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派神明》 第1章 神明的调色盘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的我们还不会耕种,在这座岛上过著茹毛饮血的生活,那大海中偶尔出现的恐怖怪物,更是会轻易地夺走我们的生命。” “这时,神降临了。” “祂有一桿神奇的画笔。” “祂画下巨大的红树,从此我们不必惧怕海浪侵袭。” “祂画下肥沃的土壤,从此我们不再担忧饥荒肆虐。” “我们数辈人守候著这片神赐之地,不再靠近那神秘的大海,安心地躺在仁慈的神的怀抱中酣睡。” “可是百年以来,神明开始不再在岛上降下恩赐。 “神,您为何不愿意赐下恩赐?” “神,快回来吧!我们需要您!” 莫纳静静看著那画板上的小人带著眾人,在神庙中朝著天空一遍遍的呼唤自己,心里只是淡漠的轻笑。 神明为何不愿意降下恩赐? 这个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大约得从一百多年前说起: 当作为脆弱人类的他因为一场意外死去时。 成为神明的自己,就此在这片世界中甦醒,降临到这一座海岛上。 他很快发现在自己手上,拥有神奇的【画笔】和【调色盘】。 【画笔】上虽然没有顏料,但却可以沾上世界万物的色彩,放到【调色盘】进行保存与使用。 於是,他用笔尖,在这座岛上的土壤和树木上隨意地沾了沾。 很快,【调色盘】里显现出了两种可用顏色。 它们分別是【土壤】和【红树】。 【您拥有了两种新的色彩。】 【调色盘为这些顏色注入一丝神力。】 【现在,它们变成了非凡的顏色。】 【土壤→神赐之土】 【红树→巨大神木】 【神赐之土】:肥力充沛的神土,它可以在土地上孕育出適合当前环境的特殊作物。 【巨大神木】:巨型的红树,它可以吸收自然灾害的能量,为人们阻拦天灾。 “万物是我的顏料,而世界是我的画布,而我绘下的一切,都会获得神力的加持。” 莫纳喃喃道。 他很快认识了自己的力量,尝试著用两种顏色分別在画布上点彩,轻轻挥洒下了【红树】和【土壤】。 果不其然。 在海岸上画出来的红树,成为了如同城墙般高大,可以抵挡各种天灾的【巨大神木】。 在高地上画下的土壤,也升级成了能孕育出优良作物的【神赐沃土】。 而他所画下的神跡,也阴差阳错地帮助这座孤独岛屿上的人类活了下来。 “神明!” “神明!” 恰巧见证了神跡诞生的人们,激动著跪倒在地面上。 见证了神跡的人们,很快形成了一个信仰他的部落。 出於一些残存的人性也好,又或者是那骨子里寻找乐趣的本能也罢, 他开始对这因为自己力量发展出来的文明產生了兴趣,选择了帮助这些人类。 於是便用画笔沾染了更多的顏色。 他开始画下了更多的神跡,希望这文明能够继续有趣的进行下去。 然而,在他不断赐下神跡以后。 人们感恩神明。 但却因此滋生了怠惰与贪婪。 如果旱灾来袭,就朝神索取那滋养万物的【真雨】。 如果暴雨將至,便向神祈祷那在风雨中难以熄灭的【圣火】。 人们仿佛有恃无恐的孩子一般。 贪婪地躺在神明的怀抱之中,不愿寻觅新的生活。 所以他在百年前,便选择了在沉睡巩固自己的记忆前,早早地停下了恩赐。 他希望人们能够明白—— 神的恩赐並非永无止境。 文明的车轮,向来不是只依靠神明去推动的。 很快,在他停下恩赐后,岛屿上的光景开始了变换。 百年来的集中耕种,令即便充斥神力的沃土,都逐渐因为贫瘠种不出作物。 人口的增长,让为数不多的粮食更是岌岌可危。 饥荒来了。 可是灾难没有让部落醒悟过来。 在神庙中。 只是每天更为虔诚的朝拜神明,向神献上各种祭品,认为这样就能让神再度赐下充满著神力的万物。 但神明依旧没有降下恩赐。 人们终於產生了怨恨。 但这怨恨不是对神。 因为神明不会犯错。 犯错的,只会是人。 “一定有人惹恼了神。所以神明才一直没有赐下恩赐。” 戴著石盔的人类神色阴沉。 “只有杀死惹怒神明的罪人,神的恩赐,才会再度回归。” 伴隨著部落首领的一声令下。 海岛上陷入了屠杀。 很快,无法劳作的残疾岛民们被活生生烧死。 他们被视为辜负神明恩赐之人。 然后轮到了畸形者与老人。 他们以同样的罪名,被送进了火焰之中。 最后,部落的掌权者开始肆意的把意见不合的抗议者全部烧死。 这样的屠戮持续了很久。 时间来到了现在。 “烧死他!” “烧死他!” 举著火炬的人们神色疯狂。 这一次被绑到行刑架上的,是一位骨瘦嶙峋的神色平静的青年。 也许是因为被饿死的困境逼疯了他,他企图在海边捕鱼。 於是这位年轻人违背了祖训,来到那海洋前。 围观的眾人们,恐惧地看著那即將被烧死的年轻人。 他们不知道,是否会有一天,这样的命运会突然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这场无聊的闹剧,也是时候该停下了。” 莫纳划动画板。 他快速的瀏览完了在自己沉睡一百年间,发生在这座岛屿上的所有事情。 当他把时间的进度条拉到最新的时间点,恰巧看到了这一幕时。 他的脸上逐渐收起那淡漠。 转而浮现出一抹厌倦。 有些无趣了。 在自己沉睡的期间,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风景只会停滯不前。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从【神器】中取来了【橡皮擦】。 然后,朝著在这些神色疯狂的行刑者的脖子上,就像是擦过微不足道的污渍一般。 那么轻轻一擦。 有人突然看到了天空中。 如同方尖碑一般的立方体一般的东西在朦朧地闪烁著。 “天哪,是神。” 行刑者们听到身后的喧譁,也抬起头看去,惊愕得手中的火炬滑落。 片刻后,他们狂喜地跪倒在了地上狂喊著什么。 那传说中的神明的復甦带来的喜悦,甚至让他们忘记了此刻正在行刑。 神跡降临了。 但这一次並非如人们所想的恩赐。 而是责罚。 一颗头颅。 如同被风吹起,轻飘飘的滚落到了地面上。 人们的欢呼戛然而止。 但那天空中隱约的立方体没有丝毫停顿。 如同风中凋谢的花朵。 一颗颗头颅只是不断滚落到了地面上。 没有任何血跡散落。 所有的血液在空中如同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一併抹除了。 在这样无法理解的死亡下。 恐惧与困惑终於袭上了他们的心头。 为什么? 神为何要杀死他们? 自己难道不是在贯彻神的意志处死罪人吗? 那滚落的脑袋上的眼神。 只是流露出深深的惶惑与不解。 但,死去的人们终究不会得到答案。 亦如当初的神明没有回答他们为何停下了恩赐一般。 过了许久后。 世界安静了下来。 天空中恐怖的异象消散了。 围观行刑的人们恐惧的跪在地上。 他们显然也不理解。 神罚为何会降临。 在不安之中。 不知道是谁,突然注意到了那行刑架上,那满身血跡的人依旧在轻微的咳喘著。 “快看啊!”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颤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瀰漫著死亡气息的行刑之地。 唯独只有那位被绑在树上的骨瘦嶙峋的罪人,依旧矗立在那。 晨光穿透了云层,在那低垂的瘦削麵容上,投下斑驳光晕。 此刻被火焰燻黑的木架,不再是罪人的枷锁,反而宛如镀金的十字架一般圣洁无暇。 人们被这神圣的场景震撼得无以復加。 但却也恍然醒悟。 神是为了拯救他,所以才降下神罚。 眾人们一拥而上,伸出无数只手,为那青年鬆了绑。 他们相信。 神在这一刻出现,是为了挽救那位青年,也是为了拯救像他们这样的困苦之人。 人们从恐惧转而狂热,匍匐在了他的脚边,亲吻著他的脚趾。 仿佛他就是神明在人世间的化身一般。 眾人眾星捧月般的歌颂著他的名字。 那位即將被处死的青年,很快在那声音中清醒了过来,愣神的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从死亡的境地转而变成受人敬仰的新生,令他无所適从。 这远比那神秘的大海的无常,更来得让他感到惊异。 但他没有因此而愣住许久。 在明白一切后。 那因为瘦削而显得颧骨凸出的脸上,流露出激动,昂首看向了天空。 “神啊,您救了我!” “是您看不下去那群残忍的人们的所作所为,赐下了神罚吗?” “请仁慈的您给予我启示吧!” “我该如何做才能拯救部落里无辜的人们?” 但莫纳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对於神明来说, 救下他,与他无关。 更与仁慈无关。 在神的眼里。 这是一场文明的游戏。 干涉与否,完全出於一念之间。 只要清理掉一些无趣的因素,让这盘游戏在保有趣味的情况下进行下去就足够了。 莫纳的手一挥,画板漆黑了下去。 聒噪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他能够感受得到,在自己施展神跡后,那因为自己沉睡而减弱的【信仰】,看起来又变多了一些。 那些信仰,可以支撑他继续在这场文明的游戏中游玩下去了。 这就足够了。 “文明的游戏吗……我记得以前的自己也热衷於此,只是有些想不起来了关於那一切的记忆了。” 莫纳看著那漆黑下去的画板,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在人类时期的一丝记忆,心里稍有一丝波动。 游戏,在前世中占据相当大的一部分的记忆与情感。 他记得,自己曾经是一位被称为“游戏插画师”的人类。 人类时期的自己,热衷於绘画与游戏。 即便现在成神的他,依旧没有遗忘它们,就连所掌握力量的方式,都与绘画与游戏有关。 莫纳只是轻轻看向自己手中那像画板的左侧,那像是游戏一样的面板。 在那里,有著【神器】和【信仰】。 【神器】,代表著拥有神力的器具。 【画笔】和【橡皮擦】,都只是他的眾多的【神器】的一小部分。 使用这些力量会消耗神力,当神力消耗一定额度后,他將会陷入沉睡之中。 【信仰】,虽然並非神的力量来源,但却象徵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某种联繫。 【时隔百年,您再度施展了神跡。】 【信仰的火炬重新点燃。】 【您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加强。】 【您的视野將不仅仅驻扎到每一位信徒身上,也可以停留在残余有信仰之力的物品上。】 现在,在自己施展下神跡后。 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繫也加深了一些。 莫纳这么看著画板上的说明,尝试著切换画板上的视角。 下一秒,他就来到了一座无人的石砌神庙之中。 那象徵著他的伟岸形象的无面石质神像,正是他的锚点。 “我的视野不仅仅可以在信徒身上停留,也能在相关的物品上存档了。” 莫纳这么看著无人的神庙,心中沉吟。 这代表著他与这个世界锚定得更深刻。 儘管视野依旧只能停留在这座小岛上。 但视野的確变广阔与稳定了许多。 想当初刚降临到这里的时候,他总是感到昏沉,视野也漂浮不定,如同要隨时离开这片世界一般。 就仿佛这片世界无法容纳他的意志与伟力一般。 信仰虽然不为他提供任何的力量,多与少也无关紧要。 但却是他在此世的【锚点】。 只有这片世界有一丝信仰的火焰,祂便不会离去。 反之,如果失去了所有的锚,自己就会很快丟失世界的【锚点】,成为一名真正的神。 神,代表著脱离了生物的范畴,失去意识与感情,失去所有的记忆,成为凌驾在世界之上的规则与概念的化身。 如果真的成为一名所谓的真神,未免太过孤独,也太过於无趣了。 他不想这样。 至少现在不想。 他想再等一等。 在这个世界驻足,观看著这场文明的游戏进行下去。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第2章 神不因信仰而伟大 神,不因信仰而伟大。 但信仰神明之人,却因信仰而伟大。 那一天,里奇从行刑架上摆脱了死亡的命运,举起了手,询问有谁会与他一同追隨神的意志,反抗部落的统治。 所有跪倒的眾人们,都发出了虔诚的呼唤。 “神选之子!” “我们將追隨您!” 在亲眼见证神跡降临后,人们彻底成为了狂热的追隨者,朝著每一位族人诉说那伟大的神跡。 於是,一个原本即將被处死的卑微罪人,號召越来越多的追隨者,吹起了一百多年来未曾响彻的反抗號角。 即便这只队伍之中,大多的人从未受过任何的战斗训练。 可他们依旧认为自己会贏下胜利。 因为人们相信,他们是追隨神的意志而行动。 神明会庇护他们。 信仰,让人们拥有伟大的勇气。 血与火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当里奇提著那颗血跡斑斑的族长人头,走出火光摇曳的山洞的那一刻,一切就此尘埃落定。 长夜落幕,新王加冕。 里奇双手捧著那沉甸甸的石盔,戴上了那顶沉重的象徵著权力的染血石盔。 在这一刻,那个在深夜企图出海的骨瘦嶙峋的年轻人影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部落的真正的执掌者。 里奇坐上族长之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族长一脉彻底清理。 灰头土脸的人们被抓了过来。 老人,女人,也有小孩。 “求您放过我们,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被绑来的为首的一位女人满脸惊恐,不断的磕著头。 她是族长的夫人之一。 里奇只是坐在石座上,静静地看著她哀求自己。 在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当初愤怒的神色,有的仅仅是毋庸置疑的平静。 “我的父母即將饿死,跪下来恳求你们之时,你们是否给过机会?” “那些即將被烧死的人们哭喊之时,你们又有没有给过他们选择?” “他们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但你们有。” 里奇走下了那曾经的族长高高坐著的石座,看著下方的人们。 “从一开始恩赐停下之时,饥荒尚未蔓延之际,神明就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但你们选下了残害生灵的歧路,神罚最终因此降临。” “那最初的唯一机会,是你们自己放弃的。” 里奇抬手叫来了护卫们。 “把大人们全部烧死,让他们亲自感受那烈火焚身的感觉。” “至於这些年幼的孩子们,我相信他们身上没有太大的罪孽……”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和眾人一样绝望的少年们的目光,则是闪出一丝希望的火焰。 里奇看著那群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少年,这么想了一会。 “让他们去高山上吧,赐予他们那没有痛苦的死亡。” 他所能给予的最大的怜悯莫过於此。 因为他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 一个人永远不会忘记仇恨。 他如此。 这些孩子亦然如此。 当天夜晚。 上任族长的势力就此土崩瓦解。 那些被冠以罪名的人们,则得到了赦免。 罪人们摆脱了命运,纷纷跪下嚎啕哭泣,发誓誓死追隨这位神选之子。 里奇抹去旧的腐朽根基,扶持了属於他自己的力量。 部落之中,无人不震慑於这位年轻族长那乾脆利落的手段。 可在一周以前,这位族长,仅仅只是一个瘦骨嶙峋的毛头小子罢了。 无人知道,究竟是他戴上的权利之盔改变了他,还是那神明冥冥之中的力量让他脱胎换骨。 【您有一位信徒解锁了新的色彩。】 【您可以切换锚点进行查看。】 【首领lv1】里奇 【年龄】:28岁 【天赋】:“慧眼识珠lv1”“振奋lv1”“灵性lv1” 【知识】:无 【序列】:无 【杰出的引领者,在他的带领下,部落里有才能的人们的力量將会在无形之中得到提升和觉醒,有才能之人会被很好的识別出来,从而为部落作出贡献。】 “这一次的人居然异常合適。” 莫纳在画板中,看到了正是这位新任首领的灵魂之中所散发出来了新的顏色,感到了一丝意外。 人类的灵魂,在他的眼中会浮现出各式各样的色彩標籤。 他看得到,现在,这位年轻人的灵魂的色彩亮度和丰富度,要比先前那黯淡的模样显得生动了许多。 没想到,在其成为族长后,居然如此迅速就领悟了与首领相吻合的新天赋: “振奋lv1”:日常生活中,鼓舞人们发挥积极性,子民们的劳作积极性变高,在战斗中,將鼓舞士气。 “慧眼识珠lv1”:善於发现人才,惜才之心会令他更容易成功发掘出才能者们。 而在里奇先前的那些人们,就算当上了【首领】,却在漫长的时间之中,都没有掌握这样的天赋本领。 可是,这位所谓的“神选之子”,只是幸运的在那个时间,恰好又在那里罢了。 “有意思,就像是扑克游戏里,抽到了好牌一般。” 莫纳感到有些意思。 这样的隨机的惊喜,才是游戏的魅力所在。 他將里奇身上的【锚点】刻意標记了一下,方便於日后的观察,看看对方是否会为这场游戏带来什么奇妙的变化。 里奇在清理完了腐烂的根基后,叫来了族里的长老们。 儘管这些长老们多少也与族长有所牵连。 但他没有清算这些人。 因为他知道,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扭转这样的困境的。 智慧的长老们十分识相。 他们纷纷跪在地面上。 老泪纵横的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忠诚与感激。 “我们受够了罪人们的暴政,身不由己的同为罪恶的帮凶,如今,终於等到真正的神选之子降临,只有您,才能带领部落走上神明许可的正確道路。” 为表忠心,长老们带著里奇找到了前任族长的“遗產”。 在石窟的一处地底下,埋藏著许多的东西。 看起来,有一部分东西甚至是前几代首领所传下来的。 可以这么说,部落一百多年的积攒下来的底蕴,都在这山洞之中。 那正是曾经神明所恩赐之物: 那填满了整整一个石翁的,触之冰凉的奇异液体。 那显然就是传说中可以滋养万物的圣水。 几个陶罐的树薯和种子。 它们也被装得满满当当的。 里奇看著这些东西,越看越愤怒。 这些东西,原本是神明赐下让眾人们赖以生存的恩赐,本来可以用於解决饥荒。 但却被这首领摆在了这阴冷的洞穴之中,只供自己享用。 “把这些东西全部搬上来,把那些树薯分给要饿死的族人们。” 里奇这么命令道。 他同时也以族长之名,解除了禁入海岸的命令,让族人们能够通过捕鱼解决飢饿。 时隔百年,部落终於回到了那神秘莫测的海洋的怀抱中。 一开始,百年间未曾见过大海的族人们,在面对著那汹涌的波涛的时候,嚇得腿都在打抖。 但很快,在捕获了那些古怪的海洋生物,把它们放在火焰上燻烤发出诱人的香味后。 那对未知的大海的恐惧,很快被勾起的食慾消解了一大半。 偶尔,会有人在涨潮时被海浪捲走生命。 没有人遭遇到传说中那有著坚硬外壳的恐怖的海洋怪物。 於是所谓的海洋怪物的传说,也被人们当成了暴民们的谎言。 在成功解决了一部分人基本的温饱后。 里奇开始带领著这些先驱们踏过岛屿的神赐之地,去到新的土地上寻找希望。 在阴森的荒野里,他们利用智慧驱逐那可怕的巨大毒蛛,占据了土地开垦耕地,重新种下作物,利用圣水浇灌它们,让树薯茁壮成长。 在那危险的悬崖上,他们克服恐惧,登上了高处,採摘下无比苦涩的野菜。 里奇亲自带领部落的勇士们,举著火把,探索岛屿上的每一寸土地。 荒地与山崖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人们艰辛跋涉过的足跡。 两年后。 手足胼胝的人们,终於將飢饿驱逐出了这片岛屿。 【在这位杰出的首领带领下,部落里的人们获得了新生活,解决了温饱,得到了振奋↑】 【人们对生活的期望更高了,新的职业者们也开始了出现与发展。】 【您的信徒们解锁了一种新的顏色。】 【您可以切换锚点进行查看。】 第3章 时隔百年的神恩 莫纳拖动视角。 部落里新增一种名为【渔人】的职业。 因为里奇解除了大海的禁令,人们得以靠近大海学习如何捕鱼。 所以,才使得部落中出现了这相关的职业。 【渔人lv1】:利用出色的眼神观察水流和泥沙的走向,从而提高收穫海洋生物的效率↑ 这些渔人们之中,有一小部分人也获得了相关的天赋和知识。 有人觉醒了一些和捕鱼相关的天赋。 另外一些人,则是有了处理渔获的知识。 “下潜lv1”:拥有等同於普通成年男人两倍的肺活量和基础的抗水压能力,可以潜入浅海海底进行基础捕捞。 “醃製lv1”:利用海盐醃製鱼类的原始技艺。 现在,人们学会了捕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有了醃製的鱼肉,在食物储备上也得到了一定增长。 饥荒过去了。 但是,淡水却成了很大的问题。 今年的雨季不知为何迟迟未到。 如果溪流陷入乾枯。 恐怕会有一些无法劳作之人將可能分不到淡水而活不下去。 里奇陷入了沉思。 他曾向神许诺过,仁慈的对待每一位族人。 这时,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给出建议。 “几十年前,在那神赐的红树林中,突然长出了几颗矮小的歪脖子树。” “曾经有人闯了进去,发现了那歪脖子树上面有著充满丰富汁水的奇特果实,但他不久后就因此被烧死了,如今也没人知晓那果实的传言是否是真的。” 里奇想了想,决定准许人们前往红树林,看看那树上是否真的存在那种奇异的果实。 此话一出,眾人惊恐。 红树林。 神明赐下为他们遮挡狂风与海啸的巨大伟木。 无论再大的狂风还是海浪,只要遇到红树林,就会奇异的消失。 在这百年间,他们都將海岸的那巨大的红树林视为圣地。 更是禁地。 人们生怕破坏了神明赐下的守护者,一百多年来都不敢靠近那片地方。 哪怕是身为神选之人的族长的命令,一时间都无人敢动。 “如果你们不愿意去摘那颗果实,惧怕神罚的降临,那么就由我亲自去摘。” 里奇只是这么说道。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听说了那颗奇特的树与果实后,眼神中像是浮现出了一抹莫名的光亮。 一如多年以前,他越过红树林去到海岸的那个夜晚。 很快,这位一向稳重的族长不顾眾人的反对,亲自去到那片红树林之中,攀爬到了那颗和沙滩一样顏色的歪脖子树上,摘下了那颗果实。 没有神罚降临。 眾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里奇破开了那人头大小的厚实而又带著毛绒绒刺的青色果壁,透明的水从中涌出。 名叫巴洛的护卫主动地上前为他试著品尝这汁水。 “族长,可以喝,有点咸咸的,好像又带那么一点甜。” 巴洛抿了抿嘴,这么跪下来表示道。 那汁水的味道有些微微的古怪。 但是的確可以喝,没有毒性。 这样的树一共有三颗。 一棵树上的果实的数量,在十几颗左右。 里奇粗略的算了算。 將近四十颗果实。 如果都完好无损,说不定那些无法下地的族人们撑到雨季的到来的可能性更大了一些。 眾人跪在地上高呼。 “伟大的族长!您带领我们找到了充满淡水的神奇果实!” “不,是神明指引我们找到了这里。” …… 莫纳当然也看到了里奇带领眾人发现了果实的这一幕。 此刻,他有些疑惑。 因为他察觉到,在那藏在红树林中的那颗在沙滩上的奇异之树,並不是他当初动用【画笔】画下的树木。 那颗果实,自然也並不是他的杰作。 “从来没有在岛上见过的奇异果实,这果实从哪里来的?” 莫纳思索了一会。 他隨后看到了红树林边,一个被雕刻过的粗劣的木质半身神像。 那腐烂的神像,看起来早已经埋入在那將近百年。 他在这个【锚点】处,开始拉回时间线。 只要是有锚点存在的地方,他都可以凭此进行观测。 莫纳很快找到了这颗树的诞生点。 大约20年前左右。 他看到了这颗果实的真正“创造者”—— 一只浑身青色的大鸟,展开翅膀飞越了岛屿。 它在飞过岛屿的沙滩时,落下了一坨黄褐色之物。 於是,一颗生长著奇异的果实的树出现在了那里。 很快,青色的椭圆果实生长而出。 “这果实的模样看起来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我在人类时期时,好像见过类似的果实,椰子……吗?” 莫纳的脸上闪过追忆的神色。 最后,他只是轻轻的用手中的【画笔】,沾染了那树上的其中一颗果实。 【画笔】的笔端,立刻变成了果实的外皮的顏色。 然后,他轻轻把那顏色,放在了【神跡】中的【调色盘】里。 瞬间,【调色盘】里的其中一格,浅浅的出现了一种新的浅绿顏色。 【您解锁了一种新的顏色。】 【您获得了:沙蒙果】 【沙蒙果:喜好盐水与砂质土壤的青色果实,內部存储著淡水。】 【该顏色已放入你的调色盘。】 “沙蒙果。有意思,算得上是一件新的事物。” 莫纳看著顏料盘里的新顏色,感到今天的心情有些不错。 也许是回忆起了人类时期的一些记忆,又或者是部落之中出现了许多的新事物让他感到喜悦。 他很快把目光投向了那亲自带领眾人摘下果实的里奇。 不论如何,心情甚好的他还是决定给予眾人一点小小的赏赐。 现在,沙蒙果的顏色已经在自己的调色盘中获得了神力的加持,已经变成了沙蒙神果。 【调色盘为该顏色注入神力。】 【沙蒙果→沙蒙神果】 【沙蒙神果:由神明赐下的蕴藏著多重能量的神奇果实。】 莫纳这一次点进去详细查看了沙蒙神果的色彩。 【植物lv1】沙蒙神果 【特性】:“饱腹感lv1”“飢饿值lv1”“生命能量lv1” 【在您调色盘的神力加持下,沙蒙神果会变得更为巨大与香甜可口,为摄入者的肉体提供额外的饱腹感和生命能量。】 在原有的【飢饿值lv1】外,沙蒙神果新增了【饱腹感lv1】和【生命能量lv1】。 飢饿度,是维持生命活动必要的进食指数。 饱腹感,与飢饿值的消耗速率掛鉤,数值越高,飢饿度消耗得越慢,人们越不容易感到疲劳和飢饿。 而生命能量,则与摄入者的肉体的强度和生长相关。 生命能量越高,意味著食用这颗果实,给肉体带来的增益越大。 莫纳选取了代表著【沙蒙神果】的浅绿色。 然后,轻轻的朝著画板上那像素沙滩上点了几下。 瞬间。 四颗巨大的果实出现在了沙滩上。 几个正在高声歌颂著族长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激动得差点晕厥了过去。 “神果!” “神明赐予了我们更多这样的果实!而且它们更大!” “时隔一百年,我们终於获得了神明的恩赐!” “快稟告族长!” 里奇在得到了这个消息时,几乎是带领著护卫们冲回了沙滩上。 当他愣愣的捧起那沙滩上几颗比人头还要硕大的神异果实后,纵然是已经变得冷静得许多的他,都不由得激动起来。 “神的恩赐真的再度回归了。” 里奇喃喃道。 这一次,神明赐下的终於不是神罚与灾难。 而是恩赐。 在这一百年之中,那群罪人惹恼了神明,所以才让部落迟迟没有等来神明的恩赐。 如今,贯彻了神明仁慈之意的自己,终於让这恩赐重新降临了。 这也证明,他带领部落的人们走上的道路是正確的。 但这没让里奇感到轻鬆。 他反而感到自己肩上的使命,更为沉甸甸的了。 “剖开它,小心用杯子接著,不要让里面的汁水流出来一滴,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珍贵的果实。” 里奇平復了激动的心情,下达了命令,叫人小心地破开果实。 在破开了一颗果实后,那果实里面盛放著的汁液,赫然呈现出和先前那果实完全不一样的淡绿色。 一颗巨大的沙蒙神果,总共盛满了两桶的陶罐。 里奇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抿了一口。 他根本没有怀疑这颗神明赐下的果实是否能喝,眼里只是单纯的流露出了渴望与好奇。 神明赐下之果,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在那汁液入嘴的一瞬间,他不由得一怔,顿感乾燥的嘴唇和那喉咙仿佛被滋润了。 说不出的舒適感蔓延开来。 紧接著,一股香甜的气息瀰漫在了他的口腔之中。 甜滋滋的。 清爽、甜美、甚至带著一丝奇异的冰凉感。 “天哪,我从来没有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不愧是神明赐下的神果!” “光喝果汁就感觉饱了。” “这比我们在那山上发现的任何一个果实的滋味都要来得甜美,仿佛它生来就是为了让人品尝一般。” 几位闻讯赶到的长老们,在品尝了一口过后,也都纷纷激动地瞪大了双眸。 当然,令他们激动的,不仅仅是这果实的香甜解渴和那饱腹感,更是它代表著的是神明的恩赐的回归。 部落里的一些年轻护卫们,看到了长老们的反应,此刻直勾勾地看著那神果。 眼神之中流露出好奇和羡慕。 可是神明赐下的果实珍贵无比。 只能优先由部落的族长和几位权高望重的长老们品尝。 他们这些人,註定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能品尝到这珍贵的神果。 “我们必须给这神果命名,既然它象徵著神明的恩赐的回归,我把它命名为归果。” 里奇这么举著果实,在那沙滩上的那撒落下来的金灿灿的晨曦中,把它捧在了手心里,这么虔诚地高呼道。 “归果!” “归果!” 部落的人们在这一刻欢呼雀跃。 仿佛不是在庆祝一个新的果实的诞生, 而是在庆贺著,一个部落的新生。 晨雾笼罩的海岸上。 一抹旭日,在那朦朧中,冉冉升起,洒下了流动的金红色。 海波粼粼,让那道被搅碎的梦幻光芒,流淌到在了这片海滩上每一个欢呼著的人们的身上。 一切是那样的模糊不定,一切又是那样的充满希望。 第4章 高级顏色 里奇將果实种在沿海沙滩上。 为了更好的与神明赐下的归果区分,那个头小一些的果实被他命名为青果。 护卫们守护在沙滩上。 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未经允许下踏入这片区域。 一年后。 一共有两颗归果树成功开花结果。 另外两颗不幸夭折。 死去的归果树,一颗是用淡水浇灌的。 另外一颗,离海洋的位置过远,没有得到涨潮时的海水浸泡。 “仁慈的神知晓我们淡水缺陷的处境,所以赐下神果只需要盐水就能存活,如果用淡水浇灌,反而难以存活。” 里奇思忖著什么。 看来目前这些果实最好的种植地也只能是沿海。 他决定在未来合適的时候,再进行新的尝试。 里奇为这些来之不易的归果的分配定下了规矩。 “只有对部落作出了杰出贡献者,才能有机会品尝这颗珍贵的神明赐下的果实。” 里奇对著族人们这般说道。 於是,部落里的人们为了能够品味到这颗神明之果,开始爭先恐后的开始了贡献。 有人冒著生命危险,杀死了几只总是来侵袭耕地的巨大蜘蛛,用它们的尸体邀功领赏。 有人偶然在山上发现了可以用药的植物,把它捣成药汁可以止血。 还有人用各种植物的粗丝编织成了一种极为结实而不怕水的网,在上面黏上一些蚯蚓吸引鱼群。 这种新奇的捕鱼方式,让部落在涨潮的时候,捕鱼的效率大大提高了。 不管贡献的大与小,这群贡献者们都得到了归果的奖赏。 但是,这些得到奖赏之人,却没有急著品尝那归果香甜的滋味。 大约在数个星期內,他们每一天都会用那双手捧著巨大的归果,走遍每一个屋子,高声呼喊。 “快看啊,这就是神明赐下的归果。” 人们纷纷伸出头羡慕与好奇的询问: “天哪,你是怎么获得这颗果实的?” 於是贡献之人便顺理成章的滔滔不绝吹嘘起自己的功绩起来。 在几乎与每个族人都炫耀后,他们才恋恋不捨的將那乾瘪下去的果实剖开,喝下那有些变质的带著怪味的汁水。 对於他们而言,这果实的汁水是否香甜可口,已经不再重要。 比起那入口即化的短暂欢愉,果实所象徵著的那虚无縹緲的东西,更让他们来得长久地陶醉其中—— 唯有那神明赏赐的荣耀,才是最为令人永恆沉醉之物。 在归果的激励下,人们的劳作积极性变得很高,主动请缨修建神庙的人变多了许多。 部落开始了一段蒸蒸日上的发展时期。 时间匆匆过去。 这座岛上的土地在石锄的挥舞下,一寸寸平整了起来。 部落里的人们居住的地方,不再只是那曾经的神赐之地。 各式各样的石头建筑,开始遍布海岛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饥荒和屠戮减少的人口,也在不断的恢復。 在部落的光景得到了恢復后,里奇开始派遣匠人们,为神明建立起了更大更好的神庙与祭坛。 “从此往后,祭祀將不再用活人。” “神予我们以仁慈,我们也祭祀神明以虔诚与爱,而非暴虐与残酷。” 里奇开始为神庙立下了一条条新的规矩,避免人们在神明面前犯下那血腥的罪恶。 他也告诉了人们。 绝不能再以私慾去向神明祈求或者索取。 信徒的双手,不应摊开乞討。 而应当高高托举起虔诚的信仰。 为了纪念新规矩的诞生,也为了铭记仁慈的神明赐下的罪罚与恩赐。 神明的伟岸形象必须得到翻新。 现在,石匠们开始辛勤地雕刻起新的神明的雕像。 人们会在雕像的左手雕刻出一个高大如石塔一般的石柱,在右手中则雕刻出一颗巨大的椭圆果实。 那分別象徵著神明的惩戒和恩赐。 一个个新的神庙与更加高大的神明雕像,在岛屿之中林立起来。 信仰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您的信仰之火不断的增多。】 【您与此世的锚定更为深刻了一些。】 【但这依旧难以追赶您的神性的增长速度。】 【为此,您开始创造新的神器。】 莫纳感受到了眾人的信仰源源不断的输送而来。 虽然眾人的信仰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稳固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阻拦他登神。 所以,他还会利用创造出神器的方式分散自己的力量。 通俗来说。 他这是在削弱自己。 神器所拥有的力量,其实都是源自於他本身的神力或是新增长的力量,包括画板都是他意识的一部分所在。 也就是说,哪怕不用神器,他也可以施展这些能力。 为了延缓登神,莫纳会將自己体內的不断增长的力量,化为一个个新的器物,或是加强旧的神器。 这样一来,自己的本体就不会因为那日益见长的神力而过快的脱离这个世界。 【您正在创造新的神器。】 【您的神力开始源源不断的灌输在新的神器之中。】 【您创造了:滴管】 【滴管】:需要消耗较多神力的神器,它可以汲取一些高级的复杂顏色,並將这些顏色进行分层,这些高级的顏色將不会得到调色盘的神力加持。 “这么一来,又多了一件神器。” 莫纳看到【神器】一栏新出现的一个酷似吸管的器具。 滴管,是专门用於吸取高级顏色的用具。 如果说,画笔只会温和的蘸取基础事物的顏色。 那么,滴管就是抽取一些高级事物之中最为本质的色彩。 比如动物、人类。 各种用人类智慧製作出来的发明。 以及……非凡的物质。 而且,在抽取过后,滴管会直接对现实的事物造成破坏。 所以莫纳並不打算在信徒们身上使用。 莫纳想了想,视角切换到了他所標记的一座深山神庙之中。 【你切换了锚点。】 【你的视野来到了深山神庙。】 这座神庙位於深山之中,人烟气息比较少。 然而,在建成这所神庙后,不知为何,时常会有一些巨型蜘蛛在夜晚出没。 一些体长约莫20厘米的巨大的毛茸茸的蜘蛛,白日喜欢躲在神庙的阴暗的角落,在晚上才出来狩猎棕鼠,遇到危险时,它们会喷吐出紫色的酸液。 如果人类沾上,轻则皮肤溶解溃烂,保下一条命,重则呼吸困难当场死亡。 所以久而久之来这里的人更少了,这所神庙也逐渐荒废。 在莫纳切换了视角后,他隨意了瞥了瞥,很快就在石柱的阴影处发现了这种巨型蜘蛛。 在他的眼中,蜘蛛的身上很快浮现出了灵魂之中的色彩標籤。 【巨怪lv1】亚马尔蛛 【年龄】:3岁 【特性】:“毒元素lv1”“生命能量lv1” 【习性】:凶残 【序列】:无 【生性凶悍的巨大蜘蛛,吐丝的能力退化,反而使其进化出了更强大的毒腺,它主要通过喷吐出带有腐蚀性的酸液狩猎,也可以用於消化一部分植物的枯枝败叶,这些蜘蛛喜欢控制酸液的浓度,由此残忍的吞食尚有一线生机的猎物。虽然在它的体內蛋白质丰富,但由於毒腺遍布体內,它並不能够称得上是好的食物。】 这种奇异的蜘蛛,体型庞大异常,这是在莫纳原有的世界中不存在的巨型种类。 甚至这只生物的身份,都是【巨怪lv1】。 只不过,这里的巨型,並非是广义上的巨型。 只是相对意义上的巨大。 莫纳轻轻点击了【巨怪lv1】,查看了这生物的详细的身份標籤。 【巨怪lv1】:这是隶属於巨型怪物的生物所拥有的色彩標籤。拥有该標籤的生物,相对於该类別的生物的普遍体型,至少要大上3倍,並且生性通常会较为凶残。 现在,这只亚马尔蛛就隶属於巨怪行列。 “这些生物和人类在灵魂上最为本质的区別,就是它们没有天赋和知识,反而替换成为了特性和习性。” 莫纳想了想。 他决定用滴管试试看,在这只蜘蛛的灵魂之中能够提取到什么。 瞬间,那只躲在石樑背后的蜘蛛,安详的瘫倒了下去。 【您解锁了五种新的顏色。】 【您获得了:亚马尔蜘蛛生命精华*1】 【您获得了:亚马尔蜘蛛灵魂精华*1】 【您获得了:陆之精华*4】 【您获得了:毒元素*2】 【您获得了:巨怪印记*1】 在他滴管对这只名为亚马尔蜘蛛的生物进行提取后。 滴管之中出现的並非是单一的顏色,而是分层出了不同的顏色。 正是这些不同的顏色,才组成了亚马尔蛛这一个完整的生物。 莫纳对这些顏色进行了详细的查看。 【亚马尔蛛生命精华】:亚马尔蛛的结构形態与生命本源。 【亚马尔蛛灵魂精华】:亚马尔蛛的意识所在。 【陆之精华lv1】:陆地生物所蕴藏的低级精华,用於创作生物的素材,也可以进行吸收——短暂增加您的陆地视野↑ 【毒元素lv1】:有毒生物的低级毒元素,用於创作生物的素材,也可进行吸收——短暂迟缓神力增长↓ 【巨怪印记lv1】:只可用於创作生物的印记,你可以凭此小概率创造出带有巨怪lv1特徵的生物。 “生物中提取出来的一些高级顏色,不仅仅可以用来创作,也能对我的神性起到一些作用。” 莫纳想了想。 他伸出手触碰到了一些【陆之精华】和【毒元素】。 这两个色彩瞬间就被他的身躯所吸收了。 在陆续吸收一定数量后,莫纳才终於感觉到了体內有了一丝反应。 【在吸收了一定数量的高级顏色后,你的神性有了微弱的反应。】 【你的神力的增长速度微弱下降↓】 【你的陆地视野提高↑】 现在,自己的视线短暂提高了。 整座岛屿直接在自己眼里变成了一个二维平面的略缩图。 这更方便自己锚点的切换,甚至他还能看到地底下的一部分。 而他的神力的增长速度,也被短暂放缓了。 只可惜这些增益仅仅只有短暂的一段时间,並不是常驻。 莫纳的心情也逐渐平和下去。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性很容易会对这些东西產生抗性。 如果再多服用几个,那效果和持续时长只会慢慢的减弱。 “这些高级顏色虽然对我有一定的作用,但是依旧是微弱的,不知道其他的生物的精华效果是否也是一样微弱?” 莫纳感到惋惜。 但也不失希望。 虽然没有办法对自己的神性起到太大的作用。 但是他的顏料盘里多了许多的【高级顏色】。 他把这类从滴管中所分层出来的顏色,统称为【高级顏色】。 【高级顏色】是没有办法直接进行作画的。 因为这些无形的顏色並不具备物质性。 只是单一的元素。 所以不能够直接画下来。 想要让它们进入到世界之中,根据画板的提示,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將它们融合创造出新的物质, 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动用自己的神力,假以一段时间,就可以创造出一件融合顏色的神器,而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另外一种。 则是找到一种非凡的【以太】。 只要利用以太的特性,就能让【高级顏色】以单独存在的方式进入世界。 这个办法就困难了一些。 因为莫纳找遍了岛屿都没有找到这种物质。 看上去它们只有在岛外的世界存在。 但这没有令他失望,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振奋。 更多的未知的精华。 以及那非凡的以太物质。 这代表著还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值得期待。 第5章 勇士与学者 海浪,亘古不变的拍打著沙滩。 十年过去了。 虽然神明的恩赐在这短短的十年中未曾有过降临。 但却无人再恳求神明赐下恩赐。 不仅因为里奇当初在神庙定下的规则。 更因为现在的人们,已经不需要神明的恩赐便能过活。 那段黑暗的日子就如同浪潮退去一般,水渍在沙滩上很快失去了痕跡。 痛苦,也在岁月之中被逐渐抹去了踪跡。 唯有神明的威严依旧。 部落的日子在慢慢的走向了光明。 在生存上没有了太大的困扰。 这就代表著部落的情况从生存转变成了生活。 生存和生活。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如果说生存是呼吸,那么生活就是歌唱。 部落中一些曾经流行过的原始的娱乐活动,开始逐渐回归。 在一些夜晚,人们会围绕在篝火边载歌载舞。 每年的雨季过后,归果成熟之时,部落里会进行一场祭祀大典。 这时,部落里所有最为强壮的勇士们,会进行部落之中最大规模的娱乐——勇士角斗。 在这十年中,部落里涌现了不少身材高大的勇士。 这与伙食的改善脱离不了联繫。 而神所赐下的归果,也占据了相当大的功劳。 在归果的【生命能量lv1】的加持下,以及鱼肉的丰富营养的补助。 在部落中的少年们,成长中很快变得壮实和高大起来。 现在,参加这场比武一些年轻人,个个神色自信。 尤其是和那些在饥荒岁月中缺乏营养而身材矮小的族人们相比,他们更显得强壮高大。 然而,等信心满满的他们,兴高采烈登上比武台,企图一展雄威时,却统统败下了阵来。 一个精壮的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绑著石头的绳索武器,轻易把那些笨拙的大块头手中的武器缴械后,击败了他们。 那是族长的护卫长巴洛。 “真不愧是族长的护卫长!” “那巴洛手里拿著的绳索耍得可真厉害,那是新武器吗?” 在石台下的眾人这么欢呼著。 雀跃的人们討论著这场精彩的比武。 莫纳也饶有趣味的看著这场角逐。 在无聊的时候。 他也会从神庙里出来解解闷,看一看属於这些信徒们的游戏。 虽然在他的眼里,绝大部分的比武都很无趣。 就仿佛在看两只蛐蛐斗架一般简单而粗暴。 但凡事也没有那么绝对。 人类之间的战斗有时候並不会像虫子那样。 不一定谁更强壮谁就能够取胜。 人类独有的一些东西——武器与技术,成为了这场比武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比如这位名叫巴洛的年轻人。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他的身材不是最为强壮的,但那裸露在阳光中的上身却透露出一种匀称的奇异的美感。 那具灵活的肉体,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和敏锐性,也远非那些笨重的大块头能够相比,这也是他能够击败那些壮汉的原因。 【勇士lv2】巴洛 【年龄】:25岁 【天赋】:“协调lv1”“灵敏lv1” 【知识】:无 【序列】:无 【综合战斗能力强大的勇士,对於他来说,如果趁手的武器在手,一个人打四五个体型相当的对手,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巴洛握著那石索,跪在阳光下。 健实的黝黑的背部,油亮得如泥鰍一般。 里奇看著跪下来的巴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巴洛,你的身手真是越来越好了。” 巴洛作为一路跟隨著他的勇士,给了他很多的惊喜。 在最初自己成为神选的那段日子里,对方就已经是跟隨著自己的忠实的追隨者之一。 当初,在攻入山洞时。 巴洛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可就是这么一个少年,在那一次山洞战役中,却表现得神勇无比。 在那一天,巴洛只身一人拦住了前任族长的几个护卫。 浑身受伤的巴洛,甚至在解决掉护卫后,尚有余力协助他抓住了那狼狈逃跑的族长,这才让他有机会砍下对方的头颅。 里奇对这个神勇的年轻人十分的喜爱。 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待他。 在他当上族长的不久后,就提拔了巴洛成为了护卫长。 “话说回来,这新武器是你自己製作的吗?” 里奇颇有些调侃似的问道。 在他印象中,这位护卫长的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像是会钻研手工活的样子。 巴洛闻言,只是谦虚地跪下。 “这武器是布莱尔大师製作的,就是那位曾製作出渔网的智者,我只是觉得那结实的绳子作为武器或许很合適,於是便请求他加以改造了一番。” 里奇接过了那绳子。 他为那结实而柔韧的质地嘖嘖称奇。 “巴洛,等祭祀结束以后,带我去见一见这一位布莱尔大师。” 莫纳在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后,察觉到了什么。 视野漂浮在祭祀大会的他,看著那新奇的石索武器,略微思索后,进行了切换。 在切换了几次后,【锚点】终於换到了,那一位名为布莱尔的信徒的身上。 一个破旧的石屋中。 他看到了一个正在用石刃切割著剑麻的年轻人。 莫纳查看起他灵魂的顏色。 有关布莱尔的一切信息,此刻都变成了带有顏色的標籤。 【学者lv1】布莱尔 【年龄】:29岁 【天赋】:“洞察lv1”“巧手lv1”“灵性lv1” 【知识】:“编织术lv1”“构造术lv1” 【序列】:无 【洞察万物的学者,出色的动手创作能力,让他擅长將所学的丰富知识串联起来实践运用,创造出新的发明,此外,他在无形之中会將一些所获得的基础知识传播给族人们,启迪人们的智慧。】 莫纳记得。 这名布莱尔的信徒,一开始是一位匠人。 看起来,他是先觉醒了匠人,隨后才成为了学者。 人们的职业並非是一成不变的。 不过,布莱尔的灵魂色彩所拥有的天赋和知识相当的多。 目前,这样在灵魂中拥有眾多新的色彩的特殊人类,也都如春后的竹笋一般开始不断地在部落之中觉醒。 这与里奇的首领天赋脱离不了干係。 作为部落的主心骨,里奇就像是一个旗帜一样,引领著无数人前进。 除此之外,他注意到布莱尔的【灵性lv1】的色彩要比常人浓烈一些。 他看上去拥有某种朦朦朧朧可以体会到神明部分力量显现的特性。 一般来说,拥有较强灵性的人的职业也往往是【匠人】。 所以他们才能在创作神明的石雕中,雕刻出那立方体的石柱和画笔。 而如果没有灵性,就无法看得到神。 “越来越多的有趣的色彩出现了,这些灵魂,都是宝贵的收藏品与创作素材。” 莫纳看著这群信徒们,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 其实,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把这些灵魂之中的色彩全部提取出来。 不过,虽然他已经做了决定。 但是並没有打算提前取走这些虔诚的信徒们的性命。 属於神的,终將属於神。 在自己看到了这灵魂之中的色彩的时候,它们就都已经属於了自己。 现在,他更想亲眼见证这群特殊的人们,在这场文明游戏中尽情地挥洒它们灵魂之中那亮眼的色彩。 然后,在那一天降临时,他会亲手把这些五彩斑斕的灵魂接回到这一片虚无之中。 第6章 神赐下的木头 里奇来到了布莱尔的家中。 在这座不大的石屋里,摆放著无数精致的小玩意,各个陶土罐子里也装满神奇之物。 “族长,您看,这罐子里那白乎乎的就是鱼胶,它充满了粘性,可以用来修补东西。” 布莱尔一个个为族人讲解著一个个屋子里的新奇东西。 这个瘦弱的年轻人看到这么多人光顾他的家,说起话来有些笨拙和侷促,紧张得满头是汗。 但在谈到了自己的发明创造后,他的语气中却开始变得异常的兴奋起来。 最后说话也变得越来越流利了。 他很快又拿起一个小骷髏头一样的玩意介绍起来。 “这个小玩意,我把它叫做哭哨,它可以发出像是女人尖叫的嘹亮声,我平常只有在无人的海边才敢试试它的声音大小。” 里奇好奇地一一查看这些造型奇特的玩意。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对方手中骷髏头模样的哨子。 原因无他,因为这哨子的外观看起来十分奇特。 入手温润,细腻的手感不像黏土的质感。 里奇把它放在嘴边,使劲一吹。 一声恐怖的尖啸声响起。 那声音如同地狱里传来的索命之音。 眾人们都为这声音嚇了一跳。 有一位年轻的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个激灵,差点一屁股倒下去。 “布莱尔,你製作的东西可真有意思,这哨子用来嚇唬人恐怕相当不错。” 护卫们哈哈大笑起来。 里奇的脸上也有笑意。 在示意眾人安静下来后,里奇与身边的护卫耳语了几句,命人前去取来归果。 他决定给予这位富有创造力的匠人应有的奖赏。 “族长,我……我想要一些別的东西。” 布莱尔跪在地上,吭吭哧哧了半天。 一阵犹豫后。 他才小心翼翼地这么试探性的说道。 “我想要一些更好的木头。” “更好的木头?” 布莱尔不敢抬起头。 过了良久,他才这么仿佛下定决心地说道: “我想尝试取下一些神明赠予我们的红树木,哪怕一点点也好,我想研究神明赐下的伟大的木头。” 此话一出。 一旁陪同著过来的几位长老们坐不住了。 “胡闹!” “不知敬畏!” “红树是神赐予部落的恩赐,一颗红树木就要生长百年,岂能容许你私自砍伐。” 里奇虽然很欣赏这位年轻人,但听到对方的这显得有些冒犯的要求后,不由得一愣。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神明赐下的红树,而不是其他的树木吗?” 要知道在这岛屿上生长著一些的生长期短暂的白树。 这些树木平日里经常会被砍伐下来。 它们会用於充当火把和木炭,亦或者是製作一些珍贵的舒適的家具。 按理来说。 如果是要用作手工材料的话,白木的坚硬度也没有什么问题。 布莱尔只是沉默的没有应答。 里奇看著这个沉默的年轻人,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並非是对神明不敬。 他在对方身上,依稀看到了一些当初自己的年轻时候的身影。 那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探索欲望。 “我无法允许你砍下红树。” 里奇摇了摇头。 他没有答应布莱尔的请求。 但他给对方许下了一个作为替代的承诺。 “但是,在我的山洞里存放著一根曾经坍塌的红木,如果你能再度用木头製作出像是这样的有用的器具,我可以將那珍贵的红木赏赐给你。” 里奇这么说道。 在当初他接管了族长的山洞的时候。 除去那些食物外。 石窟之中还存放著几根神赐红木和红木种子。 其中,就有一根焦黑红木。 据说,那是在某次雷雨天中。 一根红木遭受了雷击倒塌。 它和树的种子从而得以被保留了起来。 歷代的首领们在海岸上也对其进行了培育,这才在將近百年的时间收穫了几根新的红木。 而前任首领,则是私自让人砍下了几根红木,想要將其做出奢美的家具。 但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他的位置就被里奇接管了。 现在,这几根红木就落在了里奇的手上。 在那焦黑的神木身上,隱藏著一种要比其他的巨大红木更为微妙的奇异神力。 里奇认为。 它或许会在布莱尔那里能够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所以他乐意慷慨的將那宝藏分给这位年轻人。 但他现在还没有向对方透露那焦黑红木的秘密。 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考量对方。 布莱尔作为木匠受到族长接见,並得到了族长的承诺的事跡传开了。 一些稍微有一些天赋的匠人们,感到不服气,找上了门。 但这些心高气傲的匠人们,却很快就被布莱尔的惊人的动手才能所折服了。 工匠们拜倒在布莱尔的门下。 如同好学的学徒一般,开始跟著布莱尔一起学习著手工的本领。 布莱尔时常会和一群工匠们围聚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说著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激烈的討论著什么问题。 有时候,人们会搬来几根木头,噼噼啪啪的砍著。 有时候,又会搬来几块石头,乒桌球乓的敲打。 甚至有时候匠人们会在半夜,突然跑进布莱尔的石屋里来请教一些问题。 这使得人们產生了一些误解。 一些古怪的流言开始在部落里流传。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很快就被一些新奇的事物给冲淡了。 布莱尔和匠人们共同打造的东西开始不断在部落中出现。 比如更加趁手的锄头。 让人更加安全和便捷的爬上高处的爬梯。 最后,是用来搬运重物的滚轮板。 製作出各种各样的便利东西的布莱尔之名,也很快传遍了整个部落。 一年后。 里奇知道应该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在確认了对方的智慧与那对神明和部落的一片虔诚之心后。 他就决定了將那非凡的神木给予对方。 “神,您看到了吗,这位年轻人拥有著十足的勇气与智慧,用自己的手和智慧,为部落开拓著未来。神啊,您的信徒,希望將您的恩赐用到正途上,而不是让它们躺在那冰冷的洞穴之中。” 里奇在神庙上虔诚的跪拜著。 他向神明敘说著什么。 最终诚恳的向神明告示即將要做出的行为。 莫纳很快看到了里奇指示护卫们,从山洞深处小心翼翼的用兽皮裹著手,搬出来一根焦黑的红木。 “那根雷击木吗?” 莫纳恍然。 他的思绪也飘回到了一百年前。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的闪电,劈中了这座岛屿。 那颗高大的红木在將那恐怖的雷霆尽数吸收后,为这岛屿上的生灵们抗下来灾劫,生机尽断地倒塌了下去。 他所恩赐下来的巨大红木,不仅仅只是抵御海啸和狂风那么简单。 【巨大神木】也拥有抵御其他的自然天灾的抗性。 它们可以將自然灾厄的能量存储在自身的体內,转化为生存所需的能量。 譬如,在抵御海啸后,红木会將大量的盐水慢慢存储在根部,进行转化吸收。 在狂风中,它们也能逐渐將风的力量,转化为柔韧性,再度恢復原有的姿態。 只不过,这种存储始终是有上限的。 这焦黑的木头,正是因为吸收了过载的雷霆而死去。 所以,这颗死去的红木体內,的確存在著那尚未转化的神奇的雷电的力量。 它是一颗带著神奇的雷电元素的木头。 第7章 神奇的雷电之弓 次日一早。 当木匠们带著傢伙再度拜访布莱尔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在石屋旁,护卫们用滚轮木板搬来了一根圆鼓鼓的怪异的焦黑木头。 他们顿时瞪大了双眼—— 作为木匠,他们对这座岛屿上的所有树木再熟悉不过了。 儘管那根木头焦黑一片。 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根木头的来歷。 这是神明赐下的红木。 “神木!” “里奇族长兑现了他的诺言,將神木赐给了布莱尔。” “可是为什么它黑漆漆的,像是被火燻烤过一样?” “莫非它与岸边的红木有什么不同之处?” 人们开始了激烈的揣测和討论。 里奇让护卫们暂时驱散了一眾激动著討论的围观人群。 然后,他面对著跪著的布莱尔,示意对方上前。 “试试看摸一摸这红木。” 里奇这么和布莱尔说道。 布莱尔先是一愣,在前者鼓励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那红木的身上。 结果,一种酥麻的感觉瞬间传来。 他嚇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弹开了手。 那种从这根焦黑红木上传导到自己身体之中的奇异力量,让他的身躯猛地僵直了一会,才逐渐感到重新灵活起来。 仿佛在这几秒钟,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属於了自己一样。 “这就是这颗曾遭受过雷击的红木的神奇之处,它拥有著这种让生灵短暂麻痹的力量,如果一直触摸它,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上难以动弹,如同那些被雷电所击中的动物们一样被烧灼焦黑。只有穿戴兽皮,才能隔绝这种力量的传导。” 里奇在看到对方亲身体验过了这种力量后,才给对方解释了一切。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对方。 “现在,它是属於你的了,如何命名与使用它,將由你决定,希望你能够不辜负神明的期许,真正地发挥出这根神木的作用。” 布莱尔听到族长的话语,惊讶得诚惶诚恐地跪在下面。 因为他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 原本,他只是请求能否取下一小块木料。 而里奇族长,居然把一截伟大的红木都赏赐给了自己。 而且,这有著落雷力量的红木,恐怕是所有的红木之中,最为特殊的一颗。 这代表著族长对他的信任。 想到这里,布莱尔的心情既激动却又惶恐不安。 “族长,我……我。” 他的脸上显现出了挣扎。 这赏赐实在太过珍贵。 珍贵到自己甚至害怕去使用它。 他生怕自己不小心將这伟大的木头损坏了。 可是。 在看到那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 他张不开口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布莱尔,既然你提出了想要神明所赐之物,就要具备承受它应有的勇气与决心。” 里奇看穿了这个年轻人挣扎的內心。 他只是这么看著跪下来地上的脸色挣扎的布莱尔,平静的说道。 布莱尔看著族长,愣神了很久。 最后,他眼神之中的摇摆不定消散了。 他重重给族长磕了一个头: “族长,我想好了,这一根神赐之木绝不只属於我,而是属於整个部落的珍贵之物。” “就叫它落雷之木吧,我一定会好好地研究它,为部落做出奉献。”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布莱尔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闭门谢客研究这根神木。 没有人敢靠近去打扰他。 唯独只有几位护卫会穿戴著兽裘,偶尔前往他的家中。 他们履行著保护布莱尔的职责,怕对方没有穿戴兽皮一不小心与神木长时间接触產生危险,二也是隨时监视布莱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突然有一天,满眼血丝的布莱尔,慢慢地推开了大门。 他憔悴而又兴奋地在石屋的周围奔跑,这么向眾人宣布: “我成功了!” 布莱尔用了数个月的时间,研究了这颗红木的那奇特的带著雷电的特性后,成功发明了一种能够最大的利用这种特性的武器。 雷电之弓。 一个远程武器。 这把武器之名,很快就传到了里奇的护卫队的耳中。 一名名只知道近距离搏杀的近战战士们,对这做工精细的远程武器的外观感到了无比的新鲜感: 这名为雷电之弓的武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古怪的凹凸的木棍。 在它两端分別涂抹著白色的树脂,唯独只有中间部分是空著的。 人们十分好奇,布莱尔究竟是如何將那神奇的雷电力量,应用到了这把造型奇特的武器之中。 山洞里。 护卫队们全部到齐。 就连一些猎人、匠人们都凑热闹似的跑了过来。 布莱尔刚开始眉飞色舞的细致讲解著自己是如何想到弓箭的构型,最后又是如何用鱼鰾胶粘起来弓弦。 可是,底下听讲的两拨人很快对此產生了不同的化学反应: 匠人们听得津津有味。 护卫队和猎人们都被讲得昏昏欲睡起来。 在里奇那无奈的眼神暗示下,他只好连忙开始略过了介绍繁复的製作思路。 布莱尔终於开始展示起这弓箭真正的神奇之处。 人们也提起了精神。 布莱尔把抓来的棕鼠绑在树上。 “嘰嘰嘰嘰!” 棕鼠们惊恐的叫著。 “所以说,一旦命中目標,那么深深扎进血肉里的箭矢就会在一定时间內持续释放出让目標麻痹的力量。” 布莱尔对准著棕鼠,拉开了弓,瞄准后箭矢射了出去,精准命中了棕鼠的腹部。 那棕鼠顿时不叫了。 它的身体痉挛起来。 眾人把那绳子解开。 结果发现身上插著箭矢的棕鼠也没有逃跑。 只是瘫倒在了地上,一味的抽搐著,甚至身上有著一丝黑烟冒出。 眾人嘖嘖称奇起来。 不仅仅是为那其中的雷电之力。 也为这弓箭独特的远程攻击方式而讚嘆。 “我会用,给我用!这个武器就像是弹弓那样。” “先来后到!让我先来用。” 人们爭相尝试使用这把雷电之弓。 只不过,这群护卫们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手笨脚起来。 不是箭矢直接弹出去掉在了地上。 就是一不小心碰到了已经带电的箭矢,麻到了自己,惊声的甩开手。 人们不由得鬨笑起来。 里奇神色严肃的乾咳了声: “咳。” 原本还嬉笑的眾人赶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齐齐地恢復了严峻的神色。 “让我也来试一试吧。” 里奇突然神色正经地这么说道。 在人们的注视下,他掩饰了目光中的好奇,只是沉稳的接过了那弓箭。 箭飞了出去。 那飞出去的距离甚至比刚才的护卫们射出去的还要更短,也就几步的距离。 人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也露出了笑。 不过出於族长的威严,却没有人敢像刚才那样发出鬨笑。 “巴洛,你来试一试吧,说不定会很適合你。” 里奇重重地咳了咳。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转头就把弓箭递给了巴洛。 巴洛跪了下来。 他双手恭敬地接过弓箭。 然后,细细端详著它,就像看一件美玉一样。 在观察与沉吟了一会,巴洛隨后才举起了弓箭,拉开了弓弦。 “嗖!” 破空声响起。 这是一道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人们甚至没有看清楚箭飞出去的轨跡,它就已经命中了目標。 只不过,箭没有射中在前面绑著的棕鼠们,反而越过了它们,深深的埋入了前方约莫二十多米开外的山洞石壁的缝隙里。 那力道的余波,让箭矢的后端还在不断的抖动著。 在那石壁上,电弧跃动。 在场的围观的眾人们,不由得惊讶得窃窃私语起来。 “真厉害!” “这箭原来能飞这么远的吗?” “一把武器在不同的人的手中,居然展现出几乎截然不同的效果。” 人们讚嘆起来。 在巴洛的手里,人们看到了弓箭的厉害之处。 就算弓箭不具备那样的麻痹效果,光是这力道,被射中的目標恐怕都会因此毙命。 布莱尔这一次造出来总共四把弓。 其中的另外几把弓箭採用了其他的木料。 但是,只有用落雷之木製作的雷电之弓柔韧性最好,並且具备那样神奇的麻痹效果。 里奇將布莱尔製作的那一把最为珍贵的雷电之弓,赏赐给了巴洛。 “巴洛,这把强大的雷电之弓,在你那里放著,会比在別人那里更有意义,希望你学会如何使用它。” 第8章 科技树的出现 莫纳观察起山洞里的人们学习弓箭的场景。 这时,画板却是有了新的动静。 【您的信徒完成了新的发明。】 【您的信徒利用您赐下的色彩,创造出了第一个圣遗物。】 【现在,信徒们利用智慧所创造出来的,具备一定代表性的物品,將会被视为发明物或圣遗物,將其模型存放入科技树之中。】 【您获得了:科技之光*15】 【现在,信徒们用智慧创造新的物品或產业,科技树都会为您提供对应数量的科技之光。】 【你可以消耗一定数量的科技之光,用於在各大锚点点亮科技树的分支与末梢,以此在无形之中促进信徒们利用当前的条件解锁更多的对应的隨机关联物↑】 【雷电之弓的模型已存入科技树。】 【您可以在信仰中进行查看这些模型。】 莫纳注意到,在信仰中,又多了一个【科技树】。 在【科技树】中,则是有两个栏目。 第一个栏目就是【发明物】。 第二个,则是【圣遗物】。 发明物,部落里人们的一些寻常的发明。 比如渔网、陶製物品、以及普通弓箭都会存放在里面,按照系列和用途进行分类。 圣遗物,其实原理和发明物一致,只不过它是信徒们用神明所赐下之物作为材料,创造出来的特殊物品。 至於说科技之光的点数。 它的多少似乎与圣遗物和发明物的种类没有联繫。 而是与发明所蕴藏著的“智慧”与“价值”所掛鉤。 莫纳点开了圣遗物。 刚才的雷电之弓,已经成功收容到了圣遗物的雷电科技下的武器分类之中。 他很快看到了这把武器基础的信息。 【名称】:雷电之弓 【类型】:圣遗物·雷电科技·武器 【品质】:蓝 【製作知识】:构造术lv1 【主要材料】:雷电元素、落雷之木 【使用条件】:使用这把武器不需要任何的职业、天赋、知识条件,但或许需要一个兽皮手套。 【效果】:雷电之弓可以让不同材质的箭矢附带上不同程度的电流效果,飞出去的弓箭的电流效果可以持续5~10秒,使用时会消耗雷电之弓中存储的雷电能量。 【介绍】:布莱尔利用落雷之木创造出来的远程武器,跃动著神奇雷电之力的弓。作为冷兵器时代中,部落中发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远程武器,它具有独特的纪念意义。 莫纳看著这把弓箭,饶有趣味的品味著什么。 虽然,用自己过往的残存的人类时期的记忆来看,这把弓箭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 但对於这个时代的部落的眾人而言,的確是一个十分先进的武器。 在这个缺少远程武器的时代,雷电之弓的出现,让人们获得了能够远程的击中目標的能力,並且弥补了控制上的不足。 在这个时代,拥有远程加上控制的力量。 这已经是可以称作异常高贵的能力。 莫纳伸出了手,触摸著那雷电之弓。 他感受到了上面存储的虚弱的雷电色彩。 在这百年的时间中,这落雷之木之中的雷电也流逝了大半,变得更为虚弱了。 不过,这种所谓的虚弱。 只是相对於神而言。 如果人们不对这把弓箭加以改进的话,仅仅只是按照现在的这种方法使用的话。 那么按照这雷电之弓的输出功率,就算是再用上个百余年,应当也算是绰绰有余。 一把保质期超过百年的武器。 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真正意义的神器了。 雷电之弓的製作,只使用了整个落雷之木的三分之一不到。 落雷之木剩下的部分,布莱尔没有再度將它们做成雷电之弓。 其余的部分则是保存了下来。 此外,布莱尔还製作了一些专门用於提高普通弓的杀伤力的鱼骨头箭矢、以及有毒箭矢。 但是它们都没有再度变成科技树之中新的发明物。 只是归纳到了【关联物】。 “在一类物品中,只能有一件是代表性的发明物。” 莫纳也是了解了这科技树的收纳的特性。 只会选择这类的发明物中,一件具有代表性的物品。 其他的同类物品,都算是它的【关联物】。 【关联物】一般而言也不会增加科技之光。 在搞清楚了科技树的大概规则后,莫纳的目光,放在了自己所拥有的那15点的科技之光之上。 “科技之光可以在对应锚点可以增多对应的科技关联物,这也就是说可以引导人们创造出更多对应物品吗?” 莫纳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到有趣的神色。 他进入到其中一个神庙。 果然,在一些较小的神庙之中,浮现出了可以点亮【弓箭】的关联点。 【正在为您显示箭矢的可研究关联点。】 【目前根据信徒们的知识条件和物质条件,可点亮2种关联物。】 【强化箭矢】:科技之光*8,更高的杀伤力!更高的破坏力!匠人与学者们將研发隨机的1~2种强化箭矢。 【箭矢发射装置】:科技之光*10,力量决定速度,材质决定上限。匠人与学者们將会研究1种材质更为优质、耐久更高的隨机的箭矢发射装置。 莫纳在查看完毕后,心中也弄明白了什么。 所谓科技之光,就是用於启迪眾人的“路灯”。 当人们符合能够发明这种物品的条件的时候,莫纳就可以用“科技之光”,在背后轻轻的推眾人一把。 越是高级的科技,就越需要多的科技之光。 此外,每个【锚点】能够解锁的科技也不同。 低级的锚点是无法解锁高级的科技的关联物。 只有更大规模的神庙,也就是拥有著更多的信仰之火匯聚之地,才能更好的去点亮高级科技。 虽然,莫纳觉得引导人们创造更多的各类箭矢和发射装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不过,这些东西所需要的科技之光点数很多。 莫纳在各个锚点之中穿梭。 他很快发现【消耗品】所需要的科技之光的点数很少。 只需要在山林之中的一个破败的神庙就可以点亮。 【正在为您显示消耗品的可研究关联点。】 【目前根据信徒们的知识条件和物质条件,可点亮2种关联点。】 【美味佳肴】:科技之光*2,生活的不可或缺之物。部落全体信徒会研发1~2种隨机食品。 【简陋疗愈】:科技之光*2,逼退死亡阴影的火苗。部落全体信徒將发明1种隨机药物。 食品和药物,对於现在的部落而言,也是非常关键所在,而它们所需要的科技之光点数也很少。 莫纳决定试著消耗4点科技之光,点亮【消耗物】的一些关联点,看看会给自己弄出什么隨机的东西。 【是否消耗:科技之光*4?】 莫纳用画笔,沾染上了那锚点之上发光的色彩,隨后,轻轻的朝著那黑暗之中的科技树上对应的地方点去。 瞬间,那科技树的末端,一抹黑暗之中的微弱氤氳亮了起来,如同萤火虫一般。 【点亮成功!】 