“正是。相国日理万机,为国操劳,臣等无不敬佩。老臣想藉此机会,略表对相国的感激之心。” 董卓嗬嗬大笑,伸手在王允肩上重重拍了几下,拍得王允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好好好!不瞒你说,咱家总想著多跟你们这帮公卿大臣深入交流交流♂,可你呢,就是不请咱家喝酒。咱家还以为,你看不上咱家呢!” 王允连忙摆手,诚惶诚恐地笑道:“臣岂敢,岂敢。老臣是怕相国不肯赏光啊。” 董卓摆了摆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哪里哪里!这个光咱家是赏定了,天子来了都不好使!” 他正笑著,忽然眉头一皱,回过头来盯著王允,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冷了几分:“嘶,不对呀,王司徒。好像有些不对啊。” 王允心下一紧,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连忙问道:“哪儿不对?” 董卓歪著头,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给他听: “你看啊,现在是夏天,梅花不在夏天开嘛。况且,这里又不是洛阳,你家中哪来的百年梅花?迁都的时候也没见你带著几株树走啊。” 王允瞳孔猛地一缩,冷汗唰地便从后背渗了出来。 这些漏洞他当然想过。他本以为这董贼残暴归残暴,脑子却不怎么灵光,隨便编个谎话便能糊弄过去。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老贼今日竟然开了智。 他顾不上多想,慌忙拱手解释: “相国有所不知,迁都之后,有人偶然发现了这几株百年梅树,便特意移植过来赠与老臣。老臣精心养护多日,梅花这才在近日盛开的。” 董卓见他慌成这副模样,反倒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在王允肩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声细语地说道: “王司徒不必如此慌乱嘛。只是,照你这个解释的话,此人为何只送你,不送我呀?他的眼里,难道就没有我这个相国了吗?” 王允心头猛地一咯噔,正要开口辩解,却被董卓抬手打断了。 他收回了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意从容而篤定: “好了好了,王司徒,不必再多做解释。咱们是什么人吶?文武双全!这天下就没有咱家怕的事。你既然编了这套话来请咱家过去,那咱家过去便是了。” “咱家拥有了绝对的实力,还怕你什么阴谋诡计不成?哈哈哈,你赶紧回去,把酒给我备好,咱家可等著跟你好好交流交流呢。” 他阴惻惻地笑著,那双浑浊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著王允。 王允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却只能硬撑著点了点头,拱了拱手道了句“遵命”,便头也不回地朝宫外快步走去,已是慌不择路了。 不久之后,董卓乘著天子车驾,携著大批披头散髮如野人般的西凉甲士,浩浩荡荡地停在了王允府邸门前。 王允早已在此恭候多时。回家灌了几碗烈酒壮了壮胆,他那颗被嚇得不轻的心总算镇定了不少。 见董卓下车,他连忙迎上前去,拱手一礼,高声说道:“老臣恭迎相国!” 董卓翻身下车,背著手四处张望了一番,嘖嘖嘆道: “王允啊,你这府上也太过简陋了吧?今天你跟咱家敞开心扉,只要你肯誓死效忠於咱家,咱家回头就给你换一套大宅子!” 两人边说边笑,並肩走进了院中。恰在这时,貂蝉按照王允事先的安排,从另一侧的迴廊缓步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绿得晃眼,却衬得她那张脸上愈发没有血色,往日的笑容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平静。 董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貂蝉走到他面前,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清淡而从容:“奴婢拜见相国。” 董卓指著她,手指头都在微微发颤,好半天才转过头来问王允:“这,这是?” 王允微微欠身,笑著介绍道:“这是小女貂蝉。” 董卓猛地一拍王允的肩膀,嗬嗬笑了起来,笑得满脸横肉直颤: “我说王允吶王允,你是真能藏啊,你真是金屋藏娇啊!” 第92章 王允巧施连环计 吕奉先刺杀天子 王允见董卓那双眼睛自打貂蝉出现后就再没挪开过,嘴里不住地夸,那张胖脸上就差直接写上“我想要”三个字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朝貂蝉使了个眼色,催了一句:“貂蝉,还愣著干嘛,还不快扶相国进去?” 貂蝉低声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走到董卓身边,轻声说了句:“相国请。” 董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说了两个“好”字,忽然又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 “不不不,貂蝉小姐那是天上的仙女,怎么能让她来扶咱家呢?应该是咱家扶小姐才对嘛!” 说完,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就一把抓住了貂蝉的小手。 貂蝉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本能地想往后缩,好在硬是忍住了,就那么僵著身子,被董卓半拉半拽地带进了屋里。 王允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那张老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几个人来到凉亭里,早有几个歌女抱著琴在旁边等著,见董卓一来,便手指一拨,琴声就响了起来。 石桌上摆著两坛没开封的酒,几碟小菜,还有几只空碗。 董卓高高兴兴地拉著貂蝉坐了下来,屁股还没坐热,貂蝉就忽然站起来,行了个礼说:“相国整天操心国家大事,太辛苦了,小女给相国跳支舞吧。” 董卓一听,眼睛都亮了,拍著大腿直叫好:“跳舞?跳舞好啊!” 貂蝉微微一笑,转过身朝院子中间走去。刚一背过身,她脸上就露出了一副厌烦的表情,只是董卓在她身后,根本看不见。 她在亭子外面站定,扭动腰肢跳了起来,舞姿轻盈好看,董卓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允端起酒杯,笑著对董卓说:“相国,喝酒喝酒。” 董卓这才回过神,转头跟王允碰了一下杯,一口把酒灌了下去。等他再扭头往院子里看的时候,貂蝉已经不见了。 董卓一愣,转头看向王允,急声询问道:“我的貂蝉在哪里?” 王允笑著解释:“小女去更衣,马上就回来。” 董卓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她去更衣?嘿嘿嘿,更衣好啊,更衣好啊!”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允正要再劝酒,董卓却伸手拦住他,凑近了问:“王司徒你先等等,咱家问你个事儿。貂蝉今年多大了?” 王允心里一喜,知道这老贼上鉤了,就顺口答道:“十七。” 董卓嘿嘿一笑,咂了咂嘴:“十七?十七好啊,十七好啊!” 他拍了拍王允的肩膀,说,“王允吶,你说,这么个大美人放在你家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王允装作听不懂,问:“相国的意思是?” 董卓抚了抚白须,朗声说道:“咱家的意思是......当今天子!对!当今天子还没成婚呢!貂蝉应该进宫给天子当贵妃才对!” 王允皱了皱眉。这老贼明明是自己想要貂蝉,怎么又扯到天子头上去了? 要是貂蝉真被送进宫当了贵妃,他的连环计不就全泡汤了吗? 他连忙拱手说:“不成啊相国,小女哪配得上天子。” 董卓把脸一沉,声音也硬了起来:“咱家说她配得上,她就配得上!” 王允迟疑了一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 “可是相国,天子年纪还小,那方面还不成熟啊!我看,与其把小女嫁给天子,不如让她嫁给相国,这不更合適吗?” 董卓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確实想把人弄回自己府里,但又怕朝里那些公卿大臣们在背后嚼舌头,所以才想借天子的名义先把貂蝉弄进宫,再偷偷带回自己家。 现在王允这么一说,他反倒犹豫了。想了想,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摆了摆手,说道: “咱家都这把年纪了,要是占了这么个大美人,別人还不得指著脊梁骨骂咱家?” 他反过来教训起王允来,“我说王允吶,咱们做臣子的,得知道感恩。天子为咱们做了这么多,貂蝉等他十年又怎么了?” 王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董卓已经把话说死了,他要是再推,这老贼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董卓见他不再吭声,满意地笑了笑,大手一挥,好像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王允吶,咱家今天就替天子做这个媒,让貂蝉进宫当天子的贵妃。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允心里叫苦,脸上却只能挤出感激的表情,拱了拱手说:“老臣谢恩。” 董卓心情大好,笑道:“既然如此,咱家后天......”他停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就今天!今天晚上,咱家就派皇车来接貂蝉进宫!” 王允心里一紧,连忙说:“今天?今天也太急了吧相国?天子大婚哪能这么隨便?” “按规矩,得先下聘书,再发圣旨,还得准备仪仗乐队,看天象挑个好日子,怎么说也得几个月以后,还有......” 话还没说完,董卓就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 “哎呀王允吶王允,你怎么这么死脑筋?现在世道都乱成这样了,什么事不能简单点来?再说了,天子也等不及了嘛!” 王允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懂了”的表情,笑著打趣道:“哦,天子等不及了啊!” 两个人对著笑了一阵。王允脸上在笑,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要是真让董卓今晚就把貂蝉送进宫,以吕布那莽撞性子,怕是连夜就要衝进皇宫刺杀天子了。那他的连环计不就全完蛋了吗?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便藉口说要上厕所,让貂蝉继续出来跳舞稳住董卓,自己快步拐进茅房,又叫来两个心腹下人,开始低声交代下一步的安排。 第93章 董卓延时定贵妃 吕布暴怒问王允 王允刚走出茅房,远远便瞧见董卓那副痴態。 这老贼整个人都看傻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一动不动地盯在貂蝉身上,连嘴角的口水淌到了胸口都没察觉。 王允心里暗自发笑,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从袖中掏出隨身携带的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 董卓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了態,老脸腾地一红,尷尬地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说道: “王司徒,刚刚你去解手的工夫,咱家想了想,还是改到后天吧。毕竟是天子大婚,咱家总得替天子做些准备嘛。” 王允心中一喜,这下倒替他省了不少麻烦。他连忙拱手一礼,笑著应道:“遵命。” 董卓见他如此恭顺,仰头哈哈大笑,隨即又转过头去,继续陶醉在貂蝉那婀娜的舞姿里,连眼皮都不捨得眨一下。 不久之后,董卓终於依依不捨地乘著车驾离去。 王允站在先帝爷的灵位前烧香,掐了掐时间,估摸著差不多了,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到院中那座小石桥上,耳畔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王府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一道人影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碎木横飞,守门的两个下人被那股余力掀得倒飞出数十米远,砰砰两声砸在地上,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晕了过去,生死不明。 烟雾中,那道高大的身影大步冲了进来。王允心头一凛,他知道吕布会来,却没想到这头猛虎竟已怒到这般地步。 吕布几步抢到他面前,一把揪住王允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得脚尖几乎离了地,那张英俊的脸因暴怒而扭曲,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王允!你已將貂蝉许给了我,为何又送给相国!” 王允被他攥得几乎喘不上气,颤声说道:“吕將军,我正在等你啊。你先放开我,听我慢慢说。冷静些,这外面人多眼杂,你隨我进屋,我一定给你说个明明白白。” 吕布冷哼一声,猛地鬆开手,王允踉蹌了两步才站稳身子。他整了整被揪乱的衣襟,领著吕布快步走进屋內。 进了屋,王允先將吕布按在椅子上,又亲手斟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这才缓声说道: “將军请息怒,不要发怒,发怒会降低你的智慧。你且坐下,好好听我说。” 他见吕布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便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向他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今日下朝之后,相国突然登门,说是要来我这寒舍饮酒赏梅。他还亲口点了貂蝉伴宴。你说,我一个当臣子的,岂敢不从?”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在膝上不住地颤,厉声说道:“谁人不知相国好色如命?貂蝉美若天仙,他只要见上一面,必定垂涎三尺!” 王允连连点头,顺著他的话往下接:“將军说得对极了。相国一见到貂蝉,便不饮自醉。” “酒席还没散,他就当场下了令,说如此天仙,岂是凡夫俗子可以贪求的?搁在家里实在可惜,理应敬献给汉帝做贵妃啊。” 吕布眉头猛地一皱,脸上的怒意被一股更强烈的困惑所取代。 这跟他收到的消息怎么不一样?不是说貂蝉是王允送给董卓的吗?怎么又变成汉帝了? 他连忙追问道:“董相国要让貂蝉做贵妃?” 王允点了点头,一脸诚恳地望著吕布,像是自己也刚缓过神来:“是啊將军,董相国確实是这么说的。若貂蝉真做了天子的贵妃,那老夫也无话可说啊。” 他话锋一转,將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透露一桩不能明说的担忧,“只是,老夫担心的是……” 吕布急不可耐,一把抓住王允的手腕,那张脸上已满是焦虑与不安:“你担心什么?快说!” 王允长长地嘆了口气,望著吕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夫担心的是,小女进不了皇宫,最终却进了董相国的郿坞啊。” 吕布猛地鬆开王允的手,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咬著牙嘶吼道:“那绝对不行!” 王允无奈地摊开双手,声音里满是无力与委屈:“可事已至此,老夫又能如何呢?相国是代天子下的旨意,要立貂蝉为妃。我这个做臣下的,难道敢不遵从天子的旨意吗?”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吕布一眼,见这莽夫急得六神无主,眼眶都泛了红,便轻飘飘地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试探,“就好比將军你,敢违抗相国的諭令吗?” 吕布不知不觉已泣不成声了。他垂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声音沙哑而颤抖:“我的貂蝉在哪里?我想见她,我想见她一面。” 王允微微皱眉。吕布这副模样,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心中冷笑,这吕布果然不靠谱,一听说是要进皇宫给天子做贵妃,方才那股要杀人放火的劲儿便泄了大半。 还好自己没让他直接去刺杀董卓,否则以这莽夫优柔寡断的性子,早晚要出大事。 他悠悠地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將军啊,容老夫提醒你一句。貂蝉如今已是要做贵妃的人了,將军你可万万不能坏了朝廷的礼法啊。” 这句话像是一盆滚油浇在了吕布心头的余烬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震得桌面都裂了一道口子,他厉声嘶吼道: “我现在就去把天子杀了!” 王允脸色骤变,见吕布转身就要往外冲,连忙扑上去死死拦住他的去路,急声说道:“將军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死死攥住吕布的胳膊,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又藏著几分引而不发的暗示。 “这样吧,你先和貂蝉见上一面。见完之后,再做打算,如何?” 吕布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中那股疯狂的杀意尚未完全褪去,但已有了一丝动摇。 他咬了咬牙,终於重重点了点头。 (目前主线单写连环计这边的,主角与公孙瓚的剧情,等李傕郭汜攻破长安城之后,就可以登场了) (我將这两段主线分开写,避免大家看的有点疲劳,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理解) (珍惜这段时间吧,大汉忠臣董相国马上就要下线了,真是捨不得啊!) 第94章 王允窗外听密语 吕布榻前定杀机 转眼已是夜深。貂蝉依偎在吕布怀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声音哽咽著说道: “將军,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貂蝉不愿意进宫当什么贵妃,我只想和將军在一起,生死相守,永不分离......” 吕布长长地嘆了口气,將她往怀里又揽紧了几分:“嬋儿,我也离不开你。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恰在此时,王允刷新成了窃听角色。 他披头散髮,一身粗布破衣,手里还端著那个磕了边的破碗,踉踉蹌蹌地从外面摸了回来。 王允悄无声息地摸到貂蝉臥室的后窗下,听著屋里两人的对话,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屋里那两人丝毫没有察觉窗外多了个听墙根的老叫花子,貂蝉依旧依偎在吕布怀中,泪眼婆娑地说道: “將军真应该早些来的,昨天就该把貂蝉接走......” 吕布悔得肠子都青了,攥紧拳头愤愤地捶在自己腿上:“是我的错,是我来迟了,来迟了!” 王允蹲在窗外,听著两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没用的废话,急得直挠头,压著嗓子嘀咕道:“女儿啊,快照我教你的说啊!” 屋里的貂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缓缓从袖中摸出那根银簪,双手捧著递到吕布面前,声音淒楚而决绝: “將军,貂蝉命苦,这辈子怕是无法侍奉將军了。只有下辈子,再和將军长相廝守。你就忘了我吧......” 吕布看著那根银簪,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雁高飞,成双成对。若有一只离去,爱侣必將绝食而亡。吕布愿明天就提著方天画戟,亲手斩下那董贼的狗头,带著小姐亡命天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貂蝉感动得一把扑进他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望著吕布的眼睛说道: “將军,我知道你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只要你用那股力量,必定能诛杀那董贼。” 吕布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却忽然黯淡了下去。他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嘆了口气,老实说道: “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与那董相国之间,有一道灵魂锁链拴著。” “一旦我动用诡异之力杀了他,那锁链便会將我也一道带死。只有不动用诡异之力,用寻常的物理手段將他斩杀,才能解除那道锁链。” 窗外,王允与屋里的貂蝉几乎同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貂蝉隨即以退为进,又將吕布往怀里拉了拉,柔声说道: “那將军,你还是不要去刺杀那董贼了。他身边死士眾多,那老贼又老奸巨猾。將军若是刺杀失败,必定当场身死,到那时,小女就再也没有人能依靠了。” 吕布微微一嘆,点了点头,眼神却忽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相国待我不薄,我向他討要东西,他从来不曾拒绝过我。这些年我隨他南征北战,功劳攒了一箩筐。明日朝会一散,我便去向他要你。他应该不会拒绝我。” 貂蝉心中一喜,可想起王允交代的连环计,又连忙將这丝喜意压了下去,摇了摇头说道: “將军,只怕你这一去,机会渺茫。因为那董卓贪图的,並非小女的美色,而是小女的寿命。” 吕布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貂蝉的手腕,急声追问:“什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貂蝉抬手轻轻按住吕布的手背,示意他先不要著急,隨后嘆了口气,將那段压在心底的往事缓缓道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声音也比方才轻了许多。 “小女本是流落荒野的一只小鬼,靠偷吃坟头的香火度日。有一回,我在义父的祖坟上吸食香火,恰好被他老人家撞见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把自己从荒野里捡回来的老人。 “义父为人和善,问明我是含冤而死的之后,非但没有驱我,反倒將我带回了家中好生养育,还替我寻来了一具肉身。” 她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双手,神情里满是感恩与愧疚。 “义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一直想报答他,可义父总说这只是小事,不值一提。”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眼睫低垂,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摆。 “后来,义父突然因病去世了。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跪在灵前求上天,求老天爷把我的义父还回来。”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去眼角將落未落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我的哭声大概真的感动了上天,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救他的机会,將我变成了一只续命诡。” “我可以用阴阳相交的法子替人延寿,也能把自身的寿命,通过一种巧妙的方式转给义父。” 吕布听罢,怔了好半晌,才喃喃感嘆道:“难怪。难怪最近只要与小姐待在一起,我便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貂蝉点了点头,望著吕布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將军,那董贼定是衝著我的寿命来的。你想啊,他从我这里掠了寿命,便能喝更多的酒了。” “酒是至高之物,凡见过的人没有不心动的。董贼绝不会將我推开,送给將军的。” 吕布长长地嘆了口气,低下头,声音沙哑而低沉:“这些事,我何尝不知道?可即便是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也要去试一试。” 窗外,王允蹲在墙根下,听著屋里这番对话,咧开嘴呵呵傻乐,嘴里不住地念叨著:“好!好志气!这丫头说得真好,比我教的还要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踮著脚悄无声息地转过身,乐呵呵地朝自己屋里走去。 身后的窗內,那盏残灯也隨之熄了。 第95章 吕布磕头求董卓 宿命诡首次登场 吕布因为头天晚上折腾得太晚,第二天一觉睡过了头。王允也没派人来叫他,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早朝早就散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匆匆套上衣甲,翻身上马便朝郿坞奔去。 到了郿坞门口,他往地上一跪,对传话的太监说,自己有急事求见相国。 太监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脸上堆著笑:“將军,相国正睡著呢,您要不先回去,过会儿再来?” 吕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走,就在这儿等。” 太监犹豫了一下,又说:“那將军先到大堂里坐著,喝杯茶,慢慢等。” 吕布连头都没抬:“不用,我就在这儿跪著。” 太监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劝,只好说了句“喏”,悄悄退回屋里等著董卓睡醒。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董卓终於从美人怀里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隨口吟道: “食罢茶甌未要深,清风一榻抵千金。” “腹摇鼻息庭花落,还尽平生未足心。” 旁边的美人赶紧贴上来,娇声夸道:“相国,您怎么就能这么有才呢!这诗写的,就是李先生来了也得对您另眼相看呀!” 董卓听了哈哈大笑,披了件外衣便下了床。外头的太监听见动静,连忙进来稟报:“相国,吕布將军在外头跪了一个时辰了。” 董卓一愣,回头看著太监:“跪著?他跪著干什么?” 太监也是一脸糊涂,躬著身子回道:“奴才也不知道。將军不肯说,非要见了您才亲口讲。”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董卓皱了皱眉,走到大厅主位上坐了下来,整了整衣襟,这才说道:“让他进来吧。” 吕布大步走进大厅,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董卓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倒有几分好奇,放缓了语气问道:“奉先吶,听说你在外头跪了一个时辰,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吕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於抬起头开口说道:“儿臣有件事,想请父皇开恩。” 董卓整个人愣了那么一瞬,隨即脸上便堆满了笑容。 这小子居然叫自己父皇! 这个称呼从吕布嘴里蹦出来,比旁人拍一万句马屁都顺耳。 他乐得直拍大腿,连声说道: “哈哈哈,奉先吶,说得好,说得咱家心里舒坦极了!你且听著,咱家迟早要当皇上,到那时候你就是咱家的太子!” “说吧,儘管说,不管你说什么,咱家都,哦不!朕都答应你!” 吕布伏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义父,请你看在儿臣多年战功的份上,把貂蝉赏给我。” 董卓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他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又缓缓坐了回去,声音都变了调:“什么?貂蝉?” 吕布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哀求:“父皇,儿臣喜欢她。儿臣这辈子,没有她不行。” 董卓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 “什么话!什么叫没有她就不行?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还能让一个女人给拿住了?给我起来!” 吕布不但没有起来,反而对董卓磕起了头,撞在地砖上咚咚地响,嘴里就重复著一句话:“儿臣求父皇开恩,把貂蝉赏给我!” 董卓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语气软了几分:“奉先,你先起来。” 吕布没有停,额头已经磕得通红,声音却一点没软:“父皇不答应,儿臣就磕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那磕头的声音震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董卓背著手走了两圈,终於嘆了口气,站定了看著吕布,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诚恳: “奉先吶,咱家跟你说实话。別说一个貂蝉了,就是十个,义父也捨得啊。” 吕布猛地停住了磕头,站了起来,眼里全是高兴:“父皇答应了?” 董卓却摇了摇头,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可惜啊,你来晚了一步。今天一早,咱家已经上奏天子,把貂蝉送进宫里当贵妃娘娘去了。朝里的百官都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吕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奉先吶,你是知道的,那帮公卿大臣平时没少怨咱家不敬天子,心里头恨咱家恨得牙痒痒。” “你说,咱家把貂蝉送去给天子当贵妃,一者百官都高兴,二者天子也得念咱们的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吕布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董卓这番话绕来绕去,他那脑子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来。 见他这副样子,董卓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一副笑脸: “我儿奉先吶,这样吧,你看这宫里头,除了貂蝉,所有的宫女嬪妃隨你挑。下到十四岁的丫头,上到六十岁的妇人,统统隨你挑,成不成?” 吕布没有答话。他又直挺挺地跪了回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再也不停。 董卓见他这副倔样,连忙上前一把將他拽起来,又气又急地问:“哎呀奉先吶,你跟那貂蝉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怎么就非她不可呢?” 吕布被他扶著,身子却还是僵的。他慢慢抬起眼,看著董卓,声音沙哑而低沉: “义父,我知道您好这一口,也知道您想霸占貂蝉。可是王司徒早就把貂蝉许给我了,您要抢,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董卓眉头猛地一皱,他鬆开吕布的胳膊,退了两步,满脸狐疑地盯著他: “什么?王允早就把貂蝉许给你了?不对啊,那王允从来没跟咱家提过这事!他还特意把貂蝉叫出来,给咱家又是跳舞又是唱歌的!” 吕布猛地抬起头,上前一步,盯著董卓的眼睛问道:“义父,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董卓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连忙摆了摆手:“奉先,咱家什么时候骗过你?” 吕布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闭上眼,像是在心里把所有碎片一块块拼起来。 董卓见他这副模样,也觉出事情不太对劲了,便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问了一遍。 吕布把王允怎么把貂蝉许给自己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董卓越听脸色越青,最后一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厉声吼道: “这肯定是那王允的连环计!他想挑拨咱们父子反目成仇!可恶,咱家对王允这么好,他竟然想害咱家!” “来人吶,给我把反贼王允拿下!咱家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挖出他的心来燉汤喝!” 话音刚落,大厅外面,天穹之上,金灿灿的太阳忽然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刺得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那轮太阳里,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诡异之力从宿命诡的体內缓缓流了出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额头,把他们刚才那一段记忆洗得乾乾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董卓的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具被抽去了魂的稻草人。 他缓缓转过头,双眼空洞地看著吕布,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奉先啊,这样吧。你看咱们宫里头,除了貂蝉,所有的宫女嬪妃都隨你挑。下到十四岁的丫头,上到六十岁的妇人,统统隨你挑。” 吕布同样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方才还满是愤怒和不甘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声音生硬得没有半点起伏:“是,相国。我就不打扰你歇息了,先告退了。” 董卓麻木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方才被他厉声派出去捉拿王允的甲士,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正站在门廊下,用同样空洞的眼神望著他,语气僵硬地询问相国召他们前来有何事吩咐。 董卓摇了摇头,说没有事,让他们走。那两个甲士便也这么直挺挺地转身走了,脸上没有半分疑惑。 又过了许久,董卓缓缓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了的残酒,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滑入喉中,他那僵硬的身子才鬆了半分。 他又灌了一口,动作便快了一分;再灌一口,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他总觉得方才好像发生了一件什么事,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任凭他怎么想,脑子里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96章 貂蝉成婚大吉日 吕奉先借酒消愁 (观看本章时建议代入ntr董卓视角,最好別代入苦主吕布和貂蝉视角) 转眼便到了貂蝉成婚的日子。 长安城里锣鼓喧天,鞭炮炸得满地红屑,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整条街都被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隨著一阵悠扬的关羽之歌响起,吕布骑著赤兔马匆匆赶到。 他勒住韁绳,远远便望见了那辆被仪仗队簇拥著的车輦。 貂蝉坐在车內,透过窗帘的缝隙模糊地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悄悄掀开帘角,正对上吕布那双焦急而又无奈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隔著人群远远地对望著,谁也说不出一个字。 许是天意在从中作梗,又或许是吕布骨子里那股优柔寡断的怂劲儿在作祟。 这个武力值冠绝天下的男人,此刻竟只能像个无能的懦夫一般,远远地望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抬走,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攥紧了韁绳,指节捏得发白,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纹丝不动。 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踌躇,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踱了两步。吕布就这么目送著那辆车輦渐行渐远,直到它消失在长街尽头。 仪仗队绕著万乐宫走了整整一天。从天刚蒙蒙亮,一直到日头偏西,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才终於停在了宫门前。 可入了夜之后,他们又大张旗鼓地將貂蝉抬了出来,一顶小轿,悄悄送进了董卓的郿坞。 吕布並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正坐在一家酒馆里,面前摆著好几坛空了的酒罈。 他端起碗,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洇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这辈子,最割捨不下的有两样东西。头一样是貂蝉,第二样便是酒。 如今头一样被人夺了去,他只能拿第二样来灌醉自己。 直喝到烂醉如泥,他才摇摇晃晃地跨上赤兔马,醉醺醺地跑到万乐宫门前,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呆呆地望著那扇紧闭的宫门,满脑子都是貂蝉的身影。 另一边,仪仗队把貂蝉送进董卓的臥房后,便识趣地全都退了出去,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董卓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掀开貂蝉的红盖头。 貂蝉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这么近距离地看著董卓那张堆满横肉的肥脸,她的胃里还是止不住地翻涌。 董卓浑然不觉她脸上那抹掩不住的厌恶,只是嘿嘿傻乐,两只胖手激动得直搓。 “我的心肝宝贝啊!你可让咱家想死了!” 他一把握住貂蝉的手,那掌心粗糙得像是砂纸,磨得貂蝉浑身一激灵。 她下意识地挣脱了一下,低声说道:“別碰我。” 董卓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那双原本堆著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阴惻惻的,盯著她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咱家?” 貂蝉心头猛地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將心底话脱口而出了。 她连忙收敛了那股厌恶,低头改口道:“相国不是答应小女要封我做贵妃的吗?怎么……怎么把小女抬到这儿来了?” 董卓先是一愣,隨即那张肥脸上又堆满了不以为然的笑意,他凑近了低声说道: “心肝啊,这郿坞可比那破皇宫强多了!你看看这屋子,金碧辉煌,这叫什么?这叫天上人间!” 貂蝉依旧低著头,声音怯生生的,却藏著一丝恨意:“郿坞虽好,可相国毕竟不是天子。您已经亲口答应了小女,就不该食言的。” 董卓冷哼一声,抬手在空中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心肝啊,咱家跟你掏句心窝子的话。天子是什么?他就是咱家养的一只猪狗鸡鸭,掌上的玩物罢了!徒有虚名!” “咱家什么时候想把他扒拉下来,那就扒拉下来了。咱家自己就可以当天子!” 他嘿嘿一笑,又將那张肥脸往貂蝉眼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咱家仁慈,不把他扒拉下来。为什么呢?因为咱家是尚父啊!尚父是什么?尚父就是天子的主子爷,是天子的爹!” “心肝啊,你与其去伺候那个徒有虚名、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倒不如好好伺候伺候天子的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他那条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把揽住貂蝉的纤腰,將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拽。 貂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勒得一疼,忍不住娇声埋怨了一句:“相国,您弄疼我了。” 董卓低头一看,见她眉头微蹙,连忙心疼地捧起她那白嫩的小手,一边轻轻抚摸著,一边嘿嘿奸笑起来: “哦哦哦,心肝啊,是咱家不好,是咱家弄疼你了!咱家这就给你赔罪,赔罪啊哈哈哈!” 说著,他便低下头,將那老嘴往貂蝉的手背上狠狠亲了一口。 貂蝉只觉得被亲过的那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出来。 董卓感觉到怀中的貂蝉浑身僵硬,非但不在意,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张脸上满是一种近乎变態的满足感: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咱家最爱看的就是你討厌咱家,却又不得不乖乖依附著咱家的样子!” “就像那帮公卿大臣一样,他们心里恨咱家恨得牙痒痒,可他们哪一个敢不依附咱家?哈哈哈哈!” 貂蝉看著眼前这个笑得浑身横肉直颤的老男人,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只想儘快逃离这双粗糙的魔爪。 董卓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她的抗拒,他抬手朝床边一指,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宝贝啊,以后你就安安心心住在这儿,哪儿也不要去。咱家要让你享尽这天底下最奢侈的快乐,咱家要把世上所有的珍奇宝物统统搜罗来,全都送给你!” “没事的时候呢,你就给咱家唱唱歌,跳跳舞,咱家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这两样!” 貂蝉立刻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轻声说道:“那小女这便去更衣,为相国献舞唱歌。” 董卓一听,高兴得眉飞色舞,咧开嘴直拍大腿:“你更衣?更衣好啊!更衣好啊!” 他猛地转过身,朝门外扯著嗓子喊道,“来人!还不快伺候小姐更衣!” 第97章 王司徒煽风点火 绿布郿坞见姦情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吕布正独自坐在万乐宫门前的石阶上。 他的眼眶又红又肿,显然昨夜哭了整整一宿。 清晨的冷风顺著宫门刮过来,吹得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战袍猎猎作响,他却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就那么直愣愣地望著面前那扇紧闭的宫门发呆。 一名太监从侧门探出头来,见他这副样子,连忙走上前劝道:“將军,您都在这儿坐了一夜了,快回去歇著吧。” 吕布仿佛根本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的说了两个字,没事。 太监又劝了几遍,见他毫无反应,也只好嘆了口气,摇摇头退了回去。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恰在此时,王允刷新成了窃听角色。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远远望见了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身影,便快走几步赶了过来,站在吕布身旁,故作惊讶地问道: “吕將军,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离上朝可还有一个半时辰呢,你也来得太早了。” 吕布听见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不是来上朝的。我只是,想看看貂蝉穿婚服的样子。” 王允心中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却依旧装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皱了皱眉追问道:“想见貂蝉?那也不该来这儿啊。” 吕布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这儿离她近一点。” 王允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 他左右扫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便弯下腰凑到吕布耳边,將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透露一桩天大的秘密: “吕將军啊,恕老夫直言。貂蝉她,根本就不在皇宫里。” 吕布眉头猛地一皱,见王允只说了半句便不再往下讲了,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那她在哪?” 王允这才直起身,长长地嘆了口气,將实情缓缓道了出来: “將军,你还不知道啊?昨天夜里初更时分,貂蝉就被一顶小轿抬进了郿坞,伺候相国大人去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吕布的心窝。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隨即噌地从石阶上弹了起来,一把攥住王允的胳膊,声音因震惊而发抖:“你说什么?郿坞?” 王允被他攥得生疼,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望著吕布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又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老夫担心,唉......” 吕布急得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一把揪住王允的衣领,声音近乎嘶吼:“你担心什么?你快说!你担心什么!” 王允缓缓抬起眼,望著吕布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夫担心的是什么呢?说句实话,老夫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猜测,说出来还请將军自己掂量掂量。既然貂蝉已经被抬进了郿坞,那恐怕,她早已上了相国的凤榻牙床了。” 吕布浑身猛地一震,双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王允的衣领,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他摇了摇头,不敢置信的说道:“不,这不可能!相国他亲口跟我说过,貂蝉是要给天子做贵妃的!” 王允点了点头,又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 “是啊,相国不光是跟將军这么说的,跟朝中的百官也是这么说的。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光明正大地把貂蝉抬走呢?这事,实在让人万难相信。”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近了半步,將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透露一桩刚刚才到手的机密。 “不过,方才老夫碰巧撞见了內廷侍奉。他亲口跟我说,昨天夜里,就是他亲手提著灯笼,把貂蝉乘坐的那顶宫轿引入郿坞的。” 吕布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狠狠拧了一把。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禽兽!董卓,你这个老禽兽!” 王允站在一旁,见吕布的情绪已被彻底点燃,便不动声色地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里满是惋惜与不平: “小女本该是將军明媒正娶的爱妻。可相国却借了天子的名义,强占了將军的心上人。这种事,说出去確实是禽兽行径。” “这事要是传扬开来,相国倒是不在意,他的名声早就臭透了。可是將军,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吶?” 吕布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那根石柱上。 只听一声巨响,碎石四溅,那根碗口粗的石柱竟被他这一拳砸得粉碎。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堆碎石,翻身跨上赤兔马,韁绳一抖,那匹通灵的神驹便如一道红色闪电般朝著郿坞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允站在原地,佯装不知,衝著那道远去的红色身影扯著嗓子喊道:“吕將军,你干什么去啊?还回来吃饭吗?” 吕布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策马狂奔,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王允望著那道绝尘而去的身影,缓缓直起身来,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尘。 那张方才还堆满同情与不忍的老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不久之后,吕布策马一路狂奔,赤兔马四蹄翻飞,转眼便衝到了郿坞门前。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府门走去,刚跨过门槛,一个守门的太监便忙不迭地迎了上来,躬著腰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赔著笑说道: “將军,相国这才刚醒,您要是有什么要紧事,不如先告诉奴才,奴才进去替您稟报一声。” 吕布低头扫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杀意,嘴里只蹦出一个字: “滚。” 那太监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心里叫苦不迭。 眼前这位是董卓的义子,战力无双,他一个小小太监哪敢得罪? 可要是就这么放人进去,事后董卓追究起来,他也一样担待不起。 他硬著头皮又往前拦了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將军,您真的不能进去,您別为难奴才了。要是就这么放您进去,相国怪罪下来,奴才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吕布勃然大怒。这狗奴才左拦右挡,分明是在替那老贼拖延时间! 他猛地转过身,盯著那太监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董卓能杀你,我就杀不了你吗?再敢拦我,我现在就先砍了你!” 那太监被他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嚇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吭声。 吕布不再看他,愤然朝內院走去。他心里的火烧得正旺,脚下的步子又急又快,可仗著体內那股诡异之力的加持,踩在青石板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穿过迴廊,径直朝董卓的臥房摸去。 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伸手推门,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便从屋內传了出来。 貂蝉的声音娇软无力,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撒娇:“相国,您该起床去早朝了。” 紧接著便是董卓那粗重油腻的嗓门,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亲昵: “哎呀我的心肝啊,你昨天晚上可把咱家折腾坏了,今天还去什么早朝?来来来,再躺一会儿嘛!” 他顿了顿,像是翻了个身,又嘿嘿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吟道。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今天咱家就破个例,不去了!来来来,再过来陪咱家躺一会儿!” 吕布直挺挺地站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他那只方才已伸到门板前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一路上胸口那股翻涌的怒火,在这一剎那全都化作了彻骨的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他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连呼吸都忘了。 董贼!我与你绝不两立! 第98章 吕布闯郿坞心碎 李儒观成败权衡 董卓又搂著貂蝉腻歪了好一阵,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榻上爬起来,一边繫著腰带一边嘟嘟囔囔地往外走,去洗漱了。 门外,吕布直愣愣地站在廊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直到董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推门走了进去,循著屋內那股熟悉的香气找到了貂蝉。 貂蝉正背对著他,纤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拢著散落在肩头的长髮,还以为是董卓去而復返。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著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娇声说道: “相国,您还听不听奴婢的话了?再这样赖著不去上朝,奴婢可真要生气了。” 那声音软得像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嗔怪,还有一丝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听见的亲昵。 吕布站在她身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的嘴唇翕动了,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从前那些灯下私语、那些银簪定情、那些赌咒发誓,一夜之间全都化作了泡影。 她已经变成董卓的形状了...... 貂蝉听见身后的呼吸声不对,猛地回过头来,正对上吕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好了,差不多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天意之力,跳过!) 接下来的剧情是这样的: 两人一见面,那就是泪水哗哗流,仿佛是天意的大手阻止他们在一起,拍了一段神貂侠吕的剧情。 貂蝉虽然很想让吕布留在这里,但迫於无奈,只能咬著牙別过脸去,低声催他走。 吕布摇了摇头,不肯挪步。两人的声音在屋內压得极低,却不知这二人密谋,早已触发了那条要命的规则。 董卓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身后,那张肥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吕布慌忙起身,说自己只是来请相国上朝。 董卓上下打量著吕布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貂蝉那副低著头不敢吭声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两人之间必定有鬼。 