【即將研究:调味品*1】 【即將研究:饮料*1】 【即將研究:驱虫药*1】 【在往后的日子中,您的文明將会加速与优先研究这3种关联点!】 在点亮了这些关联物后,莫纳的视线转向了画板上,开始观察起弓箭给部落带来的变幻,以及那即將要出现的各种发明物。 第9章 烤肉、调味品、酒 布莱尔很快因为他那各式各样的发明,而被提拔为了长老。 而他所发明的弓箭,也很快在部落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在里奇的允许下,巴洛开始利用雷电之弓箭,尝试著为族人们在山林里清理危险的生物。 尤其是那巨大的有毒蜘蛛们。 只要巴洛出手,大约二三十米开外,远远的一箭就能射中躲在阴影处准备袭击人们的巨大蜘蛛。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中。 巨大的蜘蛛就会逐渐蜷缩起来。 然后散发出一种焦味,倒在地上。 第一次看到这般景象的人们可谓是嘆为观止。 原先,他们被这些恐怖的蜘蛛困扰得不敢上山,可是有了巴洛和这雷电之弓,一切都变了。 在族人们的眼里,巴洛就像是一位天生的神射手,他的箭压根就没有空过,那把雷电之弓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当然,这也与对方的勤学苦练有关。 巴洛这段时间可谓是日夜都在练习箭术。 在这段时间之中,他的【箭术lv1】已经成功升级为了【箭术lv2】。 虽然仅仅只有1级。 但这就已经相当於普通人中的初学者和熟练者之间的差距。 “没想到就连天上飞的鸟都躲不过你的箭,看来你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刻苦的训练箭术的技巧吧。” 布莱尔这么看著巴洛嫻熟的用弓箭射下飞翔的鸟儿,心中感到自愧不如。 他跟巴洛也相识许久了,深深知道对方的性格。 虽然这位勇士对於武器的掌控天赋异稟,但这段时间,他必然也是下足了苦功夫练习箭术,这才使得箭术的增长如此之快。 那巴洛手上磨出的深深的老茧,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巴洛捡起了那只鸟,摸著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我只是想用弓箭多打一点食物。” 森林,在他眼里是一座肉的宝库。 吃,对巴洛而言,则是活著的最大的趣味。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弓箭的缘故。 有了弓箭,不需要【捕鸟网】或者【捕兔笼】就可以轻易的猎取那些狡猾的猎物。 无论是山中飞的还是跑的,亦或者水里游的,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收穫那些猎物。 巴洛用雷电之弓几乎横扫了整片岛屿。 这一段时间之中,山林里的原本气势汹汹的各种野兽和毒虫们,只要看到有人类,惊慌失措的逃窜嚇得不再敢侵扰人们。 它们生怕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像同伴那样的焦黑模样。 现在,也因为在巴洛的帮助下,人们不再惧怕山林中的巨型蜘蛛们,族人们得以放心的去山上採摘那些野菜和草药植物。 这一段期间,【草药学lv1】普及得很快。 【草药学lv1】:凭藉对植物的一定洞察力,对各类植物进行识別、採集,利用。 许多族人们都得到了【草药学lv1】的知识。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引导著这些收集草药的族人们,让他们思考起这些看上去口感怪异的植物是否不仅仅拿来製药,还能在食物上有別的用途。 很快,有人將一些植物製作成为调味品。 “辣蒜水,可以蘸著肉一起吃,刺激!” 有人这么分享道。 辣蒜,一种带著刺激性味道的草药。 原本,一些族人们发现它的味道很让蚊虫们討厌,所以用这种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汁液涂抹在身上,就可以起到驱赶蚊虫和止痒的作用。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这种带有刺激性味道的植物给当成了调味品。 结果,人们发现这玩意吃起来確实会令人会感受到一种“痛並快乐的滋味”,也可以用来去除肉中的腥味,让食物更为勾起人们的食慾。 很快,部落里的【科技树】里中的【消耗品】中不仅仅出现了药用的【辣蒜驱虫药】。 食用的【辣蒜调味料】也出现了。 这时,有了辛辣的调味料,人们也需要解辣的饮料。 於是,【果酒】又应运而生了。 【果酒】,是族人们所发明的饮料。 说是发明。 有些不太准確。 有人很早就发现了变质的归果汁水,喝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最近一段时间,人们在山林中採集草药的时候,发现了更多的野浆果。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人们突然突发奇想,尝试用石臼將这些早已变质的野果实捣成糊状,把它和一些溪水封存在陶罐里。 结果“意外”的製成了別有风味的果酒。 有人认为这种果酒味道怪异,难以下咽。 也有人认为它別有风味,酣畅爽快。 在喝完后,还会得到一种飘飘然的迷醉之感。 甚至有人喝完归果酒后,就像是吃了色彩鲜艷的蘑菇那样,干出许多愚蠢之事。 里奇也为此下令禁止族人们平日里在劳作时私自酿造和喝酒。 只能在祭典大会上,才会取来酒水,允许人们饮用那果酒。 巴洛对族人们的在食物上的“伟大发明”感到很高兴。 甚至比当初看到布莱尔发明弓箭那会还要高兴。 尤其喜好重口味的他,每顿都要加上辣蒜,时不时来上一杯归果酒。 儘管有时候,人们会很嫌弃他那嘴里散发的怪异味道,但他满不在乎,大方的把猎物分给一些族人们。 他唯一感到可惜的是。 调味品和酒一多,肉反而不够吃了。 毕竟,其他的东西再怎么精致,都是肉的佐料。 可是现在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好了,但也不是顿顿都能吃肉。 有时候即便打到了鱼,也要做成咸鱼干,充当部落的储备食材。 这时候,有人提出了建议: “巴洛,如果你能把那只奇特的独眼大鸟给打下来,绝对可以和大家都美美的吃上一顿。” 那是一只经常盘旋在海岸上空,体型巨大的长满青色羽毛的鸟兽。 它长著巨大的绿喙,看上去天生就只有一个眼睛,模样极其怪异,性子也与跟其他的海鸥不同,不像那些鸟一样呆傻,只要给几只鱼就会轻易的落在沙滩上。 狡猾与奸诈,是它的代名词。 独眼青鸟时而会停留在海边的归果树林里,偷偷摘掉那些神明赏赐给部落的归果的果实,然后扬长而去。 在离去之时,独眼青鸟还不忘在人们的头顶盘旋,拋洒下黄褐之物。 那只巨大的怪鸟一直让人们恨得牙痒痒。 但人们却又拿灵活而又狡诈的它没有丝毫的办法。 如果把它给打下来,就可以美餐一顿,也能让族人们解心头之恨了。 在族人们的起鬨下,巴洛背上了装满箭矢的沉甸甸皮囊和雷电之弓,冲向了海岸。 海岸上已经聚集了一批神色愤愤的人们。 “那只独眼鸟呢?” 巴洛问。 顺著人们的手指的方向,巴洛抬起了头,在阳光下眯起眼睛。 他很快发现了那只独眼青鸟居然躲在了神明赐予的巨大的红树之上。 “尊敬的护卫长,您可要为一定要为我们射下这只巨鸟啊,我的头顶已经遭殃十几回了!” “那鸟可奸诈了,要是射不中,它下回肯定隔老远就要飞走了!” 人们站在红树林的树下,这么群情激奋地叫喊道。 那只独眼青鸟,对著下面叫囂的人们,却只是不屑地抖了抖肩膀上的羽毛。 就仿佛对这场面司空见惯一般。 它早就察觉到,这群陆地生物,甚至连这片巨大的红树林都不敢轻易靠近,只知道一味的发出那样的聒噪声音。 只要自己待在这颗巨大的红树上,这些愚蠢傢伙就永远都伤不到它的一根毫毛。 独眼青鸟在轻蔑地瞥了下方的人群一眼后,自顾自地张开了那巨大的绿喙。 那颗被它叼在嘴里的归果果实,立刻从高高的树上落到了地面上。 “砰。” 那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的归果的坚硬果壳,立刻裂开了一个口子。 独眼青鸟迅速飞了下去,把它重新叼了上去。 然后,它便將那绿喙的尖锐前沿,伸进了破损处吮吸裂开的果实里的美味的果汁。 那独眼中仿佛流露出像是人类那样怡然自得的情绪。 平日里,它就是这么依靠重力来打开这些果实的坚硬外壳的。 “可恶,那是神明赐予我们的果实。” 在眾人有些愤慨的目光中,巴洛脸色不变。 他只是慢慢的开始靠近,选择了一个好的角度后,取下了那背在身后的弓箭。 只见他的身体,就仿佛和那弓箭融合了一般,当那弓弦拉开的同时,他的整个人也已经蓄力完毕。 搭弓、瞄准、射箭。 几个动作行云流水。 “嗖!” 没人看到那箭是怎么射出去的。 只是看到了一道黑色的流光。 那把箭直接从背部贯通了独眼青鸟,发出了一声闷响。 一道噼里啪啦的声音,隨之在它那身躯之中传来。 “嘎!!” 独眼青鸟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显然大吃一惊,发出一声喑哑的惨叫声。 它赶忙张开了翅膀,企图用最快速度飞上天空。 可是一阵电光闪烁,它在那酥麻感中立刻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 那翅膀挥动到一半就僵在半空中。 它立刻坠落到了地面上。 可是即便是这样,落在地面上的它,却依旧能够扑腾著那已经有些燃烧起来的羽毛。 那顽强的生命力让人们感到惊讶。 但在观察到那电弧似乎减小后。 很快就有胆子大的族人,冲了上去,按住了这只还在挣扎著试图飞起来的独眼青鸟。 面对著这位偷吃神明恩赐的狡猾的大鸟,每一个部落的人们都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 现在,这正是復仇的好时候。 只不过,当围观著的族人们一拥而上,將这奄奄一息还在挣扎著的巨鸟按在地上的时候。 一个石匠却是莫名地抬起了头,愣愣的看著天空。 仿佛天空中有什么东西一般。 “喂!呆愣著干什么呢,快点帮一把手啊!这傢伙还没死透呢!” 听到同伴的叫唤,石匠才回过神,赶忙继续帮忙按住那巨鸟。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眾人身下的那独眼青鸟的羽毛的青色光泽,突然有些黯淡了下去。 同时,那巨大的独眼中,浅绿色瞳孔里的光芒也几乎是瞬间就涣散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生机一般。 独眼青鸟停止了挣扎。 不过,毫无察觉的人们只是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喜悦中,欢呼著把这只独眼青鸟的尸体放到了木架上,扛回了部落的空地上,洒上各种新奇的调味品。 那一天夜晚。 部落里的空气都带著一股香甜的味道。 那酥脆而又辛辣的滋味,从此瀰漫在了巴洛的睡著后的每一个夜晚,在那梦中歷久弥新,久久地让他无法忘怀。 第10章 生命创作 莫纳原本颇有兴致看著人们的发明。 但他很快发现,那只被人们捕获的大鸟,有一丝眼熟。 它显然正是上一次看到的飞来岛屿上播种下沙蒙果的独眼青鸟的种类。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当初看到的那一只。 他看著这只濒死的鸟。 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收集起来。 他从【神器】中,选择了【滴管】。 这种能够从事物之中汲取出更为本质的高级顏色的工具,终於又派上了用场。 【你正在汲取一种高级的顏色。】 【西尔维鸟的所有顏色被你吸入了滴管中。】 “西尔维鸟吗?” 莫纳这么看著那显现出来的名字,第一次知晓了这只独眼青鸟的名称。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名字上略微停留,隨后挪到了自己的滴管上。 提取的奇异液体开始了变化。 原本浑浊的液体的顏色,开始明显的按照垂直的分布,分为几层不同的液体。 【您解锁了三种新的顏色。】 【您获得了:西尔维鸟之灵魂*1】 【您获得了:西尔维鸟生命精华*1】 【您获得了:陆之精华*2】 【您获得了:森林精华*10】 【您获得了:飞翔精华*5】 莫纳静静的將那滴管里的顏色,倒入到了自己的【调色盘】之中。 那些原先还有些浑浊的色彩,此刻在调色盘之中,已经变成了不同的淡淡的美丽而又动人的顏色。 这些美丽的顏色並不是静止的。 它们如同星光一般,在格子中有规律的不断的流淌与闪烁,仿佛是带著生命的波动与韵律。 莫纳能够感觉得到,这些光辉流转的顏色的生命力和灵魂强度,要比其他的动物要厚重上许多。 他的手轻轻虚握。 那盘中的【西维尔鸟之魂】也漂浮了出来。 【巨怪lv1】西尔维鸟 【年龄】:12岁 【特性】:“植物嗅觉lv1” 【习性】:无 【序列】:无 【居住在拥有巨大森林的蓝绿色独眼巨鸟,素食系生物,尤其喜好吃果实,它们是传播植物种子的最佳帮手。】 虽然灵魂和生命的厚度远超一些岛屿上的生物,但是这只西尔维鸟依旧和一般的鸟在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別。 先前他在一些鸟兽身上也提取过【飞翔精华】,这种高级顏色能够让他的视野短暂的向上扩展一定距离。 如果非要说,这西维尔之鸟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那新出现的【森之精华】。 【森之精华】:眾多生產者与分解者所孕育的神秘精华,用於创造生物的素材,也可以用於吸收——下一次创造顏色时,在失败后有概率获得分解的副產品。 “创造顏色的时候,可以隨机获得一些其他的顏色?” 莫纳感到了新奇,认为这对於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效果。 在吸收了一部分森林精华后,他决定趁著这个效果开始创作。莫纳点开了【神器】。 在那之中,他选择了【水桶】。 那是他为了先前所获得的高级顏色们,创造出来的一个新的神器。 【水桶】:利用“水”还原顏色与赋予顏色溶解性的工具。 水桶之中的“水”,可以稀释自己的调色盘里的【神性顏色】,能让充满神力的顏色逐渐还原成为原来的模样。 在失去了强大的神性后。 顏色们就变得可以瓦解,从而就会获得一种“融合性”。 它们会更容易溶解混合。 简单来说,就是更容易地去合成顏色,由此创造出新的顏色。 比如说,石头与石头的顏色可在水中混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新的石头。 植物和植物的顏色也能混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新的植物。 不过,在融合顏色的时候,莫纳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则: 相性过低的顏色几乎是难以融合的。 比如水与火。 金属与植物。 此外。 如果要用高级顏色作为材料进行融合创作,要比低级顏色难上很多。 “如果要创造生命的话,看起来依旧有一定难度。” 莫纳虽然已经尝试过用水桶融合顏色,想要创造出一种生命,但是却屡次失败。 生命,特別是高级生命的创造,难度是极高的。 就更不要说是具备智慧的生命。 那更是需要“灵感”才能创造出来的事物。 但莫纳对那些失败並不在意,反而更加提起了兴趣。 这一次。 他再度开始了创作。 他將【西尔维鸟生命精华】和【棕鼠生命精华】,滴在了同一格子中。 然后,將收集而来的【飞翔精华】,將近一半都倒入了其中。 最后,为它们添上了【西维尔鸟之魂】。 【你將顏色们混合在了一起。】 【在漫长的时光中,这些流动著的顏色们逐渐开始了相融,开始匯聚成为一滴极为沉鬱的灰色。】 这一次,当他把滴管中混合的顏色滴上去的时候。 一抹浅灰色在画布上荡漾而开。 一颗奇异的巨蛋,突兀地出现在那极为荒凉的峭壁夹缝之中。 紧接著,数十个日夜过去以后, 一只像是蝙蝠那样的生物,破壳而出,出现在了山上。 它蜷缩的身躯,逐渐舒展开来。 那巨大的带著薄膜的翅膀在展开后,锋利的骨刺从翅膀上穿出。 与此同时,那隱藏在阴影之中的晦暗身躯也暴露下了阳光之下—— 一只独眼的小脑袋与尚未发育的躯干和四肢黏连在了一起,没有分化开来。 当这畸形之物,凭藉著某种的本能,张开那翅膀企图进行某种动作时。 莫纳从它的那无光的瞳孔之中看出来了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这生物的那肉体的色彩太过於浓重,甚至到了一种妖艷的程度。 这一抹生机的色彩,压过了灵魂的色彩,最终使得它完全失去了灵魂。 就像是,只知道一味繁殖的病变细胞一般。 这样的东西,在达到最盛后很快就会凋零。 仿佛是验证神讖一般。 下一瞬,那一具空壳开始蠕动与痉挛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那蝙蝠一样的畸形躯壳,如同无尽岁月在那体表加速地流逝一般,躯壳的所有的部位,在这一刻都迅速衰老与消融分解起来。 最终,它显露出了骨架。 短短的数个呼吸间,这具由他创造出来的新的顏色再度归於了虚无。 它死了。 但说是死,並不准確。 充其量,只是一具空的躯壳消散了。 “这一次的创造依旧是失败了。” 莫纳看著那掉落在地面上的乾瘪之物,看著那原先构成它的几种顏色开始无法挽回的流失,变色。 但他很快发现,那乾瘪之物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奇异的新顏色。 【您获得了:腐烂精华*1】 【腐烂精华】:拥有著令动植物腐朽之力的神秘精华,用於创造生物的素材,也可用於吸收——加快下一次合成顏色的速度↑ 就在他滴管提取掉了那即將流逝的顏色后,那骨架缓缓的消散成为了齏粉。 “虽然没有成功创造出一种新的生物,但是由於森林精华的效果却获得了新的精华。” 莫纳看著手中的滴管中那灰色的顏色,在检视过后,將这唯一的副產品,放入到了调色盘之中,没有选择吸收。 这一次的实验不算成功,但也不算彻底的失败。 不过他的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失望。 有的,仅仅只是对对此不断增长的纯粹的兴趣。 “是时候该稍微停下来一会了。” 莫纳看著那画板,手轻轻一挥。 那上面的顏色,全部消逝不见了。 在这段日子里,他想要暂时停下对外界的观察,收回所有的意识,好好地研究一下如何创造生命。 生命,对於神明而言,依旧是一种充满玄奥的奇蹟。 也是一门,独属於神的深刻学问。 第11章 山上的奇观 里奇將海岸上的一部分事情,都交给布莱尔进行接管。 布莱尔会负责巡视归果树的养护。 现在,只有在每年的海祭,或是族人们被波涛吞噬的时候,族长里奇才会回到海岸上,亲自带领著族人,在海边的祭坛上,虔诚地向仁慈的神明祷告。 里奇的重心转移到了岛內的一些事务起来。 他听著长老们匯报著山里和地里的一些情况: “自从巴洛护卫长教会了大家如何射箭以后,有一些天赋异稟之人,都能射中那难以捕捉的鸟兽了。” “不过,有一些人在狩猎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死去的鸟兽。” “虽然看上去没有中箭,但它们却不知为何死在了树林中,尸体都是完好无损的,族人们怕它是吃了某种有毒的植物才死的,於是拿回去烤了很久很久才吃,也没人出现中毒的状况。” 里奇听到了一些关於山里面的奇异传闻。 思索片刻,他也决定了亲自巡视山中的情况。 但在巡视了几周后,並未发现任何的异常。 他也便稍微放心了下来,开始慰问起一下在山中过活的人们的生活。 山里的这些族人们,有一大部分是部落里的老人和女人们。 他们不像男人们那样强壮,能用弓箭来狩猎,於是便上山採集草药,或者在山下干一些编织的活计。 里奇一个个开始询问起在山附近居住的族人们的生活。 看看他们是否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又或者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 里奇很快来到了山脚下正在编织著背篓和麻绳的女人们的身旁。 在这些人之中。 里奇很快注意到了一个瘸腿的女人。 那个女人名叫娜恩。 她有著一头雪白的头髮。 她就这么跪坐在受到被问询的人群之中。 那显眼的白髮,使得她在那里与眾人分外的格格不入。 所以里奇一眼就看到了她。 但是,里奇並不仅仅只是因为发色而注意到了她。 他隱约记得,当初自己就在哪个地方见过她。 “你是当初被关在山洞里的人?” 里奇突然像是终於回忆起了什么,这么问道。 她是当初被和他一样被关押在洞里的罪人。 “是的。” “因为什么被关押的?” 娜恩这么低垂著头。 她看著那显眼的白髮垂到了自己那黝黑的手臂上,缓缓开始了述说。 在孩童时期。 拥有著一头白髮的她,就已经被部落的人们当成了异端关押在了山洞之中。 白髮的怪人、畸形者、早衰者。 这些都是她曾经的称號。 即便是在监牢之中,她时常也会因那显眼的白髮被其他的罪人所欺辱。 但是,在即將轮到娜恩被当成祭品烧死的前一晚,命运降临了。 娜恩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 里奇和一群神色疯狂的人们,高举著火把衝进了山洞之中,杀死了族长,解放了眾人。 她正是当初被赦免的罪人之一。 娜恩的新的生活到来了。 虽然因为饥荒,她依旧食不果腹。 但这样的日子,比那监禁在那永无天日的黑暗山洞里的好过得太多。 “抱歉,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里奇脸上有些歉意。 他很快开始与对方閒聊起其他的话题,得知了对方是最近从山上摔落,才导致了瘸腿。 娜恩爬上了那一座很高更高的山。 在那攀登那山上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摔倒滚了下来。 这才摔折了腿。 “你为什么登上那座荒芜的高山?” 里奇看著娜恩,感到很好奇。 早在数年前,在开垦荒地的时候,他就带领族人就已经费劲气力登上了那座高耸之山。 可是,在登上去以后,他们却发现这座山上荒芜得没有任何的杂草。 没有植物。 自然也不会有野兽靠近这里。 这座高高的山上什么都没有。 眾人们很快失望的下山了。 所以,哪怕现在想要採集草药或者发现植物领取奖赏的人们,也不会如此费力不討好的企图攀爬上这座高山。 所以里奇十分好奇对方想要到这座山上想要找什么。 娜恩低著头地说道: “我其实没想找什么,只是因为那山很高,恰好就在那,所以想上去看一看。” 娜恩的语气虽然谦卑,却带著一丝不假思索。 面对著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回答,眾人们不由得面面相覷起来。 里奇却是笑了。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 他时常会再度过来巡视。 仿佛无意间与娜恩交流著什么。 娜恩面对著这位族长,起初依旧是恭敬的態度。 但很快就逐渐因为熟络而態度发生了变化起来。 有时候,她会在族人们还在接受问询的时候,一个人就跑去蹲在树林里看那些在阳光下纷飞的蝴蝶。 有时候,里奇还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脏兮兮的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甲虫,让那只甲虫在手背上自由的爬来爬去。 如同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很快,过了几个月,娜恩的脚好了。 这几个月里,娜恩与里奇已经越发熟络了起来。 娜恩丟开了那木头的拐杖,对里奇发出了邀请。 “尊敬的族长,娜恩想邀请您一起爬那座很高很高的山。” “我可不想当一个愚蠢的瘸子。” 里奇听到对方的请求,果断的摇头拒绝了。 “真的不去?” “为什么要去。” “那您就在下面看著吧,没准还能接住我。” “真是胡闹。” 里奇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个孩子闹脾气,有些无奈的走开了。 然后过了一会后。 他又走了回去。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山脚下的树上折断的树枝。 巴洛的目光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族长。 他看著在山脚底下,看著原本已经转头要走的族长,在树丛里折断了一根树枝,把它当成了登山的拐杖。 隨后,族长逐渐拄著拐杖,慢慢地用它杵著地,朝著山上走去,追赶上了正往上攀登而去的娜恩。 巴洛虽然对此感到有点奇怪,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以防族长有什么闪失。 娜恩与里奇有惊无险的登上了山顶。 那里光禿禿的。 一如多年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 但站在山顶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朝著下面看去。 岛中的风景一览无余。 他们看到了很多东西—— 一座座石屋遍布了整座岛屿。 零星的石屋冒出的缕缕炊烟,匯聚成白茫茫的溪流淌过林间,山下採药人的背篓擦过灌木沙沙作响,夹杂著劈柴的斧头的钝响,在朦朧的雾中时而传来。 更为遥远的平缓土坡上。 那些收割树薯的弯著腰的人们,如一只只黑褐色的蚂蚁,又像是被风吹散的种子,缀满了整片山谷。 山巔依然寸草不生。 但山脚下的风光,如同巨人的史书一般在他们的眼底摊开。 “真美啊,不是吗?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部落的风景。” 娜恩用手別过被风吹乱的白髮,这么说。 里奇只是站在山崖边。 他默默地在那冷风中目不转睛地看著底下的一切。 许久,才慢慢地感嘆: “是啊,真美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部落的景色—— 这是他与族人们在这十几年的岁月中所雕刻出的从无到有的风光。 而在多年前。 当他站在这山顶上往下看的时候,岛上还是一片荒芜。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里奇心里慨然。 因为肩负著神明的使命,自己一直在走。 但却从来没有停下来,驻足观望这部落之中的新生景象。 那一天。 在那冷冽的山顶的风中,里奇矗立在了那山巔,看著那下方的风光很久很久。 时间又过去了半年。 里奇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 他想听从娜恩的意见,在这座岛上的最高之山的山巔,为神明建造一座奇观。 只要站在这座的奇观中,就可以將这座岛屿上的风光一览无余。 它会让人们记住神。 也会让人们记住他们自身。 第二个决定。 他认定了娜恩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那一天,当他公布这两个决定后,不亚於在这个原始的部落里投掷了一枚现代炸弹。 当然,人们並不是因为建造奇观的决定而震惊。 而是第二个决定。 原本,长老们因为这一位眼光极高的族长,好不容易终於看对眼了一位女人,他们不由得为神选之子的血脉有了延续感到喜不自胜。 然而,在看到娜恩的模样以后,他们那喜悦的脸上,都逐渐转变了表情,纷纷露出了恐惧和疑虑的色彩: “您为何会看上这样一位女人呢?” “只有强壮、健康、受人尊重的女人才配得上您这位神选之子。” “她看上去实在是太出格了,不仅仅是那头髮,脑袋也跟得了怪病一样,精神也不正常,有什么样的女人会天天在野外閒逛呢,您与这样的人生下孩子,恐怕夭折的命运將会降临。” “族长,我听说她曾经遭受过罪人们的凌辱,没准她的体內已经流淌过罪恶的血液,您如果与她结为连理,恐怕极为不妥。” 在一眾嘰嘰喳喳的激烈討论的长老们之中。 只有一位年长的长老和布莱尔,在火光之中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默契地保持了缄默不言。 显然,他们都察觉到了里奇那不对劲的脸色,及时的闭上了嘴。 不过,其他的长老们並未察觉到这一点。 他们剧烈討论的话语,让坐在上面的里奇的脸色越发的不好起来。 里奇终於脸色不好的打断眾人: “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长老们囁嚅著嘴巴,还想说点什么。 巴洛只身上前。 他用那高大的身形拦住了企图还想要劝导的长老们。 “长老们,族长不想听你们说话了,快出去吧。” 面对人高马大的巴洛,长老们只能不甘心地退下了。 娜恩顺利的成为了里奇的夫人。 一年后。 娜恩怀上了孩子。 里奇开始放下了一些身边的事务。 有时候,会带著她慢慢地漫步在岛屿的每个地方。 直到有一天。 夕阳西下。 两人漫步在海滩上,踩在那染上了一层淡红色的软软的沙上,畅所欲言。 里奇看著那大海出神。 他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在那黑色的瞳孔里,点点光芒,隨著夕阳下那波涛的起伏,在粼粼闪烁著。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蹲在沙滩上,看著蚂蚁爬来爬去的娜恩,转过头,这么问道。 他回过神来,对著娜恩这么笑著说道: “我回想起了一些事情,或者说一些往日的念头。” 第12章 海 里奇望著大海。 那剧烈海风吹起他的发梢,露出了那仿佛被海盐磨过的沧桑面庞。 “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即將被烧死的那前一天的夜晚。” “在那一晚上,我来到海边,只是想在临死前,亲眼看一看那神秘的大海长什么样。” 里奇看著那赤红色的大海,目光出神。 “那一天夜晚,我震撼地站在漆黑的大海前。” “那无数个日夜在我睡梦中如雷鸣般咆哮的波涛,终於在我的面前展露了它的真容。” “在我看到了那大海后,我突然理解了一切。” “我理解了那些违背祖训的族人们,为什么都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不知所畏的冲向大海,然后消失在那茫茫的浪涛之中。” “海啊,它是多么令人战慄,遥远到几乎令人绝望,却又在那绝望中被那神秘所吸引。” “就像是……” 里奇的喉结滚动著,那尚未成型的比喻,如鯁在喉。 他像是在找一个確切,亦或者並不存在的事物。 “活著的山脉。” 他找到了那个形容。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会呼吸,也会吞噬目光的大山。一座远比任何山都要高大的山脉。” “只要望上一眼,就再也无法脱离目光。” 里奇问。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能否有一天,可以去看看山那头的风景?” 娜恩那滑动著那夕阳中的海水的手停下了,她没有说话。 很久,她才说。 “想过,可是,我们既不是鸟也不是鱼,我们只能在岛上生活。”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但娜恩率先从那样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她像是在开导里奇,却又像是在开导自己一样,突然开玩笑似的说道: “但是也不绝对。” “您说,能不能让有著伟大智慧的布莱尔大师发明一种药,喝下去就会让人长出鱼鳃还有鰭,或者长出一双翅膀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游到海里去,或者飞到天上去,一直到天边的尽头,去看一看那天边的尽头究竟有什么。” 里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如果布莱尔真的能发明出那种近乎神跡的神奇东西,那么他早就將族长之位拱手相让了。 他也想起了什么。 那曾经在那山洞中的“遗產”之中,存放著的一些记录著“歷史”的壁画和麻纸。 在山洞的洞壁中,绘著当年神明赐下红树林和沃土的景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在洞壁和前任族长所保留的那些麻纸上,还画著一些图案,记录著一段隱晦的歷史和事物。 他突然问。 “你听说过船吗?” “船?” 里奇给娜恩诉说了当时他所看到的麻纸上的图案所描绘的东西。 “我想,那是一种神奇的工具,即便风浪再大,它也不会沉到海洋里去,而是会漂在海面上。” “我把它叫做船,或许我们的祖先就是用船,从大海中来到这一座岛上的。” “我把它交给了布莱尔,如果他能造出船,人们或许能够到达那海的另一端,去看看那里究竟是怎样的风光。” 里奇看著那大海的眼神没有变化。 “只可惜,即便造出了船,我恐怕也不能去到这神奇的海洋中探险了。” “为什么?” “我是神选之人。” 里奇很自然的说了出来,就像他无数遍与族人们所说的那样。 “神赐予了我使命,让我成为部落的支柱,这便是我的此生的唯一而伟大的使命,我不能为了我的私慾离开部落,拋下这岛上的子民们不管。” 娜恩沉思了一会。 她看著那在海滩上来来回回搬运著虾的蚂蚁们。 “我们在神的眼里,像不像一群蚂蚁呢?” 里奇一愣。 儘管他知道,娜恩有时候的思维十分跳脱。 但他却依旧很难跟得上对方的思路。 娜恩只是蹲在那,白色的眉毛皱起,像是在努力思索著什么与组织著语言,然后才说: “您说,我们觉得宏伟的事物和渺小的事物,是否在神明的眼里都是一样的渺小呢?” “没准我们觉得伟大之事,神反而觉得渺小,我们觉得毫无意义的渺小之物,神反而觉得伟大?” “也许,我们所做的一切,对神都是无意义的。” “又或者说,一切其实都是有意义的,无论伟大或是渺小。” “神选中了您,也许是因为您所做的都將是有意义的,不是吗?” 娜恩说完后。 里奇久久的不说话。 她还以为里奇因她的话感到生气,於是赶忙拍了拍沾在麻衣上的砂砾,站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我瞎猜的,您可別生气,也別把我说的话传出去,不然那些长老们知道以后,怕不是要给我安一个褻瀆与曲解神明的意图的罪行。” 里奇没有生气。 他看向了大海,又看了娜恩。 最后,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 “或许,你说得没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可我依旧放心不下部落。” “如果我们那即將出生的孩子,能够继承神选之子的位置,也许在多年以后,老去的我们会有能够去到海的尽头的那一天?” 娜恩看著那海,笑了。 “我想,会有那么一天的。” 但是。 娜恩最终没有等来那一天。 大约在半年过后。 她在一个极为漫长的夜晚中死去了—— 因为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常年的飢饿与折磨,早就让她那脆弱的身躯不堪这样的重负。 当初长老们的预言真的一言成讖。 夭折的命运的確降临了。 只不过並非降临在孩子身上。 当嘹亮的啼哭声传来,紧紧握住里奇的手的娜恩,仿佛是完成了某种承诺一般,缓缓鬆开了那苍白的手掌。 娜恩死去了。 里奇只是沉默的看著妻子冰冷的身躯被埋入了土壤里。 部落里依旧一切照常。 女人因为生育而死去,在部落中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在外人眼里,看不出此事对族长有任何的打击。 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稳重的族长。 只不过要比平常沉默了许多。 日子再度这样缓缓地流逝了。 直到有一天。 里奇再度来到了大海上,与族人们开始了海祭的祷告。 一群蚂蚁,从那祭坛旁爬过。 恍惚间,多年前的身影,再度隨著浪花在心中不断的翻涌。 一时间,他的祷告停住了。 可最终,哽咽的他只是跪在那,与有些疑惑的眾人们再度开始了虔诚的对著大海祷告。 “神啊——“ 人们跟隨著族长有些哽咽的声音,继续这么祷告下去。 “愿您的仁慈如阳光普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愿那光辉融化所有逼近的阴影,让信仰的火炬永远的为您照耀下去。” 一滴泪在那祷告声中,落入了翻涌的浪花之中。 而在那翻涌的汹涌浪花之中, 神明只是缄口不言。 第13章 衰老 在妻子死去后。 说不清是哪一天。 里奇突然察觉到了自己开始了衰老。 有时候,他咀嚼食物时,发现牙齿渗出了血。 紧接著,一颗牙齿慢慢的脱落了。 有时候,他跟著眾人们一起上山查看草药的长势,他突然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胸闷。 只能让走在前面的始终不带喘气的巴洛等一等他,才继续在山上继续前进。 今天是下雨的日子。 那受过伤的腰也不知怎的开始间歇性的作疼。 那一阵阵的疼痛时常让他在梦中惊醒,就像是在悄然提醒著他,对於苍老的他来说,死亡已然如影如隨。 这些琐屑的事情,共同组成了他对衰老的认知。 “我老了吗,可是年轻的自己好像在昨天。” 里奇这么闭著眼睛,听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蓆子上翻身坐起来,坐到了那石座上,脊柱贴著那冰冷的石面,静静地回忆起了什么。 这么多年以后,他都会回想起那年轻的自己。 即便浑身是血,却依旧振臂高呼,举著火把,率领著眾人衝进山洞中的那段时光。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地这么生猛下去,高举著神明给予的火炬,带领著族人照亮黑暗,不断开闢出一条又一条的新的道路。 直到有一天。 功成身退的他,在完成了神给予他的使命后,可以孑然一身去探索那神秘的大海的风光。 就像他当初对娜恩承诺的那样。 可这个愿望,似乎已经成为了海中的泡沫,逐渐飘远了。 如今的自己,不说那海上的大山。 就连翻越一座普普通通的山,都有些费力了。 “如今的我应也有五十岁了,早就超过了我父母当初的年龄,可我已经记不清楚,我那年轻的父母们,是在哪一年死去的了。” 里奇回忆著什么。 儘管他已经不太记得清楚自己的年龄。 但他知道,眼下自己的岁数,早已经超过了当初的父母。 他为此有些感慨。 但是他的心中並没有为自己的苍老而感到悲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起那些部落中夭折和早逝的族人们,自己已经算得上极其的幸运。 衰老,亦然是一种奢侈。 老去的里奇只是对那无法挽留的流逝的时光,感到惋惜。 他有太多的事情想做。 也有太多的事必须去做。 可是没有人能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他时常一个人漫步在海岸上,看著部落中的一些年轻的孩子,在海岸上来来回回的搬运著木材,按照布莱尔的要求,摆放成各种奇怪的模样。 在里奇的组织下。 布莱尔开始带领人们,按照麻纸和壁画所记录的画面,开始造船。 在听说了布莱尔正在建造能够漂浮在海面上的神奇工具后,吸引了许多的人们前往帮忙。 其中,就包括了孩子们。 一些孩子们寧可冒著被父母骂的风险,不去帮家务,也要过来帮布莱尔的忙,又或是偷偷的瞧一瞧船建造的进度。 閒暇下来的时候,孩子们就会在海边戏水,欢笑声隨著浪花传来。 “真好啊,他们有著大把的时间。” 里奇看著那群在岸边无忧无虑的孩子们,这么感慨道。 在他那么小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海。 而这群孩子们,现在已经看到了海。 说不定,他们真有机会,能够等到船造出来的那一天,去看一看海的那一边有什么。 他们仿佛是部落的希望。 也是里奇的希望。 只不过,这群承载著部落希望的孩子们,时常也会让长辈们感到头疼。 长老们时常会找到自己诉苦—— 一些关於孩子们带给他们的苦恼。 长老们抱怨,如今的孩子们吃不了一点的苦。 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不愿意干苦活,只想著打猎取乐。 甚至就连珍贵的食物,居然都有时候浪费起来。 总而言之,长老们想要表达得很简单: 岁月变了。 这群在安稳岁月中长大的后辈们,没有经歷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孩子们很难知道珍惜,也很难知道敬畏。 “因为没有苦难,孩子们都不懂得珍惜。” “苦难教会了人们敬畏。” “是啊,没有被灾厄困扰过的人,永远不知道敬畏。” “如果他们能够回到过去,磨礪磨礪心性该多好。” 里奇听著人们的討论,皱著眉默默地抬手。 他制止住了大家的声音。 直到眾人安静下来以后,沉默了良久的他,才开口。 “我们的確是在那段艰苦的岁月中逐渐学会行走,才走到了如今。” “可是,教会我们如何站起来,是仁慈的神的指引,而让我们得以继续前进的,则是自己的双腿,而不是那地上那冷冰冰的绊脚石,也不是那令人感到悲伤的痛苦。” “你们要敬畏的,不是苦难,而是神明。要感谢的,也是辛勤的自己的双手和双脚。” 里奇慢慢的走下了石座。 即便他的脊背已经有些佝僂,可是语气却依旧不容置疑。 “不要把这一切都怪罪和抱怨这幸福光景和那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们身上,多用一些时间去耐心的引导他们,他们会明白这一切的。” 眾人匍匐在地上,高呼著族长的智慧后,慢慢退出了山洞。 在眾人离去以后。 里奇却看著自己的拐杖,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的內心其实也曾有过动摇。 他也曾害怕自己的孩子们,在这平和的阳光下,逐渐遗忘对神的敬畏。 他也曾畏惧,畏惧在將来不久的某一天,那手足相残的黑暗日子再度上演与轮迴。 然后,神罚再一次降临在这座岛屿之上,降临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原本我以为还早,但也该是时候了。” 里奇看著自己那两位稚嫩的孩子,嘆了口气。 如果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必须得做好准备了。 自己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他必须在那一刻到来前,告诉孩子们即將要承担的重任,並將孩子们引导到正確的道路之上。 从这一天起,里奇让自己的两个孩子待在自己的身边。 他开始毫无遗力的,事无巨细的教授他们各种道理,向他们诉说著过往岁月的种种,让他们铭记神明的恩赐,也铭记那曾经降下过的神罚与灾难。 在时机成熟后,他告知了他们继承之人的身份。 巴洛和布莱尔开始分別担当起两位孩子的老师,传授他们以各种生存的知识,让他们学会独立的生活。 很快,两位孩子长大了。 他们成为同龄的孩子们的榜样,替代老去的里奇,开始以身作范,去教导更多的后辈们走上正確的道路。 第14章 船 时间,依旧在很快的流逝著。 里奇的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布莱尔为他做了一个拐杖。 如果要前往什么地方,他会拄著拐杖走过去。 时常,他会让两个孩子过来。 从他们稚嫩的口中,听著他们讲述著学到的新知识和部落里的各种新鲜事。 族里的一些后辈们,也相继接任了长老们的工作,並出色的完成了相应的职责。 里奇感到了欣慰。 很多事情已然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这清閒的日子,反而却让他有些感到疲惫了。 就在他为这悠閒而又寂静的日子感到困顿的时候,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吸引了他的兴趣。 “族长,大事情!大事情!” “布莱尔大师和木匠们,根据您的要求造出了那传说中的船!” 有一名护卫,突然兴冲冲的冲了进山洞之中。 里奇睁开了眼睛,那乾涩的眼瞳中,亮起了一道光。 “天哪,您可得亲自去看一看,它可好极了,它大到我完全可以躺进去,可是就是不会沉到海里面去,这不是那传说中的船是什么。” 护卫用夸张的语气描述著他刚才所见到的东西,同时两只手比划起来。 里奇突然感觉到苍老的自己,再度恢復了一丝年轻时候的气力。 在护卫长巴洛的搀扶下,走出了山洞。 儘管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可是里奇却感觉世界在自己眼前,前所未有的亮堂。 一如多年以前自己成为族长的那一天。 这时,跟隨著他一起前去的,还有身后的两个儿子。 两个孩子已经十岁了。 在里奇以及长老们的谆谆教诲下,两个孩子的心智,都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可是,当他们听说到了船后,表现得与同龄的孩子一样无异。 里奇来到了海岸边。 海岸上。 知道了消息的族人们也陆续聚集在了那里。 人们很快首先看到了一根绳子。 一根极粗极粗的,不知道用多少的植物才能编织而成的绳子在沙滩上。 绳子缠绕在岸边的一个大木桩上。 另一端则蔓延到了海里。 一个两头尖尖,中央凹陷的木质造物就在海滩上。 它看起来就像是横过来摆放的厚厚的木弓。 “那就是船。” 人们惊异。 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可以在海上漂浮的工具。 可是,它的模样看上去並不像一条鱼。 “我们可以去到更远的海了?” “更远的海有什么,像是我们脚底下一样的岛吗?” “是啊,更大的岛,更多的食物。” “那么更远更远的海呢?海有没有尽头?” “海的尽头一定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我们要是到了那儿,肯定会摔下去,哈哈。” 人们开始了討论。 討论中有兴奋。 也有恐惧。 人们对一望无边的神秘的大海,就和对神明那样,同样充满了敬畏。 只不过,在这样的敬畏之中,恐惧的成分占到了大多。 虽然人们的討论异常激烈,但在面对著船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当初面对弓箭那样的跃跃欲试。 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提出想要坐上去试一试。 里奇愣愣的看著那艘船。 当那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跨越了数十年后,真正出现在了这海岸上的时候,年老的他却不知道用何种心情来面对了。 孩子们没有察觉到父亲那变幻的神色。 两个孩子此时看著那船,只是兴致勃勃的地向他们的父亲发出了请求。 “父亲,让我们坐上去试一试吧。” 里奇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布莱尔。 布莱尔谦卑的躬身: “我已经和护卫们都试过了,浮木船可以能容下两个人,在风浪之中不会轻易倾翻,只要让会水的护卫陪伴,不会有事的。” 孩子们目光期待的看向这位严肃而又充满著慈悲的族长。 或者说,他们的父亲。 “去吧。” 里奇那沙哑而又带著些慈祥的尾音还未沉入海风, 一个身影就已冲向海滩。 “让我先来!我是弟弟,哥哥肯定让著我的。” 那冲在最前面的孩子这么兴奋地喊叫道。 那是里奇的儿子——博尔。 博尔这么兴高采烈的呼喊道。 儘管兄弟俩是同一时间出生的。 但是在成长中,孩子们就自己选择了各自的身份。 博尔认为自己是弟弟。 因为父亲总是教导他们,要学会谦让著年龄小的孩子。 博尔的性格,比起他那沉默寡言的哥哥,要显得十分古灵精怪,这也让里奇感到分外头疼。 此时,博尔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木桨。 作为跟著布莱尔学习的学生,他早就从老师那里大致听了一遍如何用木浆操船的知识。 他想要给父亲展示自己那独当一面的智慧,以及那过人的勇气。 在他爬上去以后。 一位会水的护卫则是坐在了后面。 两人乘上了船。 在那粗粗的绳索不断的放出后,船终於下了水。 在眾人激动的目光的见证下,那浮木船行驶在了海面上。 即便波涛让它一起一伏,可是却总能以一种奇妙的平衡稳当的行驶在顛簸的海面上。 “天吶,真的能飘在海面上。” “就像是一片叶子漂泊在水面上那样。” “快看啊,博尔真的成功让船前进了。” 眾人们看到船真的没有沉下去,不由得惊嘆了起来。 人们也逐渐从那不安的神色,变得安稳。 最后,在看著那博尔在那船上努力的朝他们挥手过后,部落里的人们都露出了笑意。 行驶的船,在那平静的海面就像是一个石锄。 在那所过之处,慢慢的锄出一条浅沟。 而那浅浅的沟壑,又很快被白色的浪花悄悄填平。 博尔不知道。 此刻他划出的那一道道涟漪,正是多年以前,父亲无数个日夜中梦中的景象。 “原来船,是这样飘在海面上的。” 里奇看著自己的小儿子飘在那波涛上,不断的飘向更远的海面上。 他的意识,也隨著那船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想到了过去。 曾经,部落的祖先们,是不是就坐在比这大很多的船上来到这里的? 然后,他想到了未来。 这艘船將会带给他与部落族人们的怎么样的未来。 里奇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到了这艘船可能属於过去,也可能属於未来的人们。 但却没有想到这艘船能够属於自己的可能。 就在他沉浸在那片海洋之中,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喊叫声。 “涨潮了!” 这一声唤醒了正沉浸在那遨游在遐想的族人们。 在那原本晴朗而无风的大海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掀起了波涛。 那浮木船看上去也摇摇晃晃了起来。 人们於是回过了神来。 “快点让博尔少爷回来。” “拉绳子!” “拉绳子!” 可是,就在人们赶紧拉绳子的时候,有人抬起头往那波涛中看去。 紧接著, 他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绳索不由得鬆开了。 “那,那里!” 他惊愕的指向了海面。 眾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 那翻涌的浪花,没有平息下去。 白色的海水逐渐匯聚成为了一个小山丘。 海並非是涨潮。 而是居然是被什么东西给顶了起来。 在那海面之下,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游动。 “哗啦!”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的注视下,一个硕大无比的黝黑巨壳,破开了那海水。 伴隨著那庞大的壳,在白色的不断破裂的泡沫中一寸寸抬升,两只巨大的带著裂纹的钳状物也隨之破海而出,在阳光下泛起不同色泽的光亮。 那赫然是,如同巨钳一样的两只蟹螯。 第15章 传说中的怪物 “那是什么?” 当那浮出海面的庞然大物展露出了一部分真容,眾人们都不约而同的感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骇然。 那在阳光下呈现出淡蓝色光晕的甲壳,两只巨大的蟹螯则分別在那甲壳的左右,蟹钳边缘有著锋利的锯齿。 作为在海边捕捞鱼群的渔人,他们当然见过螃蟹。 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如此庞大的螃蟹。 只是在海面上露出的半身,就像是如同一座小丘一般。 人们在震颤之余,立刻明白了那海面上的巨大生物究竟是何物—— 那是海怪。 只存在於神秘的海洋深处之中的怪物。 此时,那早已经被人们遗忘的传说,在这一刻,终於重新的被回想了起来。 “海怪!” “那早已经被遗忘的千百年前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为什么那传说中的东西,突兀地在这个时候出现? 人们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著那海面上的巨物。 就连手上的绳索都一时间忘记了收紧。 最先从那见到海怪之中的恐惧和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是已经上了年纪的族长里奇。 “博尔!” 里奇焦急的呼唤著他的孩子的名字,赶忙拽过了那绳索。 这位一向稳重的族长异常的失態起来。 他扑到了地上。 不要命的去拉那根粗壮的绳索。 就仿佛害怕当初失去了妻子那样,再度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紧接著,长老们都赶紧甩开了拐棍,跑过来了帮忙,一面朝著地面上还在发愣的族人们吼叫道: “愣著干什么,快帮忙!” “那船上坐著的可是神选之子的儿子!” 眾人们这才幡然反应过来。 赶紧一个接著一个的抓住绳索,努力地往这边拽。 浮木船很快朝著这边岸边飘来。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了。 可是,那恐怖的怪物看上去並不打算放过这只浮木船。 那巨大的蟹螯只是举起,然后一挥。 那木船顿时就像是脆弱的叶片一样,被轻易的掀翻了以后,在那蟹螯锋利的锯齿下四分五裂。 眾人们心惊肉跳地惊呼。 “快逃啊!” “快跳下去!” “快啊!” 就在那木船被破坏的一瞬间,那位坐在船尾的护卫怒叫了一声。 护卫抱著手足无措的被嚇坏了毫无反应的博尔,跳入了海中。 巨大的蟹螯没有停留。 在轻易的把那船撕成了无数碎片后,继续朝著企图往岸边游过去的两人袭来。 只不过是几个呼吸,就再度逼近了两人。 “嗖!” 巴洛不知道何时已经在岸边搭弓。 这位高大的汉子脸上布满了汗水,持著弓的手也並非一如既往的平稳。 但他射出的箭,即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依旧精准地命中了那怪物的甲壳。 剎那间,巨大的电弧在海面上闪耀而起。 可这一次,那能够轻而易举麻痹任何生物的电弧,居然没有阻拦住那庞大的海怪。 它在浑身一颤后,反而如同被激怒了一般,高高举起了蟹螯,切断了那嵌入胸甲壳上的锋利的箭矢。 那平日里无可匹敌的雷电箭矢,就这样掉落到了海中。 看到这一幕,绝望蔓延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就连部落中最为强大的勇士,用那神器射出的箭,都无法伤到这海怪。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阻挡这只怪物? 惊恐万分的眾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怪物靠近了拼命想要带著博尔游回来的护卫。 眼看著,那怪物的蟹钳即將朝著两人挥舞下来的时候。 这一刻。 天,暗了下来。 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之中, 那太阳的光辉,似乎突然黯淡了一瞬。 就如同,有什么无法看清的磅礴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遮住了天空中的那烈日的无尽的光辉。 那螯钳僵在半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慄般的颤抖遍布了它的全身。 在那阵战慄中,一些奇怪的碎屑,混合著变色的如同浑浊海水一般的液体,从蟹螯的关节之中簌簌掉落。 “有趣。” 神低语。 他感觉到了这只生物在自己降临的片刻后,立刻流露出了极为强烈的恐惧的情绪,就如同洞察到了自己的存在一般。 於是,祂下意识地发问。 “看得到我?” 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丝兴趣。 但那生物没有回答。 它那黝黑的头胸甲发出“咔咔”的震颤之声。 两只蟹螯迅速缩回了海面之下。 隨即,在一阵汹涌的波涛过后。 它潜入了海中。 那恐惧与求生的本能的驱使著它,头也不回地朝著深海之中逃遁而去。 它並没有看到无形的神。 促使它逃跑的,只是刻在它的骨子中的能力——那对前所未有的危险的敏锐感知。 但是,即便它逃得再快,也无法快过时间。 神只是伸出了手。 在这一瞬间。 在海滩上的人们看到了令他们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场景。 在那海面上,所有的一切全部定格在了那里。 翻涌的海浪,如同被冻结了一般。 云层也停止了移动,太阳所照射下来的光柱没有偏移。 甚至,在那耀眼的阳光下,能够看得到那晶莹的一串水珠,此刻正定在那半空之中。 那在海浪中双目怒瞪的拼命向前游著的护卫和他怀中的博尔也静止在了那里。 然而,那静止的只是一个区域。 在遥远的天边,浪花依旧在翻涌著。 有海鸥想要飞到近一些的海面上。 可是,就在它们刚刚踏足这片定格的世界后,它们瞬间也成为了那静止的事物之一。 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为了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仍旧在运动。 另外一个世界则停下了运动。 突然。 人们眼睛一花。 在那海面上。 海水如同被擦除了一般。 巨大的海洋深坑凭空出现。 原先已经遁入海中的巨蟹,也暴露在了那里。 神取来了神器。 当神器触碰到那蟹壳的一瞬间,那就连箭矢都没有造成太大伤害的坚硬头胸甲,居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紧接著,这庞然大物的躯体之中的生机全部流逝。 直到,它完全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恢復如初吧。” 神说。 於是。 静止的世界再度恢復了运转。 悬在半空中的浪花落下。 天空的阳光再度偏移。 云层缓缓地流动。 海面上恢復了平静。 一切就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样。 只有当大口大口喘气的护卫,抓著在怀中颤抖的湿透了的博尔,艰难地游上了岸边,里奇紧紧把自己的孩子搂过来的那一刻,人们才如梦初醒的意识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欢呼声,啜泣声,各种情绪失控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神哪!” “神救了他们!就像当初拯救了神选之子那样。” “仁慈的神终於再度现身了!” 人们跪在了地上。 在激动嚎叫或哭泣的人群之中,唯独只有护卫和里奇怀中的博尔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却发现那追赶他们的巨怪,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神明所救下的两人,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的世界,究竟降下了何等壮观的神跡。 第16章 回归 莫纳回到了虚无的黑暗之中。 自从上一次失败后,他就鲜少再出到外面的世界之中了。 他沉浸在了创造生灵的实验之中,並已经有了颇丰的收穫。 这一次,他是黑暗中,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么,才重新让意识回归到了这片世界。 他没有利用画板的力量。 而是直接將自己的影子投影到了世界之上。 於是,他看到了那海面上的那只巨大的螃蟹。 莫纳对那只海洋之中突然出现的所谓的怪物颇感兴趣。 在使用了滴管的力量將之吸收后。 他感觉到这寄居蟹的色彩极为浓烈。 这一次,滴管的分层的速度,也因此变得缓慢了一些。 於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便暂时將体內的神力重新分配到了画板之中。 【您重新將神力灌输回了画板之中。】 【画板获得了神力。】 【它重新为你显示出世界的图景与信息。】 “十年了吗?看来还是不能轻易的收回画板的力量。” 莫纳看著那画板上的眾人,察觉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慨然。 距离上一次的生命创作,已经过去了十年。 自己暂时收回了画板里的一部分象徵著神明的智慧和意识的神力,用於对生命的构造。 没想到,却也因此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时间的同步感变得弱了一些。 在他的感觉中,只是仅仅过去了一两天左右。 果不其然,如果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神力太多,他就很容易会与世界脱轨。 “看来创造生命所需要的智慧与意识的確是庞大的。” 莫纳摇了摇头。 过於沉浸在生命的创作之中了。 眼下。 十年的光阴过去了。 部落里的光景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在画板重新激活过后。 一条条提示不断的弹了出来。 【在这十年之中,信仰的火炬依旧源源不断的燃烧著。】 【人们对您的信仰依旧没有减弱。】 【您的信徒们正在为您建造奇观。】 【您的信徒们为了探索海洋而造出了船。】 【这是部落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大海。】 【您获得了:科技之光*20】 莫纳开始查看起这十年里的部落里发生的变化。 现在,在他的【锚点】之中,新增了一个名为【奇观雏形】的建筑。 【奇观雏形】:一个尚未建造而成的奇观建筑,它匯聚著人们的大量的信仰。在建成后,它將为您在【信仰】中解锁【奇观】。 莫纳將视线切换到了那座山上。 他很快看到了那座正在修建的建筑。 一个个光著膀子的汉子们,正在用木板车,將那些石料都运送到山上。 这座建筑依旧只是用普通的石料建筑而成。 只不过,从初步的建造规模上可以看出来。 它要比任何一座神庙都大。 “虽然没有修建完毕,但已经成为了和神庙一样强的锚点,如果建成以后,它会成为在这个世界之中,最为强大的锚点。” 莫纳默默感受著什么。 当他处在这座奇观之中,就会像是处在神庙那样,感受到牵引之力,微微的放缓成神的速度。 【锚点】的吸引力,与信仰的强弱有关。 一个人的信仰虽然是源源不断的。 但是,短时间內的强度却是有限的。 所以,当很多个人的信仰同一时间匯聚在神庙上亦或者是神明的雕像上,那些东西就会成为更强的锚点。 以此类推。 既然这座奇观有著如此多的信仰之力。 这就代表著。 这座奇观十分的吸引虔诚的人们。 又或者说。 岛屿上的绝大部分的人们对这座尚在建造中的奇观,就已经有了狂热的朝拜之心。 莫纳知道,如果完成了建造,这座【奇观】,应该就会成为他目前的最强的锚点。 那么,他也能在这座奇观点亮更多的科技树的高级科技。 他只是继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光著膀子,正大汗淋漓的用凿子和锤子在敲敲打打的匠人们,隨后便离去了。 莫纳的目光开始看向了【科技树】。 现在,在这十年之中,部落里虽然没有出现新的圣遗物,但是多了不少的发明物。 刚才,在海岸上的那【浮木船】,便是其中之一。 【名称】:浮木船 【类型】:发明物·工具 【品质】:白 【製作知识】:构造术lv1 【主要材料】:白木 【使用条件】:船桨 【效果】:在海面上进行极慢速度的不稳定行驶。 【介绍】:布莱尔和匠人们所造出的浮木船,如果有“航海术lv1”以及更为高级的技术的加持,或许会让它勉强能够在大海中进行有效的航行。 莫纳看著这艘简陋的独木舟,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人们想用这样的粗鄙的木船,就想在这汹涌的大海中行驶,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哪怕他用科技之光让人们研究这【浮木船】的【关联物】,所能得到改进后的船,恐怕依旧很难做到在海面上航行。 人们的研究不能超越已有的知识和物质条件。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这意味著人们探索大海的梦已经开始了。 这也是他一直希望人们能够做的梦。 一点一滴,去慢慢探索这个世界的梦。 只不过。 这个探索大海的无比美妙的梦,只是刚刚有一个开端,就如同泡沫般被无情的戳破了。 “所以你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莫纳把视线挪向了滴管之中,那破坏人们的梦想,已经被溶解了的罪魁祸首。 现在,那滴管之中的顏色,终於慢慢的清晰起来。 【您获得了:寄居蟹灵魂精华*1】 【您获得了:寄居蟹生命精华*1】 【您获得了:海洋精华*5】 莫纳单独的触碰了它的灵魂精华,获得了关於这只寄居蟹的一些信息,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巨怪lv2】寄居蟹 【年龄】:104岁 【特性】:“长寿lv1”“寄生lv1”“灵性lv1”“生命能量lv1” 【习性】:凶残、暴躁 【序列】:无 【一种可以寄居在空螺壳的巨虾,在岁月的流逝之中,它会在成长中逐渐吸收螺壳的物质,分泌出类似的物质,不断覆盖原先的甲壳组织。】 莫纳在继续触摸到了灵魂后,在看到了它的词条后。 他的心里有了几分瞭然。 这只足足活了一百多年的海洋怪物的灵魂的確十分的强大。 但是,他依旧有些没明白。 这名为寄居蟹的巨怪,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恰巧地出现? 他也曾在部落的壁画中,看到人们有用画来描绘这种巨大的寄居蟹怪物。 可是在自己降临到这世界的这一百多年来,这传说中的海洋怪物从未出现过。 然而,就在人们好不容易造出了船只,即將要前往大海的时候,它偏偏不倚的出现了。 仿佛不是巧合。 而是它深深的被那艘船的气味所吸引了一般。 第17章 阿比盖尔之花 “会被船所吸引的怪物?” 莫纳回忆起了什么。 在记载著过去歷史的壁画中,人们曾经画下海怪登陆海岸的景象。 他隱约能够感觉到。 这怪物或许並不仅仅只是被船所吸引才出现。 而是还有更深的缘故导致了这一次袭击。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未来,这样的事情就必定还会发生。 “按照人类现在的力量,哪怕是在岛上,只要有四五只这样的巨怪登陆,都会带来灭顶之灾。” 莫纳看著画板上的人们,思索著什么。 现在,科技之光在科技树上的【弓箭】的关联点,他已经为人们点亮。 但这对於应付危机远远不够。 人们对未来一无所知。 这才是危机的真正所在。 他斟酌片刻后,决定在沉睡前,把那尚未完成的东西创造出来,让它去给予这些人们一些必要的启示。 他把目光继而投向了调色盘上另外两种新的顏色。 【海洋精华】:最为原始而又古老的生物精华之一,用於创造生物的素材,也可以用於吸收——临时增加所有顏色相性+0.1%。 【巨怪印记lv2】:只可用於创作生物的印记,你可以凭此较小概率创造出带有巨怪lv2特徵的生物。 莫纳明白,相性与顏色的融合成功率所掛鉤。 对於寻常人来说,0.1%的概率並不高。 但是对於本身就是一种奇蹟的生命创造而言,他知晓这个概率已经是极高了。 莫纳决定利用这微不足道的成功率,再度尝试合成一次高级生命。 按照自己的所想,创造出一个神奇的生命。 这一次的生命创造开始了。 莫纳改变了创造高级生命的思路。 他发现先前的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总是將动物和植物分得太开。 既然植物容易创造一些,为何自己不能创造出一种会动的植物。 一种介於植物与动物之间的生物,不也是一种高级生命? 莫纳觉得这会很有意思。 如果真的能够成功,这便是不循常理的生命。 首先,他將一种植物作为底色。 在进一步剥离了【寄居蟹灵魂精华】之中的顏色后,一番精挑细选。 他很快挑选出了许多种与这种植物相性较高的顏色与之融合。 诸如【寄生】和【长寿】和【巨怪】,以及先前的【腐烂精华】。 