可他到底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又怕真把这头莽撞的猛虎逼急了跟自己鱼死网破,便打著哈哈摆了摆手,让吕布先退下。 吕布咬了咬牙,望了貂蝉最后一眼,愤然转身大步离去。 他刚衝出迴廊,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身形精瘦,穿著一身整洁的官袍,正是当朝大司空李儒。 李儒见吕布满脸涨红,脚步仓皇,连忙伸手將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奉先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慌成这样?” 吕布胸膛剧烈起伏著,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颤,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相国他霸占了貂蝉!” 李儒身为董卓的首席谋士,又是朝中新晋的大司空,貂蝉的来歷董卓前些日子也当閒聊说给他听过。他眉头一皱,盯著吕布追问道: “奉先吶,那貂蝉与你有何关係?” 吕布的眼眶倏地便红了。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把心里头所有的不甘与屈辱全都往外倒: “在下早就与貂蝉私定了终身,已约好白头偕老,生死与共。可义父,义父他却借著给天子立妃的名义,把貂蝉接到了郿坞来。” “昨天晚上,相国强暴了貂蝉。貂蝉,貂蝉她没有办法,只能……” 他说到这里,喉咙一阵哽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是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將那老贼生吞活剥。 李儒听完,心里那块本就悬著的石头便彻底落了地。 这还用说吗,分明是王允那老狐狸设下的连环计,想借貂蝉这道美人关离间董卓与吕布之间的父子情分,让他们反目成仇!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了两圈,一道阴冷的念头便悄悄浮上了心头。 伴君如伴虎。这些日子以来,他亲眼看著董卓被那诡异之力一寸寸侵蚀。 昔日那个憨直莽撞,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相国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喜怒无常、动輒就要吃人挖心的怪物。 就在不久前,他不过是隨口编了句“尚父就是天子的爹”来哄董卓开心,竟差点被这老贼当眾砍了脑袋。 从那一刻起,李儒便彻底清醒了。 董卓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被他轻易拿捏的主公了,他如今侍奉的,是一只隨时可能回头咬死自己的真正诡异。 所以眼下,明知王允已设下这道毒计要取董卓的性命,李儒心里却没有半分要赶紧去通风报信的意思。 他盘算的是另一件事。如何全身而退。 他抬起眼,试探性地问吕布:“奉先吶,你如今已是贵为公侯了,这天底下什么样的女人你寻不到?区区一个貂蝉,当真值得你如此惦念?” 吕布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目光坚毅得像是淬过火:“不。她不是区区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命根子!” “我与她的关係,就像大旗和狂风。狂风来了,大旗才能舒展;狂风停了,大旗便也消停了。少一样,都不行。” 李儒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將手中那把羽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替自己扇去心头的燥热。 美人计成了,离间计也成了。王允那老东西,果然有两下子。 他將扇子收在胸前,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奉先吶,恕我斗胆再问一句。如果你当真得不到那貂蝉,你將如何?” 吕布盯著李儒的眼睛,那双方才还满是泪光的眼中忽然烧起了一团火。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绝不甘休!” 李儒暗暗点了点头。他垂下眼帘,陷入了漫长的权衡。是將这消息星夜告知董卓,让那老贼有所防备?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王允的连环计继续发酵,让这父子二人自行相残,自己好趁乱抽身?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说到底,董卓这把年纪了,心底却始终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罢了,他到底还是该去將那破解连环计的法子告知董卓一回。 但他在心底给自己留了一手。吕布有谋反之心这件事,他绝口不提。他只打算將话递到董卓耳中,至於听与不听,那便是董卓自己的事了。 若这老贼仍旧执迷不悟,那便说明此人早已不值得他辅佐。到那时,他也只能任由王允的连环计一步步走下去,自己另寻生路了。 平原的刘备,倒还不错,此人胸怀韜略,大奸似忠,大偽似真,是个值得辅佐的圣主明君。 第99章 李儒劝諫破连环 董卓拒諫霸貂蝉 刚一下朝,百官还未散尽,李儒便急不可耐地凑到董卓身旁,抱拳諫道: “臣斗胆进言,恳请相国把那貂蝉赏还给吕布吧!” 董卓脚步一顿,侧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著他。 李儒连忙將身子躬得更低,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相国您想,如今天下未定,各路诸侯虎视眈眈,相国仍需將士们拼死效命啊。若要成就霸业,非笼络住吕布不可!” “让他替您驰骋疆场,攻城拔寨,一骑当千。只有这样,相国的江山才能固若金汤!” 董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清明。 李儒见状心中一喜,以为这老东西终於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正要趁热打铁再补两句,却见董卓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唉,这些咱家何尝不知?”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一丝矛盾与不舍。 “可那貂蝉是人间极品,更是百年难遇的续命诡。咱家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早就没什么稀罕的了。” “唯一捨不得的,就是宫中那些喝不完的美酒。”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昨夜残留在舌尖上的酒香。 “所以说啊,咱家得靠貂蝉给咱家续命。续了命,才能多喝几年酒。咱家捨不得她,捨不得啊!” 李儒站在原地,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董卓,脑子里除了喝酒还能装下什么? 虽说他李儒也好这一口,可大事和小事,他自问还是拎得清的。 他咬了咬牙,再次拱手,声音也比方才更急了几分: “臣恳请相国三思!万一那吕布因怒生怨,一气之下投奔了其他诸侯,那对相国可是大大不利啊!” “相国您是最清楚的,吕布乃是十万人敌,一骑当千,若他为他人所用,这后果……” 董卓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不可能!咱家待吕布不薄,他也对咱家忠心耿耿。他怎会因为区区一个女人就背叛咱家?” 李儒见董卓越说越执拗,便把心一横,抚著頜下那几缕黑须,朗声反问:“敢问相国,那丁原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故意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当日相国仅用了一匹赤兔马,便收得吕布前来归顺。昔日他为了坐骑,亲手杀了义父丁原。” “如今他为了『坐骑』,恐怕也会弃相国而去。到那时,大势去矣!” 这话像一盆冷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董卓心头。 他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有些艰难地开口: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可是,咱家实在捨不得貂蝉吶。”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好主意,眼睛一亮,凑近李儒压低声音说道。 “不如这样,白天呢,让貂蝉在郿坞给咱家续命。到了晚上,就让她去服侍吕布。” “再不行,就让吕布搬到郿坞来,咱们三个一起睡。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 李儒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脑迴路异於常人的相国,心里最后那一点残存的希冀也彻底熄灭了。 他拱了拱手,只说自己还有要事需要处置,便告退离开了。 他迈出宫门,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朝大司空办公的府邸走去,而是拐了个弯,径直朝王允家的方向走去。 不久之后,董卓返回了郿坞。 他躡手躡脚地摸到貂蝉的屋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闯进去,而是悄无声息地將脸凑近了门上。 上一次貂蝉就是没留意铜镜的角度,才没发现吕布站在自己身后。 这一回她吸取了教训,特意將那面铜镜端端正正地摆在梳妆檯上。 她正梳理著长发,忽然瞥见铜镜中映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一动也不动。 貂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可她到底是个老戏骨,只愣了一瞬便迅速回过神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依旧不紧不慢地梳著头髮,口中还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相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奴婢心里好生想念......” 门外那双眼睛眨了眨,隨即响起了推门的声音。 董卓笑呵呵地迈著步子走了进来,那张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貂蝉闻声回头,故作惊喜,连忙起身朝董卓盈盈行了一礼:“小女貂蝉拜见相国。” 董卓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將她整个人往怀里拽,哈哈大笑道: “我的心肝啊,出了这郿坞你叫我相国,咱家不挑你的理。可在这郿坞里头,你应该叫我什么?” 貂蝉的小脸腾地便红了。她低垂著眼帘,脸颊上那抹红晕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害羞。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如蚊蚋般轻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董卓仰头大笑,笑声在屋中来回衝撞。 可他笑著笑著,目光忽然落在了那面铜镜上,脸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將貂蝉从怀中推开一些,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声音骤然阴冷了几分: “我的心肝啊,你方才对著铜镜梳妆的时候,早就看见咱家了吧?所以刚才那些话,全都是骗咱家的是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那双浑浊的瞳孔竟开始一寸寸变得猩红,浑身上下也开始往外翻涌起一股阴惻惻的黑色死气。 他正在进入诡异化! 董卓死死盯著貂蝉,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扭曲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骗咱家呢?” 貂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小女不敢欺骗相国!小女对相国全都是真心实意的,绝无半点虚假!” 董卓嗬嗬一笑。那股盘旋在他周身的黑气像退潮般缓缓收回体內,猩红的瞳孔也重新变回了浑浊的顏色。 他伸手將貂蝉从地上拉了起来,脸上又浮起那个诡异的笑容,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咱家的智商可高著呢。你就给咱家老老实实地待著,別耍什么小心眼。等咱家称帝以后,你就是太后,要什么有什么,听懂了吗?”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貂蝉的小手上,慢慢地摩挲著。 貂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却不敢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 董卓见状愈发大胆,一把將貂蝉抱了过来,把玩了好一阵,才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舍: “我的心肝啊,咱家有件事要告诉你。” 貂蝉被他抱在怀中,声音轻轻地问:“相国请讲。” 董卓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张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黄连般说不出口。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吕布,他想要你。” 噔噔噔噔噔噔! 貂蝉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喜悦,可王允那张冰冷的面孔和连环计三个字瞬间又浮现在她眼前。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告诉自己要绷住。 董卓没有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动摇,只是继续低头看著他,语气里满是为难: “虽说那吕布是咱家的义子,又是天下第一的勇夫。咱家思来想去,觉得你们俩在一起,倒是郎才女貌。” “吕布若是得了你,那就是如鱼得水,如胶似漆,必定对咱家更加死心塌地。” 他顿了顿,將目光重新落在貂蝉脸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看,咱家是这样的打算:白天你就来郿坞,替咱家续命。晚上呢,你就去服侍吕布。你意下如何?” 貂蝉的眼眶倏地便红了。她咬著嘴唇,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倔强: “相国,奴婢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您为何要把奴婢像一件器物一般丟来丟去?奴婢难道就没有半点人权的吗?” “奴婢此生此世,心里头只装著相国一个人。若相国执意要这么做,那奴婢甘愿现在就自刎归天!” 话音未落,她猛地探出手去,一把拔出董卓腰间那柄佩剑,手腕一转便朝自己脖颈挥去。 董卓嚇得魂飞魄散,那双大手连忙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將那剑锋从她颈边夺了下来。 剑刃在她雪白的颈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看了一眼那道血痕,心疼得声音都变了: “心肝吶!你这是做什么!咱家心里也捨不得你啊!” 他將剑远远丟开,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拍了拍貂蝉的背,沉声说道。 “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继续留在郿坞里头,哪儿也不去。” “吕布那边,咱家自有办法去应付!” 第100章 董卓郿坞忆崢嶸 吕布犹豫难开口 董卓將貂蝉揽在怀里又哄了好一阵,直到她止住了眼泪,才將她轻轻放开。 他催貂蝉先去洗漱,自己还有些东西要处置,再多留片刻。 貂蝉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董卓目送她的背影一点点没入迴廊尽头,脸上那副慈祥的笑容便迅速收了起来。 他招了招手,唤来一名亲信,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那亲信躬身领命,转身便快步朝府门外奔去。 此时的吕布正闷在一家酒馆里,桌上横七竖八地堆著好几只空酒罈。 他一只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攥著酒杯,整个人颓在案边,连眼皮都懒得抬。 董卓派来传话的亲信刚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他一把揪住领子,连推带搡地叉出了门外。 回到座位,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正要长醉不愿醒,一抬头,恰好瞥见对面那面铜镜里映出自己的脸。 眼眶凹陷,胡茬杂乱,满脸的颓丧与窝囊。 他盯著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影,心头忽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堂堂吕布,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不行,我要改变我自己! 他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顿,站起身来走到后院,抄起一瓢冷水哗哗地泼在脸上,又使劲搓了两把,总算把那股醉意搓醒了几分。 路过柜檯时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帐记在董相国头上”,便翻身上了赤兔马,双腿一夹马腹,追上了那名被他叉出门外的董卓亲信,隨他一同朝郿坞奔去。 路上,吕布忍不住问那亲信,义父此番召他所为何事。 那亲信也是一脸茫然,只说相国吩咐了,等將军到了自会知晓。 吕布只得將满肚子的疑问压回心底,一抖韁绳,率先朝郿坞的方向驰去。 到了郿坞,他远远便望见董卓正站在门口与貂蝉嬉笑打闹。 那双粗糙的胖手不时去捏貂蝉的脸蛋,逗得她左躲右闪,娇笑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吕布勒住韁绳,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却只能咬咬牙,將那股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 董卓见他来了,便拍了拍貂蝉的肩,让她先回屋去,自己则笑呵呵地朝吕布走来。 他背对著貂蝉,自然看不见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貂蝉飞快地朝吕布拋了个媚眼。 那一眼软得像一汪春水,把吕布撩得心痒难耐,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董卓注意到了吕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却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这小子见了人间极品的美人,脸上有点反应也属正常。 “奉先吶,咱们父子俩好久没说过心里话了。你下马,陪义父走走。”董卓朝他招了招手,笑得一脸慈祥。 吕布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连忙翻身下马,朝董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遵命!孩儿都听义父的。” 亲信上前將赤兔马牵到一旁,父子二人便並肩沿著郿坞的宫墙缓缓走去。 董卓仰起头,望著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穹,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奉先吶,最近也不知怎的,咱家总是梦见以前的事。有人说,这是人快死的时候,天意爷让他提前看见自己这辈子走过的路。” 说著说著,他拔出腰间那柄跟隨他多年的佩剑,粗糙的手指缓缓抚过剑身上那些斑驳的纹路,眼中浮起一抹追忆之色,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奉先吶!咱家捨不得死,咱家捨不得死啊!” “昔日,我持此剑: “结羌豪,从张奐,破先零,討黄巾。” “战凉州,破王国,驻河內,抗朝命。” “入洛阳,並何部,杀丁原,废少帝。” “鴆太后,焚洛阳,迁长安,筑郿坞。” “咱家也没想到,咱家这么一个小人物,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转过头,望著吕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慨,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精明。 “可老天爷想让我死,我就得乖乖去死吗?绝不可能!” “奉先吶,这下,你该理解咱家的苦衷了吧?” 吕布立刻便懂了。他说的哪里是什么天意爷,分明就是貂蝉,董卓想要依靠貂蝉续命。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便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义父,孩儿明白了。是末將短见了,请义父恕罪。” 董卓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那只厚实的手掌在吕布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朗声说道:“若果天命归我,奉先当为元勛。” 吕布被他这两巴掌拍得浑身热血翻涌,双手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义父待我情深义重,恩同再造。义父之恩,末將无以为报,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董卓哈哈大笑,將吕布的手从拳中放下来,紧紧攥在自己掌心里,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 “奉先吶,你听好了。咱家迟早要改朝换代,即大位,当皇上。到那时候,咱家定要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 “还有,咱家膝下无子,你就是我的亲儿子。咱家继位以后,头一件事便是立你为太子。咱家百年之后,天下就是你的,皇位就是你的。” 吕布听得心头一热,鼻头竟有些发酸,连忙拱手颤声说道:“儿臣,谢父皇隆恩!” 董卓笑著將他的手按了下去,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父子之间,你谢个什么?不过在咱家继位之前,总得先抬举抬举你。” “比如说,现在朝廷里那个大將军的位置,一直空著。” “咱家早就想给你,只是担心西凉军的那些老弟兄们不服,特別是李傕、郭汜那两个莽夫,到处说你年轻气盛,资歷太浅,非要跟你爭这个大將军的位置。” 他顿了顿,拿眼角余光扫了扫吕布的表情,才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看,这事弄得咱家也很是为难吶。” 吕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说道: “李將军和郭將军说得没错,末將確实资歷尚浅,恐难服眾。” “况且关外群雄对我们虎视眈眈,末將不敢与老將军们相爭,既怕伤了军中的和气,也怕坏了相国的大计。” 董卓点了点头,两人又並肩走了几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忽然,董卓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盯著吕布的眼睛,朗声说道:“咱家决定了。即刻拜你为朝廷大將军,统管天下所有兵马!” 吕布连忙拱手谢恩,可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郿坞深处那个身影上。 他握紧了拳头,又鬆开,再握紧,终於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望著董卓,嘴唇翕动了:“义父!我想……” 董卓挑了挑眉,停下脚步看著他,问道:“奉先,你还有事?” 吕布望著董卓那张堆满慈祥笑容的脸,方才胸口那股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就像被人戳了个洞的皮球,哧地一声全泄了。 他垂下眼帘,低声喃喃道:“孩儿没事,没事。” 董卓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没事就好。走吧,去万乐宫,那帮百官公卿们还等著咱家呢。” 他转过身,背著手大步朝前走去。 吕布站在原地,望著董卓越走越远的背影,恨得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窝囊,连一句想要貂蝉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还是鬆开了手,长长地嘆了口气,带著一肚子的愧疚与不甘,默默地跟了上去。 (百章大吉,请列位诸公与作者同乐!) (这本书起码能写到一千章,目前只是十分之一!只要没被天意诛灭,作者就会一直写下去) (咳咳,应该没人觉得作者水吧?好吧,作者也觉得有点水了,连环计写了这么多章,牢备也好久没有出现了) (再给我十章,第一卷:群雄討董,太师乱汉就写完了,开启第二卷:群雄逐鹿,中原大战!) (为什么是中原大战呢?因为徐州城真不愧为中原第一雄关啊!) 第101章 王允巧施连环计 董卓凤仪亭捉姦 “稟相国,冀州太守韩馥近日与袁绍交恶,他上表朝廷,要求天子下詔討贼......” 董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望著面前那摞得快把他埋了的竹简,眼皮直打架。 他越听越烦,终於忍不住挥了挥手打断王允,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王允吶,今早早朝的时候你不跟咱家说这些,现在跑来絮叨什么?你跟李儒说去不就完了吗!”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堆竹简,又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抱怨。 “你看看,你看看!咱家还有这么多东西没批完,哪有工夫听你念叨这些。” 王允却摊了摊手,脸上掛著一副无辜的表情,话里却夹著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 “相国,您日后可是要顺天意,即大位,当皇上的人。这点苦都受不住,往后怎么坐稳那张龙椅呢?” 董卓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抬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又嘆了口气,认命般地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咱家昨晚星夜操劳,你先容咱家歇一歇,喘口气。王允吶,奉先吶,你们先出去,先出去。” 王允与吕布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拱手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刚一跨出门槛,王允便侧过头,压低声音笑著问吕布:“吕將军,近日可好?” 吕布那张脸上哪有半分“好”的样子。他眼眶还有些未褪尽的红肿,鬍子拉碴的,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貂蝉小姐,连做梦都是她。若能与她再见上一面,我吕布此生无憾了。” 王允左右扫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往前凑了半步,將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神神秘秘地说道: “將军,老夫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貂蝉此刻,就在凤仪亭中独自赏花。你何不趁这个机会,去与她见上一面?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吕布的心猛地一跳,脸上那股颓丧瞬间被狂喜取代,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义父所言当真?” 王允抚了抚頜下那几缕白须,笑著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得像是亲眼所见:“千真万確,老夫岂敢欺瞒將军。” 吕布刚要迈步,却又忽然犹豫了。他攥紧拳头,脸上的喜色一点一点被顾虑取代,压低声音说道: “可,可若是相国发现我去了凤仪亭与貂蝉私会,他定不会饶了我。” 王允却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脸上那副笑容从容得像是一切都早已算计妥当: “將军放心,老夫可以替你打掩护。待会儿相国若是问起,我便说你昨夜贪杯喝多了,今日肚子疼得厉害,正在茅房里蹲著出不来。” “相国素来待你不薄,他断不会起疑。老夫至少能替你拖住半个时辰。若当真被相国察觉了端倪,我立刻派人去凤仪亭通知你。” “凤仪亭离这儿不远,到时候你再赶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如此,天衣无缝!” 吕布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双手抱拳朝王允深深一礼,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急切:“如此,便有劳义父了!” 两人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隨后便分头行动。 吕布快步朝茅房走去,在茅厕里猫了片刻,確认无人跟来,便翻窗而出。 他也没去牵赤兔马,只是催动体內诡异之力灌入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宫墙与迴廊之间飞速穿梭,躲过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卫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凤仪亭外。 他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便无声地落在了亭中。 貂蝉果然独自一人坐在亭边,望著池中盛开的荷花出神。 吕布心中狂喜,压著步子悄悄靠近,想从背后给她一个惊喜。 他越走越近,却发现貂蝉的肩膀微微颤动,她竟然在哭。 她望著那池荷花,眼神早已飘到了不知何处,口中低声喃喃道: “吕將军,貂蝉好想你。不知道义父的连环计什么时候才能成功,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將军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吕布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他怔怔地望著貂蝉那道单薄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呼唤: “貂蝉小姐,我来了......” 貂蝉浑身一颤,还以为自己思念过度生了幻觉。 可当她回过头来,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阵悠扬的小乔之歌恰在此时响起,两人便在凤仪亭中你儂我儂地诉起了往日种种。 (很抱歉,如果有想看吕布貂蝉拍言情剧的,作者得跟你们道个歉,因为作者要发动緋红之王跳过了) 与此同时,董卓歇了片刻,便传召王允和吕布进来,要一同商议曹操收服青州军的事情。 见只有王允一人走了进来,董卓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王司徒,奉先去哪了?怎么不见人影?” 王允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到,脸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语气从容地答道: “稟相国,吕將军说他昨夜喝多了酒,肚子不太舒服,此刻正在茅房里蹲著呢。” 董卓点了点头,脸上浮起几分担忧,又追问道:“他没事吧?要不要叫个太医过去瞧瞧?” 王允摇了摇头,笑著回道:“將军说无碍,去去便回,请相国放心。” 董卓这才放下心来,与王允討论了约莫二十分钟关於曹操收服青州军的事。 他越等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也越皱越紧,终於忍不住问道: “王司徒,你派个人去茅房瞧瞧。这都二十分钟了,奉先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掉粪坑里了?” 王允应了一声,遣人去查。片刻之后,那人匆匆回来,拱手稟道:“稟相国,吕將军不在茅房。” 董卓抚著頜下那几根稀疏的鬍鬚,狐疑地打量著那个传令兵,又追问道: “不在?是不是在別的茅房?再探再报!把整个长乐宫的茅房都给咱家翻一遍!” 又过了十分钟,来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喘著粗气稟报说,整个长乐宫所有的茅房都搜遍了,连吕布的影子都没找著。 董卓的大脑转得飞快,脸色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猛地转过头,盯著王允,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貂蝉现在在哪?” 王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答道:“相国,这我哪知道?老臣一直在宫中批阅奏摺,连头都没抬过。” 董卓立刻派人去查。片刻之后便有了回报:貂蝉不久前独自去了凤仪亭赏花。 董卓是何等精明之人,他眼珠一转,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吕布这小子,定是拿上茅房当幌子,偷偷溜去凤仪亭与貂蝉私会了! 他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整个人噌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衝出屋子。 他一把抄起吕布那杆靠在墙边的方天画戟,翻身跨上赤兔马,连马鞭都顾不上拿,双腿一夹马腹,便疯了一般朝凤仪亭狂奔而去。 他要去捉姦! 第102章 董卓大闹凤仪亭 神秘人道破真相 貂蝉抬起泪眼望著吕布,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又苦又涩,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花在了上面。 “吕將军,我信你。我等著那一天,等著你来把我接走。” 吕布攥紧了她的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貂蝉任由他握了片刻,还是狠下心將手抽了出来。 她推著他的胸膛,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慌乱与焦急: “將军,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快走吧,若是相国来了,他定饶不了你。” 吕布却不肯鬆手,反而將她揽得更紧了些,脸上浮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篤定,低声笑道: “无妨,王义父正在外面替我放风。那老贼一旦有什么动静,他立刻就会派人来通知我。放心,咱们还能再待一会儿。” 貂蝉心里咯噔一下。她比谁都清楚,这正是王允连环计里最关键的一环,王允绝不可能真的派人来通风报信。 她的推搡更用力了几分,声音也愈发急促,眼底满是哀求: “不,將军,宫中人多眼杂,万一有人走漏了风声,你我都逃不掉。你快走,算我求你!” 吕布正要开口,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已从亭外那条小径上传来。 两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董卓那张堆满横肉的脸因暴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他一手攥著吕布那杆方天画戟,大踏步朝亭中衝来。 他看见吕布正死死抓著貂蝉,貂蝉衣衫凌乱,像是正在拼命挣扎。 那画面落入他眼中,便是吕布正要强暴他的女人。 董卓的眼珠瞬间变得猩红,浑身翻涌起一股阴惻惻的诡异之力。 他將那股力量尽数灌入画戟之中,手臂青筋暴起,怒吼声几乎要把整座凤仪亭的瓦片都震下来: “逆子!你竟敢强暴咱家的小妾!你想让咱家续不了命吗?不让咱家续命,就是不让咱家喝酒!放肆!咱家今天要亲手砍了你的狗头!” 他猛地把画戟朝吕布狠狠掷去。那戟刃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嘶鸣,眨眼间便飞到了吕布眼前。 吕布下意识便要侧身躲闪,可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清醒无比。 他身后就是貂蝉。他若闪开,这一戟便会將她当场扎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有犹豫,就那么直挺挺地用身体接住了这一击。 戟刃穿透了他的胸膛,又从背后透出一截染血的锋刃。 他闷哼一声,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可他咬著牙,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了胸前的戟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淌,將他那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染得猩红。 他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拼命抵消著戟刃上董卓那股狂暴的力道,將戟尖硬生生挡在了离貂蝉胸口只有几寸的地方。 董卓见他不死,更是暴怒,整个人已彻底进入诡异化,张牙舞爪地朝吕布衝来。 吕布自知理亏,咬紧牙关將胸前那杆画戟一把拔了出来,带出一抹滚烫的血雾。 他顾不得剧痛,將诡异之力尽数灌入双腿,转身便逃。 他不敢走正路,借著凤仪亭外假山与迴廊的遮蔽,专挑董卓追不上的窄径逃窜,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卓追了一阵,见再也追不上,只得停在原地,望著吕布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口中不住地咒骂: “悖君之贼!悖君之贼!气死咱家了,气死咱家了!吕布,咱家饶不了你!” 他正站在那里喘著粗气,身后却传来貂蝉撕心裂肺的哭声。 董卓连忙转过身,踉蹌著跑回亭中。只见貂蝉瘫坐在石阶上,衣襟凌乱,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连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连声问道: “我的心肝啊,这是怎么了?你慢慢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全都告诉咱家,咱家替你做主!” 貂蝉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因委屈和恐惧而发颤: “奴婢正坐在亭边赏荷花,吕將军他……他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奴婢不放。” “他……他还解开了奴婢的衣扣,想要……想要行不轨之事。相国,您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呜呜呜……” 董卓的目光落在貂蝉那副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模样上,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身,一掌狠狠拍在身旁那张石桌上。 那恐怖的力道直接將整张石桌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碎块砸进池中,溅起了半人高的水花。 “吕布忤逆!无耻之徒!咱家一定饶不了他!”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王允恰在此时刷新成了窃听角色,他正站在凤仪亭外不远处,將里面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连环计,成了! 接下来,就等著这对父子兵戎相见。 李儒已在不久前暗中向他靠拢,与他密谋了除董大计。 如今董卓身边,再没有一个能替他解围的人了。 王允摇了摇头,悠哉游哉地朝自家方向走去,打算回家好好吃喝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歷史发生了巨变。在新三原片中,王允本该走进凤仪亭,劝说董卓將貂蝉赐给吕布,亲手破解自己设下的连环计。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並没有进去。他只是背著手,哼著小曲,头也不回地朝自家府邸走去。 凤仪亭里,董卓將貂蝉搂在怀里哄了好一阵,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自从得了这个美人,破事便一桩接著一桩,没一日消停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心肝啊,要不,咱家把你送给吕布算了。省得他整天惦记,咱家也图个清静。你看怎么样?” 貂蝉没有说一个字。她只是伸手拔出董卓腰间那柄佩剑,手腕一翻便朝自己脖颈挥去。 依旧是那招,百试不爽的自刎归天! 董卓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將剑夺了下来。 他將剑哐当一声丟出老远,长长地嘆了口气,再也不敢提半个字,只是將她重新揽入怀中,继续低声安抚。 王允刚一踏进自家府门,那名天意傀儡便已早早地迎在了门口。 他已经化成了一副寻常下人的模样,脸上堆著笑,躬身上前问道: “主公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莫非是有大喜事?” 王允呵呵一笑,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连声催促道: “快快快,去把府中所有能拿得出的银钱都拿去,给我备一桌好酒好菜!我今天要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那下人却拱了拱手,笑著回道:“主公,酒菜早已备好了。” 王允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瞬,转过头狐疑地看著他:“早已备好?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躬著身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回主公,半个时辰前,府上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那人自称是主公的故交老友,吩咐小的们温酒上菜,说等主公回来正好入席。” 王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盯著他追问道:“他是何人?姓甚名谁?” 下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困惑,压低了声音说道: “此人怎么都不肯报上姓名。小的摸不清他的虚实,也不敢贸然得罪,只好照办。眼下,那人恐怕已经喝得半醉了。” 王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一阵肉疼。 你是干什么吃的!我王允是当朝司徒,三公之一,你连个来路不明的討口子都不敢得罪? 照他这么个吃法,非把王府吃穷不可! 他正要迈步朝屋內走去,却忽然听见一旁的凉亭中传来一道朗声大笑。 那笑声豪爽而放肆,在这寂静的王府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司徒,你好大的胆子啊!”那声音从亭中悠悠飘来,带著几分微醺的醉意,却字字如刀。 “貂蝉用苦肉计,王司徒又用双重离间计,离间了董卓与李儒,又离间了董卓与吕布。只恐那董贼,命不久矣!” “你们下得这般毒手,瞒得过董卓,却瞒不过我!” 王允嚇得魂飞魄散。 第103章 王允陈宫大声密谋 就决定是你了吕布 王允循声望去,只见凉亭石阶上悠然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长七尺有余,体態清瘦,一袭月白儒衫洗得微微泛旧,却更衬出他一副嶙峋风骨。 他面如冠玉,两颊略带几分清苦之色,頷下蓄著一副乌黑的三綹长髯,隨著他说话的动作轻轻飘洒,端的是气度端方。 王允眯起眼,看清了那张脸,顿时鬆了口气,方才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也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他拍著胸口,大步朝凉亭走去,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公台?哈哈哈!真的是你呀!” 陈宫握著酒壶,不紧不慢地从凉亭里走了下来,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里却透著几分冷峻: “王司徒,你这条连环计,好不恶毒啊。你就不怕万一走漏了风声,引来灭族之祸吗?” 王允连忙按住自己那颗还在怦怦直跳的老心臟,摆了摆手,苦笑著埋怨道: “哎呀陈公台,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你方才那几句话可真把我嚇得够呛!我还以为是那董贼派人来拿我了。” 陈宫却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朝王允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兄台为救汉室,不惜以身犯险,此计定能功垂千古。在下,深表钦佩。请受陈宫一拜!” 王允连忙上前一步,托住陈宫的双臂將他扶了起来,嘴上连连说著“哪里哪里”,眼底却藏不住那几分被识货之人认可的得意。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陈宫说道:“贤弟啊,这院子不是说话的地方。走,隨我进屋去,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说。” 陈宫却摇了摇头,仰头灌了一口酒,朗声笑道: “不!兄台你有所不知,二人密谋,必被窃听。反倒是这大庭广眾之下,你放声密谋,才不会被旁人偷听了去。” 他见王允面露不解,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先前你与李儒在屋中二人密谋除董大计,从头到尾都被我听了个一乾二净。” “也幸亏是我听了去,若当时趴在床底下的是董卓安插在你府上的眼线,兄台,恐怕你此刻早已身首异处了。” 王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二人密谋必被窃听,只有在大庭广眾下大声密谋才能避开窃听?这种说法,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阔別已久的故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迟疑与困惑:“贤弟,你这些事……是怎么知道的?” 陈宫微微一笑,將手探入袖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蛐蛐罐。 那罐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罐身上的漆皮已剥落了大半,却被他擦得鋥亮。 “兄台,自从离开曹操之后,我便觉醒了一项逆天至极的本事。” 他揭开罐盖,里面趴著一只浑身乌黑的蛐蛐,两根触鬚正轻轻抖动,嘴里竟叼著一张卷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陈宫將纸条取出来,展开,递到王允面前。 “我这只蛐蛐,每日都会替我叼来三条隨机情报。这些日子,我便是靠它在这乱世里活下来的。” 王允接过纸条,眯著眼低头细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 今天巳时(上午十点),王允的连环计將抵达最关键的一步。 吕布与董卓的正面矛盾即將爆发,李儒与王允正在密谋除董大计。你可潜入王允家中,偷听二人密谋的內容。 潜入方法: 王允府邸后有一道暗门,藏於他家旁边那片阴冷的山林之中。王允似乎在那片林子里饲养著什么东西,你可藉机潜入,藏於他的床榻之下,窃听二人之谋。 王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著陈宫,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像是在审问一个被抓了现行的细作: “贤弟,你都看见了?” 陈宫脸上那副自信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他连忙將双手往前一摊,急声解释道: “兄台,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儘管放心!此事我陈公台对天发誓,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我此番冒死前来,並非要挟恩图报,而是真心实意前来投奔兄台的。公若不弃,陈宫愿拜你为主公,从此替主公出谋划策,助你成就霸业,称雄於天下!” 王允抚著頜下那几缕白须,脸色这才渐渐缓和了几分,嘴角也重新浮起了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宫的肩膀,朗声说道: “好!好志气!若果天命归我,公台当为元勛!” 他长嘆一声,抬头望著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慨。 “乱世之中,竟能遇上故人。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喜从天降啊!”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又是一皱,转过头来盯著陈宫,语气里满是疑惑: “哎,对了,公台啊,你是怎么进这长安城的?中原八百里到处都贴满了捉拿你的告示,你是怎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我府上来的?” “还有,我听说你不是去投奔曹操,共襄大义去了吗?怎么如今又来投奔我了?” 陈宫听后,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张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悔恨。 他端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才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声音沙哑地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啊。那曹阿瞒,表面上满口忠义,骨子里却是个奸险至极的巨奸之徒。我已经弃他而去了。” 王允上前一步,紧盯著陈宫的眼睛,压低声音试探道:“莫非是『寧我负人,勿人负我』之事乎?” 陈宫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望著手中那只空空如也的酒壶,像是在看一个早已凉透了的笑话:“正是。” 他又嘆了口气,將酒壶搁在身旁的石栏上,抬起头望著王允,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沧桑。 “离开曹操之后,我便浪跡四方,想寻一位真正值得我辅佐的贤明主公。” “可这数日下来,我见过的,不是帐中酒囊饭袋,便是路边饿殍骸骨。一无所得,一无所得啊!” 他苦笑一声,又补了一句,“实在走投无路了,才照著这蛐蛐叼来的情报,摸进了长安城,来投奔兄台。” 王允听完,拍了拍陈宫的肩膀,以示安慰。 “公台放心,我们的好日子马上来了,以后天天喝酒吃肉!” 陈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方才那些不堪的过往全都从肺腑里吐出去,这才重新抬起头,正色问道:“敢问主公,连环计进展如何了?” 王允哈哈一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大局已定。眼下只等那父子二人反目成仇,我等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陈宫却缓缓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先前我在床下听主公与李先生所议之计,虽已极为周密,但某以为,还可臻於至善。在下斗胆,想请主公让我在此计之上,稍作修改。” 王允眼神一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公台但说无妨,老夫洗耳恭听。” 陈宫不紧不慢地合上蛐蛐罐,再次打开,里面便飘出一张崭新的纸条。 他將纸条呈到王允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主公,这是我今日收到的第三条情报。上面写的,是那董卓的致命弱点。请主公过目。” 王允接过纸条,展开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著: 董卓此人,身怀善恶双重人格。 善者,爱惜百姓,心存匡扶汉室之志;恶者,残暴嗜杀,一意篡汉自立,正是如今占据他躯壳的主人格。 恶·董卓的弱点在於,每当董卓开启诡异化並杀死上百名无辜百姓之后,他体內那善的一面便会被强行唤醒,爭夺对这副躯壳的掌控权。 善·董卓的弱点在於,怕酸,且优柔寡断。 陈宫看著王允那张渐渐发亮的苍老面孔,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主公,我有一计。必能除掉那董贼,替天下还一个太平。” 王允喜出望外,一把攥住陈宫的手腕,急声说道:“快讲!公台快讲!老夫洗耳恭听吶!” 陈宫正要开口,王府那扇刚刚换好没多久的新木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如炸雷般,震得院中那几株老槐的枝叶簌簌发抖。 “王允!王允!” 下一刻,那扇大门便被一股恐怖的巨力轰得四分五裂。 碎木横飞,烟尘瀰漫,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翻滚的尘雾中踏了出来。 那人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两根长长的雉鸡尾羽插在脑后,隨著他大步流星的步伐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那两根羽尾的末端微微翘起,竟活像蛐蛐头上那对触鬚。 陈宫微微皱眉,脑海中忽然凭空浮现出一块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蓝色面板,上面一行行数据正飞快地跳动。 【蛐蛐名称:吕布】 【灵智状態:已开启】 【战斗力评估:极强】 【智商评估:极弱。但较之寻常蛐蛐,已是高出百倍有余】 【蛐蛐系统综合评语:极品蛐蛐,百年难得一遇!还愣著作甚?速速丟出蛐蛐罐,將他捕捉!】 第104章 吕奉先兴师问罪 王司徒巧言拉拢 王允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从尘雾中窜了出来。 吕布的双眼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那只因愤怒而颤抖的手一把攥住王允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得脚尖几乎离了地。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混著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暴怒,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开。 “王允!你不是说你在替我放风吗!为何那董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凤仪亭,我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我被他用画戟刺穿了胸膛,差点就死在那亭子里!我嚇得落荒而逃,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攥得更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可那愤怒的语调里却透著一股怎么也藏不住的恐惧。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嘴唇都在发抖。 “貂蝉小姐现在,恐怕已经……已经生死不明了。而且被那董贼捉了奸,他一定不会饶过我,对!