甚至,莫纳还从一些死去的信徒的灵魂中,取来了更多的【灵性】和【智慧精华】,都加入到了调色盘之中。 【智慧精华】:智慧生物的神秘精华,可用於生命创作,也可以吸收——提升你的神力增加速度↑ 智慧精华是人类独有的色彩。 这精华也可以提升神力增长速度。 但这对於一心想要沉湎於游戏的神来说,无疑是毒药。 莫纳当然是不可能服用智慧精华的。 所以这些智慧精华用来作为材料消耗掉再合適不过了。 现在,这些珍贵的素材。 他都给丟进了调色盘里。 瞬间,他这些年来的顏色储备就清空了大半部分。 可谓是耗费许多。 但他有自信,这一次一定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因为,在之前回收【画板】的神力时,他已经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灵感。 这一次。 混合的时间变得十分的漫长。 大约过去了两三个月。 那色彩才开始了融合。 终於。 在第五个月。 这所有的顏色才完全融为了一体。 莫纳於是便从那有些昏沉的状態中醒转过来。 接下来,就是用神力构造形状。 他用自己先前回收画板的剩下的【智慧】力量,为这个生物的生命赐予神话一般的力量。 它將会令这只生物不仅仅具备智慧,也会拥有智慧的成长力。 【沉鬱的蓝绿色线条,在画布上不断的铺开。】 【隨之,在你收笔之后,它又浓缩成为了一点。】 【你创造出了生命的胚胎。】 【即便它看起来並不完整,依旧脆弱,可它的確已经能够被称之为生命。】 【你解锁了一种新的顏色。】 【这是一种介於动物与植物之间的神奇生命。】 【它获得了腐烂精华的滋养,因而具备了腐朽的力量,而巨大的体型和长寿的生命,也给予了它无穷的可能性。】 “成功了?” 莫纳看著那缓慢在画布之中浮现出来的顏色,终於出现了与前几次不同的情况,心底慢慢流露出了一抹喜色。 这一次,他所创造出来的生命,与前两次的情况终於完全不同了起来。 【你可以给这新生命起名了。】 【你为它起名为阿比盖尔之花。】 【您获得了:阿比盖尔之花】 他给这植物取了阿比盖尔之花之名。 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 只是源自於一些过往的记忆的片段。 莫纳用手触碰了那生命和灵魂后,立刻了解了这被他所创造出来的生命的所有的一切。 【植物lv3】阿比盖尔之花 【年龄】:0岁 【天赋】:“灵性lv3”“长寿lv3”“寄生lv1”“成长力lv4” 【知识】:无 【习性】:无 【序列】:无 【技能】:“腐灵操纵lv1” 【神明所创造的奇蹟花朵,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作为一个智慧生命,有著可以不断学习与进化的优点,但缺点是,这样的生命奇蹟是近乎无法復刻的,它无法进行繁殖。】 莫纳看完了所有的信息。 在这创造出来的生灵的面板中,它的面板就跟人类十分相似。 而且还多出了一个【技能】一栏。 成功了。 但也不算完全的成功。 目前的它,只是一个脆弱的胚胎。 也是一个孤独的个体。 它无法繁殖。 这就意味著这种生命终將註定孤独。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生命,它已经合格了。 在莫纳的意愿下,它成功地通过【智慧精华】获得了一定的智慧。 除此之外,因为直接將【信仰】和【灵性】写入了生命之中,莫纳能够感觉得到,阿比盖尔之花的一切都隶属於自己。 与那些后天的信徒们不同。 它天生信仰神明。 也可以感受得到神明的存在。 而作为它的造物主,他甚至於能够將自己的旨意,直接写入它的生命本能之中。 莫纳用画笔,在阿比盖尔之花的生命本能之中,写下了什么。 那是与创造有关的使命。 在这一瞬间。 它得到了神给予的使命。 “从今以后,你便是第一个使徒,用你的力量去启迪眾人吧。” 莫纳轻轻说道。 这一天,神的第一位使徒,诞生了。 它的名字叫,阿比盖尔之花。 第18章 復甦 距离海怪袭击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 部落中依旧弥散著恐惧的氛围。 那藏在海面下的未知的巨大生物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如果那样庞大的巨蟹一旦如果能够登陆到了岛屿之上,將会给部落带来多大的灾难? 同时,让人们难以接受的是,那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船,甚至没有机会得以被真正的使用,就被那怪物无情的击碎了。 一同击碎的,还有人们对那大海的无限的遐想。 特別是参与造船的一眾匠人们,遭受到了打击更为严重。 那多年的心血毁於一旦,对他们的挫败,是比其他人要大得多的。 不过在这恐惧与挫败之中,人们却依旧庆幸无比。 因为他们有神。 正是有那神明的庇护,族长的孩子,那部落的希望才得以存活了下来。 当时在岸边的人们,激动地竭尽语言去与每一位族人们描述当时的景象。 “世界好像分成了两半,一般依旧在运动,另一半却陷入了静止。” “如果我能够亲眼再目睹一回这样伟大的神跡,哪怕,在见证这伟大的奇蹟以后马上死去,我也愿意。” 讲故事的人这么神往地与每个人说道。 这种宏伟的神跡,让人即便只是听到或是只是看到画下的图案,都能感觉到无比的震撼,久久地停留在脑海之中。 见证了神跡的虔诚匠人们,不约而同用凿子,企图將那神圣的一幕企图雕刻在石头上。 人们也將其这神跡编为诗歌,在祭祀大典上传颂。 由此,新的神话诞生了。 然而,就在部落中因为海洋中的事情震动之时。 不久后的森林之中,也出了一件大事。 有人在森林里,发现了一颗长相奇异的石头花。 这一株极为怪异的植物长在了一颗古树前。 它外部那黑色的花瓣,如磐石那样的硬质感,在那十分明显的硬质表皮上有几道裂痕,裂痕里有一些像是花粉一样的蓝色。 在阴鬱的森林里,闪著如同萤火虫的黯淡的光。 没有人敢轻易上前去触碰这颗奇特的植物。 早在开荒的时期,眾人们就已经吸取了许多在山林之中死去的族人们的教训—— 越是鲜艷与奇怪的植物,往往毒性就越发强大。 如果贸然的靠近,哪怕是沾染上了一点点的花粉,都有可能会毒发生亡。 就在眾人们商討著应该如何处置这一株石头花的时候。 里奇拄著拐杖,带著护卫队来到了这里。 两位孩子也跟在了后面。 自从上一次的那场灾难后,里奇就一直把孩子们带在了身边。 也许,是年老的里奇,害怕像是失去妻子那样,害怕自己的孩子再度遭遇了不测。 只有把他们带在身边,从能获得一丝安心。 “那是神创造出来的植物。” 森林里的眾人纷纷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去。 开口的孩子,是里奇的大儿子內德。 內德不像是博尔那样活泼。 平日里,他很少主动开口与人交谈,性格也要內敛许多。 他总是爱自顾自的与一些昆虫逗乐,有时候又愣神的驻足看著森林里的景色,如同一个人发呆一般。 里奇拄著拐杖,让自己的孩子走到身边来,俯下身子: “为什么这么说?” 內德犹豫了一会,只是沉默著。 他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去形容那朵花带给他的奇妙感觉。 里奇只是看著自己这位经常沉默寡言的孩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內德和他母亲一样,拥有著一头白髮。 他知道,內德和他的母亲很像。 那神奇的对自然的亲和力。 这孩子时常在森林中与那些鸟兽和昆虫为伴,辨別一草一木也要比大人们还要灵敏。 就如同他天生了解自然中的每一种事物,听得懂自然的语言一般。 “让护卫们保护这一株花朵。” 里奇没有將孩子的言语当作玩笑。 他让族人们將这片区域封禁。 只留下护卫好好的照看与观察这一株模样极为奇怪的石头花。 这一次,有了先前的培育归果树的经验,护卫聪明了许多。 他们没有主动地再去用大量的淡水去灌溉这一株石头花。 只是用弓箭守在那里,將森林里其他的动物赶跑,以防它们不小心破坏了这石头花。 时间很快再度过去。 石头花的体型逐渐变大。 它已经成长为了一株巨型的植物。 在那巨大花瓣的中心,隱约能够看到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一样的胚珠,藏在其中,闪烁著亮光。 花托的底部,则是蔓延出了无数奇怪的淡蓝绿色的如同细长的菌丝。 那些菌丝如果不细看,很难看得到,要比头髮丝还要细微。 而且,它们看上去似乎会微微动弹,就如同一个个细小的蚯蚓一般。 很快,整片林子都仿佛被一层蓝色所渲染。 无论是树木丛草还是石头,都似乎染上了一层那样的奇异的蓝色。 如此奇异的景象,令人们確信了这株植物是神赐下来的花朵。 在这石头花成长的时候。 內德总是好奇的在那石头花的附近,观望著这神奇的植物赋予著这片林中万物的奇妙的顏色。 就如同被它深深所吸引一般。 护卫们也不会加以阻拦。 作为族长的孩子,內德有著特权可以靠近这里。 內德时常会睡在这石头花附近的草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感觉到这样安心无比。 有一天。 在內德醒来过后,他发现身边躺著什么。 那是一个浑身毛茸茸的棕色棕鼠。 这祸害作物的棕鼠怎么跑到了这里? 內德心想。 棕鼠,是喜好祸害这岛上的种植的树薯的一种动物。 在过去的岁月中,这棕鼠的数量曾经很明显的减少过一段时间。 但最近看上去又变多了起来。 这些爱躲在地洞里的傢伙很难狩猎。 不然岛上的人们早就把这群傢伙们全部变成烤肉了。 不过,这静静躺在那的棕鼠的后肢已经腐烂了。 它显然已经死透了。 內德站起身,准备上前捡起那棕鼠的尸体。 这时。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已经腐败的棕鼠,突然在一阵痉挛之中立了起来。 它居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態,撑起了那腐烂的四肢。 在內德愕然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树丛之中。 內德告诉了他的父亲这件事。 里奇很快带著长老们赶往了这边。 越来越多的人,也看到了森林之中的出现的诡异的情形。 一些腐烂的小型动物,在沾染上了那地面上或者空气中漂浮的蓝色菌丝后,就开始重新復甦过来,以诡异而又僵硬的姿態,慢慢的在那石头花附近徘徊。 在这些死去的生物体表,都会附著那肉眼勉强能看清的,如同髮丝一般蠕动著的淡蓝色的菌丝。 这种菌丝,似乎正是让腐烂生物重新活动的介质。 惊奇的人们终於认知到了什么。 这朵神赐之花,居然能让这些死去的生物重新的“活”过来。 又或者说,是寄生。 在那花朵蔓延的菌丝的寄生下。 死物们就会动起来。 就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那一天。 无数的族人拥挤在树林外,虔诚的跪拜那石头花。 即便人们知道,那腐烂的生物也许並不是真正的復活。 可他们却依旧虔诚的祈祷著什么。 仿佛这样。 就能让神明赐下真正的復甦一般。 第19章 生与死 部落开始高度关注著这些腐烂的生物们。 这些腐烂生物们的外观,与生前最大的区別就是光亮。 它们会发出弱光。 在那体表附著的淡蓝色的菌丝,让它们散发出一种朦朧的萤光。 在夜晚,这光亮就尤为的明显。 这片淡蓝色的森林,在夜晚如同被点亮了一般,散发著那如梦如幻的色彩,成为了黑暗中与眾不同的景象。 人们对这神秘的奇景更是感到震撼,也对这神赐之花和那腐灵更为感到敬畏。 “它们可真漂亮。” 內德看著这淡蓝色的森林,如此讚嘆。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美丽至极。 仅此而已。 很快。 这些淡蓝色的腐烂生物们,一瘸一拐迟缓的行动起来。 它们开始干著令人们摸不著头脑的事情。 腐烂的棕鼠们用它们的鼻子。 这里嗅嗅,那里嗅嗅,用爪子扒拉著各种植物。 它们哪怕找到了浆果或者虫子,也不会进食,只是用鼻子嗅一嗅后,就放开了。 有时候。 有几只散发著臭味的腐烂的鸟,就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矗立在树枝上。 它们也不干什么。 就用那空洞的瞳孔盯著劳作著的人们的一举一动。 如同好奇的孩子在学习著什么。 但这也把族人们给嚇得够呛。 “不用害怕,它们都在神赐之花的控制中,这其中一定有著某种深意。” 里奇安抚著眾人。 很快,这神赐之花有了一个名称——腐灵之花。 意味掌控著腐烂生灵的花朵。 里奇不允许任何人去捕捉或者干扰这些腐灵生物们。 只是让人们儘可能多地去观察这一切。 神明此次赐下的腐灵之花,所带著的力量不同於往常。 它能控制死亡的生物。 这种力量,是近乎完全超越常理的存在。 部落必须更为小心谨慎地对待它,以防曲解了神明赐下恩赐的真正用意。 人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与理解这一切。 就在人们沉浸在观察这奇景之时,揣测著神明赐下这朵花的真正用意的时候。 一件事却是突然地打破了平静。 “让我进去吧。”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这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护卫们磕头。 在他的背上。 背著一个穿著麻衣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出来,趴在老人那佝僂的背部的小孩早已经死去了。 那发青的脸色和浮肿的肌肤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护卫们连忙扶起了这个老人。 “克斯长老,您別这样。” “您別难为我们,这要是被族长知道了,我们是要被责罚的。” 护卫们这么神色担忧的说道。 但他们却有些不敢阻拦这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 克斯长老是族內年纪最大的智者。 即便在那个罪人掌权的时代,这位长老也曾私下援救过许多族人,十分受族人爱戴。 也是当初的克斯长老指点了人们找到了红树林中的青果。 最后,面对著额头几乎磕出血的克斯长老,护卫们只能无奈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他走入了那淡蓝色的丛林之间,抱著那死去的孩子,慢慢放在了地上。 克斯看向那腐灵之花。 脸上露出了虔诚和渴求的神情。 一天过去了。 在那孩子身上,没有显现出那种奇蹟的蓝色。 其实。 早在这颗腐灵之花降临之初。 就有人悄然將那空气中漂浮的蓝色菌丝放入死去的族人怀中。 企图让它“唤醒”死去的族人们。 但那都毫无例外的失败了。 腐灵之花的蓝色菌丝也並不会寄生在人们身上。 可即便如此。 克斯依旧跪在那里。 只是目光之中布满了煎熬。 这事终於最终传到了山洞之中。 里奇拄著拐杖走来。 那粗木拐杖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依旧清晰有力,缓慢却又沉稳的落在一眾低著头的护卫们的耳里。 在这位年迈的族长深陷的眼窝之中,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著下面不敢与他对视的护卫们。 里奇的声音苍老而又充满了威严。 “我不是说了,严禁任何人靠近吗?” 护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抬起头。 里奇让所有人在外面等著。 自己走向了那树林之中。 风在树林里呼啸。 淡蓝色的光晕,如同被风吹动,在林中晃动。 里奇立刻就看到了那个躺在了淡蓝色的草地上的孩子。 他俯下身子,枯指划过了那躺在地面上的孩子的头髮。 一张乾瘪下去的皮肤软趴趴的掉了下来。 那麵皮已经被昆虫们啃食得几乎不剩完好的部分。 里奇嘆了口气,站起了身。 “克斯,带著你的孩子回去,把他好好安葬起来。” 老人依旧呆呆的跪在那里。 仿佛像是没有听到里奇的声音。 “克斯,你是部落里人们最敬重的年长的智者,你不应该不会明白这一切,也不会做出这样鲁莽的行为。” 里奇杵著拐杖。 他看向那跪著的老人,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是说,你这是在企图让神明怜悯你,想向神明索取与祈求那不可能得到的事物?” 老人听到这话,浑身颤抖了起来。 里奇的沉重的声音压住了林间的风声。 “现在回答我。” “你是要让维纳安息。“ “还是要让他继续躺在这里,期盼他在被虫子啃食殆尽前,还有一丝可能成为那样一具会动的躯壳?” 老人终於支撑不住了。 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希望,瘫倒在那里。 他倒在地上,像一个倒在沙漠中等待渴死的人,只是嘴里翕动著喃喃道: “为什么。” “他原本可以好好长大的。” “维纳和我说了,巴洛守卫长夸讚过他,將来一定可以成为强大的勇士,接下他的位置,成为守护在您的身边的护卫,那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里奇听到了那老人的话语。 神色微微有了一丝改变。 他杵著拐杖,矗立了许久。 良久才用那沉重的语气说道: “我在神庙中最初立下的规矩,难道已经被你遗忘了吗?” 里奇没有再度看向克斯。 只是朝著那树林外望去。 他的眼神像是穿透了树林。 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曾经无数年前。 他也曾经有过一丝这样的欲望。 他能理解。 但也仅仅只是理解罢了。 “信徒的双手,应该捧起信仰,而非摊开去乞求与索取。” 里奇像是对那老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那样。 “神明的恩赐绝不是永无止境的,任何人都绝不能祈祷获得无尽的事物与永恆的岁月。” 如果说,在这世界上,有什么事物是永恆的话。 那么永恆的。 就只有那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第20章 传递神諭的使者 儘管经过了一场风波。 但人们依旧虔诚的在树林外朝拜那腐灵之花。 过了一段时间后。 那些腐烂的小型动物们纷纷倒下。 取而代之。 一批腐烂的昆虫们开始復甦了起来。 看起来,腐灵之花就像是放弃了对那些生物的寄生,转而去操纵起了那些昆虫们。 但尤为特別的是。 这些昆虫们的行为不像是原先的那些腐灵动物们,如行尸走肉般行为迟钝僵硬。 它们的行动异常的敏锐灵敏,就跟生前没什么两样。 伴隨著人们的仔细观察。 他们很快惊奇的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这些体型微小的昆虫们其实在活著的时候,就能够被腐灵之花的菌丝所寄生。 在寄生后,腐灵崑虫们便会与那菌丝共生。 昆虫可以从生到死后的一段时间,都能维持腐灵的状態。 它们能够持续数个月都被腐灵之花所操控,行动性也依旧保持著敏锐与灵活。 如果昆虫的体型越大。 它们的行动就会相对迟缓。 维持腐灵状態的时间也会缩短。 就比如那恐怖的巨型蜘蛛。 它们往往被寄生过后,大概一个多月左右就会陷入真正的死亡,无法再度动弹。 人们由此推测。 腐灵之花更容易操纵数量眾多的体型较小的生物。 所以昆虫们才被腐灵之花选择,成为了它的新的奴僕。 现在。 被寄生的昆虫们开始越来越多。 从巨蠊到飞翅虫。 蜻蜓和蚂蚁。 越来越多的昆虫们加入到了这腐灵的队伍之中。 它们也展现出了和原先那腐灵动物们类似的行动。 但是却很快又表现出了不同。 一群蚂蚁们脱离了这群腐灵的队伍,在人们面前开始了古怪的行动: 它们有时候会匯聚在沙滩上的人们的脚前,莫名其妙地在沙土上胡乱地爬来爬去。 面对著这些神使的奴僕。 族人们当然是不敢一脚踏过去。 只能是小心而疑惑地观察著这些在地面上不断的爬来爬去的蚂蚁。 可是观察了老半天,他们还是有些弄不清楚,这些蚂蚁们停在他们前方爬来爬去地竟是在干什么。 但在观察了一段时日后,有些聪明的族人们很快发现了什么。 “这些蚂蚁是在画画!” “它们在传递某种意思给我们。” 这些密密麻麻的蚂蚁们在地面上组合的图案总是十分固定的,带有明显的指向。 比如。 在人们用箭矢狩猎的时候,蚂蚁们总是会匯聚成一个三角形。 在祭祀大典人们用著石器比武的时候,蚂蚁们也会这么匯聚成如此的形状。 那是图画。 亦是符號。 在这文字尚未诞生的时代。 人类的沟通,除了语言之外,就只能用原始的符號进行。 因此。 部落的人们天生就对简陋的图画所传达的意思,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他们很快弄清楚了蚂蚁们时常所构建起来的三角形符號的所指。 那似乎代表的是“武器”的含义。 此时,那群蚂蚁们也开始爬向了那山洞之中。 它们在那画著海怪的壁画中不断停留,像是吸引著人们观望那幅画。 人们终於明白了什么。 至此,人们才知晓了神赐下这朵花的真正用意。 它是传达神諭的使者。 神,在启示著人们,那未来即將可能到来的危机。 里奇为此召集了一眾长老们展开了討论。 一位长老这么神色通红地说道: “神在启示我们,就如同壁画上的那般,海洋之中那恐怖的螃蟹怪物,恐怕有朝一日会登陆这座岛屿,给人们造成灾难。” 其他长老们也纷纷也是激动的附和。 “说得对,里奇族长,这些蚂蚁就是在传递神諭,部落必须重视起来。” “族长,让匠人们建造船只出海的想法,恐怕得放一放了。我们必须得用木头做出更多的武器,不然一旦要是海怪入侵,后果不堪设想啊。” “部落不可能总是依赖仁慈的神明赐下那伟大庇护,我们必须要用自己的双手与智慧去抵抗它们,保护自己的家园。” 自从上一次在真正见识过那种可怕的怪物后。 长老们对於海怪的担忧不可谓不严重。 而如今,神明的使者所传达的神諭,更加佐证了人们的担忧。 长老们一致认为。 在神明的启示下,部落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停下建船出海的想法,在海岸上建立起对应的防线,以及能够抵抗海怪的武器。 …… 莫纳一直在观察著阿比盖尔之花为人们传达著神諭。 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也收回了视野。 不得不说。 阿比盖尔之花学习与认知世间万物的速度,的確超乎他的想像。 一开始,阿比盖尔之花似乎没有找到属於它的合適的“手”和“眼睛”。 因而学习得十分的缓慢。 但是,在寄生了那些昆虫后,一切都不同了。 那眾多数量的昆虫,几乎飞到了岛屿的每个角落。 它便很快的利用那些卑微的生物们,学习了部落与自然之中的各种事物。 现在,这阿比盖尔之花的灵智,虽然与人类依旧有些差距。 但它在一些事物的了解上已经不逊色於人类,也迟早会成长成为不亚於人类的智慧生物。 莫纳查看起阿比盖尔之花的知识一栏。 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在那里,就已经新增了一条知识。 只不过,这知识很明显要跟人类所掌握的知识不太一样。 这样的知识,明显是在基於那腐灵操纵的技能的前提下,才拥有的。 【知识】:“操虫术lv1” “操虫术lv1”:阿比盖尔之花知悉昆虫们的生命结构与信息,从而擅长於对体型较小的昆虫进行操控。它可以寄生大量的活著的昆虫,將其转化为腐灵,在一定范围內操纵它们为部落做出有益之事,但它在操控一些巨型昆虫时,操纵的距离与灵活性依旧会存在著一丝不稳定。 现在,阿比盖尔之花就像是点了操纵昆虫的专精一般。 在所有的腐灵之中,它尤为擅长操纵那些昆虫。 当然,以它现在那弱小的力量,也只能寄生在一些小体型的生物身上罢了。 第21章 颓废的布莱尔 里奇这些天为了討论重要的抵御海怪的事宜,一连很多次召集长老们前来议事。 但每一次。 都会有一位长老缺席。 这一次。 他扫了一眼前来议事的长老们,当依旧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 里奇不由得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布莱尔他还没有恢復过来吗?” 如果说。 部落想要建立防线与武器去对抗那些恐怖的怪物们。 那么布莱尔当然是不可或缺的人选。 但对方这一次,却依旧以身体抱恙的原因没有来议事。 长老们听到族长的问话。 在对视过后,脸上都露出一丝同情。 早在数个月前。 布莱尔就病倒了。 在这段时间里,布莱尔臥病在自己的床上不曾出来过。 人们也都十分的清楚。 布莱尔並不是身体患上了病症。 而是得了心病。 那浮木船是布莱尔许多年的心血。 他们深深知晓布莱尔在那上面所耗费的心血要比放在自己孩子上的还多。 看到船就那样被毁,自然是感到备受打击。 里奇最后决定,亲自去劝一劝这一位他看重的智者。 一个夜晚。 里奇自己一个人杵著拐杖,再度走入了布莱尔的家中。 屋中的光景。 也和十几年前一样。 狼藉、杂乱。 堆满了各种杂物。 唯一不同的只有人。 布莱尔的脸上长满胡茬。 那长期伏案的工作,也让他的背部变得佝僂了起来。 他显然不再是那个精力充沛的年轻学者了。 他也老了。 不过。 其实早在听说了蚂蚁传达了神諭的事情后。 布莱尔就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工作檯上。 虽然他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 但却也为了抵御海怪的事情,著手规划建造武器与防线。 “里奇族长,您看,在海岸上每隔一段距离,建造一个视野开阔的木塔,当上面的护卫发现了怪物后,就用哭哨进行警戒,这样部落第一时间就能得知海怪入侵的情报。” 布莱尔用那乾瘦的手臂,在桌子上刻画的海岸线上比划著名什么。 “我与匠人们也希望为族人们设计一种弓,它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可以让女人和老人们都能使用箭矢进行射击。” 里奇看著消瘦了不小的布莱尔,欣慰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知道,虽然只是为了部落未来的安危,这位学者才强行鼓起了精神,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但总要比先前那颓丧的模样好太多了。 布莱尔苍白的脸上只是微微笑了笑: “您言重了,没有什么辛苦而言,部落里现在面临著海怪的入侵,每一个族人们都在为此而努力,我自然也不可能再这样荒废时间下去。” “看你精神好了一些,我很欣慰。” 里奇宽慰似地说道。 “好好休息吧,我会把你的建议转告给其他长老们的。” 隨即,他杵著拐杖,走到石屋的门口,准备离开。 可是他想了想,却又停下了。 里奇这么矗立在门口。 良久。 他才问。 “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你感到如此的低落吗?” 里奇转过了身,杵著拐杖问道。 他仿佛一个父亲,在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向了布莱尔。 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关切。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 如果光光只是一艘船被毁坏。 不可能让这位智慧的匠人消极如此之长的时间。 这其中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布莱尔先是一愣。 他在对视后,察觉到了族长眼中那真挚的关切以及理解。 眼里不由得流露了一丝感激。 以及惭愧。 在沉默良久后。 布莱尔终於看著那篝火,敞开心扉诉说了一切: “里奇族长,您说,我们对这个世界究竟了解多少呢?” “那一天,我亲眼看到我的船被那怪物掀翻破坏,我的確感到了伤心。” 布莱尔在火光中苦笑地说道。 “但真正让我感到绝望的,是那一只巨大的怪物的出现。” “原来,在海洋之中,真的存在那样巨大的恐怖生物,只是隨意的一掀,就能够將船只给轻易撕碎。” “可是我先前对这怪物的传说,却只不过嗤之以鼻。” “因为我认为如果真有那样的怪物存在的话,祖辈们是根本不可能乘船到这个岛屿上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是多么的傲慢而又无知啊。” 布莱尔脸上的神色变得惭愧而又痛苦。 曾经的他,在半辈子不断的学习与钻研之后,认为自己已经攀登上了学识的高峰。 他也坚信。 自己终將会利用智慧,为部落的人们製作出那麻纸上记录著的传说中祖先们搭乘的能够远航的船,瞥见那片神秘海洋的所有风光。 然而,回过头来,当他看清了现实的这一刻,才发现自己跋涉了半辈子,却依旧站在世界的山脚下。 在那样的怪物的阻拦下。 如此脆弱而渺小的独木船是根本不可能做到远航的。 而在神秘的大海中。 一定还有数不清的,就如同那怪物一样的,人们认知之外的莫测的危险。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一切。 他也已经老了。 这座山,他是如何也翻不过去了。 布莱尔重新坐了下来,这么沉闷的说道。 “海,就如绝望的大山一样,横亘在我们的面前。” 石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位老人的影子在火光沉默的交错。 “是啊,就像是一座山。” 里奇这么杵著拐杖,脸上难得显现出了一种认同的神色。 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安慰。 就仿佛像是附和著布莱尔的绝望。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曾经也想过去岛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我们都老了啊。” 里奇轻轻笑了笑。 但那並非是嘲笑。 布莱尔真的和他年轻的时候很像。 当时的年轻的他,一直被这样的问题所困扰著。 但最后,他在岁月的流逝之中,也为此作出了自己的解答。 “不过,我们又是幸福的,不是吗?” 里奇缓缓的说。 “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即便到死,都不知道那里有一座山。” “而我们至少已经望到了山,不是吗?” 听到了这话,布莱尔一怔。 在愣神之中,他抬起了头。 可那拄著拐杖的老人已经不再停留。 那苍老的身影,只是慢慢地朝著远方的火光之中,一步步地走远了。 第22章 医者的出现 布莱尔最终还是振作了过来。 这位曾经为部落带来过各种伟大发明的匠人,再度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海岸的防线建造工作中。 部落里的人们面临著海怪入侵的危机,也开启了一段全民参与防卫作战的日子。 所有族人们的工作都被安排得紧锣密鼓。 巴洛负责训练每一个有天赋的族人们弓箭术。 布莱尔指挥工匠们在海岸上建造瞭望塔和建造武器。 人们很快用【木板车】和【弓】结合在了一起。 匠人们企图创造出一种能够猎杀巨怪的,需要几个人同时操纵的巨弓。 但看起来製作这样的武器依旧存在著困难。 无论如何。 人们依旧克服困难,研究著各种武器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 阿比盖尔之花所操纵著的昆虫们也在默默的帮助著部落里的族人们。 部落很快发现了腐灵之花正操纵著这些昆虫们,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启迪著人们。 那腐灵蜻蜓在人群中低飞过后,雨水便会下来。 人们从而得知了它们是雨水的使者。 一些腐灵蚯蚓来到土地之中钻来钻去,而在这之后,那块地里树薯的长势要比寻常地里更好。 这说明它们是被神明的使者派遣而来改善土地的劳工。 “除了那传递神諭的蚂蚁外,其他的腐灵崑虫们也在帮助著我们!” 部落对此无比欢欣。 人们也第一次惊奇的认知到,原来这些卑微的生物们,居然会对人们的生活有如此之大的用途。 而在这之前,他们都忽视了这些渺小的存在。 在部落中,也有人因为观察这些腐灵崑虫们,而获得了新的职业。 【您赐下的阿比盖尔之花,启迪了部落人们的智慧。】 【部落中因此出现了新的职业。】 【您有一位信徒解锁了新的色彩。】 【您可以切换锚点进行查看。】 莫纳很快將锚点切换。 他看到了部落中出现的新职业。 那是【医者】。 【医者lv1】休克斯特 【年龄】:40岁 【天赋】:“巧手lv1”】“灵性lv1” 【知识】:“医术lv1”“解剖学lv1”“草药学lv2” 【序列】:无 【一位拥有草药学识和浅薄的解剖知识的医者,但比起救人扶伤,这位医者看上去对神明和纯粹的医学知识要有著更为狂热的心。】 休克斯特是刚刚继任负责掌管草药的长老。 他的草药知识十分丰富。 “草药学lv2”:能够轻易的辨別出各种植物的形状和功用,简单调配成为低级草药。 可以这么说。 在这个人们对於各种疾病都还尚且不会辨认的时代。 休克斯特就已经学会了调配各种草药,去尝试医治各种病症。 然而。 在一眾长老中,族人们却有些不待见他。 甚至说是恐惧这位救病治人的长老。 因为休克斯特钟爱於他那古怪的医学实验。 往往,他会让一些生了重病的无药可救的族人们,去尝试一些他全新调配的新的草药。 有时候,生病的族人们在喝下药过后。 不但没有痊癒。 反而更加严重。 最终在七窍流血的痛苦之中死去。 可是休克斯特不会有任何的愧疚。 只是冷漠的把族人们的尸体全部解剖成血肉模糊的样子,称这是医术上必要的学习。 只是,这种行为让当时的人们无法理解。 尤其是那逝去之人的亲人们。 他们格外的愤怒休克斯特这种玷污尸体的行为。 虽然。 休克斯特的性子与布莱尔有著相似之处。 但他却要比后者要更为的自傲与冷淡。 面对不理解他的人们。 休克斯特只是表现出了那种冷漠和轻视的態度: “既然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死,不如为部落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面对这样的回应。 人们终於群情激奋了起来。 “如果换做是你的家人被这样大卸八块,你会作何感想?” 听到这样的话。 休克斯特反而笑了。 “当然可以。”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和我孩子的尸体,隨便你们蹂躪与践踏,如果这就能让你们平息怒火的话,那么再好不过了。” 休克斯特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继而虔诚的补充道。 “当然,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利用我的尸体为部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这样神明也会为此而欢欣。”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族人们面面相覷,都一时间哑然了。 最后,愤怒的人们面对这位难以理解的长老只是不得不作罢了。 从此以后,鲜少有人再来找这位医术高超的长老治病。 但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在阿比盖尔之花诞生后。 这位被族人们所厌弃的休克斯特,对这神明赐下的死亡之花表现出了一种异常狂热的状態。 他多次请求里奇给予他解剖那些死亡的腐灵的权利,以便於更好的研究神明所赐下的腐灵之花的奥秘。 在得到了允许后。 休克斯特立刻在家中摆满了那些死去的昆虫尸体。 他看著那些迟迟不见腐烂的昆虫,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神在启迪我们,这些腐灵崑虫们对人们的生活具有巨大的作用。” “那么这些腐灵崑虫们,能否用来做药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在心中生根发芽。 经过不断的研究。 休克斯特发现了一种神奇的腐灵崑虫——巨蠊。 这种昆虫在岛上数量眾多,原本是一种极其容易致病的生物。 一旦触碰它们的分泌物,人们的皮肤很容易起红疹,曾经休克斯特也因为不小心接触这种虫子而皮肤发肿。 但是,不知为何,在经过了腐灵之花的寄生后。 巨蠊浑身在遍布了那种蓝色的菌丝后,反而不具备任何的致病性。 就仿佛。 神奇的腐灵之花为人们净化了这些昆虫一般。 休克斯特很快將这种腐灵巨蠊,在自己和他的儿子们身上进行了无数次尝试,结果真的发现它的药用价值。 比如治疗一些创口和浓疮,这种腐灵巨蠊的尸体会很有效果。 休克斯特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良。 他利用腐灵巨蠊作为材料,搭配草药製作了改良药粉。 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族人们带来了几个快要因为背疮而死的病人,並把这种虫草药敷在了他们身上。 有人在得知了那药粉是由那噁心的巨蠊製成后,不由得嚇了一跳。 “休克斯特长老又开始他那恶趣味的实验了。” “赶紧稟报族长,这一次说什么都要让族长剥夺他的长老之位。” 愤怒的人们只当休克斯特是在满足他那古怪的喜好折磨人的癖好。 但是。 就在义愤填膺的族人们想要把这一情况匯报给里奇族长时。 奇蹟出现了。 那几个原本已经快要死去的族人们,居然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康復了。 这在族人眼中,简直是不敢相信的。 那么大的背疮,这在部落中一直以来几乎是不治之症。 没想到休克斯特居然真的用那古怪的办法成功的救活了他们。 这不禁让族人们重新审视了这位有著怪癖的长老。 与此同时。 在二十多年的跋涉中,休克斯特也终於真正的成为了一名医者。 【医者lv1】:在多年大量积累和医学相关的知识经验,並拥有成功拯救各类病症的先例后,才能获得的救死扶伤的职业。 “看来成为一名医者,要比获得其他的职业要更为艰难。” 莫纳看著这职业的简介。 他不由得回想起了人类时期的记忆。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原先世界想要成为一名被人们认可的医者,是一件极难的事情,甚至有人不惜花费千金而去走捷径。 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代,成为一名医者,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甚至还要更难。 休克斯特经过几十年的反覆的摸爬滚打,才得到了医者这个职业。 而他也凭藉成功救活了那些被人们视为不可能救活的將死之人,成功扭转了在部落之中的口碑。 虽然族人们依旧畏惧他。 但是,他的风评比先前好上了不少。 甚至有不少学徒主动拜入了他的门下学习医术。 在休克斯特的教导下。 部落之中,陆陆续续的出现了更多的【医者】。 当然,【医者】依旧是部落目前最难成为的职业。 目前成功拥有这个职业的族人,只不过是一掌之数。 但如此一来,笼罩在部落中的病痛的阴影,终於被人们逼退了一些。 第23章 走歪的养殖业 休克斯特既是一名【医者】。 也是一名【学者】。 【学者】职业的知识传播效果很快开始了起效。 由他开发的【虫草药】,也逐渐被部落的人们所学习与认知。 部落中掀起了一阵捕捉巨蠊製药的热潮。 这不算一件难事。 因为岛上到处都有巨蠊的身影。 这群令人生厌的虫子,就像蚊虫一样繁多而又难以消灭。 如果有需求。 族人们就隨便在家里的阴暗处小心翼翼的抓上那么一两只。 然后放到腐灵之花生长的蓝树林中等上那么一段时间。 这么一来。 在去除了它们身上的致病性后,就可以收穫腐灵巨蠊用於製药了。 “原本我们很討厌那巨蠊,现在看来倒是格外顺眼了。” “是啊,多亏了休克斯特长老的秘方,原本睡觉翻个身都痛的背疮消失了,现在睡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有人这么笑著和族人们分享道。 “哼,与其感谢他,不如感谢伟大的神,倘若不是神赐下那非凡的腐灵之花,休克斯特也没这个能耐发现那些昆虫的奥妙所在。” 有人也对此冷哼。 显然对於休克斯特先前的所作所为,有一部分人们依旧存在著很大的意见。 不过,休克斯特的確为他们开了一个先例。 原先。 族人们对於这些腐灵崑虫,只保持著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褻玩的態度。 但休克斯特为族人们打破了这个拘束,证实了神明是准许人们去探索腐灵崑虫们的更多可能的。 於是。 有大胆的族人们对於如何利用腐灵崑虫开始了进一步的畅想。 “既然休克斯特能这么做,那我们也可以。” “岛上厉害的昆虫可多著呢!” “我们何不去抓几只巨型蜘蛛,为神使献上它们,从而让那些恐怖的生物转变成为对部落无害的奴僕呢?” “对啊!那蜘蛛的酸液可是厉害得很,没准伟大的神使可以操控它们去抵抗那些海怪呢?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尝试去提取它们的酸液呢!” 族人们越聊越兴奋。 最后一拍即合,纷纷找到了族长。 在里奇和一眾长老们商议过后,最终同意了这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想法。 毕竟现在面临著海怪入侵的风险。 部落必须得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去尝试创造出威胁海怪的力量。 只不过。 人们的尝试是十分笨拙的。 他们企图用弓箭猎杀巨型蜘蛛,再將它们献给腐灵之花。 腐灵之花这时似乎读懂了人们的內心。 一群蚂蚁浩浩荡荡的开始继续在地面上组成了图案。 它们指引著人们用更好的方式去做到这一切。 蚂蚁们带领人们找到了亚马尔蛛躲藏的洞穴。 紧接著。 又带著他们来到了晒鱼的地方。 一脸茫然的人们不由得感到奇怪。 为什么蚂蚁们在引导他们找到了亚马尔蛛的洞穴后,又给人们带到这晒鱼的地方?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繫? 但很快。 有人醒悟了过来了什么,开始与族人们分享自己的猜测。 莫纳注视著阿比盖尔之花引导著人们,开始起前所未有的尝试。 这时。 科技树中也亮起了异彩。 【您的信徒们首次尝试起养殖生物。】 【文明科技树解锁:养殖业】 【人们第一次认识到,或许供养危险,竟比摧毁危险更能让部落延续。】 【在面临更为强大的敌人面前,尝试让原有的恐怖的生物变为部落的力量,不失为一个计谋。】 【现在部落开始尝试养殖亚马尔蛛。】 【您的科技树中的產业系列已经点亮。】 现在,【科技树】中,出现了一个单独的新分类。 那便是【產业】分类。 在这【產业】中,有他所熟知的【渔业】和【种植业】。 【养殖业】则是刚刚点亮了。 【您的信徒们在部落中发展了养殖业。】 【您获得了科技之光*15】 【您可以通过查看养殖业更为便捷的获取已有的关联发明的信息。】 【正在为您显示养殖业的关联点。】 【巨型诱饵:附著腐灵菌丝的鱼製作的供亚马尔蛛引诱食用的巨大诱饵,鱼腥味会引诱亚马尔蜘蛛主动食用这样的诱饵。】 【蜘蛛牧场:一个洞穴牧场,人们在此安全的尝试採集亚马尔蛛的酸液,强大的腐灵亚马尔蛛在牧场中进行自行配种。】 “即便是在原先的世界中,养殖蜘蛛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更不要提养殖如此巨大的毒蜘蛛。” 莫纳在看到这信息后,脸上浮现笑意。 这位由自己创造而出的使徒,的確给他带来了一丝额外的惊喜。 在阿比盖尔之花的带领下。 人们似乎要发展出一个非同寻常的养殖昆虫的產业。 他也很看好这看上去似乎“走歪了”的养殖业。 现在。 在经过人们不断的投餵昆虫后。 阿比盖尔之花的操虫术也升级到了lv2。 虽然操控昆虫的距离没有增长。 但是它控制昆虫的种类和时效大大提高了。 即便是寄生亚马尔蛛,也不会损耗太多它的寿命。 亚马尔蛛的平均寿命在昆虫中本就很高,大约在六年。 在转变成为腐灵后,它们至少也能维持三到四年的腐灵状態。 这也证明用阿比盖尔之花的力量去养殖亚马尔蛛具备可行性。 …… 在腐灵之花派遣出来的蚂蚁们的引导下。 岛上的亚马尔蛛们得到了连寻常的族人们都享受不到的食物待遇。 人们把新鲜的活鱼,放到了腐灵之花的附近。 虽然腐灵菌丝只能寄生在鱼的表面,但这也足够了。 在那活鱼的表面覆盖上腐灵菌丝后,它们便成为了【巨型诱饵】,投放到了这群生物的躲藏之地。 自从经歷了部落用弓箭的大猎杀后。 亚马尔蛛就龟缩在了岛屿的阴暗之处,不再敢轻易的侵犯人类的家园。 这也使得它们的食物来源大量减少。 因此。 当这群飢肠轆轆的生物在看到了眾多的【巨型诱饵】投放在洞穴前时。 它们只是欢天喜地的蜂拥了上去,將那香甜的诱饵分食得乾乾净净。 这群愚昧的生物压根就不会思考。 这来自遥远的大海上,有著奇怪腥味的食物,究竟是如何突然冒出来的? 不久后。 在部落的人们激动的见证下。 几只被寄生的亚马尔蛛,前往了那处新的洞穴【蜘蛛牧场】。 由於得到了充满营养的鱼肉的滋补。 这些原本已经虚弱下去的巨型蜘蛛再度强壮起来。 它们终於开始在人们提前摆放的用树脂涂抹的特製石罐中吐出了酸液。 当几个大胆的人们兴奋而又紧张的將那装著酸液的石罐捧出来后,人们欢呼起来。 部落之中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酸液的厉害。 有了这酸液,恐怕就算是那海怪坚硬的外壳,也能够进行腐蚀。 人们也不敢置信的感嘆道。 “天哪,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如有神助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正是在神的帮助下做到了这一切吗?” “哈哈,说得对啊,讚美伟大的神明!” 欢欣鼓舞的人们在得到了酸液后,立刻便决心不辜负神明赐下的一切,马不停蹄的开始研究,如何將这酸液应用到武器亦或者是其他的方面上,与此同时,人们也开始主动的去收集更多的生物材料,比如那些柔韧的蜘蛛丝,那些偶尔会盘旋在海岸上的巨鸟的筋,企图用它们去製作更多的有用的物品。 至此。 部落的科技树,似乎也开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24章 博尔与內德 几年的时光再度匆匆而过。 博尔和內德长大了。 这一年。 他们十九岁。 两人的性格隨著年龄渐行渐远。 起初,博尔的那活泼张扬的性格,让里奇有些头疼。 这位小儿子虽然跟在布莱尔身旁学习,却总是醉心玩乐。 但是,在伴隨著他的父亲开始一同处理起族內的事物后。 博尔开始慢慢变得稳重与成熟。 內德原先则是沉默寡言,个性孤僻。 可是他的性格在成长中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突然有一天,內德仿佛开了窍一般。 他开始与人接触,並表现出了极具亲和力的性格。 时常他会笑著与那群在海岸边工作的族人们勾肩搭背的谈天说地,完全没有族长之子的架子。 但內德不会一直和人们待在一个地方。 他看起来更像是在体验新的生活。 当感到枯燥乏味后,便就去下一个地方,寻觅新的有趣事物。 两人的身影就仿佛在岁月的道路中交错而过。 在那交错的瞬间,灵魂发生了置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不过,在族人的眼中。 儘管两人的性格十分迥异。 但兄弟之间的感情却是十分要好。 里奇也为此感到欣慰。 虽然孩子们的性格多多少少在他的眼里都有些不足。 但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贪婪和残暴在孩子们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体现。 博尔和內德对待族人怀著仁爱之心。 他们也都各自得到了人们不同的认可与评价。 博尔的稳重与谦逊,使得他深受到长老们和一眾长辈的青睞。 內德的隨性和洒脱,也为他在族內贏得了不错的口碑。 除此之外。 內德还尤其受到部落里的一些年轻的女孩们的喜爱。 当然,这不仅仅和他的性格有关。 其实更多的是外貌和身份。 內德继承了母亲娜恩的外貌。 那细碎的灰白头髮让他同样和母亲一样引人瞩目,不过,他的待遇跟他母亲有著天壤之別。 作为族长的大儿子,神选之子的继承之人,没有人敢因此而嘲笑他。 因为那独特的发色,反而让他吸引了许多女孩。 当看到不少女孩们有意无意的为內德送去编织的各种手绳或者装饰品,族人们也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年迈的里奇看著两位孩子逐渐长大。 在欣慰的同时,却又充满了矛盾的思虑。 由谁去接过引领部落走下去的火炬? 虽然族人们都认为,沉熟稳重的博尔更受到自己的器重,也更应该成为下一任族长。 但他內心依旧有些犹豫。 他开始思考。 是否给予孩子们一次合適而又公平的试炼机会。 不过,就在这时。 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是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內德闯祸了。 他不知为何在这时候患上了酒癮。 他和那群贪玩的少年们达成了共识,偷偷採集各种野果酿起了酒。 然后借著打猎的由头,在林中整日整夜地饮酒作乐。 这违背了他父亲亲自定下的规矩。 一位长老之子,在巡视山林中的工作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內德。 也许是出於妒忌。 也许是父辈们的流言蜚语。 他和同伴们说了这么一句嘲弄的话: “看他这墮落模样,简直跟他弟弟一个天一个地,他不像是里奇族长的孩子,反倒像他母亲和那些罪人们生下的种。”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落入到了內德的耳里。 没人知道,早已喝醉倒在地上的內德怎么站了起来,拦住了眾人。 “谁侮辱了我的母亲,谁就站出来认错,否则你的舌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內德的脸上的醉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那如炬的认真目光,精准的锁定了人群中的眼神躲闪的少年。 在眾人面前,少年却强撑著想要面子不肯低头。 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將尊严与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於是,围观的人们开始起鬨和拱火。 那名少年一咬牙,在眾人的建议下提出了要与內德决斗。 內德坦然接受了这场决斗。 他轻而易举地就撂倒了对方。 他是巴洛的学生。 常年在野外生存,也让他拥有与那技术匹配的强健的体魄。 那位柔弱的长老之子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酒精和怒火的刺激下。 內德在取胜后没有宽恕那名少年。 他真的用燧石刀想要割下那少年的舌头。 挣扎之中。 燧石刀刺伤了那名长老之子的眼睛。 起鬨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逐渐也清醒了过来。 如果不是人们衝上去阻拦。 恐怕那祸从口出的少年就不止瞎了一只眼睛了。 最后,满脸是血的少年被送到了休克斯特那里治疗,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但是,代价是那断掉的燧石刀片,將残余在那眼球之中,一辈子都將伴隨著那位少年。 这件事情传到了里奇的耳里。 里奇从人们的口中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管教好你的孩子,德莱,孩子的语言是父辈教会的,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 当著所有人的面。 里奇这么说道。 那名名叫德莱的长老,听到里奇冰冷的语气,顿时心神一颤。 原本还有些气冲冲地想要为孩子討要说法的他,立刻如同缩头乌龟一般默默退出去了。 隨后,里奇才望向了內德。 “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內德看著高高在上的父亲。 那投下来的目光十分复杂。 肃穆、慈悲、欣慰。 还有一丝失望。 內德只是摇了摇头。 包揽了所有的罪责。 从私自酿酒到提出决斗,最后再到重伤族人。 在受到应有的惩罚后,內德在族人们之中逐渐被疏远了。 不少年轻的女孩们也离他远去。 因为她们都明白,內德已经失去了登上族长之位的机会。 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自那以后,他就戒掉了酒。 两年后。 內德与一个依旧总是来找他的女孩成家了。 他们住在了僻静的山林之中的一座木屋之中。 內德现在不用酒来填补那空虚与无聊。 当他感到生活无趣的时候,他就把生活的兴趣寄托在腐灵之花的昆虫们身上。 就像他童年时候的那样。 內德会去到那腐灵之花生长的地方,躺在那草地上,做一个颇有趣味的游戏。 他会用草堆围成迷宫后,再把那些腐灵崑虫们放进去,让它们困在迷宫的中央。 但是,不管他怎么尝试,又或者迷宫做得怎么精致。 那群腐烂的昆虫们,总是能够神奇的找到出路。 这种景象,无论看几次,內德都觉得到十分神奇。 不过,內德看著这番景象,始终还是有些睏倦了。 他打了个哈欠。 正躺在草地上舒舒服服的正要进入梦乡,准备去梦里找找乐子时,身后却是突然走来了一个人。 “醒一醒,內德。” 他迷糊的睁开了一丝眼缝。 当看清来人后,他马上又合上了。 博尔有些无奈的看著继续眯起眼睛的哥哥,隨后还是继续说道: “起来吧,哥哥,这一次是有事情要找你。” 內德像是没有听到那样。 然后转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鼾声不到一会就起来了。 博尔摇了摇头。 他一眼就看出来哥哥这是在装睡,好让自己快点离开。 每一次都是这样。 当初他在父亲面前为哥哥求情的时候,內德睡在屋里鼾声如雷。 在一年前,他从垂垂老矣的父亲手中接过族內的大部分事务时,想来找自己的哥哥谈一谈,內德也是这样,装作睡过去的样子糊弄过去。 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哥哥疏远了。 童年时形影不离的两人,早已经不再了。 內德也依旧毫无反应。 博尔想了想。 最后他只是这么凑到对方耳旁,悄然说道。 “那座山上的奇观建好了,你確定不要来看一看吗?” 鼾声戛然而止。 內德那一动不动的脑袋,听到这话,终於微微转了过来。 第25章 第一座文明奇观 博尔用拐杖在山前的石头小径上敲打著。 按理来说。 他这个年纪其实压根就用不上拐杖。 可是不知为何,他热衷於模仿自己的父亲用拐杖杵著走路。 无论是泥泞的山路还是踏实的平地。 他喜欢在地面上敲击出那种沉重的响声。 仿佛这样做,就会给他平添上几分和父亲一样的族长的威严一般。 奇观所在的那座山,其实距离內德所居住的地方不算遥远。 每天,內德都会看到一些护卫们送木材上去。 即便海怪事件后。 匠人们在海岸上停下了造船。 但却依旧没有停下对於这座奇观的建造。 就如人们对神明的敬畏,从来都不会停止一般。 但是,里奇严禁在竣工前,让其他的族人们上山,避免毁坏了这伟大的正在建造的奇观。 当然,父亲的命令,其实是拦不住內德的。 如果他想,就一定会去那座山上。 但內德没有那么做。 內德也想等待那座奇观彻底完工。 就像是在期待一束美丽的花慢慢的盛开一般。 “二十年了。” “这座奇观整整建立了二十年,总算是完工了。” 博尔这么看著眼前的这座高耸入云的山,感嘆道: “在我们尚未出生的时候,这座神殿就开始了建立,据说建造这座神殿的想法,还是母亲提出来的。” 內德在后面一路沉默著跟著自己的弟弟。 博尔见到哥哥不说话。 於是他主动找了一些话题。 “最近,你和亚米过得怎样了,我听说你有了一个儿子,这是一件好事,孩子们是部落的希望,如果等你的孩子大一些,想要他学知识的话,我到时候可以指派一位长老……” 博尔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 因为他突然察觉到內德在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內德实在是忍不住,偏过头去笑出了声。 博尔哑然。 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只是用困惑的眼神注视著自己的哥哥。 他不明白哥哥究竟在笑什么。 “我的天,简直一模一样,你说这话要比当初的父亲还要老气横秋,这还没有正式当上族长,你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內德实在是忍俊不禁。 也许在別人的眼里看不出来。 可是在他的眼里。 弟弟是那么的可笑和滑稽。 如同一个幼稚的孩子。 在尽力而又拙劣的用那老气横秋的语气,去扮演著大人们的游戏。 博尔听到哥哥是因为这个而发笑,不免有些愕然。 毕竟他並未察觉到自己的言行举止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但最后,他只是和哥哥一样,脸上浮现出来了笑容。 他听出哥哥没有嘲讽自己的意思。 而他也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哥哥这样的笑容了。 在笑过后。 兄弟俩开始聊起了过去的一些趣事。 “我记得小时候,你藏在森林的那树洞中,把父亲急得焦头烂额就在你面前转圈的时候,你也是忍不住笑得这么大声,才被我们发现。” “我记得那时候你才六岁吧,就总是一个人往林子里跑了。”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啊,一转眼,我们也都长大当上了父亲。” 博尔不由得感慨的说道。 內德先是一愣,隨后淡淡笑道。 “是啊,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交谈中。 两人的这些年的疏远看上去稍微拉近了一些。 兄弟俩將小时候的趣事都聊了个遍。 只不过。 当博尔谈及到族內的一些事务的时候,內德又重新露出了那抹兴致缺缺的模样。 博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自己的这位哥哥总是对一些事物表现出索然无味的態度。 在发觉到哥哥兴致不高后,他便及时的打住了,转向了其他的话题。 伴隨著离山顶越发靠近。 博尔和內德也陆续的遇到了其他的一样攀登的族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神圣无比。 內德也很快收敛起了那脸上的笑容。 在他一生之中。 只有在一些时刻,才会显得认真起来。 人们总是对神明充满了敬畏。 內德也不例外。 但是,在这敬畏之中,他又与人们有所不同。 內德清楚的感受过神赐下了的一切。 那闪烁著雷光的神奇木头,甜美的巨大果实,腐灵之花那非凡的神秘而又美丽的力量,都曾令他感到无比的有趣与陶醉。 而这些让他流连的光景,都诞生於那伟大的神明之手。 “如果没有神,就像是没有了光,一切的事物都將陷入黑暗。” 內德曾经这么想过。 如果失去了神赐下来的一切。 那么人们的生活也会索然无味,毫无乐趣可言。 他不畏惧神。 他只是感恩神明。 感恩神明为人们赐下了光辉,照亮了黑暗。 博尔和內德,终於登上了山。 在登陆上了最后一个石阶后。 所有登上山的信徒们都看清了一切。 一座比任何神庙都要大的白色神殿,矗立在断崖之巔的耀光中。 在广阔的天空下,数根雕凿过的巨大石柱,撑起了白色的穹顶,又像是撑起了这一片湛蓝的苍穹。 正午的太阳照耀在这平整的山顶。 那恢弘的神殿,处在那背光之中。 它被逆光浇铸成了一座巨大的漆黑石台。 那垂落的庞大阴影吞没了所有的光线,只留下了那石台之上托举的太阳的璀璨光辉。 太阳,就仿佛镶嵌在神殿之上,成为了为神明献上的宝石一般。 在那顶端,散布著亘古不变的永恆光辉。 这些第一次登上这座山脉的族人们,在看到这番景象后,接连发出了惊嘆之声。 “居然是这样的奇景。” “难怪建造了二十多年,这么大的建筑,简直前所未有。” 人们的震撼的心情,一如当初登上了山顶驻足远眺的里奇和娜恩。 这时,高山的冷风呼啸吹过。 一阵空灵的响动,从那神殿中,传到了人们的耳边。 “骨笛的声音?” 內德的神色动容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从那縹緲的云层之中,传来了一阵吹笛的声音。 “不,是风的声音。” 博尔笑著摇了摇头。 他指向那神殿石柱上方之中,刻意凿出来的一个个空洞。 “布莱尔老师根据笛和哨的原理,设计出来的结构,山上的风吹过的时候,神殿石柱的孔洞之中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用贝壳做成的风铃也会隨之响起。” 在这样由风谱写的神奇乐章中。 人们仿佛心灵都得到了洗涤,虔诚的走进了这座神的殿堂。 那明媚的太阳穿过穹顶。 照耀在那正中央的巨大的无面神像之上。 里奇给这座神殿起名为永恆神殿。 意为神,是亘古不变的永恆存在。 “真的是一座奇观。” 內德感慨。 人的智慧真是伟大。 但是。 或许这样说並不准確。 这样令人心驰神往的奇观,並不是仅仅拥有智慧就能创造出来的。 如果没有神。 也就没有了信仰。 没有信仰的人们,即便真能造出这么一座恢弘的建筑。 奇观也会因为失去那象徵著伟大神明的那神圣与震撼的色彩,从而不再是一座真正的奇观。 第26章 永恆与短暂 里奇站在永恆神殿的台阶之上。 他带领著族人们瞻仰著这座伟大的奇观。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在冷风中吹得猎猎作响的麻衣下的皮肤,早已经布满了皱纹。 因为病痛的折磨。 这位老族长的身形也越发佝僂了起来。 但,那斑白的眉宇下的那炯炯的目光,却依旧不变。 “我將这座神殿取名为永恆神殿,不仅仅意为神明永恆,更希望的是,你们能够永恆的敬畏,与感恩神所赐下的所有,也永远不要忘却,我们所走过的路,与在那歷史中所学到的一切。” 里奇在上面,用那沧桑的声音慢慢说著。 人们恭敬的匍匐在下面聆听著一切。 他们对这位老人也依旧始终心怀著尊敬。 虽然里奇绝大部分的时光都待在山洞里养病。 而族內的事情,也基本上已经由博尔接管。 但是,人们知道,这位已经几近退隱的垂垂老矣的老人,依旧掌管著一切。 这座神殿中的一切。 也只有作为神选之子的他,才有权力做主。 里奇站在神殿中缓缓讲述著这座神殿的一切。 最后,他才对著人们这么说道: “这座伟大的神殿,理应也需要一位祭司来进行管理。” 听到了这句话,人们纷纷一愣。 他们都知道这神殿祭司意味著何等重要的位置。 人们这才从奇伟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他们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该不会是博尔少族长?” “不会的,我记得里奇族长说过,祭司和族长是不可能由同一人担任的。” “那么就是內德少爷了?” 族人的目光,也开始在內德身上游走。 博尔也下意识地往哥哥那边看。 他同时也满怀期望的看向父亲。 他认为父亲是绝对不会放弃哥哥的。 但是,父亲的目光却並没有朝这边看过来。 內德的脸上也充满了平静。 他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与他无关。 有人朝內德那边看了一眼,尽力压低了声音说道: “恐怕不是內德少爷,自从那件事以后,內德少爷就很不受到长老们的待见了。” “对了!说不定是智慧的布莱尔大人呢?” “我记得布莱尔大人说过他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 最后。 在激烈的討论之中。 人们又提及了一位名叫利瓦的长老。 这位利瓦不是別人。 正是博尔的族父。 博尔甚至要比他哥哥还要早两年成家。 他有两位妻子。 其中一位就是利瓦长老的女儿。 利瓦长老也因此算得上是和族长是一家。 如果里奇族长为了私心考虑,说不定会选择利瓦长老。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 里奇只是说出了一个另外的名字。 “休克斯特。” “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座神殿的祭司。” 一位瘦削的中年男人在听到后,这么跪下磕头。 在他抬起头后,人们看到他的那张脸上露出了虔诚的狂热。 “请您放心,休克斯特一定不负神殿祭司的使命。” 休克斯特成为了永恆神殿的第一位祭司。 这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是情理之中。 在神赐下了腐灵之花后。 休克斯特利用那神奇的腐灵崑虫们,开创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虫草药。 他为族人们治癒了许多原先根本不可能医治的病症。 族人们也有不少人认为,休克斯特是受到了神明的启示,那朵花是给予休克斯特的恩赐,从而让他掌握了神奇的医术。 而休克斯特自己也深信不疑。 儘管在族人们的眼中,这位长老对待人们冷漠而又孤僻。 但这些年来,他对部落所作出的贡献,以及在对待神的虔诚上,也算是有目共睹。 他成为神殿的祭司,不说眾望所归。 但也不会有过多的爭议,算得上是公正。 就这样。 第一个文明奇观,在部落的所有人们的见证下,真正迎来了它的新生。 莫纳已经感受到了那山上传来的波动。 他看向了那山的巔峰。 那座被命名为永恆神殿的奇观。 【您的信徒建造了第一座文明奇观。】 【虽然在建造上,它没有採用任何的非凡材料,但却因为信仰之火的匯聚而具备独特的伟大。】 【这一座奇观集中了您的信徒们的最为虔诚而纯洁的信仰。】 【它获得了独特的奇观效果。】 在信徒们建造了永恆神殿后。 莫纳发现了自己的【信仰】一栏之中,新增了一个【奇观】。 他轻触摸了【信仰】。 里面出现了一个【永恆神殿】的名称。 【永恆神殿】:一座宏伟的石头神殿,它是集合了信徒们最为虔诚的信仰的强大锚点,也是虔诚的灵魂们所嚮往之处,在一定范围內死去的信徒们的灵魂,將不会立刻消散,而是飘向这座神殿,获得一定时间的停留。 莫纳触摸到了那山巔的神殿。 在那一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这座奇观的所有信息。 与他先前想得一样,在建成以后,这座永恆神殿成为了他目前最为强大的锚点。 但却不仅仅如此。 在的量的堆积后,【信仰】纯度的提升,使得这座锚点逐渐有了质的变化。 这座锚点,不仅仅能够吸收信徒的信仰之火,甚至能够牵引到人们的灵魂。 死去的人们,在那灵魂的色彩脱离肉体后,会不自觉的被这神殿所吸引,从而前往这神殿之中,在神殿里驻足与停留。 就如同一座神奇的灵魂的暂棲之所。 “如此一来,就算是往后错过了时间,这些信徒们的灵魂也依旧能够被收集起来了。” 莫纳收回了手。 他看著那神殿之上的如同极光一般跃动的灵魂之色,心中浮现一丝回味。 信仰,有时候是如此的奇妙。 显然。 原本,这座人们耗费无数岁月所建立下来的神殿,的確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石头堆砌起来的建筑,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座更加强大的锚点。 但是虔诚信仰神的人们认为这一切是伟大的。 於是,它便真的沾染上了一丝非凡。 死去的信徒们的灵魂,也能因此有机会回归到神明的怀抱之中。 神不因信仰而伟大。 但信徒们却因此而伟大。 如果说,这是一份人们为了让神明欣悦而奉上的献礼。 那么,他们的確成功做到了。 只不过,为了这一份献礼。 部落里的人们跋涉了二十余年的时间。 “时间过得真快啊……” 莫纳的视线在神殿中停留了许久,看到了那些在神殿之中儼然十分陌生的面孔。 这座奇观从建立,最后到完工,整整用了部落二十多年的光阴。 很多辛勤建造它的信徒们,没有来得及看得上这奇伟瑰丽的景象一眼,就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但这,对於神明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再短暂不过的瞬间罢了。 