他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他猛地將脸凑到王允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允,你把我害惨了!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这老东西的话!” 王允被他攥著衣领,双脚几乎悬空,那张老脸却异常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早就料到吕布会找上门来,早就料到这头猛虎会有这般反应。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眼,望著吕布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从容笑容: “吕將军,事已至此,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著吕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从董卓手中,把貂蝉夺回来?” 吕布愣了愣,攥著王允衣领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方才那股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没的暴怒,像是被这一句话劈开了一道口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决绝:“我想,我做梦都想!貂蝉在我心中排第一位,我寧可这辈子滴酒不沾,也不能没有她!” 王允一把握住了吕布那只还揪在自己领口的手,哈哈笑道: “好!好志气!既然如此,老夫再问將军一句,如果我有法子能让將军既有美酒可饮,又能拥貂蝉入怀,將军,你要怎么报答老夫?” 吕布怔了一下,隨即猛地鬆开王允的衣领,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请义父指点迷津!” 王允伸手將吕布扶起,转身朝身旁一指,笑道:“能帮你的,不是老夫。而是这位陈公台先生!” 他看著那名清瘦的儒士,朗声介绍道。 “公台先生上知天文,下晓地理,饱览古今,胸怀韜略,堪称当世奇才。” “方才我们二人正商议除董大计,奉先吶,你今日若能得公台先生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吕布立刻转过身去,朝陈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手抱拳,目光恳切:“请公台先生救我!” 陈宫俯身將吕布扶了起来,上下打量著这位名震天下的飞將,朗声笑道: “將军,世人皆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再配上你的方天画戟,足可以让你无敌於天下!” “但不知將军,可有胆略?”他顿了顿,望著吕布那双渐渐亮起的眼睛,又补了一句,“將军,敢与那董贼刀兵相见吗?” 吕布陷入了沉思,眉宇间浮起一丝挣扎。 王允见他犹豫,立马上前一步,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愤懣与不甘: “將军吶,那董卓淫我之女,夺將军之妻,行禽兽之事,已是令天下人切齿痛恨!” “老夫已经老了,一把朽骨,不足掛齿。可將军你是当世豪杰,岂能吞下这般奇耻大辱?” 陈宫点了点头,与王允一唱一和,接过话头朗声说道: “董卓欺君罔上,祸乱朝纲,堪称我大汉四百年来闻所未闻的巨奸!” “將军若能除此国贼,不但可为自己洗刷耻辱,正名天下,更可立下大汉四百年从未有过的不世功勋!” 王允抚著白须,悠悠地说道: “老夫昨夜夜观星象,见那巨贼星黯淡无光,摇摇欲坠。这正是董卓气数已尽的徵兆。他活不了多久了。” 吕布终於长长地嘆了口气,垂下头,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甘: “可是,义父,公台先生,我那赤兔马和方天画戟全都被那董贼缴了去,如今藏在何处我都不知道。” “况且,就算有方天画戟和赤兔马在手,我与他之间有那道该死的灵魂锁链拴著。“ “我若动用诡异之力杀他,那锁链便会將我也一道带死。可若不动用诡异之力,我又打不过他。两难,两难吶!” 陈宫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从容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无妨,无妨。將军所虑,不过是些枝节末叶罢了。我有一计,既能让將军毫髮无伤地活下去,又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取那董贼首级。” 吕布和王允眼中同时迸出亮光。可陈宫却是不慌不忙地侧过身,將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漆黑的阴影,朗声笑道: “李儒先生,別躲了,我方才便瞧见你了。快出来吧,这一齣好戏,少了你可唱不成。” 王允与吕布皆是一惊,顺著陈宫的目光朝那片阴影望去。 只见暗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袍摩擦声,一个精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整了整袖口,又拢了拢方才蹲在墙角蹭乱了的官袍,脸上浮起一个不慌不忙的笑容,拱手一礼,讚嘆道: “陈公台真不愧为中原第一勇將,连在下藏在暗处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陈宫哈哈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眾人隨他进屋说话。 待所有人都进了屋,他將房门轻轻掩上,转过身来,目光从王允,吕布,李儒的脸上一一扫过,这才缓缓说道: “人到齐了。在下可以將这条计策,和盘托出了。” 第105章 董卓闻禪位心喜 吕布请罪获宽恕 今日未时,也就是下午两点。 董卓正坐在万乐宫中批阅那堆积如山的奏摺。他的眼睛虽然盯著竹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想吕布。 他对吕布又气又恨,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把大將军的位置给了他,还亲口许诺立他为太子,为什么这小子还三番两次地来抢貂蝉? 他一个做义父的,难道给的还不够多吗? 他想了好久好久,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鬆开,最后终於释怀了。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脑海中浮现起吕布那张倔强又莽撞的面孔,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慈祥的笑容。 说到底,奉先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罢了,罢了,再原谅他一回吧。谁让他是我的儿子呢...... 董卓正琢磨著该怎么拉下脸去向吕布服个软,赔个不是,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那尖细而亢奋的嗓音已先一步传进了大殿之中:“相国!巨喜事!巨喜事啊!” 董卓皱了皱眉,抬起头,便看见李儒那张眉飞色舞的脸从殿门处探了进来。 他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缓地问道:“哦?这不是李爱卿吗?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李儒三步並作两步趋前,抱拳一拱,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稟相国!臣方才受天子传唤,奉召入宫。天子亲口对臣说,他身体孱弱,龙体多病,实在不堪坐朝。” “眼下群雄並起,唯有相国能安天下,抚万民。因此,天子已下定决心,要將帝位禪让给相国!恭请相国加尊九五,改朝换代,即天子大位!” 董卓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撑著桌案,身子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儒,將信將疑地问道: “真的假的?天子当真要禪让给咱家了?” 李儒把头点得飞快:“正是!千真万確!” 可他刚点完头,又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迟疑。 董卓的心猛地揪紧了,生怕那天子临时反悔,要狮子大开口。 但李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放了心: “只是,天子还提了一个小小的条件。他说,请相国称帝之后,不要杀害他。让他安安稳稳地活著,一辈子衣食无忧便足矣。” 董卓嗬嗬大笑,一屁股坐回椅子里,舒坦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那好说啊!那太好说了!只要他肯把皇位让给咱家,咱家不但不杀他,还可以赏他一个终身的富贵!” 李儒笑著点了点头,隨即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高声唱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从今往后,陛下便是这天下的主人了!” 董卓仰头狂笑,体內那股雄浑的诡异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震得整座万乐宫的樑柱都在簌簌发抖,桌上那些竹简被震得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他笑了好一阵,忽然又止住了笑声,狐疑地盯著李儒,皱起眉头问道: “不对啊!光有天子的旨意还不够!那些个百官公卿们是个什么態度?他们会不会联名上奏弹劾咱家,挡著天子不让禪位?” 李儒暗暗鬆了口气,脸上堆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笑容,躬身稟道: “陛下有所不知,天子此番不但召见了臣,也传唤了王允王司徒。王司徒对陛下称帝一事,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 “他还主动请缨,说要亲自为天子草擬退位詔书,亲手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 董卓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连道了两声“好”字。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通报: “报!稟相国,司徒王允领著一干老臣,正在殿外等候覲见!” 董卓激动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连声催促道:“快快快!有请有请!” 隨著一道尖细的太监声高高响起:“相国有令,眾臣覲见!” 王允双手捧著一卷明黄的退位詔书,昂首挺胸,领著一干白髮苍苍的老臣浩浩荡荡地踏入万乐宫的大殿。 他走到董卓面前,双手將詔书高高呈上。一旁的太监连忙接过,恭恭敬敬地递到董卓手中。 董卓展开詔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大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他的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抬起眼,冷冷地盯著王允,將詔书往案上一拍,厉声质问道: “王允吶,你草擬的这道退位詔书,倒是写得不错。可你替咱家把国名和年號都给擬好了,是什么意思?这新朝,到底是你王司徒做主,还是咱家做主!” 王允嚇得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因恐惧而连连发颤: “陛下!陛下明鑑!这国名与年號,乃是天意所归,万眾归心吶!臣等不过是顺天应人,替陛下分忧罢了!” “若陛下实在不喜欢,臣等立刻便改,立刻便改!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王允身后那一干老臣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趴在地上,齐声高呼:“臣等顺应天意,恭请陛下即皇帝大位!” 董卓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他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喃喃自语道: “哼,天意?天意还说咱家活不了多久就要驾崩呢。咱家偏偏不信这个邪!咱家不但要称帝,还要逆天而行!” 他重新抬起头,望著底下那一片匍匐在地的百官,朗声笑道。 “若果天命归咱家,你们个个都是元勛,个个都是!好了好了,都平身吧!” “咱家赏你们一天假,明天不用上朝,不用议事,吃喝玩乐,想干嘛就干嘛去!” 百官们缓缓站起身来,齐齐拱手,高呼:“谢陛下隆恩!” 隨后便排著队,鱼贯退出了大殿。待人群散尽,董卓远远便望见殿门外还跪著一个身影。 那人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阶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董卓的脸色僵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朝殿外喊道:“奉先吶,你也来了啊?” 吕布缓缓站起身来,走进大殿。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走到董卓面前,他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垂下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儿臣,来向父皇请罪。” 董卓本来气就已消了大半,方才又接了天子禪位的天大喜讯,那股子窝在胸口好几天的怒气早就散得乾乾净净。 但他想考验考验吕布,便故意板著脸,冷著嗓子问道:“奉先吶,你有何罪?” 吕布將头埋得更低,声音艰涩: “儿臣不该调戏皇后,更不该忤逆父皇。儿臣已经知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请父皇下旨,剥夺儿臣身上所有的爵位,將儿臣罚往边关,终生为卒,永世不得回京。” 董卓怔怔地望著跪在自己面前浑身颤抖的吕布,心里那股早已熄灭的怒火再也点不起来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吕布面前,伸出那双厚实的胖手,將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他望著吕布那双满是泪水,不知是真悔还是后怕的眼睛,將声音放缓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 “奉先吶,咱家早就跟你说过,咱家早晚要继大位,当皇上!到时候天下都是咱们父子的!” 吕布垂下眼帘,声音仍旧在发颤:“儿臣,恭喜父皇。” 董卓伸手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又嘆了口气,语气里已没有半分责备,只剩下疲惫与慈爱: “好了好了,奉先吶。过去的事,咱们一概不提,就当它没发生过。” “记住,只要你忠於咱家,咱家仍然视你为子。咱家仍然会替你位即太子,仍然会让你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等咱家百年之后,这皇位,就是你的。” 吕布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著董卓。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那张满是愧疚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方才跪在殿外,心里头想的全是怎么把戏演足,怎么用那些早已背好的悔罪之词去骗过眼前这个老东西。 可当董卓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当他听见这老贼打算原谅自己,真的打算把皇位传给自己时,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后悔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这是真的眼泪,不是装的。可他也知道,太晚了。 他已经跳上了王允那条贼船,陈宫的计策已经敲定,天子的退位詔书已经擬好,一切都不可回头了。 他望著董卓那双浑浊却满是慈爱的眼睛,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声音哽咽:“儿臣,谢父皇隆恩!” 董卓微微一笑,弯下腰,將那庞大的身躯凑近吕布,伸出双臂,將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他轻轻拍著吕布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里满是慈爱与宽慰: “好啦好啦,奉先,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哭成这个样子?別哭了,別哭了,咱家看著你哭,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吕布没有说话。他只是將脸埋在董卓那宽厚而温热的胸膛里,任由眼泪肆意地往下淌。 他多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自己还能被原谅,还能被当作亲儿子的瞬间。永远,永远都不要往前走。 第106章 正阳宫祭天大典 王允读詔討国贼 次日一早,郿坞。 天还没亮透,董卓便已翻身下了榻。 他站在那面一人多高的铜镜前,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们围著他忙前忙后,將那一层又一层的龙袍仔仔细细地替他裹上身。 今天是他称帝的大日子,昨天晚上他激动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若不是貂蝉陪在身边,恐怕要睁著眼熬到天亮。 他望著铜镜中那个身著龙袍,头戴冕旒的自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得意。 他正歪著头让侍女替自己系好冕旒的系带,余光却瞥见门口杵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吕布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槛外,双眼空洞地望著廊下某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董卓皱了皱眉,冲他唤了两声:“奉先?奉先!你在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吕布猛地回过神来,与董卓的目光刚一碰上,便像被烫著了一般飞快地低下头去,那副心虚的模样连旁边的侍女都察觉出了几分异样。 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紧:“义父,儿臣在想,等义父当了皇帝之后,儿臣该如何替义父剿灭各地的乱贼,让这天下安安稳稳地归於义父。” 董卓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伸手整了整袖口,语气也跟著郑重了几分: “对!这事你確实得好好想一想。咱家即位之后,肯定有不少诸侯不服,又要起兵闹事。到那时候,正是你立功的好机会,你可別给咱家掉链子。” 吕布连连点头称是,暗自鬆了口气,以为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可董卓却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撒谎被当场逮住的孩子,他摇了摇头,拖长了语调说道: “奉先吶,你方才心里头想的,恐怕不是这件事吧?义父早就看出来了。” 吕布只觉得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莫非这老贼已经知道了他和王允密谋的事情?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董卓却哈哈大笑,走上前来,伸出那只厚实的巴掌在吕布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奉先吶,你是在惦记你那赤兔马和方天画戟吧?咱家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吕布愣了一下,隨即连忙顺著台阶往下爬,挤出一个訕訕的笑容,点头称是。 董卓笑著摆了摆手,隨手朝后院的方向一指,朗声说道: “你那杆方天画戟,咱家就搁在后院的兵器架上,日日都替你擦得鋥亮。赤兔马咱家也替你餵得饱饱的,毛色比你养的还光鲜!” “你待会儿自己去牵回来便是。今天祭天大典,著你左右护驾,不得远离。听见了没有?” 吕布双手抱拳,沉声应道:“儿臣明白。” 董卓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让侍女替他披上最后一件外袍。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望向殿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身旁的太监极有眼色,立刻扯开嗓子朝外高喊:“陛下起驾!” 董卓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屋外早已站满了披头散髮,手持利刃的西凉野人甲士,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吕布则快步朝后院走去。他穿过迴廊,刚拐过一道月门,便远远望见了那个倚在栏杆旁的身影。 貂蝉正站在那里等他。两人目光相触,只是一瞬间,吕布便再也迈不开步子。 不久前陈宫交代他的任务,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人。 另一边,在西凉大军的层层护卫下,董卓乘坐的天子车驾浩浩荡荡地从郿坞驶向万乐宫。 沿途的百姓被勒令待在各自屋中,不许出门,不许窥探。 可谁不想看?不知多少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和窗欞,想要偷偷打量著这位即將登基的新皇帝。 然而一旦被发现,大门立刻会遭到西凉甲士的猛砸,瑟缩的百姓被粗暴地赶回墙角,不敢再动。 董卓坐在车驾內,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心里像是悬著一块石头,怎么也落不了地。 他伸手拉开窗帘,朝外望去,目光落在那些护卫在车驾最里层,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陌生西凉军士身上。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些人。 董卓猛地转过头,向紧隨车侧的王允厉声问道: “王司徒,这些將士咱家怎么一个都没见过?你看他们这瘦骨嶙峋的模样,哪里像个当兵的样子!” 王允连忙凑近车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陛下有所不知啊!开春以来天下大旱,眼下京师里是人断粮谷,马无草料。不瞒陛下,便是老臣一个当朝司徒,堂堂三公,平日里都得靠上街討饭为生。” “即便如此,也是飢一顿,饱一顿,吃不饱啊。” 董卓怔怔地望著王允那张满是褶皱,被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老脸,又想起自己每日在郿坞里吃的那些山珍海味,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了一丝愧疚。 他放缓了语气,诚恳地说道: “王允吶,咱家在郿坞囤了足够二十年的粮谷。以后你就跟咱家一块吃饭!不,不只你一个,所有的百官公卿,统统来跟咱家一块吃!” “饿了谁,也不能饿了你们这些开国元勛!” 王允却连连摆手,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推辞: “不不不,老臣不饿,陛下多吃些,老臣真不饿。陛下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理政,吃饱了才能当个好天子。陛下吃饱,比什么都强。” 董卓皱著眉头,心里头不知为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明明王允这番话是为他好,可他听著就是浑身不爽利,像是有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心口上,怎么拨都拨不掉。 “王允吶,你何必呢?又不是没吃的了,何必苦了自己。” 王允却仍是那副固执的模样,死活不肯鬆口。 董卓见他顽固不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闷闷地拉上了窗帘,独自坐在车驾內,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发浓重。 他不知道的是,王允哪里敢答应?在王允眼中,董卓早已是个死人了。让他以后天天跟一个死人同桌吃饭,这不是开玩笑吗? 车驾很快便抵达了长乐宫內的正阳宫。由於宫阶陡峭,车驾无法通行,董卓便下了车,改为步行。 百官们簇拥著他,缓缓朝那高高在上的祭天台走去。 一路上,那些公卿大臣们对著他不住地拱手称讚,左一句“陛下圣明”,右一句“陛下万寿无疆”。 董卓被夸得浑身舒坦,也乐呵呵地挨个回礼,那张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进一个早已为他挖好的陷阱。 走著走著,董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从郿坞起便一直紧跟在身旁的王允,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调动体內的诡异之力,朝四周一扫,却在正阳宫的宫门口之中探查到了王允的气息。 他正疑惑这老东西跑到殿里去做什么,正阳宫那扇沉重的殿门便轰然洞开。 王允双手捧著一卷明黄的圣旨,昂首挺胸地从殿內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台阶之上,目视董卓,高声喝道: “听旨!” “国贼,董卓!祸乱,天下!” “詔,忠勇,之士!诛杀,逆贼,董卓!” 董卓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台阶上那个方才还在对自己嘘寒问暖的老臣,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貂蝉的美人计,李儒的禪位言,王允的退位詔书。这一切,全都是这老东西给他设下的连环死局! 王允冷哼一声,將手中那捲圣旨狠狠掷向董卓,厉声炸响在广场之上:“杀!” 他身后那扇殿门之中,大批埋伏已久的西凉野人甲士蜂拥而出。 他们挥舞著刀枪剑戟,嘴里发出震天动地的猴叫,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朝董卓衝杀而来。 董卓站在那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一股磅礴的诡异之力从他体內轰然炸开,董卓开启了诡异化。 那具肥胖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衣袍被撑裂,皮肤下隆起的肌肉与脂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长。 眨眼之间,他便化作了一座小山般庞大的怪物。 无数甲士衝到他面前,挥舞著刀剑狠狠劈砍在他的身上。 可董卓此刻的防御力已暴涨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那些刀剑砍在他的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对他而言不过是蚂蚁咬了一口般微不足道。 他缓缓抬起那只巨掌,遮天蔽日的阴影朝王允当头压了下去。 王允却早跑下了台阶,拔腿便朝正阳宫旁那黑压压的人群中狂奔而去。 他一头扎进了那些围观的百姓和乱作一团的甲士中间,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卓的巨掌悬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他怔怔地望著底下那片攒动的人头,分不清哪些是他的敌人,哪些是他的子民。 王允从人群中探出半张脸来,那张老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狞笑,声音里满是疯狂的挑衅: “董贼!你好好看看,这里站著的可都是你的子民!你这一掌拍下来,拍死我王允,也会拍死这些无辜的百姓!” “你不是要当天子吗?来啊!你若有能耐,就一掌拍死我!” 第107章 董卓之死 董卓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犹豫,那只悬在半空的巨掌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王允消失前的位置狠狠轰了下去。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上百名百姓在这恐怖的力量下被砸成了肉饼,溅起的余波又將周围十几人活活震死。 董卓的诡识一扫,那张扭曲的脸上却愈发狰狞。那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中,竟没有王允的影子。 这老贼跑哪去了? 忽然,一道豪爽的朗笑从高处传来,打破了董卓的思索。 “董卓!快快自刎归天,我可免你不死!” 董卓猛地抬头,只见正阳宫的百米屋顶上正站著一人。 那人身上的官袍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披头散髮,白髮在风中狂乱飞舞,赫然便是王允。 他手中握著一只刚刚咽气的蛐蛐,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狂傲,可那双藏在袍袖下的腿却在微微发颤。 这么高的地方他还是头一遭上来,不过若不是陈宫赠予的那只“忽近忽远蛐蛐”,让他获得了一次瞬移的能力,他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被董卓给拍死了。 董卓刚要发作,脑海深处却骤然响起另一道声音,將他的动作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董卓,收手吧。不要再伤及无辜了。” 那是善董卓的声音。恶董卓的大手僵在半空中,整副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善董卓的声音在心底继续响起,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恳切: “还记得曹孟德的兵法吗?胜兵必骄,骄兵必败。你自己看看,你已经叠了多少层骄兵状態了?再这么杀下去,你只会越陷越深,直至万劫不復。” 恶董卓在心底嘶吼道:“不!不可能!咱家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要当上皇帝,怎能说收手就收手?” 善董卓嘆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百姓会认可你这样的皇上吗?” “王允只需一声令下,那些士卒便会前赴后继地衝上来送死,给你一层又一层地叠上骄兵状態。你不死,也得死。” 恶董卓沉默良久,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天意,天意助王不助董啊!你说吧,眼下该怎么办才能活下去?” “已无破解之法。”善董卓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唯有一死,自刎归天,但可以向王允提条件。” 恶董卓咬碎了牙,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 “若奉先在呢?他是十万人敌,必定能杀出一条血路!待咱家回到郿坞,重整旗鼓,还能捲土重来!” 善董卓却在他心底缓缓摇了摇头:“你之前不是让吕布护驾吗?他现在人在何处?恐怕早已投靠了王允他们。” “李儒和王允虽然老谋深算,但仅凭他们二人,绝不可能谋划出如此滴水不漏的连环计。” “他们身后必另有高人指点,此人算无遗策,绝不可小覷。” 恶董卓气得浑身发颤,牙缝里挤出满是恨意的低吼: “咱家待吕布不薄,他怎会背弃咱家?定是那王允老贼施了离间计,离间了咱父子二人!可恨,可嘆!” 善董卓沉默了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毫无用处。你我二人若不同心同德,谁都无法再掌控这副躯壳。” “不如你我合力,拼尽全力诛杀王允,为天下除去这个巨害!如此,便是死,也无憾了。” 恶董卓缓缓点了点头,两个声音在心底同时响起,像是立下了一道最后的盟约: “好!你我二人合力,焉有一合之將?动用那最强的杀招吧!” 屋顶上,王允心中先是一喜,转眼又是一忧。 喜的是董卓正按著计划一步一步走向坟墓。忧的是吕布那混帐怎么到现在还没个踪影? 他不该跟著董卓一起来的吗?路上也没瞧见他啊! 王允心中焦躁万分,吕布若再不来,就没人能挡住董卓,拖延时间了。 正心急如焚间,他忽然看见董卓那双原本黯淡的巨眼骤然亮了起来。 那双庞大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各凝聚出一颗硕大的能量球。 左手光球电闪雷鸣,右手暗球暗流涌动。 剎那间,长安的天空之上,一团团黑雾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地笼罩了整座皇城。 天,黑了。 董卓那双猩红的血瞳猛地一凝,死死锁住了屋顶上的王允。 王允只觉得浑身像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想动都动不了分毫。 他心惊肉跳,心中不住地咒骂陈宫。为什么要让他瞬移到这个鬼地方,连跑都跑不掉! 难道陈宫从一开始就想害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恨,可嘆,可悲! 王允心中悔恨交加,可为时已晚。 董卓已將那一光一暗两颗能量球狠狠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剎那间电闪雷鸣,狂风肆起,天穹之上仿佛有巨龙在咆哮翻腾。 只听董卓悠悠长吟道----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形神合一,攻敌一处!” “繁复礼仪,自然天成;以异逆动,顺势而静!” “外宽內忌,任人唯亲;外简內明,任人唯才!” “多谋少决,多谋善断;嗜好虚名,以诚待士!” “忽近忽远,远近皆察;听信谗言,洞若观火!” “好大喜功,不知兵法;以少克眾,用兵入神!”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那颗忽明忽暗的能量球已膨胀到了百倍以上,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王允轰然砸去。 王允知道再也躲不掉了,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奉先何在!奉先何在!吾儿奉先何在!” 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眼前忽然有一点寒芒先到。 紧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挡在了他面前。 那人双手猛地一抵,竟硬生生扛住了那颗迎面砸来的能量球。 王允颤颤巍巍地睁开双眼,待看清眼前那人是谁,差点喜极而泣:“奉先!你终於来了!你可把老夫嚇死了!” 吕布死死咬著牙关,双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张英俊的脸因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而扭曲狰狞。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董卓远远望著那道挡在王允身前的身影,眉头猛地皱成一团,急声喊道: “奉先,快离开那里!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吕布没有说话,也没有鬆手。 董卓望著吕布那双倔强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渐渐转为犹豫,又从犹豫转为深沉的悲哀。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恳切与悲凉:“奉先,这一切都是王允那老贼的阴谋诡计!你相信为父!” 见吕布仍旧不为所动,董卓近乎崩溃地嘶吼道:“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吕布浑身猛地一颤。那些与董卓相处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董卓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拍著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赏与试探。 想起他对自己说,奉先儿,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告诉义父,义父替你做主。 想起他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朗声说拜你为朝廷大將军,统管天下所有兵马。 想起他拍著自己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咱家膝下无子,你就是咱家的亲儿子。 想起他弯下腰,將自己揽入怀中,低声安慰著,別哭了,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哭成这个样子。 吕布的脸上早已掛满了泪水。他哽咽著,声音因剧烈的颤抖而断断续续: “父皇,您对我有恩,儿臣无以为报!王司徒亦对我有恩,儿臣亦无以为报!” “如今种种皆因我而起,我若从了王司徒,则是对相国不义;我若跟了相国,则是对王司徒不义!” “这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痛苦,就由我吕奉先一人来担!相国,我们来世再见,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儿子!” 话音未落,吕布猛地鬆开了双手。 可他並没有闪身躲开,而是將体內所有的诡异之力尽数催动,硬生生用胸膛接住了那颗光暗交织的能量球。 能量球触到他身体的剎那,吕布的面孔便因剧痛而狰狞扭曲了起来。 可他咬著牙,没有躲,没有闪,就那么直挺挺地扛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点一点地消磨著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董卓怔怔地望著吕布,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大手悬在半空中,颤抖著,犹豫著,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如山的嘆息。 他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能量球的后方。 他伸出巨掌,轻轻压在光球的背面,用自己的血肉抵消著那股他亲手灌入的诡异之力。 两父子的力量一前一后,一正一反,共同消磨著这场本应是同归於尽的杀局。 待到那颗光球终於彻底消散,化为虚无之时,吕布仅仅废掉了一双臂膀。 董卓浑身已血肉模糊,精疲力竭的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庞大的诡异化形態,整个人恢復了原本的大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望著头顶那片被黑云遮蔽的天空,嘴唇微微翕动,口中只重复著两个字:“天意……天意……” 吕布催动体內残存的诡异之力,勉强將废掉的双臂修復了几分。 他转过身,一把將早已嚇得腿软的王允拦腰抱起,纵身一跃,便从百米高的宫顶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广场之上。 暗处,一个谋士把玩著掌中的蛐蛐罐,望著那片狼藉的广场和瘫坐在地的董卓,嘴角缓缓浮起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稳稳落地之后,王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冠,大踏步朝董卓走去,那张老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狂笑,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擬好的判决: “董卓!你败了!你彻底败了!我王允,今日就要为天下除去一个巨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董卓缓缓抬起眼,望著面前这个昔日对自己卑躬屈膝,今日却昂首挺胸的老臣,眼中竟没有半分恨意,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平静。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最后挤出来的气息: “事已至此,再无话说。一切,皆是天意。胜者为王,败者为贼。从今往后,你王允是除贼扶汉的英雄,而我董卓,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不要成为下一个董卓。还有,请你善待这些百姓,保护好他们。” 王允冷哼一声,仰天狂笑,那笑声里满是报復得逞的快意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董卓,你都快死了,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立人设!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董卓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柄沾满了鲜血的宝剑,转过身,望著宗庙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先帝爷,卓,再也不能临阵討贼了。” “悠悠天意,何薄於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宝剑从他手中悄然滑落,哐当一声砸在血红的石板上。 他那具精疲力竭,血肉模糊的身躯,也隨之缓缓倒了下去。 董卓死了。 围在四周的百官们愣了一瞬,隨即仰头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眼泪都淌了下来,还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连头上的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在场的百姓们更是疯了一般地欢呼起来,有人蹦了起来,有人扯著嗓子狂喊,还有人就在那满是血污的地上跳起了舞。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喊,整座广场像一口烧沸了的大锅,翻涌著歇斯底里的狂喜与释放。 王允也笑了。他的笑声夹杂在百官和百姓的狂欢之中,却比任何人都要响亮,比任何人都要痛快。 他笑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张老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在颤动,眼中闪著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身,朝吕布厉声吼道:“奉先!动手!” 第108章 根据作者史记载 何太后是王允妻 吕布望著董卓倒下的尸身,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挣扎。 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发涩:“义父,相国他临终前留下的遗言……” “怕什么?”王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张方才还堆满狂喜的老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烦的冷笑。 他的目光越过吕布,落在董卓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像是在看一堆早已无用的垃圾。 “董卓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说的话,不算数。”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话音未落,陈宫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悠然走了出来。 他手中依旧把玩著那只油光鋥亮的蛐蛐罐,脸上掛著从容不迫的笑意,朗声说道: “主公,你太急了。得把他们引到祭天台上再动手,那才叫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王允一愣,隨即抬手拍了拍自己那颗白髮苍苍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对啊!陈公台,多亏你提醒老夫,老夫当真是死太久,迂腐了!” 他笑著笑著,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 等等?陈宫? 他扭过头,盯著陈宫那张掛著淡淡笑意的脸,冷声说道: “陈宫!你这条计策未免也太过凶险了吧?你知不知道,方才老夫差点就被董卓那颗能量球轰成粉末了!” 陈宫却不慌不忙地掀开蛐蛐罐的盖子,低头看了看罐中那只正在轻轻抖著触鬚的小虫,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主公勿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王允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却也没再追究。 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份大好的局面,正是拜此人所赐。更何况,这陈宫深不可测,即便他王允真想杀他,恐怕也留不住人。 王允將接下来要办的事低声交代给吕布。吕布听完,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嘆了口气,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替王允向整座广场高声传话。 那洪亮的声音在宫墙之间迴荡,压过了所有人的喧譁: “各位百官,各位百姓!董卓已死!请诸位隨王司徒一道前往祭天台,共庆除董之功!” “从今往后,天下太平,再无战乱,恭喜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了!”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有人的脸上都掛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未来的憧憬。 “王司徒万岁!王司徒带领我们打倒了董贼!” 王允呵呵一笑,那张苍老的脸上浮起一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他转过身,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领著数万百姓与百官,浩浩荡荡地朝祭天台走去。 待眾人抵达祭天台,將那座高台围得水泄不通之时,王允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转过身,直直地盯著吕布,眼中满是迫不及待的狂热:“奉先,可以动手了!” 陈宫也微微頷首,接过话头,声音平静而篤定: “奉先,无需多虑,动手吧。董卓已死,从今往后,貂蝉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主公替你圆了心愿,你也该替主公圆了他的心愿。” 吕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望著台下那些还在欢呼雀跃,浑然不知死期將至的百姓和百官,心中掠过最后一个念头: 今日之后,世人会如何议论他吕奉先? 陈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將手中的蛐蛐罐收入袖中,朗声笑道: “奉先吶,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你斩草除根,不留一个活口,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 “到那时候,你依旧是那个诛杀董卓的大功臣,依旧可以堂堂正正地和貂蝉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吕布听完这番话,终於不再犹豫。他转过身,將手中的方天画戟狠狠插入脚下的石板,双手结印,缓缓催动体內那股磅礴的诡异之力。 一道淡金色的防护罩以他为中心缓缓撑开,將他自己、王允与陈宫三人笼罩其中。 附近的百官们看见他们这异常的举动,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浮起困惑与不安。 有人扯著嗓子喊道: “奉先何为?” “司徒大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王允站在防护罩內,望著外面那些满脸茫然的同僚与百姓,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將死之人,不必知道这些。奉先,动手吧!” 百官们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的困惑瞬间化作极度的恐惧。 他们尖叫著朝防护罩的方向扑去,拼命想要挤进那层薄薄的光幕之中。 可为时已晚。防护罩中骤然射出无数金黄色的箭矢,以吕布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炸开的刺蝟,金色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所过之处,无论是白髮苍苍的老臣,还是抱著孩子的妇人,皆被那密不透风的箭雨扎得千疮百孔。 惨叫声,哭嚎声与箭矢破空的尖啸混成一片,將祭天台染成了一片猩红的炼狱。 待到一切终于归於平静,防护罩外已是尸横遍野。 猩红的鲜血浸透了祭天台的石板,顺著缝隙缓缓渗入地底。祭天台中,再无一个正常人。 防护罩缓缓散去。王允踏出光罩,望著眼前这片血色的汪洋与堆积如山的尸体,脸上浮起一个满足到近乎瘮人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好啊!好!这么多人,足够了,足够了!” 吕布望著眼前这片自己亲手製造的尸山血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盯著王允和陈宫,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困惑: “义父,陈先生,你们之前从未告诉过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只说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知晓。如今时候已经到了,你们,该告诉我了吧?” 王允仰头哈哈大笑,抚著頜下那几缕白须,眼中翻涌著近乎癲狂的光芒: “奉先!我要做的,是一件逆天至极的大事!那董卓为了延寿,靠的是貂蝉那个小丫头替他续命。” “而我王允,今日要以这数万百姓的性命,来换我永世长生!”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眼中迸发出更炽热的疯狂,“不只是我!我还要让我的爱人,也就是何太后,重返二十岁的青春!” 吕布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永生?王允的妻子?何太后?这都哪跟哪!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听不懂啊?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陈宫却已侧过身子,微微笑道: “奉先,不必为这群死人求情。若王司徒永生之术当真能成,日后他自会让你我也享永生之福。” “至於貂蝉小姐,自然也是要永生的。到那时候,你二人便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了。” 吕布怔住了。陈宫这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他打消了劝阻王允的念头,將目光重新投向王允,那双眼中已没有了质疑,只剩下灼热的期待。 王允点了点头,不再看吕布,转身朝祭天台的正中心走去。 他停在一方古老的图腾之前,仰起头,张开双臂,苍老的声音在尸山血海之间迴荡,像是在向冥冥之中的存在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黑暗深渊的始皇爷,歷朝歷代的先帝爷,勇猛无比、盖世无双的霸王爷!我王允,今日以这数万百姓的性命为祭,恳求诸位爷赐我永世长生之道!” 话音落下,满地的尸骸开始缓缓沉入地底。 那些浸透了石板的鲜血仿佛活了过来,顺著地砖的缝隙飞速流淌,朝祭天台正中心的那方图腾匯聚而去。 一颗猩红的血球从地底缓缓浮出,悬在半空之中。 隨著越来越多的尸体沉入地下,那颗血球越胀越大,狂风骤起,电闪雷鸣。 陈宫负手而立,望著那颗在半空中疯狂膨胀的血球,感慨万千地吟道: “好风啊!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 王允一身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白髮在风中肆意飞扬。 他就那么站在血球之下,仰著头,张开双臂,脸上掛著那个近乎癲狂的诡异笑容。 在那片猩红的光影映照下,他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邪道士。 待到那颗血球膨胀到了极限,再也吸食不进半分鲜血之时,一颗颗由猩红液体凝聚而成的头颅气泡从血球表面翻滚而出。 饱和了。王允心中瞭然。 他缓缓走到血球正下方,仰起头,张开了嘴。那颗硕大的血球骤然炸裂开来,一道猩红的瀑布从天而降,从头淋到脚,將他整个人浇了个通透。 王允甘之如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股浓稠的猩红液体,脸上满是近乎变態的满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 待到那场血雨终於停歇,血球中仍有近半的猩红液体尚未消散。 王允浑身浴血,身上闪烁著骄兵状態那刺目的血光,可他的容貌却已焕然一新。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二十岁青年的面孔。皮肤白皙,身材壮硕,那张脸竟比吕布还要英俊几分。 王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恢復青春的手,桀桀一笑。 他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朝正阳宫的方向遥遥一指。 下一刻,一具水晶冰棺便从宫中破顶而出,穿过漫天的血雾,稳稳落在祭天台之上。 王允望著那具冰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头狂笑道: “重返青春吧!我的爱人!” 血球中残余的猩红液体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尽数浇淋在那具水晶冰棺之上。 棺中那原本满脸皱纹,白髮苍苍的老嫗,在那股猩红液体的浸润下,脸上的皱纹一层层被抚平,乾瘪的皮肤一寸寸恢復了弹性与光泽。 待到最后一滴猩红液体也渗入棺中,那具水晶冰棺里,一位年轻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坐起身来,望著眼前这片尸山血海,目光最终落在了王允身上。 她愣了愣,隨即惊喜地唤道:“子师?这是何处?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允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狂喜与激动,他正要开口解释,天穹之上却骤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漩涡。 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从漩涡中轰然砸下:“王允!我早就料到你不会善待这些百姓!所以,我早已留了后手!” 王允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闪电从漩涡中劈落,划破天际,直直地劈向水晶冰棺中那位刚刚重返青春的少女。 王允大惊失色,大叫道:“不要!” 可为时已晚。那道闪电精准地落在了何太后的身上,將她连同那具水晶冰棺一道,轰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王允怔怔地望著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地。 他的爱人,他耗尽一生心血、不惜屠戮数万百姓才换回来的爱人,就在他眼前,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一股滔天的愤怒与绝望从他胸腔深处翻涌而上,他仰头朝天,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董贼!我恨你!” 董卓的声音继续从天上那道漩涡中传来: “王允,你逆天而行,坑杀数万无辜百姓,罪大恶极!我诅咒你,日后必將因胜兵必骄,骄兵必败,坠楼而死!” 王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天空厉声怒吼道:“董卓!我要杀光你的全家!诛灭你的九族!” 董卓的最后一抹笑声从天空中缓缓飘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被风吹过来的:“王允,你逆天而行,註定要孤独一生!” 自此之后,他的声音渐渐远去,那道黑色的漩涡也缓缓消散,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天穹重新恢復了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留下王允独自站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望著身旁那团尚未散尽的血雾,久久没有再说一个字。 (还有两章第一卷就结束了,作者已经构思好了刘备那边的剧情,感觉还是比较恐怖惊悚的,列位诸公可以期待一下) (还有,作者弟打算在折棒爷的同平台开个播,推推流,大家可以来监督一下作者码字,同时作者为诸公解答疑惑) (名字与作者同名,大概就在今天晚上开吧,作者得研究一下) (多的不说,少的不嘮,明天五更,爭取以后天天五更!) 第109章 李郭上降表乞降 王允哈哈哈不赦 “万岁!万岁!”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乐宫中,王允领著一干心腹大臣齐刷刷地跪倒在龙椅之下。 那这时候有人要问了,殿中这些大臣是哪来的?不是全都被吕布射死在祭天台了吗? 非也。王允早在动手之前,便已將自己那些真正的亲信悄悄安排去了郿坞躲避。 今早前来参加祭天大典的,要么是王允的政敌,要么是刚刚上任还没来得及认全同僚的新官,刚戴上乌纱帽便被吕布的箭雨扎成了筛子,不可谓不冤。 年幼的刘协蜷缩在宽大的龙椅上,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他攥著龙椅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平身。” 满殿百官却纹丝不动。他们仍旧保持著跪伏的姿势,额头紧贴著冰凉的地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他们跪在天子面前,也跪在王允身后。 王允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皇帝让你们平身,那就都平身吧。” 百官们这才敢颤巍巍地直起腰,齐声应道:“谢陛下。”隨后纷纷退至两侧,空出了殿中央那条铺著猩红地毯的御道。 唯有王允一人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朝龙椅上的刘协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臣王允谨奏。国贼董卓,已在正阳宫门外伏诛。如今我大汉玉宇澄清,天下万民无不欢庆!” 刘协缩了缩脖子,將身子往龙椅深处又挪了半分。他隱隱约约觉得,那个压在头顶上的阴影並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张脸而已。 身旁的太监低著头,拿眼角余光重重扫了他一眼,示意他照王允之前吩咐的话去说。 刘协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听旨。” 那太监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擬好的圣旨,扯开尖细的嗓子朗声念道: “皇帝有旨!册封王允为朝廷太师,领相国,號尚父,摄国治政,把持朝纲!” “册封吕布为忠义侯,授奋威將军!册封李儒为朝廷司徒,掌管民政、教化、土地、户籍等诸般事宜!册封陈宫为太尉,即刻撤销所有针对陈宫的通缉告示!” 王允,吕布,李儒,陈宫纷纷跪地领旨。待圣旨宣读完毕,王允便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刘协的身侧。 台下有人悄悄抬眼望去,只见王允相国冠冕上的七旒与天子冠冕上的十二旒在昏黄的烛光下竟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串是君,哪一串是臣。 之后百官们又议论了一阵天下大势,吕布也將自己明日要与貂蝉成婚的消息当眾宣布,眾臣道了贺,便早早散了朝。 散朝之后,王允在万乐宫外的广场上找到了陈宫,两人便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旁若无人地开始了他们的大声密谋。 王允负手而立,望著那片朗朗晴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公台,董卓已死,他的旧部也该清算了。” 陈宫微微蹙眉,试探著问道:“相国指的是李傕、郭汜?” 王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凶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不!不光是他们。李儒,也得死!” 陈宫脸色微微一变,上前半步,提高了声音劝道: “相国,李儒先前为我们立下了汗马功劳,若不是他从中策应,这连环计未必能走得如此顺利。” “如今董卓刚除,我们便急著除掉他,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卸磨杀驴?日后,谁还敢来投奔相国?” 王允缓缓摇了摇头,侧过头看著陈宫,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公台啊,你有所不知。那李儒当初为何要投靠我们?是因为他掌控不住董卓,害怕董卓有朝一日杀了他,所以才弃暗投明。” “昨日他能为了活命背叛董卓,明日他便能为了活命投靠袁绍,再来背刺我们。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便是一把隨时可能捅进我们后背的刀子。留不得!” 陈宫沉默良久,望著王允那双已容不下任何不同意见的眼睛,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他知道,此刻的王允已叠满了骄兵状態,不再是昔日那个从善如流的王司徒了。 他不再爭辩,只是拱了拱手,高声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相国动手隱晦些。快刀斩乱麻,切勿让李儒有所察觉,更不要让旁人看见。” “事后,我们便对外宣称李司徒是被袁绍派来的刺客所害,与我们毫无干係。” 王允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陈宫的肩膀,笑道:“自然如此。待今夜三更,李儒睡熟之后,便可动手了。” 陈宫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 下午,长安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是李傕与郭汜派来的使者。 万乐宫中,陈宫举著一封降表,对王允稟报导: “相国,董卓部將李傕、郭汜二人已成惊弓之鸟,溃退於边地。他们畏惧太师之威,温侯之勇,不敢再与朝廷抗衡,特此上表乞降。” 王允接过陈宫递来的那封竹信,隨意扫了一眼,便像丟垃圾一般將竹信丟在了脚下。 他缓缓抬起眼,望著大殿正中那两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使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哈哈哈!不赦!” “我王允谁都可以赦,唯独不赦李傕,郭汜这两个狗贼!他们是董卓手下最得力的爪牙,没有他们,董卓怎么可能杀得死我的爱人何太后?” 他猛地转过头,將目光扫向一旁的陈宫,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再说了,公台,这两个人,杀了我们多少臣工?董卓那老贼犯下的恶行,大半都是这二人亲手做下的!不赦,绝不赦!” 李儒从席间走了出来,双手抱拳,沉声劝道: “还请相国以大局为重,切勿意气用事!李傕郭汜二人,麾下仍有十万西凉铁骑与两万精锐步兵。我长安城中仅有五万士卒,若双方当真刀兵相见,胜负难料啊!” 陈宫也走上前来,与李儒並肩而立,拱手附和道: “相国,常言道,狗急跳墙,穷寇莫追。还望太师恩准他们投降。这毕竟是十万铁骑,若能收降了这支骑兵,我朝廷的实力必能大增,日后收復失地也会变得轻鬆许多。” “若相国逼得太紧,只怕反会將他们逼上绝路,背水一战吶。” 王允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反覆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哼!我不但要將他们逼上绝路,我还要將他们逼上死路!” 他猛地收住笑声,转过头盯著李儒和陈宫,眼中翻涌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压低了声音说道。 “文优啊,公台啊,你们好好想一想。若是將那十万铁骑全都杀了,献祭给始皇爷与霸王爷,那祭品可比我之前在祭天台上献的还要多。” “到时候,你们个个都能像我一样得享永生,最不济也能重返青春!何乐而不为呢?” 陈宫与李儒对视一眼,他嘆了口气,仍在做著最后的努力:“可是,相国,李傕郭汜二人皆是西凉上將,久经沙场,万万不可轻视啊!” 王允朗声一笑,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无妨!我有十万人敌吕布在手,城中又屯著五万精兵,加起来便是十五万大军!弹指之间,便可剿灭李傕郭汜那两个丧家之犬。”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著那两名跪伏在地的使者,厉声喝道: “来人!將左边这人给我拖下去,下油锅!我要食其肉,以报董卓杀我爱人之仇!” “右边这个,杖打二十棍,放他回去。让他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李傕和郭汜。叫他们洗乾净脖子,给本相国等著!” 第110章 王允之死 (本章六千字,差不多是三更的內容,给大家看饱看爽看够!) 陈宫站在殿中,望著王允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他微微欠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见眾人再无异议,王允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朗声唤道:“我儿奉先何在?” 吕布从席间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双手抱拳,沉声应道:“末將在!” 王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抬手一挥,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豪气: “我令你即刻率领本部人马,出城剿灭李傕、郭汜的十万残兵,务必全歼西凉余孽,不得有误!” 吕布眉头一皱,脸上浮起一丝犹豫。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试探著问道:“相国,能不能缓两天?” 王允眉头猛地一挑,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缓两天?不行!李傕郭汜手底下那些可都是西凉精骑,来去如风!若他们星夜兼程杀过来,今天晚上就能摸到长安城下。” “到那时候,我们就只能被迫缩在城里打防守战了,岂不有损我王师的顏面?就现在,立刻出发!” 吕布为难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苦涩: “可是义父,董卓刚死,貂蝉她受了极大的惊嚇,末將想先安抚安抚她再走。这一去,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王允微微蹙眉,心里跟明镜似的。吕布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就是想多跟貂蝉腻歪几天,怕这一出征,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见她。 他嘆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上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奉先吶,不是义父要棒打鸳鸯,是李傕和郭汜那两个狗贼害得你成不了婚吶!” “大战在即,你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误了军国大事。你速去速回,把李傕郭汜的脑袋给咱家提回来,不就能回来跟貂蝉成婚了吗?”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相国说得对!” “相国所言极是!” 王允见有人支持自己,更来劲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诱惑与许诺: “奉先吶,你要为大局著想。等日后我替你也求来永生,你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时间与貂蝉共度余生,何苦急在这一时?” 吕布虽百般不愿,肚子里憋了一团火,却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他咬了咬牙,拱手沉声道:“末將,遵命!” 王允满意地摆了摆手,朗声道: “行了,今日就这几件事。奉先,你先去做准备吧。各位百官,今晚老夫在王府设宴,庆贺除董之功,大家务必赏光啊!” 百官们纷纷笑著应允,左一句“相国治国如萧何”,右一句“相国带兵如韩信”,簇拥著王允朝殿外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唯有吕布独自转身,铁青著脸,大步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吕布刚走出大殿没多久,李儒便从廊柱后闪了出来。他深深望了一眼吕布消失的方向,整了整袖口,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久之后,吕布正怒气冲冲地拐过一道月门,冷不防一个人影从旁边冒了出来,嚇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定睛一看,见是李儒,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声说道:“李司徒,你在这做什么?嚇我一跳,你有事?” 李儒面带笑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道:“奉先吶,你可知王允为何这般著急,非要你即刻出兵去剿李傕郭汜?” 吕布皱了皱眉,不假思索地答道:“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行军神速,星夜便能杀到长安城下?” 李儒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將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透露一桩天大的秘密: “非也,非也!吕將军,我告诉你个秘密。这根本不是什么军情紧急,而是王允的调虎离山之计!他把你调出长安,真正的目的,是要霸占貂蝉!” 什么? 吕布大惊失色,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貂蝉是王允之女,他怎会霸占自己的女儿?这不合伦理啊,这绝不可能!” 李儒抚了抚頜下那几缕鬍鬚,哈哈一笑,眼中闪著精明的光:“这正是此事最可笑也最可悲之处!將军,你不妨想想,貂蝉叫王允叫什么?” 吕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叫王允,当然是叫义父……嗯?” 他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李儒见他愣在原地,知道火候已到,便往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著几分猥琐的笑意: “將军,貂蝉是人间极品!王允如今重返青春,身体回到了二十岁的巔峰,正是血气方刚,慾壑难填的年纪。” “將军你带兵出城去了,貂蝉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家,她美若天仙,凡是正常的男人见了,谁能不动心?” “嘿嘿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將军不会不知道吧?到那时候,王允以义父之名隨意进出貂蝉的闺房,旁人又能说什么?”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这绝对不行!王允若敢动貂蝉一根手指头,我会亲手弄死他!” 李儒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同情与煽动: “將军,王允就是下一个董卓,这你心里清楚。他干的事,比董卓还要畜生!如今他权倾朝野,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谁敢跟他作对?” “也只有我李儒,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来给將军通风报信。旁人谁有这个胆子?” 他顿了顿,又嘆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 “不说那李傕郭汜的十万铁骑,就算是十万个馒头,將军你啃也得啃上十天半个月。” “在这十多天里,貂蝉姑娘会经歷怎样的折磨?唉,真是不敢往下想啊。” “而王允呢?只需隨便找个理由,就说貂蝉被李傕郭汜派来的刺客害死,尸体都被剁成肉酱了,死无对证,实则將她藏了起来。” “到那时候,將军你一个纯情好男儿,必定信以为真,悲愤之下与李傕郭汜拼个鱼死网破,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好说。” “將军一死,王允便能名正言顺地將貂蝉纳为己有。他是永生之人,没有寿命的上限,可以永永远远地霸占著她。” 吕布越听越气,气得哇哇大叫,一把抄起方天画戟,就要衝回万乐宫去捅王允一万个透明窟窿。 李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地劝道:“將军息怒!我有一计,可让將军彻底摆脱王允的掌控,与貂蝉小姐永世相守!” 吕布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儒面前,双手抱拳,目光恳切得像是在拜一尊救命的神明:“请先生教我!” 李儒抚了抚鬍鬚,微微笑道:“將军,你可以拿著兵符调拨大军,偷偷带上家眷,先一步出城去。” “表面上仍是奉王允之命去討伐李傕郭汜,实际上直奔郿坞,攻下那座城!” “郿坞里囤著董卓积攒了二十年的粮谷,可守军却极为薄弱。因为王允早已將九成精兵调入了长安,如今郿坞不过是一座空城。將军想要拿下它,易如反掌。” “待占了郿坞,你再遣一亲信,给李傕郭汜送去一封密信,让他们星夜兼程来攻长安。” “將军你按兵不动,不发一兵一卒去救。仅凭长安城中那点守军,绝挡不住十万西凉铁骑。” “到那时候,王允那奸贼必死无疑,长安城破,李傕郭汜得了长安,將军你坐拥郿坞,从此便可与貂蝉小姐共度余生,再无后顾之忧!” 吕布听完,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他站起身来,朝李儒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好!就依先生所言!我得先生,便如同霸王爷项羽得了范增!” 李儒笑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他伸手扶起吕布,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催促道:“事不宜迟,將军快照我说的去做吧!” 噔噔噔噔噔噔!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暗处,一个人正把玩著手中的蛐蛐,將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 那人正是陈宫。他缓缓將蛐蛐放回罐中,合上盖子,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声张,只是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朝自家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吕布依李儒之计而行。他先遣一亲信携密信出城去寻李傕郭汜,又偷偷將貂蝉接上马车,带著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城门之下。 他亮出兵符,骗过守城士卒,大军鱼贯而出。出了城,他立刻调转方向,直奔郿坞而去。李儒混在大军之中,寸步不离。 果不其然,郿坞守备空虚,城墙上稀稀拉拉站著几个没精打采的守卒。李儒告诉吕布,照旧用兵符骗开城门便是。 吕布依计上前,举著兵符朝城头喊道:“我奉相国之命,押运粮草,速开城门!” 那守將却比长安城的同僚多了几分警惕,他探出半个身子,扯著嗓子喝问道:“吕將军,你奉命剿灭李傕郭汜,为何绕道来我郿坞?” 吕布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就在那守將疑心渐起,正要下令戒备之时,李儒从吕布身后闪了出来,仰头指著城上那守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蠢货!数万大军出征,不带粮草,將士们吃什么?我们是奉命来郿坞搬运粮食的!耽误了军情,你担得起吗!” 那守將认识李儒,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吼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问,连忙赔著笑下令打开城门。 吕布的大军便这般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郿坞。一进城,吕布立刻翻脸,亲手斩杀了守城大將,又命心腹封锁所有城门,城內城外,一概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长安那边,王允对此浑然不知。他以为吕布早已率军出征,正高枕无忧地在王府中大摆宴席,与百官们推杯换盏,痛饮庆功酒。 直喝到夜幕降临,他才在两个美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回了臥房,衣袍一脱,倒头便鼾声如雷。 不久之后,陈宫急匆匆地衝进王允的臥房,一把掀开帐幔,只见王允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睡得口水都淌到了枕边。 陈宫气得牙根发痒,抄起桌上的水杯,將满满一杯凉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王允脸上,怒声喝道:“主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温柔乡里做梦!” 王允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正要发作,见是陈宫,那股怒气又不好当场发出来,只是沉著脸没好气地说道: “公台,你这是做什么?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陈宫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走了调: “李傕郭汜已率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正在攻城!我城中只有两万守军,照这般攻下去,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长安必破!” 王允的睡意瞬间全无,整个人噌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陈宫,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哪来的十万大军?哪来的十万大军!”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陈宫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不对啊,我不是派吕布去阻击他们了吗?难道吕布败了?” 陈宫长长地嘆了口气,將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儒用离间计骗了吕布。他告诉吕布,主公你急著调他出征,並非为了军情,而是想把他调离长安,好趁机霸占貂蝉。吕布信了。” “他不仅信了,还带走了城中数万精锐。出城之后他便直奔郿坞,用兵符骗开了城门,斩了守將,封锁了消息。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王允怔怔地望著陈宫,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瘫坐在床沿上,那张重返青春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彻底的茫然与绝望。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忽然发出了一声沙哑而苦涩的长嘆: “完了,一切都完了。悔不听贤弟当日之言,都怪我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这一切,都是天意啊!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陈宫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王允的手腕,將他从床沿上拽了起来,厉声说道: “主公,此时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赶紧穿上衣服,隨我去城门!你我二人动用诡异之力诛杀叛贼,或许还能拼出最后一丝生机!” 王允被他这一拽拽回了魂,连忙点了点头,朝那两个早已嚇得瑟缩在角落的美人厉声吩咐更衣。 没过多久,两人便登上了长安城楼。城墙之下,火光冲天,杀声震天,一面面云梯密密麻麻地搭上了垛口。 西凉士卒如同蚂蚁般攀著云梯朝上涌来,一个倒下去,立刻便有十个补上来。 王允冷哼一声,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双手连挥,將那些抢上垛口,想夺先登之功的勇將一个个斩杀。 可人实在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杀完两批又来三批。 王允那张英俊的面庞溅满了猩红的血,骄兵状態的血光在他周身一层层地叠加,愈来愈浓,愈来愈刺眼。 他越杀越狂,越杀越疯,仰头髮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我王允天下无敌!天下无敌!谁能伤我?谁敢杀我!” 他沉浸在杀戮的狂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身旁那个一直默默跟隨著他的人,已不知何时悄悄退到了他背后。 陈宫轻轻掀开蛐蛐罐的盖子,一股无形的巨力自罐中涌出,他抬起脚,照著王允的后背,狠狠踹了下去。 王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从垛口翻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城下的尸体堆上。 底下的西凉士卒被这一幕嚇得连连后退,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王允也满脸茫然地从尸堆里爬了起来,仰头望向城楼之上那个负手而立的清瘦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怒,他厉声嘶吼道: “陈宫!你究竟干了些什么?!没有我王允,你们拿什么去挡这十万西凉铁骑!” 陈宫站在城楼上,俯视著底下那个浑身浴血,被数万西凉士卒团团围住的男人,哈哈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我献城不就是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西凉士卒纷纷反应过来,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王允涌去。 王允勃然大怒,拼命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想要反击。 可没有人触及他的雷点,他无法进入诡异化状態。即使动用诡异之力,也无法完成自救。 【规则3:每个人物都有各自的雷点,请你不要触及,否则他们会进入诡异化状態】 他就这样被层层叠叠的人潮吞没,被一刀一刀捅倒在了那片血泊之中。 陈宫命人打开城门。城中残余守军悉数投降,十万西凉铁骑涌入长安。陈宫趁乱混出了城门,策马直奔郿坞。 鶥坞內贴满了喜庆的红纸,想都不用想,定是吕布与貂蝉成婚了,两人正在屋中你儂我儂。 守城士兵匯报,说陈宫就见,吕布皱了皱眉,原本不想见,想沉浸在貂蝉的温柔乡中,但在貂蝉的催促下,无奈还是穿好衣服,接见了陈宫。 陈宫將长安城破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吕布,吕布听完,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为王允之死感到一丝惋惜。 陈宫却摇了摇头,语气冷得像一块冰: “將军,今日之祸,只怪王允不听我言。他拒绝李郭二人的投降,才引来这灭顶之灾。他死得不冤。” 他话锋一转,望著吕布,语气骤然郑重起来,“將军,你若肯听我的计策,陈宫愿从此追隨將军,辅佐將军成就一番功名大业!” 吕布闻言大喜,双手抱拳,朝陈宫深深一揖,朗声说道:“愿拜先生为军师!言听计从,绝不悖逆!” 陈宫点了点头,这才鬆了口气,又问道:“將军,李儒何在?” 吕布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李先生早已离开了郿坞。他说他要北上,去青州投奔刘备。” 陈宫微微皱眉,隨即心中倒是一松。也好,倒也省得他再费手脚。 他点了点头,敛容正色,对吕布说道: “依我之见,李傕郭汜攻陷长安之后,天下必定再次大乱。群雄並起,逐鹿中原。” “將军,你勇冠三军,麾下又有数万甲士。我们不妨暂离长安,南下荆襄,寻一险固城池以为立足之本。之后再招兵买马,攻城略地,壮大实力,徐图霸业!” 吕布听得有些发懵,疑惑地问道:“先生,郿坞城高池深,粮草足支二十年,我们为何要弃郿坞而去?” 陈宫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声音里满是忧虑与篤定: “李傕郭汜手握十万铁骑,兵锋太盛。他们攻下长安之后,必定还会对郿坞动手。” “若他们將郿坞围住,我们便成了瓮中之鱉,待宰的羔羊!到那时候,跑都跑不掉了。” 吕布恍然大悟,连忙抱拳说道:“全听先生之言!先生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陈宫点了点头,將兵符交给吕布,让他即刻去收拾行装,自己则转身朝大营走去,开始调拨兵马,准备南下。 自此,第一卷,群雄討董,太师乱汉,圆满完成! 第二卷,群雄逐鹿,中原大战,即將开幕! 对於第一卷,作者有些想法跟大家说说,在创作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到,直到有读者说了我才反应过来。 那就是在第一卷后期,似乎谁都可以无视规则立马进入诡异化,战力有些崩坏,这个纯属是作者自己写嗨了,没有反应过来。 像这一章,作者做了平衡调整,王允並没有直接进入诡异化,而是被规则限制了,没有人触发他的雷点,就无法进入诡异化,只能动用诡异之力。 以后也会这样写,希望大家多找找我的错误,多骂骂我,因为: 天下何人无人骂?天下何人不骂人? 诡异化与诡异之力之间的关係就好像什么呢? 我拿超兽武装举个例吧,诡异化就是超兽武装,诡异之力就是普通的武装状態,两者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基本上就是这些,还有什么问题的可以留言询问,或者到作者的直播间中询问,作者亲口解答。 下一章,刘备归来! 第111章 刘玄德天上人间 公孙瓚一让青州 时间线拉回到刘备跟隨公孙瓚星夜奔赴青州的那天。 这一路出奇地太平,没有伏兵,没有追骑,甚至连个剪径的毛贼都没碰上。 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意外。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刘备腰间的仁之剑与义之剑正好缺个试刃的活靶。 进了青州府,公孙瓚当即在府衙中大摆接风宴,青州城內有头有脸的官员悉数到场,轮番举杯朝刘备敬酒。 刘备被这股热情裹挟得有些招架不住,端著酒碗对公孙瓚感慨道: “在下自踏入青州地界那刻起,便深感此处天灵地秀,物盛民丰。与董卓铁骑蹂躪下的中原相比,这青州府简直便是一方天上人间。” 公孙瓚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了起来,侧过头打量著刘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狐疑与担忧: “玄德,你该不会是被那天意给悄悄侵蚀了吧?我怎么听你老是在念叨新三国的台词呢?” 他放下酒碗,压低了声音正色道,“那玩意你最好少碰,对脑子不好。” 刘备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朝公孙瓚拋出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疑虑: “公孙將军,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我那仁之诡与义之诡,乃是天意所赐。若我频繁使用这两股力量,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天意一点点侵蚀?” 嗯? 闻言公孙瓚放下手中的酒碗,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慎重地开口: “不排除这个可能。你最好还是慎用为妙。天意赐予的东西用多了,说不定会被天意侵蚀。一旦被诡异抓住那个破绽,便有可能被它彻底同化,你也不想看一万遍新三吧?” 刘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公孙瓚这番话確实点醒了他。仔细回想起来,在得到这两只诡异之前,他始终谨小慎微,面瘫人设维持得滴水不漏。 可自从手握这两股力量之后,他確实有些飘了。 最典型的便是那次与孙坚交手时仰天狂笑,结果那孙文台反手掏出传国玉璽,借玉璽之力瞬间將实力拔高了一大截,险些反过来將他碾死在那片废墟里。 公孙瓚见他眉头紧锁,便笑著端起酒碗打断了他的思绪: “行了行了,玄德,別再胡思乱想了。到了我这儿,你就踏踏实实地歇著。这天下没有比我青州更安全的地方了。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你我兄弟一醉方休!” 刘备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忘记那条要时刻戒备的铁律,即便到了公孙瓚的地盘,他也必须把这副面瘫人设继续维持下去。 关羽和张飞就没他这么多心思了。两人甩开膀子,开怀痛饮,没喝几碗便原形毕露,扯著嗓子朝青州府的官员们大肆吹起牛来。 把他们如何在虎牢关下拳打吕布,如何在洛阳城里脚踢董卓,如何杀得西凉大军丟盔弃甲狼狈而逃的事跡添油加醋地吹了个天花乱坠。 刘备端著酒碗,冷眼看著那两个唾沫横飞的莽夫,心中暗暗不满。 看他们这架势,今晚又非得喝个烂醉如泥不可。合著来青州,就是躺平来了。他刘备可不想躺平。 他心中那盘棋早已摆好了阵势:不久之后曹操必定会举兵討伐徐州,他必须前往救援。 而要救援,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壮大实力,招兵买马,再让这两个莽夫去替他练兵屯田。 可若是这两员上將军自己先躺平了,他拿什么去壮大实力。 不过刘备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今天毕竟是刚到青州的第一夜,让他们放鬆放鬆倒也无可厚非。招兵买马的事,明天再说吧。 公孙瓚举起酒碗敬了刘备一下,隨后从案下取出青州刺史的大印与文书,双手捧到刘备面前,脸上掛著一个坦诚至极的笑容,朗声说道: “玄德,你就安心在我这青州府住下。我青州二十万精兵,尽数交给你操练。不光是这些兵马,青州所有的军政大权,我统统交到你手上。我就做个甩手掌柜,你来当这青州之主。” 刘备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將酒碗搁在案上,双手將大印往外一推,正色道: “公孙將军,你这是做什么?莫非你疑心我刘备想谋夺你的青州?备绝无此心!我若有半分覬覦青州的念头,老天都不饶我!” 公孙瓚见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反倒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將大印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恳切: “玄德啊,你想多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你来当这青州之主。” 见刘备还要开口推辞,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玄德,你且听我说。我如今实力还不够,必须变得更强才行。而放眼当世,你刘玄德的实力已是曹操之下第一人,文武兼备,谋略过人,足可担此大任。” 刘备缓缓摇了摇头,將大印又推了回去,语气不容商量: “公孙將军,你难道忘了孙权与周瑜爭夺江东之主的前车之鑑了吗?此事,备万万不能答应。请公孙將军收回成命。” 公孙瓚见他態度坚决,只得长长地嘆了口气,將大印搁在案上,望著刘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玄德,我不是那孙仲谋,那周公瑾更远不如你。青州大权交到你手里,我比谁都放心。” “这几日我要出城去斩杀一只万人敌的诡异生物,不能再让它继续祸害青州百姓。於我而言,这也是提升实力的好机会。你就別再推辞了,权当替我守几日家。” 刘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鬆了口,但还是留了一步退路: “这样吧,公孙將军。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便暂时替你掌管青州大权。待你平安归来,我立刻便將这大印和文书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你。” 公孙瓚见他终於鬆口,心中暗喜,连忙举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笑著连连点头答应。 刘备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又问道:“公孙將军,你方才说要出城去斩杀一只万人敌的诡异生物,这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112章 徐州弱小的原因 深夜遇啼哭诡婴 公孙瓚放下酒碗,身子往前凑了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普通人死后本该投胎转世。但若因心愿未了,有了怨气而徘徊不去,便会化作散落人间的鬼魂。怨气越重,鬼魂的力量便越强。” “游魂只能扰人,怨鬼可以伤人,而最凶厉的厉鬼,是可以杀人的。厉鬼每杀一人,怨气便会涨上一分。当它杀满一千人时......” 他顿了顿,抬起眼盯著刘备,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就不再是鬼了。它会进化成诡异。”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反问道:“玄德,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这道理你自然清楚吧?” 刘备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公孙瓚继续说道: “大部分诡异至少都吃过一千人,所以它们至少也是千人敌。你若斩杀一只千人敌的诡异,身上便会叠上一千层骄兵状態。若它吃了一万人,那便是万层骄兵状態。”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之前在与吕布交手时,才会觉得异常轻鬆,几乎与他打了个五五开。” “那是因为在此之前,吕布早已叠了足足一万多层的骄兵状態。他连斩韩勇、麴义、刘三刀三诡之后,便已是骄兵之身。而骄兵,必败!” 刘备听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追问道:“为何是一万多层?” 公孙瓚放下酒碗,正色道:“因为那刘三刀,正是一只万人敌的诡异生物。你可別看他名字起得像个跑龙套的,此人的实力非同小可。” “据我麾下哨骑探得的情报,刘三刀身上有一个极为恐怖的必杀被动。无论对手是谁,只需三刀,必取其性命!” 刘备恍然大悟,隨即为那个被吕布一拳轰成血雾的刘三刀感到一阵深深的惋惜。 公孙瓚又饮了口酒,继续说道: “日后曹操攻打徐州时,陶谦会不断哀嘆自己弱小。可他在陈留会盟时,分明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你可知是为何?” 刘备见公孙瓚卖了个关子,便顺势追问道:“为何?” 公孙瓚將酒碗往案上一搁,笑道: “诸侯会盟时,刘三刀还活著。有这位万人敌的上將军坐镇,陶谦自然觉得天不怕地不怕,走到哪里都昂首挺胸。” “可刘三刀一死,陶谦手中便再无此等逆天战將,只能任人欺凌,连还手的底气都没有了。所以,他就变成了缩头乌龟,卑微至极,对待曹嵩都要行王公之礼。” 刘备恍然大悟,端起酒碗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正思索间,他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粘在自己身上。 他循著那股视线望去,正撞上赵云那双好奇的眼睛。 两人目光刚一碰上,赵云便飞快地將头扭向一边,耳根子竟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嗯? 刘备微微皱了皱眉,倒也没往深处想,收回目光,继续与公孙瓚交谈起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公孙瓚为了博取刘备的信任,將许多本该烂在肚子里的隱秘之事也一股脑地抖了出来。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公孙瓚亲自將刘备引至一座气派非凡的旧宅前,说这是自己从前的府邸,如今便赠予玄德居住。 他將钥匙交到刘备手中,却忽然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伸手指向宅中深处,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玄德,有件事你务必记在心上。那间贴了封条的地下室,你千万,千万不要进去。” 刘备已喝至八分醉,踉踉蹌蹌地扶著门框,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便將这句话记在了心底,转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关羽和张飞早已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只能由公孙瓚安排的几个美人一左一右地搀扶著,送回各自的房间。 不知睡了多久,一声悽厉的婴儿啼哭骤然撕开了浓重的夜色。 刘备猛地从床榻上弹了起来,右手几乎在同一瞬间摸上了搁在床边的仁之剑与义之剑。 他单膝跪在榻上,一手按住剑柄,一手撑在榻沿,目光如刀锋般飞快地扫过四周,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入目是一间陌生的屋子,陈设古朴,墙壁上依稀掛著几幅被月光映得忽明忽暗的捲轴。 他愣了愣,旋即便想起来了,这是公孙瓚给他安排的住处。 这宅子虽大,今夜却只住了他们兄弟三人。关羽和张飞早已醉得不省人事,雷打不醒。哪来的婴儿啼哭? 刘备只觉得一股凉意顺著脊梁骨缓缓爬了上来。 他屏住呼吸,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朝四周探去,竟在那啼哭声的余韵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诡异气息。 这不是普通婴儿,是诡异! 刘备心中先是微微一凛,隨即那股子被惊嚇激起的怒意便翻了上来。 什么诡异居然敢来他这闹事?太把他当人了吧! 刘备冷哼一声,如今他手握仁之剑、义之剑,一身武力早已今非昔比,还怕区区一个夜啼的诡婴? 他从榻边摸出火摺子,点燃一支蜡烛,一手持双剑,一手秉烛,推门踏入了漆黑的廊道。 方才醉酒时浑浑噩噩不曾留意,此刻借著手心这点微弱的光,他才看清这宅子四壁之上竟掛满了壁画。 幽暗的烛光在画布上轻轻跳动,那些扭曲的线条与浓烈的色彩在明灭之间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 刘备立刻意识到,这是公孙瓚的诡画。 如今他虽实力不俗,却绝不会重蹈骄兵必败的覆辙,更不会作死將目光在那些诡画上多停留半秒。 他敛神垂目,只盯著脚下的路,循著那缕哭声朝宅子深处走去。 婴儿的啼哭在空旷的老宅中反覆迴荡,一声接一声,无休无止,像是从地底的某个角落渗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备穿过一道又一道迴廊,终於在一扇被符条密密麻麻封死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哭声正是从这扇门的后面传出来的。 他抬起双剑,正要將那符条挑断,破门而入,脑海中却忽然回想起了公孙瓚临別时那句压在耳边的叮嘱。 “千万千万不要进那个地下室......” 他深吸一口气,將双剑缓缓收了回来。 公孙瓚不会无缘无故这般郑重地警告他,这扇门背后定有他不该知道的隱秘。 他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好奇,正要转身离去,一只冰凉的大手,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113章 关张夜闻诡婴啼 蛇矛小刀破封门 刘备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手中的剑柄,猛然回头。 身后站著的竟是张飞。 张飞呵呵一笑,晃了晃那颗硕大的脑袋,压低嗓门说道: “大哥,你也是被这小东西的哭声给吵醒的吧?俺正做梦喝血酒呢,硬是被它给嚎醒了。” 刘备点了点头,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张飞,心中疑竇顿生,狐疑地问道: “不对啊三弟。你今晚不是醉死过去了吗?就你平时那雷打不醒的习性,怎么会被几声婴儿啼哭给吵起来?” 张飞一听这话,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大哥,你也忒小瞧人了。俺是醉了,又不是死了。这哭声里头裹著一股诡异之力,一下就扎进俺脑子里了,想不醒都不成。”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俺最怕死了。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了,以后还拿什么喝酒?” 听完张飞这番解释,刘备倒觉得合情合理。关羽和张飞这两人,平生最惜命,只要有一丝诡异的动静靠近,他们必定会惊醒过来查看。 他四下扫了一眼,又问道:“那二弟呢?他去哪了?” 张飞大大咧咧地抬手朝身后一指,说道: “二哥说他惊出一丝尿意,刚上厕所去了。大哥,你快把这门弄开,看看里头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吵得俺睡意全无,俺非把它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不可!” 刘备眉头微皱,伸手按住张飞那只握著丈八蛇矛的粗壮胳膊,沉声说道: “不可。公孙將军临走前再三叮嘱,这扇门绝对不能打开。我们三兄弟寄人篱下,不可坏了人家的规矩。” 张飞心中虽有一百个不服,可打又打不过刘备,头上还顶著那道要命的灵魂锁链,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不甘不愿地嘟囔道: “行吧行吧,大哥,咱回去接著睡,看这小崽子能嚎到什么时候。明天俺非得找公孙瓚那廝问个明白,这宅子该不会是座凶宅吧?” 刘备点了点头,心中却也同样疑云重重。刚搬进来时还一片死寂,如今怎么突然就有婴儿哭了? 他忽然想起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便问了张飞。 张飞抬头望了望窗外那轮偏至中天的残月,答道:“子时,刚过凌晨。” 子时,刚过凌晨,也就是凌晨到一点左右。 刘备心头微微一凛。公孙瓚曾跟他说过,这个时辰阴气最重,正是那些沉睡的鬼魂与诡异最为活跃的时间段。 但无论是鬼魂还是诡异,领地意识都极为强烈。一只诡异若闯入另一只诡异的地盘,弱的一方通常会选择迅速离开,绝不敢逗留太久。 因为凡是能成为鬼魂或者诡异的,都有著强烈的心愿要去完成,不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像眼前这样不知死活地发出哭声来吸引猎物的诡异,倒还真是少见。 莫非这只诡婴的实力在自己之上?还是说这扇门上所贴的符条本身便是某种封印,將它困在里头出不来? 刘备一时想不通,也不愿多想,便对张飞说道:“三弟,走吧,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飞点了点头,乖乖跟在刘备身后,那双环豹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张飞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日后连诸葛亮的草庐都敢点火烧的主。要他老老实实地对大哥言听计从? 哼,待大哥睡熟之后,他便去把二哥叫起来,趁这夜深人静把那鬼叫的死婴给宰了。 省得它在那嚎个没完,吵得人脑仁疼。事成之后,还能提著头去大哥面前邀功,岂不美哉? 刘备走在前头,『似乎』对三弟心中这些小九九浑然不觉。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与张飞各自回了臥房。 张飞回到屋中,翻身倒在榻上,故意扯开嗓子打了几声呼嚕。 他悄然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灌入双耳,將听觉放大了数十倍。 直到確认对面臥房中传来了刘备均匀而沉稳的鼾声,他心中一喜,隨即无声地翻身下床,抄起搁在榻边的丈八蛇矛,屏住呼吸,轻轻拉开了房门。 刚摸黑走了十来步,正撞上刚从茅房回来的关羽。 关羽见张飞手中提著蛇矛,眉头微微一皱,压低声音问道: “三弟,这么晚了你提著兵器去哪?还有,那婴儿的哭声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弄清楚了?” 张飞眼珠一转,一条半真半假的谎话便已编好。 他嘿嘿一笑,凑到关羽耳边低声说道: “二哥,那是一只会吃人的诡婴!刚才我跟大哥去探过了,那东西就在地下室里头嚎。你快去拿兵器,咱俩一道去把它砍了,省得它再害人!”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挑,手已不自觉抚上了頜下的长髯。 他沉吟片刻,朝刘备臥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又问道:“那为何不叫上大哥一同去?” 张飞早有准备,把脸一垮,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二哥,你是最清楚的。大哥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太过仁慈了。” “方才我跟大哥在那门口听了半晌,大哥说,里头不过是只会哭的婴儿,说不定是无辜的,不让我们动手。” “还说那门上有符条,是公孙瓚封的,不许咱们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煽风点火,“大哥还说了,这小崽子恐怕会叫上一整夜,让咱俩忍一忍就过去了。” 关羽一听这话,那张本就泛红的脸上登时浮起几分不悦。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沉声说道: “那怎么行?他要是鬼叫一整夜,我们如何睡得著?白天还怎么喝酒?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张飞连忙点头,趁热打铁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二哥,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大哥死活不让咱去砍。我没辙了,这才偷偷摸摸地自己来。等咱俩把这事办成了,回头再去找大哥邀功,岂不痛快?” 关羽思忖片刻,终於点了点头。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己的臥房,將那柄青龙偃月刀提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屏著呼吸,低著头一路贴著墙根摸到了那扇被符条封死的大门前。 里头的诡婴仍在不知疲倦地嚎哭,那声音悽厉又尖细,在死寂的老宅中来回衝撞,听得人浑身发毛。 关羽抚了抚頜下的长髯,从袖中缓缓摸出那柄寒光闪闪的小刀,盯著眼前那扇门,冷声说道: “关某的大刀不斩老幼,但关某还有一把小刀。今日不是我关云长要害你,是你扰了我兄弟的酒兴,我才不得不害你!” 话音未落,他提起小刀,正要划向那几道符条。 恰在此时,一双冰凉的手不偏不倚地分別搭在了关羽与张飞的肩膀上。 两人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道阴惻惻的声音,贴著他们的耳根幽幽响起,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冷风: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干什么呀……” 第114章 刘玄德怒惩关张 诡婴啼哭有隱情 两人几乎是同时攥紧了手中的兵器,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站著的竟是刘备! 可眼前这个刘备,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手中举著一支蜡烛,惨白的光从下巴往上照,將那张平日里毫无波澜的面瘫脸映得如同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只听哐当两声脆响,丈八蛇矛与青龙偃月刀齐齐跌落在地。 张飞和关羽几乎是同时撒腿朝迴廊深处狂奔,边跑边扯著嗓子嘶喊:“鬼啊!鬼啊!” 两个莽夫跌跌撞撞地衝出十来步,脚下却忽然齐齐一顿。 不对啊,他们自己不就是诡异吗,还怕个什么鬼? 两人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刘备早已绷不住那张死人脸,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连手中的蜡烛都跟著直晃。 “哈哈哈,二弟三弟,你们两个胆小诡!我跟你们开个玩笑吶,看把你们嚇成什么样子了!” 张飞那张黑脸登时黑得发紫,关羽的老脸也泛起了一层窘迫的暗红。 可恶!这个新大哥当真是童心未泯,大半夜不睡觉,扮鬼来嚇唬自家兄弟! 张飞肚子里窝了一团火,却忽然想起方才自己与二哥那番密谋必然已被大哥听了个一清二楚,那团火便顿时泄了大半,只余下一脸的訕訕与心虚。 他搓著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大哥,俺方才跟二哥也是闹著玩的。其实俺俩压根没想进去砍那诡婴,真的,你听俺解释!” 刘备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冷声说道:“你也知道要解释?我告诉你们,你们方才差点闯下大祸!” “还好我早就预料到你不会罢休,定会偷偷折回来开这封门。从入盟到现在,你张翼德给我惹了多少事端,什么时候听过我一句命令?” 张飞被训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那股不服气的莽劲儿到底还是憋不住,他梗著脖子忿忿地嘟囔道: “大哥,俺这也是为你好嘛。你想想,这小崽子要是嚎上一整夜,咱仨谁也甭想合眼,谁能受得了。” 刘备居然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这倒也是实话。” 张飞脸上一喜,正要顺坡下驴,刘备却立马將话锋一转,厉声说道: “但这也不是你编瞎话骗你二哥的藉口!我什么时候说过那诡婴是无辜的,不让你们动手?我只是说,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不可贸然出手,以免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关羽闻言,那张本就泛红的脸上登时浮起几分被愚弄的恼火。他转过头,一双丹凤眼凶光毕露地瞪著张飞,沉声说道: “大哥说得对!都怪你,三弟,花言巧语誆骗於我,险些害我也跟著你闯下大祸。” 他朝刘备双手抱拳,朗声道,“大哥,你快下令处置三弟,务必重重地罚他,叫他长长记性。” 张飞见关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顿时没了方才那股犟嘴的底气。 他耷拉著那颗硕大的脑袋,双手垂在身侧,活像一个被罚站在学堂门外的小学生,满脸写著委屈与无助。 刘备冷哼一声,將目光转向关羽,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二弟,你也別光顾著说他。长兄如父,你没管住三弟,又只听他一面之词便提著刀跟他来闯这禁地,你的错处也少不了。” 关羽脸上的义正词严顿时僵了一瞬,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抚著长髯不再吭声。 