第27章 使徒的创造之物 在永恆神殿在建造完毕后。 前所未有的信仰的烈焰匯聚起来。 所有的族人们都几乎怀著一颗朝圣般的心情,走近了这座伟大的神殿,在殿堂中献上最为虔诚的信仰。 永恆神殿作为最强的锚点。 与所有的神庙都拉开了差距。 这也代表著。 这座宏伟的神殿能够点亮部落科技树的更为高级的一些关联点。 莫纳看到了神殿之中。 那科技树的光亮前所未有的亮。 其他锚点所没有的【浮木船】的关联科技,也隨之出现。 同时,在【永恆神殿】中点亮关联点,需要的科技之光也变少了。 【在永恆神殿中,人们更容易感召神明的指引。】 【您的信徒们將会得到科技之光的更好引导。】 【你所需要的消耗的科技之光略微变少↓】 【正在为您显示浮木船的可研究关联点。】 【目前根据信徒们的知识条件和物质条件,可点亮3个关联点。】 【动力部件】:科技之光*1,摆脱蜗牛的速度,匠人和学者们將研究隨机的动力部件,小概率为人们解锁“航海术lv1”。 【维修手艺】:科技之光*4,修修补补才是真。匠人和学者们將会加速增长较为隨机一种通用的维修技术,並將这种技术適用於船只维修。 【牢固材料】:科技之光*8,安全感才是在大海上航行的重中之重。部落的匠人和学者將会研究利用1种隨机材料对船身进行加固的手段。 【是否消耗:科技之光*13?】 【点亮成功!】 莫纳的確能够明显科技之光的消耗数量变少了。 这为他节省了不少的科技之光。 关於【船】的研究。 也是他一直希望人们能够推进的。 只不过。 在这一次在为人们点亮了关联点后。 即將研究的列表没有浮现。 这代表著部落对此的研究意愿並不高,又或者是被其他的研究工作正占用著。 毕竟。 科技之光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在灵魂上的引导。 更多起到的,是一种锦上添花的作用。 它不会强制改变人们的意志。 如果人们对此进行研究的意愿较低。 那么这个【加速】的效果,就像是被暂时储备了下来。 现在。 在海怪入侵的氛围下。 人们的重心更多是在建造【武器】上。 在先前,莫纳也为人们已经点亮了【箭矢】的关联点。 在人们的主动意愿和以及神明的助推下。 部落对於武器的进度推得相当的快。 譬如在强化箭矢中,人们在这短短的几年时光,已经利用涂抹著树脂的中空箭矢,研製出了【酸液箭矢】,以及需要几个人才能进行填装的【巨型箭矢】。 在发射器上。 【十字弩】和【弩车】也都已经出现。 只有一小部分的匠人们,还在继续专心研究著和【船】相关的技术。 而这科技之光的引导作用,也暂时只是作用在了这群人的身上。 但这並不会浪费那些科技之光。 只要解除了海怪事件后。 该推进的研究进度,依旧会进行推进。 就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当人们真正有所意愿,去走上这一条道路的那一天。 那灯光,才会发挥真正的作用。 莫纳切换了锚点。 这一次。 他来到了阿比盖尔之花的面前。 自从阿比盖尔之花的诞生过后,已经过了十年。 在这十年之中。 阿比盖尔之花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在进行生长著。 它依旧维持著那胚胎的状態。 很明显,这是“长寿lv3”和“成长lv4”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拥有极长寿命的同时。 它的成长阶段也被拉得无比漫长。 虽然他一直很关注著阿比盖尔之花给人们带来的新鲜事物。 但他更为关心的,是这位使徒的本身的成长。 最近一段时间。 在它那淡蓝色的硬质外表的裂痕,越来越密集了。 那抹越发强烈的生命的能量,也在源源不断的往它的內部输送著什么。 阿比盖尔之花也开始了频频的陷入沉睡之中。 莫纳知道。 这是它的力量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即將要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徵兆。 它即將从胚胎真正成长成为一个婴孩。 “醒了吗?” 莫纳问。 而阿比盖尔之花也仿佛感应到了神的垂眸。 那花瓣上的淡蓝色的色彩,变得深厚起来。 仿佛是在回应神一般。 又像是一个孩子正在炫耀著什么。 这一次的沉睡之中,看起来令它拥有了什么东西。 “哦?是吗,让我看看。” 莫纳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主动的伸出手,去查看那令这位使徒所骄傲的东西。 在他伸出手后,立刻感知到那阿比盖尔之花的內部的一切。 在阿比盖尔之花体內,正孕育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圣遗物。 【名称】:腐灵手杖 【类型】:圣遗物·植物科技·道具 【品质】:绿 【製作知识】:“操虫术lv2” 【主要材料】:腐烂精华、阿比盖尔之花心臟 【使用条件】:使用这把武器需要灵魂烙印。 【效果】:持有者让手杖刺入掌心,从而植入烙印,烙印之人会同步一部分阿比盖尔之花的能力,掌握的程度与烙印之人的天赋相关。在握住腐灵手杖时,这种力量会增强。只有当烙印之人死亡时,才能形成新的鐫刻。 【介绍】:阿比盖尔之花的第一个心臟,蕴藏著它一部分的力量,它与阿比盖尔之花就如同子母体一般,当阿比盖尔之花本体变化,它的力量也会隨之改变。 【您的使徒创造出了一件圣遗物。】 【为了保证体內色彩的平衡,它利用您赋予的智慧,在体內创造出了相对应的力量容器,因此,第二件圣遗物应运而生。】 【您获得了:科技之光*25】 【腐灵手杖的模型已存入科技树。】 【您可以在信仰中进行查看。】 莫纳在了解完毕阿比盖尔之花体內藏著的【圣遗物】后,知晓了什么。 如果说。 操纵那些小型生物,是阿比盖尔之花这个阶段的能力。 那么在进入下一个阶段前,获得新的力量,以及更为强大的能够容纳力量的身躯之前。 它必须將这种力量暂时剥离。 否则。 如果无法巧妙的平衡体內的各种色彩,就会落得和当初自己所创造的畸形生物一个下场: 在那膨胀的色彩中无法调和,从而快速腐烂与消亡。 而这位使徒反而利用这样的危机,创造出了一件圣遗物。 对於莫纳而言,的確是一种惊喜。 阿比盖尔之花的花瓣上的淡蓝色轻轻闪烁著。 它就像是在向神请示著什么,又像是怯怯的祈求著神。 “你想要將这样的力量赠予谁,那是你的自由。” 莫纳轻轻地笑道。 他不打算干涉什么。 既然是它所创造出来的造物,那么就由它自己去做出选择。 不过。 在看到这一件圣遗物的时候。 他就知晓了阿比盖尔之花会將它赠予谁。 得到了神明的回答,阿比盖尔之花那亮丽的顏色很快在闪烁后,再度黯淡了下去。 第28章 腐灵之花的恩赐 烈日炎炎。 雨季刚过,正是岛上忙完播种的休閒日子。 內德也有机会閒暇下来,帮妻子带带孩子。 但是。 他的妻子亚米立刻表达了拒绝。 “天哪,內德,我不要你带孩子。” “孩子在你手上安然无恙,我都谢天谢地了。” “上一次你把他放到树上,自己搁下面睡著了,孩子在上面哭了个半天,睡死过去的你动都不带动一下。” 亚米神色幽怨的抱著孩子,继续抱怨著什么。 “再说了,我还没见过哪个父亲和孩子抢弹弓玩的,你都当了父亲了,就不能成熟一点?” 面对那丝毫不留情面的质疑。 內德只是有些心虚的乾笑了几声。 当然。 妻子所说的也是事实。 他这个父亲有时候当得的確有些失职。 儘管已经成为了父亲。 可他骨子里的那一些东西却依旧不减。 “我去林子里找点藤条,编个大一点的新背篓吧,这样背孩子方便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內德借著一个由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还在咄咄不休的妻子。 他来到林间。 隨后慢慢步入了那熟悉的散发著淡蓝色氤氳的草地上。 在这茂密的林间。 十分的阴凉。 蚊虫们也无法侵扰这块圣地。 因为它们只要胆敢飞入其中,立刻就会被空气中漂浮的那腐灵菌丝所寄生,成为神使的奴僕。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死去的或是正在转化成腐灵的昆虫。 腐烂的事物,散发出来的那种静謐与阴凉的味道总是让他陶醉与安心。 於是。 內德就这么不由自主的躺平了。 儘管他承诺了要为妻子编造一个新的背篓。 “先小睡一会吧,等到晚上再起来忙活。” 內德看著正午的烈阳穿过林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虽然的確还有事情要做。 但是他思来想去。 最后还是选择了先睡觉。 中午的烈阳实在是晒得他兴致缺缺。 所以他打算先在这林间小憩一会,睡到晚上再说。 內德闭上了眼睛,意识慢慢的昏沉下去。 淡蓝色的氤氳在黑暗中漂浮。 这让他回忆起了小时候。 从小时候起。 他就一直喜欢躺在腐灵之花旁睡觉。 这会让他睡得无比安心。 就仿佛死了一样安详。 內德睡著了。 他在梦中来到了这片淡蓝色的树林中。 而朦朧的雾气环绕著整片树林。 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人。 就在这时。 在那朦朧的雾气中,突然看到了一个孩童的身影。 “你是谁?” 內德下意识地问。 他隱约感觉出来对方的气息很熟悉。 但却不知为何,却无法辨別清楚对方的身份。 那孩童没有回答。 只是静悄悄的在那片朦朧之中,摊开了手掌。 “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內德好奇的蹲了下来。 在那稚嫩的手中,出现了一团淡蓝色的光晕。 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在催促他触碰上去。 他下意识握住了那孩子的苍白的手。 瞬间,手掌上的淡蓝色氤氳流淌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这一刻。 他突然察觉到。 眼前所有的朦朧消散了。 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一双淡蓝色的漂亮瞳孔,正注视著自己。 在目光交匯的那一瞬。 他在那淡蓝色的瞳孔之中。 看到了一个映照出来的世界。 那是一个无比遥远的,闪烁著点点斑斕的黑暗世界。 就如同那无尽的星空一般。 而在那星空尽头。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岸身影,远远的,矗立在那。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无比奇异的柔和之光,在那尽头的身影后,慢慢的散发出来。 那不是太阳,不是月亮的光辉。 也不是世间的任意一种光亮。 而是,世间的所有色彩。 所有的光,都神奇的融匯与浓缩在了那里。 最终,流淌的色彩成为了超越星辰的无穷之色。 可是。 那融匯了世间一切的色彩,最终只是静静的变成了一件斗篷,轻柔的披掛在那伟大而又朦朧的身影的肩上,隨著那流淌的色彩不断的在祂的身后飘动著。 在那伟岸的身影所不断散发的璀璨光辉之下。 那黑暗都如同臣服一般,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於是。 內德也不受控制跪了下去。 就仿佛不由自主的臣服在那身影之下一般。 他的身躯不断的颤抖著,几乎感觉自己的意志在那光辉的照耀下近乎要溃散。 那是因为。 凡人借著神使的眼眸,在瞥见了一丝神明的尊容后,而无法控制的灵魂上的战慄。 而在那灵魂的战慄中。 他终於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知道。 在这世间。 只有一个存在,才能对应得上那星空尽头的伟大身影。 “神!” 內德在那极度的颤抖与惊慄中,却又情不自禁的狂喜的高呼。 他明白过来了那瞳孔之中倒映出来的身影是什么。 他也知晓了眼前的孩童的身份。 可没等他再说什么。 那璀璨的光辉已经吞没了他。 他的灵魂感到了刺痛。 与此同时。 一阵银铃般的轻语在他耳边响起,揭示了那即將降临在他身上的力量。 在那最为重要的知识缓缓进入到他的脑海后。 无尽的光辉。 缓缓的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 內德惊醒了过来。 他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喘气。 然后突然感觉到手中,似乎莫名其妙的有什么东西。 內德赶忙看向自己的手中。 一根如同石花一样的短小手杖。 正安然的躺在自己的手上。 当看到梦中的东西,真的就在自己的手上后。 他的心臟也在这一刻像是直接停住了。 “神的使者所给予的恩赐?” 內德依旧是不敢置信的。 如同石雕一样,他在那草地上失神的坐了许久。 他回忆著梦境里的一切。 直到一只腐灵崑虫从他眼前爬过。 內德才回过神来。 他最终没有按捺下心中的欲望。 迟疑的举起了那手杖。 然后,刺入了手掌。 那是梦里的腐灵之花,教给他使用这恩赐的办法。 在刺痛过后。 一滴鲜血,没入了那手杖之中。 在这一瞬间。 无数陌生感官涌入了內德的脑海—— 地下那蚁穴轻微的震动。 三十步外正在產卵的巨蠊。 更为遥远的,那极为强烈的腐臭的酸蚀味。 他慌乱甩开手杖。 那些感知瞬间消失。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成了一只虫子一样。” 內德为那种仿佛化身为虫的感觉而惊奇,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的怪异感遍布全身。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鬼使神差的继续捡起了那手杖。 在不断的感受下。 他居然很快的熟悉了这力量。 就仿佛他天生擅长於此。 隨后。 他下意识用头抵著草地,用那身体中本不存在的奇怪的陌生器官,像是一只虫子那样,发出了信號。 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只腐烂的蜈蚣们,慢慢的爬了过来匯聚在他的脚边。 內德看到这一幕,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激动之心。 他伸出了一个手指。 “去那边!” 他的手指朝著另一边的树林指去。 那几只蜈蚣就仿佛是他的士兵一般。 用它们那灵敏的脚齐齐的更改了方向,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窜向了树林的深处。 即便它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內德的视线。 內德却依旧能够感觉得到。 那些昆虫们,正在根据自己的指令做些什么事情。 “虽然看不到,但是我能够感知到它们就在那里,就如同自己的手足一般。” 內德抚摸著自己那胸膛的砰砰直跳的心臟,呼吸有些急促。 由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怀疑。 最后。 一种奇异的兴奋不断的涌上了他的心头。 就这样。 他如同一个拿到了喜爱的玩具一般的贪玩的孩子。 沉浸在了这新鲜的神奇事物之中。 他从中午一直实验到了晚上,为之乐此不彼。 他很快掌握並理解了什么: 操纵三只昆虫,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越是体型小的昆虫。 自己就能越远的进行號令。 如果极限的话。 他恐怕能够做到,命令七到八只小虫子去一百米外的地方实施自己的命令。 这种操纵腐灵崑虫的强大能力。 正是神明的使者的力量恩赐。 內德激动得睡意全无。 他立刻穿上麻衣,一个箭步跨出了树丛。 他想要把这个惊人的好消息告诉给弟弟和父亲。 但没想到,那群腐烂的蜈蚣们也追在他屁股后面,嚇了他一大跳。 “別跟著我,快回去。” 最后,他重新用那手杖发號施令了一番,才勉强把蜈蚣腐灵们暂时驱散。 鬆了口气的他隨即立刻朝著山洞那边跑去。 可是,他奔跑的速度逐渐变缓。 然后变成了走路。 最后。 他在山洞前徘徊,脸上也显露出了一丝犹豫不决。 第29章 使命 一连数日。 內德都如同一位遇到了难题的孩子一般,久久的在山洞前徘徊。 他的內心充满著矛盾。 他为这神明的恩赐而激动喜悦到寢食难安,却又为那即將到来的沉重使命的束缚而感到犹豫不决。 但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他找到了他的父亲,与他在火光中交谈。 这是他在犯了错误之后。 第一次与自己的父亲交谈。 他將自己获得的一切告诉了里奇,也与父亲倾诉了那一直以来的藏在心里的声音。 “父亲。” 內德说。 “我敬仰神,也敬仰您。” “可我却十分牴触接过您那肩上沉重的使命,包括现在也如此。” “我这二十年来,都在逃避您为我选择的道路。” 內德与他的父亲谈起了小时候。 “从我记事开始,您就开始教我如何裁决爭端,清算仓廩,统筹食物的分配,可那些东西,始终令我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可我却从不敢对您提起我的想法,生怕惹来您的怒火,也怕忤逆了神。” 內德说到这里,低著头,不敢抬起头看父亲,像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 里奇只是这么说道。 “我喜爱追逐那些新鲜的事物,我贪婪的享受那种每一天都充满期待的生活。我总在盼望,在哪一天,或许能看看岛外的世界。” 內德与父亲坦诚了自己的理想。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哪怕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想去做。” “我曾经为此迷茫,但后来在看到弟弟接过了那使命后,我反而感到了解脱,我自从那一刻起,就知道了我无法走上您期盼的那条道路。” “我明明知道,这样想是自私的,可我却无法控制住自己不这么想。” 內德顿了顿。 隨后,他看向了那手中紧紧握著的腐灵手杖,眼神中最终恢復了平静。 “可是仁慈的神,如今却予这样自私的我以恩赐。” “如果,这就是我作为神选之子血脉的使命,这一次我不愿再逃避,父亲,请您告诉愚昧的內德,我该怎么做吧。” 內德坦白了一切。 因为他知道。 自己能逃避父亲给予的期望。 但却不可能逃避神予的使命。 如果父亲说。 这,就是神给予他的使命。 那么这一次他便不再逃避。 他只是在说完了以后,如释重负般的抬起了头,平静的等待父亲的回答。 但是。 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位对待他们一直严厉的父亲,一直用继承之人的要求来严格约束他们行为举止的神选之人。 破天荒的,没有显露出对他有任何的责备或是严厉的神色。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里奇已经不必再担忧什么。 又或许是內德的话,的確触动到了里奇,让他想到了曾经年轻时候的理想。 里奇只是静静的杵著拐杖。 听完了他这位曾经犯下了错误的长子的敘述。 在火光中。 里奇想了许久,才说: “你的母亲,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 “或许,对於神来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无论伟大,或是渺小,它们都是同样宝贵。” 里奇看著低著头的孩子,这么缓缓地说。 “神选中了你,也许恰恰是因为你所做的,所选择的,都將是有意义的。” “如果,你真不愿意走上这条道路,那么,便去好好思索,如何用这神赐予的力量,追寻你自己的路吧。” “不要浪费了神给予你的力量,也不要辜负了为你扛起了重担的弟弟。” 內德听到了父亲言语之中的宽容与信任。 他愣神中看著父亲火光中的脸。 里奇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拉过了他的手,眼里流露出惋惜。 “內德,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一切的。” 在这一刻。 內德才察觉到,自己依旧是父亲的长子。 而父亲,也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对自己失望过。 他最后只是愣愣的问。 “那么博尔呢?” 他担忧博尔会因此受到了影响。 也怕伤害到了这位弟弟的骄傲与尊严。 里奇说。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里奇很快向族人们宣扬了內德所获得的一切。 同时。 他也宣布。 让博尔担任族长的决定,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他没有偏爱哪一个孩子。 即便是当其中一个孩子得到了神的恩赐,他依旧一视同仁,儘可能公正的对待。 博尔在得知了这事情以后。 只是为哥哥能够得到了这种力量而感到了高兴。 在他看来,作为神选之人长子的哥哥,本就应该受此恩赐。 但是。 如同內德最初所担忧的那样。 在得知了他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后。 自己的命运与位置发生了顛覆,变得不再由自己所说的算。 他一跃成为了人们眼中的神选之人。 而即將登上族长之位,曾经被眾人拥簇的博尔,反而遭受到了反对。 其中,反对最为强烈的,就是休克斯特。 “既然內德是您名义上的长子,眼下更是拥有了那腐灵之花的强大力量,那么,內德更应当去继承您的族长之位,作为神的代行之人引领部落。” 休克斯特跪在地上冷静的说道。 这位对神明向来狂热的祭司,向里奇献上了諫言。 “就算他曾经重伤了族人,那也不过小打小闹罢了,您也已经惩戒他,断掉了他的一根指头,这代表著以往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休克斯特这么说: “为了一名区区的长老之子,断送了一位神选之人的未来,实在是可惜。” 面对休克斯特有些冒犯的话。 里奇只是目光垂落。 “我相信我的孩子们不论身处什么位置,都会有著光明的未来。” “就这么定了,不必再多说。” 他作为一名族长,神选之人。 他自然要维护那神圣的尊严,不可能隨意的更改自己的抉择。 当然。 他也是作为一名父亲,在维护著自己儿子的尊严。 就像当初维护他们母亲那样。 最后这场议事,只是很快的不欢而散了。 不久后。 博尔终於接替了他的父亲,成为了部落的族长。 而內德也不再沉湎於那隨性的散漫与自由之中。 他也希望,能够用这样神赐下的力量,为部落作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他加入到了海岸的护卫巡逻队伍之中。 在部落之中人们虔诚而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內德举起了那腐灵权杖。 “快看!內德真的控制那些虫子飞到海面上了!” “这是在用意念去操控虫子吗,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啊!” 族人们看著那飞向海面的细小的水蚊,嘖嘖的称奇。 在內德的操纵下。 部落里的虫子的可活动范围更大了。 甚至延伸出了海岸。 原因很简单。 虽然腐灵之花操控虫子的范围要远大於內德。 可是。 但是处在岛屿中心的腐灵之花不能移动。 內德可以。 操纵腐灵崑虫的范围,正是以施法者作为中心。 由內德操纵的虫子,最远可以飞到距离他所在的海岸一百米的地方。 这也让他可以操纵著一些微小的水蚊,停留在海面,侦测水波的波动。 由此,来判断是否有鱼群,或是更大的生物经过。 当然,他並不能控制这些昆虫潜入海中。 因为这么一来,那腐灵菌丝就会被海水所腐蚀掉,失去控制。 某一天。 內德在握著腐灵手杖,操纵昆虫侦查著海洋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到,一种奇异的新的力量在他的腐灵手杖上再度显现。 不同於先前的操纵昆虫。 那是一种极为独特的,与腐灵之花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的神奇而又诡异的能力。 那是,名为腐朽的力量。 第30章 腐朽之力 博尔感到有些奇怪。 他头一回看到自己的哥哥这么兴奋。 就像是要带自己见证什么奇蹟诞生一般。 “来吧,伟大的新族长,尝尝看这新鲜的浆果,记住它现在的味道。” 內德从草丛中採下一个浆果,笑著给自己的弟弟拋了过来。 博尔接过那浆果。 那是一个十分常见的蓝色浆果。 他咬了一口。 味道不算好吃也不算特別难吃。 內德让弟弟把那啃了一口的浆果交还给他。 他隨后用腐灵手杖的那锋利的尖端,微微触碰那浆果的果皮。 一道奇异的淡蓝色光辉,在那腐灵手杖上闪过。 “给。” 內德递过来那看上去似乎变得乾瘪了一些的蓝色浆果。 博尔试著再度接过来试著吃了一口。 那味道瞬间令他弓起背,差点吐出来。 那久久无法弥散的酸涩让他眼角都差点落泪。 就跟放了几个月多的坏掉的浆果没有什么区別。 可是他刚刚才尝过这颗新鲜採摘下来的果实,没有任何的问题。 內德哈哈大笑,举起了他的右手,解释起了什么。 在他得到了操纵腐灵崑虫的力量后。 他很快又发现了这腐灵手杖还拥有另外的一种力量——腐朽。 只要他握著腐灵手杖,那么当这腐灵手杖的尖端触碰到一些东西时,就会释放出让万物腐朽的力量。 而且。 內德也確认了,必须要由自己来进行持握,腐灵手杖才会释放出这样的力量。 “厉不厉害你哥哥。” 內德看著弟弟那惊奇的模样,仿佛得到了满足一般,这么得意的问道。 “厉害,说真的。” 博尔尤为认真的嘆道。 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和满足內德的炫耀,他还把拐杖別在了腰间后,鼓起了掌。 他是真心对哥哥得到这神奇的能力感到羡慕和好奇。 “什么都可以腐朽吗?” “那是自然,这可是神使的力量。” 內德说道。 他也隱瞒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使用这样的力量,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自己有时候握著腐灵手杖的手掌,也会遭到反噬。 如果腐朽的力量施加的越强。 那么他的手掌也会不断的发黑,进而失去知觉,最后肌肉都会因此溶解掉一部分。 但好在这並不是不可逆的。 只要不是腐烂得太厉害,涂上【虫草药】恢復上一段时间,就会逐渐好转。 內德也並没有因为这样的代价而停下实验。 事实证明。 除了一些极为坚硬的石头之外,其他的事物似乎都根本对抗不了这样恐怖的力量。 一旦进行接触,很快就会因为这种力量而变得脆弱无比而直接如同散沙一般崩塌。 他在想。 如果,他能够把这腐灵手杖的距离效果给应用得远一些。 说不定就有机会可以用来对抗那海怪。 因为这腐灵手杖的效果,其实与那部落之中的另外一件神器——雷电之弓,有著些许相似之处。 当脱离了自己的手后,腐灵手杖的那腐朽效果不是立刻消失的。 而是逐渐消失的。 也因此。 內德其实是应当可以做到,让腐灵手杖,像弓箭那样射出去的,毕竟它那锋利的尖端,的確可以轻而易举的刺入任何生物的表面,让它长时间的在那血肉之中停留。 他也试过腐灵手杖的硬度,寻常的手段根本破坏不了这手杖。 但这力量,依旧需要他去思索如何进一步开发。 …… 莫纳偶尔会瞥上那么几眼,这一位被使徒选中之人。 他也看到了,內德兴高采烈的宣扬他那新获得的力量。 当然。 在內德口中的,那由他所掌握的腐灵手杖的所谓的新力量,也不是什么所谓新出现的东西。 这根腐灵手杖跟阿比盖尔之花是子母体的关係。 阿比盖尔之花有的。 它也会有一部分。 这腐朽的力量,原本在阿比盖尔之花的体內就一直存在著,也就是【腐烂精华】的力量。 莫纳知道。 虽然从表现上来说,这的確是腐朽。 但早在当初得到【腐烂精华】的时候,他就已经看透了这种顏色的本质。 在根源上来说,这其实是【生命】的力量。 这种近乎妖艷的色彩,在施加到生命身上时,就会瞬间突破生命內部的平衡状態,令生命强行膨胀,从而直接让其加速的走入生命的终点,枯萎与腐朽。 这也是阿比盖尔之花將之分裂出来的原因。 如果一直留著这强大的力量在体內,那么它也很容易被这力量腐朽。 对於阿比盖尔之花而言,这力量的风险远远大於作用,所以它也在诞生后从来没有显现或是使用过这般能力。 莫纳很快查看了內德的灵魂色彩。 与他的母亲一样。 內德有著一个稍微特殊的“自然亲和lv1”。 “自然亲和lv1”:拥有通晓自然的理趣与生灵的语言的天赋,这使得他在理解与掌握一些自然相关的力量或者知识的时候,会显得更为得心应手。 一般来说,普通人类即便得到了腐灵手杖,应当最多也只能够操纵1~2只昆虫。 即便有著腐灵手杖的加持,寻常人类想要藉此去理解那与人类生命结构完全驳斥的“操虫术”,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而內德却能很好的掌握这种力量,这显然,也是与这天赋息息相关。 【虫师lv1】內德 【年龄】:21岁 【天赋】:“自然亲和lv1”“振奋lv1” 【知识】:“草药学lv1”“操虫术lv1”“编织术lv1” 【序列】:无 【技能】:“腐灵操纵lv1” 【追求自由者,万物青睞之人,他对自然之中的生灵有著奇特的感召力和亲和力。】 眼下。 在內德获得了那腐灵之花的力量恩赐后。 內德获得了一个新的名为【虫师】的职业。 与此同时,画板上的光辉也开始了闪烁。 【您的信徒已经解锁了一个新的灵魂色彩。】 【您的职业树中解锁了新的职业分类。】 【您可以点击信仰进行查看。】 “新的职业分类吗?” 莫纳想了想,目光看向了信仰。 在那里,那先前不久出现的【职业树】,正在发著黯淡的光。 第31章 职业与序列 莫纳的视线,转向了那已经解锁了一段时间的职业树。 在【职业树】中,目前所拥有的职业,分为两种。 一种是【普通职业】。 另外一种,则是【超凡职业】。 现在,部落中的各大职业都已经被【普通职业】所收纳,在职业树上进行散发出了光彩。 在点亮后的职业,其完整的信息便可以为莫纳所查看。 这一次。 沾染了一丝超凡力量的【虫师】,不出他所料,出现在了【超凡职业】之中,將其缓缓点亮。 【虫师lv1】:得到了操控腐灵崑虫的力量,並通晓昆虫力量之人。 “如果说,虫师只是超凡职业,那么所谓的序列,又是什么呢?” 莫纳的目光,看向了那职业树空白的部分。 那里,显然就是留给序列的位置。 那是在【普通职业】与【超凡职业】之外的职业。 也是生灵们灵魂色彩之中,一直所空缺的部分。 其实。 在很早的时候,莫纳就关注到,人们的灵魂色彩之中,一直缺失著这个部分,並对此进行过思考。 眼下的情况,也作证了他的一些思考。 很显然。 【超凡职业】的確也不是序列。 它与【普通职业】一样,只是【序列】的基础。 在这段时间。 他也对此进行了研究,並很快得出了一定的结论。 【序列】,是多种相性较高的超凡力量的组合与融匯,才能够获得的一种至高的【神话职业】。 也因此,【神话力量】才是获得序列的核心。 它象徵的,是那近乎神明的最为强大的力量。 也远非普通的超凡力量可以比肩。 因此,【虫师】那掌控昆虫的力量,显然还远远达不到能够称之为媲美神话的力量,当然不可能称之为序列。 就像是一个只会书写文字的人,並不算得上是作家。 一个仅仅只会涂抹顏料的人,也不能被之为画家。 书写文字与涂抹顏料,都只是作家与画家最基本的能力。 掌控昆虫,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构成【序列】的多种超凡力量之一。 这也意味著,往后的【序列】,或许会有这个职业的一部分特徵,它们之间的关係更像是一种包含关係。 那么。 阿比盖尔之花呢? 早在阿比盖尔之花诞生之初,它所掌握的神赐下来的力量,就已经有了数种。 而那种力量,不仅仅源自於这个世界,也来自他的神力的从中调和,是足够称之为神话力量的。 但是。 它也並未成功开创出一条序列或是躋身序列之中。 莫纳很快来到了阿比盖尔之花的面前。 他伸出了手,探查著什么。 阿比盖尔之花那石头花瓣静静的摇曳著,似乎十分享受神明的轻抚。 很快。 光辉缓缓的消散。 莫纳品味出了什么。 在这位使徒的体內,的確存在著三种超凡之力。 但是它们的力量都很不平衡。 也並未很好的相融在一起。 至此。 为何序列迟迟没有出现的谜团已经解开了。 阿比盖尔之花的主要神话力量,由【腐朽】【智慧】与【进化】所构成。 唯有三种力量,都维持在同一水准进行平衡与相融后,才能够真正的进入【序列】之中。 目前,在它的生命色彩中,【智慧】的力量是最为雄浑的。 在人类这种智慧生物的陪伴下,它学习掌握智慧的力量极快,也利用昆虫们去为人们开闢未来,也成功创造出了【圣遗物】。 而其他两种力量,因为没有对此进行探索和学习,则相对要弱一些。 因此。 只要阿比盖尔之花在完善其他两种力量,並与之融合后,便可以凭此创造出一条【序列】。 这一切。 莫纳也不需要为此担心。 他对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生灵有自信。 在岁月的不断的成长中。 这只生灵终究会有一天会获得那样的力量。 只要它获得了序列。 那么。 那些得到了它的力量恩赐的人类们,自然也能够凭此进而去完善序列。 届时。 这颗【职业树】的空白部分也终將得到填补,变得枝繁叶茂。 但是。 凌驾於时间长河之上的神明或许对此有著足够的耐心。 可祂的使徒,却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阿比盖尔之花似乎察觉到了神明的想法。 它仿佛像是一个既有些惭愧,又有些急躁的孩子一般。 因为自己的力量没有达到神的预期而为此感到失落与自责。 在那石瓣上的淡蓝色光辉,似乎像是萎靡不振一般,时而黯淡,时而亮起。 “怎么了?” 莫纳不免感到有些好笑。 但是。 阿比盖尔之花即便在他的口中,得知了未来会能够得到那样的力量,却依旧为此长久的难过。 这位使徒的心性与孩子无异。 比起那似乎遥遥无期的未来。 它更热衷於当下。 面对著这由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灵。 莫纳表现出了很大的包容。 但他也只是缓缓的告诉了这个孩子一切。 “我不能直接给予你那样的力量。” “但,我可以教会你,如何去学习掌握那另外剩下的两种力量。” 生命成长的过程,依旧需要它自己去摸索与领略。 他能做的。 就是告诉对方如何去更好的做到这一切。 莫纳的指尖只是轻点阿比盖尔之花。 在那蓝色的光辉不断扩散后,他同步了使徒的力量。 在他的操纵下,几只翠绿色的昆虫,赫然躺在了他的手上,在那慢慢的爬著。 “进化。” “可以是智慧的,亦然可以不需要智慧。” “就像这些昆虫一样。” “它们並没有智慧,却长出了足够好的翅膀和那隱匿的顏色,让它们能够规避天敌,也能凭此捕掠食物,从而更好的生存下去。” “生存的本能,迫使它们做出了改变,最终才让生命走上了更好的道路。” “而要做到这一切,也需要事物进行催化。” “也许是自然的抉择,也许是生命本身的异变,亦或是两者的叠加。” “但无论哪一种,它们都依旧需要时间的积累。” 莫纳手中的昆虫,在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膨胀与成长,甚至缓缓的蜕下了一层皮,如同无数的岁月从中流逝了一般。 “但你,並不需要被动的等待时间。” “腐朽,就是最好的催化进化的力量。” “在一个个生命成长与消逝之际,生命的片段打碎了重组后,这两种力量便会在从中演化与交织。” 莫纳的指尖离开。 那淡蓝色的光辉也隨之尽数归回到了阿比盖尔之花的身上。 当然,他所教给对方的,也只是最为浅薄的东西。 如何去进一步探索那更为深刻的奥秘,乃至於將它们都融合在一起,也唯独它自己亲身体会才知道。 阿比盖尔之花仿佛懵懂的领悟到了这一切。 在神离去了之后。 它仿佛陷入了沉思一般,那石瓣上的流淌的淡蓝色陷入了凝滯。 紧接著。 它主动的,动用了腐朽的力量,將几只昆虫包裹在了那无数的菌丝之中。 然后。 学著神明刚刚所演示的一般,用那腐朽的力量,开始了那第一次,关於进化的神奇尝试。 第32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几年的时光。 再度过去了。 阿比盖尔之花,也真正的从神明所教导中,领悟到了一丝进化的色彩。 它真的成功的掌握了一丝那关於进化的力量。 一个新的昆虫变种,出现在了岛屿上。 而最先得知了这样的变化的。 正是持有著腐灵手杖的內德。 內德將他感受到的一切,告诉了博尔。 “我虽然看不到,但是能够感觉得到它是新的,之前在岛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想那新出现的昆虫定然是神使新赐下的生物,它应该是在岛內的一个洞穴之中。” 內德这么说著。 最近的几年里。 腐灵之花的菌丝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些淡蓝色的菌丝,不仅仅布满了腐灵之花所在的昏暗森林中。 它们也被昆虫们散播到了阴暗而又潮湿的洞穴中。 腐灵菌丝似乎也能够很好的生存在这种阴暗的潮湿环境之中。 那些洞穴,应当就是那新的昆虫所棲息之地。 很快,博尔和內德,一同带领著族人,在一个布满著腐灵菌丝的山洞之中,找到了那新的昆虫变种。 在那潮湿的阴暗的洞穴之中。 举著火把的人们,惊奇的发现了一种会发光的蠕虫。 这种虫子所吐出来的晶莹剔透的丝,就如同一串宝石一般从洞壁上垂落,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天哪,这可真亮。” “对啊,这光亮甚至要比那种会发出微弱的光的小飞虫都要亮。” 那正是阿比盖尔之花,利用腐朽的力量,催化一只只蠕虫,让它们在那漆黑无比的洞穴中进行生命的破坏重组,在那不断的反覆,最终得到的新的变种。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 它依旧是蠕虫。 但在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之中,已经有了一丝进化的气息。 在部落中。 人们也很快也尝试起利用这种昆虫。 这种可怜的昆虫,似乎从一出生,就註定了要被人们所利用一般。 族人们先是用藤条编织了一个个笼子。 然后,將一个个转变为腐灵的萤光蠕虫给掛到笼子上。 它们就会开始吐出那种耀眼的丝,再配合上那本就会发光的腐灵菌丝,那笼子所发出来的光,就算比火把弱一些,却也不会逊色到哪儿去。 这样一来,这些蠕虫们就成为了相当不错的照明物。 简单来说。 它们变成了提供照明的【蠕虫灯】。 这样的【蠕虫灯】发明,很快被一位位长老们惊嘆。 不仅仅是因为那光亮。 这代表著部落可以凭此减少对於木材的一定程度上的消耗,更多的用那些砍下来的木头,去生火烤熟食物,又或是製造一些器具。 此外。 这种【蠕虫灯】的使用,也避免了在森林之中使用火把的危险性,免得在森林中一个不小心,就燃烧整片丛林的灾难。 部落中也曾经有过几次因为这样在森林里用火,差点酿成大祸。 眼下。 这蠕虫灯既能节约木材,也能保护森林。 哪怕用一句节能环保来形容这神奇的蠕虫灯,也不为过。 紧隨著这神奇的发明之后。 是【昆虫养殖业】的进一步扩展。 部落现在也不仅仅养殖那巨大的亚马尔蛛。 为了更好的製作更多的【蠕虫灯】进行照明,人们也开始主动的在潮湿的洞穴之中养殖这种昆虫来。 很快。 部落中的人们,都以能够在一些夜晚点上一盏【蠕虫灯】为骄傲。 在一些夜晚。 大人们在山林中,用这蠕虫灯照亮林中的事物。 那些孩子们也围绕著那散发出梦幻般的淡蓝的蠕虫灯,嬉笑与打闹。 就连一些匠人们,也不必再害怕火光,会烧毁了一些画著武器图案的麻纸或者木质物品。 只要在屋子的桌上摆上一盏蠕虫灯。 匠人们就可以更好的在这漫漫长夜中,心无旁騖的进行孜孜不倦的学习,仿佛如果不这么做,就会辜负了神明的使者所恩赐下来的光亮。 人们第一次感受到。 原来黑夜,也是如此的美好。 诚如內德曾经所想的那般。 神所赐下的一切。 真的为人们点亮了世界的黑暗。 “真美啊,难怪父亲让我们上来山上多走一走,站在这里,往下面看,可真是別有一番风景。” 博尔站在山顶上,看著那下方夜晚,点起的无数梦幻一般的萤光蓝色,眼中闪过阵阵异彩,这般感慨道。 他与当年的父亲一样,也真正的看到了,这座岛屿上的那为之变幻的美丽的风光。 博尔说: “真希望这样的光景,可以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內德站在他的身后,这么笑著说道: “瞧你说的,在伟大的族长的带领下,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呢。” 彼时的部落,也沉浸在这接连得到了神明恩赐的幸福之中。 哪怕偶尔会遇到一些耕地之中粮食的歉收,又或是乾旱的天灾,人们也依旧有信心与勇气,度过这一切。 只不过。 命运总是如同一个顽劣的孩子一般,喜好捉弄人心。 仿佛。 如果一切都过於顺利,那么这世界便不再有趣。 某一天夜晚。 百年难得一遇的巨大海啸,汹涌的拍打在了岛屿上。 儘管岸边的红树林成功抵御住了一部分的海水,没有让它们侵袭到岛屿的內部。 但是那滔天的浪花,依旧带走了海岸边的一些住所和木塔。 “没事,不就几个破木屋还有放著一些杂物的仓房和哨塔吗,大不了重新建嘛。” “就是,没有人受伤就行。” 人们这么安慰那些失去了住所的人们。 没有太过在意这一场灾难。 只当这是一次再稀疏平常不过的来自大海的磨难。 但,人们不会想到。 这,仅仅只是即將到来的灾厄的开端。 隨著那漆黑的海浪的飘摇,那岸边的破碎的木板,海滩上的咸鱼干,还有仓房里堆放的一些其他的事物,缓缓的离开了岸边,慢慢地飘向了海洋的深处。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 漆黑的浪花翻涌著。 在那海面之中,缓缓的出现了密集的气泡。 第33章 海洋的入侵者 一个天空阴鬱的灰濛日子。 护卫们提著蠕虫灯,在海岸上来回穿梭与巡逻。 这些年来,部落中对海岸管理有条不紊。 其他的海岸线遭到了封锁,渔人们只能在划定的区域之中进行捕鱼。 没有战斗能力的老人和妇女孩子们,从近海的居住地,重新迁回岛屿的內部。 里奇也在这一行伍中。 近些年来。 这位对部落將近付出毕生精力的老人,即便在卸去了族长之位后,依旧选择居住在近海,帮助著海岸上的工作。 然而。 伴隨著他的不断老去,那身上的病痛恶化到了一种极为严重的地步。 即便有著休克斯特的治疗,最后里奇也依旧丧失了行走的能力。 在两位担忧他身体状况的孩子的劝说下,也是为了不成为族人们的负担。 里奇选择重新回到了他的山洞之中养病。 博尔接过了他父亲的重担,住在了海岸上原先的木屋之中,与护卫们轮番巡逻著海岸。 內德同样也与另外一批积极响应的有能力战斗的族人们,值守著海岸线。 为了更好的“调兵遣將”。 內德特意从【蜘蛛牧场】中,挑选了几只强大的亚马尔蛛,將它们带到了近海的一片树林中餵养。 在各种肥美的鱼肉餵养下。 这些亚马尔蛛中也有几个体型彪悍的存在,那健壮的蛛腿上布满倒刺,看得令人发毛。 当然,內德自然不是看中了它们的体型。 只是体型越大的蜘蛛,酸液的腐蚀性也就相对更为的凶猛,吐出来的酸液量要比其他的普通亚马尔蛛要多。 灰濛的天际的乌云越发浓厚了。 天空低沉沉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远处的阴鬱密布的天空下,海面上已经泛起了点点涟漪。 一位在木质哨塔刚睡醒的青年,瞟了一眼海面,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坏了!” 那青年这么嘟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晾晒的咸鱼要被淋了。” 在那呼啸的狂风之中。 他急忙爬下了摇摇晃晃的高塔。 另外一位在哨塔上的年纪小一些的少年,连忙叫道: “喂,等会要是博尔族长巡视海岸的防线,看到我们没有两个人在上面,可是要罚的。” “你可真是死脑筋,我寧可被多说几句,也不要我的咸鱼全部淋湿发臭了。” 那已经到达下面沙滩的青年这么不屑道。 “说是守卫家园,可我们辛辛苦苦坚守在这海岸,每年却也只不过能比族人们多分点粮食和归果。” “有这时间,我种树薯都不止这些东西了。” 说到这,他不由得嘆了口气。 “原先我是觉得耕地太累,而且还能在族內混得一个好名声,所以才前来这边的。”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回去呢,每天在这木塔上可真够无趣的,除了看海就是看海。” 青年对著那大海开始放水,一面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少年听到青年的这番颇为放肆的话语,只是颇感无奈。 眼下,他也只能祈望博尔少族长和其他的护卫们不要恰巧巡视经过此地了,不然自己也要牵连著受罚。 那少年转而抬起了头,和往常一样,看著那阴沉的天空。 “看来要下一场很大的暴雨呢。” 少年心想。 不远处的天空似乎已经下起了难以看清的雨滴,滴落在了海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那涟漪之中,似乎还有密集的气泡在不断的冒起。 少年先是一愣,皱起了眉头,隨后用手遮住了额头,眯起了眼睛观察著什么。 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视线紧紧的盯著那近海面上,以及其他的海岸上都出现的异常的涟漪。 终於。 在看到了什么后。 少年终於不可置信的確定了什么。 那些涟漪,压根就不是雨水引起的。 在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度恐惧的神色。 “快,快跑啊!!” 头皮发麻的少年颤抖著嘴唇,惊恐的这么叫喊。 那恐怖的场景令他大脑一片空白。 以至於。 他第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哭哨就掛在自己的胸前。 “想嚇我?还嫩著呢。” 那青年听到远处的同伴大喊大叫。 只是满不在意的继续把那些鱼架上的鱼乾给收起来。 但当察觉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了鬆软的泥沙被践踏的不断作响的声响,他愣住了。 於是。 青年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然后,他就定在了那里。 脸上原先不屑的神色,逐渐变成了呆愣。 最后变成了恐惧。 他整个人颤抖在那里,手中的咸鱼干掉落了。 在人生的最后一幕。 他见到了那无比恐怖的场面。 巨大的几只湿漉漉的锋利蟹钳,在他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寒光。 一阵又一阵的海浪的喧譁声之中。 血花四溅的声音变得无比渺小。 “呼!!” 十几年没有吹响过的哭哨,在这一刻,传响了部落。 一声声尖锐爆鸣惊动了海岸上的所有人。 一些在海岸上的木屋的人们,连忙停下了手中的所有事情。 “我没听错吧。” “有人吹响了哭哨!” “在哪!?” “好像是东边的海岸吹响的!” “我去稟报族长!” “那我们先过去!” 人们连忙在部落中奔走起来。 有一些不愿等待的族人们,直接三五成群,提著弓箭就冲向了那哨声传来的地方。 在靠近后。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从那树林之中传来。 那种的独特的海腥味道,让他们感到十分的不安。 在终於穿过树林后。 眼前的场面让他们惊呆了。 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已经有一个人被开膛破肚,红的白的流淌一地,以一种难以想像的惨烈的模样倒在了那里。 一只將近两个成年人那般高大的怪物,就在那倒下的人类不远处。 那巨型螃蟹的口器的一对大顎还在诡异的蠕动著,发出如同咀嚼骨头一般的声响,鲜血正一点点的淌下来。 湿漉漉的水渍和血跡混杂在了一起。 血腥味与那海腥的气息,共同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在这一刻。 人们才真正的得以窥见这个令他们恐惧了十几年的怪物的凶残真容。 虽然,这只眼前的巨蟹看上去远没有十几年前人们所描述的那样巨大。 但是,它依旧是人类难以匹敌的存在。 如果没有神明的庇护,脆弱的人们能够鼓起勇气直面这怪物,就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那巨大的螃蟹显然注意到了他们,在沙滩上朝著他们袭来。 “射箭!” “射箭!” 这一幕皆是让眾人们头皮发麻。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颤抖著用手中的十字弩进行反击。 可是。 这群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人们,手中没有那新製作的专门用於抵御海怪的武器。 普通的箭矢,压根对那巨大螃蟹没有太大的作用,只是嵌入了甲壳之中。 人们反而因为手持著弓箭,失去了灵活性。 那蟹钳轻而易举的贯穿了被逮到的人们的腹部。 如同长矛一般將人高高挑起来。 不到一会。 就又有人死在那海怪那锋利的蟹钳。 血腥味瀰漫在了沙滩上。 “不行,根本拦不住这怪物。” “快退回去!” 人们慌乱了起来,恐惧令他们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但就在这时。 一阵巨大的重物碾过地面的响声在人们身后,不断的逼近。 那,正是弩车的车轮滚动的响声。 第34章 酸液箭矢与雷电弩车 地面在震颤。 沉重的压碎砾石的清晰声,从林间不断的逼近。 一辆庞大的弩车,如同一头凶兽撞进了人们的战场。 三个极大的巨弓,两正一反的,装在了这座弩车的木板之上。 最前端的巨弓,赫然正是布莱尔用剩下的焦黑神木製作的【巨型雷电之弓】。 两个【巨型箭矢】,也已经並排填装进入了凹槽之中。 这一台专门用於狩猎巨兽,自从创造出来之后,就已经沉寂了十几年的【弩车】武器,终於要在这一刻发挥出它的作用。 在这木轮巨兽的背后。 十余名高大的勇士也分散开来,脸上青筋暴起,神色愤怒,他们拉开了距离过后,焦急的高声喊叫著,吸引著那海怪的注意力。 这些前来支援的族人,正是得知消息后,火急火燎的赶往此地的博尔和护卫队。 然而。 在抵达此地之后。 护卫们同样感到了惊慌。 那残忍的画面和浓重的血腥味,刺激著他们的五臟六腑。 完全超出想像的惨烈之景,震撼著所有人。 但作为护卫队。 他们显然比普通的族人们要更快的冷静了下来。 “分散开!用酸液箭矢,不要让那海怪靠近弩车!” 博尔高声吼叫著。 他企图用那高亢的怒吼,去驱赶那身躯上的颤抖与恐惧,不让护卫们看到自己那有些微微颤抖的身躯。 这般场景,令他无法控制的回想起了那一天,年少的自己在大海上被海怪追赶的恐怖。 在面对这种近乎原始的生存之战时。 这位一直贯彻慈悲的神旨的年轻族长,与他的父亲有著鸿沟一般的差距。 但博尔很快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神选之子的儿子。 自己不能给父亲丟脸,更不能令神明失望。 他和护卫队们高声叫喊著,为那些惊慌失措的族人们爭取时间。 “拖延它的行动,为弩车爭取时间!” 一个个奇异的箭矢立刻飞了出去。 那正是特殊处理过的,装填著亚马尔蛛的酸液的【酸液箭矢】。 只不过。 如此强大的箭矢,製作起来的成本非常大。 亚马尔蛛生產这种腐蚀性极强的酸液,需要大量的时间。 往往要一年,才能採集一次。 因此。 只有护卫队们的手中才拥有这样的珍贵箭矢。 “滋啦!” 在那些珍贵的酸液箭矢落在了怪物的坚硬甲壳的后。 人们惊喜的看到,在那湿漉漉的漆黑甲壳上,立刻冒出了一丝丝的白烟。 “有效!酸液在侵蚀它的甲壳!” 在看到这酸液箭矢真的有效后。 护卫们不再吝嗇箭袋里的珍贵箭矢,连忙取出来箭袋里的箭矢。 一支支酸液箭矢不要命的齐齐发射出去。 但是,这种腐蚀依旧是需要时间。 那螃蟹海怪顶著箭雨,衝撞著前方的人们。 那蟹钳只是轻轻一挥,就能把人口吐鲜血的掀翻在地。 人类,在这样怪物面前,就如同草叶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这野蛮的衝撞下,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蟹钳之下的亡魂。 这也让弩车依旧难以瞄准。 按照海怪这样的移动。 笨重的弩车压根就没有办法,做到精確调整方向,从而瞄准与命中。 只当人们急得焦头烂额之际。 一个高大的护卫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 在那巨怪掀翻一名族人的时候,直接抓住这个时隙,就这么闷声提著石索,一声不吭地冲了上去。 在临死前,浑身鲜血的护卫用那石索,缠绕住了那寄居蟹的一只巨足,让它难以移动。 这终於为弩车的瞄准创造了机会。 几个大汗淋漓的族人们,合力搅动绞盘下,那木弓不断的齐齐绷紧。 一声声如同粗麻撕裂声响不断响起。 这正是代表著弓已经蓄力到了极致。 “发射!” 木锤敲动扳机。 一道呼啸声响起。 如同狂风疾掠过这片沙滩一般。 人们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黑影。 在那黑影闪过之后。 那巨大的箭矢就已经扎进了海怪的甲壳中。 一声巨大的脆响。 怪物的已经遭到了腐蚀而削弱的甲壳,终於被那箭矢击穿了。 伴隨著那两根巨大的箭矢扎入。 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电弧,在那被击碎的坚硬甲冑的海怪身体之中跃动,那甲壳上的水渍瞬间被蒸腾,白烟不断的冒起。 “轰!” 那海怪骤然瘫倒了下去,激起了一阵砂石,几只蟹爪不受控制的在地面上痉挛。 大量的皸裂纹路,开始在那坚硬的甲壳上蔓延,紧接著成片成片的凹陷下去。 那甲壳碎裂之处,开始不断溅出一股异常刺鼻的腥臭的淡黄色的黏液,看上去像是它的血液一般。 在闪烁著的一阵阵电弧消失后。 挣扎的怪物逐渐停止了动弹。 但是,护卫们手中的射箭动作却丝毫不敢停下。 直到那箭矢几乎插满了甲壳,博尔才叫住了眾人。 “停下!” 在博尔的命令下,满脸冷汗的护卫们才惊疑不定的停下了射箭,大口大口的喘气。 怪物早已经停止了动弹。 一股极为腥臭的淡黄色液体。 从那它那倒下的庞大的身躯下,慢慢蔓延开来。 “我们杀死了一只海怪?!” 看著那似乎已经死去的海怪,护卫们脸上先是露出狂喜,但那神色只是刚出来一瞬间,转而又收住了,赶忙观察起了四周。 按照刚才这一个少年吹响哨声的形式,和现在那不远处的海岸上接连响起的剧烈的哨声。 很明显,证明了登陆上岛屿的海怪,绝对是不止一只的。 这死去的怪物,只不过是其中一只罢了。 部落也並没有获得胜利。 在让族人们去救起伤员后。 博尔连忙找到了那最先目睹海怪入侵,已经显得有些嚇傻了的呆愣少年。 “快说!你看到了几只这样的海怪?其他的海怪分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当得知了海怪的数量和那分散的方向后。 博尔的心沉到了最底部。 他抬头看向了其他的海岸,隨后又看向了那个方向,心中隱隱透露出了不安。 “哥哥。” 第35章 巨怪与昆虫 阴沉的海浪中。 一只只庞然大物登陆了海岸。 如果,一只拥有坚硬如石的漆黑外壳的巨怪,就足够令人们感到难以匹敌。 那么当足足有四只这样的怪物出现在海岸上,挥舞著冷光的锋利蟹钳袭来时。 这一幕无疑击垮了人们一直以来的自信。 在这一刻。 智慧和勇气,不再是人类的代言词。 弱小与无力才是。 虽然內德提前用水蚊侦测到了怪物们的来袭,及时的通知了附近族人们回撤,极大的减少了第一时间的伤亡。 可是在看到数量如此眾多的巨怪衝破防线。 恐惧开始了蔓延。 一些年轻的族人们的腿脚有些忍不住的打颤,难以实施先前的计划。 在这慌乱之中。 內德神色凝重,及时的高高举起了腐灵手杖。 “別怕!” “它们只不过是长著甲壳的愚昧野兽,而我们,才是受到神明恩赐的勇士!” “在神的见证下。” “胜利终会归於我们。” 在命运的推动下。 这个原本放纵不拘,曾经逃避使命的青年,仿佛与他父亲一般。 在这陡然间,觉醒了那振奋人心的力量。 恍惚中。 人们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在长夜中,高举起火炬,带领部落前行的高大身影。 在內德的话语下,族人们重新拾捡了一丝勇气。 他们按照原先的计划,高声的叫喊。 “来啊!” “你们这群怪物!” 內德与族人们,不断晃动手中的不断发出亮光的蠕虫灯,高声的怒喊。 巨怪们果然被那蓝色的显目亮光引诱。 如同被激怒一般,齐齐调转了方向,追逐起这群不知所畏的挑衅著它们的卑微人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虽然。 这期间依旧有族人丧命在那巨怪的锋利的蟹钳下。 但是,人们终於把它们引进了那片丛林。 这正是內德所想要的。 这片丛林。 正是人们在腐灵之花的指引下。 建立的毒虫们所棲息的国度。 不仅仅有內德刚刚唤醒的那几只最为凶猛的亚马尔蛛。 无数由人们精心挑选的毒虫。 此时,也正沉眠其中。 就在这群巨怪闯入茂密的丛林中。 以为它们依旧可以轻易屠戮这群卑微的生灵的时候。 几只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亚马尔蛛,在內德的操纵下,率先发动了攻击。 从它们口中所直接喷吐出来的酸液,跟那酸液箭矢中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一只倒霉的螃蟹巨怪被所有的酸液喷中。 漆黑的硬甲立刻就冒出了剧烈的白烟,发出了怪异的嘶嚎倒了下去。 其他的几只巨蟹挥动著蟹钳,朝著这群亚马尔蛛们挥砍而去。 一只躲在草丛后的亚马尔蛛,立刻被那锋利的蟹钳劈成了两半。 可那紫色酸液也飞溅到了那怪物的身上,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放箭!” 在內德的暴呵下。 与他一样攀爬在树上的身手矫健的族人们,趁著这机会放出箭矢。 茂密的丛林限制了这群巨怪的行动,昆虫们的干扰巨兽,也让人们在树上有了隱蔽而安全的射击机会。 一排排的箭矢放出。 巨怪们在受到打击的同时,也用那庞大的身躯撞击著高大的树木,树叶与木屑簌簌而落,满脸冷汗的族人急忙趁著树木倾塌之机,攀跃到相近的树上。 但是,伴隨著一颗颗树木倒下。 人们的可以退缩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这时。 丛林之中。 一阵淡蓝色的光亮,终於成片成片的亮起。 一只只淡蓝色的隱翅虫,开始源源不断的从树洞中飞出。 黑压压的虫群,覆盖了整片丛林。 如此壮观的景象。 並不是出自內德之手。 而是。 神明的使者的力量。 在这一刻。 岛中其余所有的腐灵崑虫们都倒塌了下去。 一只只蚂蚁、蜻蜓、巨蠊沉眠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这片森林之中,成百上千的腐灵毒虫们的甦醒。 腐灵之花虽然无法操纵所有的数以万计的腐灵崑虫。 但是。 它却可以通过沉眠的方式,延长腐灵的寿命,让一些已经被寄生的昆虫们处於待命的状態。 等到需要的时候。 再让那休眠的昆虫们復甦起来。 而现在。 正是这些恐怖毒虫们甦醒的时刻。 一只只腐灵毒虫们,在激动的人们的目光下,不断飞起。 它们並没有朝著这群巨大的怪物的甲壳攻击。 反而。 凭藉著那异常渺小的身躯,钻入到了那坚硬甲壳的缝隙中。 这群智慧的昆虫们,绕开了那坚硬的防线。 它们直直钻入了那甲壳之下的柔软部位,啃食著巨怪们最为脆弱的血肉,在那里注入毒液。 面对这数量眾多的渺小的昆虫。 巨怪们蟹钳只能胡乱的挥舞。 可那巨大而锋利的蟹钳,在这一刻失去了任何的作用。 它们压根就没有办法对这些卑微的虫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更不可能清除已经入侵了体內的毒液。 “神明的使者在护佑我们!” “攻击! 內德看到巨怪们都陷入了僵直中,知道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用那特製的弩,发射出了手中的腐灵手杖。 在那腐化的力量传播后,又一头巨怪轰然倒下。 一个个巨怪,在人们和昆虫们的配合下,逐渐的不敌。 它们企图逃离这片丛林,却已经为时已晚。 当森林里的最后一只巨怪,也颓然的倒下,蔓出那腥臭的淡黄色液体后。 这群无可匹敌的巨怪们。 就这样败在了那比它渺小无数倍的昆虫们的手中。 內德在树上,看著那尽数倒塌在地上的巨怪尸体。 无数的昆虫飞出,在此刻衝上了天空。 这一幕不由得让他愣神的喃喃道。 “神啊。” “这就是您赐下腐灵之花的根因吗?” 或许。 在神明赐下腐灵之花的那一天。 智慧的神。 就已然看到了如今的这一幕。 真正克制这些巨兽的,並不是与之同样庞大的东西。 而是一只只。 卑微却有著智慧的昆虫们。 …… 在这群闯入森林中的巨怪们倒下后。 人类,终於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战斗,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第二个黎明。 在博尔和內德,以及巴洛带领下。 愤怒的族人们配合著腐灵崑虫的力量,开始不断的围剿起流窜到岛屿各个方向的残余巨怪。 最终。 十一只巨怪尽数被人们斩杀。 在短暂的战爭之中。 以部落的胜利宣告了结束。 劫后逢生,灰头土脸的人们,愣神看著四周。 过了许久。 在与奔走的传达讯息的人们確信了什么后。 族人们才相拥在一起哭泣与欢呼。 他们跪了下来,仰面看著天空,泣涕横流的,高声激动宣告著他们的胜利。 “我们成功击退了这些庞大的怪物!” “神啊,您看到了吗?您的信徒……没有让您失望!!” 第36章 雨过而天晴 整整十余年。 部落一直笼罩在海怪袭来的阴影之中。 人们在这一天,终於用自己的双手,亲自驱逐了那长久的存在於每一个人们心中的阴霾。 可在短暂的庆贺后。 在战斗中倖存下来的族人们看著四周的景象,也茫然了下来。 战爭结束了。 可是。 部落也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在怪物们的践踏下。 一具具残缺的尸体和倒塌的废墟,遍布了海岛。 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新家园,就这样毁灭了大半。 即便是侥倖存活下来的族人们。 也在这场战爭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与友人。 此时。 沉浸在悲伤情绪之中的人们,没有注意到。 在一些死去的族人们的身上。 似乎,突然亮起了羸弱的萤光。 那羸弱的光点,如同一束束蒲公英一般轻盈的悬起来。 风轻轻一吹。 它们,便慢慢的飘过了漫山遍野。 飘到了那高耸入云的地方。 最终。 匯聚到了那神明所在的光辉之处—— 山巔的永恆神殿。 在纷纷没入了那神殿的穹顶后。 神殿之中,闪过了一阵阵柔和的光辉,隨后才又黯淡下去。 “好好睡一觉吧。” 神说。 祂的手轻轻一挥。 於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灵魂停止了分离,依旧被神力裹挟与保护著,成为了一个个脆弱的光团,没有飘向那储存著色彩的神器之中。 而是,往黑暗中飘去。 在那黑暗之中,散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神,会为这些灵魂,给予那应有的安息之所。 祂所做的。 也只能是这些。 早在战爭尚未打响之时。 神明就已经看到了所有。 但是。 如果说。 一个文明,想要真正的去探索与征服大海。 那么,不完全仰赖神,而是学会用勇气与智慧,去驱逐入侵家园的海洋怪物,就是必须要踏出的一步。 如果无法踏出这最初的一步。 那么文明也不可能在残酷的大海中长久的生存下去。 所幸。 人们真的成功的踏出了这一步。 …… 一切都结束了。 在回收了滴管的神力后。 莫纳在永恆神殿之中,將那逝去的灵魂们,完整的接回到了黑暗中。 隨后。 他的视线才来到了这些入侵了岛屿的寄居蟹的面前。 在淡漠的瞥过这些怪物们的灵魂后。 这群怪物们的信息也不断的浮现出来。 这几只寄居蟹的年龄,都没有超过当初他所溶解掉的那一只。 这十只寄居蟹中。 最高的拥有七十年的寿命。 其余的几只。 也只不过是活了四五十年。 另外,这些寄居蟹的【灵性】与【生命精华】的色泽,也明显弱於上一次的寄居蟹。 因此。 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的强度,它们都远远比不了先前的那只已经超过百年寿命的寄居蟹。 那一只单独袭击了船只的巨大寄居蟹。 或许就已经是这群生物中,领主一般的存在。 在它死亡后。 这群要比它弱小的寄居蟹们才来到这片海域,占据死去的领主的领地。 莫纳收回了手。 回味著什么。 两次的查看这些怪物的灵魂,已经让他对外面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海域附近生存的寄居蟹,也应当都在这一次战爭中被歼灭了大半。 这群寄居蟹的生命结构的色彩,显示著它们的繁殖力是极低的。 因此。 恐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 这附近海域的寄居蟹种族,都会销声匿跡了。 在將这些怪物的一部分色彩溶解和提取完毕后。 莫纳唯独留下了【寄居蟹生命精华】。 在操纵了如此眾多的昆虫,为人们击退那海怪过后。 阿比盖尔之花,也有一丝虚弱了。 它本就处於即將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关键时期。 在这个时期分出力量去操纵腐灵。 自然是要力不从心许多,也会损耗一定的生命力量。 眼下。 只要將这十只寄居蟹的生命精华尽数吸收后。 阿比盖尔之花,也定然將会恢復过来,並真正的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莫纳看著画板上的图景。 在短沉吟片刻后。 他重新拿出了画笔。 “下一场大雨吧。” “雨过之后,一切都会不同的。” 他知道。 一场暴雨过后。 阴沉的天空,就会晴朗起来。 人们也需要一场雨。 去冲刷走痛苦。 更好的迎接新生。 莫纳打开了【调色盘】,用画笔,沾染上了【圣雨】的顏色。 【圣雨】:滋养万物的神奇雨水。它可以极大的促进生灵的生长与恢復,缓解水分的流逝,亦能够用於净化环境。 莫纳用画笔沾染了那藏青色的圣雨后,在画板上对著岛屿的天空,轻轻的泼洒那青色的顏料。 一滴滴蓝色的雨水,不断的下了起来。 【您为岛屿赐下了圣雨。】 【在圣水的滋补下,无论是枯萎或是成长中的植物都將焕发出新的生机。】 【在山上,那疗愈伤痛的草药將会快速的生长。】 【阿比盖尔之花在得到雨水的滋润,淡蓝色的光辉慢慢恢復了亮彩。】 【冰凉的圣雨在接触信徒们后,也会为他们抚平那灼热的疼痛之感。】 沉浸在悲伤中的茫然失措的人们,突然看到了阴沉的天空中,终於下起了暴雨。 那显然,並不是普通的雨水。 那落在肌肤上,带著一丝沁润心脾的冰凉之感的深青色之水,正是神明所恩赐的圣雨。 那些浑身鲜血,已然命悬一线的族人们,也在那滂沱的大雨中,逐渐神奇的恢復了生机,成功的被赐予了挽救过来的希望。 “神!” “是神!” “传说中神曾经赐下过的圣水!” “对啊,我们还有神!” 啜泣声。 激动的叫喊声。 以及……虔诚的祷告声。 都在雨中此起彼伏。 各种声音,在那越下越大的滂沱之雨中,逐渐混杂得听不清楚了。 做完这一切后。 莫纳手轻轻一挥。 切换了视线。 画板上黯淡了下去。 世界恢復了寂静。 他已经为生者们的做完了所能做的一切。 莫纳的目光,看向了黑暗中漂浮著的一个个光团。 那原本就黯淡的光辉,似乎又变得羸弱了一分。 有一部分信徒的灵魂们。 他不会將其放入滴管中溶解与分层。 而是会作为纪念,收藏起来。 但是。 如果想要將脆弱的灵魂,做到永恆的完整的保留下来,还需要利用新的力量。 “是时候该创造出一个新的神器了。” 莫纳的目光,看向了画板上的一个地方,默然道。 第37章 神选之人的輓歌 战爭结束后。 部落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 无论如何。 人们总是需要开始新的生活。 在那场圣雨过后。 原本因为部落大量採摘,而显得光禿禿的山脉上,再度长出鲜嫩的草药。 就连那一颗颗树木,也都在那圣水的滋养下,生长变得比以往快了不少,逐渐的粗壮与高大了起来。 在这些年的不断磨礪中。 一批由休克斯特培养的学徒们,具备了独立行医的能力,逐渐成为了部落所认可与信赖的救死扶伤之人。 这些医者们开始为受伤的族人们敷上特製的药糊,用燧石刀去清除坏死的伤口。 匠人则是扛著木头,修建起被怪物们摧毁的住所。 一切。 似乎都在悄然的回归正轨。 只不过。 腐灵之花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那群怪物们在森林中死后。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被淡蓝色的菌丝所覆盖,並且逐渐腐朽而乾瘪下去。 一群群腐灵崑虫们,开始来回在两地穿梭。 看起来,就仿佛是在为腐灵之花搬运著怪物的血肉一般。 森林中的腐灵之花的淡蓝色的光辉尽数的收敛。 那石瓣也缓缓合拢,这使得它的体型为之变小了一些。 而在腐灵之花,不远处的蓝树林的草地上,也出现了六颗晶莹剔透的蓝色石头。 虽然惊奇的人们並不知道这般的奇异景象变化代表著什么。 但是在小心翼翼的观察过后。 腐灵崑虫们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的运作,人们知晓了这位神明的使者无恙,渐渐放下心来。 只是这段时间,他们也会著重留意与关注蓝树林中的各种境况。 博尔最近一直很忙。 在经歷了这场战爭后。 各种住所的修补与重建,人们的伤亡,腐灵之花所出现的异常,加之耕地上的等等事情,都需要他同一时间去进行照看。 在操劳中。 博尔的身形也逐渐消瘦下去。 有时候,博尔也会想著和父亲倾诉与询问一番。 就像当初年少的他,一点点的在父亲的指点迷津下,才学会了这一切。 但是最后。 他没有走入山洞中。 这並非是因为他的自尊与骄傲。 而是里奇的状况,已经几乎严重到了一种难以想像的地步。 不知为何。 在得知了部落战胜了海怪的消息后。 这位苍老的族长也如释重负的露出了欣慰与振奋的神色。 然而。 在那一天后。 里奇的病情反而急转直下。 有时候,甚至需要护卫的搀扶,才能下床。 部落中也有人为此唏嘘不已。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引领部落回归神恩时代的伟大神选之人。 在晚年的时候,变成了一个连路都难以行走的虚弱老人。 这与当初这位神选之人在神庙所说的一般无异。 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恆不朽的。 永恆的。 就只有那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虽然,孩子们都小心翼翼的不再愿意劳烦这位苍老的老人。 但在一个漫长的夜晚。 这个老人,却是將他的孩子唤到了山洞之中。 “你来了。“ 博尔愣愣的看著那坐起来的父亲。 在那火光中。 他惊异的看到病入膏肓的父亲从床上直起了腰背。 那苍老的面容,也不知怎的突然泛出了光泽。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那已经浑浊了几年的灰蓝瞳孔虽然透露著无尽的疲惫与虚弱。 可却再度闪烁出了智慧的色彩。 就像是暴雨冲刷后的河底的砾石。 但博尔知道。 那或许,就是夕阳最后的余暉。 “父亲。” 博尔努力的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身体却有些颤抖。 他在无数个日夜,都曾预见这般场景。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但当真正的面临这一刻时。 他还是只能像一个孩子一般无助。 “博尔。” “你瘦了不少啊。” 在沉默的火光中。 里奇只是笑了笑,看著他的孩子。 “这几年,你也很不容易吧,辛苦你了。” 老迈佝僂的神选之人只是轻轻的在床上,用那枯枝般的手指,怜惜般的轻轻握了握这位年轻族长的手。 在那温和而又沉稳的力量下。 那手掌的颤抖也隨之停了下来。 博尔忘记了他与父亲的对话是如何开始的。 沉默的他只是一如年幼时候的自己,听著父亲的教诲,並將它们,牢牢的记在心中。 “你是一个仁慈的族长,这很好。” “但有时候,也不能只有仁慈。” “往后的路,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多问问你的哥哥吧。” 里奇说完了一切后,像是终於放下了心。 “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吧。” “快去吧。” “不必留在这里了,部落里的人们还需要你,不是吗?” 在孩子离去了后。 就像当初看著博尔奔向海面一般。 里奇看著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苍老的脸上只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 当护卫们慌慌张张的跑出去的那一刻。 躺在石床上的里奇,这位神选之人的生命之路,也已经走向了最后的尽头。 在那昏沉之中。 这位苍老的神选之子並没有任何的遗憾。 他为部落。 也为神奉献了他的一生。 他问心而无愧。 唯独,只是回想起了那个与妻子未能实现的承诺,感到了一丝遗憾与失落。 就在那意识即將沉没。 整个世界都要被黑暗吞噬时。 一道亮光。 出现在了那里。 那光芒在山巔中绽放。 一些正在修补著木屋的匠人们,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什么。 纷纷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不由自主的朝那山顶上看去。 剎那间。 手中的一个个石锤猝然间掉落著,纷纷颤抖著朝那圣光跪拜与匍匐下去。 在那无尽的无形之光中。 那生命之光即將消散的老人,也被那光辉所淹没。 不知怎的。 已经油尽灯枯的他。 在那温暖的光辉包围下。 逐渐感觉到了那在几十年前,同样在这样的黑暗中。 那曾经出现过一瞬的伟岸身影的存在。 虽然看不到。 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当里奇,却能够知道。 神,就在那里。 注视著他。 良久。 一句只有其才能听到的话语。 轻轻的落入了这位弥留之际的神选之子的耳中。 “你做得很好。” 那是—— 神的夸讚。 里奇笑了。 笑得无比的平静……与安详。 这一句夸讚,此生足矣。 这位老人就像一个躺在摇篮中的孩子一样。 安静的合上眼。 睡著了。 第38章 印象与记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 莫纳会矗立在黑暗中,然后长久的陷入沉思。 作为凌驾於时光之上,没有血肉之躯的至高存在,他即便能够理解生灵们的生老病死,却也很难体会那其中的滋味。 更不用提因此而带来的恐惧或是悲伤。 在这百年以来。 能够为一些新鲜的事物感到欣然愉悦,或是提起一丝兴趣,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种极为稀罕的体验。 更多的陪伴著他的。 只不过是淡漠与孤独。 对於那曾经为之感到一丝兴趣的人类。 他所赐下的。 也只不过一句话语,一句称讚。 仅此而已。 而那简单的一句话。 便是对这位虔诚信徒的一生的所有的总结。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莫纳看著这些灵魂,也时常会慨然的思索起以往。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如同一个年代久远的梦一般。 在看到仿佛与那梦中的某种事物相似的人与物时,一些朦朧回忆就会隨之而浮现。 可在想要回味时。 那感觉却已然消失不见。 那些时期的记忆,都像是被他的身躯之中的神性所排斥一般,不断的在时间的长河中流逝而去。 因此。 莫纳亦然也是为了那不断消散的记忆与印象,能有一个安放之处,才选择了创造出一件独特的神器。 “应该可以了。“ 莫纳的目光,缓缓的看向了【神器】。 他的手微微虚握。 一张极为轻薄的晶莹剔透的透明薄片,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它几乎看不出任何的厚度。 虽然。 在眾多的神器中,它的模样毫不起眼。 但是,却象徵著他的神力中最为强大与神秘的部分之一。 莫纳指尖轻轻一触。 【您为神器注入了最后的神力,完善了最后一块拼图。】 【新的神器诞生了。】 【您获得了:图层】 【它看起来极小,可在这其中却蕴藏著极为神奇的力量。】 【它会依据灵魂之中意识的映射,並以神力作为支撑,为您创造出一个现实之外的,只属於灵魂的神奇的虚幻国度。】 【图层】:根据灵魂中的意识所倒映而出的梦境,构建出一个对应的灵性世界的神器,图层会连接著对应的现实世界,但並不会对现实世界中的物质造成影响。 在不断的散发出了光晕后。 它飞向了那些黑暗角落的脆弱的灵魂光团中。 这薄薄的纸片在接触了那些灵魂的一刻,立刻融化而开,如同成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隨后。 那一个个灵魂的光团,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辉。 无数道光辉从那灵魂之中不断的迸发而出。 在浓郁的黑暗中化开,荡漾起了阵阵涟漪。 顿时。 一个白色的奇点不断的在黑暗之中蔓延。 很快的,赋予了这片黑暗的空间以光亮。 【您收集而来的信徒们的灵魂的意识正在闪烁著光芒。】 【图层正在利用信徒们的意识,映射出那灵魂之中的梦境世界。】 【当无尽的白炽之光消散后,一个酷似著画板中的岛屿的图景,出现在了您的面前。】 这正是这一个神器的作用。 莫纳把它创造出来。 不是为了能够让其作用於那个世界。 而是为了改变,他所在的,这个黑暗的没有任何变化的沉寂世界。 在收集了这些灵魂之中的所有的意识过后。 【图层】很快以死去的人们的灵魂的梦境作为素材。 在这片黑暗中,单独的创造出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座,梦中的岛。 莫纳静静的抬起头来。 此时。 一直笼罩著他的黑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为朦朧的淡金色的天空。 在这苍穹之上。 时间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太阳与月亮,分別高高的掛在这天空的两侧。 犹如黎明。 亦然如同傍晚。 在日月光辉的照耀下。 苍穹之上。 一尊巍峨的白色神殿,正处於日与月的中央。 那,正是这座镜像世界中的【永恆神殿】。 只不过,与现实中不同的是。 在它之下的山脉,是破碎的。 它仿佛是漂浮在了那云层的奇异光辉中,成为了一座天空之中的神殿。 而在平坦的地面上,淡蓝色的花海,拱卫著那天空中的神殿。 这就是信徒们眼中的象徵著神明的【永恆神殿】的“真实”景象。 虽然看上去並不真实。 但却真真切切的代表著人们內心的真实所想。 在这些死去的信徒们的心目中,永恆神殿,便是这般的模样。 而那淡蓝色的花海,显然便是象徵著人们心目中,那拱卫著神明的使者【腐灵之花】。 很快。 那些羸弱的光团们,便漂浮到了那天空中,化为了一颗颗繁星,长眠在了那里。 这便是【图层】为这些信徒们所带来的一切。 它依託了莫纳的与灵魂相关的神力,以信徒们的灵魂中的意识倒映出的梦境作为素材。 为死去的信徒们,构建出了他们生前所嚮往的梦。 也因此。 这里,就將会是这些灵魂们最好的棲息之所。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 天国。 或者说,天堂。 就是最好的形容。 莫纳看向了岛屿的边界。 他知道。 在这无比梦幻的岛屿的边缘之外,依旧是那无尽的黑暗。 但是,只要自己的一个心念下,这座岛屿的边界,就会立刻为之延伸。 虽然。 这个与现实相悖的梦境世界,无法用物质或是诸如【画笔】这样的神器去画下事物填充边界。 但是却可以凭藉印象与记忆,去扩宽这个世界。 它既是有限的。 亦然也是无限的。 莫纳思索了片刻,闭上了眼眸,回忆著什么。 等到他再度睁开眸子的时候。 在这座原本看上去狭小的岛屿上。 已经出现了一座座洁白的方尖碑。 那正是他用印象与记忆去在这个世界上所刻印与记录下的一些尚未消逝的朦朧的记忆。 在那方尖碑之上,那闪耀著光辉的碑身上,刻著有各种各样的文字与图案。 那正是过往的记忆中的一些尚未遗忘的印象。 “是这样吗?” “也许是这样吧。” 莫纳漫步在那一个个宏伟的方尖碑之下,看著那碑身上的文字和图案。 有时候,他甚至也无法认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曾经那个世界的事物了。 不过,这样也便足够了。 就在他视野挪移之际。 却是看到了,在地面上的河流,似乎还倒映著什么其他的东西。 在那平原流淌的河流中,居然还漂浮出了几个【匠人】的沉眠的身影,在他们紧闭双眸的脸上,呈现出虔诚的神情。 “是因为他们拥有著灵性吗?” 莫纳有些意外。 但隨即也明白过来了什么。 【灵性】,意味著的是灵魂色彩中最为核心的力量,物质的相反面。 拥有较高的【灵性】之人,可以洞察到物质之外的事物。 因此,这些信徒,虽然肉身无法进入这片世界。 但他们却能够在沉眠中,偶然的进入到这片梦境的世界,瞥见这片宏伟灿烂的天国的一景。 【您所创造的梦境世界为死去的灵魂们,创造出了一个归息的天国。】 【与此同时,一些拥有著较高灵性的虔诚信徒们,也会在机缘巧合之下,窥见这天国的图景。】 【在梦境之中,他们也会获得一丝奇妙的启迪,新的职业,也即將在部落之中诞生。】 第39章 先知 莫纳想了想,目光看向了虚无。 一些信徒们的灵魂色彩。 在他的面前很快浮现了出来。 “因为连接著现实世界的灵魂的原因,所以不需要切换锚点了。”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一明显的变化。 现在。 只要身处在这片梦境世界中。 莫纳也就不需要再度去频繁的切换【锚点】去观察信徒们。 在心念所动之下。 就可以查看一个个信徒们的灵魂色彩。 在查看信徒们的灵魂后,莫纳很快发现了什么。 新的职业的確出现了。 先知。 一个新的超凡职业。 与【虫师】那样借用圣遗物,用外力的方式去获得一丝超凡之力的方式不同。 【先知】的超凡之力,主要依赖於自身的灵性。 【先知lv1】:在沉眠中或是某种偶然的情况下,灵魂会无意识的脱离现实,进入神明所创造出来的梦境世界中,从中获得一定的启迪与能力。 想要成为这个职业,就必须要拥有灵性。 但並非是说,拥有高灵性的信徒,就一定能够成为【先知】。 这其中,存在著很多的因素。 非要总结的话。 沉眠、濒死、年龄。 它们或许都算得上是其中几个较大的因素之一。 在人们沉眠的时候,灵魂色彩就会变强。 故而在沉眠中。 信徒们的意识也会更为容易的接触到这片神奇的梦境国度。 但是。 濒死者能够有机会进入这片世界,则有著另外一个原因。 將死之人的灵魂色彩虽然並不会增强。 可是生命色彩则是基本上是近乎於虚无的状態。 这就导致其灵魂色彩在体內占据了主导。 因此,一些濒死之人,在意识的模糊之际,他们若即若离的灵魂,很有可能会在弥留中,亦或者是恍惚中,能够窥见这片梦境的世界。 年龄也是同理。 越是年龄高的信徒。 那苍老肉体中的生命色彩就会越发削弱,故而也如濒死者一般,更有可能让灵魂脱离肉体,偶然中能够窥探到这片梦境。 现在,第一批觉醒了先知的人们。 完全符合以上的两个条件。 这些进入了梦境之中的人们。 绝大部分都是在五十岁以上拥有灵性之人。 生命的色彩,在他们体內已经消退了大半。 而灵魂色彩在他们的躯体內占据了主导。 並且在创造出这片梦境世界的时候,他们恰好的处於了沉睡之中。 因而,才成功的在此刻幸运的入梦,成为了部落中第一批先知。 莫纳看到。 在一部分先知中。 与职业关联的两个【知识】已经出现。 “占卜术lv1”:灵性较高的信徒,对於感知灵魂的色彩会变得敏感。它们会主动去推算人们的灵魂的变幻,从而获得一定关於灵魂的认知,但解读不一定完全正確。 “通灵术lv1”:一部分灵性较高的信徒,在梦醒之后,依旧保有对梦境一定的感觉,他们可以通过回味梦境,从死者们与神明的梦境中获得知识的启示,並从中作用於现实。 现在。 【先知】们获得了两种能力。 其实很好理解。 更好的看到人的性格,与洞察灵魂的本性,並由此推测其未来可能的命运。 以及,从梦境中获得启迪。 莫纳瞥了一眼那在河流中,漂浮而出的极为虚幻的光与影。 比起那看上去像是读心术一样的能力。 他对於这些先知们能够从这梦境中,获得怎么样的启迪,更为感兴趣。 而在短暂的无意识的游歷后。 那泡沫一般的灵魂,很快便悄然幻灭了。 生者们的灵魂在这片世界所能停留的世界明显只是有限的。 只是不到一会。 它们就重新的归於了现实世界。 【先知们返回了生者们的世界。】 【在这梦境中,朦朧中的灵魂们获得了一丝启迪。】 【您的信徒继承了梦境中的灵魂们的一定知识。】 【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灵魂游荡到了梦境边缘,参拜著神明的记忆与印象中的神圣无比的方尖碑,为那其上记录著的繁复而又神秘的文字符號而战慄。】 【您的信徒们即將点燃文字的火种。】 莫纳看著那画板上的文字,眉眼微微抬起。 “创造文字吗?” 诚然。 对於一个文明而言。 文字应该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但是。 在岁月之中,这些流落到岛屿中的人们,就像丟失了对船的记忆一般,同样遗落了他们的文字。 甚至於。 在他们的过往之中,是否曾经真正存在过文字这样的概念,都不得而知。 不过看起来,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通过梦境。 灵魂们来到了那记录著神明的记忆与印象的方尖碑之下。 瞻仰著碑身所记录著的遥远世界中的图案,从中,获得了一丝有关的启示。 ………… 在这一天。 神选之子死去的这一天。 无数族人为之哀悼与悲伤。 这位曾经指引过人们回归了神恩时代的伟大之人。 他的离去,令部落中的人们无不伤慟与悲切。 然而。 这时的永恆神殿涌入了一批苍老的信徒们。 几个苍老的匠人,颤巍巍的,用他们那虚弱的身躯,虔诚的在登山之路上一步一跪拜,朝圣著永恆神殿。 他们声称。 在神选之子死去的那一天。 他们亲眼看到了神明散布下神圣的光辉。 甚至还有人说,在梦中看到了神明的居所,也看到了死去的故人们的记忆。 “神,將神选之人里奇接引回到了祂所在的无上圣地。” “一个无比圣洁的岛屿。” “一切都笼罩在那空灵而又神圣的光辉之下。” “在遥远的天空中垂落了巨大的影子,那一定是要比日月还要更为高大与寥廓的神殿,那巍峨的轮廓,与永恆神殿真的很像。” “那,一定就是神明的居所。” “只有神明所认可的英魂,才能去到的地方。” 部落中大部分的人,听著老人的描述,既感到惊讶,又对此颇感到困惑。 毕竟。 在部落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光辉。 而能够进入梦境的人,则是更为稀少。 但是。 当族里的几位老人,甚至是长老都为之出面解释了什么后。 人们终於才明白。 他们真的在梦境中看到了神明所在的圣土。 以及,那些被接引而去的人们的灵魂。 而能够在梦中窥见了那般景象的天赋者。 便被部落里的人们,称之为【先知】。 第40章 文字与诗 那一天。 永恆神殿的祭司,休克斯特也在沉眠中成为了【先知】。 在梦醒后。 他愣愣的来了神像面前。 然后,泪流满面的跪在那里。 “神!” “啊,我就知道,您一直在看著我,对吗?” 休克斯特再也无法掩抑住心中的激动。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多久。 在这半生中。 他没有一刻停下过这样的渴望。 渴望神明的恩赐能够降临在他的身上。 曾经。 他相信,腐灵之花是神明恩赐给自己的奖赏,是为了启迪他用那腐灵崑虫更好的为部落做出贡献。 然而。 当內德获得了腐灵手杖的恩赐后。 他才醒悟,那並不是属於自己的荣耀。 休克斯特一度为此神伤。 但失魂落魄的他,並没有怨恨。 而是恪守著自己神之祭司的职责。 既然神明这么做。 那么,就必然有祂的深意所在。 作为神之祭司。 自己不需要多想,只需要恪守自己的职责。 因此,他才公然的反对里奇的决定。 多次恳求对方赋予得到了神明恩赐的內德以族长之位。 甚至於,哪怕將自己的神之祭司一职让渡给对方,也在所不惜。 比起忠诚於部落。 比起权力的欲望。 休克斯特更忠诚於神明,也渴求於神明的认可。 而如今。 他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看著那无面的高大神像。 休克斯特在这一刻甚至想要扑上去,亲吻那神明的雕像。 但却又惶惑与踌躇著。 如同生怕自己玷污了神像一般。 最终,这个老人只是匍匐在了那里,发出了难以掩盖的激动之声。 “哈哈哈哈!” “呜呜呜!” 这一位人们眼中的高高在上的神之祭司,跪在神像前。 先是哭。 再是笑。 然后又哭又笑。 那一日,这位神之祭司那极为难听的,如同卡在破风箱中的沙哑的怪异笑声与哭声,传遍了整座神殿。 前来参拜神明的信徒们,看到这一幕,嚇得惊呆了。 人们还以为是这位冷漠而又古怪的长老。 因为神选之人里奇的离去,而悲慟到了以至於疯癲的地步。 面对著朝拜神殿的信徒们。 休克斯特很快恢復了以往的权威。 为了更好的知悉神明所赐下的恩泽的深意。 他召集了【先知】们,探討了那梦中的那极为神伟的景象。 那极为遥远的天空之上所投落的巍峨的神殿之影。 无一例外都被先知们所看到了。 但是。 只有休克斯特和一个长老,回忆起了梦中別的景象。 那是一个縈绕在空灵的光辉之中的宏伟的巨塔。 那圣洁的高塔上,四四方方的极为肃穆却又神秘图案,雕刻於其上。 它们每一个都仿佛是遵循著某种奇异的规则一般,透露著某种神秘的蕴藉。 在休克斯特的领头下。 人们对此的討论一直从白天到夜晚。 最后。 休克斯特这么喃喃道: “我知道了。” “就像那传递神諭的蚂蚁,在沙滩上所排列的图案一般。” “它如同画,却又与画不同。” “不需要任何技巧,也不需要繁复的笔画,就能够传递无尽的意蕴。” “甚至於,无法用画来传递与记录的东西,它也能够一併记载与传递。” “神明,在告诉我们。” “我们要用那图案,为我们伟大的神选之人,记录下他生前所做出的功绩,以及一切应该记下的歷史。” 就这样。 在这位狂热的神之祭司的带领下。 【文字】的概念诞生了: 只要赋予各种不同形状的简洁图案以意义,它们便成为了文字。 万事万物的奥秘,便都可以在那文字之中体现。 每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去它,毫无遗漏的去记下所有,与传达世间事物与感情的深刻意蕴。 在梦境的启示中。 这个海岛上的蛮荒文明,第一次开始尝试起,用智慧去创造出文字。 起初。 部落对於文字的创造,依旧停留在颇为简单的事物中。 人们利用曾经蚂蚁在地面上摆出的图案作为基础,在其之上,创造出更多简单而又形象的文字,为其赋予意义。 有时候。 为了规定一个字的具体的字形。 长老们和先知之间甚至也会爆发极为激烈的爭吵。 “神,应该是这么写。” “太繁复了,必须要简洁,而又有美感,就像这样,才能体现神明的伟岸。” “看看这个怎么样,一个三角里面,有著一个圆圈。” “这不是我定下的代表天空中的神殿的文字吗!怎么变成是你创造出来的了!” 最后,在博尔的无奈调停下。 几乎要大打出手的长老们,才重新坐下来继续编排起文字的形状。 就这样。 各种具体的或者抽象的事物,都得到了对应的字形。 太阳、花、昆虫,大海。 生命、死亡、神,神话。 部落中所熟悉的事物的代表文字,一一都被创造了出来。 在有了一定数量的文字后。 部落里的所有人都开始了对文字的学习。 人们用树枝,沾著那烧过的漆黑木炭,在地面上或者叶片上,亦或者是那需要繁复的製作,才得到的粗糙麻纸上,开始了对文字的排列组合。 但是。 这样的脆弱载体,始终难以长久的將文字保存下来。 风吹雨淋后。 上面的线条便会为之变色掉落。 於是人们的目光终於回归到了那石头上。 虽然。 在石头上雕刻,远远要比书写的难度更大。 但是,它却是能够承载时间与文字的厚重的最好载体。 不久后。 部落也终於开始了文字的第一次应用。 匠人们在石板上。 为神明。 也为那逝去的神选之人。 开始了雕刻起了记录这一切的文字。 长老们也將这样的,记录著伟大的神明与神选之人的事跡的文字,称之为诗。 然而。 这石板上所记录的最初的文字。 显然並不能算得上一句完整的话。 更不能称得上是诗。 充其量。 只是字与字,词与词之间的简单拼凑。 在那有限的石板上。 最初的文字记载,是这样的: 神与神选之人。 天空与神殿。 死亡与太阳。 石头与雕刻。 文字与诗。 看上去简单而又粗陋。 但彼时的人们不会想到。 在未来的某一天。 后来的人们,发现了这些记载著厚重歷史的文字石板。 在不断的考究之下,人们为这最初的,拥有著极为残破的字句的石碑,慢慢的完善了那上面的文字。 而在岁月中,它也真正的成为了一首,渊源流传的诗歌。 ----------------- 《神选者们的輓歌·序章》 神在那一天。 將伟大的神选之人接引回了天空的圣地。 即便死亡。 高尚的灵魂。 也依旧如太阳一般。 始终照耀著部落。 为了纪念这一刻。 亦为缅怀伟大的第一位神选之人。 人们在石头上,刻下了最初有意义的图案。 文字与诗。 就此诞生。 第41章 使徒的成长 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太阳升起又降落。 潮起潮落之后。 转瞬间,时光再度过去。 自从父亲死后。 內德总是时常会来到海边,如同他年轻时的父亲一般,看著那金灿灿的清晨的曦光,在那海面上,粼粼的散发著动人的耀光。 这几年来。 腐灵之花没有再度控制蚂蚁们给人们传递任何的海怪入侵的讯息。 这让族內的人们为之感到振奋与安心。 也让他对大海的嚮往,日益渐增。 “神选中了你,正是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不要浪费了神给予你的力量,也不要辜负了为你扛起了重担的弟弟。” 內德的目光平静无比的看著大海。 但每当回想起父亲的这句话。 他的內心便会如同海潮一般,汹涌澎湃。 而在这里。 他时常也会遇到一个人。 一个同样对大海,拥有著浓厚兴趣的老人。 “您来了。” 內德听到身后的声响,回过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老,或者说,一位匠人。 “真漂亮啊,不是吗?” 布莱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驻著拐杖,只是站在了海边,看著那不断翻涌的浪花,和那朝著不断挥洒著更多的碎金的冉冉升起的旭日,苍老的脸上,露出慨嘆。 “你父亲生前的时候,也经常喜欢站在这里看海,在这里,看海上的日出是最好的。” 內德笑了笑。 只是静静的站在了布莱尔的身边,一起欣赏著那动人的景象。 自从布莱尔辞去了长老之位后。 这位人们所敬重的智者,部落中的最为杰出的匠人,重新搬回了海边的小屋,不再参与族內的议事,就像年轻时候的那样,不问世事的过起了一个人的孤独生活。 布莱尔並没有妻子。 自然没有子嗣可言。 这位匠人的一生,更多的时光都是在与一根根木头与石块的陪伴下度过。 就算与人结伴而行,也只不过是那些与他共事的,创造的学徒和匠人们,共同致力於对部落的发明与创造。 而內德对他的敬重也出於此。 內德笑著与布莱尔聊起了过往,聊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不过。 就在他斟酌著什么,想要向对方询问一些他所关心的事情的时候,却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嗯?” 內德突然低头看去。 自己手中的腐灵手杖,正在不断的发出淡蓝色的光辉。 与此同时。 他也能够感觉到,自己对那昆虫的感知,开始不断的变幻,甚至消逝起来。 “这是……” 內德神色一变。 这种情况。 很明显是森林之中的腐灵之花,正在发生一种极为重大的变化。 他连忙暂时与布莱尔告別,往回赶去。 同一时间。 在森林中守卫腐灵之花的护卫们,也愕然的发现了异象。 那原本黯淡下去的淡蓝色的光辉,越发的亮丽了。 当博尔带著长老们纷纷赶到腐灵之花的所在地后。 他们的脚步缓缓的停了下来,一个个纷纷不约而同看向了那散发出光辉的植物,露出了讶异之色。 原本那被一层厚厚的石质层所包裹著的腐灵之花。 那硬质的外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碎裂了。 那一直包裹著的,真正的靛蓝色的美丽花瓣在此刻舒展。 绚丽的摄人心魂的蓝光,在那柔软的花瓣上流转。 与此同时。 那一直在菌丝上生长著的晶莹的六颗石头,也不断的皸裂了起来。 在不断的破裂后。 有什么东西,像是从中钻了出来,露出了极为古怪的脑袋。 人们这才恍然的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那並不是什么所谓的闪著蓝光的神奇荧石。 而是神明的使者所创造出来的一颗颗……巨型虫卵。 眼下。 那刚刚孵化出来的,几只模样怪异,而又形態不同的昆虫,缓缓的在人们那惊奇的目光中,钻了出来。 ………… 莫纳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了阿比盖尔之花身上。 在这些年的积累过后。 阿比盖尔之花也终於成功度过了胚胎期,正式的,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在这一日。 这位使徒才算得上真正的诞生在了世间,成为了一个初生的婴孩。 他也很快注意到了阿比盖尔之花的灵魂色彩的变化。 在这一次成长了过后。 阿比盖尔之花的生命色彩中,【进化】的色彩变得浓厚了很多。 看起来,它真的成功掌握了进化的奥秘。 並且,它也很好的將其和【创造】的能力融合在了一起,从而衍生出了【创造眷属】的能力。 【植物lv5】阿比盖尔之花 【年龄】:17岁 【天赋】:“灵性lv3”“寄生lv2”“成长力lv4”“长寿lv3” 【知识】:“操虫术lv4”“生命融合lv1” 【习性】:无 【序列】:无 【技能】:“腐灵操纵lv3”“眷属创造lv1” “在进化过后,新增了生命融合与昆虫眷属创造的色彩。” 莫纳看到了灵魂之中的色彩,眼底流露出兴趣。 【生命融合lv1】:阿比盖尔之花可以通过吞噬的方法,来学习一些普通生物的生命结构,並將其生命片段进行排列重组,融合出新的生命素材。 【眷属创造lv1】:阿比盖尔之花利用它所创造出的生命素材,以及其对於昆虫的掌控力,去创造出一种新的虫族眷属,至多只能创造2种眷属。 早在阿比盖尔之花在森林中创造出那两个虫卵时,他就已经知晓了什么。 不过儘管如此。 当真正看到那虫卵孵化而出后,他依旧感到欣然。 阿比盖尔之花没有辜负那从人们中所得到的智慧,以及那大量的寄居蟹的生命精华。 虽然,阿比盖尔之花並不能进行繁殖,无法拥有自己的种族。 但是,它却通过【创造】和【进化】的力量,以及那其对昆虫的生命结构的了解,创造出了两种十分奇异的虫族眷属,从而弥补了这个缺点。 “看来你也不再孤独了啊。” 莫纳笑了笑。 在那阿比盖尔之花那蓝光的照耀下。 那四只蓝色的刚出生的昆虫,就仿佛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慢慢的朝著虚空中神明所在的方向爬来。 此刻,它们正在地面上缓缓的蠕动。 虽然都是阿比盖尔之花的眷属,可是它们那形態外貌却截然不同。 其中的一只昆虫。 它有著鱼一般的流线的身躯,在那身躯上却覆盖著一节一节的甲壳,就像是身体曲线更为平滑的巨虾一般,而在那身体的前端,两只极为狭长的锐利蟹钳闪烁著寒光。 第42章 伊壳虫与博比特虫 【您的使徒创造出了属於它的眷属。】 【它正在向您请示著它们的名字。】 【您可以给这新生命起名了。】 “这一只,就叫它伊壳虫吧。” 莫纳面对阿比盖尔之花的请示,只是想了想,这么说道。 很快。 在为这只阿比盖尔之花的眷属起名后。 他也微微伸出了手,按在了那昆虫的身上。 一瞬间。 它的所有的灵魂色彩也隨之浮现。 【腐灵lv1】伊壳虫 【年龄】:0岁 【特性】:“坚硬躯壳lv2”“生命能量lv1”“成长力lv2” 【习性】:无 【序列】:无 【阿比盖尔之花利用一些海洋生物的生命片段,所融合创造出来的眷属。它具备一定的在海洋中遨游的力量,在遇到海洋中的敌人时,坚硬的身躯与锋利的虫螯会化为做强大的武器。此外,它也继承了一部分阿比盖尔之花的成长力,会在学习与繁殖中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 莫纳知道。 这只刚刚诞生的伊壳虫。 它的生命构造与寄居蟹的十分相似。 很显然。 创造这只昆虫所用到的那绝大部分的生命片段,都来自於寄居蟹。 这也很容易理解。 当初在创造阿比盖尔之花的时候。 【寄居蟹生命精华】就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这使得这位使徒的一部分生命结构之中,本就蕴藏著寄居蟹的生命片段。 当吞噬了那十只寄居蟹后。 阿比盖尔之花,则是已经彻底掌握了寄居蟹的生命结构。 伊壳虫因此很好的继承了那寄居蟹的坚硬的外壳和那锋利的狭长蟹螯,甚至要比后者的外壳与螯都要坚硬与锋利许多,就如同升级版本。 至於说。 那酷似鱼一般的形態。 这恐怕要追溯到当初,对於阿比盖尔之花並不了解的人们,將一些鱼类也统统献上的时候。 而这一只眷属的最为潜力的两个能力,他也已经看到了。 与他所想的一样。 这只昆虫可以在海洋之中遨游。 拥有了能够入海的种族。 文明正式踏入那一天的日子,也会加速的到来。 而这只能够进入海洋的虫子,继承了阿比盖尔之花的一部分的成长力。 现在的这个状態。 只是代表著它的初始形態。 未来它又將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同样值得期待。 “不错。” 莫纳给予了这只眷属以一定的肯定。 而那身旁的使徒,也因自己的作品得到了神明的讚赏,立刻亮起了鼓舞雀跃的蓝色的光辉。 接下来。 他的目光很快向下一只昆虫看去。 这一只的昆虫的体型要比伊壳虫大上许多,也古怪许多。 它的外貌看上去怪异无比。 仿佛与这座岛屿上的任何的昆虫都格格不入一般。 这一只巨大的昆虫有著极长的身躯。 看上去很像是有著硬质外壳的蠕虫。 那有著环带的外壳却在阳光下,呈现出了一种金属的光泽与质感,一抹轻微的淡蓝色,就仿佛是阳光照射下来的反光一般,若隱若现。 它的口器却十分的发达,两对弯曲的勾爪形態的大顎对称分布,如同猛兽的森寒牙齿一般。 如果非要说的话。 这只看上去颇为凶悍的怪虫,倒是与那遥远的印象之中的一种生活在海底的虫子,有著一丝相似之处。 莫纳回想著什么。 他同样的把手按在了那昆虫的体表。 很快。 这只昆虫也被赋予了名称。 其灵魂的色彩,也立刻的浮现出来。 【腐灵lv1】博比特虫 【年龄】:0岁 【特性】:“长寿lv1”“毒元素lv1” 【习性】:凶残 【序列】:无 【技能】:“腐化lv1”“转化lv1” 【阿比盖尔之花用大量的昆虫生命片段杂糅而成的强大的眷属。但也因为过多的生命片段,使得它的成长力稍微弱一些。它继承了阿比盖尔之花的腐朽力量与一丝创造之力,这只博比特虫將会通过吐出带有腐化的黏液用於消解石头,钻入地底之中,吸收一些石头杂质,通过排泄的方式,將其进行神奇的转化。】 莫纳在观察了过后。 很快也知道了这博比特虫的生命片段的来源了。 通俗来说。 就是什么都有一点。 岛屿上的蠕虫、亚马尔蛛,以及其他的一些强大昆虫的生命片段,应该都各自截取了一部分,最终成为了创造这只昆虫的生命素材。 虽然这的確能够让它具备很强大的適应力与生命色彩。 但与此同时,它的生命色彩也过於饱和了。 这使得它也不具备那伊壳虫所对应的成长力。 但是,它的初生已然站在了很高的位置。 那钻地的大顎,搭配上神奇的消化石头与转化杂质的能力,將会是很强大的力量。 莫纳收回了手。 如果说,这两只眷属有什么瑕疵之处。 那么唯独的,就是缺少了智慧。 它们並没有摆脱昆虫的局限性,並且保持了相当大的一种愚钝感。 这也就代表著。 它们其实与阿比盖尔之花操纵的那些昆虫也相差不大,完全的听命於阿比盖尔之花所发出的指令,只是不再需要腐灵菌丝的操纵,就仿佛是不需要“手动”操作的工具一般。 即便能够看得到神。 以它们的智慧。 也无法理解神的存在。 无法理解神,就代表著它们並不能够成为真正的信徒。 因此,它们也不算是自己的【锚点】。 但不论如何。 这也依旧是好的开端。 两种新的种族,截然不同的两种能力。 这也使得它们能够对文明的不同方面,做出不一样杰出的贡献。 想到这里。 莫纳看向了那名名叫內德的信徒。 或者说,是看向了他手中那握著的腐灵手杖。 在阿比盖尔之花的进化过后。 腐灵手杖也为此產生了新的变化。 现在在两种眷族的加入后。 腐灵手杖的灵魂烙印进行了重置,並增多到了两个的数量。 两个烙印,分別对应著两种眷属。 持有烙印者,当然也在一定程度上的掌握著对那眷属的控制权力。 同时。 因为存在著两个烙印的缘故。 这也就意味著,部落中的【虫师】,也不再仅仅只会是一个人。 第43章 海洋中的隱秘 在阿比盖尔之花的感召下。 两种巨大的昆虫加入到了部落中。 在最初。 许多人都对於这样的庞然大物感到分外的恐惧与不安。 “不要害怕。” “它们同样是供奉神明的使者的奴僕。” 博尔主动的站在了那巨大的昆虫之下,神色中充斥著虔诚。 但人们即便知道它们是神明的使者创造出来的奴僕,不会威胁到部落,就与那腐灵崑虫无异。 可是悬殊的体型上的那种窒息的恐惧感是生理难以消除的。 特別是那陆地上的博比特虫,其巨大的体型,丝毫不逊色於那来自海洋中的巨大的寄居蟹。 在內德和博尔的安抚之下。 部落才逐渐接受了这样的巨大昆虫。 在內德的敘述下,人们也了解到了这两种神使的奴僕的名称与对应的力量。 伊壳虫与博比特虫。 它们分別对应著海洋与大地。 伊壳虫可以在大海之中遨游,博比特虫则能够轻鬆凿开坚硬的石块。 內德在思索再三后。 他来到了阿比盖尔之花面前,请示著什么。 在看到一群蚂蚁爬过。 组成了一个由人们订立的文字图案后,立刻神色振奋了起来。 在朝著阿比盖尔之花跪拜后,內德將其中的对应博比特虫的烙印,分给了自己的弟弟博尔。 他自己则是掌握著那象徵著海洋的伊壳虫的烙印。 一个烙印,可以让他控制至多一只这样的巨大昆虫。 这两种昆虫很快在人们面前展现出了它们那独特的力量。 平静的海面上,阵阵涟漪翻涌。 內德在海岸上,族人们的目光之中,举起了那腐灵手杖。 “扑通!” 白色的浪花掀起。 那从海面上猛然钻出的伊壳虫,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拱桥后,激起一片片水花,又再度钻入那白色的浪潮下,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远处的海面,它再度出现。 “游到那了!” 昂起头的人们纷纷朝著左边看去,为它那如同鱼儿一般的游动速度感到惊嘆。 但还没来得及看到它的身影。 伊壳虫又在右边的海面冒出来。 “又游到这边了!” 所有人的头又连忙往右边看去。 部落里的男女老少聚集在大海边,脑袋隨著那伊壳虫左右摆动,看著这一只比鱼还要灵活的伊壳虫。 不管看多少次。 都会为这能够进入到海洋之中遨游的生物惊奇。 这就是神明所创造的生灵的力量。 在內德控制著属於他的那一只伊壳虫在海面上遨游,学习更好的掌握伊壳虫时。 其余的两只伊壳虫,也在大海中返航。 破浪而出的它们在阳光下,吐出一些来自海洋之中的宝物,倾倒在沙滩上。 这种穿梭在大海中的生灵,每次返航,都会给部落带回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时候。 是含有漂亮的珍珠的【海蚌】。 有时候则是死去的【巨型海龟】的坚硬龟壳。 这样的巨大而又坚硬的龟壳,是一种非常好的用来雕琢【文字】的材料。 它们比寻常的树叶或者麻纸更牢固,比石头更加容易雕琢,也具备一定的坚硬的保存能力。 “讚美神明!” “这珍珠好看极了,用它来装点神明的寺庙再好不过了。” “这龟壳也真大,这海龟原先长得可有多大呀。” “话说回来,伊壳虫喜欢吃什么,下一次带几只棕鼠供奉来试试看。” 在族人们离去后。 內德则是一个人留在了海岸上。 他抚摸著伊壳虫那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背壳,体会著那残余在伊壳虫的记忆中,那对於大海的感受。 “神啊,您所创造的生灵是如此的奇妙,大海都能够被轻易的征服。” “我们是否又有一天,可以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內德喃喃道。 不仅仅是他。 这样神灵赐下的徜徉在大海中的生物,也彻底点燃了部落中不少人对於海洋的欲望。 尤其是最先造船的那批匠人们。 这样的场景无不让他们振奋,重新唤起了那曾经的建造船只探索海洋的欲望。 森林中。 阿比盖尔之花的光辉不断闪烁著。 莫纳静静的听著,阿比盖尔之花敘述它的眷属在大海中的发现。 虽然伊壳虫不算纯粹的海洋动物。 隔一段时间需要定期露出水面去获取氧气,產卵与晒背,也必须要在乾燥的大地上进行。 但它们在近海中的確探索了一片海洋区域,获得了一定的收穫。 虽然伊壳虫在较近的海域中没有发现岛屿,但是发现了两只幼年的寄居蟹。 在阿比盖尔之花的命令下。 伊壳虫尽数杀死了这片海域的寄居蟹最后的“残党”,也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寄居蟹的巢穴。 那是海底的一片珊瑚礁。 巨大的鸚鵡螺生存在其中。 在它们体內,有著寄居蟹的几颗卵。 一些古代生物的化石,则是埋葬於那片珊瑚礁中。 阿比盖尔之花控制著伊壳虫,用那锋利的虫螯,把那化石挖掘了出来。 並將其和寄居蟹的卵,都一併带回到了神明的面前。 莫纳的手轻轻的触碰到了其中一块化石。 从这化石所残余的形状来看,很明显是寄居蟹的祖先。 在品味了几块化石中残留的微弱的生命结构片段后,反覆对比过后,他验证了他先前的一些猜想。 这寄居蟹的种族。 在千年前,经歷过一次集体的剧烈的畸变。 似乎就是那一次畸变,让它们的体型飞速膨胀。 甚至於其生命结构,以及生命本能都拥有了某种奇特的变化,才成为了一种对於人类以及一些事物都异常敏锐的凶悍怪物。 这样的畸变。 很明显是在某种力量的刻意的影响下才產生的。 莫纳的目光望向了大海。 静静的思索起了什么。 对於这个世界。 他始终是一个外来者。 在这个世界中。 一切都无从而知。 也因此,一切才都充满了新意。 正是慢慢的去品味这样的弥足珍贵的新意,才能令他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对抗那亘古不变的孤独。 在这场文明的游戏中。 他更多的时间,是扮演一个观测者。 不会急於求成的这一切发展。 亦也不会刻意的阻拦什么。 只是在合適或是必要的时候,推动一把,亦或者抹除掉一些因素。 不过。 在最初降临时,他也因为这个世界的未知性,从而思索过一个问题: 神的唯一性。 作为曾经的唯物主义者。 莫纳对於神的定义。 其实有著较为严苛的分类。 这也源自於他对“自身”的思考。 他把“神明”,从根源上,分为了三种。 第一种,就是没有脱离生命的存在。 它们没有脱离生命的概念。 充其量只是一个更为强大的生命体。 就如同前世中,一些神话中所描绘的神明。 会老,也会死。 但是在普通的生命眼中。 它们依旧是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並被当成神明所崇拜。 第二种。 脱离了生命,但没有脱离物质的概念。 虽然已经强大到媲美神话,却依旧局限於物质与规则。 也许的確能够摆脱老去,但这样的存在也依旧有可能死亡。 最后。 才是像他这般的存在。 超越了时光的长河与物质的存在。 虽然这个世界是未知的。 但莫纳可以確定。 至少如他这样的“神”。 目前是在这片海洋不存在的。 毕竟,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那样强大的力量,这么近的距离,他是必然能够感受得到的。 不过。 前两种类型的存在,是否在这片大海中曾有过踪跡。 这一切还无从而得知。 但眼下,既然文明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能力与欲望,阿比盖尔之花也已经开始成长。 文明,也是时候,应当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了。 第44章 石器时代的嬗变 在伊壳虫为部落里的人们带去海洋的希望之时。 博尔也开始在他的哥哥的教导下,学习如何去命令那另一种象徵著大地的博比特虫。 但他显然並不具备內德那样的天赋。 那一只属於他的博比特虫。 在命令下,就像是反应极为愚钝迟钝的痴呆儿一般。 哪怕听到指令了,也要慢个半拍才有所响应,行动上也要比它的同伴要明显的缓慢许多。 如此一来,想要操纵它去平整土地或是开凿石山更是不可能了。 博尔紧紧闭著眼睛,皱著眉头,伸出双手对准那只博比特虫。 仿佛是想要努力使劲著劲一般,脸上都流出了冷汗。 而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后。 那呆愣愣的博比特虫才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扭动著身躯朝著它的掌控者蠕动而来。 內德看得直摇头。 “有这么难吗?” “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再这样,就可以了。” 对於哥哥那听上去分外抽象的教学。 博尔最终只是苦笑道: “哥哥,这对於我来说真的很难啊,我不像您一样,是神明的使者所认可的人,或许……” 但內德及时的止住了弟弟的话。 內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放心吧,多练练就好了。” 作为一个仿佛天生就擅长於此的人。 虽然他並不能体会博尔对此的困惑。 但依旧给予了鼓励。 他希望弟弟能够凭此,也能扭转一些固执的长老们的看法,而不是总让自己夺走了他的风光。 虽然博尔对於操控昆虫的进度推得十分缓慢。 但是族里的匠人们,倒是在研究另外两只博比特虫上,有了非常大的突破。 虽然博尔族长已经提前交代过人们,不用为博比特虫献上任何的贡品,因为它並不喜欢那样的食物。 但依旧有一些族人们,將那新鲜的鱼肉和棕鼠肉摆在这巨兽的面前。 但是。 它们就仿佛没看到一般,也压根不会被此吸引。 因为这是一种神奇的食用岩石的昆虫。 博比特虫会从口器中分泌出一种怪异的淡蓝色的浓稠液体,吐在一些岩石的身上,而那巨大的岩石就会不断的碎裂。 然后,它们就会用那锋利的口器上的勾爪將那碎裂的岩石块,全部囫圇吞枣般的吞咽下去。 最初。 人们只是单纯的认为,博比特虫是神明赐下的为部落开垦出更多的耕地,以及更好的製作石器的帮手。 但是在博尔族长召集了长老们和学者们,开始收集它们那粪便后。 他们才注意到了,这博比特虫的排泄物的居然也有奇异之处。 在进行过几次进食后。 博比特虫就会重新回到地面上,排泄出一颗颗奇怪的如同岩石一般的黑色的物质。 那粪便没有臭味。 就如同普通的石块一般,没有什么区別。 唯一的区別就是顏色。 “它们的粪便也是石头?” 有人用手好奇的戳著那博比特虫排泄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它明显要比石头更为坚硬。 “可是这么小,总不能用来打造器具吧?” 那人疑惑的说。 如此小的黑乎乎的颗粒,也没有办法用来製造任何的东西才对。 “不知道。” 採集粪便的人摇了摇头。 “但博尔族长说了,博比特虫在吃掉岩石后,就能够將把岩石变成更为奇特的物质,所以它们的排泄物都要带回去给学者们进一步研究。” 在把那排泄物全部收集起来后,学者们便开始了研究。 有胆子大的学者,回想起当初腐灵崑虫可以用药的先例。 “说不定能吃呢?” “要不尝尝看?” 学者们显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尝试用手指沾了沾那粪便,然后吞了下去。 然后一律都在医者那里躺了许久才逐渐恢復。 但有一部分人们,依旧对於这种物质是否能吃有了抱有很大的执著。 认为是需要火焰燻烤过后,才能食用。 就如同食物不能生吃一般。 於是,误打误撞下,在把它们放入木炭燃起的熊熊烈火之中。 在火焰熄灭后。 他们无比惊讶的看到。 这些细碎的黑色的小颗粒,居然有一部分,已经悄然的黏连在了一起,聚成为了更大的黑乎乎的物质。 至此。 部落在侥倖之中,发现了博比特虫的排泄物会在火焰下发生奇妙的变化。 这一发现让人们感到了振奋。 在找对了方向后,一切都轻鬆了不少,部落的学者与匠人们很快投入到了相关的研究之中。 在博尔的命名下。 这种由一颗颗排泄物,在火焰之中凝聚而成的酷似黑色石头的较大的坚硬物块,便被称之为【黑石】。 【您的文明发现並命名了新的材料。】 【那是矿石块在博比特虫的体內经过不断的作用后,形成的新的奇异物质。】 【它们要比岩石更为的坚硬。】 【在一定的高温下,它们会逐步的融化,在冷却后重新恢復坚硬的性质。】 【科技树上出现了新的產业。】 【文明科技树已解锁:冶炼业】 【冶炼產业的萌芽已经初步诞生。】 莫纳注意到了画板上的动静。 他用画笔沾染了那顏色。 与他想的一样。 【黑石】,实质上就是一种金属物质。 博比特虫可以將一些矿石在吸收后,转化成为这种古怪的金属物质並排泄出来,就仿佛是將金属从矿石中还原出来一样。 它的熔点应该要比铁要低。 在火焰中,就能让其產生黏连。 但是坚硬程度倒是与铁无异,耐腐蚀性也不错。 只要人们进一步进行研究,在提高火焰的温度后,將其融化为【黑水】,应当也不是一件难事。 “继昆虫养殖业后,又要出现同样不太一样的冶炼业吗?” 莫纳轻笑。 看起来不久后,在进入大海前,部落会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进化。 他將手头上的科技点,在【永恆神殿】中,为人们点亮了对应的关联点。 【是否消耗科技之光?】 【消耗成功!】 【您消耗了:科技之光*15】 【您为部落的人们点亮了冶炼业!】 【即將研究:土高炉】 【即將研究:粗製鼓风用具】 【即將研究:坩堝】 【即將研究:模具】 在神明为人们悄然的点亮了前方的道路后。 部落也少走了很多的弯路。 在一个个对应的器具研发完毕过后。 这文明歷史中漫长的石器时代,似乎也要提前迎来了终结。 人们的生活,也將迎来翻天覆地的新的变化。 第45章 新与旧 部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时期。 但这样的发展,也不仅仅来源於神明所赐下之物,也归於人们在岁月之中的日日夜夜的对於知识的学习的厚积薄发。 在【土高炉】与【粗製鼓风机】的配合下。 部落將一颗颗黑石,在用陶土做成的【坩堝】中融化成为黑水,再倒入到事先挖好形状的模具,一个个黑石器具就诞生了。 这种黑石经过人们的检验,异常的耐磨与稳固。 它们很快投入到了部落的各个方面。 农具、武器、甚至是造船。 在【黑石农具】到【黑石箭矢】都获得成功后。 匠人们终於开始尝试去用这样的黑石搭配著木材去造船,但是即便是造船,也只是小规模的独立研究,仿佛见不得人一般。 因为族內依旧有一部分长老认为现在造船出海不合时宜。 但是在內德的推动下。 族內的非议声很快的就小了下去。 因为內德所说的一个理由,也符合他们曾经考虑过的一个问题。 “我们的岛,土地始终总是有限的,人却是会越来越多。” “部落终究也会有一天也会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食物。” “我们不能等到饥荒来的那一天,才著急的考虑这一切。” “说不定,我们会在大海中,找到其他的岛屿,为神灵,也为部落的未来去开闢更多的希望与可能。” 內德的这番话打动了一些长老。 诚如內德所言。 大海或许也並不一定只是代表著无尽的危险。 它同样,也是希望的象徵。 造船出海的想法得到了一批长老们的支持。 “我们要造船,去完成先前父辈们那未完成的伟大事业。” 在內德宣布了这个决定后。 无数的匠人们为之欢欣鼓舞。 他们不必再疑虑什么,只是专心的去研製船只。 这个时候。 莫纳先前早早的就已经为人们已经点亮的【船】的关联点,在此刻终於发挥了作用。 而在部落中最为杰出也是公认的智者布莱尔的加入后。 对於船的设计与研究,更是几乎以一种爆发式的速度推进。 內德也会操纵著伊壳虫,在匠人们的指导下,利用它那锋利的如同剪子一般的虫螯,將木材裁剪成为人们需要的模样。 这极大的加速了伐木和造船的速度。 原本一些船的部件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造出来,在伊壳虫的帮助下,几个星期,基本上就可以完工。 各种千奇百怪的船的结构和零部件开始出现。 从【船锚】到【甲板】,从简单的【浮木船】到【舢板船】,再到能够容纳十个人以上的【帆船】。 在大海边的事业如火如荼的期间。 岛屿的內部也充满了新的希望。 博尔也逐渐学会了操纵博比特虫,將一些小型的石山开凿破碎,平整土地。 大块的岩石,就让博比特虫吞噬或是用作雕刻神明的材料,小的碎块就用木板车运走,作为建材。 在移除了石山后,部落得到了更多的可以利用的平坦的土地。 有了土地。 部落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开垦耕地。 人们不会忘记。 这一切是神明的恩赐。 除了用文字在石板雕刻神话之外。 记录神明的使者的形象也一併考虑在了其中。 “腐灵之花为我们传达了神諭,给予了部落以神奇的昆虫,我们也理应去向神明的使者表达我们虔诚的敬意。” “永恆神殿中也不应当只供奉神明,也应当供奉神明的使徒。” 长老们商议。 用石板去雕刻出腐灵之花的形象,並在上面雕刻下写著“腐灵之花”的文字。 至於为什么不选择雕像而是用石板,原因很简单—— 以部落原始的技术,压根就无法还原腐灵之花那柔顺与精致的花瓣。 很快,人们把象徵著阿比盖尔之花的石板,安插在了通往永恆神殿的圣山的山顶上,意为在瞻仰伟大的神明雕像之前,必先得到神明的使者的洗礼与应许。 现在。 不仅仅是永恆神庙。 其他的神庙,也都拥有了相对应的祭司带领人们供奉神明。 新的祭司,正是上一次在梦境中成为【先知】的苍老的族人们。 与此同时。 先知们很快注意到,他们从梦境之中,除了得到那些知识的启迪,还懂得了另外一种十分神奇的力量。 那正是可以洞察人们內心的“占卜术”。 一开始这些年老的祭司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声音涌入这些先知的脑海中。 他们也终於发现了这种声音並不是错觉。 祭司开始主动的与人们接触,询问人们的內心的一些疑虑或是感受,从而佐证了什么——他们能够感受得到人们內心的情绪变幻。 其中,有一名年纪最大的,名叫莫罗的祭司,拥有在一批先知们中最为强大的“占卜术lv2”天赋。 莫罗並不仅仅可以做到捕捉情绪的变化。 甚至能够直接捕捉到灵魂之中更为深层的微弱的意识变幻,结合人们的神色,从而直接去推测出人们內心的所想。 这种神奇的能力,把族內的人们都给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秘密,几乎都在这一位莫罗祭司的眼中无处可藏。 “施加德,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被人发现你偷偷的在海岸上拿了一只波伊家的两个咸鱼干。” “皮克,你对神明的虔诚之心我能够感受得到,这很好。” “巴比,你上一次吃坏了肚子,直接在神灵使者附近的树丛中……” 一个个被轻而易举的点明了內心所想的人们或是神色震惊,或是羞愧难当的连忙逃也似的离开了神庙。 博尔和內德也听说了这位老祭司的神奇的能力,在为之感到惊异的同时,也亲自的登门拜访。 內德问: “莫罗祭司,您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 莫罗祭司神色尊敬的说道: “您似乎正在沟通昆虫,在您的灵魂中,我似乎看到了不属於人类的想法。” 內德神色终於有了一丝动容: “这样的能力居然能够到这种地步吗?” 在亲自见证了这样强大的能力后。 內德的神色也变得振奋了起来。 他向这一位拥有著强大能力的莫罗祭司发出了邀请。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想问一问。” “莫罗祭司,如果船有建好的一天,您愿不愿意追隨我们,一同到大海里去看一看,您的能力恐怕会派上十分大的用场。” 莫罗祭司的神色依旧恭谨,他单膝下跪: “神赐予我这样的能力,我自然不可能辜负神明,您只要有需要老朽的地方,儘管开口,莫罗定然在所不辞。” 等到离开了莫罗祭司所在的神庙后,博尔不由得有些疑惑的朝著哥哥发问。 “哥哥,为什么在大海上会需要莫罗祭司这样的读心能力?” 他虽然有过思索。 却不能明白哥哥的所想。 內德轻轻笑了。 只是反问了博尔一个问题。 “博尔,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祖先,是通过船来到这一片大海的。” “你觉得现在的这片大海之中,我们是唯一的人类吗?” “如果我们不是唯一的人类,那么,我们的语言又是否相同呢?” 博尔听到了哥哥的话,立刻恍然的明白了什么,神色中充满了敬意。 原来哥哥是这么想的。 只要拥有了这样的强大的读心能力。 就算不具备同样的语言能力,也能够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从而凭此进行沟通。 很快。 內德不断的在岛屿上拜访一个个能人异士。 也收穫了一个又一个有著勇气与能力的追隨者。 他们都会在未来的那一天,一同追隨这位神选之人,去到那神秘而又瑰丽的大海中,寻觅新的希望。 第46章 我们终將踏向大海 几年后。 一艘巨大的船,停泊在了海岸边。 在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隨著波浪缓缓摆动。 那是所有的匠人们孤注一掷的心血。 在积累了足够的技术后。 他们的重心不在於去建造数量更多的小船。 而是在布莱尔的指挥下,集中起来,去用手头上的品质最好的木材,去造一艘前所未有的大船。 或许真的是神明在冥冥之中庇护著人们。 在这期间。 没有海啸来袭。 造船的途中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 这么一艘能够足足容纳七十余人的大船,在匠人们的努力与伊壳虫的帮助下,在这不到十年的时间內,就完工並完成了初次的试航。 深夜。 內德想到几周后,即將由他定下的要到来的那个时刻,激动的一夜未眠。 许多他的跟隨者们也同样坐立难安。 甚至一连几天,都无法安然的睡在床上。 在辗转反侧后,他们索性趁著月色,来到了那漆黑的海面上,一起交谈与畅想著那未来即將看到的海洋的风光。 在这最后的几周的时间。 內德也在一个晚上,在海岸上召集了这些追隨者们,做最后的出航前的交代。 漆黑的海岸上,人们对於未来畅所欲言。 “哈哈,一想到几周后我们会做出怎样的壮举,我就兴奋的想要跳起来。” “我们会为神明与部落,寻觅到更大的土地,更多的食物!” “是啊,我们等待这样的日子,已经太久太久了。” 人们的討论声中总是充斥著希望。 在月色下。 內德也走了过来。 在看到了这位神选之子走过来后。 这群追隨者们也纷纷露出了敬意,站起了身子。 这一位神选之人,在他们的心目中的地位是极高的。 正是因为有著他的支持,造船的事业才得以如突飞猛进。 內德看到人们,只是笑了笑,然后举起了手,说道: “坐吧。” 在人们安静下来后,內德说: “虽然,我不愿意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候为你们泼冷水。” “但是我必须得最后在问过你们一遍。” 內德的眼神缓缓的扫视过每一个人: “如果你们想要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这一次的旅途,我们將会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挑战,即便是在神灵使者的伊壳虫的帮助下,大海对於我们,依旧是神秘而强大的。” “可能会有人在风浪中丟掉性命,有可能会遭遇如同那巨蟹一样的恐怖生物。” “又或者迷失在大海之中,无法找到回来的路。” 內德平静的说。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有著家人,也有一部分人其实早早就有了想法,只是一直犹豫著没有开口。” “如果想要退出,现在就可以和我说,这並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听到內德的话后,一些人不由得沉默了。 內德所说的,的確在理。 虽然他们对於大海同样有著无限的希冀。 但在死亡的阴影与亲情的考量下,他们之中的一部分的確是依旧是摇摆不定的。 月色下。 沉默的气氛在蔓延著。 最后。 在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到內德身边,细声的交流后,离开了一部分人。 最终。 四十个人神色恬淡的留在了原地。 內德一一与在场的每一个人確认后,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那么,就让我们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各位。” 在人群们在夜色下离去后。 一个与人群格格不入的矮小身影,闯入到了海岸上。 “怎么还不睡觉,卢卡尔?” 內德没有回过头,开口问道。 他早早的就已经通过昆虫感知到了自己的孩子从家中跑来。 “父亲,您能不能不要出海?” 內德的儿子卢卡尔从家里跑来。 这位懂事的孩子,终於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想法与情绪,他泪汪汪的来到了自己的父亲面前,倾吐了心声。 內德附下身来,笑著摸了摸卢卡尔的头。 “怎么了,你先前不是好奇大海里有什么吗,你的父亲就是要去寻求这个答案,在得到了答案后,我就会回来。” 可是卢卡尔显然没有被父亲的话语简单的哄过去。 卢卡尔神色依旧低落,他囁嚅著说道。 “可是,族人们都这么说,说你们……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就像那些被海怪们杀死的族人们一样。” 卢卡虽然年龄不大。 但是早已经对生死有了认知。 在他年纪尚小的时候。 曾经亲眼目睹过族人们死在那来自大海的怪物们的手中。 也因此他才担忧父亲的命运。 內德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 他只是想了想,问卢卡尔。 “卢卡尔,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曾经说过你的理想。” 听到父亲谈起自己的理想。 孩子的眼中才亮起了一丝光。 “当然记得。” 卢卡尔磕磕绊绊的说。 “我,我想像巴洛老师那样万中无一的神射手,然,然后,得到那一件神圣的雷电之弓,成为守护部落的最为强大的勇士。” 內德於是问: “如果这一切你都没有办法办得到呢?” 卢卡尔一愣,下意识的说: “那我恐怕一辈子都会遗憾下去吧,每天都一直想一直想。” 卢卡尔补充道:“可能还会哭鼻子吧。” 內德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卢卡尔,如果做不到的话,恐怕按照你的性子,每天都会以泪洗面吧。” 在笑过之后。 內德的神情变得平静了下来。 他这么看著自己的孩子,用手扶住他的肩膀,平和的说道: “卢卡尔,每个人都会有他们一生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果得不到,那么一辈子都会无法忘怀。” “你的父亲,我也一样。” “我的一辈子都在等待它的到来,等了三十年,现在,它终於来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我不去抓住它的话,也会一辈子后悔的。” 卢卡尔听到了这句话,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父亲。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儘管泪珠依旧掛在眼眶上,却是点了点头: “那,父亲,您就去吧。” “只是,您一定要答应卢卡尔,要回来。” 內德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在灿烂的月光下。 海浪,依旧亘古的翻涌著。 一大一小的身影,缓缓的在沙滩上漫步而行。 很久很久以前。 这座岛上的人们还不会耕种,过著茹毛饮血的生活。 那时候的海浪,便是如此这般的翻涌著。 可为了生存的人们,从未胆敢看上波涛汹涌的大海一眼。 然而。 在这一天。 在神明的恩赐与指引下。 在摆脱了愚昧与蛮荒后。 人们也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並不再只是单单的只有生存二字可言。 他们终於將目光望向了大海,也即將踏上这最初的探索大海的勇敢一步。 第47章 一个秘密 “看来是要出发了。” 莫纳此刻也將目光,放到了岸边的这一艘巨船上。 【您的文明即將开始第一次远航。】 【在数十年的技术积累后,文明在今日走向了大海。】 【文明科技树已解锁:航海业】 【您获得了:科技之光*30】 在悄然的扫了一眼后。 远航的所有配置也尽收他的眼底。 这一艘巨船匯聚了两代人的智慧与积累。 百年来储备的所有红木,都用在了这巨船的製作上。 虽然倒塌的死去的红木不再具备神奇的阻挡天灾的能力,但却要比寻常的木头要更为耐海水腐蚀与坚硬,人们將其用作了船舷的製作材料。 巨船的某些部位与组件,则是採用了最新的【黑石】材料。 譬如那极为坚固的【黑石锚】。 它並不需要大费周章的选择合適的地方拋锚。 內德会操纵甲板上的伊壳虫,让伊壳虫將这沉重的【黑石锚】带入到海內的泥沙中,找到合適的海底进行拋锚。 这样就不会出现卡锚的风险。 人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用绞盘將这【黑石锚】收上来。 巨船上的储备的物资,有著树薯和咸鱼干,以及木炭。 这些可以长久的保存的食物和资源是必备的。 当然,这一次在船上储备得更多的还是淡水资源。 但那也並非是普通的淡水。 而是圣水。 自从上一次圣雨下起来后,人们就小心翼翼用陶罐把这神灵恩赐的雨水都收集了起来。。 有了这样的圣水。 极大的缓解了远航的淡水的压力。 只要喝上一小勺,就可以几乎维持两三天的水分需要。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在刚刚度过雨季,迎来旱季的第一个日子。 一个格外清爽的清晨。 晨光尚未划破海面之时际。 风就已经悄然来临。 这些勇士们悄然的驾驶著巨船,在熟睡的部落的梦中,离开了他们的家园。 在岸边,没有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送行。 只有博尔带领著一群护卫们,在海岸上亲自的见证这些勇士们的离开。 “博尔族长,为什么不让部落里的族人们来为这些勇敢的探索者们送行?” 护卫憧憬的看著那矗立在船上,神色中充满著无畏的喜悦的人们。 对於这群胆敢进入神秘的大海中的勇士。 他感到很是敬畏。 捫心自问。 他同样期待能够去到神秘的海洋中冒险。 但却无法做到克服对大海的畏惧。 自己寧可死在岛上。 死在这座神明庇护的岛屿之上。 也不愿意死在那波云诡譎的海洋中。 他因此才对这些勇敢的人们充满敬意,也为族长不让其他人来为这些勇士们践行感到疑惑。 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 博尔看著那远去的巨船,只是淡淡的笑了: “因为这些勇士们並不需要悲伤的告別。”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归来,並带回来希望。” 狂风吹过海岸。 烈阳下,在那呼啸的风中,这艘巨大的帆船在切断了绳索后,终於开始不断远离的这座人们从未离开过的神明恩赐的岛屿。 岛,缓缓的变成了线。 再然后。 又变成了一个黑点。 最后。 逐渐在人们的眼前,消失不见。 虽然早在先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就已经在这艘巨船上试航过。 可真正到来的这一天。 那铺面而来的即將迎接一个新世界的感觉,却又都是截然不同了。 启程並不像人们想得那样轻鬆。 激动的几天没睡好觉的族人们,在操控著舵盘和风帆的时候,控制著这艘庞然大物在风浪中前行的时候,依旧显得手忙脚乱,经验不足。 就连一向沉著冷静的布莱尔,在指挥人们的时候都有些焦头烂额。 毕竟从来就没有人真正的在大海上成功行驶过。 即便是有再多的理论,在实践的时候,总会遇到数之不尽那理论之外的状况。 但所幸船最终还是平稳了下来。 