刘备见这两人还算有些服从管教的样子,这才敛起怒容,缓缓说道:“你们,带上你们的酒,跟我过来。” 关羽和张飞面面相覷,谁也猜不透这位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敢多问,只得一人抱上几坛酒,乖乖跟在刘备身后。 三人穿过两道迴廊,最终停在了茅房门口。 刘备伸出手指,朝那个臭气熏天的粪坑遥遥一指,淡淡地说道:“把你们的酒,全都倒进去。这便是今晚的惩罚。” 张飞和关羽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两张脸上写满了如遭雷击的惊恐。 张飞立马抱紧了怀中的酒罈,声音都变了调:“大哥,万万使不得啊!这可是上等的好酒,就这么倒了,比割俺的肉还疼!” 关羽也顾不上方才还在数落张飞了,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三弟说得对,这等好酒糟蹋了,天理难容啊!” 刘备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让你们倒,你们便倒。今日让你们长长记性!日后若再敢违抗我的命令,胡作非为,惩罚便不只是倒几坛酒这么简单了。” 见两人还在犹豫,不想倒酒,刘备脸色阴沉了下来。 “怎么,你们想跟我打一架吗?我现在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若是顽固不寧,捨不得这美酒,就別逼我使出无情剑来了!” 闻言,关羽和张飞咬著牙,將酒罈一封封拆开,金黄的酒液倾入那污秽的粪坑之中,溅起一朵朵带著腥臭的浪花。 两人一边倒一边嘆气,脸上的肉疼之色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刘备负手立在一旁,冷眼看著他们倒酒,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那诡婴的啼哭仍在老宅深处迴荡,一声接一声,无休无止。 待二人將最后一坛酒倒乾净,刘备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他转身朝宅门外走去,关羽和张飞心疼地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吞没了他们美酒的粪坑,咬了咬牙,提刀跟了上去。 宅门外站著两名值夜的守卫。见刘关张三人深更半夜气势汹汹地从宅子里走出来,其中一个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前去,哈著腰问道: “三位將军,怎么这般时辰还出门?莫不是宅子里有什么不妥,几位没睡好?” 刘备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那诡婴悽厉的哭声仍在宅院上空盘旋,一下一下地撞进他的耳中,可眼前这两个守卫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脸上掛著討好的笑,纹丝不动地挡在他们面前。 嘴替张飞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攥住那守卫的衣领,將那人提得脚尖几乎离了地,扯著嗓子怒吼道: “你他奶奶的是耳朵聋了吗!这么大的婴儿哭声,你叫俺们怎么睡!” “去,把你们家主子公孙瓚给我叫过来!俺今天非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不可,竟敢拿一座凶宅来糊弄我们兄弟,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待张飞把一肚子火骂了个痛快,刘备这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肆。三弟,不得无礼。公孙將军这般安排,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管找他问清楚便是。” 张飞冷哼一声,鬆开了那名守卫的衣领,將手中的丈八蛇矛狠狠往地上顿了一下,石板地面顿时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关羽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一手抚著长髯,另一只手已按在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上,周身杀气蓄势待发。 方才被逼著倒了那几坛美酒,满腔的憋屈正无处发泄,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守卫恰好撞在了刀口上。 那名守卫嚇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都跟著发起了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三位爷!小的,小的没听见哪里有什么婴儿的哭声啊!您几位……是不是听岔了?” 关羽抚著长髯的手猛然停在了半空中。 兄弟三人齐刷刷地將目光盯在那名瑟瑟发抖的守卫身上,同时开口:“你说什么?” 第115章 奇怪的童谣 那守卫愣了愣,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了下去,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三位爷,您几位可別嚇唬小的……这大半夜的,哪有什么婴儿哭声啊!” 没有? 关羽与张飞对视一眼,可那诡婴的哭声还在宅中迴荡。 莫非? 他们快步退回刘备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大哥,这哭声莫非只有我们兄弟三人听得见?” 刘备眉头紧锁,微微頷首,同样將声音压得极低:“这地方不对劲。先出去,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关张二人点了点头,正要跟隨刘备往外走,那两名守卫却横跨一步,伸手拦住了去路:“两位將军,天色太晚了,您两位还是別出去了。” 张飞脸色一沉,抬手指著那守卫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干什么!不让我们出去,那你们倒是替俺把那鬼叫的婴儿给收拾了啊!不然你叫俺们怎么睡!” 关羽抚了抚长髯,抬头望了一眼刘备的背影,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的配合: “我们兄弟其实也不想出去。若能在宅子里安安静静喝几碗酒,谁愿意这大半夜的往外跑?可大哥把我们的酒全倒了,不出去买酒,我们拿什么喝?” 那两名守卫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一番令人后背发凉,摸不著头脑的话: “二位將军,你们要是不想出去,可以不出去。没有人能强迫你们出去。” 张飞和关羽同时愣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飞刚想追问,远处却传来了刘备的声音,隔著浓稠的夜色远远飘来,不紧不慢,语调平静得有些过分: “二弟,三弟,你们在和谁说话呢?快走吧,喝酒去。” 张飞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朝方才那两名守卫所站的位置望去。 那里空无一人。那两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张飞瞳孔骤缩,正要低声提醒关羽別动,可那“喝酒”二字早已精准地钻进了关羽的耳朵。 只见他抚著长髯,方才还阴沉著的脸上已堆起了笑意,迈开步子便朝刘备走去,朗声笑道: “好啊大哥,我正渴著呢!难得你主动请咱们兄弟喝酒,走走走,今晚通宵,不醉不归!” 张飞急得额角青筋暴跳,恨不得一把將那个被酒勾了魂的二哥拽回来。 可他不敢声张,更不敢独自留下,他和关羽之间拴著那根要命的灵魂锁链,关羽要是折在这里,他也活不成。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跟在刘备身后,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方才还能依稀看见的街巷轮廓,此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层层地剥去了,只余下脚下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石板路。 张飞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缓缓攥紧他的心臟。 他终於按捺不住,凑到关羽耳边,將声音压到最低:“二哥,大哥不对劲!” 关羽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拧起:“怎么个不对劲?” 张飞正要开口,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攀上了他的肩膀。 那股寒意隔著衣甲直透骨髓,张飞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整个人几乎是被嚇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刘备那张不知何时已贴到他眼前的面孔。 昏暗中,那张脸缓缓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意:“二弟,三弟,你们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呢?怎么不跟大哥说说?” 张飞那张黑脸嚇得惨白如纸,整个人踉蹌著连退数步,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连连摆手,声音都走了调: “大大大大大哥!俺们没聊什么!俺们只是在说酒的事,真的,真的!” 刘备歪著头看了他片刻,笑著点了点头,那笑容在幽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瘮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没事,走吧,咱们去附近的酒馆喝两杯。” 刘备转过身,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张飞狠狠咽了口唾沫,与同样脸色发白的关羽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咬著牙跟了上去。 两人胆战心惊地走著,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著他们。 走著走著,刘备忽然轻哼起一首童谣。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在死寂的夜色中幽幽飘荡开来。 “乖孩子,乖孩子,夜已深了。可曾听见墙里传来轻轻的敲?” “那不是风铃,也不是钟摆闹,是倒悬的新娘用指甲在挠。” “谁家的镜子在半夜发光?照见的模样不是你的脸庞。” “乖孩子,乖孩子,把眼闭上,被子裹紧,假装已经进入梦乡。” “別管窗外的影子为何倒著长,她在你身后,已经看了你整晚。” 关羽和张飞听得面面相覷,后背一阵阵发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深处忽然窜出一道黑影,那黑影的面孔隱在夜色中怎么都看不清。 他一左一右死死攥住关羽和张飞的手臂,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 “快想起那条规则!快想起那条规则!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关羽和张飞本就被嚇得心惊肉跳,被这黑影一扑一喊,更是魂飞魄散。 刘备皱了皱眉,转过身来,一脚朝那黑影狠狠踹去,厉声呵斥道:“哪来的臭叫花子,赶紧给我滚!” 那黑影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跌入浓稠的黑暗之中,再无声息。 规则?张飞愣在原地,那双环豹眼中翻涌著不安与困惑。 那道声音虽然嘶哑得几乎走了调,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又想起方才刘备哼唱的那首童谣,那些字句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转,却怎么也抓不住那股熟悉感究竟来自何处。 新娘?好像有点印象,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还没想明白,忽然发现刘备的脚步停住了。 张飞心中一紧,也跟著停下了步子。 他抬起头,一座酒馆的灯笼正孤零零地悬在门檐下,散发著昏红而诡譎的光。 那光只照亮了酒馆门口一小圈地方,再往外,便是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漆黑。 刘备缓缓转过身来,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侧开身子,抬手朝那扇紧闭的木门轻轻一指: “二弟,三弟,帮我开一下门。” 第116章 诡新娘(回收伏笔,作者轻哼关羽之歌) 关羽与张飞心中警铃同时炸响,两人齐齐退后半步,警惕地盯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大哥”,谁也不敢伸手去碰那扇门。 “刘备”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两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怎么了,二弟三弟?你们连大哥的话都不听了吗?” 张飞狠狠咽了口唾沫,连连摆手,声音都走了调:“不,大哥,俺们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关羽皱了皱眉,冷哼一声,將张飞往身后一拨,沉声道: “三弟,跟他废什么话!我看他不过是只千人敌的小诡,怎能敌得过你我万人敌的上將军!” 话音未落,他右手往身侧一探,五指却抓了个空。 关羽瞳孔骤缩,低头望去,腰间空空如也,那柄从不离身的青龙偃月刀,不知何时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备”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来回衝撞,震得酒馆门檐下那盏昏红的灯笼都跟著晃了两晃: “不错,我確实只是一只千人敌的小诡。可你们已经跨出了那间安全屋,踏进了我的地盘。在这里,你们拗不过规则的力量。” 关羽眉头拧成一团,正要开口,张飞却忽然抢上前一步,大手一摆,嘿嘿笑了起来:“二哥,別跟他硬碰硬,看俺的!” 关羽侧目瞥了他一眼,不知这莽夫又憋出了什么主意。 张飞搓了搓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脸上堆起一个憨厚无比的笑容,衝著“刘备”挤眉弄眼地说道: “这位兄弟,俺看你也不像那些没脑子的低级诡异,你是有灵智的,能听懂人话。实话跟你说,俺们兄弟跟你主子公孙瓚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放俺们出去,俺亲自把他叫过来,咱们当面对质!” “公孙瓚是你主子,俺们是他朋友,你要是害了俺们,回头你家主子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不如咱们罢兵言和,回头俺老张请你喝酒,你看怎么样?” “刘备”听到“公孙瓚”三个字,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意猛地僵了一瞬,眼神也变得阴冷了几分。 张飞看在眼里,还以为是自己这番话把这小诡给镇住了,顿时乐得哈哈大笑,迈开大步便朝“刘备”走去,边走边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想要来个握手言和: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快把俺们放了,回头俺老张一定请你喝好酒!” “刘备”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著张飞,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你们是公孙瓚的朋友。此话当真?” 张飞被他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却还没意识到大祸临头,只是奇怪地嘟囔道: “这还能有假?不然俺们怎么住在公孙瓚的宅子里?你以为俺们是小偷不成?” 说到“小偷”二字,他忽然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过头冲关羽嚷嚷道。 “二哥!俺明白了,俺全明白了!这诡东西是公孙瓚养来看家护院的,它把咱俩当成翻墙进来的小贼了!” 他笑得正欢,却忽然发现关羽那张红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层层褪去。 关羽伸出手,颤抖著指向他身后,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三弟,你后面,后面……” 张飞有些纳闷地回过头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踉蹌著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前的“刘备”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猩红的身影。 她身披大红嫁衣,脚踩绣花鞋,盖头低垂,將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嫁衣之下,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蠕动,將那片猩红的绸缎撑得一起一伏。 张飞死死盯著那道猩红的身影,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挣扎,试图衝破一层薄薄的膜。 这副模样,这身嫁衣,他在哪里见过。一定在哪里见过! 张飞拼命地回忆,终於想起来了。 陈留城,公孙瓚的將军府,那幅掛在墙上的诡画。画上的新娘,就是眼前这个人! 那天他们兄弟三人去火烧公孙瓚的將军府,张飞还亲手点了一把火,三人中了那幅诡画的招,被拖入幻境之中,险些出不来。 多亏刘备告诉他们脱身的法子,才硬生生从画中挣脱。 他踉踉蹌蹌地退回关羽身旁,一把攥住关羽的胳膊,急声说道: “二哥!这是那幅诡画里的新娘!咱们现在就在画里头!你快想想,大哥当时说的那个脱身的法子是什么?俺脑子乱得很,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关羽痛苦地摇了摇头,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青筋都暴了起来,声音沙哑而艰难:“我也不记得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著,怎么都想不起来。” 靠!这个二哥真不靠谱! 那身穿嫁衣的诡新娘缓缓抬起头来,红盖头下传来一阵沙哑而悽厉的笑声,她的嘴角从盖头边缘露了出来,以一道惊人的弧度朝耳根咧开: “原本,我只想把你们当成我的孩子,留在这里陪我这苦命人玩一玩。可你们偏偏是公孙瓚那贱人的朋友。”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像是在用指甲刮著棺材板。 “那我就不能放你们走了。他害死了我们母子,只为了討好那只饿死诡,嗬嗬嗬。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狠心的人?公孙瓚,你没有心吶。”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动作温柔得像一个母亲在哄睡腹中的胎儿,可那双隱在盖头下的眼中却翻涌著近乎疯狂的怨毒。 她低下头,对著自己隆起的肚子轻声呢喃:“公孙瓚,我说过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关羽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张飞脑中正疯狂转动,拼命寻找著破局之法。 他们体內的诡异之力已被这道规则彻底封住,此刻与两个普通人无异,赤手空拳地站在一只千人敌诡异的领地里,如同案板上两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唯一的希望,就是想起大哥说过的那条脱身规则。 可他们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张飞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不想死,死了就再也喝不到酒了! 大哥,三弟对不住你啊!呱~ 没等他急出眼泪,那诡新娘已伸出双手,將指甲缓缓扣入自己的眼眶。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硬生生將两颗血淋淋的眼珠挖了出来,托在掌心,轻轻贴在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她低下头,对著肚子轻声哼唱,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好孩子乖乖,把门开开。我们马上,就可以和爸爸重逢了。” 一声悽厉的婴儿啼哭,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张飞和关羽听到这声啼哭,浑身猛地一僵,瞳孔中的光彩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茫然的浑浊。 两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那扇酒馆的木门走去。 正当他们的手即將触到门板的那一剎那,一道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从天穹之上轰然落了下来。 “诡新娘,你好大的胆子!” “敢害我二弟三弟,我砍你的头!” 第117章 真的,还是假的?分不清 关羽和张飞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扇贴满符条的大门。 诡婴悽厉的啼哭仍在耳边迴荡,一声接一声,而他们两人的手正悬在半空中,指尖离那几道封条只差不到半寸的距离。 两人浑身猛地一激灵,几乎是同时將手缩了回来,踉蹌著连退数步,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这扇差点就被他们亲手打开的门。 脑海中那片混沌的迷雾渐渐散去,意识一点点回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们……我们醒过来了?” 还没等两人喘匀这口气,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便从身后幽幽传来:“你们两个,可算是醒了。” 关羽和张飞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刘备背靠在墙上,手中仁义双剑吱吱作响,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那张脸上毫无波澜,依旧是那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瘫模样。 张飞心中先是一喜,转而一忧,方才在幻境中被“假刘备”嚇破了胆的警惕心隨之升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望向刘备手中的仁之剑,柔和的白色光团正缓缓缠绕在剑身上,散发著温润而沉稳的气息。 他又望向那柄义之剑,剑锋上气韵凛然,锋芒內敛。 再对上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张飞再也绷不住了,这个八尺莽夫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扑上去一把抱住刘备,將那颗硕大的脑袋埋进大哥怀里,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大哥啊!你可算来了!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喝不上酒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关羽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却仍端著他那副矜持的姿態,只是抚著长髯的手指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幕,是他们俩兄弟此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诡新娘身上背负的秘密太过沉重,以他们俩兄弟的智商应对不了,只能由刘备来。 关羽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怒意,这诡新娘与公孙瓚之间必定有著千丝万缕,不为人知的纠葛。 刘备轻轻拍著张飞宽阔的后背,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责备: “三弟啊,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擅自行动了。好在我来得及时,若再晚半步,你们便要被那诡婴的啼哭彻底拖进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诡婴的啼哭?两人同时一愣,抬起头望著刘备。 张飞抹了把脸上的泪,疑惑地问道: “咦?大哥,难道不是那幅诡画把俺们迷住的吗?说起来也怪,俺明明没盯著那画看,怎么就掉进幻境里去了?” 刘备摇了摇头,沉声解释道: “这诡婴的啼哭与诡画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诡画是被动的,而诡婴的啼哭是主动的。” “换句话说,你不想被诡画拖入幻境,只需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它便可。可这诡婴的啼哭吵个不停,一旦你不留神,卸下身上用来防御的诡异之力,便会不知不觉地沉进去。” 关羽和张飞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惊呼道:“竟这般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备点了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厉害是厉害,但这等手段,也只能骗骗那些不知底细的人。你只需在心中反覆默念自己的名字,保持大脑清醒,便能从那幻境之中挣脱出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狐疑地打量著面前这两个一脸茫然的弟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二弟,三弟,这法子我分明早就教过你们。怎地还能被拖进去出不来?” 张飞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方才在幻境中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那条规则终於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了脑海中。 【规则二:不要长时间盯著公孙瓚的画看,否则会有可怕的事发生。如果你不听劝已经看了,不要慌,在心里反覆默念自己的名字,保持清醒。】 他咧开大嘴,苦笑著挠了挠头:“大哥,俺要的就是这条啊!” 说著说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声音越压越低,“大哥,说来惭愧,俺和二哥……全都给忘乾净了。” 一提关羽,张飞那张黑脸上登时浮起几分余怒未消的忿懣,抬手便指向关羽,恶狠狠地告起状来: “都怪二哥!俺早就觉出不对劲了,是二哥害了俺!他一听见『酒』字,魂都没了,想都没想就跟著那假大哥出了门,才把俺也连累了!” 关羽被他当面揭了老底,那张本就泛红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窘迫的暗红,他抚著长髯,將目光偏到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了两声,难得没有还嘴。 刘备摆了摆手,正色道: “行了,这事回头再说。三弟,你们方才在那幻境里究竟看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一字不漏地跟我说一遍。” 张飞点了点头,以极快的语速將方才幻境中的遭遇从头到尾简述了一遍。 从假刘备点蜡烛嚇他们,哼唱童谣、到诡新娘挖出眼珠、再到他们险些推开那扇酒馆的门,讲得唾沫横飞。 说完之后,他挠了挠后脑勺,也有些好奇地反问道:“大哥,你是怎么把俺们救出来的?你在外面又看见了啥?” 刘备点了点头,將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一一赘述出来: “前面跟你在幻境里经歷的差不多。我早就料到你不会死心,定会偷偷折回来开这封门,所以便假装回房睡觉,其实一直盯著你们的动静。” “本想趁这个机会给你一个教训,但从我用蜡烛嚇你们那一步开始,那便已经不是我了。我更不会捂著肚子捧腹大笑,那样太蠢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在我的视角里,你们两个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的傀儡,自顾自地朝这封门走去,怎么叫都不应声,怎么拦也拦不住。” “我便猜到你们多半是中了诡画的幻境,於是主动去凝视廊上那些壁画,一幅幅地探进去找你们。” “没有找到你们的身影,我便默念自己的名字退出来,再进下一幅。就这样反反覆覆找了许多幅画,始终不见你们的踪影。” “后来我便想到了,很可能是这诡婴的啼哭在搞鬼,便卸下了所有防备,主动沉浸到那哭声中去,果然便踏进了你们所在的那层幻境,把你们捞了出来。” 关羽听到这里,好奇心大起,连忙上前一步追问道:“大哥,你是如何打败那诡新娘的?莫非你找到了她的弱点?” 刘备耸了耸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淡漠表情,可言语之中那股压抑不住的炫耀之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弱点不弱点的。那诡新娘弱得很,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便灰飞烟灭了。” “你们原本也有能力杀了她,却偏偏错过了最好的出手时机。只能碍於那层幻境的规则无法动手,而我並未触犯那条规则,所以便可以肆意出手。” 规则?关羽和张飞同时皱起眉头,异口同声地追问道:“什么规则?” 刘备摇了摇头,垂下眼帘思忖了片刻,缓缓说道:“具体是什么规则,我现在也说不准。但我觉得,这应该跟公孙瓚脱不了干係。”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诡婴的啼哭仍在老宅深处不知疲倦地迴荡著,尖锐而又执著。 刘备早已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护住了心神,这哭声虽烦人,却伤不了他分毫,更无法再將他拖入幻境。 他收回目光,对关张二人沉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二弟三弟,你们赶紧去收拾东西,我们先离开这座鬼宅再说。” 离开? 关羽和张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却没有挪动脚步。 那个守卫的话,恰在此刻幽幽地迴响在他们脑海中。 “二位將军,你们要是不想出去,可以不出去。没有人能强迫你们出去。” 他们望著刘备转身走向迴廊深处的背影,脚下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 眼前这个大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此刻究竟是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还是仍旧沉在那个醒不来的幻境里? 两人谁也分不清,再也不敢轻易迈出半步。 刘备背对著关张二人,见身后的脚步没有响起,嘴角微微上扬。 ps:我去,作者第一次收到礼物之王!!! 还有各种昂贵的礼物,真是谢谢这位蛋黄虾仁粥的诸公了,语无伦次了。 若是按照之前的催更符加更,那起码要加更一百多章! 这么多章,你就算让作者星夜码,也得码上十天半个月!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到时候再开作者有话说感谢,还有感谢所有诸公的支持! 第118章 刘玄德考验关张 公孙瓚星夜离开 “啪啪啪。” 刘备转过身来,朝著关羽和张飞不紧不慢地鼓了三下掌。 那张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平静,可那掌声在这老宅中却显得格外清脆,一下一下敲在关张二人的心头。 “二弟,三弟,你们终於长大了。”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却语出惊人。 “方才,是我在试探你们。” 关羽和张飞同时愣在原地,面面相覷,满脑子都是问號。 “试探?”张飞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没错,就是试探。如果你们方才连想都不想,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跟著我走了,我反倒会把你们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顿。” “因为你们太容易轻信旁人了,日后如何能独当一面,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將?”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张飞,落在了关羽那张若有所思的红脸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敲打。 “但你们方才的表现,让我很满意。身为上將军,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能因为別人几句花言巧语,便傻乎乎地跟著走了。” 刘备这番话虽是对著两人说的,可那道落在关羽身上的目光却格外沉重。 他可没忘记日后的剧情。关羽被曹操用一封密信便骗出城去,这种蠢到令人髮指的事情,也就他关大盏能做得出来。 他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磨一磨这两个莽夫的锐气,免得日后去徐州时再干出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糊涂事。 关羽微微頷首,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狐疑。 他抚了抚长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竟是来了个举一反三: “好!大哥既然试探了我们,那我们也想试探试探大哥。敢问大哥,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刘备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不正是送上门来的装逼良机吗? 他险些有些绷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將那股翻涌的笑意压了下去,缓缓抬起双手,將仁之剑与义之剑一左一右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两侧,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若是不跟我出去,那我便自,刎,归,天!” 关张二人的眼中同时亮起了光。 对味了!这就是他们的大哥,毋庸置疑! 两人再不敢有半分怀疑,连忙笑著凑上前去,跟在刘备身后,回到各自房中草草收拾了行装,带上美酒,提了兵器便跟著刘备出了大门。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张飞和关羽不约而同地望见了那两名值夜的守卫,心中顿时一阵发毛。 那两张脸,与方才幻境中那两个突然消失的守卫一模一样,一种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恍惚感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那两名守卫见三人提著美酒、拿著兵器走了出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前去,哈著腰问道: “三位將军,这么晚了还要出门?莫不是小的们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几位儘管开口,我家主公有令,三位是贵客,不管提什么要求,我等都要照办。” 张飞一听见“公孙瓚”三个字,那张黑脸登时便沉了下来,正欲发作,却被刘备伸手拦住了。 刘备將关张二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 “二弟,三弟,在事情尚未问清之前,切勿打草惊蛇。你们看他们的样子,分明是听不见那诡婴的啼哭。” “我们先不要声张,直接去公孙瓚的府上,当面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羽和张飞觉得此言有理,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跟在刘备身后。 刘备带著二人回到守卫面前,拱手笑道: “二位將军,我有要事想与公孙將军当面商议,並非你们招待不周,相反,我们在此处住得很好,请二位將军放心。” 那两名守卫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浮起几分难堪之色,吞吞吐吐地说道: “刘將军,如今已是寅时了。我家主公恐怕早已睡熟了,还请將军等天亮了再去吧。”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 刘备的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方才在宅子里他也没觉得耽搁了多久,怎么一晃便到了这个时辰? 转念一想,新三国各地的时辰流速本就各不相同,青州与陈留未必同步,他一时还未適应,便也不再深究。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了声“遵命”,话锋却忽然一转,又补了几句: “我这俩兄弟老早就馋你们青州府的美酒了,正好趁这机会先带他们去饮上几杯。不然等往后忙起来,想喝也没工夫了。” 新三国的哪个人不是酒蒙子。那两名守卫听了这话,脸上也露出了同为酒徒的理解笑意。 其中一人还热情地凑上前来,要替三人领路去城中最好的酒馆,却被刘备婉言推辞了。 那两名守卫便也不再勉强,抱拳行礼,道了声“既如此,刘將军还请保重,注意安全”。 刘备回了一礼,带著关张二人转身朝夜色深处走去。 他们三人走得远了,自然没有看见身后那两名守卫脸上缓缓浮起的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两张脸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刘备领著关羽和张飞,穿过几条漆黑寂静的街巷,来到公孙瓚的府邸门前。 他上前一步,朝那守门的士卒拱了拱手,说明了自己要找公孙瓚有事,请对方进去通传一声。 那守门的士卒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说道: “將军,实在对不住,您来晚了。我家主公早在两个时辰前便已离开了青州府,星夜率军赶往济南去了。” 两个时辰前便走了?刘备心头微微一沉,看来今夜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公孙瓚本人了。 他这边尚且还能压住情绪,张飞那边却早已炸了。 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在鬼宅里险些被那诡新娘害死,如今又吃了个闭门羹,满腔怒气再也压不住,上前一步指著那守卫的鼻子便怒骂道: “放屁!俺看你就是在故意包庇你家主子!让俺进去,俺倒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走了!” 张飞说著便要往里硬闯,那守卫连忙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解释道: “张將军!小的哪敢骗您!您若不信,大可去问今夜值守城门的將领,我家主公是带著大军,大张旗鼓地星夜出征的,全城百姓都亲眼看见了!” 张飞听完这番话,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仍是冷哼一声,胸口那股火气怎么也消不下去,咬著牙狠狠骂道: “哼!公孙瓚这廝当真不是个好东西!枉我大哥这般信任他,他居然拿一座凶宅来糊弄我们兄弟!” “凶宅?”那守卫一听这两个字,脸色顿时大变,连忙替自家主公辩解道。 “张將军,您是不是弄错了?您几位是我家主公的座上贵客,主公怎可能让你们住凶宅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关羽也凑了上来,一手抚著长髯,阴阳怪气地在一旁补刀:“误会?若真是误会,倒让他公孙瓚亲自出来解释解释啊!” 那守卫被张飞和关羽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轮番质问,一张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刘备见嘴替张飞和关羽已经替自己把心里的话都骂了出来,心中暗爽,可他到底是个仁义君子,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上前一步,將关张二人往身后拨了拨,沉声说道: “够了。二弟,三弟,不得无礼。公孙將军这般安排,定有他的道理。你们不要为难这位守卫兄弟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喝几碗酒,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查清楚便是。” 关张二人见自家大哥都发了话,便也不再纠缠,各自冷哼一声退回到刘备身旁。 刘备轻描淡写地朝那守卫拱了拱手,道了声歉,那守卫连忙回礼,连道不敢。 说完,刘备便带著两个弟弟,转身朝青州城的街市走去。 此时已是寅时,凌晨三点。 可当他们推开一家酒馆的木门时,里头竟热闹得与白天无异。 大厅里坐满了酒客,划拳声、劝酒声、吹牛声响成一片,熏得人脑仁直疼。 刘备嫌大厅太吵,便向掌柜买了几坛好酒,带著关羽和张飞径直上了二楼,寻了一间偏僻的小包厢坐下。 包厢的门一关上,张飞便再也忍不住了,捧起酒罈猛灌一口,隨即扯开嗓子破口大骂公孙瓚,將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关羽也在一旁附和,两人一唱一和,把公孙瓚骂得狗血淋头。 刘备却没有参与这场声討,他只是沉默地端著酒碗,脑海中正飞速盘算著今夜所获得的全部信息。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不紧不慢,在嘈杂的酒馆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张飞放下酒碗,眉头一皱,扯著嗓子朝门口吼道:“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 “咚咚咚!” 那敲门声却变得更为急促了,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急事。 张飞心头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他將酒碗重重往案上一搁,站起身来,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不会说话吗?哑巴了?小心俺张飞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他一把拽开包厢的木门,当那张面孔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张飞那张黝黑的脸,竟在转瞬之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住了。 刘备和关羽见张飞这副见了鬼的反应,心中也起了好奇,便一同站起身朝门口望去。 这一望,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一道猩红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那人大红嫁衣裹身,脚踩绣花鞋,盖头低垂,將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这副模样,他们三人全都认得。 这他娘的,不是那诡新娘吗!她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第119章 两个选择 刘备最先反应过来,冲张飞厉声喝道:“三弟!快回来!” 张飞浑身一激灵,第二个回过神来,他猛地將那扇木门砰地一声拽了回来,慌忙插上门閂,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回到刘备身旁。 刘备已拔出仁之剑与义之剑,剑锋交叉护在身前,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间狭小的包厢。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那扇紧闭的木门也毫无动静,他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张飞抓起桌上的酒罈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顺著嘴角淌下,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中的惊恐才总算褪去了几分,渐渐缓过神来。 可缓过神之后,那股方才被嚇丟了的暴脾气便蹭地窜了回来。 他一把抄起身旁的丈八蛇矛,冲刘备嚷道:“大哥,二哥!你们在这等著,俺这就出去把那诡新娘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我要捅死她!”说著便要再去拉那扇门。 刘备伸手將他拦了下来,语气异常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三弟,冷静点,这不对劲。我们还摸不清那诡新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贸然衝出去只会正中她的下怀。” “先在这屋里喝两碗酒,压一压方才受的惊嚇。她若敢进来,我们便关门打狗;她若不敢进来,再另做打算不迟。” 张飞有些不爽地哼了一声,將蛇矛往地上重重一顿,嘟囔道: “大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依俺看,那诡新娘也没什么大本事,除了会装神弄鬼嚇唬人,还能有什么能耐?大哥你不是之前还一剑把她劈了吗?” 刘备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弟,不要动怒,动怒会降低你的智慧。也不要小瞧你的对手。我很確定,方才在幻境里被我斩灭的那道诡新娘,只不过是她的一缕残魂,弹指可灭。” “可门外站著的这个诡新娘,不是本尊也是极其强大的分魂!实力恐怕比幻境里强上不知多少倍。在没摸清她的底细之前,绝不能贸然出手。” 刘备话音刚落,门外便又响起了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敲门声。 这一次不再是急促的指节叩击,而是一种缓慢而执著的闷响,像是有人正用整个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打著门板。 关羽回过神来,长长地嘆了口气,抚著长髯说道: “大哥,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耗著吧?依我看,她八成会像那诡婴一样,闹腾一整夜。这般折腾下去,咱们连喝酒的兴致都被她搅光了。” 刘备没有立刻作答,他垂下眼帘,脑中正飞速盘算著。 今夜遇到诡新娘,公孙瓚又恰好在两个时辰前星夜离开青州,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 莫非从头到尾都是公孙瓚给他们设下的局?可公孙瓚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诡新娘又为何会一路追到酒馆来? 正思忖间,那敲门声忽然停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那扇木门,屋中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门外,那诡新娘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进来,沙哑而淒楚,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哀求: “开门,开门......我求求你们,把门打开,救救我们母子俩。” “开门,开门......我求求你们,把门打开,救救我们母子俩。” 她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言语间满是恳求与无助,可刘关张三人谁都没有动。 张飞皱了皱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刘备说道: “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在陈留城,用那两颗眼珠子把公孙瓚救回来的事吗?“ “当时咱们都见过那幅结婚诡画,画的就是公孙瓚跟这诡新娘拜堂成亲。你还记不记得,那幅画是用什么材料画的?” 刘备略一思忖,便想了起来:“你那狗鼻子凑上去嗅了两下就嗅出来了。那幅画用的,正是这诡新娘的尸油。” 张飞点了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难得的精明,顺著这条线索往下推演: “在方才的幻境里,那诡新娘一听见『公孙瓚』这三个字,登时便翻了脸,要把俺和二哥往死里整。她跟公孙瓚之间必定有天大的仇。” “俺琢磨著,她今晚找上门来,未必是衝著咱们来的,她恐怕是想找咱们结盟,一起弄死那公孙瓚。” “而公孙瓚那廝,为什么偏把咱们安排进那座凶宅,自己又连夜带著大军跑了?俺看他就是想让咱们替他挡刀,借咱们的手除掉这诡新娘。” 刘备乍一听觉得颇有些道理,可转念一想,便发现了这推测中的漏洞。 他摇了摇头,反问道:“三弟,你这话说不通。若公孙瓚当真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诡新娘,为何不直言相告,偏要遮遮掩掩?” 张飞挠了挠后脑勺,试探性地说道: “兴许是那公孙瓚觉得自己干的事太齷齪了,大哥你是仁义之君,他没脸跟你当面说。所以就隨便编了个幌子假装离开,说不定眼下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瞧著咱们呢。” 刘备没有立刻评判,只是缓缓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张飞这番推论確实有几分道理,但也不能全听。眼下他脑海中信息太多太杂,需要沉下心来慢慢理。 张飞见刘备沉默不语,眼珠子一转,又將脑袋凑近了几分,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大哥,俺倒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咱们三兄弟正愁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反將一军,借这诡新娘的手宰了公孙瓚,大哥你来当这青州之主。从今往后,咱们三兄弟也算有了一块自己的地盘。” 刘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飞快地环顾了一圈这间狭小的包厢。屋中只有他、关羽和张飞三人,並不构成二人密谋必被窃听的环境,他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张飞这话简直大逆不道,若是被哪个刷新出来的窃听者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关羽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三弟啊,你怕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 张飞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那张黑脸上瞬间写满了后悔。 坏了!方才在幻境里,他们可是亲口对那诡新娘说过,他们是公孙瓚的朋友。 这诡新娘跟公孙瓚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又说自己是公孙瓚的朋友,这不是上赶著往刀口上撞吗? 敢情那诡新娘大半夜追到酒馆来,不是来结盟的,是来寻仇的。 刘备心中微微一沉,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这段剧情在原著中根本没有,也就是说接下来每一步都只能靠他自己的脑子来走。 他端起桌案上的酒碗又饮了一口,两个计划已在他心底成形。 他放下酒碗,对关羽和张飞沉声说道: “二弟,三弟,我有两个计划,你们听听选哪个。第一,我们避其锋芒,不掺和这趟浑水,即刻离开青州,前往徐州。” 他顿了顿,脸上虽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眼中却忽然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意,连声音都冷了几分。 “第二,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若公孙瓚当真想利用我们与那诡新娘自相残杀,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杀了公孙瓚,收服青州各郡,由我来当这青州之主。若不是,再做打算。” (晚点还有两章) 第120章 关张嘴唇发紫了 诡新娘规则怪谈 关羽听罢,毫不犹豫地抱拳说道: “大哥,那公孙瓚心中有鬼,才不敢直面我们。我选第二个!” 张飞也在一旁重重点头,將蛇矛往地上狠狠一顿,附和道: “二哥说得对!那公孙瓚一肚子花花肠子,俺看他从头到尾就不是个好东西!等天亮了,俺们就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那廝再耍什么花招。” 刘备点了点头,听见那敲门声又执拗地响了起来,却仍不作理会。 他对关张二人说道:“二弟,三弟,我看今晚这觉是睡不成了,乾脆不睡了。我把天亮之后你们要办的事提前交代清楚,咱们分头行动。” 关张二人点了点头,刘备便將任务逐一分派下去。 “二弟,三弟,我眼下虽暂代青州之主,但公孙瓚手底下的兵我一个都信不过。要办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从陈留带来的老弟兄。” “等天一亮,你们先去兵营,点上我们自家的弟兄,把公孙瓚的府宅连同他平日里办公的官署都给我从头到尾搜个遍。” “另外,严格审问青州府內所有的官员,把有关公孙瓚的一切信息都给我拷问出来。” “还有,顺便查一查这诡新娘的来歷,把她的底细也给我摸清楚。她既是公孙瓚的髮妻,这些事在青州应该不难查。” 关张二人齐齐抱拳领命。正事交代完毕,三人便窝在这间小小的包厢里,一边喝著闷酒一边復盘今夜这番荒唐的遭遇。 好汉不提今晚败,张飞几碗酒下肚,又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起他当年在虎牢关下是如何痛扁吕布的。 刘备端著酒碗静静地听著,不知不觉间,一阵困意便悄然袭来。 ...... “你干嘛嗨嗨哟~”(走错地方了) 他是被一阵鸡鸣声惊醒的。五更已过,黎明已至,窗外传来第一声公鸡的啼叫。 刘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他方才不是在跟关张二人聊天吗,怎么就睡著了? 他將目光扫向身旁的关羽和张飞,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两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发黑,嘴唇泛著一层诡异的紫黑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的精神气,虚弱地瘫在地上。 刘备心中一凛,连忙俯身去探两人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还活著。 他赶紧伸手去摇两人,哪知关张二人一睁开眼,看见刘备的脸,竟同时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隨即低下头去,开始低声反覆默念起自己的名字。 刘备愣了一下,一个大胆而冰冷的念头忽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他现在的脸色,也跟关张二人一样,惨白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没等他想明白,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这一次不是诡新娘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而是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叩击,隔著门板传来一声试探的叫喊: “三位將军,你们还在里面吗?我是本酒馆的掌柜,要进来收拾东西了。” 关羽和张飞默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发现眼前的场景並未发生任何变化,心中总算是鬆了口气,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飞攥紧了蛇矛,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怎么办?” 