在成功的让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计划行驶后。 这些大汗淋漓的汉子们,才终於在甲板上歇息下来。 不约而同的眺望起了海洋。 看著那隨著海浪一同摇晃的碎金。 那明晃晃的浮动著的光亮。 所有人都为之心神荡漾。 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想要看到的景象。 只可惜,这群粗鄙的汉子们並不懂得应当用怎样的辞藻去描述这样的景色。 毕竟。 作为才刚刚创造出文字的人们,即便面对著再瑰丽的景象,他们所能想到的词汇也近乎於空白。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 “是呀,天气真好。” “大海可真美。” “是啊,真美。” 在各自对大海进行了极尽一番感慨后。 族人们很快想到了那已然看不见的岛屿上的族人们。 没想到所谓的思乡之情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个时候,卡娜应当才刚起床吧,如果她看到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一定会伤心的吧。” “明明人家都已经拒绝过你好多次了吧!” “等我这一次归来,她就一定会接受我的。” “拉倒吧你,怕不是第一个沉到海浪底下餵海怪的人就是你。” 这些勇士们哈哈大笑。 这些无畏的人们丝毫不避讳对於死亡与灾难的討论。 在那一天。 先知们告诉人们,神明接走了伟大的神选之人回到了天国后。 这些虔诚的信徒们,对於死亡的恐惧消散了很多。 虽然他们並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够如同伟岸的神选之人那样,去往那传说之中的神明的居所。 可是,这依旧鼓舞著他们。 这些勇士们希望他们也能够像神选之人一样,为了伟大的事业,付出一生的时光乃至於生命。 而在那一天的到来之时,就算无法抵达天国,也能自问无愧於神明与天上的英魂。 很快。 热切的交谈著人们也发现,在这场谈论中,本该出现的主角没有出现。 谈天说地的人们很快望向了那一位神选之子。 这位神选之子在登船后,一反常態的没有表现出以往的兴奋。 內德只是紧紧的闭著眼睛,神色凝重。 他的昆虫感知力已经开到了最大。 天上的腐灵蜻蜓、海浪的水蚊。 海面之下的伊壳虫,都尽被悉数感知。 现在,船正在行驶的道路。 正是先前腐灵之花所控制的伊壳虫所探索过的安全的线路。 只有操纵昆虫的他,才知道船究竟有没有偏离这个航线,在船的附近是否有著其他的海怪来袭。 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等同於握在他的手上。 这也使得他暂时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欣赏那梦寐以求的大海的壮阔景象。 在不断的感知到了什么后。 內德才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鬆开了那握住腐灵手杖的手。 与此同时。 海面之下的伊壳虫,也从海浪中一跃而起,用那巨大的蟹钳前端,钉在了那厚厚的坚固船舷上,缓缓爬回了甲板。 如同先前所想的那样。 这附近的大海中似乎不再有海怪出现。 既然神明的使者没有阻拦他们出海。 这也就意味著大海中的海怪,或许的確已经在那一次战爭中被尽数剿灭了。 除此之外。 昆虫们还为他带来一条讯息。 那讯息让他感到无比的振奋。 內德立刻恢復了那原先的神色。 “您似乎有自信,能够在这茫茫大海中找到那岛屿所在的方向?” 在一旁的莫罗祭司,显然看出了內德的內心所想,这么神色诧异的说道。 “您又读了我的心?” “您的表情,即便不需要读心,也能知晓一二。” 莫罗祭司笑呵呵的说道。 內德不置可否,只是神秘在嘴唇悄悄的比了一个手指。 於是一个个汉子们好奇的进行了追问。 內德面对人们的好奇,只是笑了笑说道: “这是一个秘密。” “等到那一天,这个秘密就会揭晓了。” 第48章 熟悉的引路者 一个多月后。 最初的新鲜劲很快过去了。 虽然人们依旧为大海中的事物感到稀奇。 但也不会再像是当初那样。 哪怕是看到海浪中突然跳出来几只漂亮的大鱼,都会为之兴奋的大喊大叫的程度了。 航行中。 很快也遭遇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食物的消耗很快。 为了预防一些突发情况。 人们也开始尝试用带著绳索的弓弩,去捕猎那海面上偶然跳起来的鱼儿。 虽然效率很低。 但总比消耗那珍贵的食物储备来得好。 “晕船”这样的症状,也开始悄然出现。 在年老的族人们上,这种反应体现得尤为剧烈。 巴洛、布莱尔以及莫罗祭司。 他们是这艘船上年龄最大的几位族人,晕船的症状也最为严重。 作为曾经的护卫长,巴洛的身体素质可以让他强行撑住,只是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是布莱尔和莫罗祭司就不一样了。 他们难以忍受船的顛簸,趴在那黑石船舷边一阵呕吐。 这两位可怜的老人,还没来得及欣赏那大海的景象几天,就在族人们的劝导下,不得不躺在了那甲板之下的船舱中休养生息。 不然,恐怕还没有撑到看到岛屿的那一天,他们就要长眠在船上了。 现在,一部分人们也留在船舱里,照顾著两位老人。 一个傍晚。 在船舱里的匠人们,从身上掏出来几张麻纸,小心翼翼的弹了弹那上面的灰尘。 那是几张乾巴巴的麻纸。 这些麻纸正是当初的里奇在山洞中所缴获的,记录著一些隱秘的歷史的神秘图纸的復刻版。 经过几代的不断復刻。 虽然照画下来的画面略有些不同,但是总体还是保持著一致。 匠人们时常会討论起这几张麻纸上所记录的事物。 那上面所画著的东西,会在这漫长的航行中,不断的激励著在海洋中寻觅希望的他们。 因为,在那上面记录的也不仅仅是船的形状。 还有岛屿—— 在另外几张麻纸上。 共同的画有一个图画: 一条极为平展的线。 在这线上。 坐落著许多的四四方方的闭合线条。 而在正中央。 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硕大的黑黑的圆球。 看上去像是椭圆的石头一样。 在这些坐落在线条上的事物的下方两侧,还画著许许多多的如同波浪的一般的符號。 经过人们的討论。 他们认为这麻纸上画著的定然是一座岛屿。 因为当初在创造文字的时候,人们就是用那“波浪”去表达海洋的。 而那四四方方的事物,看起来也很像是人类所居住的房屋。 “这麻纸上所画出来的事物,应当就是我们祖先来的地方吧。” 一位匠人看著那麻纸,脸上的神色写满了憧憬。 “一个能够造船的岛,肯定是一座很大的岛吧,不缺食物也不缺木材,而且岛上的人们,也一定有著非常厉害的知识和技术。” “不知道我们这一次,能不能找到曾经的祖先们的故土?” 但是。 有人对这样的说法感到很明显的嗤之以鼻。 “故土?” 另外一位靠坐在船壁边的瘦削的年轻人冷笑。 他对这种说法十分的不满: “我们的故土,我们能够怀念的地方,就只有神所在之地。” “神在哪里,我们的故土就在哪里。” “你怎么就能如此的肯定,祖先们所在的岛屿,一定是充满希望的地方。” “说不定,在那座岛屿上,有著要比深海中的怪物更为可怕的东西,所以祖先们才逃到了我们所在的岛上,寻求神灵的庇护。” 听到这样的发言。 匠人们一时间也愣怔住了,再低头看向那麻纸时,不由得带上了一抹疑虑之色。 诚如对方所说。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自然也就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祖先会跨洋过海的,来到了岛屿之上。 甚至於。 他们都有些怀疑这些麻纸上所记录的画面是否真实。 因为除了这麻纸外,他们从未听过上一辈的人们讲述过有关这一切的事情。 在眾人们交谈之际。 在上方的甲板上,却是传来了一阵十分突兀的骚动。 那响声起先只有一下。 但是很快的,就如同雨点一样密集了起来。 很明显是很多人同时快速的走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晕船了,还是跌到海里了?” 在討论著的匠人们立刻戛然而止。 在听到那甲板上的脚步似乎齐刷刷的靠近了船舷边,就仿佛是在朝著大海张望著什么后。 他们也確信发生了什么,连忙立刻中断了这个话题,急匆匆的衝上了船舱。 在衝到了甲板上。 那由於长久的处在黑暗的船舱里,一时间眾人的眼前都出现了黑斑。 等到眼前的模糊逐渐消散过后。 他们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在那如血的残阳的余暉下。 一群聚集在了船舷边的眾人们,正高高的昂起头,用手遮住额头,愣愣的看著天空中的什么。 於是他们也抬起头来观望。 那红彤彤的夕阳之中。 此刻,正有几道黑影掠过天际。 仿佛是受到了巨船的惊扰。 在前方的海面上,陆续有黑影不断的飞起,朝著天际之上的一个方向,缓缓的飞去。 在飞离了那背光后。 他们也终於看清了那只生物的真正的模样—— 那並不是什么陌生的生物。 而正是那曾经在岸边囂张一时,喜好在红树林上棲息的巨大的独眼巨鸟。 此时的它们,居然成群的,在海面上掠过,朝著远方不断的飞去。 就仿佛是受到某种存在的感召一般。 “居然是那独眼巨鸟!” “对啊,那些鸟不是很喜欢在岛边的树林上棲息吗!” “这么多的独眼巨鸟,这代表著附近一定有一个它们所棲息与繁衍的岛。” “只要我们能够跟隨它们的踪跡,就定然能够找到岛屿!” 內德听著眾人们的激动的交谈声,脸上充盈著笑意。 一只淡蓝色的蜻蜓,也缓缓的从天空中飞回,停留在了他的手臂上,扑腾著那翅膀。 秘密,终於到了揭晓的时刻。 为船指引岛屿的方向的,不是別人。 正是这一只只“熟悉的引路者”。 第49章 巨树岛 在大海中航行將近两个月的眾人们,发现了独眼巨鸟的踪跡后,就仿佛是看到了曙光一般。 如果说,如何发现岛的方向,是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那么,这个最大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在这之后船上的眾人们所做出的一切努力与等待,就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答案罢了。 他们清晰的知道,揭晓答案的时刻就快要来到了。 大约是在黎明的时候。 昏昏欲睡的人们被同伴推了一把,在朦朧之中的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了什么后,那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又一个的人们来到了甲板上。 有人呼吸急促,也有人张大了嘴巴,双腿跪了下来,仿佛在无声的祷告著什么。 更有人不断的愣愣的扇自己一巴掌,像是在確认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梦中。 到了最后。 当那一抹黑色越来越近之后。 所有人站在船上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震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这么远远的从海面眺望。 那海岸线的长度就已经几乎是他们故土的岛屿的三倍。 但令人们感到震撼的,不只是那岛屿的巨大的体积。 在那岛上长满了挺拔的巨树。 这是一座巨树之岛。 放眼望去。 一颗颗的参天巨树密集的拔地而起。 那无穷无尽的深绿色占领了整座岛屿。 虽然那些树木看起来並不像神明所赐下的红木那般高大。 可是,这些树木的平均高度,都基本上超过了二十米,有的也来到了快三十米的级別。 伴隨著那片绿色的深厚汪洋越来越近。 那破晓的光,很快的不断在葱绿的巨树的树冠之上一片片亮过去。 生机盎然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几只青色的独眼巨鸟,高高的盘旋在那片绿色的海洋之上,落入到那泛著光的巨树的树冠后,消失不见。 內德失神的矗立在船舷边。 “父亲,您看到了吗,我没有辜负神明的恩赐。” “这只是第一座岛,一个开端,征服大海的第一座岛屿。” “在这之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岛屿被祂的勇敢的信徒们开闢。” 內德紧紧的握住腐灵手杖,心中难以明喻的狂喜,逐渐转变成为了一种更为坚定与执著的情绪。 他一定会让神明的荣光,照耀在这片大海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內德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儘量从那情绪之中挣脱出来,用沉稳语气向眾人们发话。 “带上你们的弓箭,和我一起上岛。” 一直等到这位神选之子下达了命令,人们才如梦初醒般的清醒了过来,开始动了起来。 岸边没有繫绳的木桩,因此船只能停泊在距离岛屿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但是这难不了人们,能够登上这艘船的,都是族內的会水的好手。 在內德的命令下,几个族人先暂时留在了船上,其余的人们则是跟隨著他和伊壳虫,一起从船上跳下去,登陆了岛屿。 內德没有选择再度放出腐灵崑虫出去侦查。 因为刚才放出的靠近岛屿的腐灵崑虫,已经被这海边的一些捕食昆虫的生物给盯上了。 这片岛上的森林中,似乎並不居住著独眼巨鸟,也有很多的鸟类。 这一次航行所携带的腐灵崑虫,如今在这两个月过去后,活下来的也只不过是十几只,要是被这些鸟都吃进肚子里,就难以利用它们去感染这座岛上的其他昆虫了。 毕竟腐灵之花並不在身边,想要再度製造出可操纵的腐灵崑虫,就只能让这座岛屿上的昆虫们主动去吃掉腐灵崑虫们,让其体內的菌丝进行寄生。 当然这样的方式也不一定成功,一只腐灵崑虫里的腐灵菌丝的量有限,如果想要更为顺利的成功寄生,最好是让一只昆虫同时吃掉几只腐灵崑虫。 因此,原先在故土的岛上隨处可见的腐灵崑虫,眼下已经成为了珍惜的资源。 內德暂时收回了其他昆虫,操纵著伊壳虫来到他的身边,隨即將几根黑石箭矢从背后取了下来。 “腐朽。” 內德轻轻道。 在那锋利的黑石箭矢上,很快的发生了一丝奇异的变幻。 那黑石做成的箭头似乎出现了一丝皸裂,脱落下一些碎屑,但看上去也更为锋利了一些。 与此同时,內德的手掌的掌心也微微的发黑,就仿佛被火焰灼烧了一般。 自从腐灵之花经歷了一次成长后,內德的能力也得到了一次提升。 这种提升不仅只限於操纵昆虫和控制腐灵之花的眷属。 同样体现在他对腐朽之力的更为精准的理解和控制。 现在。 只要腐灵手杖握在手中。 內德就可以通过手掌的接触,慢慢的去传递腐朽之力。 他所传递的腐朽之力可以更为长久的附著在一些可以承载腐朽之力的坚固物体上,使得它们同样具备腐朽的力量。 为了保险起见,內德提前的慢慢的往那坚固的黑石里注入了相当大的腐朽之力。 这种腐朽之力相当厉害,触之就会迅速蔓延,並且残留的时间也会有两三天左右。 如此一来,这几根【黑石箭矢】就变成了极为强大的【腐朽箭矢】。 一旦被这样的【腐朽箭矢】给射中。 哪怕是如同寄居蟹那样的巨兽,那坚固的硬甲也会顷刻间软化碎裂。 再配合上伊壳虫的强大力量,巴洛老师的以及一批已经有过一次剿杀巨兽经验的精通箭术的勇士们。 內德有自信,哪怕是岛屿上真的存在如同寄居蟹那样的巨大的怪物,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如今的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对著巨兽束手无策的弱小与胆怯的人类了。 但是。 使用这样的力量,也使得他的手掌很快乌黑了起来。 这也是必要的代价。 一切必须谨慎行事。 如果等到巨兽侵袭的时候再去慢慢的传递腐朽的力量,指不定会牺牲不少的族人们。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到。 在不经意间,他已经和他的父亲越来越像,在行事中,不再那样不计一切的隨性,而是更多的考虑起了部落里的人们。 虽然內德依旧在沉吟著什么,可是部落里的其他的族人们都已经按捺不住了,一个个跳下了船。 这座巨大的岛屿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座无比新奇的世界,藏著无穷无尽的令人感到兴奋的宝藏。 眾人们游到了那明媚的鬆软的沙滩上,看著那遍布岛屿中瑰丽的森林,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第50章 人类? “这一次看上去他们的运气不错,这是一座相当有趣的岛屿。” 莫纳静静的看著內德一行人登陆到了岛上的情景,这么说道。 虽然没有主动的用神力去感知这座岛屿上的一切。 但是他已经隱约的察觉到了这座岛屿的一些“非凡”之处。 这对那些登陆岛屿的人们来说。 是一次风险。 也亦然是机遇。 这些第一次探索到外面世界的先驱者们,接下来將会如何应对那即將到来的一切,也是他颇为感到有趣的地方。 而在森林中的阿比盖尔之花。 此时它也在聚集会神的亮著那淡蓝色的光辉。 显然,这位使徒如同它的造物主一般,也在利用它的眷属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外面的世界。 当天夜晚。 巨树岛上的人们在海岸边扎寨驻营。 人们砍下了沙滩上的一些青果树,燃起了篝火,做成了简易的帐篷。 几个胆子极大的族人们,在取得了內德的同意后,射杀了几只在沙滩上的黑色的鸟,立刻把它们架在了木架上烤。 这对於已经两个月来都是吃鱼和树薯过活的人们,不亚於如同尝到了传说中的珍饈美味。 “这么多的鸟,我们以后如果能够养殖这样的鸟,岂不是每一年都能吃上一次肉了。” 几个匠人们则是这么神色欣喜的说道: “最关键的是这些数不尽的巨树。我们可以在这座岛上造出更多的船了。没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更多的族人们接来这座岛屿之上了。” “是啊,我们还能在这座岛上为神明建造一座完全用巨木打造出来的奇观!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巨木神殿!” “建造奇观可是大事,只有作为神选之子的內德首领才有资格考虑,岂能轮得到你来擅自定夺。” 篝火旁的族人们一边大口大口的痛快的喝著那青果的果汁,一边撕扯著那烤鸟肉,油光满面的兴奋的谈论著什么。 內德此刻则是一个人矗立在岛边,看著篝火中的沉浸在兴奋中的人们。 这群年轻的族人们对於这样的事物没有任何抵抗力。 眾人们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新的岛屿所带来的各种新鲜的事物之中。 只有老一辈的族人们,在面对如此新鲜的事物时,才留有一丝理智与冷静。 莫罗祭司看著这群忘乎所以的族人们,不由得眉头直皱: “只是看到了一些稀疏平常的事物,就高兴得忘乎所以,真是不成体统。” 在他看来。 唯有神灵赐下之物,才值得人们这样不加以克制的高兴与雀跃。 况且人们是在神明的恩赐下,才能够拥有见到如此富饶的新的土地的机会。 即便是能够在这座新的岛上安全的开闢家园,也要在请示过神明后才能定夺。 而不是这样自作主张。 巴洛也並没有参与到篝火中的眾人们的豪饮中。 他一直举著弓箭,护卫在內德的身边,眼神来回的在那森林中观察。 虽然这一位老迈的护卫长,选择將那一把珍贵的雷电之弓留在了故土,没有让它跟隨著一同出海,但这並不代表他的箭不够强大。 即便到了现在,部落中依旧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过他的箭术的准度与速度。 布莱尔也已经从那晕船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这一位智者在知晓了內德的需要后,开始观察起这座岛屿上的昆虫们的种类,他在考虑哪些昆虫会更適合內德进行更快的扩充腐灵崑虫的数量。 很快。 在布莱尔的建议下,一些族人们为內德收集到了一种只有在这座巨木岛上极为独特的昆虫。 那是一种会飞的,散发出臭味的甲壳昆虫。 他们將这种新的昆虫称之为【臭虫】。 通过人们的观察。 这种【臭虫】会带著一种非常刺鼻的怪味。 看上去那些树林中的鸟儿都因为这种虫子的臭味,而不会去捕食它们。 这种昆虫或许能够成为不错的侦察者。 內德很快餵食了这几只捕获而来的【臭虫】几只水蚊,並成功的將它们一一转变为了新的腐灵崑虫,利用它们避过那些鸟儿,开始探查起岛屿的更深处。 现在人们还不敢过於深入这座岛屿的內部,也是怕岸边出现了什么状况。 万一要是船出现了意外,那唯一回去的道路就堵死了。 但所幸的是。 一连几天。 这些昆虫都没有探测到什么巨兽。 这也让人们的心,逐渐放轻鬆下来。 但就在某一天夜晚。 照例放出臭虫进行探测的內德,突然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直接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位神选之子看去。 “有人在靠近。” “应当是人类,臭虫反馈过来的感觉之中,有人的气息在那岛屿深处的森林之中。” “他们似乎看到了我们在海边的船只。” “现在,在森林的巨树上,已经有一到两个人类攀登到了高处,正在观察这一边的海岸。” “不確定他们有著什么样的目的。” 在听到了內德所说的话后。 在场的眾人们的神色都不由得一变,连忙朝著那黑暗的森林的深处看去。 这是令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眾人压根就没有想到。 这么一座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人类生存跡象的巨木之岛的森林中,居然也生存著人类。 前几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兴奋情绪顿时就熄灭了。 他们还以为这是一座毫无人烟的无主之地。 莫非这里就是曾经祖先过所生存的岛屿。 可是,这跟麻纸上所描绘的,似乎压根就没有相似之处。 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一切的时候。 眼下,既然有著人类。 那么一切都要小心了。 他们深深的知道那段无比黑暗的岁月。 也知道有时候,人类要比猛兽要来得更为的可怕。 很快。 在內德的指示下。 岸边的篝火熄灭了。 眾人们悄悄的屏住了呼吸,在黑暗之中,等待著那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在岸边的篝火熄灭了大约四个小时后。 森林之中,终於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真的看到了那黑暗中,出现了几道诡异的人影之后。 族人们先是一愣,隨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第51章 两个文明的碰撞 漆黑的夜色下。 几个瘦长的人影,慢慢从森林中走出。 或者准確来说,是爬了出来。 藉助依稀的月光,虽然大致的轮廓看上去的確像是人类,可却是手脚並用的趴伏著。 那四肢的长度也与躯干不成比例,呈现出一种畸形的长度。 如果是直立站起来的话,恐怕至少会有两米多高。 看到这一幕的族人们心中惊诧。 虽然先前早已经见识过各种巨型生物。 但对於这样有著与人类相近的样貌,体型却很明显要比他们大上一圈的生物,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令族人们彻底沉不住气观察了。 这几个瘦长而又鬼祟的身影在海岸上观望了一会后,手脚並用的朝著一个方向迅速衝去。 那居然是朝著眾人们所停泊的巨船袭去。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度观察下去了。 这可是所有人回到故土的唯一的依赖,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闪失。 篝火猛然点起。 藉助火光的照明。 眾人手持著弓箭,齐齐的怒吼著发出警告。 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 最好的通用的警告方式,就是高声的怒吼。 然而。 这几个瘦长的匍匐在地面上的人类居然並未理会眾人的警告。 森林中衝出了越来越多的畸长身影。 它们仿佛是分工明確一般。 一部分同样发出了嘶吼声,冲向岸边的族人们。 另外一部分,快速的朝著海面上的船只袭击而去。 既然已经清楚的感知到了敌意。 內德自然没有必要再度等下去了。 海面下蛰伏的伊壳虫突破海面,瞬间出手。 剎那间,一声声怪异的嘶吼与惨叫在海面上响起。 在强大的伊壳虫加入战场后,局面瞬间一面倒。 不到一会后。 所有从森林中衝出的高大黑影狼狈的逃窜,全部倒在了地面上。 伊壳虫具备著寄居蟹的强大防御的同时,也拥有其所没有的恐怖的速度与灵活性,它立刻追赶上了几只企图逃窜回森林深处的那瘦长的人类。 在这已经沾满了鲜血的恐怖的巨型昆虫的阻拦下。 那几个爬行的人类就仿佛嚇傻了一般,直接呆呆的瘫坐在那里,仿佛放弃了挣扎一般。 战斗来得快。 去得也快。 比起与那寄居蟹的战斗。 与这群两三米级別的人类的战斗,就仿佛是小巫见大巫一般,不值得一提。 这场反击居然很轻鬆的就取胜了,因为这些前来袭击的人类,手中根本就没有武器。 在火光中。 举著弓箭的人们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这些奄奄一息的生物。 在这一刻,才看清楚了这些生物真正的面貌。 一种冰凉的感觉直衝天灵盖。 它们没有穿著任何的衣物,亦然没有任何的毛髮。 滑腻腻的赤裸的肌肤,如同婴儿一般的剔透的苍白。 那瘦长的畸形的手根本就没有五指,就像是手臂中的骨刺直接延长了出来,变成了一种十分诡异的镰刀状的骨刃。 这恐怕也是这些傢伙没有携带武器的原因,它们的身躯就是武器。 而那瞳孔之中,甚至是全黑的,没有任何的眼白,那渗人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智慧,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洞。 显而易见。 眼前的这些东西。 恐怕根本就称不上是人类。 或者说,並不是他们认知之中的同类。 更像是怪物。 说是野人,都是对这群模样恐怖的怪物的过誉。 充其量,只是如同人类一样的野兽。 一种不安的情绪顿时在蔓延。 “这难道就是外面世界的人类吗?” “它们看上去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智慧可言,也完全没有交流的可能性。” 族人们心惊胆颤的看著这群怪物们,指指点点的討论著什么。 在各种目光无比不安的看著这些模样与人类近似的怪物时。 莫罗祭司却是在此时,突然的发现了什么。 他惊奇的看著那几个原先想要逃窜回到森林之中的野人,一个一个蹲下去確认后,才这么说道。 “不对。” “这几个怪物很特殊。” “它们刚才像是人一样在思考。” “一共有四个,这四个怪物很明显十分的特殊,应当是有智慧的,我能够感受得到它们的內心所想。” 內德对於莫罗祭司的话语,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几个被捆住的野人们。 刚才昆虫所传递过来的气味中,就是这几个野人攀在树上观察著他们。 很明显。 它们是这些野人中极为特殊的存在。 即便莫罗祭司不说。 他刚才也是要活捉它们。 比起那群两米多高的怪物。 它们的形象的確更像是正常的人类。 虽然都是那样惨白的皮肤。 可是体型上,它们明显的更接近於普通人,那手掌上也的確分化出了手指。 这几个野人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了和其他的野人完全不一样的恐惧的神色。 但是。 它们仿佛並不只是恐惧人们。 还有那庞大的伊壳虫。 而是还在恐惧著其他的什么。 它们时而不时的往海岸上张望著什么。 莫罗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们的心中散发出了恐惧,但似乎並不仅仅是在恐惧我们,它们仿佛在惧怕阳光。” “阳光?” 內德一愣,显然没明白过来。 莫罗祭司这么附身,近近的这么仔细端详它们的神色,然后抬起头看著天色,神色紧皱的说道: “是的,我確定,它们在害怕白天的到来,就仿佛……” “就仿佛阳光能够杀死它们一样。” 內德听到莫罗祭司依旧坚定的语气,不似玩笑。 於是选择了信任对方。 “在黎明到来前,把这几个野人绑到那些树林中背阴处去。” 但內德看了一眼那海岸上的那几个奄奄一息的野人,补充了一句: “但是,不要动那几个海岸上的野人。” 很快。 在黎明到来后。 人们惊奇的发现,那些躺在海岸上奄奄一息的野人的身躯上,居然开始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白烟,看上去就仿佛烫伤与燃烧起来了一般。 这再度顛覆了人们的认知。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 居然还存在著这样的阴暗的生物,会惧怕那温和而又明媚的阳光。 第52章 穴居人文明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所有照射到阳光的野人的身躯,在那光线中不断的燃烧起来,发出剧烈的白烟。 在这一刻。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群野人,为何会朝著船袭去了。 它们没有武器。 但是却能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成为武器。 只要等到白天。 它们就会在那烈日之下自燃,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 船也会因此被火焰引燃。 一阵冰冷的寒意蔓延在人们的心间。 一旦刚才要是真的给这群野人刚才成功的游到船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同时。 他们也完全不能理解。 明明先前完全没有任何的接触。 它们为什么要有如此恶意。 目的是什么? 感到茫然的人们,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那位神选之子。 內德说:“这一段时间,所有人调整作息时间,白天轮换休息,晚上全体戒备。” 眼下。 也只能从这几个野人的口中,才能知晓这一切的缘由了。 不过,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 他们必须得要比先前都要更为谨慎。 这段时间。 在海岸上草木皆兵的人们,没有遭遇到更多的袭击。 內德也尝试与那几个绑来的野人进行沟通。 “这群野人对那些鸟有著莫名的情感,它们似乎並不把那些鸟当作食物。” “嗯?它们刚才对海岸上的那些死去的野人產生了食慾,似乎是想要吃自己的同类,我没有读错吧?” 莫罗祭司感到万分的惊奇。 虽然他做不到像是读族人们的心一样,能够准確的读出这些野人的內心所想。 只是能够感受到一些最为基本的欲望与情绪。 但这也將会是两个文明之间沟通的极好的桥樑。 內德很快让族人们,按照莫罗祭司的猜想,为这些野人们精心准备了它们內心所需要的食物。 那野人们愣愣的看著那取来的已经烤熟的野人肉后,目光中顿时不可思议起来。 他们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外来者会准確的送来想要的食物,但也察觉到了內德他们似乎並不想杀死它们。 很快。 这些野人们尝试著嘰里咕嚕的开始说些什么。 “它们,它们应该是在说想要喝水,它们很饥渴。” 莫罗祭司看著它们,这么皱眉道。 內德带著水,来到它们的面前。 他学著它们那嘰里咕嚕的腔调,拿著那水重复的说上几句后。 那几个野人似乎也明白过来,主动的点点头,开始了用那极为怪异的腔调,用手比划著名什么。 於是內德又继续指著其他的事物,继续让它们开口说话。 在这样的不断尝试,以及莫罗祭司的大致的翻译下。 短短的两个月间。 內德学会了这些野人们的语言中一些极为简单的词汇。 这也与他的“自然亲和”的天赋有关,他天生就更容易听得懂生物的语言。 虽然只是掌握了一些基础的词汇。 但是已经足够进行交流了。 他也並不担心这几个野人不开口。 从它们那恐惧的眼神可以看出来,这些野人很惧怕自己。 当然,它们其实惧怕的是那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后那巨大的伊壳虫。 內德蹲下,慢慢的用他们的语言道。 “问什么。” “说什么。” “说假的话。” “我可以感受得到。” 几个野人拼命的点头。 它们用那极为古怪的腔调,不断的积极强调自己说话的欲望。 “说……说。” 在內德的询问下。 很快从这群野人口中,知晓了什么。 他给这些野人,命名为穴居人。 顾名思义,居住在洞穴之中的人类。 穴居人没有办法在白天生存。 如果长时间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么它们那脆弱的皮肤就会受到如同灼烧一般,不断的腐烂,隨后身体的器官就会暴露在空气中,慢慢的痛苦死去。 为了躲避阳光。 穴居人会躲藏在岛屿中的一个非常巨大的洞穴中,亦或者是可以遮蔽阳光的森林之中。 穴居人中的绝大多数,则都是完全不具备任何智慧的凶猛生物,它们之中有一些人的骨骼,甚至能够突破皮肤,成为锋利的天然骨矛。 与之对应的,就是穴居人中的极为特殊的一小部分。 在不断的繁育后,会出现极少数的拥有著一定的智慧的穴居人。 虽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但却可以凭藉语言,去命令一些与它们血缘相近的一些无智慧的穴居生物。 谁的智慧越高,谁就能够控制越多的穴居人。 那么,他在穴居人族內的地位也就越高。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 那么这四个会说话的智慧穴居人。就已经算得上是穴居人之中,“长老”那样的存在。 但即便是长老。 它们也只能居住在森林中。 岛心的洞穴,是只有首领和其控制的没有智慧的穴居人生活的地方。 目前,森林里的生存的大部分穴居人也已经基本上被內德他们杀死了。 內德很快就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要袭击船。 “你们,船,灾祸。” 那几个穴居人比著手势,用那怪异的语言说了一大堆。 最终內德也只听懂了它们所想表达出了船会引来灾祸的意思。 但它们很快又指了指內德身边的那虎视眈眈的伊壳虫的巨大虫鰲,又比了比手势,眼里流露出了恐惧。 “很像,很像,它很像。” 看到那穴居人看著伊壳虫,眼中又恐惧又敬畏的神色。 內德立刻恍然了。 难怪这几个穴居人,在看到伊壳虫出现的那一刻,直接嚇得呆住似乎都不会逃跑了。 伊壳虫的模样,与那寄居蟹有著相似之处。 很显然。 它们所指的灾祸正是寄居蟹。 这些穴居人曾经必然遭到过那些巨大的螃蟹的袭击,並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並且。 它们坚定的认为,就是船吸引来了那群螃蟹怪物。 这才导致最先想要攻击的是船。 內德皱眉回忆起来。 这不禁让他回想起了先前岛屿上的两次怪物所出现的时机,似乎其中的確有著吻合。 穴居人似乎知晓了內德听懂了,眼神中看向他身后的伊壳虫,流露出了惧怕与敬畏: “为什么?你能,命令,这样的怪物?” “我们,没有,你那种,神奇的,强大的怪物,我们。” “只有把引来灾祸的人,献给祂,请求祂的庇护,我们才能,活下来。” 第53章 黑鸟 莫罗祭司闭目按著那几个野人的脑袋,感受著什么。 过了很久以后。 他才再度睁开了眼睛,与內德悄然的说了什么。 “这些穴居人对您十分的畏惧。” “它们並没有说谎。” 內德瞥了一眼那不远处的几个穴居人朝这边看来的畏惧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 他曾经也经常看到过。 那是一种看到无法理解的强大事物时的敬畏。 在这几个穴居人的眼中。 拥有伊壳虫的自己,就已经近乎神一般的存在。 但內德没有理会那样的目光。 他只是转过了头,问莫罗祭司。 “你怎么看?” “它们口中的那一只黑鸟。” 內德在交谈中,得知了这些穴居人的口中的祂为何物。 那是一只曾经盘旋在这座岛的天空之中,巨大的独眼黑鸟。 它的体型,大约要比寻常的独眼巨鸟还要大上十倍左右,拥有极为锋利的巨爪,哪怕是海洋中的怪物的硬甲,也会被那锋利的爪牙击破。 在它的身上,似乎还有著某种极为神秘的强大力量。 但是。 这些都不是关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过穴居人的描述得知。 那只黑色的独眼巨鸟与其他的独眼巨鸟不同,应当是具备著相当高的智慧。 它,虽然也会吃人,但並不会主动的掠食。 而是会接受活人的血肉的祭祀。 在寄居蟹入侵的时候。 穴居人的王,將大量的族人献给了神进食,祈愿祂的庇护。 那一只巨大的黑鸟在食用了一个个鲜活的祭品后。 它响应了王的请求,庇护了岛上的人们,与那海洋中袭来的寄居蟹进行了廝杀。 莫罗祭司在听完了那些穴居人的敘述后。 这位一向温良的祭司,头一回露出了有些慍怒的神色: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称之为神。” “为了不被野兽吃掉,反而將无数的生命送到另外一头野兽的口中,去寻求庇护,荒谬至极。” “怎么配和神相提並论?” “说它是神,简直就是在侮辱我们的神。” “它只是一个拥有智慧的,通过扮演神明,长久的去享受人们侍奉的阴险怪物。” 內德对於莫罗祭司的愤慨发言,只是不置可否,想了想,说: “如同被野兽所圈养的人类吗?” 他自然也看破了这种庇护的实质性。 那一只黑鸟。 与其说是给予人们庇护。 更像是在保护它的养殖食物的领地一般。 就仿佛人们养殖亚马尔蛛一样。 但是。 对於穴居人来说。 它们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可言。 不臣服於那只黑鸟。 那么,它们就会被那些海怪们杀死。 他深深的知道,如果换做是他们在这座岛上。 那么,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內德深深的庆幸。 庆幸,他们有著仁慈的神明。 如果,换做是他们在这座岛屿上。 没有神。 恐怕同样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不过如此一来。 他也弄清楚了为什么这些穴居人寧可吃同类的肉。 也不愿意吃那些鸟。 在它们看来。 那些鸟都是神的使者。 但是。 在问及那一只黑鸟,他们的神在什么地方时。 穴居人却面色晦暗下去。 “神死了。” “在那一次战爭中。” “海洋的怪物登陆了岛。” “我们的神在杀死怪物后,也因此受伤而死去。” “王震怒,將参与製作木筏,引来了怪物的所有族人赐予了最为残酷的刑罚后,才献给了神。” “但是,神依旧没有活过来。” “王没有停下献祭。” “他告诉我们。” “只要为祂献上足够的祭品。” “神,终有一天一定会復活过来,重新的庇护我们。” 內德经过这些日子的交流,已经知晓穴居人口中的这个“王”的词汇的大致含义了。 所谓的王,就是它们那高高在上的首领。 又或者说。 是被那只黑鸟所选中的神选之子。 王是得到了神明恩赐之人。 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与神沟通之人。 这一次的袭击。 也正是王指示它们这么做的。 “神,只为王降下恩赐。” “王会老去,但却不曾死亡。” “他在岁月中繁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子嗣,也因此才掌握了岛屿上最多的无智慧的穴居人。” 內德听到了这里,有了一丝思考。 从这些穴居人的敘述来看。 它们的寿命跟人类无异,往往六七十年就会死去。 然而。 那位所谓的王。 自从它们诞生起,就一直是王。 “带我去见你们的王。” 內德说道。 他对这个所谓的王有了兴趣。 並非是对於那种不死的力量感兴趣。 而更是想要看看,这位穴居人之王,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死之躯? 况且。 想要在这座岛上生存。 內德也不可能对这位王的存在坐视不管。 几个穴居人神色在犹豫。 內德不需要问莫罗祭司,就能够看得出它们內心所想,只是淡淡的说: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忠诚於神。” “但是,王不是神。” “你们的王,值得你们付出生命的忠诚吗?” 听到这番话。 穴居人面面相覷。 他们在商议后,很快的表达了臣服。 在它们的指引下。 內德找到了王躲藏的山洞。 也明白了王的模样的具体的特徵。 在利用昆虫,將山洞里的地形和残余的穴居人的所有信息都掌握完毕后。 內德让其他的族人们,留守在岛边。 他与莫罗祭司以及巴洛和几个勇士,带著伊壳虫,彻底包围了这座山洞。 在伊壳虫的面前。 这座巨大的洞穴,就仿佛是穴居人为自己所挖掘的坟墓一般。 那唯一的出口,都被庞大的伊壳虫堵死了。 很快。 在伊壳虫的攻击下。 那所谓的王所掌控的,最为强大的四米级別的无智慧穴居人,就悉数死在了洞穴之中。 它们就连內德的面都没有看到,就倒在了洞穴中。 在已经归降的穴居人的高声吆喝下。 有几个看上去明显拥有智慧的穴居人从洞穴中,再度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內德和巴洛,走进了洞穴之中。 在通过昆虫的指路后。 他也是终於在一个血腥味扑鼻的洞穴最深处,看见了这一位穴居人口中的王。 它的身材与气质,与所谓的王,又或者说,所谓的首领而言,完全格格不入。 这一位王。 仅仅只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矮人。 它戴著一顶,要比那脑袋还要大上將近一圈的插著无数绿色的羽毛的羽冠。 在畸形而又矮小的它的身上,还披掛著许许多多花花绿绿的服饰。 那些植物或是兽毛所编织而成的各色华美的一层又一层衣裳,与瘦小的他完全不合身,全部长长的拖在地上,衣角已经发黑髮霉。 它的肌肤也完全笼罩在了这些衣物之下。 很显然。 这些繁复的衣饰,不仅仅是显示了它的身份。 也是为了能够在阳光下遮挡住它的身躯,使得它完全的可以在阳光之下行走。 虽然。 这个矮人的身躯十分矮小。 然而。 內德在与它那平静的的漆黑的瞳孔对视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 这矮小的穴居人之王,不仅仅拥有著最高的智慧,还有著其他的东西,亦或者说,是某种真正的王才能具备的特质。 第54章 信仰神,无须缘由! 內德静静的矗立在那穴居人之王的面前。 “王,投降吧!” “您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手中有著强大的不可思议的武器,远远的就可以轻易击穿我们引以为傲的勇士们的骨甲!” “王,看到了吗,就连那如此强大的怪物,都臣服在他们脚下。” “甚至於,他们根本就不惧怕海洋中的怪物。” “这种力量,恐怕要比我们的神还要强大!” “王,停手吧,不要再让族人们做无畏的牺牲了。” 那几个站在內德身旁的智慧穴居人,极力劝阻著自己的王投降。 当然。 与其说是在劝诱他们的王投降。 不如说,它们更多的是在竭力表现自己的忠诚。 仿佛这样。 就能討得这位强大的神秘存在的欢心。 但在这些智慧穴居人中,確实有一部分人,真正的希望能够保全族人们,才选择了劝阻王不再反抗。 穴居人之王面对那不断的劝降声,依旧保持沉默。 那平静的眼神中,只是慢慢的流露出了一种讽刺与冷冽。 “住口。” “一群背叛神的叛徒,我不想再听你们多说什么。” 王抬起手。 洞穴之中。 那几只王的最强大的子嗣,已经身中数箭奄奄一息的巨大的穴居人,再度嘶吼了起来。 穴居人们哑然了。 他们神色低落,对王的选择感到了失望,知道再多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於是便不再看向自己的王,保持了沉默。 內德此时也感受到了对方那与之前所遇到的穴居人所完全不同的气质。 在这位矮小的穴居人之王的身上,他没有看到任何的恐惧与动摇。 內德再度深深的打量了这位穴居人之王。 隨后。 他才问: “我听说唯独只有你,得到了你们的神的恩赐,对吗?” 王听到了內德的发话。 神色有些诧异的看来。 但不是因为他所说的话而感到惊异。 而是对於从內德口中发出的,那已经近乎与穴居人无异的语言而感到惊讶。 王虽然惊诧,但却没有回答。 很显然。 他不打算回答內德的任何关於神的问题。 但內德没有在意对方的眼神:“对於你来说,它確实是你的神。” “但是对於这些被当成祭品的人来说。” “他们从未受到过你的神的庇护。” “也没有像你一样,得到过任何的恩赐。” “在它们眼中。” “那是一个只在你口中存在的神。” “一个已经死去的神。” “神,带给他们的,只有死亡。” “你如何能要求它们去信仰你的神?” 內德说完后。 静静的看向王,等待对方的回答。 但是。 王依旧如同沉默的石雕一般,矗立在那里。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就在洞穴中的氛围近乎凝固的时候。 王突然在沉默中开口: “你也有神。” “这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怪物,就是你的神,唯独赏赐给你的恩赐,对吗?” 王的手指,指向了那巨大的伊壳虫。 在看到內德点头后。 王问:“如果你没有神的恩宠,是否依旧会信仰你的神。” 內德依旧頷首。 王又问: “那么,你们的神。” “是否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 几个智慧穴居人听到他们的王这么问话。 脸上无疑都露出了惊讶万分的神色。 它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王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但与此同时。 他们也纷纷都不自觉的朝內德看来。 很显然。 这些穴居人们似乎也想要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些来自大海的与他们相似的人类,能够操纵怪物的神秘存在,他们的神,又是怎样的强大? 在莫罗祭司的翻译下。 內德身后的族人们,也明白了那个穴居人之王这一句话的意思。 眾人顿时对那似乎有些挑衅意思的发问,有些愤慨起来。 “那还用问。” “我们的神当然最为强大。” “我们的神不可能死。” “神也绝不会输给怪物。” “我们的神,绝对是世界上最为伟大的存在!” 但是。 內德面对著穴居人之王的发问。 他说了一句十分令人意外的话: “我不知道。” 与族人们不同。 他不喜欢一味的歌颂神明的力量。 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与对方所信仰的神做所谓的攀比。 在他看来。 凡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神明的力量。 既然无法理解。 谈何有资格去肆意评价与揣测神明的力量? 与其说是不知道。 不如说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的无知,褻瀆了神。 穴居人之王听到这句话,仿佛是感知到了內德的想法,笑了: “你既不是因为神对你的偏爱,也不是因为神的力量,而去信仰祂的,对吗?” 听到这一句话。 內德的眼神微动。 王说:“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恩典与庇护,就去信仰神。” “那么所谓的神,与一个更为强大的王之间,有什么区別呢?” “你也是信徒,应该也知道,神的伟大与美丽,只在於祂本身。” 穴居人之王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狂热。 他张开双臂。 “信仰神,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无论祂是否死去,无论祂赐下的是恩赐还是死亡,都应始终不变信仰。” “这,就是作为一个信徒,应当有的觉悟。” 內德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很好。” 在这一刻。 他对这个王所说的话,表达了一丝敬意与讚赏。 下一秒。 在所有人的错愕不已的目光下。 內德拉开了弓,射出了那带有腐朽之力的箭矢。 在箭矢接触到那穴居人之王的身躯的一瞬间。 从胸膛开始,如同烧焦的木炭一般,迅速的乾枯下去。 顷刻间。 这狂热的王,保持著那纹丝不动的姿势,倒塌在了地上,可那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神中,依旧不变的保持著对他的神的敬仰。 在那目光的生机逐渐消散后,倒在地上的矮小身躯中,缓缓的,飘散出了黑色的尘埃。 穴居人之王死了。 没有任何的奇蹟发生。 它,显然並未像是那群穴居人口中的那样,具备所谓的不死之躯。 或许,他所拥有的,仅仅不过是要比普通穴居人要更为漫长一些的寿命罢了。 一群无智慧的穴居人们,仿佛是懵懂的感知到了什么,顿时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的叫声,成为了不受控制的野兽,对著那王的尸体嚎叫。 “让它们安静!” 內德这么看著那些穴居人,冷冷的呵斥道。 在这声呵斥下。 智慧的穴居人们连忙尝试控制它们。 於是,那些躁动不安的无智慧穴居人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把它的尸体安葬吧,它是作为他的神的信徒,骄傲的死去。” 內德並不认同穴居人之王口中所说的神。 也不认同这位王所做的一切。 但是。 他认可对方作为一个信徒的虔诚。 这是一个完全不可能背叛神的忠实信徒。 这样的人。 值得尊重。 但……却不能让他活著。 因此。 他才亲自使用神明的力量,將这一位王送葬。 这便是对这位信徒的,最大的敬意。 第55章 以太之物 內德杀死了穴居人之王后。 在一眾诚惶诚恐的智慧穴居人的目光下。 他既没有著急想著如何处置它们。 也没有离开这个血腥味浓重到令人生厌的漆黑洞穴。 “过来,对,就是你,三十二。” 內德指向了其中一个先前被他们俘获的智慧穴居人,頷首示意他过来。 在穴居人的部落中。 不存在名字这种说法。 只有代称。 与其说是代称。 不如说只是一个数字编码。 它们通过自身可以號令的无智慧的穴居人数量,作为代称,以此体现尊贵卑贱的顺序。 比如穴居人十六,穴居人二十,又或者穴居人三十。 只不过,它们的力量远远不如王。 王所能统率的数字早就超过了一百。 即便这几个智慧穴居人一起加起来。 它们能够操纵的穴居人的数字,也只是堪堪的超过一百。 也因此。 即便是所有的智慧穴居人想要联合反抗这一位王的统治,胜算都是极低的。 穴居人三十二看到內德指向它,连忙屁顛屁顛的走过来。 “那里面是什么?” 內德指著那更为深处的洞穴,这么问。 穴居人三十二神色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王从来都不让我们靠近。” “但那里,一定是王侍奉神的地方,只有涉及到神的时候,王才会如此。” 內德想了想,於是便让他在前面带路。 根据臭虫们反馈过来的信息。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王的洞穴深处有著几样东西。 令他感到十分在意。 但当时昆虫所能感知的东西,依旧有限,因此他才觉得亲自去看一看。 在让伊壳虫守护在外面后。 內德点燃了火把,慢慢的和眾人走进了洞穴更深处。 从这里开始。 原本极为宽敞的洞穴就变得狭小了不少。 黯淡的火光照起了洞室的一角。 漆黑的墙壁上。 各种各样的灰白色的骨头,雕刻成了各种东西,堆满了整所洞室。 穴居人並不像他们一样,利用木头或者石头作为材料,而是用它们那可以生长出到皮肤之外的骨头,雕刻成为各种各样的物品。 在这王的洞穴中。 一反常態的没有先前眾人来的地方的一片狼藉的杂乱或是骯脏。 一个个用骨头搭建的柜子,严丝合缝的贴合著一侧的墙壁。 在那柜子中,存放著雕刻文字的骨书,或者是叠放得整齐的衣物与面具。 眾人们好奇的拿著火把,附下身子,端详起那柜子中的一个个物品。 他们不自觉的將这另一个文明的东西,与那印象之中,部落里的一些常见物品相比较。 虽然穴居人没有很高的武器製作水平。 但是它们也有自己所擅长的部分。 尤其是擅长这样编织衣物的技术。 那一件件用於遮挡阳光的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皮做成的裘衣和木头面具。 很显然,是只有王才能穿戴的尊贵衣裳,其中甚至还会窜著一些骨片作为装饰。 在那另一侧凿平的墙壁上。 那上面居然是壁画。 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材料画成的。 但是那墙上的粉末状的色彩居然显得异常的丰富,象徵大海一般的蓝色,以及土壤和树木的棕色。 单单从顏料上,这壁画要比他们的那祖先们的壁画中那全是黑漆漆的涂料的看上去先进了许多。 甚至在靠近以后。 那墙壁上还传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隱约会透露著些许淡淡的香味,总之闻上去並不令人感到厌恶。 一个匠人好奇的用手指轻轻的触碰。 他能够感受得到那厚厚涂料层次的质感,一块一块的板结在上面。 这壁画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岁月中。 穴居人之王或许是不断的对这画面进行修改和补充,最终才完成的。 在这墙壁之下甚至还有一块大石头,显然矮的王就是踩在上面作画。 儘管那些石灰一样的画,有一部分已经龟裂和脱落了。 但是举著火把的人们,在看到那残缺的画面后,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昂著头,心中撼然。 原先他们对这信仰黑鸟的穴居人更多的是一种轻落的態度。 但是没有想到。 这些野兽一样的穴居人,居然也有这样令人感到震撼的智慧创作。 那画面的生动之感,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思考,就能够直接看出所传达的事物: 那是岛屿。 而且不是一座。 而是。 三座岛屿。 最右边的岛,那高高大大的树木,显然正是它们的这一座巨树之岛。 中间的岛分外的大。 在那上面,画著巨大无比的几只黑鸟。 在它们之下。 画著一个跪拜的矮小的小人。 左边的岛屿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徵。 但在那岛的海面上,有著四四方方的方正的木板,那木板上画著一个一个的人。 那或许就是先前这些穴居人曾经提到过的木筏。 一种近似於他们的船的,可以在水面上漂浮的工具。 “难道这些穴居人也是从別的地方来到这座岛上的?” “怎么可能。” “它们根本就无法在阳光下生存,想要走出这片森林都万分困难,更不要提像我们一样在大海上航行了。” 在族人们对那墙上的壁画进行探討的时候。 但內德却是看到了什么。 在那尽头的深处,亮著一丝黯淡的金色光辉。 他朝著那散发著某种奇异的萤光的洞穴尽头走去。 在穿过狭隘的缝隙后,內德终於看到了这最后一间洞室之中的画面,神色不由得一变。 在这漆黑的洞室中。 没有任何的东西。 只有一具具穴居人的骸骨。 那骨头都被精心的摆放在地面上的各个位置,围成了一个圆圈,做出了各种姿势。 在每一个方向。 都有一个穴居人跪在地面上,此刻昂著头看著中央的方向,双手张开,仿佛是在虔诚的拥抱著什么,又仿佛在对什么东西行注目礼。 在那中心。 无数的穴居人的骸骨,它们的骨头都被削掉一部分,只留下了手臂支撑的部分,无数个骸骨的手掌,共同成为了一个托举著什么东西的基座。 在那骨头基座之上。 有著一个巨大的金色的十分不规整的石头一样的物质。 从它那形状来看,居然酷似一个鸟爪。 在那里,这鸟爪模样的石头,淡淡的,散发出了一种神秘的光彩。 第56章 不可直视之地 內德看著那骸骨之上的金色鸟爪。 在那鸟爪上。 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新鲜的黯红色。 很显然。 在不久之前。 穴居人之王还为这个鸟爪献祭上新鲜的血液。 斑驳的血液,將这托举这鸟爪的骸骨基座都染成了褐色。 不必思考就能知道。 这金色的鸟爪。 必然就是穴居人之王口中的那一只死去的黑鸟,所遗留下来的物品。 也是內德先前察觉到,想要搜寻的东西。 “即便已经死去,也依旧將死去的黑鸟的一部分,供奉起来,希望它能够有朝一日復活吗?” 內德看著那金色的鸟爪。 想到了刚才那穴居人之王那狂热和执著的目光,心中有些嘆息。 他能够理解和同情对方的心情。 如果。 有一天。 神有朝一日,也如此这般逝去。 自己会如何想? 族人们又会如何做呢? 恐怕干出来的事情,不会比这疯狂的穴居人之王,要好到哪里去。 內德虽然坚信,他的神绝不会死去。 可是。 一旦想到那样的事情,他就如坠冰窟一般的寒冷。 如果没有神。 他们的处境。 恐怕不会比这穴居人好到哪里去。 那段黑暗的岁月。 就是最好的证明。 內德看著那金色的鸟爪,眼神也逐渐坚定了起来。 这,也是他亲自前来找到这个看上去非凡的东西的原因。 但他不是想要將这所谓的穴居人口中的神的力量占为己有。 也不是企图將其利用。 而是。 毁灭它。 神,给予他们的,已经足够了。 神不予的。 自己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 也更不会对其他的所谓的神的力量,有任何的覬覦或是染指。 这样的行为。 是对给予他们一切的神的不敬与褻瀆。 既然这只黑鸟的虔诚信徒已经死去。 那么,就让其所留下的一切,也一同消逝。 这或许便是最好的做法。 “腐朽之力。” 內德手掌中轻轻的唤起腐朽之力。 就在他准备用神予的力量,將这穴居人之王的神的遗物,给彻底化为灰烬摧毁时。 异变。 发生了。 那金色的爪牙。 仿佛感知到了內德手掌上的那股超凡的腐朽之力一般。 又或者说,察觉到了內德的想要將之摧毁的意识一般。 突然的,爆发出了一阵诡异的黑暗气息。 如同坠入了泥沼一般。 极为深邃的一抹黑色。 在那金色的爪牙上,不断的侵染而开。 那股力量,並不源自於那黑鸟。 而是附著在其上一直隱藏著的诡异力量。 原本是是死物的鸟爪,在那力量的甦醒下,立刻开始了极具颤抖起来。 在那黑色中,迅速的长满了细密的脓包,密密麻麻的,在那鸟爪上蠕动与蔓延。 仿佛一只只眼睛,正在企图睁开,窥探这片世界起来。 “嗯?” 內德惊异。 他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措手不及。 儘管他反应很快,及时的收回了手。 可是那黑色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在他的右手臂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肿块。 甚至有的肿块中,已经隱约的,有诡异的眼球睁开了,与內德对视。 內德瞳孔一缩。 不仅仅如此。 他还能够感受得到。 自己那手臂上的腐朽之力,甚至就连操纵伊壳虫的印记,居然都在缓缓消失,仿佛被这诡异的存在吞噬了一般。 那抹畸形的力量,居然开始朝他的手中的腐灵手杖蔓延而去。 “它在侵蚀著我。” “不对,它的目的是神明使者的腐灵手杖。” 內德想要掏出燧石刃,將自己的右手臂切断,不让它染指那神明的使者给予的圣遗物。 守在外面的伊壳虫,此刻也突然失去控制的倒塌了下去。 他竭力的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是有心无力。 那抹黑暗瞬间侵吞了他的意识。 诡异的蠕动之物,也缓缓的附著到了他的手中的腐灵手杖上。 在吞噬了腐灵手杖后。 那抹令人不安的深邃黑色剧烈的爆发而开。 在眾人惊异的神色中,扩散到了整片洞穴中。 此刻。 在森林中的阿比盖尔之花也感应到了什么。 它那淡蓝色的花瓣开始了升腾起一缕黑色的气息。 在它的身上。 居然也出现了慢慢的出现了一丝黑色。 那一抹力量极为的可怕,显然是通过了阿比盖尔之花的子体,传递到了它的母体身上。 虽然。 在那淡蓝色的花瓣上闪烁起了蓝光进行抵御后,那黑色扩散得要慢许多。 可是。 那股恐怖的黑色力量,仿佛並不满足於吞噬阿比盖尔之花的力量。 在为这超凡的力量感到欢喜的同时。 它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 继而,贪婪而又肆无忌惮的,企图进一步藉助阿比盖尔之花的身躯,去窥伺那片更为遥远的,有著更为强大的力量的世界—— 那由信徒们的灵魂中构建而出的无比圣洁的国度,那一个个逝去的灵魂的美梦,和那神明的记忆与印象的所在的圣土之时。 於那天空之上的日月中央。 苍穹之巔的天空神殿。 巍峨而不可直视的神座之上。 在那里。 神的目光。 终於垂落在了这企图窥探这片圣土的怪异之物之上。 “闭上。” 无比简单的一句话。 那密密麻麻的眼球的瞳孔。 瞬间,被剥夺了焦距。 那黑色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再也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它们极具颤抖起来。 这些东西其实並不是一种生物。 也无法感受到恐惧。 非要说的话。 只不过是附著在那黄金鸟爪上,病毒细胞一样的存在。 只要有超凡力量存在。 那么它们就会进行侵占与传染。 但在此时此刻。 这些病菌一样的恐怖存在,却確確实实的,如同被赋予了恐惧的色彩一般。 但没有等它们有任何的反应。 在那凌驾在世间万物的存在下。 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凝视。 就让这诡异的东西无法承载那目光中所蕴藏的重量。 所有的黑色,在此刻,在那无法描述的注视下,缓缓的融化,然后都化作一缕黑烟,立刻消散了。 颤抖的阿比盖尔之花,也恢復了正常。 那抹原先已经染上了一丝漆黑的蓝色花瓣,此刻已然褪去,安然无恙。 而那洞穴中,那摄人心魂的黑色,也缓缓的褪去。 一抹巨大的金色光辉。 在所有穴居人惊愕无比的目光下,照耀到了整座洞穴。 ----------------- 同一时间。 遥远的大海。 一处笼罩在黑暗的岛屿上。 洞穴中。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黑色的,呈现不规则的肉山形状的神像。 如同一座怪异的海底火山一般。 它的表面,爬满了各种不可名状的海洋生物的部位。 大大小小的带有漩涡纹路的海螺壳,如同藤蔓一般攀附其上的章鱼的触手,古怪的长短不一的珊瑚,锋利的蟹钳。 以及……密密麻麻的眼球。 然而。 在这无比诡异却又同时散发著亘古不变的漆黑神像上。 在此时,那雕像上的眼球却是產生了极大的碎裂。 那在岁月中从未破损过的雕像,开始了龟裂。 在那眼球不断的破裂后。 大量的黑色脓液从中冒出。 就仿佛隨时要崩坏一般。 “嘶嘶嘶!” “吼吼吼!” 仿佛是感应到了神像的残缺后。 漆黑的洞穴中,开始不断的出现了各种各样怪异的嘶吼之声。 几个不可名状的巨大的怪物。 皆是,不可思议的,震骇的看著眼前的神像。 在印象中。 这座伟岸的强大神像亘古以来,从未如此受到过这样的伤害。 然而,这座千古不曾动摇的存在的神像,在此刻,居然被撼动了。 它们用那古怪的、极为刺耳的腔调,发出了愤怒,以及……恐惧的悲鸣。 第57章 新的使徒的可能性 梦的世界。 神注视著人们所在的世界中。 在那超越星辰与日月的光辉下。 只是微微流溢出一丝光亮。 那已经侵吞了整个洞穴的黑暗。 在那光彩之下。 立刻的消散与死亡,化为了灰烬。 隨后。 祂的目光穿越了无尽的海洋。 仿佛一直蔓延到极远处。 在那刚才企图窥探这片世界的视线所在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最后,祂的目光。 才慢慢的重新回到了洞穴之中。 “过来。” 祂的手指轻抬。 那金色的鸟爪缓缓的飘荡过来。 它不再如同刚才那般爆发出那样诡异的顏色。 在神明的力量下,那种力量已经完全的消却了。 在落入滴管中后。 它轻而易举的被分解了。 神明的调色盘中。 出现了两种新的顏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那是这只鸟爪原有的顏色。 【火焰精华】:拥有赋予事物火焰的元素精华,用於创造生物的素材。 【以太】:来源於超凡存在的稀有物质,一种强大的顏色,在不改变事物本质的情况下,可以令一些普通事物承载一定高级顏色的属性。 莫纳注视著手中的滴管那奇妙的空灵顏色,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的手,慢慢的伸向那以太的顏色,感受著什么。 果然。 他所搜寻的这个世界的带有“神奇”力量的【以太】。 就在这只黑鸟生物的尸骸身上。 也只有超凡生物的身上,应当才会拥有这样的物质。 诚如先前所感受到的那样。 这个岛屿。 存在著非凡之处。 但是。 不仅仅是这穴居人所信仰的黑鸟。 还有別的看不见的。 隱藏得更为深刻的存在。 这一只死去的黑鸟。 只是如同阿比盖尔之花的【眷属】那样的存在。 就像是伊壳虫一般。 在它的背后。 还存在著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 刚才的目光。 也正是这只黑鸟背后的那一个存在。 通过它的【眷属】的骸骨所投来的视线。 但他还察觉到了更为深刻的一点。 刚才那视线的存在。 恐怕就是造成海洋中那群寄居蟹嬗变的根源。 这只黑鸟,先前所拥有的力量,是【火焰】。 虽然没有提取过它的生命色彩,尚且不清楚它的名称,但或许称它为【火焰之鸟】会更为合適。 它应当同样经歷过了一次嬗变。 在那次异变后。 火焰之鸟,才真正的变成了人们眼中的“黑鸟”。 它所庇护的穴居人。 很明显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影响。 从而才变成了那般怪异模样的生物。 在消除那黑鸟尸骸上的残余的力量后。 穴居人身上的那种气息,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莫纳的目光停留在这群穴居人身上片刻。 隨后,从它们的身上离开。 他並不对这群穴居人本身有太多的感兴趣。 不过。 它们对於文明本身了解这个世界,也会有所作用。 “嬗变的力量吗?” 莫纳的目光静静的看著远方。 虽然那力量离得人们十分遥远。 所能投来的。 仅仅只是一丝力量。 但那就已经是现在的文明无法承受的力量。 虽然自己不介意在这游戏中出现一些其他的有趣因素。 但是。 必须要遵循游戏的进程与规则。 棋盘上的“王”不能越过那条线。 参与到棋局上的所有棋子。 同样,也需要互相匹配的力量。 才能称之为游戏与对弈。 如果把第二阶段的阿比盖尔之花作为一个標准。 那么从刚才残余的超凡力量进行推演。 黑鸟生前所拥有的力量。 其实是接近於第一个阶段的阿比盖尔之花。 但是。 那黑鸟背后的存在。 远远的超过现阶段的阿比盖尔之花。 他能够感知到,那被自己看了一眼的存在,仅仅只是重伤,没有死去。 能够被现在的收回了一部分神力的自己,看上一眼,没有死去。 就已经超越了第一种“神”的力量。 哪怕阿比盖尔之花融合了三大超凡力量,进入了【序列】。 想要抵抗那股力量。 应当还是不够。 “那是已经踏入到了第二种领域门槛的存在,不是现在你所能抵抗的。” 莫纳没有回头。 就察觉到了阿比盖尔之花的那低落情绪。 那存在所拥有的力量。 或许已经符合了他对於“脱离了生命,但没有脱离物质的概念”的定义。 阿比盖尔之花无法抵抗那样的力量。 也在他的预料之內。 既然。 伴隨著文明的探索。 外面的世界已经展现出了这样的力量。 人们也已经触及到了这样的超凡。 文明,也可以做出一些对应的准备与改变了。 这样才能让日后的游戏,变得更为精彩。 “看来,也是时候该为这场游戏加入一种新的棋子了。” 莫纳看著手中的那新的【以太】和【火焰元素】顏色,脸上浮现了一抹玩味。 他已经想好了为此要为这盘游戏,加入些什么新的东西。 