刘备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从来都是他刘玄德算计別人,像昨夜这般狼狈,被人当成耗子一样戏耍,还是头一遭。 他手握仁之剑与义之剑,麾下还站著两员万人敌的上將军,这股憋屈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他用眼神示意关张二人做好准备,隨即拔出腰间双股剑。 关羽见状,一把提起青龙偃月刀,刀锋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住那扇木门。 张飞也不甘示弱,丈八蛇矛在手中一转,眼中凶光毕露,蓄势待发。 刘备压低声音,对二人说道: “待会儿若推门进来的是那诡新娘,你们立刻开启诡异化,先揍她一顿再说。若不是,再另做打算。” 关张二人点头应允。刘备这才朝门口沉声喊道:“进来吧。”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著粗布短褐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只猩红的绣花鞋,一抬头便看见屋中三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瞪著自己,嚇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哭带喊地求饶道: “三位爷,小的什么都没看见,饶命,饶命啊!小的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可怜人,求三位爷高抬贵手!” 刘备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他手中那只绣花鞋上。 那是诡新娘的鞋! 他声音冰冷,充满了警惕:“你手上那只绣花鞋,是怎么来的?从实招来,我可免你不死。”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著的绣花鞋,这才明白这三位爷为何如此剑拔弩张,连忙哭著解释道: “三位爷,误会啊,天大的误会!这鞋子是小的一早上来打扫,在你们包厢门口捡到的。” “小的还以为是哪几位爷落下的东西,便顺手拿进来想问一问,绝不是小人的东西啊!” 刘备心中一动。 天亮了,鸡鸣了,那诡新娘走了。 只留下这一双绣花鞋,不知是何用意。 他缓缓將剑锋压低了几分,沉声说道:“把鞋子放下,你可以走了。关上门。” 那中年人如蒙大赦,连忙將绣花鞋搁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將门重新掩好。 刘备收了剑,满心疑惑地走上前去,俯身拾起那只猩红的绣花鞋。 他翻过鞋子,当目光落入鞋中时,整个人猛地一惊。 鞋子里,安安静静地躺著一张纸条。 【诡新娘规则怪谈】 【规则1:公孙瓚与诡新娘之间,埋藏著一桩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亲手杀死了怀有身孕的髮妻,只为换取那只饿死诡】 【诡新娘怨气滔天,执念不散,对所有与公孙瓚有关联之人,皆怀刻骨之恨】 【规则2:被诡新娘记恨之人,她將以灵体形態寻至其所在,叩响你的门扉】 【一旦你將门打开,便会身中一道诅咒:睡意无法抑制地袭来,食慾日渐消退,身体日益虚弱】 【饮酒可以暂缓这些症状,但即便是最神圣的酒,也只能拖慢诅咒侵蚀的步伐,却无法將它彻底拔除】 【规则3:每日凌晨六点,诅咒便会准时发作。寻常人身中此咒,活不过两日,便会在昏睡中不明不白地咽了气】 【纵使以烈酒续命,也不过勉强撑过三日。若体內存有诡异之力,可催动其与诅咒相抗,再辅以饮酒,便能將此咒暂时压制】 【但它依旧无法被根除,只会化作一道暗伤,潜伏在你体內,伺机而动,不定期发作】 【规则4:消除诅咒的法子並非没有。其中一条,也是最直截了当的一条,便是杀死那诡新娘】 【规则5:无论你遇到了任何的事情,都请保持面瘫,因为你一旦违反规则,就有可能使对方受到怪谈之力加持,变得更强壮了】 第121章 原来如此 刘备將那张纸条反覆看了两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 他將纸条收入怀中,霍然转身,对身后的关羽和张飞厉声说道:“二弟,三弟,动手!”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径直下了楼。酒钱早在昨夜便已付过,此刻天光微亮,他们分头而行,各按计划行事。 ...... “轰!” 张飞一脚便將青州府衙那扇朱漆大门踹得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他身后黑压压地跟著一群全副披掛的精锐甲士,铁甲摩擦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府衙內的官员们正端坐案前处理公务,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抬起头,茫然地望著这个怒目圆睁的黑脸大汉,不知所措。 “张將军,你这是……” 张飞冷哼一声,舌绽春雷,炸得满堂的竹简都跟著簌簌发抖:“我奉青州之主刘备之命,前来捉拿尔等!全部拿下!”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甲士便如出闸猛虎般一拥而上,將满堂文官的胳膊反拧到身后,一个个牢牢摁在了案几之上。 张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们不相信,那就不相信吧,反正这里已经是俺张翼德说的算了!” 另一头,关羽领著另一队披甲士卒直奔城门。 守城的大將远远便瞧见这位眯著眼,装逼脸的长髯將军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慌忙迎上前去,抱拳问道:“关將军,您这是……” 关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抚著长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奉青州之主刘备之命,命你即刻关闭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顿了顿,又厉声追问,“公孙瓚离开青州府一事,是否属实?” 那守將连连点头,却仍是满脸困惑,试探著问道:“属实,属实!將军,城中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为何要突然关闭城门?” 关羽猛地瞪了他一眼,那双丹凤眼中寒光毕露,声音也骤然冷了几分,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规矩的新兵: “怎么?我大哥刘备,如今便是这青州之主。你们胆敢不遵他的號令,莫非是想譁变不成?” 那守將嚇得浑身一哆嗦,连道不敢,忙不迭地传下號令,將四面城门尽数关闭。 关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抚著长髯,不紧不慢地拋下一句:“聪明,就该和我的大刀,保持安全距离!” 刘备独身一人来到了公孙瓚的府邸大门前。令他不禁微微挑眉的是,那看门的守卫,竟还是昨夜值夜的那位。 那守卫见刘备提剑而来,连忙堆起笑脸挡在门前,哈著腰说道:“刘將军,我家主公还未回来呢,您这是要……” 他的话还未说完,刘备手中仁义双剑已如两道闪电般交错而出,冰冷的剑锋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脖颈两侧。 刘备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放肆!你在教训我吗?这青州,到底是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那守卫只觉得两股寒气自颈侧直透骨髓,嚇得浑身一颤,连忙缩起脖子,声音都走了调:“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刘备冷哼一声,將双剑缓缓收回鞘中,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朝府內走去,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再敢阻拦,我砍你的头!” 那守卫嚇得连连后退,低著头再不敢吭声。 刘备心中总算出了昨夜那一口恶气,他轻哼一声,自言自语道:“一个月几千块,玩什么命啊你。” 他大步跨入公孙瓚的府邸之中,府中的管家奴僕见了,纷纷低下头去,屏息凝神,无人敢上前阻拦。 方才刘备与那守卫在门口的对话,已触发了二人密谋必被窃听的规则,他们全都刷新成了窃听角色,自然知晓这位青州之主此刻正火气冲天。 他们不过是些混口饭吃的下人,谁会不识趣地往剑锋上撞,皆是唯恐避之不及。 刘备隨手抓住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奴僕,沉声问道:“公孙瓚的臥房在哪?” 那奴僕被他这一抓嚇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朝院中一指:“將军,那,那间便是。” 刘备鬆开手,道了声“多谢”,便快步走到那间紧闭的臥房门前,一脚將门踹开。 屋內的陈设极为简单,正对面的木桌之上,端端正正地摆著一封信。 刘备眉头微微一皱,上前抓起那封信函,封皮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刘玄德亲启,公孙瓚留书。 哦?公孙瓚居然意料到他会来?有点意思。 他拆开封口,將信纸展开,一行行墨跡便映入了眼帘。 玄德兄,你终究还是来了。 我知道你此刻必定怒火中烧,但请你暂且息怒,先听我讲一个故事。那是在我尚未穿越到这副躯壳之前,便已发生的事。 彼时公孙瓚亲率大军征討青州,却被前青州之主焦和杀得大败而回。 他心灰意冷,再无爭雄之心,便在易县修筑了一座千重营楼,囤粮三百万斛,打算就此安度余生。 岂料焦和以地道火攻破了他的营楼。公孙瓚被逼至绝境,正欲引火自焚归天,天意却在此时给了他一个选择。 只要他亲手杀死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便赐予他一只饿死诡,助他逆转战局,反败为胜。 公孙瓚犹豫了。他那位怀有身孕的妻子,是他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名叫陆蘅。他怎能忍心亲手杀死她? 得加钱! 权衡再三,他终究还是屈服了。他本想將这一切原委悉数告知陆蘅,让她做个明白的鬼,知道他並非出於本心。可天意竟然不许! 天意要他缄默,要陆蘅不明不白地死去。 公孙瓚怒不可遏,却只是怒了一下,无奈照做。陆蘅就这样被他亲手刺穿了胸膛,含冤死去。 她死后魂魄飘於天际,看见了公孙瓚体內那只饿死诡,看见那只诡异操控著公孙瓚的身体,冲入敌阵大开杀戒,將战局硬生生反败为胜。 陆蘅心如刀绞。在她眼中,是公孙瓚突然杀了她,又化作不人不鬼的模样在战场上疯狂屠戮。 从那一刻起,她便明白了。她的夫君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公孙瓚了,他已经不是人了。 陆蘅怀著一颗碎裂的心离去,想投胎转世,將这一切遗忘。却被阴差告知,她在人间尚有尸体未曾入殮,不能轮迴。 她只觉得荒谬至极,公孙瓚竟狠心到连替她收尸都不肯。 她飘回阳间,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尸身,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公孙瓚正身披喜服,在与她的尸体拜堂成亲。 原来夫君还是爱我的! 她心底刚涌起一丝感动,却见婚礼完毕之后,公孙瓚便將她的尸身炼成了尸油,交给画师,画成了一幅诡画。 陆蘅彻底死心了。她想,这次总该能投胎转世了吧? 可公孙瓚將画掛在宅中,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便將她的魂魄吸入了画里。 陆蘅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孤独地行走,那里面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尽头,她很孤独,她很伤心。 公孙瓚心有愧疚,始终不敢踏入诡画中见她,却偷偷寻了些百姓,让他们看了那幅诡画,將他们的魂魄也吸入画中,给陆蘅作个伴,解一解那永无止境的寂寞。 后来,公孙瓚统一了整个青州(新三设定),坐拥幽,青二州,意气风发。 他为陆蘅打造了一具新的肉身,动用禁术,將她的主魂从诡画中抽出,注入那具新躯之中,只待七日之后,三魂归来。 公孙瓚替她换上那身大红嫁衣,打算择一个良辰吉日,重新迎娶她。 岂料他这番逆天之举,激怒了天意。 天意反手便赐予陆蘅诡异之力,將她化作了一只真正的诡新娘,让她拥有了復仇的资格。 七日之后,三魂归来,陆蘅便会杀了公孙瓚! 公孙瓚无奈之下,只能將她封印在那间地下室里。 他只能等,等一个能对抗天意的时机,等一个能將他妻子真正救回来的机会。 刘备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之前的种种疑惑,在这一刻也全部解决了。 没等刘备整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却发现这信的背后还有一段文字。 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有些让刘备绷不住,险些破功。 玄德,我请你帮我杀死陆蘅! (三章奉上,最近在琢磨著双开,写一本我在原神荣耀捡碎片,感觉有点意思,农+原融合) (作者弟在此帮淮柳爷推一下书,新三的又一巨作,新三网游,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看) (淮柳爷是何人吶?他是我的韩信,白起,周亚夫!) 第122章 大战將至 玄德,我请你帮我杀死陆蘅! 刘备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下读去。 信中写道: 我看过无数遍新三国,深知如今的陆蘅已被天意附身。我斗不过她,若贸然出手,极有可能被她反杀。 而你不同。你是完整的天外之人,是新三的主角之一,天意在对陆蘅下注的同时,也在你的身上下了注。只有天意,才能对抗天意。 陆蘅已被天意彻底洗脑,我想要救她,就必须先杀死她。正所谓欲除禽兽,必先献身於禽兽。 我自知此计齷齪至极,实在无顏面见玄德,故而星夜兼程赶赴济南,去斩杀一只巨害以增长自身实力。 一旦事成,我即刻回师支援玄德。玄德,此事你尽可自行定夺。 若你不答应,也没有关係,我公孙瓚此生仍视你为手足兄弟,绝不会心生半分埋怨。我若此去不回,你便是这青州之主。 无论我公孙瓚能否战胜济南那只万人敌的诡异,无论我是生是死,两日之后,我必亲至青州府,亲手了结这一切。 若玄德肯应允助我,便请继续往下看。 若玄德不肯,那下面的內容,便请玄德暂且搁下,先不要看了。 信笺之下还有墨跡,但刘备的目光却在此处收住了。 他缓缓將信笺倒扣在桌面上,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他在等,等关羽和张飞那边的消息,等这封信上所写的一切是否属实。 不久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关羽和张飞翻身下马,手中各自攥著几卷竹简,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门口的守卫早已得了教训,哪里还敢阻拦,只是低著头任由他们径直撞了进去。 二人来到刘备面前,將竹简双手奉上,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所有关於公孙瓚和那诡新娘的事,全在这里了。” 刘备微微頷首,接过竹简,一卷一捲地展开细看。 公孙瓚,字伯珪,姿貌魁梧,声如洪钟,有上將军之风。 出身贵族庶子,母位卑贱,初入仕途时仅为郡中区区书佐小吏。喜好美食,常问旁人“吃什么”。 他一封接一封地往下看,看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將所有竹简放下。 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愈发沉重。竹简上所记载的,与公孙瓚留信中所述几乎如出一辙,只是那封信中所写更为详尽,有著竹简上不曾提及的许多內情。 照此看来,公孙瓚所言,大部分属实。 刘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令他心烦意乱的是,他竟摸不清这股忧虑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他重新拿起公孙瓚那封留信,翻过方才停住的那一行,继续往下看去。 信中写道: 玄德,万分感谢你,在我最危难的关头愿意站出来助我。 接下来是我的计划,你且记好。 我在府宅之中掛满了诡画,那里面凝聚的诡异之力极为浓厚,足以镇压住陆蘅的大部分力量,使她的实力被大大削弱。 明日一早我便返回青州。所以,请你於今晚八时整,亲手撕下那地下室的封条,踏入那间地下室,替我杀死诡新娘。 若实在无法当场將她击杀,也请你务必拖住她,待我回来便可。 只要我能斩杀那只万人敌的诡异,我便拥有了对抗天意的手段。 到那时,我便能真正救回陆蘅。只要我能救回陆蘅,便足以证明天意並非不可战胜。 玄德,你的那些谋士武將,便都有救了!到那时,关羽和张飞都不必再死在天意的大手之下,诸葛亮与庞统也不必早早陨落。 你我兄弟二人联手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杀死诡新娘或拖住她的办法,便是那四个字:骄兵状態。 天意! 刘备眼中倏地闪过一丝精光。 若说关张二人的关键词是酒,那他刘玄德的关键词便是天意。 他缓缓合上公孙瓚的留信,將它递到关羽和张飞面前,沉声说道: “二弟,三弟,公孙瓚要我们去杀死那诡新娘。信中言语近乎恳求,许给我们的好处也实在太多了。我看后大惊,却不敢相信。你们也看看,议一下吧。” 关羽接过信笺,与张飞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才扫了几行,张飞便猛地一拍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俺就说那诡新娘怎么尽说些古怪的话,说什么原本只想把俺们当成她的孩子,留在这陪她玩一玩。敢情不是要害命,是太寂寞了,想找人作伴!” 刘备点了点头,示意二人继续往下看,自己则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公孙瓚是我们的盟友,日后他会成为天下最强大的诸侯之一。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要结好公孙瓚,为日后对抗曹操积攒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关张二人,语气篤定了几分,“若当真如公孙瓚信中所言,只要杀死诡新娘便能救回陆蘅,那这个忙,我觉得可以帮。” 关羽和张飞將信从头到尾细细看完,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朝刘备点了点头。 张飞將拳头捏得嘎嘣作响,嘿嘿一笑,那张黑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大哥,俺也觉得可以!正好这两天憋屈坏了,好久没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手痒得很。就拿那诡新娘开刀!” 关羽一手抚著长髯,朗声笑道:“等斩了那诡新娘,解了这鸟诅咒,咱们兄弟便能敞开肚子痛饮他三百杯!” 刘备站起身来,朝二人吩咐道:“既然如此,二弟三弟,你们先去调兵遣將,做好准备。我先补个觉,养足精神,为今天晚上的大战做准备。” 关张二人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刘备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歇了片刻,便起身走出房门,寻来公孙瓚府中的管家,让他替自己安排一间僻静的客房。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將他引至后院一间收拾得颇为整洁的屋子。刘备道了声谢,关上房门,解下双股剑搁在榻边,便躺了下去。 困意很快便涌了上来,可就在他即將沉入梦乡的那一剎那,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从背后袭来。 那感觉极轻,极淡,却怎么也无法忽略。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贴在他的后背上,死死地盯著他。 刘备猛地睁开眼,霍然翻身坐起,目光如电般扫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那只是客房中一面空荡荡的白墙。 他皱了皱眉,重新躺了回去,暗中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在周身探查了一圈,却没有捕捉到任何诡异的踪跡。 奇怪,错觉? 他索性闭上眼,不再去管。可就在他闭眼的瞬间,那道无声的目光又贴了上来。 他越睡越清醒,越清醒便越觉得心底发毛。 他非常確定,有什么东西,正贴著这间屋子的角落,贴著他的后背,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他忽然想起了那诡新娘哼唱过的那首童谣。 “乖孩子,乖孩子,把眼闭上,被子裹紧,假装已经进入梦乡。” “別管窗外的影子为何倒著长。她在你身后,已经看了你整晚。” 第123章 照夜玉狮子妨主?別慌,我乃常山赵子龙! 青州,济南城。 最近有些古怪,赵云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只觉得公孙瓚近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不对劲。 那眼神冷颼颼的,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曾是白马义从的副统领,那是他凭著一桿龙胆亮银枪一枪一枪搏出来的位置。 可就在不久之前,公孙瓚毫无徵兆地一纸调令將他从白马义从踢了出来,扔到了后勤处去养马,从此再不许他踏足骑阵半步。 赵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辗转反侧了好久,今天终於鼓足勇气,打算去找公孙瓚当面问个明白,哪怕是磕头赔罪,他也要问个明白。 公孙瓚已率白马义从大军抵达了济南城。 只是,与他留给刘备那封书信中所说的截然相反,他非但没有星夜去寻那只万人敌的诡异,反而在城中歇了下来,慢悠悠地埋锅造饭,毫无半分紧迫之色。 赵云来到公孙瓚暂驻的府宅门前,朝那两名守门的白马义从士卒诚恳地说道: “两位兄弟,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白马义从的原副统领,赵云!” 那两名守卫拿眼角斜斜地瞟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阴阳怪气地笑道: “哟,这不是赵副统领吗?我怎么听说,你现在在后院马厩里高就,养马去了?” 赵云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却仍是压著性子,有些难堪地笑了笑: “確有此事。不过养马也是一门学问,末將近来正努力研习。” 他话锋一转,朝二人抱拳拱手,语气愈发诚恳,“两位兄弟,烦请替我通稟主公一声,就说赵云有要事求见。” 其中一名守卫眉头猛地一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主公正在与严纲將军议事,什么人都不见。” 另一名守卫更是毫不客气,直接仰头朝赵云打了个哈哈,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赵云,军中早就在传了,说你真正的主公是那刘备刘玄德!你既已认了刘玄德当主公,还来找我们公孙將军做什么?” “就是就是!大伙儿都说你早就对主公心怀不满,一门心思要投到刘玄德帐下去。赵云,你真是下流无耻,背主之徒!” 赵云脸色大变,急得声音都跟著发颤,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辩解:“什么?这不可能!定是有人在造谣!我一心一意只忠於主公,绝无半分异心!” 那守卫將长枪往他身前一横,冷冷笑道:“呵呵,你有没有异心,我们管不著。反正你如今不过是个马夫,还是赶紧回去好好餵你的马吧。” 赵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再也按捺不住,拨开长枪,抬腿便要朝府门內闯去: “我不是背主之徒!我要见主公,当面解释清楚!” 他刚迈出两步,那两名白马义从的守卫便同时挺起长枪,锋利的枪尖直直指向他的咽喉。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赵云!我仗你从前是白马义从的副统领,才对你客客气气。你赶紧给我滚!若再敢往前硬闯,休怪我们不念旧情!” 赵云望著那两桿横在胸前的长枪,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还是清醒了几分。 他咬著牙,缓缓退后,转身离开了那座府宅的大门。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绕到了宅院的侧面,仔细打量起这座府宅的围墙与巡逻间隔。很快,他便寻到了一处缺口。 他捡起一块碎石,朝远处狠狠掷去。 趁著那两名巡逻守卫被声响吸引的瞬间,他纵身而起,单手攀住墙头,一个利落的翻身便无声地落入了院中。 他贴著墙根,每一步都踩在巡逻换岗的间隙里,躲过一队又一队的守卫,最终摸到了公孙瓚议事的屋外。 屋中有三人,公孙瓚、严纲,还有那位新上任的白马义从副统领。 分明是三人密谋,可不知为何,屋內的对话却清晰地传入了赵云耳中。 “严將军,你即刻去传令各部,封锁城门。绝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这座城池。” 那新任副统领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解:“主公,这是为何?” 公孙瓚没有回答,只是诡异地笑了笑。 他身后那道狰狞的裂缝中,饿死诡因为飢饿难耐,竟主动从那裂口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攀到了那副统领的大腿上。 它刚要张口,却被公孙瓚伸手按住了。 他盯著面前两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因为我要把这座城里,除了白马义从以外的所有人,全部吃掉!” “只有这样,我的实力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暴涨。到那时,我便能亲手除掉那刘玄德。” 赵云蹲在窗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头顶直灌到脚底。 什么?主公要吃了城中的所有人? 更令他浑身发抖的话,还在后头。 只听见公孙瓚继续对严纲吩咐道: “严將军,在封锁城门之前,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你立刻带一队人,去后勤处把赵云给我杀了!” “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身在瓚营心在刘,早就生了反骨。若被他看见我要屠城,他定会星夜逃回去向刘玄德通风报信。” 赵云怔怔地蹲在窗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那一刻结了冰。 主公要杀了他!快跑! 求生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他顺著来时的路线翻墙而出,回到营中,牵起自己的照夜玉狮子,一把抓起龙胆亮银枪,翻身上马便朝城门狂奔而去。 那守城大將见他面色惨白,行色仓皇,登时起了疑心,上前拦住他的马头,厉声喝问道: “赵马夫,你这般慌张是要去哪?可有主公的手令!” 赵云一言不发,提起龙胆亮银枪,一枪便將那守將挑落马下,隨即猛夹马腹,一人一马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了城门。 守城的士卒连滚带爬地冲入公孙瓚的府邸稟报。公孙瓚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厉声下令:即刻调遣一千白马义从,追杀赵云。 赵云一路策马狂奔,行至巨淀湖畔时,身后已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那一千白马义从如一条白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朝他追来。 眼前是茫茫无际的湖水,身后是杀气腾腾的追兵,赵云咬了咬牙,正欲拨马回身,与这群昔日同袍以命相搏。 就在此时,他胯下的照夜玉狮子忽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嘶,像是被什么来自湖底的力量牵引了一般,竟猛地纵身一跃,驮著他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岸上的白马义从们先是齐齐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赵云!你连自己的马都管不住,真是个废物!” “赵副统领,快快上岸投降吧!你到底是我们的老长官,我们也不忍心真下手杀你!” 被自家主公背叛,被昔日同袍当眾羞辱,如今连自己最信赖的坐骑都像疯了一般將他拖入绝境。 赵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马鞭狠狠抽在照夜玉狮子的臀上,嘶声怒骂道:“玉狮子!你为何妨主!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股猩红的诡异之力从湖底轰然涌出,將他与照夜玉狮子一同笼罩其中。 那猩红的光芒刺得岸上的白马义从们纷纷以手遮眼,待那红光散去,赵云已骑著照夜玉狮子从湖水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了岸上。 他將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缓缓抬起,枪尖遥遥指向面前那支他曾无比熟悉的骑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赵云从未想过要投奔刘玄德。可偏偏是你们,一步一步把我逼上了这条绝路!” 为首的白马义从將领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拔剑厉喝道: “故弄玄虚!我们足有一千人,还怕你一个小小的赵云?兄弟们,给我上!主公有令,活捉赵云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啊!” 他身后的骑卒们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如潮水般朝赵云涌去。 赵云將龙胆亮银枪在手中猛地一转,双腿一夹马腹,一人一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直撞入那滚滚洪流之中。 七进七出,枪出如龙,他所过之处,白马义从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残肢断臂与折断的枪桿铺了一地。 赵云杀得浑身浴血,杀得双眼泛红,杀的浑身骄兵状態,他將那为首將领的头颅高高挑起,枪尖一甩,那死不瞑目的首级便滚入了骑兵阵中。 他勒住照夜玉狮子,横枪立马,朗声大笑:“我乃万人敌常山赵子龙!还有谁敢上前,让我浅尝一败!” 主將已死,三军丧胆。 赵云横枪立於阵前,朗声喝道: “三军听令!公孙瓚欲谋害於我,我赵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反击。今日我便去投那仁义满天下的刘玄德!你们若肯隨我一同前往,我便饶你们不死!” 身后那八百白马义从齐齐翻身下马,跪伏在地,高声喊道: “我等愿追隨赵將军,同投刘玄德!” 赵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清点人马,尚余八百精骑。 为免与公孙瓚大军正面相撞,他率领这八百白马义从改走山路,绕开官道,星夜朝青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4章 公孙瓚屠济南城 刘备遇奇怪的梦 不久之前,济南城中。 为防止再被窃听,公孙瓚直接將门外的几个守卫叫了进来。 严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公,赵云毕竟为主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立下过汗马功劳。末將......末將斗胆,恳请主公慎之又慎,三思而后行啊。” 公孙瓚正端著一碗酒往嘴边送,听到这话,眉头猛地拧了起来,將酒碗重重搁在案上,溅出几点酒花。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压抑已久的愤懣: “慎之又慎?我有什么不慎重的?那刘备和赵云,就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你是不知那赵云有多阴险!” “新三原片里,我不过是好心把他借给刘备,结果这小子刚踏出我的营门,便光速叛变,当场管刘玄德叫了主公。” “刘备还亲亲热热地唤他一声『四弟』。我手底下养著这样一个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严纲怔怔地望著自家主公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口。 公孙瓚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喙: “就这么定了!严纲,你立刻去封锁城门,不得放走任何人。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吃饱喝好,休整两个时辰后,我们便星夜返回青州府。不得有误!” 严纲心中沉沉地嘆了口气,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公孙瓚缓缓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几个被特意留下来的守卫。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在他身后,饿死诡早已按捺不住,几根漆黑黏腻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猛地弹射而出,噗地一声洞穿了那几个不久前还在肆意嘲讽赵云的守卫的胸膛。 镜头一转,刘备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著的,只记得自己照著那首童谣里所唱的做了。 把眼闭上,被子裹紧,假装已经进入梦乡。 然后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將他吞没。 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极为诡异的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里,四面八方全是诡画。 没有风,没有声音,除了画还是画,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画中的自己背对著他,穿著一身大红寿衣,动作僵硬得如同被线牵著的木偶。 他正和一大群人围在一口漆黑的棺材前缓缓转圈,口中哼唱著那首含糊不清的童谣。 那些人的嘴角齐刷刷地咧到了耳根,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 忽然,他们齐齐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那一双双漆黑的眼窟窿直直地对上了刘备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渗人至极的笑容。 刘备瞳孔骤缩,嚇得惊叫一声,浑身猛地一颤,从榻上弹坐了起来。 这怪梦让他心悸不已。他望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木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又是天意在作祟?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翻身下榻,简单洗漱了一番,出门去寻关张二人。 一番打听才得知,此刻已是下午三点,那两个莽夫正在一间酒馆里喝酒。 刘备骑著快马赶了过去,推开包厢的门,便看见张飞那张黑脸红扑扑的,正举著酒罈子往嘴里灌。 刘备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按住了张飞的手腕,沉声教训道: “三弟,我不是说了今晚要办大事吗?你怎么又喝上了?” 张飞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大哥吶,你有所不知,这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你別看俺现在脸上有点醉意,待会儿真要动起手来,来十个诡新娘都不够俺捅的。” 刘备一阵无语,又转头看向关羽。只见“关大盏”正端端正正地坐著,手中举著酒杯悬在半空,不饮也不放。 刘备凑近一看,这位红脸將军正发出极轻极细的鼾声,早已睡熟了。 只因他天生一张重枣脸,又常年眯著那双丹凤眼,睡著了也跟醒著一般模样。 刘备彻底没了脾气。这两个莽夫,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他索性不再管他们,独自出了酒馆。 沿著青州府的街巷隨意走了一圈,寻了家临街的食铺,点了几个菜,温了壶清酒,独自坐在窗边,看著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点一点地吃完,將心平静下来。 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晚上七点整,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刘备带著睡醒的关张二人回到了公孙瓚那座旧宅。 距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三人便在院中的石亭里坐了下来,温上几碗酒,借著微凉的夜风提神醒脑。 刘备饮了口酒,忽然想起下午那个诡异的梦,便抬头问道:“二弟,三弟,你们下午睡觉时,有没有做什么梦?” 关羽抚著长髯,缓缓摇了摇头。 张飞却把那双环豹眼瞪得老大,连连点头,急声说道:“大哥,俺做了个恶梦!可嚇人了!” 刘备心中猛地一紧,难道张飞也跟自己一样梦见了那些诡画与棺材? 他正要追问梦中的细节,张飞已嘴快说了出来: “俺梦见有人来偷俺的酒,那贼人一把火把咱兄弟仨全给烧了!那人还拍手大笑,嘴里还念叨著什么话,俺记不清了。” 刘备的脸色微微一沉,明显有些难绷样子。 这张翼德,真是做梦也三句话不离酒字,真是醉了。 他没再將这个插曲放在心上,重新凝神,將之前获得的所有规则纸条在脑海中逐一復盘。 那个梦,到底意味著什么? 关羽见大哥眉头紧锁,只当他仍在为今晚的大战忧心,便端起酒碗朗声笑道: “大哥,不要多想了,喝酒吧!做人就该像那西楚霸王项羽一样,一力破万法。再阴狠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来来来,喝酒喝酒。” 刘备微微一嘆,举起酒碗,与关羽重重碰了一下。 很快,即將到达八点。 院外早已待命的大批敢死队甲士,在刘备一声令下鱼贯而入,手执兵刃,列队立於那扇被符条封死的大门前。 他们只等刘备一声令下,便要用血肉之躯去给那诡新娘叠上骄兵状態。 刘备站在那扇封门之前,左手同时握著仁之剑与义之剑,两柄剑在昏暗中各自散发著柔和的白光与凛冽的青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將那些早已泛黄髮脆的符条一条一条地撕了下来。 (今天只有一章,作者感觉最近被天意侵蚀了) (心情忽近忽远,非常的不舒服,感觉有一种神秘力量在阻止我码字) (我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五更,补偿大家) 第125章 刘关张臂改花刀 纸人点睛大忌吧 总共有五道封条。刘备撕开第一道的时候,屋內外凭空生出一股阴惻惻的冷风,贴著人的脊梁骨幽幽地拂了过去,吹得在场所有人都心神不寧。 他眉心微微一跳,察觉到了这风来得蹊蹺,但只是略一思忖,便没再多想。 撕开第二道的时候,旧宅上空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將那轮本就朦朧的残月遮得严严实实。 那云层越压越低,压得人胸口发闷。 刘备身处屋內,浑然不觉头顶那片天象已变,只是莫名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堵在胸膛里。 撕开第三道的时候,天穹之上猛地炸响一声惊雷。 那雷声又脆又厉,像是贴著屋顶劈下来的,震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激灵,几个胆小的甲士手中的兵器都险些脱手。 刘备停住了即將伸向下一道封条的手,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陷入了沉思。 迅雷乃天意。莫非天意是在向他传递什么信號? 他忽然想起刚到青州府时,公孙瓚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天意有时会出手帮他,但那並非单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修正剧情,让一切回到它本该在的轨道上。 这是一种制衡。若刘备太强,天意便会出手压制;若他太弱,天意便会出手扶持。 这套理论適用於所有被天意笼罩的角落。官渡之战,袁本初拥有铁甲战阵,霹雳战车阵,箭弩阵,更有七十万大军对阵曹操区区七万,为何曹操能速胜? 只因袁绍命数已尽,曹操又得了天意之助,想不胜都难。 之后曹操兵败赤壁,那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劫,天意无法直接施以援手,却仍在华容道上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不至於死在那里。 天意的话,绝不能全信。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否则天意替你挖好一个坑,你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到那时,灵魂被诡异同化,被天意提取,再奖励你观赏一万遍新三国,聆听一万遍关羽之歌。 念及此处,刘备脑中忽然又浮起另一个盘桓已久的猜想。 天意,与天意爷,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天意爷从始至终都在纸条上给他提供最关键的信息,若非那些纸条,他刘玄德恐怕早就被诡异吞噬了。 可天意爷为何要帮他?话说回来,最近这段时日,纸条上已许久不曾见到天意爷留下的字跡了。天意爷最近在哪发財呢...... 他望著眼前那两道残存的符条,心中竟有些拿捏不定。 最大的难题在於,接下来这段剧情在原片之中根本没有记载。 原片里,刘备隨公孙瓚回青州之后,便再无音讯,直到曹操兴兵討伐徐州,他才重新露面,露面便是借赵云直奔徐州。 所以此刻他站在这里,面对的是一片彻底的未知。 方才那道惊雷,究竟是冥冥之中天意在提醒他“不要进”,还是在欺骗他,实则里面有大机缘? 张飞见刘备举棋不定,早已按捺不住,大步跨到刘备身旁,扯著嗓子嚷嚷道: “大哥吶,你莫非是怕了那诡新娘不成?咱们兄弟三个联手,连那吕布都打得,还怕区区一个诡新娘?” “更何况,这回俺和二哥可是带了一万个弟兄来的!一万人吶,就算一个个伸直了脖子让那诡新娘拿刀砍,她也得砍上几天几夜!” 刘备闻言,微微頷首。张飞这番话虽粗,却粗中有理,当浮一大白。 听到“一万个人”这四个字,他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两个甲士手中的兵刃上,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来砍我。” 那两个甲士当场便愣住了,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飞和关羽也齐齐懵在原地。关羽急声劝阻道:“大哥,万万不可轻生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喝不了酒了!” 刘备却摆了摆手,眼中闪著一丝运筹帷幄的精光,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这两个小兵將我砍伤,我便从骄兵变作了败兵。既是败兵,便该哀声嘆气。一旦成了哀兵,我便是必胜之身。” “只要我们善用这一特性,便可大幅提升战力,將那诡新娘斩於剑下。” 关羽和张飞听罢,觉得大哥此言甚是有理,立刻吆喝著让身后的小兵们也给自己来上几道花刀。 他们体內本就蕴含著诡异之力,这点皮肉伤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被蚂蚁咬了几口,像吕布那样便是掉了脑袋都能用诡异之力再长一个回来。 刘备一面哀声嘆气,一面挥手撕下第四道符条。 奇怪的是,这一次竟没有任何异象发生。空气平静得像是方才那阴风、胸闷与惊雷都是一场错觉。 刘备心中一喜,乘胜追击,一把將第五道也是最后一道符条撕了下来。 依旧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他见状正要伸手去推那扇门,那扇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门却在他指尖触到门板的前一刻,无声无息地自行缓缓打开了。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从门缝中涌出,裹挟著一股猩红而诡异的光。 更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隨著那股阴风一道飘出来的,竟还有一股浓郁的酒香。 酒?这里面怎么会有酒?莫非那诡新娘独自在里面饮酒不成。 一个荒诞而猎奇的画面毫无徵兆地从刘备脑海中蹦了出来。 诡新娘歪歪斜斜地坐在一口棺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举著酒罈,正仰头痛饮。 他连忙用力甩了甩头,將这画面狠狠摇散,只觉得太过抽象,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他借著那猩红的光朝门內望去。 红地毯从门口一路铺到最深处,红囍字贴满了四壁,一口红木棺材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两旁的烛台上红蜡烛竟还在燃烧。 刘备心中疑惑,这蜡烛是谁点燃的?莫非是那诡新娘自己点的不成。 他朝两侧扫了两眼,这地下室远比想像中宽敞,摆放著不少红木家具,红木桌子、红木椅子一应俱全。 一个个纸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握著筷子,面前的桌上摆著饭菜与美酒,像是在吃一场喜宴。 刘备將整间屋子飞快地扫了一遍,没有发现诡新娘的身影。那她十有八九就在中间那口红木棺材里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严阵以待的敢死队下令道:“你们先进去探探虚实。一旦有变,我会立刻出手救你们。” 那些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握著兵器的手心已渗出了汗,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缓缓朝那片猩红的光中走去。 他们的步伐很慢,像是在畏惧眼前恐怖而诡异的场景,可身后站著的是刘备,他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刘备也没有催促他们。毕竟还要靠这些人去给诡新娘叠上骄兵状態,慢一点便慢一点吧,人之常情。 他望著那些缓缓挪入红光的背影,一者为敢死队的士兵感到悲戚,二者又为他们感到一丝祝福。 这祝福又从何来呢?因为这些士兵们,很快便要踏入凉爽的夏夜,享受无忧的安眠了。 十几个甲士走了进去,屋里依旧死寂如初,没有任何异常。 刘备这才挥了挥手,將关羽和张飞拥至身前,自己则跟在两人身后,缓缓踏入了那扇门。 “啊!” 噔噔噔噔噔噔! 一声惊恐的尖叫骤然划破了这片压抑的死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一个甲士正颤抖著指向角落里的一个纸人,声音因恐惧而走了调:“这纸人!这纸人!” 张飞皱了皱眉,提著丈八蛇矛大步走了过去,不耐烦地嘟囔道:“纸人怎么了?瞧你那点出息,一个纸糊的东西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顺著那甲士的目光往纸人脸上一看,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刘备也望了过去。他的目光从那个纸人的脸上扫过,又落到第二个、第三个纸人的脸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分。 这些纸人,全都被点了睛。而且这点睛的手法极为诡异,没有点眼白,只点了两颗漆黑的眼珠。 远远望去,这些纸人的眼眶里便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正空洞地望著前方。 这场景,刘备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 他今日做的那个梦里,那些围在棺材前转圈的怪人,便是这般模样。 他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纸人点睛,乃是丧葬行当中的大忌吧。 点了睛,纸人便通了灵。这哪里还是纸人,这分明是一群被画上了眼睛的亡魂。 而且,他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这些纸人还没有点睛,进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126章 再听到你们议论百姓 我就扎聋我自己耳朵 地下室里,猩红的光无声地流淌。 刘备左手横持仁之剑,右手紧握义之剑,一白一青两道剑芒在红光中微微闪烁,映著他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內,停在那些纸人脸上。 每一个纸人的嘴角都咧著,弧度几乎一模一样,从两颊直直拉到耳根。 满屋子的纸人就这么无声地笑著,在这片猩红的光晕里显得格外诡异。 关羽快步走到刘备身旁,一手按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上,压低声音说道:“大哥,要不要把这些纸人全都丟出去,一把火烧了?” 刘备点了点头: “先把这些纸人清出去。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这群东西在一旁帮忙,群殴对群殴就不好办了。腾出地方让更多弟兄进来,骄兵状態叠得越多越好。” 关羽高声下令,甲士们互相望了望,又看了看那些咧著嘴的纸人,心里直打怵。 可军令如山,况且人多壮胆,几个胆子大的率先上前,一把抱起纸人便往外走。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上,一时间满屋都是纸人被人扛起、衣角擦过地面的窸窣声。 张飞回过神来,从腰间解下酒壶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那股从脊梁骨往上窜的寒意才被压了下去。 他抹了把嘴,大步走回刘备身旁,扯著嗓子笑起来: “大哥啊,依俺看这诡新娘也不过如此嘛!她在棺材里头睡得正香呢,咱不如叫个人把这棺材抬起来,直接丟进火海里,给她来个火烤诡新娘,岂不痛快!” 刘备眉头微微一皱,侧头看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这计策倒有几分意思。可万一她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水火无敌,怎么办?又或者把她抬出去,她不去找我们,反倒去祸害城中的百姓,又怎么办?” 他盯著张飞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三弟,你看错我了。我不是那曹孟德。这种拿百姓性命去冒险的事,我做不出来。” 张飞张了张嘴,挠了挠后脑勺,显然被问住了。 关羽却抚著长髯,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推敲: “大哥,这不是好事吗?让诡新娘去祸害百姓,一者她杀得越多骄兵越重,二者还能消耗她体內的诡异之力。这对我们岂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张飞被关羽这么一提醒,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大哥,百姓的一条命也是命,士兵的一条命也是命,横竖都只能叠一层骄兵状態。” “与其让那些训练有素的弟兄去送死,还不如让百姓去替咱们叠这个状態,把咱自家兵马的战力留著。二哥你说是不是?” 关羽抚髯頷首,朗声笑道:“三弟说得痛切,当浮一大白。” 刘备的脸色却一寸一寸地阴沉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看著关羽,声音冷了下来:“二弟,把你的小刀给我。” 关羽愣了一下,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犹豫著从袖中摸出那柄寒光闪闪的小刀,递到刘备手中。 刘备接过小刀,將刀身从皮鞘中缓缓拔出,刀刃与皮革摩擦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金属嘶鸣。 “星~” 他退后几步,將刀尖对准自己的耳畔,冷声说道: “二弟,三弟。以后,若是我再从你们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再让我听见你们议论祸害百姓,我就扎聋我自己的耳朵!” 话音未落,他便佯装要將刀尖刺向耳廓,关羽和张飞嚇得魂飞魄散,齐齐扑上前去想要阻拦,却被刘备一声厉喝钉在了原地。 “我真没想到,你们竟会这般议论百姓。”刘备將刀横在耳侧,目光从关羽脸上缓缓扫到张飞脸上,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沉重。 “你们也不曾想过,我刘备是以什么为立身之本?没有百姓起早贪黑在地里种粮食,你们吃什么?没有百姓辛辛苦苦的酿酒,你们喝什么!” 关羽和张飞怔怔地站在原地,垂下头去。 他们脸上浮起愧色,却也说不清这愧疚是因为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还是因为那根要命的灵魂锁链正死死地拴在他们脖颈上。 刘备见二人低头不语,便將小刀缓缓收回鞘中,递还给关羽。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终於软了几分,却也愈发沉重: “二弟,三弟。士兵没了,日后我还可以用人体炼成之术再炼一批出来。” “可百姓若是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所以在这乱世之中,百姓才是最珍贵的。我寧可不要兵马,也绝不能不要百姓!” 关羽和张飞听得热泪盈眶,一个抚髯拭目,一个拿袖子猛擦眼角。 一般情况下,旁边那些正在搬运纸人的甲士们应该是听得一阵腹誹。 大哥,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好在新三国的兵不是一般的兵,是二般的兵,主要人物在干什么他们一律看不见,继续埋头搬运纸人,根本没有听见。 等所有纸人和红木家具都被搬出院外,原本拥挤的地下室登时空旷了许多,足能容纳百余人。 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负手而立,似乎並不急著动手。 张飞等得有些不耐烦,凑上前来问道:“大哥,纸人都丟出去了,咱们咋还不开打?” 刘备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等纸人烧完再动手,不急。反正又没有时辰限制。” 张飞越发不解:“大哥,为啥非得等烧完纸人才打?” 刘备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感觉这张飞就是蜀国版问灵曹仁,总是问这问那的,但他好歹是自己的三弟,便解释道: “待会若是动起手来,诡新娘操控外面那些纸人,把咱们留在院中的弟兄全杀了怎么办?” “那样一来,诡新娘身上没叠多少骄兵,咱们反倒腹背受敌,偷鸡不成蚀把米。三弟,你现在有些心焦气躁了,已成骄兵。你自己小心些。” 张飞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嘆了口气。 自己这大哥哪哪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怕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他也不再爭辩,拉著关羽躲到角落里喝酒去了。 刘备却始终不急不躁,负手站在那口红木棺材前,耐心地等著。 直到一名小兵快步来报,说院外的纸人已全部烧成了灰烬,他这才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望向角落里正端碗对饮的张飞,朗声说道: “三弟,纸人都烧完了。这开棺的差事,就由你来吧。” 第127章 骄兵状態猩红光 哀兵状態温白光 张飞早就等得手痒,一听刘备点將点到自己头上,登时便来了精神。 他將丈八蛇矛往身旁的甲士手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口红木棺材前,双手往棺材板上一搭,两膀一较劲,猛地向上一抬。棺材板纹丝不动。 张飞愣了愣,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 莫非这棺材也是什么诡物不成?他这身力气便是磨盘也能掀翻,怎地连块木头板子都抬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诡异之力缓缓灌入双臂,十指如铁鉤般死死扣住棺盖边缘,一张黑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这一次,棺材板终於鬆动了。他咬碎了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將那厚重的棺盖一寸一寸地掀开,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溅起一片陈年的灰尘。 