不仅仅是创造一个新的使徒。 而更是一个…… 新的种族。 但想要做到这样。 不仅仅需要更多种类的超凡因素。 同时,也需要收回自己【画板】上象徵著智慧与意识的神力。 虽然以现在创造出来的神器的数量和信仰之火。 不至於收回【画板】上的神力,就让自己过快的登神。 但是。 在创造这样的使徒时。 他的时间自然会与这个世界短暂的脱离。 在这之前。 他必须去完成一些事情。 又或者说。 是让使徒和信徒们,去代替自己,解决一些问题。 “去吧。” 莫纳用画笔,轻轻的用画笔点了一点,那【以太】的顏色分为了三个部分,朝著画板上的世界飞去。 对於创造生命而言。 他不需要利用这个世界的【以太】去赋予生物超凡。 作为神。 他的力量凌驾在超凡之上。 他所创造出来的生命,是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神话生物,是无须【以太】也可以获得非凡的神话生物。 因此,只需要留一小部分用於研究即可。 其中的大部分。 飞去了阿比盖尔之花的身上。 给予阿比盖尔之花这样的物质,並非是让它进行吸收,而是希望它从【以太】的物质构成中,学习到超凡力量的融合,进一步学会融合它身上的三种力量。 另外一些部分。 则是进入到了內德的体內。 作为阿比盖尔之花的子体的拥有者。 他並不是完全处在母体的恩赐之下。 虽然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但同样也能够反哺母体。 內德如果能够掌握这样的力量。 那么他所掌握的知识,也会对阿比盖尔之花有所帮助,从而进一步让【序列】的碎片进行完善,让它更快的到来。 第58章 我们也想信仰神 內德从昏迷中惊醒。 在猛然坐起来,回忆起了一切后。 却是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冰冷漆黑的洞穴中。 此刻。 他已经回到了海边的简易帐篷里。 那腐灵手杖,此刻也正安详摆放在了身旁的木匣之中。 显然。 是族人们將他带了回来。 但內德心中却丝毫没有鬆一口气,而是连忙朝著自己右手望去。 他小心的翻过手掌。 在自己的右手。 那先前恐怖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和畸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除去先前自己使用腐朽的力量。 那结痂的手掌的血肉,又出现了一些新的腐烂以外。 似乎没有其他的任何异常。 “神,您救了我们。” 內德连忙跪了下来。 没有过多的思考。 他就知道。 是神的出现。 才得以挽救这一切。 他在昏迷前。 深深的感受到。 在那黄金鸟爪上的存在的那种诡异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虽然不清楚。 那究竟是否就是穴居人口中的死去的神明的力量。 但他根本就无法抵抗那样的力量。 也唯有神。 才能够在那力量面前拯救眾人。 在朝神明虔诚的感恩后。 內德的脸上也慢慢浮现了一丝焦虑的神色。 “因为我触碰到了那黑鸟留下的鸟爪,所以才招致了灾祸。” 他的脸上充斥著担忧与后怕。 还有。 深深的惭愧。 显然。 那股力量。 是奔著他体內的神明所给予的力量去的。 自己差点就酿成了大祸。 让它染指了神明恩赐之物。 他还是太无知了。 面对那样完全未知的事物。 不应当靠得如此的放鬆警惕,以自己的想法去进行接触。 “神啊,是得到了神明恩赐的力量的內德,过於傲慢了。” 內德无比惭愧。 “我將穴居人的神明,看得太浅薄了。” 即便拥有著神明恩赐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一些事物,对他们来说,依旧是未知与强大的。 那黑鸟所留下的仅仅一个鸟爪中,就蕴藏著如此强大的诡异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他也並未知道,自己刚才所面对的,並非是那死去的黑鸟残留下来的力量,而是一个极为遥远的至高存在。 仿佛是察觉到了帐篷中的动静。 周围的一个个人影,此刻朝著这边赶过来。 “內德首领!” “发生了什么?” “您先前怎么晕倒了?” 看到內德醒了过来。 眾人连忙凑过来,七嘴八舌询问当时的情况。 在山洞里的眾人们。 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眼中。 一道前所未有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圣洁的光辉。 瞬间。 点亮了整座洞穴。 眾人在惊异之中,立刻就陷入了那抹光亮的无尽伟岸之中。 整个人都仿佛被涤洗了一般,沉浸在那光辉中无法自拔。 一些曾经见过这样的光辉的族人们,更是知晓那代表著什么,浑身颤抖中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可是在那光辉消散后。 正愣愣的沉浸在那抹圣光下的人们,却看到了那突兀的倒塌在了地面上的伊壳虫。 想要匯报內德。 结果发现內德也倒在了洞穴深处。 守在外面的他们直接被嚇了个半死。 那原先沐浴在光辉之下的神圣心情。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幸的是。 內德看上去只是昏迷,並无大碍。 这群惊慌失措的族人们也是连忙扛起內德,撤出了山洞之中。 在那不久后。 伊壳虫似乎要比內德醒得更快一些。 它从山洞中跑了出来,重新的守护在了內德的身边。 在內德听完了眾人们的敘述后,在確信了那力量没有侵袭到族人们身上,伊壳虫也没有受伤后。 他才总算是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 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內德眉头不由得微皱起来。 “那些穴居人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族人们所说。 在失去了伊壳虫的庇护后。 他们是在那群一个个愣在原地的穴居人的目送下,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山洞。 但內德不是因为它们没有袭击眾人而感到疑惑。 而是对於它们居然能够在神赐下的光辉中活下来而感到古怪。 这群连阳光都害怕与恐惧的阴暗生物。 在那浩瀚的神之光下。 它们居然没有直接与那诡异的力量一同化为灰烬消散。 这,莫非是神。 在启迪著他们什么? 但是面对內德的疑问。 族人们反而一个个面面相覷,神色有些古怪起来。 “內德首领。” “那群穴居人……” “现在,就在帐篷外面,等您醒来。” “它们说要见您。” 內德听到这句话后,疑惑的望了一眼外面。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现在正是正午的时候。 那白炽的光团,就这么明晃晃的,悬在穹顶正中。 波光粼粼的海面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与那天空中的光辉交相辉映,仿佛是要將世间的一切阴暗驱逐。 ----------------- 在为隱隱作痛的手掌缠绕上了一层新的麻布后。 內德带领著族人们,走了过来。 那是一群正跪在树丛中矮小的智慧穴居人。 在走近之后。 內德知道。 这几个跪在地上的穴居人,仍旧是害怕阳光的。 巨木的树冠虽然茂密。 可是光是无孔不入的。 那叶片的缝隙中,投落下斑驳的阳光。 那照射下来到的光斑,落在这群穴居人的身上,让它们颤抖不已,那皮肤上也冒起白烟,甚至它们的肌肤已经开始不断的往外渗血。 可是即便如此。 这些穴居人依旧跪在那里,等待著內德的到来,就仿佛是要凭此去表达某种虔诚一般。 不过。 內德也发现了一丝变化。 这些穴居人似乎的確没有那么惧怕阳光了。 放在寻常。 正午的阳光落在它们的身上。 应该会直接把它的皮肤和血肉都一同点燃,燃烧起火焰才对。 可是现在,它们也只是在痛苦中流血罢了。 “说吧。” 內德站在了它们的面前,低头看著这些穴居人,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那几个智慧穴居人只是低著头,没有开口,就仿佛是它们不配提起这一件事。 最后。 在所有穴居人都看向了其中一个穴居人后。 穴居人四十才虔诚的,神色坚定的开口。 “我们。” “也想信仰,您的神。” 第59章 光 穴居人们跪在地上。 它们神色惶恐、不安、又有些期待与羡慕的,望向那些站在树丛之外,站在盛大的阳光之中,正在討论著什么的人类们。 这些从海洋中来到这座岛屿上的强大人类,所討论出来的结果,將决定它们未来的命运能否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內德在这一件事上,想要听一听族人们是怎么想的。 几个老一辈的族人,没有表达什么明显的意愿,只是表达了他们会追隨內德所做出的选择。 在眾人之中。 唯独只有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表明了反对。 “怎么能让这群卑微而丑陋的愚昧怪物,信仰我们的神?” “这群阴暗的居住在洞穴中的生物,甚至就连能够拥有说话的智慧,都是一种奢侈,又怎么配得上和睿智的我们一样,沐浴在伟大的智慧的神明的荣光之下?” 瘦削的年轻人的目光中,丝毫不加以掩饰对那些穴居人的唾弃与厌恶。 在他看来。 这群信仰过异端的生物,绝不可能向他们一样,为神明献上虔诚的信仰。 而在这群生物之中。 只有少部分才拥有著可怜的弱小智慧,就更不用谈及能够追赶得上创造出各种各样发明的人们了。 內德看著这个跪在下面的年轻人。 隨后,又扫了一眼其他的族人们。 其他族人们,赶忙低下了头。 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其余的族人们。 恐怕与这年轻人也有同样的类似想法。 只不过,是碍於他的神选之人的身份。 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你是休克斯特的儿子,贝莱?” 內德打量著这个名叫贝莱的年轻人。 贝莱是族內最为年轻的长老之一,对神明有著一颗虔诚之心,也具备相当厉害的天赋。 这名瘦削的医者不仅仅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拥有著很强的医学天赋,他在其他方面的知识的造诣,也不逊色一些匠人和学者,在建造船只的工作中,他也为此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甚至就连休克斯特这位一向冷漠的长老,在提及他的这一位孩子的时候,眼神中都时常会露出自豪与欣慰。 他和他的父亲很像。 在很多方面,甚至要超过了他的父亲。 但是。 却也要比他的父亲,更为的骄傲。 贝莱是骄傲的。 他瞧不起那些不敢出海的长老,认为神明的恩赐与人们本身所具备的智慧,足以让他们征服大海。 正因如此,內德才让他上了船。 这种骄傲,有时候是好事。 但是。 有时候,亦然也会成为一种傲慢。 內德淡淡的开口: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在你的心目中,神是否是最具备智慧的存在。” “当然。” “那么,既然如此。” “在神的面前,有知与无知,愚昧与智慧,又有何区別?” 贝莱一愣。 却只是在沉默中没有再说话。 內德没有再去理会这个年轻人。 有一些东西,他知道族人一时半会难以理解。 但在那神予下的圣洁光辉之中。 这些穴居人依旧安然无恙,並获得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或许,这,就是神明在冥冥之中,给予他们的启迪。 在他看来。 对於神而言。 弱小和卑微。 愚昧和无知。 从来都不是阻拦信仰的缘由。 也不是评价一个信徒的標准。 唯独只有信仰本身才是。 也因此。 他想在回答这群穴居人之前,亲自听一听它们为什么要选择信仰神。 在听到了內德的发问后。 穴居人四十,出乎意料的没有急著像先前臣服的那几个穴居人那样。 只是一味的为了能够活下来,去卖力的討好与献媚。 亦然没有去拼命歌颂那位未曾谋面的神明的伟力。 穴居人四十只是举起了它那一只,在阳光下被烧灼得几乎露出了骨头的手。 他这么简单的说道: “因为光。” 在当初。 神赐下了光的那一刻。 作为甚至无法在阳光下停留一刻的生物。 在看到那样的光辉时。 它们內心的震撼,自然要比眾人们更为的夸张。 那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的,无与伦比的超越了日月与星辰的神之光,立刻令得洞穴的一切黑暗都被驱散了。 在震惊与颤抖之际。 智慧穴居人们也明白了过来。 这从未有过的奇景。 不可能来自於凡人。 而必然属於神。 面对那样的吞噬了所有黑暗的无尽光芒,它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一个个穴居人僵住在了在原地,神色中露出了绝望。 它们於是全部都昂著头看著那璀璨的色彩。 一动不动的。 仿佛化身成为了一尊尊雕像一般,等待死亡的到来。 然而。 在那光辉慢慢消散后。 它们並未死去。 就仿佛那样的存在,並不在意它们的生死一般。 一个个智慧穴居人在那之后,便惊愕无比的发现,它们的身躯似乎隱约的发生了一丝改变。 阳光。 似乎並不再那么的厌恶它们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群来自大海另一端的人们,他们的神,所赐下的一缕光辉所致。 穴居人四十说: “我们一辈子都活在阴暗中。” “却从来没有过一刻,向那样一般,真正的沐浴在光辉之下。” “那是我们第一次,感受到光的柔和和温暖,是区別於黑暗的明媚与安详,而不是带给我们痛苦的东西。” 穴居人四十顿了顿,这么说道。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希望。” “我们看到了希望,並想追隨希望,所以,才想信仰神。” 穴居人四十回头看了一眼族人们,又看了一眼那树林之外的璀璨的光芒,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的沉重的说道。 “我知道,我们的请求和理由都是荒谬的。” “如果您的神,不希望得到卑贱的我们的信仰。” “那么,您就让我们奔赴死亡吧。” “无论如何,我们,不愿意再回到过去那样的黑暗之中,也不愿意在没有信仰的生活中绝望的生存下去了。” “如果看不到希望,我们寧可死去。” 內德看著这群穴居人。 眼神中,只是微不可查的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这一刻。 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神,留下了它们,或许正是因此。 “看来,你们也找到了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內德意味深长的看著这群跪在地下的穴居人。 在思索了片刻以后。 他抬起头,看著那树林中盘旋飞舞著的巨鸟。 许久。 他才低下头,对著这群穴居人说: “以后,你们不要再吃自己的同伴的肉了。” “这座岛很大,足以容得下我们。” 一个个穴居人听到內德这么说,在短暂的愣怔后,纷纷喜极而泣。 它们並立刻理解了內德所说的话中的意思。 为首的穴居人四十更是匍匐在了地上,面露激动的虔诚。 但是在激动过后,他却又忐忑的请求道: “那么,您,是否能让我们覲见伟大的祂,我们想当面向伟大的神,表达愚昧的我们的虔诚与感恩。” 听到它这么说,其他的几个穴居人们眼中也流露出了虔诚和憧憬的神色。 它们同样是这样。 想要瞻仰那位,赐下了那无比神圣的光辉的伟大的神明的尊容。 “你们想要面见伟大的神?” 內德被这些穴居人的天真给逗笑了。 这么一个无数信徒穷尽一生都想实现的梦想。 居然就这样被这群懵懂无知的穴居人给说了出来。 看来。 有关於神的认知。 这些穴居人依旧停留在非常浅薄的层面。 对於它们来说。 神仿佛依旧是一个强大生物一般的存在,能够被看到,也能够正常的沟通与交流。 有关於神,这些穴居人们要学习的依旧有很多。 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了一个开端,就代表著希望的光已经照耀在了它们的身上。 诚如它们所说的那样。 这就是希望。 如果不曾看到希望。 它们本应当会在这座孤岛之上,忍受那样的无知而又愚昧的生活。 在那阴暗湿冷的巢穴中,盲目麻木的继续为生存而生存下去,然后过完它们的一生。 但这一切。 都因为神,所带来的那一束光,而截然不同了。 第60章 穴居人与人类 內德允许了这群穴居人继续在这座岛屿上,作为神的信徒,继续生存下去。 但这不代表,他完全如同信任族人们一般,信任这群穴居人们。 虽然它们的王已经死去。 大部分不愿意臣服的穴居人,也在先前的战斗中被尽数的杀死。 可他依旧留有一定的戒心。 所有剩下的穴居人们。 在內德的要求下,暂时居住在先前的王的洞穴中。 腐灵崑虫们会隨时在洞穴中监视著这群穴居人。 目前这些穴居人们只知道他能够控制伊壳虫,不知道他还有著这种可以操纵其他昆虫的能力。 如果,它们一旦有任何的异常的举动。 那么內德也能第一时间能够通过昆虫,感知得到。 半年的时光。 很快过去了。 这群穴居人们在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的异常举动。 诚如它们所说,它们已经决定虔诚的信仰神,穴居人们开始主动的学习人类的语言和文字。 在这段期间。 莫罗祭司扮演起了教导这些穴居人如何信仰神明的角色。 穴居人在这位祭司口中,知晓了有关於神的知识。 神,是凌驾所有事物之上的伟大存在,祂是凡人无法理解和看到的神秘存在,不是区区强大的生命就能概括的。 也正因此,祂不需要人的血肉去祭祀,如果怀著一颗仁慈与虔诚之心,伟大的神明就会在冥冥之中,庇佑祂的信徒。 为了更好的区分他们的岛和穴居人们的岛。 莫罗也分別给两个岛起了名称。 【永恆岛】和【巨木岛】。 穴居人们很快也从了解到了【永恆岛】的名称,来源於人们为神明建造的奇观【永恆神殿】。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为神明造奇观。” “对,奇观!” “我们还要造船,有朝一日,要去朝圣神明降临的圣地!” 穴居人们在听说了另外一座岛屿上,那人们受到的神明的各种各样的恩惠时,在永恆岛上的有著各种各样的神跡存在的时候,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嚮往。 那遥远的【永恆岛】,在穴居人们眼中,儼然已经成为了神明所降临的至高的圣地。 与此同时。 不仅仅是穴居人们在了解著人们与神。 人们也同样在更进一步的了解著穴居人和它们的岛。 在几个智慧穴居人的带领下,族人们也基本上对於整座岛屿和这些穴居人们部落存在的一些的技术,有了一定的了解。 首先。 这座巨木岛非常的大,在森林中和一些洞穴里都棲息和盘踞著一些人们先前从未听说过的动物。 比如,只会走地而不会飞的【走地鸟】。 头顶尖尖的,有著骨头长出来的有著四只腿的健壮【骨牛】。 它们都是穴居人们狩猎的对象,只不过这些动物平日里都会献祭给神明,祭祀后也会优先供给王和王的子嗣们。 与此同时。 根据穴居人所说的一些细节来看。 有一些生物,是在这岛上原有的。 另外的一些生物则似乎是通过黑鸟来到这座岛上的。 那只黑鸟和独眼巨鸟们有时候会飞离这座岛,在回来的时候,会带来其他鸟类动物的【窝巢】,这也是这座岛屿为何存在如此种类繁多的鸟的原因。 这个消息令他们异常振奋。 这表明不论大小,在这巨木之岛的附近,应当还存在著一些岛屿。 这些穴居人们,似乎也知晓,所以它们中的一部分,在之前才企图利用木筏逃到其他的岛上。 因为这些动物的存在,和那用衣物遮光的需要。 穴居人的【鞣製】技术很高。 它们对於动物的皮的处理的技艺也相当精湛。 在参观这些技术的期间。 一些匠人们对待这些穴居人的態度有了很明显的改观。 特別是布莱尔。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穴居人是否会威胁到他。 这位老人,时常会拉著不情不愿的莫罗祭司充当他的翻译,进入到洞穴中,开始虚心的请教什么。 在布莱尔的带领下。 一群匠人们也好奇的加入到了进入山洞中的队伍,眼神中透露出求知的欲望。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过后。 人们对於这些穴居人,也逐渐的放下了原先的一些忧虑与质疑。 在这些智慧穴居人中。 穴居人三十二学习语言的速度很快。 比起还在苦苦学习著人们的语言的族人们。 它已经基本上用人类的语言,和族人们进行最为基础的沟通了。 现在。 每当匠人们进入山洞的时候,这位曾经被它们俘获的穴居人三十二,都会主动的为匠人们讲解。 在这些天的对话过后。 这些匠人们才惊奇的知道。 这一位穴居人三十二。 虽然看起来面相凶残了一点,声音也如同一个老人一样呕哑沙哑。 但它的实际年龄才八岁。 它,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在布莱尔发现了这个年纪轻轻的穴居人能够听得懂人们的语言后,便让它来森林里为自己当面演示那些鞣製的技巧,他则是在一旁学习与询问著一些技巧。 这让穴居人三十二受宠若惊。 “用几滴血加在水里,放在阳光下,煮沸这带有植物灰烬的液体,让它们成为兽皮的脱毛药水,呵呵,可真有意思,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布莱尔在森林里,看著穴居人三十二划破手掌,给他演示穴居人如何去煮沸那些液体,最后得到一锅灰水,这么称奇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 穴居人三十二面对布莱尔的称讚和问询,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它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在夸讚自己。 可是这位老人那讚嘆的语气让它很高兴。 在给布莱尔演示穴居人的鞣製技艺的时候,它有时候也会操控著无智慧的穴居人,帮助布莱尔在森林中砍伐树木,建造木屋,在这个过程中,穴居人三十二也展现出了不逊色於一些学徒的建造天赋,这让布莱尔也很是惊讶。 在得到了內德的允许后。 穴居人三十二赫然变成了为布莱尔打下手的“学徒”一般的存在,能有更多的时间待在森林里。 “你也应当要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了。” 当穴居人三十二屁顛屁顛的抱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收集而来的植物,再度来到布莱尔建造的木屋的时候。 布莱尔站在工作檯上,摆弄著那些植物,没有回头,只是这么说道。 “名,名字?” 抱著一堆木头的穴居人三十二愣住了。 “就像是我是布莱尔,莫罗是莫罗一样。” 布莱儿说。 “这都是我们的名字,我们的父母给予我们的名字。” “穴居人三十二,不是你的名字,只是一个数字。” 穴居人三十二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 它费劲的理解著穴居人三十二和他们口中的名字的区別,甚至连手中的木头都忘记放下。 最后他仿佛是弄明白了什么。 眼神亮了起来后,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布莱尔转过头去看这个沉默下来的穴居人。 经过它磕磕绊绊的解释,得知它的父母只不过是无智慧的穴居人,根本就不可能为它起名。 布莱尔:“不一定要父母起名,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名字吗?” 穴居人三十二呆愣在原地,仿佛在努力思考什么。 布莱尔看了看四周,隨口说道。 “你不是说,也想有一个自己的木屋吗?” “不如就叫木坨坨吧,木头的木,很好记。” 这一天。 穴居人三十二有了它的名字,名字就叫木坨坨。 它高兴到忘乎所以,手舞足蹈的在山洞里和族人们分享了这一件事情。 很多穴居人听说穴居人三十二有了名字,都无比的羡慕。 “名……字。” “我们,也可以去要一个名字吗?” 它们,也想有自己的名字。 在穴居人的眼里。 那是得到了神的子民认可的象徵,是一个充满著美好意义的名称。 但是,它们却不敢主动的开口去討要名字。 虽然它们渴望神选之子,也就是內德,能够赋予它们名字。 对於內德首领,也就是它们的新的“王”十分的尊敬。 但是对方那威严的气质却令它们感到高不可攀,因此不太敢去询问他。 不过。 最近这段日子。 內德也的確没有再度出现在穴居人的面前。 一反常態的把和穴居人们接触的事务,交由给了布莱尔和莫罗祭司几位老一辈的族人打理。 因为他发现。 不仅仅是这些穴居人。 在神明所赐下的光辉中,有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就连他自身所掌握的那腐灵的力量,似乎也变得要比以前不太一样了。 第61章 神术:朽命之力 巨木之森。 內德独自的站在了一颗巨树的边缘。 在他的旁边。 伊壳虫一动不动的矗立在他的身边。 而在他的对面。 赫然是巴洛。 以及几个背上同样背著弓箭的族人们。 这些年轻的族人们面面相覷,脸上都显现出犹豫的神色。 “內德首领,这样做真的好吗。” “要不您就让巴洛护卫长试一试就行了,我们实在是不敢对著您下手。” 內德笑了笑。 “放心吧,有伊壳虫在,难道你们还怕会伤到我吗?” 在这几个月前。 他在甦醒过来的不久后。 他就很快察觉到了自身的一些变化。 不仅是那群穴居人在那光辉之后,身体上有了一丝奇异的改变。 就连自己的体內,那神明的使者赋予他的腐朽的力量,也有了一定的变幻。 只不过。 这种力量的变幻。 这一次,並不体现在力量的本身。 而是体现在他自身对於这股腐朽力量的理解和认知上。 虽然这股腐朽之力的强弱与先前没有什么区別。 但是它仿佛不再是那腐灵手杖借用给他的力量。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融入进了作为宿主的他的灵魂之中,让他拥有了能够学习与理解这样的腐朽之力的能力。 通俗来说。 先前的他,就像是拿著一个弓箭的愚昧的原始人,只懂得如何利用弓箭去射击。 但却完全不知道弓箭是如何製作的,也浑然不加以思索弓箭射击的原理。 但现在的他,在这一次变化后,就仿佛是在灵魂上开窍了一般。 不仅仅认知到这把弓箭的构造结构和原理的层面,懂得了如何利用这样的原理,去设计出更加厉害的武器,就像布莱尔利用弓箭的理论,去创造出了弩车与各种不同的箭矢一般。 在感应到这难以言明的微妙变化后。 內德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生怕这样的感觉稍纵即逝,他连忙暂时放下了穴居人那一边的事宜,將其全权交由给了布莱尔和莫罗祭司两位信得过的老一辈族人,他则是每一天,都潜心的开始学习与巩固著那腐灵力量的新的感受和认知。 他相信这或许是神明给予他的启示。 神或许是希望他能够用这样的启示,去提升神明使者恩赐给他的力量。 於是。 这几个月来。 为了能够更深的理解这种腐朽的力量,他將自己闭关了起来。 在研究的过程中。 內德也逐渐明白过来了什么。 腐朽,其实更像是一种生命的力量。 它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腐化,更是让生命的力量强行进行增长。 这也是为什么这种腐朽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的去摧毁那坚硬的树木,甚至就连当初的寄居蟹那坚硬的硬壳也无法抵抗—— 它们的躯体內的生命力量过快的增长,就如同迅速走完了一生一般,以至於它们自身的肉体,都在短时间內无法承载这样的力量因此消亡。 但在触及石头的时候,这种腐朽力量,就不会作用在生命时那样,具有那般摧枯拉朽的恐怖效果。 “既然它是一种生命的力量,那么这种力量,或许不单单只可以用於破坏生命,或许也可以让生命得到增益?” 这个想法一出来,在內德的心中立刻生根发芽。 他不再尝试利用这种腐朽之力去破坏生命,反而尝试將其作用在增益生命上。 最终,沿著这个方向。 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过后,內德成功的掌握了这腐朽之力作用在自身的生命的一种办法。 眼下。 就是检验自己成果的时候。 在年老的巴洛率先取下背后的將箭矢的前端,在那上面裹上一团蓬鬆的草球后,其他的族人们也在略微犹豫后,效仿著巴洛,裹上了草球,旋即先后对准了站在原地的內德。 “神术:朽命之力。” 內德看著族人们手指搭上弓弦的那一刻,使用出了那由自己摸索而来的新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 几支箭矢立刻朝著他飞来。 与此同时,內德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是沸腾了起来。 他的整个身躯的调动力变强了许多。 听觉、视力,各种身体的感知,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增强。 世界的一切事物,此刻在他的面前,澄澈得如同明镜一般。 那几支快速飞来的箭矢,在他的眼里,变慢了许多。 內德踏出一步,走出了伊壳虫的保护范围。 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偏过了身子,两只手抓住了那几支族人们射来的弓箭。 在族人们射来的数支箭矢中。 唯独只有巴洛射过来的箭,因为力道过大,没有较为精確的抓住,划破了他的手掌,其他族人射过来的箭矢,都被他牢牢的抓住了。 “內德首领!” 在族人们连忙衝过来的时候。 內德却只是抬起了手,端详著自己那被箭矢划破的手掌。 只是在片刻后。 那正在淌血的手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下,缓缓的癒合了,形成了新的皮肤。 这就是內德摸索出来的另外一种使用腐朽之力的办法。 他给它起名为神术:朽命之力。 这种力量,可以將腐朽的力量分散到全身,降低那腐化的力量,只保留下膨胀生命的力量。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通过透支一定的生命力量,去换取短时间的身体机能的增长。 不仅仅是力量,反应力和速度。 甚至,似乎还可以做到快速的自愈。 內德看中的,恰恰就是它那给予生命的强大的恢復力量。 现在他的手掌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此,在受到重伤濒死的时候。 如果为自己或者是其他人施展这种神术,说不定就可以强行透支生命的力量去疗愈伤口,做到让任何医者都无法做得到的,那让伤者起死回生的奇蹟。 族人们在听完了內德对此的敘述后,脸上都露出了异常惊讶的神色,他们这才知道,內德闭关如此之久的时间,原来是在研究这个,而神明所赐下的恩赐,並不像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只是单纯的腐朽。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感慨起神明的深意起来。 仁慈的智慧神明赐予了他们的,不仅仅是破坏,而同样是新生的奇蹟。 “可是如此一来,您的寿命不会折损吗?” 贝莱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如果只是仅仅只是实验,充其量也只不过损耗数天的寿命罢了。” 內德只是淡淡的笑道。 当然,其实具体损耗多少的寿命,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话只不过是在安慰族人们。 不过。 虽然会损耗寿命。 这种力量也是必须要熟练掌握的,为的是在必要的时候使用。 毕竟。 如果就连活下来都做不到,又谈何有更长的寿命可言? 第62章 第一条序列 梦境的世界。 天空之中的神殿。 莫纳停下了对於调色盘上的火焰精华的调试,此刻看向了画板中的【序列】。 “看起来要比想像得要快一些。” 在赐下了以太后。 仅仅只是不到半年的时间。 他等待的东西,就有了有了动静。 在確认了什么后。 莫纳感到了一丝欣然。 与他所想的一般。 以太,不仅仅让作为使徒的阿比盖尔之花学习了超凡力量融合的认知。 那进入了內德的体內的以太,亦然让这一位人类的信徒不再是只是单纯的借用阿比盖尔之花的力量,而是真正的將其融入到了身体之中,进行理解学习与发展。 这补充与完善了阿比盖尔之花对於腐朽力量的最后一块拼图,亦然支撑起了【序列】的另外一个支点,使得人类,又或是说,为其他生物学习与掌握这种神奇的非凡力量,开闢了一个道路。 “如果说,阿比盖尔之花决定了序列的上限,那么掌握著它的部分力量的人类,就是决定了序列的基石所在。” 莫纳的目光,多看了这个被阿比盖尔之花选中的人类一眼。 对方所做的,要比他想像得要好,看来阿比盖尔之花的確没有选错人。 他清晰的知道。 现在。 即便內德丧失了【腐灵手杖】的烙印,但他最多也只是丧失了操纵伊壳虫眷属和腐灵崑虫的掌控权。 那腐朽的力量,以及沟通腐灵崑虫的能力,已经彻底的纳入了这位信徒的身躯之中的【以太】。 儘管对於力量的认知並不完善,但是,这已经让沉寂了许久的【序列】之树,初具了雏形,散发出了黯淡的光芒。 莫纳看到,在【序列】的树上,右侧的一根树枝,亮了起来,十个支点中,其中有几个支点,已经悄然的点亮。 【您的信徒们获得了新的色彩。】 【新的序列已经开启。】 【您可以分別为这条序列最初诞生的序列9和8与序列5命名了。】 【在您进行命名后,序列之树將会生成正式的对应序列的名称。】 莫纳分別感受了一下。 阿比盖尔之花和它的眷属,以及內德,都拥有了进入【序列】的资格。 略微沉吟过后。 他根据阿比盖尔之花和其眷属、以及內德各自的所掌握的力量的强弱和其特徵,赋予了它们所在的序列的等级的名称。 阿比盖尔之花的眷属,所在的序列9为【食腐者】。 內德的序列8是【牧人】。 阿比盖尔之花所在的序列5的名称,则是【饲育之巢】。 在完成了命名后。 【序列】也缓缓的正式形成了。 【您已经完成了命名。】 【您获得了:食腐者序列】 【当有新的食腐者序列的等级诞生时,它们將自动归纳到序列之中。】 现在【序列】的树上。 在9、8、5的序列等级都已经分別有了名字。 那光亮也熊熊的燃烧,在那支点上,对应的等级的信息也慢慢的浮现出来。 【食腐者】:可以通过腐朽的生命,去汲取微量的能量,以维持生命的存在,掌握一丝浅薄的腐朽之力。 【牧人】:牧养腐灵之人,获得聆听与沟通腐灵的能力,不再只是单纯的利用腐朽,而是掌握了深层的生命力量,可以利用其救赎生灵与给予生灵一定的力量。 【饲育之巢】:一切腐灵的饲养者,拥有创造与控制腐灵的绝对掌控力,执掌食腐者序列的权柄,虽然目前的力量为序列5,但却是独立於序列5的存在。 序列的等级前后並不一定代表著实力的强弱。 只是代表著对於超凡力量的掌握的程度。 与此同时。 阿比盖尔之花作为这条序列权柄的持有者,它是近乎独立於【序列】的存在。 它直接成为了序列5,並拥有著一定的可以直接赋予生灵序列的力量。 作为它的眷属和被给予力量的內德,也是都是以这种特別的方式进入到了对应的等级中。 如果以后有生物想要进入序列,那么它们晋升的方式也將会有所不同。 这代表著目前这一条序列虽然是形成了,但是关於它的其他等级,以及晋升的普遍方式,都是不完整的。 如果没有神明的帮助的话。 无论是已经进入序列的生灵们,还是在这条道路外徘徊的人,都必须要凭藉自身去探索更多的超凡的奥秘,以寻求那走下去的道路。 这,亦然將会是它们自己所选择的道路。 莫纳的目光中只是流露出了一丝玩味。 他知道,停在这里,就足够了。 在这个画布上留白。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让画布上的主角,自行的持笔创作属於他们的杰作就好。 作为观测者。 他只会去慢慢的观摩这一幅画是如何形成的。 现在,在他成功的点亮了职业树上的【序列】之后,阿比盖尔之花、它的眷属们,內德的身上,也悄然散发出了光辉。 就仿佛他们的力量,此刻已经得到了世界的认可一般,变得稳定了下来。 莫纳扫视了这些已经正式踏入序列的生物们。 该提前完成的事情,都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莫纳知道。 现在,他可以放心的去收回画板的意识和智慧的神力,去进行创作了。 等到他回来以后, 世界,或许就会变得更为精彩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 莫纳还是望向了力量再度得到了一定的提升的阿比盖尔之花。 如今的这一位使徒,虽然依旧只是一个孩子。 但也拥有了一定的属於它自己的力量,以及面临与解决一些问题的能力。 在自己不在的期间。 阿比盖尔之花应当可以独自的去应对一些事情了。 “我需要短暂的离开一会。” 莫纳对著阿比盖尔之花这么说道。 “不必太为文明操心,这些人类並不像你所想的那么弱小不堪,有时候,即便是遇到了困难,他们自己也会找到出路。” 莫纳想了想,继续补充了一句: “如果。” “遇到了像是上一次的事情,有必要的话,再呼唤我回来。” 伴隨著那梦境世界的光辉,不断的匯聚成为一点后。 画板上那世界的色彩繽纷,逐渐缓缓的收回了神明的身躯之中。 第63章 重逢 八年后。 巨木岛的海岸。 这是一个旱季的下午。 高悬的烈阳之光,铺洒在起伏的海面上,细碎的白色,隨著海波浮动著刺目的耀斑,灿烂的海浪就这么拍打著沙滩上,发出如同棕櫚叶被风吹过的声响。 离开了几个月之久的红木巨船,此刻载满了一群早早探出了头的人群,逐渐靠近了这座巨木之岛。 “我的天啊,这里就是巨木岛。” “这树木长得可真大,快比得上神明赐予我们的红木了。” “在这岛上居然有这么多的鸟,他们在这该不会是每顿都能吃肉吧,难怪上次回来都胖了。” 登陆到这座岛上的人们激动的抬起头,看著那盘旋在天空之中的不同的顏色各异的鸟群和那成片的高大树丛,为这不同於他们的岛屿的瑰丽奇特的风光而感到震撼。 虽然早在六年之前,他们就已经听过第一批返航的勇士们,对於这座岛的描述。 可是,道听途说与亲眼见证,完全是不一样的。 在这八年间。 內德与族人们在巨木岛上初步建立了营地,可光靠几十个人和残余的穴居人们,想要在这座巨大的岛屿完成各种建设,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 在进行了一年的短暂的休养生息过后。 內德带领著人们都投入到第二次航行的准备工作之中。 在这些年间,不仅仅是这艘红木巨船,部落也有了两艘体型比这红木巨船要小上一些的用这岛屿上的巨木打造出来的船只,可以带上更多的人来到这座巨木岛。 伴隨著人的增多,一座座建筑也很快在巨木岛上不断的建立,晒盐的洼地,醃肉的仓房,用木头柵栏围起来的牧场。 一时间,原先荒凉无比的巨木岛变得热闹了许多。 穴居人们也用无比新奇的目光,看著这来自另外一座岛屿的神的子民所带过来的各种伟大的事物。 诚然。 在这座巨木岛上的人类和穴居人的生活日益丰富了。 但是对於这群在岛上原本过著悠哉生活的动物们,就是遭老罪了。 有了先前【昆虫养殖业】的经验,人们在面对著这座巨木岛上的各种动物们,就仿佛是一位有著钥匙的人,终於找到了属於他们的宝藏一般—— 【骨牛】的肉质紧实可口,是族人们从未尝过的美味。它们的皮也可以用於製作衣服和各种便携容器。 甚至它们的肉筋甚至要比独眼巨鸟身上的更有柔韧性,配合上穴居人的【鞣製】技术,可以用来製作更棒更耐用的弓弦。 因此,人们专门为这些骨牛用木柵栏在巨木岛的南方平坦的地方,建造了一个骨牛牧场。 那些【走地鸟】们则是更好圈养,呆呆愣愣的它们不像骨牛那样,还具备一定的攻击性,基本上只会待在一个地方。 人们在短暂的为这岛屿的奇特景象感慨后,都开始搬运著那船上的货物。 这艘船上的运过来的货物,有一些也是这座岛上的人们需要的东西。 一个披掛著厚厚的斗篷的矮小身影,则是在那从船上搬运过来的木箱上找著什么。 在找到了一个木箱后,他匆匆和负责管理物资的人说了几句后,便抱著那木箱飞快跑开了,仿佛有著什么急事一般。 一个躲闪不及,它撞到了一个刚刚下船的年轻人。 “没事吧。” 那个刚从船上下来的背著乳白色弓箭的高大的年轻人,这么想要扶起被他撞倒下的怪人。 但是那仿佛是披著一层草毯的怪人,反而是躲著抱著那木箱子,低低的拉了拉遮挡在脸上的那帽子,隨后赶紧一溜烟的跑开了。 虽然遮得很严实,但他还是看出来了,对方那阴影之下那苍白色的肌肤。 年轻人看著那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原来是穴居人吗。” 早在永恆岛的时候。 他就曾经听过回来的勇士们,谈起过这巨木岛上存在著的无比奇特的人类。 它们不能在阳光下生存,如果被阳光照到,身体可能还会燃起熊熊的火焰。 他还清晰的记得。 几年前,当穴居人的存在的消息传出后,在岛上掀起的轩然大波。 族人们没有想到,在探索大海过后,他们没有找到更多的人类,反而是找到了这般模样与人类十分相似,並且还具备著一定的智慧的怪物。 在为此震惊或是诧异之外。 长老们对於这些能够生存在这座岛上的穴居人,也是颇有微词,认为这群怪物不应当与作为神的子民的他们平起平坐。 又或者说,只有人类,才有资格信仰神。 但他倒是对这种说法不认可。 在他看来。 伟大的神,当然是不可能只有人类才能信仰的。 在这片大海上的其他生命,也应当同样去信仰伟大的神。 让神明的威名与光辉,都照耀在这片大海的每一寸土地上。 这,才是他们作为神的子民,要乾的真正的事情。 如果只是一味的强调他们是神的唯一的子民,就像是一心想要將父母的给予的玩具,都不愿意和自己的兄弟分享的小孩子一样,充满著自私与可笑,这也是他瞧不起那些长老们的缘故。 不过。 他是这么想。 不代表其他的同伴也会如此。 在他身旁,另外一位护卫则是眉头微皱,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反感的情绪。 “我记得贝莱大人不是说过,不允许这群穴居人白天的时候靠近船的吗,要是一个不小心它们暴露在阳光下,点燃了船只,该造成多大的灾祸啊。” 年轻人对於同伴的话语,只是不置可否。 在与同伴们交代了几句后,便独自走进了森林之中。 在兜兜转转过后,他终於来到了那一间木屋前。 “哈哈,卢卡尔,你居然长得这么高了。” 一个穿著粗麻的中年人这么笑著站在木屋前。 “父亲。” 在父子俩拥抱过后。 一时间,两人却也都沉默住了。 他们都不算得上是感性的人。 哪怕父子间几年没见,久別重逢,也不会像是亚米那样,激动的要哭或是跳起来。 卢卡尔率先打破了沉默,在走进木屋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写著文字的骨书。 “博尔叔叔让我带给您的骨书。” “哦,他这一次还是不来吗?” 內德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也能够理解。 博尔作为族长,在永恆岛有很多族务要解决。 那座岛离不开他。 当然,自己也同样如此。 如果是前几年还好说。 但是伴隨著抵达巨木岛的族人们越来越多。 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处理。 现在,他也很难离开这座巨木岛了。 所以除了第一次回去过后。 这几年。 他都並没有跟隨著族人们一同返回永恆岛,只是让伊壳虫为人们引航。 兄弟俩在这几年间,也只仅仅是靠族人们口头的传讯,以及骨书上的文字进行交流。 “博尔叔叔说,他想说的话都在骨书上了。” “是吗?” 內德看完了那几块骨书,便把它都放入在了木匣中。 自己这个弟弟还是跟以前那样板正。 在那信上,写著的,全部都是永恆岛最近几年的有著怎样的发展,如何冶炼出了更多的黑石器具,如何造出了更好的建筑。 那上面通篇都是关於岛屿的发展和建设。 但他对於那些倒是不在意。 只要知道弟弟在那边安然无恙就行。 內德似乎还想起了什么。 他问了一句。 “说起来,我让你请示的事是否有著落了,神明的使者是否传达了神諭?” 第64章 踏入序列的不完整仪式 这几年。 这座巨木岛,带给了人们许许多多的惊喜与希望。 部落也第一次认识到在海洋中,的確存在著更多的土地与食物以及神奇的物种,人们也可以成功的凭藉神明的恩赐与勇气,去掀开那大海的神秘面纱。 这让人们对於探索大海的信心与日倍增,不少人在得知了在巨木岛的附近很可能存在著其他的岛屿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度启程探索,希冀自身也能做出如神选之子一般的找到岛屿的伟大功绩,成为人们口中传颂的英雄史诗。 然而。 那位被人们誉为勇气之子,率领部落踏向大海的伟大首领,却一反常態的在这个关头,下令暂停对附近海域发起探索。 热血沸腾的族人们,都对此十分不解。 明明现在第四艘经过改良后的船都即將造出,正是继续开拓的大好时机,可是为何反而在这个振奋人心的关头,停下了对大海探索的脚步。 只有內德自己,深深的清楚这么做的根源。 他没有忘记。 那一天。 在那穴居人之王的洞穴中遗留的那黄金鸟爪上所展现出来的可怕力量。 在这八年间。 伴隨著他不断的完善与研习神明恩赐之力,除了朽命之力的神术外,他也还研究出了另外一个神术,可以短暂的赋予其他人腐朽之力的恩赐神术。 世界,在他的眼中也变得截然不同了。 只有真正的踏入了这个领域后,他才能够明白,力量与力量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大。 自己与神明的使者之间那深深的沟壑。 以及,那一股需要神明的光辉才能消灭的山洞中的黑暗的力量,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在这片大海上。 先前那一群所谓恐怖的海怪。 恐怕只不过再微不足道的生物。 不同於变得有些急躁的族人们。 拥有了力量的他,对未知的大海,依旧保有敬畏。 在听完卢卡尔的敘述后。 內德陷入了思索。 这几年来,腐灵之花也的確没有如同上一次一样,传递抵御外敌的神諭。 这代表著这座巨木岛应当是安全的。 那种恐怖的力量或许早已经被神明消灭。 又或者说,是在神明的庇护下,不敢来犯岛屿。 但无论如何。 在先后见识过寄居蟹、穴居人,以及黑鸟这种神奇的存在过后。 內德已经清晰的知道,在大海中还有著许许多多神秘的存在。 如果人们想要探索大海,光靠他们现在的力量是不够的。 这也是他向腐灵之花请示的缘由。 在神使应许后,他也没有必要再顾虑了。 是时候该实施自己的所想了。 內德说。 “召集所有岛上的所有人,告诉他们,我有事宣布。” ----------------- 巨木岛中部。 原先,这里是一处长著巨木的平原。 但是在人们和穴居人的不断砍伐树木后,这地方很明显变得了平旷了不少。 除去人们生活棲息的木屋之外。 穴居人们也曾经效仿过人们口中所描绘的神像,企图用木头去雕刻出神明的高大雕像。 但每次都是雕刻到一半,最后却又很快的全部拆除了。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无智慧的穴居人根本没有可以用於精致的去雕刻的手指,单单只依靠智慧穴居人,在先前没有任何的雕刻经验的情况下,想要雕刻出一尊让他们感到满意的神明雕像,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最后还是人们在这个地方,建造了一座不小的有著神像的小型的石头神庙,为穴居人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学习的样本。 “我听说这一次內德首领的儿子,卢卡尔从永恆岛过来了。” “该不会是想要传位给他的儿子吧。” “胡说什么呢,內德首领才四十岁,可还年轻著呢。” 人们在神庙前窃窃私语。 神色十分的古怪。 这一次要宣布的显然是大事。 不仅仅是人们。 就连岛上的那些一向低调的独自在阴冷的洞穴中生活著的穴居人们也一同被召集了过来。 此刻正是夜晚。 穴居人们也不必惧怕阳光的照射,在这片岛屿上活动。 然而,它们却依旧穿戴著那厚厚的用牛皮做成的裘衣,沉默的坐在了地上。 此刻这些穴居人们惧怕的,也不再是那阳光,而是人们那投来的异样的目光。 在人们的討论声中。 內德也在眾人们的目光下,来到了神庙中。 在他到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一位为他们找到了大海的希望,为部落做出了伟大功绩的首领,眼神中写满了尊敬与崇拜。 “我先前就已经和你们说过,我停下了探索海洋的原因。” “我並不否认你们敢於探索大海的勇气。” “但是,想要在大海上生存下去,光凭勇气是不够的。” 內德不喜欢在一些事情上,耗费太多的时间去敘说什么。 看著底下的眾人。 他简单明了的告知了岛屿上眾人们此次召集的原因,让护卫们打开了一个个尘封已久的陶罐。 那陶罐中,装著的赫然正是內德这八年来,根据自身对腐朽之力的理解,去调配而成的仪式药水。 用的材料有很多: 腐灵之花的菌丝,腐灵崑虫们的尸骸,伊壳虫所褪下的虫壳,外加上一些能够承受得住一丝腐朽之力的特殊的古木。 其实这些东西。 都只不过是一些粗糙的引子。 目的是在於让喝下药水的人,身体中具备更多的与腐朽之力相关的特性。 从而拥有一丝机会,可以更好的承受他的恩赐神术。 “我向神明的使者请示,將这不完整的成果公布,虽然並不完整,但它的確需要你们的帮助,才能进一步完善。” “往后,只要喝下药水,举办仪式过后的虔诚信徒,將会有机会,蒙恩於神明的使者,成为我的同行之人。” 无数人抬起了头,愣愣的看著內德。 在內德的继续解释了什么后。 他们一个个才回过神来,为那话语中所蕴藏的东西感到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他们眼中。 那种可以让生命腐朽的力量,可是只有神选之人,才配得上的强大无比的恩赐。 可是,这位首领,居然会將这样的力量,恩赐给他们。 这代表著以后,哪怕是身为凡人的他们,也能够有机会触及神明洒落的一丝荣光。 在这一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的鼻息都粗重了不少,眼神中露出了光芒。 但是,接下来內德所说的一句话,却是让他们都冷静了下来。 “不过。” “这只是一种可能,从未有人真正举办过仪式,我也无法担保你们一定会成功,甚至即便是幸运的获得了力量,你们亦然会付出许多的代价,也许是寿命,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如同我这般。” 內德缓缓的解下了那一直缠绕在他右手的麻布。 在那里,赫然是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右手。 “现在。” “如果你们有勇气可以承受失败的可能,那么就来找我。” “只有举办仪式,並获得了力量之人,才有资格带领人们,前去探索大海。” 第65章 第二座文明奇观的构想 內德在为眾人们宣布了【仪式】的存在过后。 与他所想的一样。 一时间並没有人敢主动的寻找他举办仪式。 诚如他所说,【仪式】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寿命的缩短。 身体的萎缩。 都只不过是他根据自身,总结出来的目前所能知晓的一部分代价。 而且即便付出这样的代价,这些人缺少了腐灵之花的烙印,恐怕也不一定真的能够获得与他一样的力量。 没有具体的实践例子。 谁也不知道举办【仪式】后,究竟会怎么样。 正因此,人们虽然渴望这样的神明恩赐的荣光,可那显而易见的代价,却也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但內德並没有只是一味的等待上门的勇者。 自己的计划也並不单单只在这一项。 除去寻找有勇气去接受仪式的勇者之外。 他还有一件事要干。 近几年来。 他可以清晰的察觉到,族人们的战斗素养和警惕之心的日益的鬆懈与下降。 有关於【箭术】的掌握,那更是一落千丈。 处在安详与和平之中太久,人们似乎悄然遗忘了一些东西。 有时候。 內德会提前派遣护卫清剿那巨木上的独眼巨鸟。 因为这些独眼巨鸟会在人们砍伐树木的时候,会成群结队的发起攻击。 如果数量眾多,它们也同样是不可小覷的威胁。 然而。 那群永恆岛过来的年轻护卫们,一个个手忙脚乱的,箭术差劲到就连如此之大的巨鸟都时常射不准。 所谓的清剿的工作,也基本上都由巴洛一个人完成的,甚至这位老人有时候被抓伤的血痕,都比这些年轻人要多。 內德看著这样的场面,也不由得直皱眉头,心中隱约对这些有些不成体统的年轻人们有些怒火。 原本他派遣了这么多的年轻的护卫们帮助巴洛老师,就是想以防万一,让这些护卫保护上了年纪的巴洛老师,顺便让这些新人熟悉一下这座岛上的各个地方。 结果没曾想到,这群从永恆岛上调过来的年轻的护卫们,居然会是这么一个鬼样子。 “究竟是你们作为护卫,在保护巴洛老师。” “还是巴洛老师在保护你们?” 年轻的护卫们,听到神选之子那颇为无情的冷冽的问话过后。 一个个面露羞愧难当的神色。 在这之后。 或许会有一到两周的时间。 这些年轻的护卫会热血沸腾的痛改先前的慵懒,想要痛改前非,锻炼自己的箭术。 可是,在日復一日的平淡的日子下。 年轻人们很快又恢復那样的鬆懈的模样了。 直到这一刻。 內德也才知晓,早在海怪入侵结束后。 昔日一直紧绷著的人们,就彻底的鬆开了那根弦。 不说这群一直待在永恆岛上的人们。 哪怕他带过来巨木岛上的一些勇士,在面临曾经与那些穴居人的战斗中,也都是基本上仰赖於他和伊壳虫。 没有为生存而战的需要。 鬆懈与怠惰的作风,自然是必不可免出现的,这也怪不了他们,是自己没有做出应对的举措。 不过,现在发现了问题,那么也为时不晚。 这也让他思考起了对策起来。 如何才能换回人们的血性和那战斗的素养? 如今。 在这巨木岛上,人们平日里没有一个可以具体训练的对象。 哪怕是狩猎独眼巨鸟和那些骨牛,也只是小打小闹,没有丝毫难度可言。 “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加强规范的训练,更应当让这些勇士们,去找回战斗和实战的感觉。” 在內德思索办法的期间。 他也很快回忆起曾经年少的时候,一个曾经在永恆岛上风靡过,但却很快被遗忘的一个东西——勇士角逐。 曾经,在每年的祭祀大典上。 一个个驍勇善战的勇士们,时常会为了象徵著部落最强勇者的荣誉,而去彼此角逐与斗爭,从而在竞技中锻炼自身的战斗能力,那热血澎湃的荣誉之战,也让岛上的每一个人感到乐此不疲,其中夺下勋章的勇士,也会成为每一个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英雄。 但是在海怪入侵过后。 这样能够激发起竞技精神的勇士决斗,也很快因为各种因素,停滯了下来。 內德所想要乾的另外一件事情正於此相关。 不过。 他想要做的,並不仅仅只是想要恢復这样的习俗。 而是,在这习俗之上,配备与其对应的设施。 “父亲,您要在这座岛上建造一座奇观?” 卢卡尔有些疑惑的跟在自己父亲身后,这么问道。 他曾经听几位长老谈起自己父亲的想法。 父亲似乎也想要效仿永恆岛的永恆神殿。 在这一座巨木岛上,同样为神明建造一座象徵性的宏伟的標誌建筑。 內德从那回忆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只是淡淡的笑道: “是的。” “但不是神殿,而是一座与神殿不一样的奇观。” 內德深深的知道。 永恆神殿,是自己的父亲为神明建造的一座难以超越的神殿。 它在族人们的心中的圣洁与美丽,是近乎难以被替代的。 所以,他也並不打算企图去超越自己的父亲,在这座巨木岛上去单纯的慕刻或是模仿,去建造一座和永恆神殿差不多的奇观。 而是,另闢蹊径。 去创造出一个不同的建筑。 一个可以唤醒人们拱卫家园的血性,以及竞技欲望的地方。 一个同样可以代表著神明的荣光,却又有与寻常的神庙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奇观並不一定是完全高高在上的。 而是雅俗共赏的。 甚至说,是有一些野蛮的。 但是,野蛮,有时候亦然也是生存的必需品。 听到这里,卢卡尔不由得感到好奇了。 很快。 內德在考察过后,便找到了他心仪的可以盖奇观的地址—— 巨木岛的东北部。 一个距离人们的住所,有一定距离的平坦荒原。 他对匠人们说出了自己的初步的构想。 “把土地上的杂草都拔乾净,要注意土地必须要平整。” “要保证內部的空旷,要留有非常大的足够人们活动起来的空间,最好是椭圆的。” “然后,再用高大的石墙,把它给围起来。” 第66章 最初的仪式者 在【仪式】的消息发布出去不久过后。 一连几天,岛上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这一天,在跟隨父亲看著奇观建造的卢卡尔突然发话了。 “要不让我试试吧,父亲。” 他这么说道。 “既然人们总需要一个开端,那么就由我来当这个开拓者。” 內德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工匠们来来往往的用木板车搬运著石材,才这么说: “如果我这么做的话,你有什么闪失的话,你的母亲和外祖父母恐怕会从永恆岛衝过来把我打死的。” 卢卡尔神色不变: “这话从当年丟下我和母亲出海的您的口中说出来,可没有一点信服力啊。” “我只是在做和当初的您一样的事情罢了,怎么您如今却要阻拦我了?” 內德於是便沉默以对了。 当年所的所说所为,宛如一把兜兜转转的箭矢,在绕了一圈过后,正中他自己的眉心。 不过。 其实,他能够看出自己的孩子出海想要什么。 卢卡尔虽然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样,对於征服大海有著异常的热忱。 但这热忱並不是对於大海本身。 而是征服。 卢卡尔说: “父亲,您说过,神是伟大的,因此也是不能擅自揣测的。” “既然凡人不了解神,不知道神需要什么,更难以知晓需要向神献上什么,那么我们又何必思考这么多呢?” 说到这里。 卢卡尔的目光中,慢慢的闪出光芒: “只要向神,献上一切就好。” 卢卡尔坦率的表达了他获得力量,並想要凭此出海的目的。 “我们可以用神恩赐的力量,去开闢更为广阔的天地。” “伟大的神明的光辉,將不再是这样,只拘束於一两座岛屿,我们会为神明徵服海洋,为神,献上这片壮阔而又未知的大海的一切。” 內德注视著自己的这一位孩子。 难以想像,曾经的这一位就连摔个跤都要哭鼻子许久的孩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有些慨然的这么说道: “看来你在这八年来,也变了许多啊,卢卡尔。” 最终。 他还是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诚如卢卡尔所言。 人们的確需要一个开端。 即便对方不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褻瀆一个勇敢者的意志。 仪式的举办將在神庙进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开始。 这是卢卡尔自己要求的,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也相信自己一定会获得成功。 在对神明进行了虔诚的祷告和跪拜过后。 卢卡尔面不改色的喝完了那一陶罐黑糊糊的药水。 內德將手,缓缓的放在了卢卡尔的头顶上。 “神术:腐根之种。” 这就是內德这八年来开发的第二个神术。 简单来说。 这神术,就是他在探索是否能將腐朽之力长时间的寄存在各种事物上的收穫。 原先,腐朽之力只能较为长久的残存在石头或是像是【黑石】这样能够承载腐朽之力的死物上,让其具备一定的腐朽力量。 內德很快就凭此思考起了能否进一步扩宽赋予的范围,让生者同样可以承载这样的力量,並如他一般,掌握腐朽的能力。 在不断的摸索过后。 他也逐渐找到了思路: 利用一些特殊的本就可以承载腐朽之力的物质,將那腐朽的力量压缩与匯聚到它的內部。 然后,在把它们作为腐朽之力的载体,植入到人体內部,就像一颗【种子】一般。 这么一来,它就可以成为一种介质,从而让宿主也具备使用腐朽之力的能力。 这样的方式是充满风险的。 但却又的確是可行的。 在场的眾人们无不凝神聚气的,怀揣这一颗既期待又有些紧张的心情,看著这仪式的进行。 当內德的手放在卢卡尔的头上停滯了一会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在两人的周身,突然散发出了一种淡蓝色的微弱的光辉,那光辉的顏色与腐灵之花十分相似,只不过色泽很明显要黯淡了许多。 在那光辉不断的逸散后。 双目紧闭的卢卡尔仿佛是突然承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重量一般,整个人都开始了剧烈的颤抖起来,从他的口鼻中,居然溢出了触目惊心的鲜红的血液。 那血液一开始是猩红色的,可在汩汩流出后,变成了灰色。 到了最后,甚至就连他的皮肤的血管此刻都清晰可见,如同皸裂的灰色纹路一般。 淡蓝色的光辉很快消散了。 在眾人无比关切的注目下,单膝跪地的卢卡尔此刻也仿佛再也撑不住了一般,缓缓的倒了下去。 但好在只是昏迷。 並非是发生了那最坏的结果。 在经过了两天的昏迷后。 卢卡尔在人们关切的目光中,醒了过来。 他愣神的看著那自己布满著灰色的血管的皮肤,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体內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並深深的沉浸在了其中。 显而易见。 他也成为了一个如同他父亲一般的拥有神灵使者恩赐之力的人。 但他付出的却是不一样的代价。 腐朽之力没有很好的融入到他的体內,他的皮肤此刻变得要比寻常人羸弱。 在阳光的照射,又或者是外力的作用下,很有可能就会导致腐败的皮肤整片的皸裂。 这也导致他或许要与穴居人一样,穿戴上保护皮肤的衣裳。 只不过,对於这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卢卡尔並未表现出过多的在意。 而他所获得的力量,也与父亲有所不同。 “这是食腐者的力量,只能让你从腐朽的事物中汲取力量和释放腐朽的力量,你也暂时做不到像我这样沟通腐灵崑虫,以及施展神术。” “食腐者?” “您起的名称吗?” 卢卡尔下意识的问道。 內德摇了摇头:“不是我,只不过冥冥中,我感觉应当叫这个名称,或许是神明在梦中给予我的启示。”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过后。 一切都顺利了许多。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 陆续的有人,前来恳请內德为他们举办仪式。 当然。 製作仪式的药水的材料也是有限的。 內德所准备的,也只不过是两到三份。 在卢卡尔的例子过后,他也想要进一步尝试改善仪式药水的材料,降低仪式的代价,也必须权衡这些请求者的虔诚和能力。 因此。 他也仅仅赐予了卢卡尔和贝莱,以及一位从永恆岛过来的祭司,这样的力量。 而举行了仪式之人,都会被人们称之为权能者,意为接受了神选之人赋予的权力之人。 第67章 巨石角斗场 三年后。 【巨石角斗场】出奇顺利的建造成功了。 这种惊人的建造速度,得益於从永恆岛运过来的博比特虫的虫卵。 现在,巨木岛上也拥有了一只博比特虫。 在博比特虫和內德的伊壳虫两位强大的神灵使者的眷属的相助下,人们开凿石块的速度大大的提高了。 另外,在【永恆岛】那边传过来的一些黑石器具,诸如【黑石凿】和【黑石锤】的帮助下,也极大的提升了匠人们建造的速度。 当然。 这奇观的建造,也缺不了穴居人的帮助。 白天的时候,匠人们会竭力的去建造这个奇观。 黑夜,当人们都休息的时候,就轮到穴居人上场了。 木陀陀时常会在黯淡的月光下,在万籟俱寂的黑暗中,和他的那位同样是夜猫子的老师布莱尔,来到这座巨石角斗场上,继续人们白日里尚未完成的工作。 它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没有人干扰,也没有异常的目光看过来。 他就这么和老师,静静的雕琢著那石墙上的一切,仿佛整个心神都融入了进入到了建筑的建设中。 在这样的日夜不停的工作下。 这座伟大广阔的角斗场,也因此在短短的三年內,就初步完工了。 说是初步完工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这座【巨石角斗场】不像是【永恆神殿】,每天都有大量的信徒涌入。 一般而言。 这座角斗场只会在每年的特定的日子才会开放。 这也让匠人们可以在无人的时候,进一步对角斗场进行完善。 譬如修缮与加固墙体,以及按照內德所想的那样,在竞技场的两侧,在加修两座高大的神明的雕像。 不过,在这三年的修建时,內德同样也保留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作风,不允许除了匠人之外的人们围观,保留了充足的神秘感。 因此,当族人们第一次走入这广阔的竞技场后,他们也无不停下脚步,震撼的抬起头,看著这座奇观。 原先,他们听到內德首领要建造一个供人们拼杀和战斗的场地,感到分外的不解。 即便是需要建设一个训练的场所,也不应当耗费如此大的人力和物资才对。 但当他们实际来到这里,他们才发现,这座建筑不同於永恆神殿的震撼之感。 在踏入这如同巨碗一般高大建筑的缺口后。 视野便陡然开阔了起来。 一片无比广阔的圆形沙地,就这么满满当当的铺洒在地上,曝晒在直射的阳光下。 四周拔地而起,高耸得令人窒息的粗糙石墙切割了阳光。 如同站在阴影中的巨人一般,在注视著这座角斗场的一切。 紧贴著这堵令人望而生畏的巨石壁垒的,是阶梯状的嶙峋石阶。 即便没有人坐在上面, 可站在下面的人,却是能够感觉得到,无数道目光,犹如已经从上方的巨大的阴影中纷纷投来,注视著自己。 只是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感到热血喷薄。 更不用说当真正的站在这里,如此多目光的见证之下,进行荣耀的角逐,將会是怎么样的神圣感觉。 而这样的令人心潮澎湃之感。 只有当人们真正进到这座角斗场的內部时,才感受得到的。 “这是一座属於勇士的殿堂。” “原本我並不理解这么一个仅仅只是演练用的建筑如何称为宏伟之地,现在看来,是我们的目光太过於短浅了,它会激发人们心中的勇气与荣耀,是当之无愧的奇观。” 人们也讚嘆起伟大的首领,恐怕在构想建造这所建筑时,智慧的勇气之子就想到了如今的场景。 今天。 正是一年一次的角斗之战正式开启的日子。 这样的竞技往往会持续十几日。 其中的比赛不仅仅是勇士角斗,还有一些不同於往常的东西。 內德听取了岛上的人们的建议,在其中加入了许多让人耳目一新的不同的表演赛事。 譬如说勇士赤手空拳的与【骨牛】进行角逐,以及【箭术】射靶的比拼,【矛术】的斗爭。 在扩宽了赛事后,勋章也因此变多了。 这也意味著参与进来的勇士们更有可能去获得荣誉,这也极大的鼓舞岛屿上的人们对此的积极性。 “喝!” “哈!” 此时。 在坐满了人的石头台阶上,无数的欢呼声下,手持著黑石之矛,穿戴著简朴的黑石盔甲,以及用牛皮製造出来的粗劣的皮甲的勇士们,在那沙地上展开了较量。 比起前几年,勇士们的战斗素养显然要高上了不少。 甚至就连穿戴的装备也更新换代,变得美观许多。 毕竟,几乎是整座岛屿的人们可就在石阶上看著他们,他们都不愿意丟了自己的顏面,有些好面子的勇士,甚至还会亲自去请求手艺精湛的匠人或者是穴居人,为他们量身打造一套精良而又美丽的装备,好让他们能够在族人们面前威风一把。 不过。 就这几短短数日的比赛下来,看上去,越是穿戴著精良装备的勇士,反而越容易败下阵来,而那些轻装上阵的勇士们,反而能够取得较为不错的战绩。 与此同时。 这一座【巨石角斗场】的名號,响彻了整座岛屿,甚至传到了永恆岛。 在这初次的比赛中,就连永恆岛上不少的勇士都慕名坐上红木巨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瞻仰这座奇特的奇观,也更是为了加入到这场声势浩大的盛典之中。 至此。 【巨石角斗场】也获得了【永恆神殿】一样的奇观的独特加成。 它在冥冥之中,会促进人们生命色彩的一些相关的顏色的微弱增长。 在所有的赛事结束后。 坐在最高处的內德,站了起来。 他那洪亮如钟的声音,迴荡在整座空旷的角斗场上。 “很不错。” “看来,这三年的时光,让你们重新找回了战斗的感觉。” “此刻的你们,真正的配得上勇士之名。” “现在。” “你们当中杰出的勇士们,可以有权利去抉择將要跟隨著的权能者,继续探索大海的伟业。”