他喘著粗气,好奇地探过头去朝棺中望去,整个人却忽然愣住了。 棺中安静地躺著一个女人,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 她身披大红嫁衣,嫁衣上金线绣著的凤凰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只是脚上那双绣花鞋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双光滑白皙的赤足。 她的大红盖头也不见踪影,精致绝伦的面孔毫无遮掩地袒露在红晕的烛光下,红唇娇艷欲滴,双眼紧紧闭合,像是在安睡,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若以十分为满,张飞能给她打上八分。 张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转过头冲刘备和关羽嘿嘿笑道: “大哥,二哥!公孙瓚这小子当真是金屋藏娇啊!这屋子里头竟藏著这么个大美人,可便宜那公孙瓚了!” 他正呵呵大笑著,却忽然看见关羽那张红脸上的血色正一层一层地褪去,右手颤抖著指向他身后。 刘备也在同一瞬间急声高呼,声音都走了调:“三弟!快开启诡异化!” 张飞的笑容猛地凝固在脸上,他霍然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张脸。 那张脸与他近在咫尺,妆容精致得如同画上去的,可那双眼睛却完全没有一丝生机。 眼眶中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如同方才被搬出去烧掉的那些纸人一般,正死死地盯著他。 张飞瞳孔骤缩,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张开大嘴便要发出一声惊叫。 就在他张嘴的那一剎那,诡新娘动了。 她的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攥住张飞的舌头,另一只手中凭空翻涌出一团浓稠的紫色黑雾,狠狠一掐一拧。 只听一声闷响,半截舌头已被她硬生生从张飞口中扯断,猩红的血喷涌而出。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直衝天灵盖,张飞惨叫著踉蹌后退,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诡新娘双手在棺材沿上一撑,轻飘飘地从棺中翻了出来,正要俯身补上一爪,一道凌厉的青芒已擦著张飞的身侧呼啸而过,眨眼间便射到了她面门之前。 飞剑上裹挟的那股诡异之力浓郁得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诡新娘美眸猛地一缩,不敢贪功,身形一闪,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那柄义之剑狠狠钉入她身后的墙壁,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震得烛台上的红色蜡烛齐齐一跳,蜡油溅落满地。 诡新娘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窟窿越过没用的张飞,落在了刘备和关羽身上。 她翕动著鼻翼,像是在嗅著什么令她极为憎恶的气味,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我闻到了诅咒的气息......又是他们。” 一旁的甲士们七手八脚地將张飞从地上拖起来,连拉带拽地扶回了刘备身侧。 刘备將仁之剑横在身前,望著那道猩红的身影,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蘅,我们是来救你的。若你识相,便速速放下武器受降。” 诡新娘陆蘅整个人愣住了,那张惨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狐疑。 这小子在说什么,受降?她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受降的意思是接受敌方的投降。代入刘备方才那句话便是: 陆蘅,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若识相,就赶紧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投降。 这对吗? 就在陆蘅愣在原地的那一瞬间,刘备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润而柔和的白色光芒自体內悄然涌出,如同丹东的太阳般缓缓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极为舒適,连方才紧绷的心弦都被抚平了几分。 他心中一凛,瞬间便明白了。这便是哀兵状態所生成的温和白光,是一条埋藏在兵法深处从未被点明的隱藏规则。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有骄兵状態,也有哀兵状態。 骄兵状態的外观是环绕周身的猩红血光,杀人即可叠加,令人心浮气躁。 而与之相对,哀兵状態的外观便是这涌入体內的温和白光,令人平静从容。 他方才说了那最关键的两个字:受降。 刘备已投降,已成败兵。而败兵,必哀,获得了哀兵buff加持。 张飞捂著血淋淋的嘴,剧痛让他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可这莽夫嘴上却半点不肯饶人,含含糊糊地怒骂道: “介个臭凉皮,这么小气,俺不就是看了她两眼嘛,字於么!” 刘备瞥了张飞一眼,心中暗嘆这莽夫当真是心大,刚刚的行为无异於核弹近距离观测员。 不过他舌头被掐断半截,此刻已是如假包换的败兵之身。 他对张飞沉声吩咐道:“三弟,你赶紧用诡异之力把舌头补好。我和你二哥先上去会会她,你补好了便立刻来!” 话音未落,他已与关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关羽浑身血光一闪,整个人骤然膨胀几分,赤红的皮肤如同被烈火烧透的钢铁,青龙偃月刀在手中嗡鸣作响。 刘备將仁之剑向前一指,大声喊道:“弟兄们,杀啊!斩诡新娘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那些观战已久的甲士们听到这道悬赏,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拔出腰刀便嚎叫著朝诡新娘涌去。 刘备的悬赏让他们变成了骄兵,可那又有什么关係?他们本就是来送死的,身上叠的什么状態,根本无人在意。 诡新娘望著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的人潮,嘴角缓缓向上咧开。 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忽然蠕动了起来,下一刻,一声悽厉至极的婴儿啼哭从她的肚子里炸了出来。 那哭声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冲在最前面的甲士们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球上血丝密布,耳朵、鼻孔、嘴角同时渗出猩红的血线。 隨后他们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刘关张三人皆身怀诡异之力,本可硬扛住这诡婴的啼哭。 可不知为何,三人竟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也如同那些死去的甲士一般,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再不动弹,生死不明。 诡新娘缓缓环顾四周,只见满屋子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再无一人站立。 那张咧到耳根的嘴角缓缓绽开了一个渗人至极的笑容,沙哑而悽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幽幽迴荡: “公孙瓚,你的死期到了。我说过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今天就先拿你这几个御诡者朋友开刀,马上,便轮到你了。” 她笑得浑身发颤,那双漆黑的眼窟窿里竟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赤著脚一步一步朝关羽走去。 她十指的指甲细长而尖锐,泛著幽紫色的毒芒,这便是她的杀人利器。 她缓缓伏低身子,朝著关羽那张紧闭双目的红脸伸出利爪。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到关羽咽喉的那一剎那,关羽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丹凤眼中精光暴射,他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那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已稳稳地握在掌心。 距离太近了,近到诡新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刀刃噗地一声没入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伤口中翻涌而出。 诡新娘吃痛,惨叫著连连后退,那双漆黑的眼窟窿里第一次翻涌起了怨毒与震惊。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便炸开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刘备早已无声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中仁之剑如同白色的闪电般横斩而出,一剑便將她那颗精致的头颅从脖颈上齐齐斩落。 那颗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那双漆黑的眼窟窿却依旧圆睁著,直直地瞪著前方。 刘备望著那颗正在地上滚动的头颅,饶是他这般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绷家,此刻也有些压不住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得意之色几乎要从那张面瘫脸上溢出来: “二弟,我就说我的备用计划是有用的吧?三弟先前还不信,说我太过谨慎。你看,这不是轻轻鬆鬆便將那诡新娘斩於剑下。” 关羽一手提著尚在滴血的小刀,一手抚著长髯,红脸上也浮起一抹倨傲的笑意: “依关某看来,这诡新娘不过是土鸡瓦犬,插標卖首之辈罢了。大哥略施小计,她便束手就擒。” 刘备望著那具无头尸身,心中却忽然浮起一丝疑云。 公孙瓚之前分明说过,他已替陆蘅寻来了一具新的肉身,那为何这诡婴,还在这诡新娘的肚子里? 正思索间,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却忽然睁开了眼。她的头与身体已经分离,可那张惨白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惨烈而决绝的笑容。 “不……我不能倒下。” 她的嘴唇翕动著,声音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沙哑而悽厉。 “我还有大仇未报......” “我还没有亲手杀了那公孙瓚......” “我怎么能倒下……我绝不能倒下!” 那颗头颅忽然拔地而起,闪电般飞回脖颈之上。 刘备和关羽脸色同时一变,只见方才那些被诡婴啼哭杀死的士兵尸体不知何时已化作了一个又一个被点了睛的纸人,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诡新娘的双臂缓缓张开,整个地下室的红蜡烛都在同一瞬间疯狂摇曳起来,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要再战!我要再战!直到,亲手杀死那公孙瓚为止!” (本章完,以下是彩蛋) 读者:哎?作者你昨天不是说要加更五章吗?怎么只更了三章? 作者:答应过的事情也是可以反悔的,对吗?我身为作者,位及人臣,还被人骂作笑面虎,乌角鯊,对吗? 读者:作者所言极对! 作者:所以,我说过的话可以食言,你们不行,哈哈哈,可能你们昨天看对了作者,今天看错了,可是我依旧是我,我从来不怕別人看对我! ...... 咳咳,开个玩笑。 今天確实只更新了三章,8000字,我很抱歉,尽力了。 由於最近在青州的內容都是作者原创,所以作者的巧思开始发力,一些地方作者很不满意,写了刪,刪了改,没有以前那么轻鬆。 作者高估了自己,以前只需要在原片的地方稍作修改即可,但现在还是比较乏力的。 作者一者为读者道歉,二者为读者道喜。 熬过这两天,就马上到徐州剧情了,终於到作者擅长的领域了。 当真是,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呱! 第128章 张飞身中巨毒 三英战诡新娘 刘备见那具无头尸身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接回了头颅,浑身猩红的诡异气息正在疯狂攀升,当下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左脚往地上一勾,將一柄阵亡甲士遗落的长剑挑入手中,右手一振,那柄普通铁剑便裹挟著体內涌出的诡异之力,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芒,直直朝诡新娘的面门飞射而去。 飞剑破空,尖啸刺耳! 眼看那剑尖就要贯入诡新娘眉心的一剎那,十几个原本木訥呆立在原地的纸人竟如同被无形丝线猛然提拽的木偶,骤然横移,层层叠叠地挡在了诡新娘身前。 那柄飞剑贯穿了第一个纸人的胸膛,余势不减,又接连穿透第二个、第三个。 纸片碎屑与诡异的黑色血雾四处飞溅,足足九个纸人就这么被一剑贯穿,化为满地狼藉的残骸,才堪堪將刘备这隨手一击化为了乌有。 与此同时,刘备周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猩红微光。 九层骄兵状態,已经叠上去了。 刘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九层骄兵,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算少。 他忌惮那股隨著猩红血光一同翻涌上来的心浮气躁。 在这诡异生物横行的世界里,他必须死死绷住那张面瘫脸。这条铁律,一刻也不能鬆懈。 更何况,诡新娘规则怪谈中早有明示: 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务必保持面无表情。一旦违反这条规则,便可能使对方受到天意加持,变得更为棘手。 方才他一剑將那诡新娘梟首时,便是有些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丁点。 就这么一丁点,诡新娘便在他眼前开启了更强的诡异化,重新站了起来。 刘备心中一嘆。 他本意是利用群殴给对面叠骄兵状態,不料这诡新娘竟能將尸体转化成纸人替自己挡灾,这一来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问题不大,毕竟原计划便是三英战诡新娘,如今出现了变故,外面那些弟兄也不必再放进来送人头了。凭他们三个,足矣。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仁之剑,又望了望那柄还钉在诡新娘后面墙壁上的义之剑,心中飞快地转著念头。 单凭这双剑缺一的状態去硬撼诡新娘,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地上隨手捡来的普通铁剑虽能暂代义之剑,但仁义双剑本是双股剑,换了哪一把都难以发挥出仁义双剑真正的威力。 刘备想了想,自己还是打远程飞剑吧,近战就由关羽张飞来抗住,像打公孙瓚那样。 他將目光转向身后,想喊张飞顶上,却发现张飞瘫坐在地上,整张脸都憋成了恐怖的紫黑色,那副模样比方才硬接诡新娘一爪时还要痛苦几分。 嗯?什么情况? 刘备快步退回张飞身旁,急声问道:“三弟,你这是怎么了?” 张飞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颤抖著伸手指了指自己大张的嘴巴,刘备俯身一看,那半截残舌已变成了一团紫得发黑的烂肉。 这是中了毒,而且是极为猛烈的巨毒! 刘备脑中飞速转了一圈,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 何以解毒?唯有杜康! 酒在新三国中是至高之物,虽然他也不確定能不能解这诡新娘的毒,但眼下也没有別的法子了。 他指了指张飞腰间的酒壶,沉声说道: “三弟,你先灌几口酒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这毒性压下去,我和云长替你拖延时间。” 说罢他也不再耽搁,霍然转身,重新对上了那道猩红的身影。 诡新娘身上的大红嫁衣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诡异变化,衣料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像是在呼吸一般缓缓蠕动,与屋中那无处不在的猩红烛光交织在一起,將整个地下室衬得愈发诡异而恐怖。 那顶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大红盖头重新覆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她那张惨白的面孔,只余下一道冰冷的轮廓。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与满地纸人之间便亮起了无数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密蚕丝。 那些原本僵直呆立的纸人像是被注入了魂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僵硬地扭动著脖颈,齐刷刷地朝刘备三人围拢过来。 刘备隨手从地上又捡起一柄遗落的铁剑,在掌中掂了掂。 不如义之剑趁手,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他一剑削飞了迎面扑来的一个纸人的头颅,侧身对身旁已开启诡异化的关羽低声说道: “二弟,你能不能正面顶住那诡新娘的攻势?我用飞剑在后面远程支援你。” 关羽横挥青龙偃月刀,一刀便將左右包抄上来的两个纸人齐齐拦腰斩断。 他抚了抚长髯,那双丹凤眼越过层层纸人望向深处那道猩红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却也极为凝重: “大哥,顶倒是顶得住,只是这诡新娘虚实难测,底牌未露,这些纸人又从旁没完没了地骚扰,凭关某一人,恐难將她拖住。保险起见,必须叫上三弟才行。” 刘备回头望去,张飞仍旧瘫坐在地上,那张紫黑色的脸比方才又深了几分。 看来这毒了不得啊!张飞的诡异之力和美酒都无法解掉? 他咬了咬牙,不再等了,將仁之剑横上自己的脖颈,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三弟!立刻开启诡异化,隨我接战!” 张飞满脸不情愿,颤抖著伸出手指向自己那张已经说不出话的嘴,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求饶。 刘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根灵魂锁链最底层拴著的就是张飞。 张飞若是死了,谁也带不走,可他刘玄德要是把这条命交代在这里,关张二人一个也活不成。 他握著剑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剑刃已贴上了颈侧的皮肤,声音骤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这阴森的地下室中迴荡开来: “三弟,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过来!我要是死了,你们两个也活不了!还不赶紧开启诡异化,隨我参战!” 张飞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那股连诡异之力都无法逼出的剧毒在他体內疯狂撕扯,痛的他咬牙切齿,可他清楚,刘备死了,他也得死。 死了,就再也喝不上酒了!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关羽身侧,那张紫黑色的面孔上写满了委屈与不甘,可周身却已轰然炸开了一团磅礴的诡异气息。 他也开启了诡异化! 刘备环顾四周,脑中正飞速地分析著眼前的战场。 这诡新娘从头到尾都躲在纸人后面,十指翻飞操控著那密密麻麻的蚕丝,自己却一步不肯上前。 很显然,这是个操控傀儡的法师。而法师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被近战贴脸! 他当即制定了战术,將手中那柄临时充当义之剑的普通铁剑朝著诡新娘遥遥一指,压低声音对关张二人说道: “二弟,三弟。你们正面压上去,把她死死拖住。我用飞剑在后面不停地骚扰她。一旦逮到机会,你们別犹豫,直接发动最强一击,绝不能给她喘息的余地。” 关羽和张飞点了点头,一个將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一个將丈八蛇矛往地上重重一顿,迈开大步便朝那道猩红的身影逼了上去。 沿途的纸人如同被捅了的蜂窝般朝他们涌来,可刚扑到近前便被一刀一矛劈飞斩碎,纸屑残肢漫天飞舞,两人身上那猩红的骄兵血光也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但问题不大。这些纸人虽被诡异之力加持过,个体实力撑死了也不过是区区一人敌的纸傀儡,斩杀一个只叠一层骄兵,微不足道。 刘备也不甘示弱,將体內的诡异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右手中那柄普通铁剑,一道青芒如同流星般从他手中甩出,直取诡新娘周身要害。 左手仁之剑护在身前,但凡有纸人敢上来,一剑梟首。 他心中清楚,这是公孙瓚託付给他们兄弟的大事,办成了不仅能卖公孙瓚一个天大的人情,更关乎著日后关张二人的性命,以及能否掌握对抗天意的真正手段。 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可那诡新娘的操控纸人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每一柄飞剑袭来,便有纸人捨身挡上,飞剑穿透纸人钉在墙上,她便十指连翻,又有新的纸人补上空缺。 刘备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 屋中的纸人是有限,她能挡到几时? 他敏锐地注意到,方才关羽偷袭她时在她腹部留下的那道刀口,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想必是被她用诡异之力修復了。 不过倒也无关紧要,他还藏著一手最后的杀招。张飞那招长坂之吼,便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只要关张二人再往诡新娘近前压上几步,待到距离足够,张飞一声武將技震晕诡新娘,关羽趁势一刀梟首,这便是纯纯的信息差。 那诡新娘在幻境中可没见识过关张二人的武將技,料她也无从反制。 想到这里,刘备心中已不自觉地哼起了关羽之歌的调子,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而此刻,关张二人也在低声密谋著什么。 关羽將身子往张飞那边倾了倾,那张赤红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却被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张飞一人能听见:“三弟,你觉得眼下时机如何?” 张飞愣了愣,旋即明白了关羽说的是哪件事。 那是他们俩兄弟私下密谋了很久的事,趁著诡异化时背刺刘备,夺得自由身。 只要解除了那该死的灵魂锁链,从今往后便再也不用听他刘备的號令,散伙分行李,两人返回桃园之中,想喝酒便喝酒,喝到天昏地暗也无人敢管,岂不美哉? 张飞缓缓环顾四周,看著眼前这片焦灼的战场,看著那个站在远处正不停朝诡新娘甩著飞剑的背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关羽时机未到,还要再忍耐。 要想解除灵魂锁链,就要忍受常人难忍受的痛! 一旦让他们抓住一个机会,他们必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背刺刘备。 只要身处於诡异状態下將刘备杀死,就不会触发灵魂锁链,他们就可以回家痛饮喝不完的美酒了! 毕竟以他们万人敌的实力,隨便去占领个县城都绰绰有余,到时候美酒美人摆上来,接著奏乐接著舞! 这就是他们的梦想,朴实无华。 第129章 公孙瓚背刺刘备 这一刀戒骄戒躁! 关羽和张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一左一右迅速朝诡新娘贴了上去。 可那诡新娘竟毫不慌乱,甚至连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十指翻飞,操控著那些纸人层层叠叠地挡在自己身前,任由关张二人斩杀那些纸人,叠上一层又一层的骄兵状態。 这反倒让刘备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一个躲在后排操控纸人的法师,马上要被两个浑身血气翻涌的战士贴脸,居然还能这般从容不迫。 莫非她还藏著什么尚未翻开的底牌? 刘备不敢隨意猜测,只能压下心头那股隱隱的不安,继续將一柄又一柄的飞剑甩出,替关张二人清扫沿途的障碍,掩护他们稳步逼近。 那些纸人对关羽和张飞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一刀一个,一矛一串,两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披荆斩棘,转眼便已衝到了诡新娘五步开外。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张飞心领神会,当即將体內的诡异之力尽数朝咽喉处匯聚而去。 他猛地张开大嘴,正要將那声酝酿已久的武將技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喉咙里却只传出了一声含混而嘶哑的气流声。 坏了! 他这时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舌头被那诡新娘扯掉了半截,此刻巨毒缠身,整个口腔都已肿胀发紫,根本吼不出半个字来。 不行,吼不出来也得吼!不然就没得酒喝了! 张飞自己给自己压力,那张黑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他將全身的力气都灌进了那条残破的喉咙里,拼尽全力,才终於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两个个沙哑而扭曲的大字: “呱啊~” 一股磅礴的诡异之力裹挟著那道变了调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巨锤般狠狠砸向了诡新娘。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这黑脸莽夫竟还藏著这等手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那道音波便已灌入了她的双耳。 她操控纸人的十指猛地一滯,那些正朝关张二人扑去的纸人齐刷刷地定在了原地,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陷入了眩晕。 好机会! 刘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手腕猛地一抖,一柄蓄满了诡异之力的飞剑便已脱手而出,直取诡新娘的心窝。 关羽也在同一瞬间挥起青龙偃月刀,那柄泛著猩红血光的大刀照著诡新娘的脖颈便迎头劈了下去。 张飞更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將丈八蛇矛端平了,朝著诡新娘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便狠狠捅了过去。 待到诡新娘从那短暂的眩晕中挣脱出来,想要再操控纸人替自己挡下这致命一击时,已经来不及了。 刘备的飞剑率先贯入,狠狠刺穿了她的胸膛。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紧隨而至,一刀划过,那颗精致的头颅便从她的脖颈上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张飞的丈八蛇矛也在同一瞬间捅入了她的腹部,矛尖从她的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散发著腥臭的黑色液体。 诡新娘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上,那双漆黑的眼窟窿仍旧大睁著,断颈处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淌著黏稠的黑血。 刘备见状,立刻乘胜追击。 他飞快地衝到墙壁旁,一把將那柄还钉在墙上的义之剑拔了下来。 仁之剑与义之剑齐齐握在手中,一白一青两道剑芒在幽暗的烛光下交相辉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对著诡新娘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便挥剑砍了下去。双剑刚一触碰到诡新娘的头颅,便冒出了滋滋作响的黑光。 刘备想起来之前天意跟他说过的话。 仁之剑与义之剑,若以此剑斩杀忠良仁义之辈,威力將大幅减弱;若以此剑斩杀奸邪恶毒之徒,威力则成倍翻增。 如今双剑黑芒爆闪,正说明这诡新娘,是个不折不扣的奸邪恶毒之辈。 刘备不再有半分犹豫,將体內的诡异之力尽数灌入双剑之中,挥舞著剑锋便將那颗头颅连皮带骨剁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他抬起那张被溅满了黏稠黑血的脸,依旧维持著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对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关羽和张飞厉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她待会儿若是再復活了,谁担得起?还不快把她的尸身也剁成肉泥!” 关羽和张飞这才从方才那酣畅淋漓的斩杀中回过神来,连忙提起各自的兵器,对著诡新娘那具无头的尸身便是一通疯狂地劈砍戳捅,直到將那整具身体也剁成了一堆黑糊糊、散发著浓烈腥臭的肉泥。 望著地上那堆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关羽和张飞的脸上竟同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眼馋之色。 他们终究是诡异,诡异的骨子里便是要吃人肉的。 这堆肉泥在刘备眼中是令人作呕的秽物,可在他们眼中,却是无上的美味珍饈。 自从刘备用自刎归天和美酒將他们俩制住之后,便下了死命令,不准他们再碰一口人肉,平日里只能靠生猪肉和生牛肉解馋。可那猪牛肉如何能与眼前这堆蕴含著诡异之力的肉泥相提並论? 刘备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中那股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立刻厉声喝道: “二弟,三弟,你们是不要命了吗?这堆肉泥里头万一还残留著那诡新娘的巨 毒,你们吃了它,这辈子就再也別想沾一滴酒了!”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关张二人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张飞自己体內的毒到现在还没解开,关羽可不想步了三弟的后尘。 刘备不再理会这两个险些被食慾冲昏头脑的莽夫,俯身將那堆肉泥铲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肉山。 他拿起桌上一坛尚未开封的美酒,拍开封泥,將整坛烈酒尽数浇在那堆肉泥之上。 隨后,他取下烛台上一支仍在燃烧的红烛,轻轻一掷,將那团幽红的火苗拋上了那座被酒水浸透的肉山。 火苗一触即燃,幽蓝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厉鬼般猛地窜了起来,將那堆黑红色的肉泥一口吞没。 刘备望著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將诡新娘的肉泥映得忽明忽暗,他暗暗鬆了口气。 这下,诡新娘总该死透了吧? 关羽和张飞见那大火越烧越旺,脸上终於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关羽抚著长髯,朗声笑道: “大哥,这仗打完了,咱可以回去痛饮美酒了吧!这回非找那公孙瓚討一笔大报酬喝酒不可!” 张飞说不了话,只能捂著那半截发紫的舌头,在一旁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嚕声,意思是二哥说得对。 刘备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仍旧死死地锁在那团跳跃的火焰上,谨慎的说道: “不,你们先別走。等这堆肉泥彻底烧成灰烬,我们再离开。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关羽和张飞顿时面面相覷,愣在了原地。 关羽抚著长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张赤红的脸上浮起几分不满,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埋怨: “大哥啊,不是做弟弟的说你,你也太过谨慎了些吧?我们都已经把她剁成了肉泥,又浇了烈酒点上大火,她难道还能从这灰烬里爬起来復活不成?” 关羽话音未落,一道幽幽的声音便从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响了起来。 那声音沙哑而悽厉,在这片死寂的地下室中反覆迴荡,震得那几支尚未燃尽的红蜡烛都在簌簌发抖。 “我怎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只要公孙瓚一息尚存,天意,便免我不死!” “三魂归来!” 刘关张三人同时脊背一凉,齐齐环顾四周,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道声音的来源。 关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眯起那双本就只剩下一条缝的丹凤眼,朝火光最盛处望去。 哦不对,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小。 总之,关羽那张一向倨傲的红脸上头一回浮现出见了鬼般的惊恐。 在那片冲天而起的烈焰之中,一道人影正缓缓地从那堆被点燃的肉泥里站了起来。 火焰在她的轮廓上舔舐跳跃,可她却毫髮无伤,连身上那件大红嫁衣都没有被烧毁半分。 刘备冷冷地盯著那道从烈火中重生的身影,脑中正进行著高强度的运转。 看来寻常的法子,根本杀不死这诡新娘。 他忽然想起诡新娘方才嘶吼的那句话,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莫非她真正的弱点,是公孙瓚?只要杀了公孙瓚,这一切便能终结。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公孙瓚若是死了,岂不是痛失一臂。 他正飞速盘算著该如何对付眼前这个怎么也杀不死的诡新娘,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洪亮而从容的高呼。 “玄德莫慌,我公孙瓚来也!” 刘备心中一喜,霍然回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而那团烈焰之中,诡新娘也猛地睁开了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 这股气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那个让她死不瞑目的男人。 公孙瓚! 只见公孙瓚身披戎装,从容不迫地缓步踏入地下室,径直走到刘备身侧,那张英俊而沉稳的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温柔,低声说道: “玄德,辛苦你了。是我来晚了。” 刘备摇了摇头,急声將方才那诡新娘如何被剁成肉泥又如何从烈火中重生的事飞快地简述了一遍,末了追问道: “公孙將军,你来得正好!这诡新娘不知为何怎么也杀不死,你看看你可有什么法子?” 公孙瓚点了点头,隨后缓缓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道在火焰中重新凝聚的猩红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深沉的愧疚: “陆蘅,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恢復如初,彻底摆脱那天意的掌控。” 天意二字一入耳,刘备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要亲眼看看,公孙瓚究竟该如何將这位被天意加持的诡新娘拉回人间。 诡新娘那双原本空无一物的眼眶中已生出了一对猩红欲滴的血瞳,正直直地,死死地盯著公孙瓚,嘴唇微微翕动,刚吐出几个字来: “公孙瓚,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公孙瓚已抢先出手。 他身后那片虚空骤然炸开,无数幅诡画如同展开的羽翼般凭空出现,环绕在诡新娘周身,將她围了个严严实实,形成无数面画屏。 刘备定睛一看,那些画布上泼洒翻涌的不是別的,正是琥珀色的美酒。 这是当初在將军府里差点困死张飞的美酒画! 公孙瓚转过头,脸上带著从容不迫的笑意,向刘备温声问道:“玄德,你可知道,什么东西是新三国里最重要的东西?” 刘备想都没想便脱口答道:“自然是酒。” 公孙瓚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目光重新投向那道被困在画屏中央的猩红身影,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酒,可以抵御天意的侵蚀。只要有足够多的美酒,便能起到暂时屏蔽天意的作用。” “而我此番赴济南城,已斩杀了那只万人敌的诡异,如今实力已晋升为五万人敌。” “更获得了一个全新的武將技,名为载天载物。此技奥妙在於,我的诡画可以承载世间万物,自然也包括,这世间至高的美酒。” 说罢,他意念微动,所有环绕在诡新娘周身的画屏同时泛起了金光。 那无数美酒画中波涛翻涌,琥珀色的酒液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画布中倾泻而出,將诡新娘整个人浇了个通透,浸泡在了一片浓醇的酒池之中。 公孙瓚负手而立,望著那片泛著酒香的画屏,淡淡地解释道: “陆蘅之所以不死不灭,是因为天意附於其身,以天意之力为她续命。只要这层天意被酒所隔绝,她的无敌,便不復存在。” 张飞和关羽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两双铜铃大眼里满是对那无边无际美酒的贪婪与艷羡。 这武將技,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公孙瓚背后那道狰狞的裂缝缓缓撕开,一根根漆黑黏腻的触手从中探出,无声无息地朝那层层画屏游去。 刘备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公孙瓚这番话天衣无缝,又看过四千多遍新三国,还是他刘玄德亲手从那诡异手里捞回来的过命盟友,他怎会怀疑他,顶多有点戒备之心。 那些诡画拼接成了一道道画屏,將浸泡在酒中的诡新娘牢牢困住,也隔绝了那浓醇的酒气。 黑色触手穿透画屏,从四面八方朝诡新娘的身体蔓延而去,將那道猩红的身影一寸一寸地吞噬殆尽。 直到这时,刘备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眉头微皱,转头望向身旁的公孙瓚,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迟疑与困惑: “公孙將军,你方才不是说,要救陆蘅吗?怎么……怎么你让饿死诡把她给吞了?” 饿死诡將陆蘅彻底吞入腹中的那一刻,公孙瓚体內的诡异之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暴涨。 那股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將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压抑著的野心与欲望尽数点燃。 他再也抑制不住那股从心底狂涌而上的笑意,那张英俊的面孔上缓缓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侧过头,看著刘备,温声解释道: “玄德啊,你有所不知。要救陆蘅,就必须先將她的魂魄收进我的诡画之中。” “画里隔绝了天意,而我早已在里面备好了復活她的一切所需。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刘备点了点头。他知道公孙瓚对於新三国的造诣远在自己之上,便也没再起什么疑心。 战斗,终於结束了。 他伸了个懒腰,心中愉快无比,但脸上的面瘫脸没有露出一丝表情,严格遵守规则。 “公孙將军,可算是结束了。你是不晓得这几日我快被你这位夫人给折腾散架了,你可得请我们三兄弟喝酒啊!” “她还给我们兄弟三个下了那么重的诅咒,你应该知道怎么解这个诅咒吧?” 公孙瓚缓缓转过身,正对著刘备。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而感激,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起了一股再也藏不住的贪婪与疯狂。 他点了点头,声音无比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將睡去的孩子: “那当然。我一定会替你们三人解除诅咒的,毕竟……” 他缓缓抬起手,將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美酒画屏一扇一扇地召回了自己身侧。 他的笑容终於完全扭曲,变得狰狞而贪婪,那道方才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被他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语气猛然补了上来。 “毕竟,我要夺舍你啊!!!” 话音未落,那些美酒画屏便如同收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旨意,瞬间环绕到刘备周身,將他牢牢困在了正中心。 公孙瓚也不再做任何掩饰,一把抽出袖中那柄早已藏了不知多久的锋利匕首,一刀狠狠捅入了刘备的心窝。 那无数幅美酒画同时发动,画中贮存的烈酒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喷涌而出,將刘备整个人吞没在一片琥珀色的酒池之中。 画屏层层叠叠,將內外彻底隔绝,防止美酒溢出去。 刘备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臟被匕首贯穿的剧痛让他浑身都抽搐了起来,可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眼前这个正死死握著刀柄的男人。 他拼命挣扎著,想要挣开那片酒池的束缚,却只能无力地拍打著眼前透明的画屏。他嘶声喊道: “公孙瓚,你这是做什么?!二弟,三弟,快来救我!” 关羽和张飞这才从方才那惊天变故中猛地回过神来,提起兵器便要上前救人。 可公孙瓚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抬起手,朝关张二人轻轻一压,口中发出了一声不容置疑的喝令。 那喝令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炸雷般砸在两人的脑海中。 “云长,翼德!我知道你们与刘备之间有那道灵魂锁链拴著。” “待我夺舍了刘玄德这具躯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替你们解开那条该死的锁链。” “从此以后,你们便自由了,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喝多少便喝多少,再没有人能管束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放缓了几分,却带著一种更深的蛊惑,直直地扎入关张二人最柔软的软肋。 “若你们肯留下来,替我效力,我会比刘备更加敬重你们,我会比刘备更加看重你们。” “翼德兄弟,你不是中了那诡新娘的剧毒吗?刘备解不了,我能解!” 公孙瓚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快,那张英俊的面孔因极度亢奋而涨得通红。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將心底那个盘桓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念头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嘶吼了出来: “我,我太想当刘备了!我,我做梦都想,做梦都想啊!” 张飞捂著自己那条早已发紫发黑的半截残舌,看了看被困在酒池中拼命挣扎的刘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关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同时將兵器往地上重重一顿,走到了公孙瓚的身后。 公孙瓚见自己三言两语便將这两员万人敌虎將收入囊中,心中那股狂喜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撑裂。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著那个志得意满到近乎扭曲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到那片困住刘备的美酒画屏前。 他低下头,望著那个正在烈酒中拼命扑腾、头髮散乱、脸色惨白的男人,终於露出了他隱藏了太久太久的真实面目。 “刘备,你还有什么话说?別挣扎了,看看你身边,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不在我手中!” “今日,便是天意亲临也救不了你!你可知这是为何?因为天意,根本不会来帮你。” 他张开双臂,环顾著这间由他亲手布置的猩红婚房,脸上浮起一种近乎虔诚的陶醉。 他像是在完成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仪式,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好让那片酒池中的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楚。 “这里,便是我公孙瓚,替你精心安排的,坟墓!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刘备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烈酒中拼命挣扎,可那酒液却像是活物一般死死地缠绕著他的四肢百骸,怎么也挣不脱,体內的诡异之力也使不出来。 难道仁之诡义之诡是天意发放的东西,蕴含著天意,这画屏中隔绝天意,两诡就失效了? 刘备盯著画屏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头的怒火和委屈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烧穿。 他抬起沾满酒水的手,指著公孙瓚,厉声怒骂道: “公孙瓚吶公孙瓚,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 “你摸著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公孙瓚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对你帮助最大?” “你被那四千九百多遍新三国看得快要发疯,是谁亲手把你从那深渊里捞了出来?是我,是我刘玄德!” “在袁术和你之间,我选择了跟隨你来到这青州,是因为我信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我替你接下了整个青州,替你治理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替你去面对那只连你都束手无策的诡新娘。可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那双平日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中竟泛起了一层抑制不住的红。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已经沙哑得近乎哽咽,却仍然一字一句地对著公孙瓚,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对方的良心里去。 “我怎会如此糊涂?我当初把你从那新三中救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体內那只饿死诡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公孙瓚,你回答我!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有没有一丝一毫,觉得对不住我刘玄德?” 公孙瓚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竟当真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愧色。 那愧色像是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险些没有察觉。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直视著画屏中那双通红的眼睛。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他望著天花板上那些被烛火映得摇曳生姿的红囍字,像是在对刘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声音轻飘飘的。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刘备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上,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惨烈而决绝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愧疚,有遗憾,有惺惺相惜,却独独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他望著那个在酒池中渐渐无力挣扎的男人,用一种极轻,极慢,却又极其残忍的语调,一字一字地说道: “当我决定踏上这条路,决定要战斗的那一天起,我便早已做好了,孤独一世的准备。” “刘备,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 “因为,这便是三国!” 第130章 关张背刺公孙瓚 赵云变身白龙马 刘备听完公孙瓚这番话,那颗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心反倒渐渐沉静了下来。 他不再扑腾了,就那么仰面浮在冰冷的酒液之上,透过那片琥珀色的酒幕望著画屏外那个志得意满的男人,喃喃自语道: “公孙瓚,好一个公孙瓚!不愧是看了四千多遍新三国的神人!” “你贏得漂亮,是我小看了你。我本以为这新三国之中,权谋机变当以曹孟德为首,却万万不曾想到,你公孙瓚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公孙瓚负手立於画屏之外,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浮起一抹运筹帷幄的从容笑意。 他微微倾身,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完美藏品,侃侃而谈道: “刘备,你太过仁义了。仁义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诡异世界里,非但不是杀人的利器,反倒是最大的软肋。” “你不適合这个时代,还是好好沉淀一番,將那一万遍新三国从头到尾再细看一遍吧。” “待我日后大业有成,我必赐你丹书铁券,还要册封你为公侯,让你享尽这一世未曾享过的荣华富贵。” 刘备望著公孙瓚那张已被骄兵血光映得微微泛红的面孔,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惜吶可惜,公孙瓚,你算漏了一点。那就是......” 嗯? 在公孙瓚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刘备缓缓抬起了那双早已被酒水泡得发白的手。他手中握著那两柄已失去了诡异光芒的双股剑。 他將剑刃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两侧,用一种极快却足以让画屏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 “二弟,三弟!你们还不动手!若再迟半步,我便立刻自刎归天!我若死了,你们一个也別想活著!” 公孙瓚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桿通体漆黑的丈八蛇矛便已裹挟著万钧之力,从他的后心狠狠贯入,沾著血珠的矛尖噗地一声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紧接著,关羽一脚重重地踹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公孙瓚整个人被踹得离地而起,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纸鳶般撞进了他亲手布下的画屏,一头栽进了那片翻涌的酒池之中。 饿死诡本就是天意所赐之物,这片被公孙瓚亲手灌满烈酒的酒池中,天意已被彻底隔绝。 他刚一落水,身上那股磅礴的诡异之力便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泉水般迅速乾涸,与方才的刘备一样,再也使不出半分诡异之力。 公孙瓚在那片冰冷的酒液中踉踉蹌蹌地游稳了身子,他捂著胸口那道正汩汩涌血的贯穿伤口,艰难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著站在画屏之外的关羽和张飞,声音因震惊与暴怒而走了调: “关羽,张飞!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不想要自由了吗!难道你们不想解开那道灵魂锁链了吗!张翼德,你身上的巨毒,只有我能解!” 关羽一手抚著长髯,另一手握著青龙偃月刀,那张赤红的脸上浮起一抹从容而冷峻的笑意,朗声说道: “公孙瓚,我大哥仁义,待你不薄,你却恩將仇报,背后捅刀。你这样的人,让我们兄弟如何信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你能背刺我大哥,待你夺舍成功之后,下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我与三弟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义正词严,可关羽心中还有另一番盘算没有说出口。 只要他和张飞能趁今日这场乱局將刘备与公孙瓚一併除掉,就可以消除那道该死的灵魂锁链。 到时候他们兄弟二人自领这青州之主,坐拥满城的美酒,想喝多少便喝多少。 当然,这种权谋之言是万万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何况眼下局势未明,究竟怎么做,还要观时待变。 刘备心中冷笑一声,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莽夫心里在盘算什么,但此刻並非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握紧双股剑,裹挟著满腔的怒火与杀意,朝公孙瓚狠狠劈去。 在这片屏蔽了天意的酒池之中,两人都无法动用丝毫诡异之力,能依靠的唯有最原始的剑法与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而这,恰恰是刘备最擅长的领域。 论剑法,他刘玄德虽不敢妄称天下第一,却也当得起当世一流; 论力量,当初便是关羽和张飞两个野生宝可梦一起上,也打不过他一个。 公孙瓚慌忙拔出腰间那柄佩剑,举剑格挡。 可刘备这一剑劈下来,他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道如同崩塌的山岳般从剑身上压下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整个人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沉了下去,咕嘟咕嘟地灌了好几口烈酒。 公孙瓚狼狈地从酒池中挣扎著探出头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没有诡异之力的死地中,自己绝不可能是刘备的对手。 他平时都琢磨著吃什么,根本没有专心练武功,无论是剑法还是力量都比不过刘备。 他咬了咬牙,意念猛地一动,將那层层环绕的美酒画屏尽数收了回来。 那无数美酒画中翻涌的烈酒如同退潮般被他重新吸入画中,画屏也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回他身后的裂缝里。 连续催动载天载物,公孙瓚体內的诡异之力已被消耗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他暗暗喘著粗气,飞快地盘算著自己残存的力量还能撑多久,如何才能將这刘关张三人的性命尽数留下。 刘备也从那片消散的酒池中脱了困,他退回到关张二人身后,手中仁之剑与义之剑重新亮起了那道熟悉的白光与青芒。 诡异之力回来了,不多,但够用。 正当刘备催动诡异之力要来个三英战公孙瓚时,旧宅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吼声。 “主公!严纲率五万白马义从来也!” 公孙瓚先是一怔,隨即仰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张开双臂,那笑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胜券在握的癲狂: “好啊!好啊!来得正是时候!我公孙瓚如今已是五万人敌,加上这五万白马义从,那便是十万大军!” “刘备,今日便是天意老子来了,你也必死无疑!” 刘备心中一沉,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张飞还可以使用长坂之吼,出其不意偷袭公孙瓚,如同上次那样,凭他们三兄弟之力对付一个公孙瓚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那五万白马义从,那可是五万层的骄兵状態。正面硬扛十万大军绝无胜算,唯一的活路便是跑。 公孙瓚並没有急著出手,他在暗中催动那些遍布旧宅的诡画,將画中贮藏的诡异之力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內,默默恢復著体內的诡异之力。 严纲从门外大步走来,在公孙瓚身侧站定,拱手沉声稟道: “主公,末將已將各郡各县的兵马悉数调至青州府。如今大军就在外头候著,只等主公一声令下,便可將这刘备围杀於此。” 公孙瓚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下令,屋外却骤然传来一阵惊恐至极的惨叫。 “啊!救命!” “快调转马头,后方有部队正在后入我们!” 那惨叫声从院外传来,一浪高过一浪,显然是有人正从后方疯狂地撕扯著白马义从的军阵。 公孙瓚眉头猛地一皱,霍然转头盯著严纲,厉声喝问道:“什么情况!” 严纲侧耳细听,脸色骤然大变。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將声音压到只有公孙瓚一人能听见的程度,急促地低语道: “主公,很可能是赵云!他极有可能收服了那支派去追杀他的白马义从,正从我们的后方杀进来!”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刘关张三人齐齐刷新成了窃听角色,將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 刘备心中那盏原本即將熄灭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赵云杀入后方?这是天赐的突围时机! 他飞快地侧过头,对关羽和张飞低声说道:“二弟三弟,快,砸碎地下室的墙壁,我们趁乱杀出去!” 关羽和张飞毫不迟疑,一个將青龙偃月刀抡圆了,一个將丈八蛇矛端平了,两股恐怖的力量同时轰在身旁那堵早已摇摇欲坠的墙壁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壁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砖破石四处横飞。 地下室本就已被方才的激战摧毁得千疮百孔,这一击之下,整座旧宅终於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无数碎石瓦砾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刘关张三人埋了个严严实实。 可这对三兄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阻碍。三人同时发力,从堆积如山的废墟中破土而出,刚一抬头,便看见了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赵云骑著照夜玉狮子,手中龙胆亮银枪挽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枪花,正开著无双从白马义从的层层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浑身浴血,可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却毫无疲態,反而越杀越勇,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般直直地朝三人所在的方向衝来。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刚从废墟中站起身的刘备,赵云眼中登时迸出狂喜的光芒,他朝刘备高声喊道: “主公,快隨我来!我带你们杀出去!” 刘备方才刚被公孙瓚那番掏心窝子的背刺捅了个透心凉,此刻心中的警惕已拉到了极致。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冷冷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赵云。 奇怪,他明明杀了那么多人,身上竟没有一丝骄兵状態的血光。 刘备脑中警铃大作,莫非这又是公孙瓚给他设下的圈套? 赵云见刘备迟迟不动,又瞥见公孙瓚已从那片废墟中爬起身来,正拖著满身的碎石朝这边衝来,急得声音都走了调: “主公啊,你信我!快,骑上这些白马义从的马,我带你们杀出去!” 刘备摇了摇头,直直地盯著赵云的眼睛,提出了自己心头那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子龙啊,你杀了那么多人,身上怎么不见半分骄兵状態的血光?” 赵云先是一愣,隨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恍然大悟,他攥紧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急声解释道: “主公,我被公孙瓚麾下的一千白马义从追杀至巨淀湖,走投无路之际,天意赐予了我一道诡异之力,让我前来营救主公!” “我觉醒了一个武將技,那便是可以將自身所叠的骄兵状態隨时隨地转化为哀兵状態。” 天意!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钥匙,咔噠一声精准打开了刘备脑海中那扇紧闭的门。 他猛地环顾四周,那间被烈酒画屏笼罩的地下室已不復存在,他们此刻正站在天意的笼罩之下。 他又想起了赵云在新三原片中的表现。这小子刚踏出公孙瓚的营门,便光速叛变,当场管他刘玄德叫主公。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刘备心底轰然炸开。 是天意,是天意不让他刘备死在这里! 他的心底在放声大笑,可那张面瘫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点了点头,一步跨上前去,一把握住赵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朗声说道: “好!好志气!我早就看出公孙瓚麾下虽有数万將士,可真正的英雄,唯有子龙一人!” 赵云也望著刘备,那张英俊的面孔上竟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与几分难以察觉的红晕。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其实在下对玄德君的人品,早已仰慕已久!从今往后,只要主公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备点了点头,將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死死压回心底,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子龙,从今往后,刘关张赵,便是四兄弟了。你意如何?” 赵云正要开口答应,脑海中却忽然炸开了一道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叮!刘备向你发起请求,签订灵魂锁链。从此以后,刘备若死,你亦死;关羽若死,你亦死;张飞若死,你亦死】 赵云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头一回露出见了鬼般的惊恐,他连忙摇头,急声说道: “主公,这桃园四结义还是算了吧!公孙瓚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你们快上马!”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赵云方才杀穿敌阵时留下的白马义从尸体,他们的战马正茫然地立在主人的尸身旁,不知所措。 刘关张三人各自抓过一匹无主的白马,翻身上马,紧跟在赵云身后,沿著赵云来时杀出的那条血路朝外衝去。 赵云將龙胆亮银枪在手中一转,枪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冲在最前面,將那些试图合围上来的白马义从一层又一层地杀开。 他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永远不知疲倦,枪出如龙,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每当那猩红的骄兵血光飘到赵云身上,便会立刻消散於无形,化作一道温和的白光没入他体內。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瞭然。 这是哀兵状態,是赵云越杀越勇的真正原因。 怪不得他能在长坂坡上七进七出,原来杀人便是在为自己充能,杀得越多便越是不败,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公孙瓚伸出触手从战场上抓来一匹受惊的白马,翻身跨上马背,率领著数万白马义从在后头穷追不捨。 这场追逐战不知持续了多久,刘关张赵四人边打边撤,沿途又衝散了好几拨拦截的骑兵,直到最后他们勒住韁绳,停在了巨淀湖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之前。 刘备望著眼前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湖水,心头猛地一沉。 他霍然转头,死死地盯著赵云,那语气中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质疑与警惕: “赵云,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赵云却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刘备一眼,只是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照夜玉狮子便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直直地朝湖中衝去。 在刘关张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人一马就这么沉入了湖面之下,湖水上只余下一圈圈正在缓缓扩散的涟漪,再无赵云半点踪影,生死不明。 关羽那张赤红的脸已涨得发紫,他將青龙偃月刀狠狠往地上一顿,厉声怒骂道: “大哥,你又被骗了!这赵云定是公孙瓚派来的內鬼!他把我们引到这片死路来,就是要將我们困死在这里!” 刘备怔怔地望著那片重新归於平静的湖面,心中泛起了彻骨的寒意。 天意!这是天意啊!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整个巨淀湖大概有三里长,对岸是三十米高的陡峭山崖,飞鸟难渡; 身后是公孙瓚那数万铁骑,马蹄声已越来越近,震得他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颤抖。 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背水一战,与公孙瓚拼个鱼死网破;要么纵身投湖,赌一把这冰冷的湖水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公孙瓚的大军离他们已不足五百米,用不了多久便会將他们彻底合围。 关羽抚著长髯,那张素来倨傲的红脸上头一回浮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与疲惫。 他望著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火把洪流,幽幽地嘆了口气,低声问道:“大哥,我们若是落入了公孙瓚的手中,他会將我们怎样处置呢?” 张飞的毒似乎减轻了一点,可以说话了,他捂著自己那条仍发紫的残舌,嗓音沙哑而含混,却带著一股盲目的乐观,瓮声瓮气地说道: “依俺看,公孙瓚那廝顶多赏咱们些金银美酒,再假模假样地劝大哥投降吧?” 刘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听出了这两个莽夫话语中那一丝隱隱约约的鬆动,立刻厉声將话头掐死,不容置疑地说道: “不会!公孙瓚若將我们三人一併擒下,放眼天下便再无敌手。他一定会將我们三兄弟,一併斩首!” 关羽和张飞面面相覷,眼中同时浮起了绝望与不甘。他们谁都不想死。 身后那雷鸣般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刘备缓缓拨转马头,不再看那片平静得诡异的湖面。 公孙瓚来了,他勒住韁绳,胯下那匹白马打了个响鼻,停在刘备百米之外。 他望著被困在湖山之间的刘关张三人,那张沾满了灰尘与血污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朗声笑道: “玄德啊,不要再跑了。放弃无谓的抵抗吧!只要你乖乖下马受降,我可以免你不死。” 刘备没有回应。他望著身前那二十八名白马义从,这些都是赵云带来的残兵,原本有八百人,但现在只剩下二十八个人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仁之剑与义之剑,双剑在月光下交相辉映,他將剑锋高高举起,大声说道: “我刘玄德天命已尽,死而无憾!列位弟兄,隨我接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那二十八个白马义从齐齐举起手中兵刃,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后,视死如归的豪情。 他们扯开嗓子,山呼回应:“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关羽和张飞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凭眼下这区区二十八个残兵去硬撼十万大军,无异於以卵击石。 关羽烦躁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湖面,他正要收回目光,瞳孔却骤然放大。 他伸手指向湖心,声音因震惊而变了调:“慢!大哥你看!” 一阵关羽之歌悠然响起,刘备与张飞循声望去,只见那片方才还平静如镜的湖水猛地炸开了一声震天的水响。 一条通体银白的巨龙从湖心破水而出,水浪滔天,湖面被那道庞大的龙身搅得天翻地覆。 那条白龙推波掀浪,凌空而下,张开巨口,將刘关张三人连人带马一口衔住,只听见一声震动山岳的龙啸,那白龙已越过湖面,稳稳地將三人拋到了对岸山崖之上。 那二十八个白马义从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覷,不知自己方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那条白龙將三人丟到对岸之后,庞大的龙身在半空中一转,便化作了人形。 赵云稳稳落地,浑身上下连衣角都没有湿半分。刘备瞪大了眼睛,饶是他这般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绷家,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好傢伙,方才那是三国演义还是西游记啊! 他定了定神,將那股逆天感强行压下,疑惑地问道: “子龙啊,你既有这般本事,为何不早带我们渡湖?你方才,可真是將我嚇得不轻!” 关羽也连连点头,抚著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难得地放低了姿態附和道: “子龙兄弟,你可真是嚇煞关某了。方才我还以为你是那公孙瓚派来的內鬼,差点便要对你刀兵相向。” 张飞点头附和道。 “就是就是!” 赵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张英武的面孔上浮起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拳解释道: “不瞒主公说,我和我的照夜玉狮子可在水中化为白龙,但也並非隨时隨地都能施展。” “它需要天意的指引。方才在湖对岸时,天意尚未降下指引,我也只能在湖中乾等著,直到那指引落下来的那一刻,才敢破水而出。” 天意!原来如此! 刘备听到天意两个字便释怀了。 他缓缓转过身,隔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望向对岸那个正气得浑身发抖的男人,將声音拔高了几分,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面无表情地说道: “公孙瓚,今日这笔帐,我刘玄德记下了!你迟早会后悔今日背刺於我。一切,皆有天意!” 他顿了顿,將目光从公孙瓚那张铁青的脸上收了回来,落在身旁赵云的身上,语气骤然变得从容。 “赵云,我便带走了!我从陈留带来的那些老弟兄,就留给你公孙瓚吧!我寧可舍了那些兵马,也只要赵云一人!因为,赵云是万人敌!” 公孙瓚站在对岸,眼睁睁望著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恭恭敬敬地立在刘备身侧,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胸膛活活撑裂。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天意,又是那该死的天意! 赵云转过身,朝刘备拱手抱拳,恭声问道:“主公,接下来咱们去何处?” 刘备略一思忖,便已有了决断。 他望著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川,语气平静而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我们去徐州,投奔陶谦。用不了多久,徐州便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巨战。” 公孙瓚自知再也追不上那已经渡过了巨淀湖的四人,他缓缓转过身,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投向了那二十八个被遗弃在湖岸边的白马义从。 “活捉!给我全部活捉!把他们打入青州大牢!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公孙瓚,究竟是个什么代价!” 歷史没有发生巨变,刘备变相从公孙瓚手中要到了赵云,率领三万大军前往徐州。 至此,青州之旅,结束! 经歷过这次背刺事件后,我们的主角刘备也將成熟不少,他马上就会成为真正的君王! 129章,130章都是七千字,正常三章的量,作者双手奉上献给列位诸公。 徐州之旅,也就是作者最期待的內容,即將展开帷幕。 第131章 曹操程昱密谋 陶谦迎接曹嵩 (作者提醒您,接下来的內容过於权谋,烧脑,蕴含著大量的阴谋论,切勿相信,切勿模仿) 兗州府,深夜。 曹操拿著蜡烛,站在一幅悬掛於墙上的巨幅舆图前,陷入了沉思。 徐州的每一座城池,每一道关隘,都被他用硃笔圈了又圈,划了又划。 “咚咚咚。” 曹操保持著这个姿势已不知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才將他从那片辽阔的版图里拽了出来。 “进来吧。” 程昱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碟精致的茶点,回身將门轻轻掩好。 他见曹操仍旧一动不动地望著舆图上徐州的位置,便將茶点搁在案几上,朝曹操拱手说道: “主公,夜已深了,您还在为徐州的事劳神?” 曹操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程昱,隨即呵呵一笑,那张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上浮起几分被看穿了心事的坦然: “程昱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我正是在盘算著该如何將那徐州六郡收入囊中。” 他抬起手,指尖在舆图上徐州的位置重重一点,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与轻蔑。 “那陶谦陶恭祖,年老体衰,病入膏肓,哪里配得上徐州这么一块富得流油的宝地。” “只是,我苦思冥想许久,始终寻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仲德,你向来足智多谋,可有什么良策?” 程昱听后,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上前半步,將嘴凑到曹操耳边,將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轻声说道: “主公,在下有一计,可让主公师出有名!这名,是堂堂正正的復仇之名;这师,是弔民伐罪的仁义之师。”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侧过头望著程昱那张掛著诡异笑容的脸,朗声笑道:“哦?何计?快说来听听!” 程昱將声音压得更低,將一条阴狠毒辣的计策从头到尾细细地讲了一遍。 曹操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 待到程昱將整条计策和盘托出,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犹豫与挣扎: “此计倒是可行,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狠毒了些。若是有朝一日传扬出去,只怕天下人都要指著我的脊梁骨,骂我曹孟德是个禽兽不如的巨奸之贼。” 程昱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往后退了一步,朝曹操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自信满满的说道: “主公,此屋之中,只有你我二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岂会传扬出去?” 曹操沉默了。他的目光从程昱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最终收回来落在了自己那双摊在案上的手掌上。 他忽然抬起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眉头紧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痛苦与疲惫: “嘶!我这头风的老毛病又犯了。仲德,你先回去吧,让我独自歇息片刻。” 程昱是何等精明之人,他立刻便从曹操这副突如其来的痛苦中读出了那道无声的逐客令,也读出了那层藏在痛苦之下的默许。 他不再多言,只是朝曹操深深一躬,低声说道:“既如此,属下先行告退。主公,还请好生歇息,做好心理准备。” 曹操点了点头,程昱便缓缓退到门边,刚拉开房门,便迎面撞上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荀彧。 两人打了个照面,程昱微微一笑,朝荀彧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擦肩而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次日一早,徐州府。 陶商急匆匆地穿过迴廊,脚步仓皇地扑到陶谦的病榻前,压低声音稟道: “父亲,曹老太爷进徐州城了!” 陶谦缓缓睁开那双浑浊而疲惫的眼睛,虚弱地喘了两口气,声音轻得气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哪个曹老太爷啊......” 陶商一脸凝重,將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曹操的父亲,曹嵩!他此番是借道徐州,前往兗州府与曹操父子二人团圆。” “曹操”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劈的陶谦浑身一颤,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然迸出一丝清醒的光,他挣扎著从榻上坐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走了调: “什么?曹操!你们快去布置仪仗,安排酒宴,以王公之礼接待曹嵩!你现在就去......不!” 他掀开被褥,將那双枯瘦的脚探向榻边的靴子,语气不容置喙。 “我必须亲自相迎!” 陶商连忙上前按住陶谦的肩膀,急声劝阻道:“父亲,您重病在身,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代您出迎便是,绝不会失了徐州府的礼数。” 陶谦缓缓摇了摇头,他望著自己那双已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又抬起头望著陶商,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无奈与恐惧: “儿啊,来我们徐州的人是曹嵩!曹嵩是何人吶?他是那曹操的亲生父亲!我们但凡有半分招待不周,曹操便可借题发挥,兴兵来伐!我岂能不亲自相迎?” 陶商见劝不动陶谦,只能无奈帮陶谦穿鞋,微微嘆道。 “父亲啊,您未免谦卑过头了吧?咱们以礼相待就是了,何必要持王公之礼啊?” 陶谦在陶商的搀扶下艰难地穿好了靴子,站起身时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悲凉: “儿啊,你以为我愿意这般低声下气吗?我是不得不如此啊!” “咱们徐州自古便是四战之地,北面的公孙瓚虎视眈眈,南面的袁术垂涎已久,再加上那曹操如同恶狗般瞪大了眼睛,他们个个都想將我们徐州吞入腹中!” 陶谦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木纹,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声音也变得悠远而苍凉。 “现在的我们兵寡將弱,哪一个诸侯也得罪不起。自从刘三刀死在吕布戟下之后,这些诸侯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攻打徐州的野心一日比一日望眼欲穿吶!” “我们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只能朝他们吐舌头,摇尾巴,献殷勤,想方设法地化敌为友。唯有如此,才能替徐州百姓守住这最后的一方太平。” 陶商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朝陶谦深深一躬,红著眼眶说道:“父亲,儿明白了。” 之后,陶谦拖著那副沉疴缠身的残躯,在城中以王公之礼亲自迎接了曹嵩。 那排场之大,礼数之周到,让曹嵩这位在乱世中顛沛流离了半生的老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拉著陶谦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若徐州日后有难,他必定竭尽全力劝说曹操出兵相助。 陶谦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下了几分。 到了晚上,曹嵩忽然说自己要星夜兼程赶回兗州,陶谦挽留两次,事不过三,曹嵩执意要走。陶谦无奈,只得下令选派精锐护送曹老太爷回兗州。 第132章 袁术使者发悬赏 张鎧杀害曹操爹 张鎧主动请缨,陶谦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此人原先是黄金军旧部,后来才归顺於他,陶谦虽收留了他,却始终不敢对他委以重任。 如今他主动请缨护送曹嵩,陶谦怕这莽夫对曹嵩图谋不轨,有点不想用他,便直言相告。 张鎧却突然跪在陶谦面前,指天发誓,说自己绝不会伤害曹嵩分毫。 他说陶谦待他恩重如山,他只想藉此机会报效主公。 他让陶谦反过来想一想,他杀了曹嵩能有什么好处?非但捞不到半分便宜,反倒会激怒曹操引兵来伐,到时候他张鎧的脑袋便是第一个搬家。 陶谦思忖良久,终於还是被这番话打动了,他挥了挥手,让张鎧率领一百精锐,星夜护送曹嵩返回兗州。 张鎧大喜过望,抱拳领命,翻身上马,护送著曹嵩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夜色之中。 车队星夜赶路,行至徐州梧县,张鎧將曹嵩安顿在一处驛馆中歇息,自己则率部亲自守在院外。 曹嵩躺在榻上,望著窗外那个忠勇护卫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隔著窗欞对张鎧说,等到了兗州见了曹操,一定要重重赏赐他百两黄金。 张鎧听到“百两黄金“四个字,那双隱在黑暗中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可那杀意只翻涌了一瞬,便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朝窗內拱了拱手,温声劝曹嵩早些歇息。 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张鎧確认曹嵩已在榻上睡熟,便悄无声息地退到院外,將九名亲信召集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九个人,都是当年隨他一同从黄金军中出来的老弟兄。 他望著面前这九张被月光映得忽明忽暗的面孔,压低声音说道: “各位弟兄,我等本是黄金余党,虽然蒙陶谦收留,却因出身卑贱,始终不受重用,被他当成看门狗一般丟来丟去。” “今天中午,有一个自称是袁术使者的人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能取下曹嵩的脑袋,便赠我千金!” “我听后大惊,简直不敢相信,曹嵩这颗脑袋,竟能值千金之数!” “但那使者当场便给了我五百金,说是定金,事成之后在五凤山再付余下的五百金。” “他还亲口许诺,只要我们杀了曹嵩,便可立刻前往扬州,袁公路会让我们当上將军,未来可期!” 张鎧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九个弟兄脸上的表情,见没有异样,微微頷首,缓缓说道。 “弟兄们,我认为此事可行!若我们一直留在陶谦手底下,除了將来替他战死在沙场上,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只要杀了曹嵩,到五凤山领了剩下的五百金,我给你们每人一百金,咱们找个太平的地方过瀟洒日子去!” 八名亲信纷纷点头附和,眼中闪著贪婪而兴奋的光。唯有一人迟疑著开口问道: “將军,你怎么能確定那使者是袁术的人?” 张鎧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自信: “你自己想想,除了那富可敌国的袁公路,这天下还有谁有这般手笔,出手便是一千金?” “你看看那曹嵩,他犒赏我们这一路护送之功,也不过区区百两黄金罢了。” 那名质疑的亲信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再无半分疑虑。 张鎧早就將今夜这场刺杀谋划得滴水不漏。他此番所率的一百精锐之中,只有眼前这九人是他完全可以信赖的死忠。 其余的那九十一名士卒,被他以星夜赶路,理当犒劳为由,一人饮了一杯酒,酒中含有蒙汗药,想必此时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营房里鼾声如雷。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们手中,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张鎧低声喝道。 “动手!” 他们十人下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曹嵩连同隨行的僕役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尽数屠戮。 事后清点,曹嵩此行携带的金银竟丰厚得令人咋舌,足足有一万两黄金! 这群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土匪搜刮完毕,个个喜笑顏开,將那些沉甸甸的金银財宝往麻袋里拼命地塞。 张鎧不敢多做停留,一声令下,十人便翻身上马,趁著夜色朝五凤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刚蒙蒙亮,那九十一名被迷晕的士卒迷迷糊糊醒来,看见空荡荡的马车、满地的尸首和早已人去楼空的驛馆,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连张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面面相覷了好一阵,终於有人如梦初醒,曹嵩被张鎧杀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拼命朝徐州府的方向狂奔,要將这天大的噩耗稟报给陶谦。 曹嵩死在徐州的消息,顺风传到了兗州府。 程昱將此事稟报给曹操时,曹操嘿嘿笑了两声。 隨后,他在灵堂中摆下香烛素縞,披麻戴孝,一头扑倒在那口空棺之前,发出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爹啊!” “你老人家死得好惨吶!” “孩儿对不住你啊!” “天意啊!” 荀彧本是来找曹操稟报军情的,刚一踏进院门,便听见灵堂里传来曹操那震天的哭声。 他快步走进灵堂,见曹仁正跪在一旁哭得涕泗横流,便上前低声问道: “曹仁啊,主公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痛彻心扉?” 曹仁抬起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鼻涕与泪水,哽咽著说道: “方才哨骑来报,曹老太爷,被贼人给杀害了!” 嗯? 荀彧抚了抚鬍鬚,脑中忽然闪过前天夜里他在曹操书房门外听到的那番窃窃私语。 他心中已如明镜般瞭然,却仍是装出一副惊愕万分的神情,明知故问地说道: “咦?曹老太爷?不对啊!昨日我还接到老太爷差人送来的口信,说那徐州刺史陶谦亲自派了亲兵护送他回兗州,今日便能抵达,与主公父子重逢。怎么,怎么会忽然被贼人所害?” 曹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害死老太爷的,不是別人,正是那陶谦派去护送他的张鎧!” 荀彧佯装大惊失色,那张儒雅的面孔上登时浮起一股怒不可遏的愤慨,厉声说道: “什么?这个陶谦,当真是可恶至极!他竟能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来,依我看来,分明就是他故意指使那张鎧下的毒手!” 灵堂深处,曹操捶胸顿足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那哭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父亲啊!孩儿不孝啊!孩儿对不住你啊!” “呱~呕~” 荀彧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到那面悬掛於墙上的巨幅舆图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徐州的位置上,手指在頜下的鬍鬚上缓缓抚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弧度。 曹仁哽咽著走到荀彧身后,低声说道: “荀彧啊,主公在里面痛不欲生,捶胸顿足,我等怎么劝都劝不住。主公素来最听你的话,你快进去劝劝他吧!” 荀彧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舆图上徐州那片富庶的土地,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不!且让主公再多痛哭一会儿吧。让他的哭声,顺著这阵大风远远地传出去,传到那徐州城里,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曹仁愣在原地,虽全然不懂荀彧这番安排究竟是何意味,却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133章 恭喜主公,你爹死了 半个时辰后,灵堂內白幡低垂,烛火摇曳。 所有披甲武將齐聚一堂,素白的孝衣与冰冷的铁甲在昏黄烛光下交织出一片肃杀而压抑的气氛。 曹洪双眼通红,满脸悲愤,大步上前,甲冑鏗鏘作响,朝伏在棺槨上哭泣的曹操抱拳请命,声如洪钟: “请主公下令!末將只需五千精兵,三日內便能踏平那五凤山,生擒张鎧,提他的头来为老太爷祭灵!” 另一员武將也抢步而出,厉声爭道:“不!让末將去!末將只需三千铁骑,定叫那张鎧死无葬身之地!” 在一片喊打喊杀的喧囂声中,一道沉静而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霎时间將所有武夫的怒吼压得鸦雀无声。 “列位將军,你们都错了!”荀彧从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他一身素衣,神色从容,目光冷冷地扫过满堂武將,一字一句地说道。 “贼人张鎧,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刀罢了。真正该为此事负责的罪魁祸首,远不在那五凤山上,而在徐州府里!定是那陶谦,授意张鎧杀害了曹老太爷。” 曹操將脸深埋在双掌之间,肩头微微耸动,仿佛仍在哭泣。 可就在荀彧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埋在手掌下的那双原本已哭得黯淡无光的眼眸深处,倏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精光。 但那道光只闪烁了一瞬,便被他重新压回了眼眶深处。 荀彧若有所思地看了曹操一眼,转过身来面对眾將,脸上冷色褪去,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主公突遭此等大难,心情已是天塌地陷,肝肠寸断。列位將军,可否暂且退下,让主公独自稍歇片刻。” 眾將互相对视一眼,又望了望灵堂深处那个披麻戴孝,泣不成声的身影,纷纷压下喉中的愤慨,朝曹操躬身一礼,甲片轻响间,鱼贯退了出去。 待到灵堂中再无旁人,只剩下烛花偶尔爆响与氤氳的檀香,荀彧这才缓缓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冠,走到曹操面前,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他的脸上浮起一个莫测高深的微笑,嘴唇微启,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如惊雷般炸响在曹操耳畔。 “在下,一者为主公悲伤,二者,给主公道喜!” 曹操猛地抬起头,那张泪痕纵横的脸上,所有悲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荀彧,那双方才还黯淡无光的眼中骤然射出两道冷电般的寒芒: “荀彧,你说什么?” 荀彧却丝毫不惧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他迎上曹操那双审视的目光,仰头哈哈大笑,笑得整个灵堂都在嗡嗡作响,白幡簌簌,连烛火都跟著晃了几晃。 笑够了,他才將双手重新抱拳,朝曹操一躬到底,用最诚恳,最坦然的语气,一字一字地说道: “恭喜主公,你爹死了!” 曹操猛地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那张苍白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他攥紧双拳,指节捏得泛白,声音因强压著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荀彧,你胡说什么?家父尸骨未寒,我何喜之有。” 荀彧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福中有祸,祸中有福,福祸相依,大事可期。” 曹操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阵,像是在將荀彧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连同其中的深意一同咽下去。 待到重新抬起头时,他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审视与试探。 他看著荀彧,声音依旧冰冷,却已听不出半分怒意: “荀彧,你方才说的那『福中有祸』,指的是什么?” 荀彧微微一笑,朝曹操拱手一礼,侃侃而谈,將曹操最隱秘的心事一层层地剥了开来: “主公心如明镜,又何必明知故问?主公自起兵两年以来,势如破竹,威震八方,却始终有一桩难言之隱。” “那便是虽坐拥十余万雄兵,却只能蛰伏於兗州一隅,日夜望著中原那片辽阔疆土,寸步难行。” “主公若想成就帝王霸业,第一步便要图霸中原。而中原首望之地,便是徐州六郡。” “所以,主公心里头,早就惦记著徐州了。若非如此,方才主公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中,又怎会藏著如此凛冽而深沉的杀机呢?” 曹操缓缓抬起头,望著荀彧,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正属於乱世梟雄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了指荀彧,呵呵笑道: “荀彧啊,你当真不愧有王佐之才。全让你说著了!” 荀彧点了点头,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只是主公此前一直苦於出师无名,故而迟迟无法对徐州用兵。” “可现在,曹老太爷死在徐州了。主公,便拥有了向那陶谦兴师问罪的资格。” “那么主公此番出师,便是为父报仇雪恨的仁义之师,天下人,谁敢再对主公说半个不字?” 曹操负手立於灵堂正中,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望著荀彧,朗声笑道,笑声中已听不出半分悲戚,只有决然的杀伐之气: “没错!我之所以哭得那般痛彻心扉,便是要借这阵大风,將我的悲痛传遍天下。我要让所有诸侯都知道,陶谦杀了我爹,我痛不欲生。” 荀彧笑了笑,又突然严肃起来,上前一步,將话锋猛地一转:“此时此刻,主公的哭声早已传出百里之外。但主公,那徐州,並不好取啊。” 曹操挑了挑眉,收敛了几分笑意,抬手示意荀彧继续说下去。 荀彧走到一面舆图前,伸出手指在徐州的位置上重重一戳,不紧不慢地说道: “依在下之见,取徐州有两难!这第一难,徐州刺史陶谦乃先帝钦命的封疆大吏,此人治政以宽仁为本,驭民以厚道著称。” “早年黄金起义时,他便收编了不少黄金残部留为己用。虽然如今他麾下第一上將军刘三刀已死於吕布戟下,可城中仍有数万久经沙场的精兵。” “主公若强攻,那陶谦走投无路之下必会与我们殊死一搏,到时即便拿下徐州,也会大伤我军元气,得不偿失。” “这第二难,冀州的袁绍,青州的公孙瓚,扬州的袁术,他们都如同饿狼般死死盯著徐州这块肥肉,垂涎欲滴。” “他们之所以只看不取,是怕先动手的那个人会成为眾矢之的。” “我怕主公一旦全力围攻徐州,他们便会趁虚而入,偷袭徐州,从我们手中抢走战果,更有甚者,直接偷袭我们空虚的兗州老巢。” 曹操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著桌案,烛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陷入了长久的思忖。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眼,望著荀彧,拋出一个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杀机的问题: “那依你之见,这徐州,我究竟是取,还是不取?” 荀彧迎著曹操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公若是不取徐州,这爹,岂不白死了?” “这般出师有名的大好时机,天时地利人和尽在主公之手,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而且,主公取徐州,乃是天意。只不过虽是天意所归,却也需稍作一番准备。”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说道。 “第一,立刻派人四处散播谣言,离间陶谦与各路诸侯的关係,让天下人孤立他。” 说著,荀彧突然笑了笑,露出一个懂你意思的眼神,朗声笑道: “这件事,恐怕主公早就已经派程昱去做了吧?” 曹操嘿嘿一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荀彧抚了抚頜下黑须,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 “第二,速派使者前往冀州、青州和扬州报丧,向各路诸侯许以厚利,以此换取主公攻打徐州时,他们不会偷袭我们后方大本营。” “只要后方无忧,这徐州,便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曹操將荀彧这番话翻来覆去地在心中咀嚼了好几遍,那张冷峻的脸上终於浮起一抹由衷的讚赏与喜悦。 他望著荀彧,长长地舒了口气,朗声笑道:“荀彧啊,听你讲话,如饮美酒,令人陶醉啊!哈哈哈……” 荀彧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隨后拱手一礼。 “主公,虽然我们许以重利,袁绍等人碍於道义不会轻易偷袭兗州,但其余诸侯,如荆州的刘表、西凉的马腾、并州的韩遂,却未必不会趁火打劫。” “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兗州城中必须留有得力之人坚守。” 曹操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依你之见,谁来把守兗州城?” 荀彧早就想好了人选,因此立马沉声力荐道: “曹仁曹子孝,可堪此大任,此人善守城,只要我们交给他一万精兵,他便可將兗州城守得固若金汤!”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曹仁是个守贏的大將,交给他我也放心。” 荀彧抱拳行礼,严肃地说道: “既然如此,请主公快快上表朝廷,奏明陶谦之罪,隨后星夜整顿大军,奉旨討贼,攻伐徐州,迟则生变。” 曹操嘿嘿一笑,俯身拾起先前悲愤时掷落於地的佩剑,隨手递给荀彧。 “我嘛,现在是悲伤过度,不能执笔,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第134章 刘玄德鞭惩关张 张翼德开始学医 话分两头。刘备率三万大军从巨淀湖星夜奔逃,一路马不停蹄逃至青州东莱。 由於城中大部分守军都被公孙瓚调往青州府围剿刘备,此时留守东莱的只有老弱病残两千人。 刘备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东莱城,將那两千降兵收编麾下,隨后传令全军在城中暂作歇息。 休整了半个时辰,刘备当即开始清算关羽和张飞。 他心里清楚,若不趁现在给这两个巨害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日后必遭背刺,被狠狠捅上致命一刀。 而且,马上徐州剧情也要来临了。 据哨骑探报,华佗此时在东莱城中处置瘟疫,刘备心头立刻盘算出一个计划。 不久之后,他联合赵云,设下鸿门宴,將两人灌醉后,將他们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关张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大惊失色,刘备解释说他们脑后有反骨,以后必会像公孙瓚一样背刺他,隨后亲执麻鞭,一鞭一鞭狠狠抽在关羽和张飞身上。 鞭梢破空,带著尖锐的呼啸,每一下都抽得皮开肉绽,鲜血顺著裂开的皮肉往下淌。 关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挨著,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浑身通红。 张飞身上本就带著巨毒,鞭子落处毒素被激发,疼得他齜牙咧嘴,痛不欲生,两鞭之后就绷不住,苦苦哀求起来: “大哥,大哥!我们知道错了!別打了!” 刘备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如面瘫一般,毫无波澜,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討饶?我打你,就是打那贼公孙瓚!你该说『打得好』,要不然我打死你这个贼公孙瓚!” 鞭子依旧一记记落在关张身上。关羽浑身鞭痕交错,血红一片,却始终不吭一声。 张飞被打得哇哇惨叫,却只能咬著牙喊:“打得好,打得好!” 刘备停下手,盯著张飞,问道: “说,你大哥在打谁?” 张飞脑子里早已疼得一片混沌,下意识脱口而出: “大哥在打罪將张飞……” “啪!” 又是一鞭狠狠抽下,刘备的声音冰冷无比,仿佛眼前这两人他根本不熟: “放屁!我在打贼公孙瓚!说!在打贼公孙瓚!” 张飞疼得眼泪都迸了出来,声音带著哭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打得好,打得好!大哥打这公孙瓚打得好!” 刘备终於停了手。张飞刚喘了两口气,浑身的剧痛让他牙关紧咬,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原以为这场折磨到此便结束了,哪料到刘备又一鞭猛然落下,疼得张飞双眼圆睁,差点晕死过去。 “说错了,是贼公孙瓚!” 直到张飞扯著嗓子喊出“贼公孙瓚”,刘备这才將鞭子停下,丟在地上。 “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我暂时免你们一死,日后,你们若敢背刺我,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不久后,华佗应邀而至。刘备將青州城中被人种下诅咒,以及张飞身中巨毒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华佗上前查看了刘备所说的诅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將军,这诅咒的源头已经不在人世了,要治疗倒也简单。我立下三道医嘱,將军照做,三日內此咒便可消除。” “第一,三日內不可饮酒;第二,少活动;第三,少晒太阳。” 刘备心中大喜,这华佗真是个忠厚人吶! 不过他心中虽是这么想,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请华佗再去看看张飞的毒。 就在华佗转身朝张飞走去的那一刻,刘备忽然瞥见他后背衣衫上贴著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字。 华佗规则怪谈。 刘备心中先是一惊,紧接著一阵暗喜涌上心头。他悄悄上前,趁华佗不备,一把將那纸条扯下来攥入掌中,退到一旁细细看去。 【规则1:所谓医者,就是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华佗医术高明,行走各地,表面上是施行仁义,救人於水火之中,实则是拿患者当经验包,压根不是真心实意为患者治病】 【他医死一个百姓,医术经验+1,就获得一个人的力量;医死一个万人敌,医术经验+1万,就获得一万人的力量】 【目前华佗已医死一万人以上,他已是万人医了】 【规则2:华佗医术高明,所有疾病他都认识。若你向他询问病情,他会如实回答,但他医死人的手段,全藏在他的医嘱和开刀手术之中】 【若你想找他治病,务必牢记以下要点:可以找华佗看病,但绝对不能听他的医嘱,也绝对不能找他做开刀手术,因为他会在手术工具上抹毒】 【规则3:只要反过来执行华佗的医嘱,疾病便可痊癒】 刘备越看,心便沉得越深。 他当然知道,医者便是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可他万万没想到,华佗已经医死了那么多人,竟还不知饜足,还想把他们当成经验包,简直可恶至极! 那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刘备刘备,你是怎么知道华佗不是真心实意为你治病的呢? 废话!华佗的医嘱中,第一条便是三日內都不能饮酒,这酒是什么?乃是至高至上之物!不能饮酒,绝对是想害他们! 但他並不打算杀华佗。 在新三中,医生要想医术高明,就得医死很多人。正所谓“医者功成万骨枯”,要想医术登峰造极,就得踩著累累尸骨往上爬。 杀了华佗,还会有另一个华佗冒出来。 刘备悄悄走到华佗身侧,凑到他耳边,幽幽开口: “华佗啊,我这三弟的伤势如何?可还能治?” 华佗正暗自盘算著怎么把这万人敌张飞给医死,好吞下那一万个人的力量,冷不防耳边冒出个阴惻惻的声音,嚇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慌张地扭过头看向刘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那光芒一闪即逝,转瞬间便被压了下去。 华佗稳了稳心神,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玄德公,张將军身上的鞭伤倒无大碍,以他的体质,睡一觉便好了。只是体內这毒,恐怕有些棘手。” 刘备佯装不解,语气里透著惊讶: “什么?还请先生一定要救救我这三弟!我三弟命苦,命就好像车轮底下的野草;他苦得就好像石头缝里的黄连。” “我膝下无子,早就將二弟、三弟当成了亲儿子看待。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只要能將我三弟救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华佗心中冷笑:鱼儿上鉤了。 他並不急著开口,故意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 “张將军的毒,源头在那半截残舌上。要根治,必须开刀动手术,將那剩下半截舌头割掉。” “术后不喝酒、少运动、少动怒,这毒自然也就解了。只是……这手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张將军便会当场身死。请玄德公三思。” 听完华佗这番话,刘备心中冷笑更甚。这华佗还真是老奸巨猾,竟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 照他的话,一旦张飞被医死了,这华佗还能全身而退。 刘备装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良久才缓缓开口: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华佗早料到刘备会有此一问,长嘆一声,说道: “將军,你莫非在质疑我的医术?” “我两岁便开始学医,六岁时医术便已比两个大我六岁的少年高出许多。十岁医心壮人胆,独自一人进深山老林中寻觅草药。十四岁,哼……” 刘备见华佗开始装腔作势,耐著性子追问道: “十四岁怎么了?” 华佗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下去,只缓缓接道: “將军,我的父母便是被一位庸医医死的,我恨他入骨。所以我一生游走世间各地,只为替患病之人救死扶伤。因此,我说的话,將军完全可以相信。”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 “先生,我並非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可还有其他治疗之法?” 华佗沉吟片刻,抚了抚頜下白须,点了点头: “还有另一种办法。医者可以自医,张將军的医术若能达至千人医的水准,便可自行找到解毒之法。” “只是,千人医何其艰难?起码要医够一千人才行。” “张將军从小习武,毫无学医的经验,得从最基础的医学学起,至少学满五年方能给人治病,否则只会医死人。” “恐怕还未等张將军医完那一千人,体內的毒便已发作攻心了。所以这第二个法子,我觉得不妥,便未与玄德公提起。既然玄德公问起,我只好如实相告,还请玄德公莫要怪罪。” 刘备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掀起滔天狂喜。 若在別的世界,医官的医术或许要通过苦学才能提升,可这是新三国啊!想成为千人医有何难?医死一千人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刘备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朝华佗拱手一礼: “谢先生指教,容我思索几日,再答覆先生。” 华佗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暗骂刘备太过谨慎。 但他知道张飞的毒只有自己能解,索性压下心头焦躁,朝刘备拱手回礼,微微一笑,来了个以退为进: “也好,在下全听玄德公的。城中还有百姓等著我治病,病情万急,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刘备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 “既如此,先生快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恕不远送,先生慢走。” 待华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刘备立刻將让张飞学医的打算告诉了他。 张飞听后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提醒刘备,他可是连半点医术知识都没学过。 刘备强忍住笑意,淡淡说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你们两个,先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