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你们可以追隨各自的权能者,为船只组建需要的物资与人员。” 如今。 在人们具备了应当有的力量后。 內德也知道,是时候该放手,让这群拥有热忱的人们,继续踏上那条道路了。 第68章 代价 “內德首领终於允许我们继续去开拓海洋了。” “你想追隨谁?” “当然是卢卡尔大人,他可是神选之子的儿子,到时候必然会继承內德首领的位置,跟著他可谓前途无量。” “那么夏斯特祭司呢?” “也很不错,那可是永恆岛最年轻的祭司,据说他在梦中也受到了神的启迪,那可以护住全身的黑石甲冑,就是他所研发的。” “只是可惜了贝莱大人,他还能够带领我们出海吗?” 深夜。 勇士们陆陆续续的从巨石角斗场上离开,脸上带著意犹未尽的神色。 想到不久后,他们也即將成为人们口中传颂的英雄故事的主角,去到海洋之中开闢更多的未知的土地,每一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激动。 而船队的率领者,也就是他们日后即將跟隨著的权能者们,自然成为著重討论的对象。 当提及到贝莱的时候。 有人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犹疑与惋惜之色。 这些年来。 內德不断的完善了仪式药水的配方,为三名在岛上有杰作贡献与值得信赖的虔诚信徒,使用了这样的药水。 但是,【仪式药水】的確是一个不完整的成果。 它是凡人为了开拓海洋,在神明恩赐的力量的基础下,主动依靠自身的智慧,去做出的一次大胆尝试。 面对著这般先前完全不敢想像的象徵著神明伟力的强大力量。 想要探索其奥妙,付出错误与代价是必然的。 也並非是所有人都像內德一般,拥有著强大的可以近乎完全接受腐灵之花的力量的天赋。 在接受仪式的权能者们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状况。 內德的儿子卢卡尔变得皮肤皸裂与脆弱,难以在炽阳下行走,简单的擦伤就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成片的皮肤脱落。 祭司夏斯特的右手则如內德一般,缓慢萎缩下去,有时候还会难以控制腐朽之力,必须要给右手佩戴上一个特製的沉重石枷,才能避免误伤族人们。 不过他们所承担的代价都在其所能接受的范围。 这些问题並不会对之后的航行有太大影响。 但有一个人除外。 休克斯特的孩子,贝莱。 在接受了恩赐后。 贝莱的双腿渐渐变得腐朽。 这让他逐渐变得难以行走,到了最后必须要需要拄著拐杖才能正常的移动。 显而易见,这样十分不便的双腿,难以支撑他继续那充满风险的开拓海洋的事业了。 由於贝莱所付出的代价,看上去要比其余的两人要更为惨重。 许多族人们也对此疑虑,认为是贝莱在仪式之中失败,没有得到神明的认可。 在眾人们为此议论纷纷之时。 “这只是仪式药水的代价。” “与贝莱无关。” 內德亲自出面为其扫清了许多的非议。 虽然早在饮用下仪式药水前,几位请求者都曾发下誓言,称其做好了承担这样的试炼所带来的风险的勇气。 在面对著神选之人的慰问时。 贝莱也维持了风轻云淡的淡然。 仿佛坦然的接受与承担了自己所选择的风险。 但在无人的时候。 这位骄傲的祭司之子,却是不如在人前所表现出的那般淡然与从容不迫。 人们的非议,亦然成为了这个自视甚高的年轻人的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偏偏是我付出这样的代价?” “巨木岛的祭司?这算什么。我应当干出更为伟大的事业。” 贝莱在黑暗中时常会看著自己的双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躁意。 他自詡自己不惧怕付出任何的代价。 可是这样的代价,一旦涉及到他的骄傲与荣誉过后,他便变得难以忍受了。 “我是永恆神殿的主祭司,休克斯特的儿子。” “我的父亲开闢了医者之路,拯救了无数的族人,更是在梦境中,得到了神的恩赐,成为了先知。” “我的路不应当在这里断掉。” 贝莱希望如他的父亲一样。 享有神的给予的恩赐,能够成为一名如他父亲一般,瞻仰那片圣土的先知。 那是对他的荣誉的认可。 然而。 越是想要急於去证明自己,越是想要做出更多的奉献,以此得到神明的恩泽。 他就越发的急躁与不安。 因为他深深的知道。 无论是在医术上,还是在建造发明上。 他的前方都有著自己的父亲,以及布莱尔长老两位难以逾越的大山。 也因此。 他才寄託了自己所有的荣誉与希望於大海上。 希望开拓一番事业,凭此得到神明的恩赐。 然而。 在这一刻。 他却被告知此生恐怕与大海无缘。 这毫无疑问的击碎了他的所有的期望。 到了最后。 面对著內德为自己在族人们出面所说的话,他反而感到了厌倦。 仿佛,那就是一个为了自己尊严而编织的可笑的谎话,一个可怜自己的施捨。 但贝莱並不知道。 代价与获得总是对等的。 內德所说的,並未是安慰他的话语。 在他的体內,確实得到了极为强大的腐朽之力。 这样的力量甚至仅次於內德,只不过他还尚未学会如何使用。 但是。 现在的贝莱已经没有耐心去发现这一点。 在內德正在与长老们商议著什么的时候,贝莱撑著拐杖走了进来。 “內德首领。” 贝莱跪在地上,这么说。 “我希望您用朽命之力的力量治好我的双腿。” “我,不想失去探索大海的资格。” 內德遣散了长老们。 皱著眉,看著这个似乎显得比以往焦虑了不少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虽然早在先前他就给每一个举办仪式之人,提前说过了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但是,对方的確是一位有勇气的开拓者,也是因为自己的仪式的不完善,才因此沦落得这般模样。 內德最终还是有些动摇了。 “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使用过神术去治癒一些人。 往往在重伤得到医治过后的族人,虽然能够起死回生。 但却都因为寿命消耗的代价,无法活过十年之久。 如果想要用生命的力量,去抵消那强大的腐朽之力,需要的寿命,不比那起死回生的奇蹟要少。 贝莱仿佛是感到了那话语的沉重。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茫然与颤抖。 可是最后。 他只是用那低沉的声音,继续了他的请求。 第69章 再度出航 贝莱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下,重新的站了起来,回到了探索船的工作上。 没有人知晓,他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寿命,才得以治癒了那腐烂的双腿。 但在他看来。 只要自己能够在海洋上成功的作出一番伟业,如自己父亲一样,获得神之认可与恩赐,成为一名先知,瞻仰传说中的圣土。 那么这一切为了那即將到来的荣誉,都是值得的。 然而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先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自信的祭司之子。 在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的躁意,也失去了过往的从容不迫。 “快些。” “时间不多了。” 贝莱在指挥著人们准备物资的时候,时常会急躁的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时间不多了。 就像是在对眾人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一般。 与此同时。 因为先前的事情,原先他的追隨者们,有不少人都去到了其他的船队,船队的人员也是发生了调动,在他的船上也有著一些新面孔。 贝莱很快在船舱中,看到了一个用牛皮斗篷包裹著全身,甚至还用麻布缠绕著皮肤,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的,矮小身影。 就仿佛生怕他注意到一般,那矮小的身影缩在船尾一动不敢动。 在与那胆怯的目光对上后。 贝莱这么冷冷的说道。 “为什么穴居人会在我的船上。” 此话一出。 空气顿时安静了。 这也是许多人的疑惑。 虽然与穴居人在这座岛上生活了十年,可是一些成见,不会伴隨著时间而消逝,反而还会因为时间增加。 “他是作为不可或缺的船工的身份,得到了神选之子的认可,才在这艘船上。” “他不会出到甲板上,即便睡觉的时候,也会始终裹著这层东西睡觉。” “如果即便这样,你们也坚持认为他会点燃了船只,那么你们也可以另请高就。” 布莱尔却是丝毫没有惯著这一位祭司之子。 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目空一切的傲慢。 如果不是他的学徒木坨坨被分在了这艘船上。 那么他也不会来到这艘船上。 这些年来,木坨坨所展现过的天赋,是布莱尔见过最好的。 他也十分喜爱这一位学徒的心性。 那纯粹的对於知识和建造的热爱,与他年轻的时候,十分的相似,没有子嗣的布莱尔,真的將对方如同儿子一般在培养。 贝莱只是微微皱眉。 虽然布莱尔对他丝毫不客气。 可是对方与他作为神之祭司的父亲地位可谓是平起平坐,同样是族內颇有威望的长老,他也不可能当面违逆这一位老人。 只是,对於布莱尔对於那穴居人的偏袒,他心中也感到有一丝恼怒。 有人看出了贝莱的心思。 “贝莱大人,如果实在不行,乾脆找神选之子把它们换掉……” “够了。” “不必为了这种事情麻烦伟大的神选之子。” 贝莱只是冷冷的呵斥著他的隨从。 “如果不是你们过於无能,我们怎么会需要仰赖於这么一个穴居人来修船。” 他也没有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去过多的纠葛。 也不可能为了这个事情再去请求神选之子。 原本因为他的事情,出航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再继续这样搁置下去拖延时间,万一等到旱季结束,就又要等待將近一年,直到下个旱季才能出海。 那么,恐怕届时已经等了十年的勇士们的怨气都会撒在他的身上,他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很快。 最后的准备阶段结束了。 每一位权能者都將会负责一艘船。 虽然他们不像內德那样,可以清晰的察觉得到每一个腐灵崑虫们的所在位置,也无法沟通腐灵崑虫。 不过他们的力量来源於腐灵之花,因此可以隱约的感知到腐灵之花所在的大致方向。 配合上在这十年来的数次航行后,一些聪慧的族人们所总结出来的,用於简单辨別方向的【日影法】,即便没有研发出海图,可却也至少能够保证他们在返航的路上不会迷失。 同时。 作为进入了【食腐者】序列的权能者,他们可以从一些腐烂的动植物中提取营养,用於维持生命。 相比较其他船员,他们不会过於惧怕食物的缺乏和腐败。 不过即便如此,三艘探索船上的物资也只是堪堪可以维持其他的船员们不到一个多月的消耗。 因为【圣水】在前几次的航行中,已经用完了。 除了陶罐的大量淡水以外,船上储备了不少裹著海藻泥的【归果】,既充当淡水的补给,又是食物的储备。 可是它们的体积明显要大许多,储存的食物和淡水数量自然也不可能太多。 这也就意味著这一次的出航,註定不可能是像是当初第一次探索的那样,从永恆岛到巨木岛这样漫长的航行。 大约一个月左右。 探索船就需要找到一座可以补充物资的岛屿,否则必须要考虑返航。 但他们从一开始,也並没有打算探索太远的地方。 因为根据先前所推测的情报,在巨木岛的附近,应当是存在著其他的岛屿的。 一个旱季的清晨。 內德在旭日中的海岸边,默默的注视著船队离去的方向。 “您的心中似乎有著很多的思绪。” 在一旁的莫罗祭司这么说道。 內德只是轻轻的点头: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站在这样的位置,作为一个旁观者,看著人们去开拓与冒险,想想都感觉不可思议。” “我也没想到,卢卡尔居然变化这么大,这小子以前听到我要出海的时候,还要哭鼻子呢。” 內德十分感慨。 曾经的他,为了海洋而奋不顾身。 但是没想到现在的自己,居然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一些心中的东西,选择走上了和当初的父亲一样的道路。 而他的儿子,也在悄然中接过了他探索海洋的事业。 现在看来。 人总是会变的。 只不过。 有时候这样的改变就像在大海之中航船。 虽然看上去方向变了。 但心底的罗盘,未必偏移。 但在另一些时候。 看似行船的轨跡毫无变幻。 但那罗盘是否在悄然中改变了方向,就不得而知了。 第70章 巨木岛外的群岛 大半年后。 一个阳光刺目的上午。 雨季刚过的日子。 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遥远的天际线,慢慢的出现了一个黑点正在靠近。 在探索的船队中。 第一个返航的,正是卢卡尔所率领的探索船。 而在不久过后。 由夏斯特带领的第二艘探索船也紧隨其后的返航了。 在巨木岛外巡逻的伊壳虫,提前的感知到了人们的归来。 在岸边的码头上,一圈又一圈的在海面下转著圈,掀起白色的浪花,仿佛是在迎接著船只。 一个个得知了消息的岛上的眾人们,看著在那航行过后,重新的回到了这座巨木之岛的熟悉船只,脸上无不洋溢著激动的神色。 戴著灰败的斗篷的卢卡尔,看著自己的家乡,笑著道。 “回来了。” “巨木之岛。” 在这短短的半年的时间里。 卢卡尔和夏斯特所率领的船队的探索,出奇的顺利。 或许是因为穴居人所给出的情报是正確的。 在距离巨木岛不是很远的海域中。 他们分別找到了两座岛屿。 在小心的谨慎的绕著岛屿观察过后,眾人登陆了岛屿,並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勘探,便立刻进行了返航,向族人们告知了在岛上的发现。 卢卡尔找到的,是一座非常奇特的【红岛】。 通过他的描述,【红岛】是一座十分古怪的,充满著红色的土壤和岩石的小岛。 不知为何。 这座岛的温度,要比周边的海洋高上许多,处在这座岛上时,人们也会有一种异常的闷热之感。 在这座遍布著红褐色土地的岛上,鲜有生物的踪跡,也不像是巨木岛这样,生长著较为高大的植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淡红色的低矮却又密集的蕨类植物遍布了岛屿。 在空气中,隱约还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古怪的味道。 这座岛屿的气候也十分反常。 虽然人们在抵达的时候是旱季,但是这座岛上却是下起了雨。 这座荒岛上的淡水资源也异常的丰富。 那地表上有著许多的坑坑洼洼的地形。 无数的“湖泊”遍布著这座岛屿。 这些湖泊十分古怪,仿佛是活著一般。 它们会汩汩的涌动,冒出气泡,就仿佛沸腾的水一般。 在用手触摸那湖面的时候,也的確会感到异常温暖的感觉。 有一些火红色的独眼巨鸟,时常会在空中飞下,在那涌动的水中啜饮后,又再度飞走。 仿佛这座岛就是它们跨越海洋的淡水的补给之地一般。 於是人们也小心的尝了一口那温热的水,在喝下去后虽然也尝到了一股异味,但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让卢卡尔大喜过望。 淡水,一直都是旱季困扰人们的一大问题。 但是,这座【红岛】上不仅仅有著丰富的淡水储备,就连旱季也会不断下雨的岛上的丰富淡水,说不定可以极大的改善部落中的淡水的供给。 卢卡尔也很快想到。 虽然这座岛上其他的资源十分匱乏,但是它或许能够成为一个锚点,一个为来往的船只提供物资的休整之地。 祭司夏斯特,则是探索到了一座【海蛇岛】。 比起卢卡尔的那十分的顺利的勘探,他的船付出了一些代价。 在那岛屿所在的海域中,棲息著一种数量眾多的,非常古怪的生物。 夏斯特把这种生物命名为了【海蛇】。 这些海蛇十分的恐怖,成群结队的在海洋中出现。 它们不仅仅能够在海洋中生存,同样可以在岛屿上活动。 有不少族人在用企图用渔网打捞这种带著幽幽青光,长满著白鳞的古怪生物的时候,不小心被它们咬伤,结果不久后便一命呜呼。 这是人们第一次遇到带有毒性的海洋生物。 夏斯特及时的为另外几个同样被咬伤的族人们释放了腐朽的力量,直接腐朽並切断了他们中毒的部位,这才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在命令族人们用箭矢驱逐了岛上的海岸上的一些海蛇后,登陆岛屿的人们发现了这座不大的岛上,生活著不少的动物。 其中就有许多的鸟类。 譬如巨木岛上的【走地鸟】。 看上去,黑鸟和其他的独眼巨鸟,就是从这座岛屿上將它们的窝巢给带到了巨木岛上。 除此之外。 这座岛上的植被也相当的丰富,丛林覆盖了这座岛屿。 人们在岛上发现了各种各样的果实。 它们的味道虽然不如神明所恩赐的归果那般香甜与解渴,可是味道却比寡淡的青果要好上不少,特別有一种带皮的黄色的果实,尝起来有糯糯的口感。 “那座红岛真的时常都会下雨吗?” “这不是意味著,我们每天都可以用淡水来洗澡?” “那岛上真的有许多香甜的果实?” 有人听到那名为红岛的岛屿上有眾多的淡水,眼睛都亮了起来。 也有人看到了海蛇岛后续发展的潜力,对它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夏斯特所说的没错的话。 只要把那里的海蛇给剷除过后,海蛇岛也將会是一个宜居的岛屿。 內德为回归的族人们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接风洗尘,看著自己的孩子和凯旋归来的勇士们,为眾人们诉说著那岛上的一切,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 目前看来,要比自己想像得要顺利许多。 但是。 在所有的探索船中。 还有一艘探索船,迟迟未归。 “你们有贝莱的消息吗?” 听到內德首领的发问。 眾人们也纷纷停下了原先的討论。 在面面相覷之后,他们皆是摇了摇头。 神色中或有疑虑,或有担心。 虽然他们几乎是同时出发。 但是航行的方向有所不同,很快就在海洋上分道扬鑣。 没有人知晓,贝莱那一边的情况。 內德陷入了沉吟。 如今大半年已经过去。 雨季也即將开始。 如果他们依旧安在的话,应当是已经找到了一座,可以补给物资的岛屿,並在上面成功的驻扎了下来。 等到下一个旱季到来之时,人们应当就会平安无事的归来。 第71章 遗蹟 距离巨木岛遥远的海域。 一座灰濛濛的岛屿,出现在大海上漂泊了数月之久的人们面前,那早已经有些疲惫与茫然的目光,在此刻终於亮了起来。 “神真的眷顾了勇敢之人。” “我带领船继续走下去果然是正確的。” 贝莱在看到岛屿后,脸上涌现了狂喜的神色,发出了无比畅快的笑声。 在他身后的眾人们,看到了那岛屿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一个个昂首激动的朝著天空祷告,感谢神明在冥冥中的庇护。 歷经了数个月的航行后。 探索船的物资已经几乎消耗殆尽。 然而,在这茫茫的大海上,就连一座岛屿的影子都没有见著。 这不由得让勇士们开始逐渐失去原先的勇气与信心,动摇之心也蔓延开来。 期间不少人劝贝莱放弃,选择返航。 可是这样的建议无一不是等来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祭司之子那躁怒与冷漠的呵斥。 最后他们只能看著那一望无际,未曾有过变幻的海洋。 在那一点点被消逝的希望中煎熬的等待。 在这片大海上。 最为可怕的或许不是风暴与海浪,亦然不是怪物。 而是这一成不变的死寂。 看不到希望,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但是。 也许真的是神明在冥冥中有所庇护。 在探索船的淡水和食物即將耗费殆尽之时。 一座岛屿,终於出现在了已经有些恍惚的人们的面前。 一个个已经近乎被海洋逼疯了的眾人们,此刻再也无法忍受,纷纷跳下了船,游到了这座岛的海岸上。 眾人无不惊奇的发现。 这座岛屿,居然是一座曾经有过人类居住的遗蹟之岛。 就在海岸的不远处的丛林中,坐落著不少零星的低矮石屋。 在这些石屋周围,还有著不少並排插在土壤里的木桿。 破旧不堪的篷布藕断丝连的掛在上面,犹如落满灰尘的蜘蛛网一般,看起来就像是人们晾晒咸鱼干所用到的晒架。 “难道这里就是我们祖先生存过的地方?” “我们的……故乡?” 一个个勇士们吃惊的看著一座座散落在荒野中的石屋,在那粗糲的石屋周旁,甚至有著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事物。 贝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不少。 不过。 他在意的不是这座岛到底是不是祖辈们生存过的地方。 而是遗留在这座岛上的【器具】和【技术】。 虽然看起来这座岛上显然已经没有了活人的踪跡,但是岛上的形態各异的石头建筑和各种事物,看起来都保存得十分不错。 石屋里有一种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製作的晶莹剔透,色泽十分光亮的物品。 贝莱知道。 这都是一个文明的智慧结晶的遗落。 对於部落来说,这些东西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只要成功的將这座岛的消息带回去。 那么这座岛將要带给他的荣誉。 或许能够让他超越自己的父亲。 甚至於。 堪比为眾人探索到了巨木岛的神选之子。 在確定了这座遗蹟之岛的海岸上没有风险后。 所有人们才终於放下心来,拋下船锚。 贝莱立刻宣布了他们將会在这座岛上补充淡水和食物,停顿修整,並对岛屿上的资源进行勘探。 直到下一个旱季的到来,才会进行返航。 ----------------- 木坨坨小心的將布莱尔老师给搀扶进了一间低矮的石屋。 “布莱尔老师,您躺在这里吧,我用草蓆给您垫著呢。” 或许是持续了数个月的航行,让这位本就已经晕船的布莱尔身体垮了下来。 一上岛屿。 布莱尔就生病了。 木坨坨看著这一位將它从山洞里带出的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恩人,焦急万分,手忙脚乱的为布莱尔弄了一张草床,又从岛上的河流中接来一点新鲜的水,装在兽皮袋子里,慢慢的餵给布莱尔。 看著老人的面色像是好了一些,木坨坨才鬆了一口气。 “您为什么都这么老了,还要出海呢?” 在安定了下来过后。 木坨坨小心的问道: “是因为神吗?” “我们这样真的就能够得到神的欢悦与认可吗?” 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老师询问有关於神的事情。 也是第一次询问他所想要知晓的一些东西。 在过往的岁月中。 木坨坨更多的只是兢兢业业的,和这位带领著他走出了阴暗的洞穴的老师,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艺,展示穴居人的技艺,不敢多说,也不敢过问太多与神有关的事情。 而自己的这一位老师也与其他人不同。 布莱尔很少把神明掛在嘴边,甚至也很少与人沟通,只是一个人钻研和学习著各种东西。 木坨坨也很满足於这样的隱居生活,也崇拜和敬仰著这位智慧的老人。 不过先前即將出航的时候,他时常会听到海岸上的人们在鼓舞人心的时候,时常会激动的提起过神明。 譬如为了播撒伟大的神明的光辉,而要征服大海的一切生灵。 亦或者是为了神,而去寻觅更多的土地。 这也让它有所疑惑。 木坨坨不明白,这些目光狂热的人们,那口中所说的一切,与神有什么样的联繫。 他也好奇,自己的老师,又是否也同样是为了神,而这么不顾一切的出海。 “与神无关。”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布莱尔看著木坨坨。 “木坨坨。” “人是人,神是神。” “要分清这一切。” “不要总把欲望,都要安上一个神之名义。” “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欺骗了自己,亦然糟蹋了对神明的虔诚信仰。” 布莱尔平静的说道。 这也是他不太喜爱以贝莱为首的那些人的原因。 不过,他也並不否认他们的欲望与勇气。 “当然,有欲望也不是一件坏事。” 布莱尔看了一眼在外面的阳光来回穿梭,捧著各种新奇的物品,脸上洋溢著喜悦的人们,那有些浑浊的眼睛,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 “年轻的时候,我总是想要造出令人们刮目相看的造物。” “到了中年的时候,我又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即便我跟隨神选之子,已经成功的探索了海洋。” “可是即便如此,我却也总是感觉,似乎心中还有什么东西还没满足,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布莱尔摇了摇头。 “也许人的欲望从来都不会满足吧,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出到大海上,看到这神秘的世界的冰山一角。” 看到木坨坨愣愣的,像是似懂非懂,又像是陷入了思索一般的神色。 布莱尔只是笑了笑。 “行了,扶我起来看看吧。” “好不容易到了这么一座有可能是祖辈们生存过的岛,我也不可能再这么继续躺下去,这座岛上似乎也有不少的稀奇的新鲜事物呢。” 在木坨坨的搀扶下。 布莱尔从床上坐起来,重新拿起了拐杖,走到了石屋的出去。 一时间。 外面的烈阳照射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用那满是皱纹的手掌遮住了额头。 “嗯?” 布莱尔突然似乎是感到了什么异常一般,眉头微皱地停在了那里。 他矗立在原地,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著那炽热盛大的阳光。 “老师,怎么了?” 浑身包裹在斗篷下的木坨坨,回过头困惑的看著停留在原地的布莱尔,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 布莱尔这么看著那倾洒下来的阳光,只是摇了摇头。 “也许是躺太久了,身体还没彻底恢復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走出来晒到阳光的一剎那,他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心慌。 就仿佛害怕阳光烧灼了他一般。 第72章 瘟疫 眾人初步在海岸上定居下来过后。 这座岛上遗留下不少的新鲜事物都被勘探出来。 不可思议的,透明如玉一般的漂亮的物品。 外表色泽亮丽光滑的陶罐。 如同土高炉一般的石头炉子。 此外。 一种翠绿而又结实的笔直植物遍布海岸。 它们如同矛枪一般,直挺挺的冲入云霄,敲上去发出的声响听起来尤为清脆响亮。 这座岛上的原住民们似乎用这种中空的植物製作成为了某种工具,有不少砍伐下来已经腐烂的植物,前端甚至有过被烈火灼烧的痕跡。 贝莱非常重视这座岛上的一切。 他命令人们將这座那高挺的植物綑扎成为筏,將其作为一艘小船,驮运著这些物品,和那植物的种子,全部都给运输到船上。 等到下一个旱季。 这些遗址中的宝物,將都会统统运到巨木岛上,交由给学者们进行研究。 所有人都称颂带领著眾人来到这座岛上的贝莱。 “这真是一座充满著宝藏的岛屿。” “贝莱大人,您真的做出了伟大的贡献,这座岛上的隨便一个东西,对於部落都是充满著新意。” “回去之后,您一定能够得到属於您的荣耀。” “我们將会成为新的英雄。” 贝莱笑了。 一个个勇士也开始幻想起在回归后,他们將会得到的荣誉。 他们浑然忘记了一件事情。 既然这座岛上的人类,显然拥有著丝毫不逊色部落的技术。 这里也没有任何恐怖的凶兽或者是灾难的痕跡。 那么,这个地方为何又会成为一座遗蹟? 只是,彼时的人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座岛上的各种新鲜的事物带来的震撼与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诡异,和那即將到来的灾厄。 -----------------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布莱尔和几个年龄较大的族人们。 突然莫名的病倒在了床上。 病人们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出奇的一致,身体发热,浑身虚弱不堪。 尤其是在白天外出的时候,要更为严重。 一开始。 人们对此並没有放在心上。 船员们都以为这只不过是水土不服罢了。 当初他们在登陆巨木岛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要適应一会就没事了。 然而。 在不久之后。 这种情况开始陡然诡异起来。 一个正在炽阳下採摘青果的老族人,突然抽搐起来,在那沙滩上晕厥过去。 不久后,他的毛髮开始掉落,皮肤开始溃烂,甚至於会露出那骨骼的形状。 到了最后。 这个老人甚至开始吐出大量的黑血。 临死前。 在眾人们那惊惧的目光下。 他整个人痛苦的抽搐著,仿佛经歷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那几乎变成了一具骷髏的乾瘦躯体缓缓的渗出黑血,放大的黑色瞳孔充斥著惶惑与恐惧。 这种异常恐怖扭曲的死状,终於惊醒了沉浸在美梦中的人们。 不仅仅是死去的年老的族人。 一些年轻力壮的族人们的身体,都接二连三的开始出现了这种状况。 呕吐、晕厥、溃烂。 还有更为恐怖的事情。 一些病人们甚至在陷入昏迷醒过来的时候,居然会失忆,甚至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狂躁不安。 很快。 第二位、第三位病人也开始死去。 这些年轻的勇士们,从来就没有得过这样的严重的病症。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这样的可怕之病。 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病症,会突然出现在这座岛上。 人们这才发现,这座岛上,虽然没有凶猛的巨大猛兽。 但似乎有著更为诡异与恐怖的东西。 可是眼下的他们,也只能寄託希望於那位有著精湛医术,更是有著神选之子恩赐的权能者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快找贝莱大人,他可是继承了神之祭司休克斯特长老的衣钵,一定能够治好我们。” 然而。 贝莱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他將船上的带来的虫草药清点出来,企图找到可以医治这样的病症的药物。 但即便如此,他也找不到能够对应上的药草。 这样前所未有的恐怖症状,根本就是他见所未见。 在竭力的在脑海中搜索枯肠后,他想到了什么。 “瘟疫?” 贝莱血丝密布的眼睛瞳孔一缩,悚然的突然回想起自己的父亲曾经说过的一个词汇。 曾经。 许多年前,在腐灵之花尚未降临在岛屿上之际,给予人们庇护时。 各种病虫害肆虐,部落中每过个几十年,就会出现非常可怕的瘟疫。 没有任何的药可以医治,传播的速度也极快。 只有等到族人们消减到一定地步后,它才会突然有一天莫名的消失。 在医疗技术並不发达的部落的人们眼中。 瘟疫更像是一种诅咒。 面对这样无法理解的诅咒,医者们只好求助於贝莱。 “我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吗。” “我会想办法解决。” 贝莱声色俱厉的呵斥道。 他的声音中有愤怒。 亦然有恐惧。 因为他发现,这种可怕的瘟疫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祭司之子也遭到了感染。 现在就连他的身体也有了一丝异样。 如果不是他利用那腐朽的力量,去遏制了一些有著明显病变的部位。 恐怕,他也不比那些病人好到哪里去。 贝莱害怕这些病人会加重他的病情,更是不敢亲身接触这群人,统统將他们拒之门外。 但是这样做没有任何用处。 那可怕的瘟疫依旧在他的身上蔓延,这也让这个骄傲的祭司之子愈发恐惧。 他不害怕死亡。 但却害怕像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毫无意义的死去。 他的追隨者们也看出来了什么。 失望的人们终於发现,这一位他们曾经憧憬与敬仰的神之祭司的长子,居然在面对著瘟疫的时候,居然会露出这般胆怯与恐惧的神情。 原先在发现这座岛的时候,贝莱有多么眾星捧月。 现在就有多么的遭人质疑。 而贝莱也丝毫不在意,把自己关在了石屋內。 眼下,寻常的医术已经没有丝毫可能能够拯救人们了。 唯有神的力量。 才可以挽救这一切。 但他並非是想寄託希望於那伟大的神明的降临。 而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办法。 “朽命之力神术。” “如果我能够学会神术,哪怕是瘟疫,也可以利用生命的力量遏制住。” 贝莱的眼睛出现了一抹亮光。 但是他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那刚刚有一丝喜色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 这样的神术。 或许可以救得了族人。 但却不能拯救自己。 原因非常简单。 早在当初。 为了能够换取这一次出海的机会,他就已经使用过一次朽命之力了。 贝莱能够感受到自己那生命之火的黯淡。 二十年? 还是十年?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如果自己真的学会了朽命之力的神术,给自己使用去医治这样的瘟疫。 那么自己还能活多久,即便回到了岛上,还能有几年去享用那样的荣誉? 贝莱终於慌了。 他可是赌上了一切来到了这座岛上。 他的寿命。 他的荣誉。 他的,一切。 他怎么可能在还没有在得到这一切后,就这么潦草的死去。 在死亡的阴影下。 贝莱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想到了最后一种可能。 “对了。” “新的神术。” “我可以去开发一种新的神术。” 神术的实质是对神的恩赐力量的进阶理解和使用。 神选之人也是通过学习最终才先后掌握了朽命之力的神术和恩赐神术。 为什么他不可以? 如果根据自身腐化者的力量,去开发出一种新的神术,是不是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贝莱突然想到了什么。 “朽命之力的本质可以利用生命力量,去创造奇蹟。” “那么,为什么就一定是要消耗自身的生命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 贝莱的神色瞬间就变幻起来。 他先是为自己那大胆的想法先是感到不可思议。 又有些恐惧自己居然会產生这样的想法。 贝莱呼吸急促,深深的喘气著,大脑竭力的思索起来到底有没有另外的解法。 然而。 可怕的想法一旦出现。 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再也无法关上。 第73章 最后的嘱咐 布莱尔病得很重。 躺在床上的他,胸膛完全垮下去,双目紧闭,呼吸更是气若游丝。 他陷入这样的昏迷不醒的濒死状態已经很久了。 如今。 整艘探索船一共有五十多人。 在一个多月过去后。 死去的族人们就已经有二十余人,这个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作为最初感染了瘟疫之人。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布莱尔能够奇蹟般的一直活到现在。 木坨坨跪在草蓆边,焦急的端来在一旁的木桶里是煮沸了的医者们给来的草药,餵给似乎已经无意识的在呻吟著什么的布莱尔。 起初。 在布莱尔病倒的时候。 族人们还是非常关心这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病人出现后,难以自保的族人们也难以顾及这位老人了。 一开始几个医者轮流会过来给木坨坨一些草药。 后来,医者们忙不过来了。 一些住在附近,同样染上瘟疫的族人们,即便拖著病躯也会在屋子外,用疲惫的声音对著里面的昏迷的布莱尔嘘寒问暖。 “布莱尔长老怎么样了?” “他还好吗?” “穴居人,你是他的学徒吧,一定要照顾好长老啊。” 但是当时间缓缓流逝。 人越来越少。 再到后来。 只剩下一个同样被病痛折磨的疲惫的中年人依旧坚持来到这里。 木坨坨认识他,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时常也会在修船的时候来帮忙。 “这是瘟疫。” “或许我们登上这座岛就是一个错误。” 那个倚靠在墙边的中年人用虚弱沙哑的语气说道。 “木坨坨。” “你走吧。” “不必守在布莱尔长老身边了。” “他也不希望你这样。” “现在还来得及,贝莱召集了人,应当要提前返航,你只要证明没有染上瘟疫,说不定还能回去。” 匠人看著木坨坨,似乎还想劝说什么。 但木坨坨好像一尊雕像跪在草蓆前,一动不动。 最后他只好在剧烈的咳嗽中,一瘸一拐离开了。 不知道哪一天起。 突然不再有人来到石屋之中。 木坨坨发现木桶里的药液不知何时已经见底了。 一直呆愣愣的盯著昏迷的布莱尔的它,仿佛是才惊醒一般,连忙裹著脏兮兮的斗篷,在雨中跑到外面,想要敲响那些附近的石屋的门。 “咚咚咚!” “没有药了。” “快来帮帮忙呀。” “帮……忙。” 木坨坨敲著敲著门,嘴里的话却是戛然而止。 它发现。 原先旁边几个石屋时常传来的咳嗽和喘息的声音。 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了。 没有人回应。 在木门的缝隙后。 一股异常怪异的臭味,慢慢的从门后瀰漫开来。 木坨坨一愣,很快又跑到下一家。 “咚咚咚!” 这一次。 木门直接被敲开了。 一群黑压压的苍蝇,顺势飞了出来。 无数的白蛆,在一个被啃食得不成样子样子的尸体身上蠕动著。 那是先前的中年人。 木坨坨好像疯了一样的在周围的石屋里不断的跑来跑去,企图寻觅一个活著的还健康著的族人。 但它没有察觉到。 自己就是唯一一个。 离这些生病的族人如此之近,却又没有明显感染之人。 远方。 似乎终於有人注意到了它。 一个医者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经常跟在贝莱身边的隨从。 原先他似乎也患上了瘟疫。 但不知为何。 此刻在他身上的可怕的瘟疫,似乎都已经痊癒,面色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红润。 迎面走来的他,看著似乎没有怎么受到瘟疫影响的木坨坨,目光先是流露出一丝惊异与疑惑,隨后恢復平静,这么说道。 “穴居人。” “贝莱大人已经找到了治癒瘟疫的办法。” “今夜你在屋里等著。” “贝莱大人在医治完其他族人后就会过去,为布莱尔长老治癒瘟疫。” 他对著呆愣愣的立在石屋前的木坨坨丟下轻飘飘的话后,就这么离开了。 在那人离去不久后。 草蓆上的布莱尔,就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微微用颤巍的手指,抓住了草蓆。 听到了老师醒转过来的声响。 木坨坨赶紧跑进石屋。 躺在草蓆上的布莱尔似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后,睁开了眼眸,宛如迴光返照一般,眼神变得不再浑浊。 木坨坨赶忙跪在地上,握住布莱尔的手。 “您也听到了吗?” “贝莱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了!” “今晚上就可以为您治癒了。” “您马上就会好了呀!” “再撑一撑。” “再撑一撑呀!” 仿佛是生怕布莱尔没有听见。 激动不已的木坨坨大声重复了几遍。 然而。 布莱尔却好像没有听到他这一位学徒的话语一般。 在这位老匠人那瘦削的愣神的脸庞上。 几种神色不断变幻。 他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 “那就是传说中神所在的圣土吗?” 沉默许久后,布莱尔像是终於才回过神来,脸上那朝圣般的满足的圣洁神色慢慢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 是惶惑与不解。 是愤怒。 还有。 深深的不敢置信。 他没有想到。 自己会在这濒死之际,居然真的在梦中,看到了先知们所说的英灵们所在的圣土,並成功得到了那如莫罗祭司一般的能力。 那正是无数信徒做梦都想得到的恩赐。 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 在这濒死之际。 他所得到的这神明赐下的恩赐,居然是用来揭穿族人那丑恶而又虚偽的谎言。 布莱尔清楚的感受到了刚才的隨从那心里的所想。 更看到了他的灵魂的污浊的色彩。 那是谎言与疯狂的顏色。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布莱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 直到现在。 他都仍旧不可置信。 自己刚才所感受到的,对方心中刚才所想的那可怕的念头。 可更为紧要的是,他必须趁著现在还来得及,做最后的挽救。 木坨坨在断断续续的听完布莱尔老师的嘱咐后,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老师。 他不敢相信,老师口中所说的那即將要发生的恐怖的一切。 但没等它再度说什么。 布莱尔虚弱的催促: “快去吧。” “晚了,要是他们来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如果成功的话。” “带上我的所有的东西离开,不要再回来。” 第74章 神术与禁术 深夜。 贝莱带著僕从再度走进了一座石屋。 他把手掌按在了一个气息奄奄的中年族人的额头。 病榻上的中年人身体极具的乾枯起来,他如同感受到什么,竭力的用那颤抖的双手胡乱的在半空抓起来。 “安静。” “既然不论怎样都是死。” “不如让你们的生命更有意义一些。” 在贝莱冷漠的声音下,中年人那挣扎的身躯很快渐渐变得乾瘪下来。 贝莱鬆开了手,没有看向那临死前投来不解与惶惑的目光的族人的尸体,而是静静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在那里,因为瘟疫而溃烂的最后一处地方,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正常,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从他的手上传来,就好像肌肉与骨头在那里重新进行了生长。 比起一个多月前,他的体型似乎高大了一些。 不仅仅如此,他裸露出来的肌肉看起来十分不自然的强壮与臃肿,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蜈蚣一般在涌动,就连他的面庞都涌动著青筋,显得狰狞无比。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如同野兽一般具有压迫感,在那看似冷静与理智的目光中,也隱藏著一丝完全和先前不同的疯狂情绪。 在这短暂的两个月世界里。 他成功的获得了想要的东西。 不过。 与其说是创造出一种新的神术。 不如说只是在学习了朽命之力的神术后,对其进行了“完善”。 如果说。 內德十几年来的耗费心思的钻研出了朽命之力,是找到了一扇藏著各种事物的大门。 那么贝莱所做的,就只不过是走进这扇门之中,然后取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罢了。 朽命之力神术的本质是对生命力量的掌控与理解。 从內德施展的朽命神术来看。 无论是施展在自身,还是他人身上。 都似乎只是引导其激发自身的生命力量。 在学习了朽命之力后,贝莱则是重点研究,这样的神术是否能够让生命力量,在两者中进行传递。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整个过程都出奇的顺利。 就好像这样的神术本来就可以做到如此一般。 兴奋的他当时只是认为是自己的天赋所致。 贝莱所不知道的是。 他所找的这一条新的道路。 其实,在很久以前,內德就曾经已经尝试探索过。 因为察觉到了其极具诱惑的色彩,和那要比让躯体腐朽还要更为可怕的风险和代价,他才从未使用朽命之力这样的形式,也从未向权能者们提起过要教授他们朽命神术。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 虽然力量的本质是相同的。 但所谓的神术与禁术。 往往有时候。 就只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下一个。” 贝莱扫了一眼那倒在床榻上的已经乾瘪下去的尸体,隨后这么开口道。 身旁的侍从不免有些担忧的说道。 “贝莱大人。” “真的要如此吗?” “布莱尔长老,难道也没有一点办法可以救了吗?” “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是遵循神明的意志吗?” 这位隨从是贝莱的追隨者。 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在得知了他疯狂的计划,依旧选择追隨对方的族人之一。 但此刻他亲眼看到贝莱那愈发怪异的身躯,和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族人。 他突然感觉。 或许他们所做的一切,看起来和贝莱所说的履行神諭並不是一回事。 “你在说什么?” 贝莱立刻回过头去,那布满血丝的眼冷冷的扫了一眼隨从。 侍从赶忙低下头去,浑身颤抖。 贝莱举起他那庞大了数倍的臃肿的充满著肌肉的手,只是简单的一挥,厚重的石墙便震得灰尘簌簌而落。 “看到了吗?” “多么强大的力量。” “我钻研出了新的神术,我拯救了你们。” “这是神,对我的认可。” “这是神,恩赐我的力量和荣耀。” 贝莱看向自己的身躯,深深的沉浸在那强大的力量中,眼中的疯狂难以压抑。 在他看来。 自己所做的一切。 就与当初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別。 许多年前,他的父亲曾经用死去的尸体进行解剖,最终习得精湛的医术,在族中名声大噪,得到了荣誉。 而今天他也一样如此。 那些年老的族人们。 那些已经深深染上了瘟疫的族人们。 在他的眼中,也都是与死去无异。 就算用朽命之力治癒了那些人,苍老而虚弱的他们的寿命本就如风中残烛。 即便可以活过来。 估计也只不过只剩下两到三年的短暂时间。 贝莱认为。 与其让这些人苟活下去,不如让他们的生命更有意义一些。 让作为祭司之子的自己,活下来。 而他,会让其他的族人们,因为自己而活下去,並成功的回到岛屿。 这,就是意义所在。 贝莱很快坚定了这个想法。 在这短暂的日子中。 他一共吸收了三十多名族人的生命。 原先贝莱只是谨慎的挑选一些年老的无法用朽命之力治癒的老人。 后来。 这样的对象又变成了一些已经病入膏肓,亦然需要消耗大量的寿命,才能救活的重病的族人。 到了最后,他杀死了那群洞察到不对劲,企图反抗和揭露他的族人们,並將他们的生命统统吸收。 在吸收了这些族人们的生命后。 贝莱的身体也发现了一些诡异与丑陋的变化。 他开始变得更为高大。 皮肤苍白,四肢也更为健壮与粗大。 就仿佛。 像是那群高大的无智慧的穴居人一般。 起初他面对这样的变幻是惊慌失措的。 但不安的他,逐渐的冷静下来,认为这样在身体上的变化,定然是神明的恩赐。 这是对他探索出了一种新的神术的认可。 又或者说。 他是不得不相信。 这样才会让他感到心安。 贝莱终於走进了最后一间屋子。 他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布莱尔解脱。 也是为了吸收那一个年轻的穴居人的生命。 在走进石屋后。 他立刻看到了半坐在草蓆上的布莱尔。 在与对方的目光对视的一瞬间。 贝莱就知道,对方很显然已经知晓了一切。 但他並不在意布莱尔是通过什么方式知晓这一切的。 是否是有人泄露。 又是否想要反抗他。 对於现在的他都是无意义的。 如今的他,是掌握了腐朽之力的权能者,更是得到了神明的恩赐,拥有了如此强大的肉体。 这么一个躺在床上的已经濒死之人,又能如何他呢? 贝莱没有著急著汲取布莱尔的生命。 而是和对方娓娓道来他是如何发现神术,又是如何通过仅仅只牺牲一部分族人,就能解决这场瘟疫。 看似是在解释。 但更像是,想要竭力的遮掩什么一般。 然而。 布莱尔却没有对他的话有任何的回应。 他没有谩骂。 又或者是谴责。 有的只是平静的看著对方。 那眼眸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极度可悲的目光。 “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贝莱终於沉不住气了。 他在用神术剥离族人生命的时候。 有人对他破口大骂,说他褻瀆了神明。 亦然也有人恐惧到了极点,拼命的朝他求饶,希望他不要牺牲自己。 但是,只有布莱尔。 就这么沉默的看著他,一句话都不说。 就像是对他深深的不屑到了极点,连说上一句话都是无比的厌恶一般。 “我完善了朽命神术。” 贝莱说。 “我拯救了部落。” “我有什么错?” “我没错。” “神给予了我恩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我是神明庇护之人。” “你有什么资格看轻我?” “嗯?” 贝莱似乎竭力想要维护自己高高在上的尊严与淡然。 但是他那越说越快的语速出卖了他,最后说完后,那胸膛的起伏,更是体现出了他內心的躁动。 “神的恩赐?” 布莱尔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终於微微抬起那黯淡的眼瞳,轻轻的笑了。 “你指的是,让你变成这样的怪物吗?” “变成这样比你所看轻的穴居人,更为可怖与丑陋的怪物?” “贝莱。” “原先我以为你只是傲慢。” “现在看来,你不仅傲慢,更是懦弱。” “你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不择手段,却又想要用神之名义,企图拙劣的遮掩你那丑陋的罪行。” “你害怕死亡,更害怕神罚。” “仅此而已。” 布莱尔轻飘飘的话语,轻易的击穿了贝莱的內心,更是让他彻底无法保持那份淡然。 因为他发现,布莱尔所说的话,正是他內心拼命想要掩盖的东西。 暴怒而又慌乱的贝莱,直接上前掐住了布莱尔的脖颈。 本就是只尚存一口气的布莱尔,在那庞大的力道下,直接咳出了血。 但在生命的最后。 布莱尔依旧低著头,那垂下的眼眸,看向贝莱的目光中。 唯有可悲与怜悯。 他断断续续的,用那细若蚊音的声音说道。 “贝……莱。” “你太傲慢了,你看轻所有人,对穴居人更是不屑一顾。” “你甚至都不曾想过……为什么它不在这里。” “已经,快要……白天了啊。” 贝莱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先是一愣。 隨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外。 在天空中,已经微微泛起了一模鱼肚白。 他浑身颤抖,立刻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贝莱不再看向了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布莱尔的尸体,而是立刻叫上了两位守在门外的侍从。 “快点!” “快点回到船边!” 声嘶力竭的暴怒的怒吼声,从黑夜中传来。 第75章 神 漫漫的长夜过去。 黎明到来。 远方。 那照常升起的旭日,终於缓缓的出现了。 光,从海面上一路亮闪闪铺过来。 翻涌的波涛將那破晓之光绞碎,纷纷扬扬的洒落在这片海域上。 一个较小的身影,此刻从甲板上顺著缆绳跳下,落在了那停靠在船边的木筏上。 伴隨著光照耀在船上。 那满是血跡的甲板和帆布上,都开始冒起了一缕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烧焦的味道。 很快,剧烈的火焰立刻从那帆布燃烧起来,蔓延到桅杆上,再流窜到了甲板。 穴居人的血液是非常恐怖的引燃物。 由它引起的火焰也带著可怕的高温。 在先前的时候,眾人们就已经见识过,这些穴居人是如何利用自己的血液来煮沸液体和食物,眼下,只是在那阳光照射到船上的顷刻间,几乎整艘探索船都覆盖在了火海之中。 “丑陋的穴居人。” “你怎么敢这么做!” 贝莱目眥欲裂的看著那熊熊燃烧起来大火的探索船。 他还是晚了一步。 紧跟隨在他身后的隨从们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 现在布莱尔长老和一眾可以造船的匠人都已经死去。 这艘船的被毁。 意味著他们將彻底失去回去的办法。 不仅如此。 因为已经即將要返航。 所有从这岛上採摘而来的大部分果实和淡水都存放在船上和木筏上。 然而。 那穴居人看起来並不想给他们留任何的希望。 它跳上了那搬运物资的木筏,切断了连接的缆绳,滑动著木浆,显然就连那简陋的木筏和上面的最后一批尚未来得及搬运的物资,也不打算留给眾人。 如果失去那些东西,他们恐怕就连在岛上生存都做不到。 “杀了他!” “不能让他逃走。” 贝莱在暴怒中接过僕从递过来的弓箭。 无数的箭矢,从海岸上射向了那缓缓远离的木筏。 然而。 就在这一刻。 在那破晓的阳光蔓延到海岸上,照射在贝莱的身上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照耀在阳光下的贝莱的身上,居然如同穴居人一般,开始燃烧起了剧烈的火焰。 那火焰蔓延的速度十分快。 在看到火苗的那一刻。 他的浑身瞬间都冒出了白烟,火焰在贝莱惊恐的目光下,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努力的想用手臂扑灭火焰,但却无济於事。 剧烈的火焰的烧灼感。 让贝莱在恐惧间,回忆起了布莱尔最后所说的话语。 “你害怕死亡,更害怕神罚。” “仅此而已。” 贝莱在火焰中颤抖。 难道这,就是神对他的惩罚? 几个隨从惊慌失措停下了射箭,赶忙过来帮忙。 但他们担忧的也並未是贝莱,而是自己。 因为知晓返航方向的,就只有作为权能者的贝莱,如果对方一旦死去,那么他们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岛上。 “不。” “神不会惩罚我的。” “我是要继承神之祭司的权能者。” “我不可能死在这里!” 完全丧失了理智的贝莱,此刻已经被心中的那本能的欲望所吞没。 他没有接过隨从递来的斗篷,反而用他那巨大的双手,抓住了两个隨从。 “啊!” “不要啊!” “快停下啊!贝莱大人!” 惊恐的隨从在察觉到贝莱要做什么后,他们企图求饶,然而生命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从他们身体中被抽走,化为了乾尸。 在吸收了他们的生命后。 贝莱那已经十分高大的躯体,在此刻终於承受不住那庞大的生命力量,如同撕裂开了一般,在他的身上那臃肿而庞大的血肉爆裂而开,流出了汩汩的黑色脓血。 他的脊柱和四肢的骨头就如同生长的树木一般,刺破了皮肤。 在它的皮肤之下,不断有臃肿之物隆起,在痉挛中带著血水生长而出,在那上面有著眼鼻嘴,以及各种错位的器官,无数的头颅和手臂在他的身躯上不断的生长起来。 完全没有任何人样的贝莱失去了意识,如同怪物一般疯狂的嘶吼著,用那怪异的庞大身躯,顶著那剧烈的火焰,朝著岛屿的阴暗树丛中逃去。 贝莱彻底成为了一只怪物。 在那火焰中,变成了一只要比无智慧的穴居人还要更为可怖的怪物。 就仿佛。 真的遭到了神罚一般。 但是。 这一切,都与神没有任何干係。 生命和生命之间,本就是互相排斥的。 朽命之力在汲取其他的生命时会產生极强的排异。 它会强行让肉体去做出改变,以此来单纯的增强生命。 它也无法消除掉贝莱身上的瘟疫,反而是在增强了贝莱的生命时,也同样促进贝莱身上的瘟疫的生长。 换言之。 贝莱的肉体,是在吸收其他人的生命中,逐渐变成了一具可以和那可怖的瘟疫共生的躯体。 所谓的神之恩赐。 只不过是使用了这样的力量必要承担的代价。 而他认为的神罚也如此。 亦与神无关。 ----------------- 木坨坨抱著牛皮背囊在木筏上。 咸湿的海浪拍打他的身上,从他那身体上流淌出来的血液缓缓的浸过斗篷,流到了木筏上,渗入了海水里,那抹红色,在那纯白的海浪中迅速的消褪而去。 眼泪从它那黑色的眼眸中落下,一同落到了那海洋之中。 在当初生活在穴居人的洞穴中。 在那阴暗的巢穴之中。 为了献祭和爭夺食物。 它其实早就已经熟知了死亡和尸体,以及爭斗与罪恶。 即便当初父母在穴居人的斗爭中死去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有所悲伤。 但是。 在这个给它起了名字的老人死去后。 它终於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痛苦。 还有亲人逝去的悲伤。 沉浸在老师死去的悲伤中。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木坨坨无数次晕死过去。 又无数次在痛苦中醒来。 一连过去了数日。 它才被那乾渴的痛苦和那失血过多的虚弱唤醒,从木筏上坐起来,神色迷茫的看著海面上。 在他的手掌和手臂还有大腿处,割开了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那是它为了点燃船只所付出的代价。 他受了很重的伤。 在那箭雨中,他也被一只箭矢射中。 在这数日中,有一些伤口已经感染,流出了脓血,皮肤已经完全溃烂下去,露出了骨头。 在这木筏上。 不仅仅没法包扎伤口。 那些可怜的食物也只不过能够撑一个星期左右,如今也已经消耗了大半部分。 他不知道方向。 也不知道自己要飘到哪里。 “回不去了吧。” “我也要死了吗?” 木坨坨虚弱无比的抬起头看著大海。 大海依旧是那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抱著老师的遗物,缓缓的闭上了虚弱的眼睛。 其实。 这样就行了吧。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穴居人。 一个本来就从未见过光,从未见过大海的生活在阴影中的穴居人。 能够得到这样的结局。 或许虽然很短暂。 但也足够了。 就在木坨坨合上双眼,静静的在那起伏的木筏上等待死亡的时候。 却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那眼眸。 他先是好像看到了什么。 隨后支撑起了那血跡斑驳的羸弱的身子,愣愣的看著那远处的海平线。 在那里。 一束熟悉的光亮,似乎缓缓的照亮了海面。 那不是旭日。 也不是月亮的光辉。 那是,曾经山洞中亮起的一道圣洁的光辉。 神。 归来了。 第76章 第二位使徒克希洛克 在梦境中的天空神殿。 光投影出了过往的一切。 时间如同倒流一般。 歷史的记忆与印象在锚点中不断的拉回。 光与影,人与物,都在飞速重新演绎著。 “我们也想信仰神。” “我以后也能跟著您学习吗?” “老师,您看我做出来的弓箭怎么样?” “您真要出海吗,要不我陪您一起吧。” “木坨坨。” “不要总把自己的欲望,都要安上一个神之名义。” “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在画面定格在黎明的海面上的时候。 那变幻的光辉,终於在此刻缓缓的停住。 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在那天空之上的神殿缓缓的响起。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啊。” 神在梦境中垂眸。 祂在木陀陀的灵魂中,看过了这十几年来的部落的变迁和方才所发生之事。 与此同时。 一颗纯白的光球,也缓缓的飘到了这片梦境的天空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那是曾经製造出不少有所趣味的事物的匠人的灵魂。 此刻,在歷经过无数沧桑后,他的灵魂终于归於了这片世界,缓缓的漂浮於天空,化为了这片圣地其中的一颗星辰。 祂伸出了手。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那灵魂中的一丝愿望,又或者是一丝祈祷,祂在画笔上,微微沾染了一丝光明的色彩,轻轻的在海面上泼洒。 神实现了这个曾经关注过的人类,那最后的遗愿。 隨后,祂收回了手,看向了画板中遥远的海面,像是在沉吟著什么。 对於已经恩赐的力量。 祂本就是放开手的观望態度。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其荣耀与阴影,皆由使用者自身背负。 在內德將力量给予眾人的那一天。 或许既是为希望埋下了一颗种子。 亦然也是种下了欲望的萌芽。 欲望和力量一样。 有时候,它们会推动事物前行。 但在某些关头。 却又都极易让人走向深渊。 当然,这一次诱使人们走入深渊的,也並不是只有欲望。 神注视著那遥远的海面。 那瘟疫正是那种力量的残余。 虽然只是残余,但是也是弱小的人们难以应对的。 而祂,也不可能总是为人们扫清障碍。 祂已经感觉到。 距离自己第二次沉睡的时间,又近了一些。 莫纳这一次离开,也正是为此。 新的棋子已经即將要上场了。 莫纳从天空中来到了那片淡蓝色的花海后。 那片新的开拓出来的地方。 那里,是新来到这片世界的信徒们的灵魂,所构造出来的新地方。 那赫然正是第二座奇观在人们梦中的映照——象徵著勇气的殿堂。 在巍峨的高大巨墙中。 巨大的火炬,正矗立在那里。 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在火炬之中,缓缓的流淌。 这,就是他这段日子所得出的结果。 莫纳总是喜欢去创造一些独特而稀奇,甚至看上去十分矛盾的生命。 如果说阿比盖尔之花是介於动物与植物之间的一种生命。 那么,这一次他所创造的。 甚至並不能够称之为是正常的拥有著肉身的生命。 而是一种,元素生命。 元素,意味著超脱了血肉的存在。 它们是无法被污染和感染病痛的存在。 上一次在黑鸟的遗骸中所得到的极为稀有的【火焰精华】,是一种很好的元素材料,被他用作了创作的素材之一。 【火焰精华】与顏料盘中其他已有的生物的生命精华顏色的相性都十分低。 然而。 仿佛是作为无法承载生命色彩的代价。 这种元素顏色对於灵魂色彩的承载力十分的高。 与自己顏料盘中得到了神力加持的【圣火】的高级顏色,也具有很高的鍥合度。 【圣火】:难以熄灭的神圣火焰,可以吸收普通的火焰不断壮大自身,既可以是驱散黑暗与寒冷的明之火,亦然可以变成焚烧与净化一切污浊的毁灭业火。 在將【火焰精华】和【圣火】进行不同比例的融合后,这个元素生命的色彩已经呈现出极为强大的火焰色。 或许是因为这样强大的火焰,只有灵魂的色彩同样炽热之人,才能够承载,因而一些【勇士】的灵魂,与其十分匹配,莫纳將大量的与之匹配的勇士的灵魂色彩,都加入了其中。 至此。 这个使徒的力量的主色调已经定了下来。 灵魂、火焰、光明。 同样是三种力量。 但它与阿比盖尔之花是截然不同的。 不会像阿比盖尔之花那样,拥有强大的进化之力,相较之,失去了一些成长。 但起点则会比阿比盖尔之花高很多。 它的灵魂力量过於强大,因而很难进入到物质的现实之中,亦然也不像是阿比盖尔之花可以直接在世界上诞生。 但这並不是问题。 在神器【图层】中,这片以灵魂的力量支撑起来的梦境的世界里,就是这个元素生灵最好的诞生之地。 不过,如果想要让它影响到现实世界,甚至是诞生种族,还需要找到一些具备火焰元素的环境作为介质,而先前人们所找到的【红岛】,对於它来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莫纳的身形缓缓的从天空中飘落。 眸光看向了那片火炬上熊熊燃烧起来的金色火焰。 在那里,人形的火焰缓缓的凝聚。 似乎是因为诞生自梦境的原因,它看上去感受过信徒们的记忆,莫纳能够察觉得到它的意识已经十分完善,拥有著许多灵魂所经歷的一些记忆。 而它,也根据这片梦境的灵魂中的一些记忆与印象,自行匯聚成了极为奇特的外观。 火炬上的火焰,如同一个温和的精灵一般,缓缓的匯聚在神的身后。 在那流淌著金色火焰外部上,圣洁的白色鎧甲缓缓成形,那看上去,似乎是象徵著勇士与荣耀的外观。 它的外表逐渐覆盖上了一层燃烧著圣火的盔甲。 隨后,单膝的跪地。 那低垂的头盔处,金焰在不断流淌。 “神。” 流动的火焰,在说话间,坍缩与膨胀。 “伟大的神。” “感恩您赐给我智慧和生命。” “您的使徒聆听著您的諭旨,与对命运一切的指引与安排。” 莫纳背对著它,只是微微的頷首。 他的眸光看向了那不远处的方尖碑。 那里的一个符號,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著那一个文字,他说。 “克希洛克。” “以后,你便叫克希洛克。” 这个名字,同样源自於一段非常久远的记忆,在刻入那方尖碑后,只能隱约回忆起来,它似乎与光明有关。 第77章 圣遗物旅者圣炬 神重新的回到了永恆岛上。 十几年过去。 这里的风光变幻了不少。 这座最初的岛屿的植被生態,近乎转变成了腐灵菌丝的王国。 在阿比盖尔之花所在的森林中,由远至近,由深到浅,森林都浸染了一层梦幻的蓝色。 淡蓝色的海洋,铺满了永恆神殿之下的山谷的原先荒芜的野原。 放眼望去,树干是灰蓝的,枝条上垂著一片片青蓝叶子,一些漂亮的靛蓝色的野花,点缀著这片草原。 风过之时,整片蓝野都会起伏。 空气中的发光物隨之飘散,像有看不见的河在搬运蓝色的碎星。 “嘻嘻嘻,快啊,它跟著风一起跑啦!” “慢些,那可是神灵的使者的创造物,你们可千万別惹得神使生气了。” 孩童们结伴嬉闹著,追逐著那蓝色的漂浮著的孢种,就好像跟隨著精灵的步伐。 在一旁劳作的大人们喊著叮嘱著什么,但是脸上却带著一丝笑容。 一切。 都好像是童话一般。 莫纳不紧不慢的漫步在这片蓝色的海洋中。 他没有利用画板的力量俯视这一切。 而是置身其中,徜徉在这片別有一丝味道的蓝色的原野。 有限的视角,也有属於它自身的美丽。 就犹如一幅画卷,徐徐在眼前展开一般。 这片岛屿如此,世界亦然如此。 一缕常人无法看到的金色火焰的人影,则是缓缓的跟隨著神明的身后。 在克洛希克没有在这个世界正式的找到合適的介质之前,它只能在梦境中,投影一丝微弱的力量到现实中的神明的附近。 神,就好像克希洛克,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锚点】。 森林中的使徒,也感受到了神的亲临。 两侧的灰蓝色的树木,如同高大的守卫,微微的弯曲,就好像是在向神行礼一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哦?”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莫纳看著那灰蓝色的树木,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兴趣,这么说道。 他看得出来。 在这十几年来,阿比盖尔之花的本体似乎得到了蔓延。 在寄生在那些树木和花草之后。 它的生命的色彩已经蔓延到了这些植物中。 这些植物,都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可以为其所控制,就如同它的手和脚一般,假日时日,说不定整座岛上的植被都將是它的化身。 远处,几只博比特虫被阿比盖尔之花召唤了回来。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引起的浩大的声势引起人们的注意,这是这些年来,这些巨虫们第一次如此这般的集体行动。 阿比盖尔之花和它的眷属们,覲见了神明和祂的新的使者。 神留下了两位使徒,给予了它们空间,祂则是先行离开了。 克希洛克是知晓阿比盖尔之花的存在的。 但阿比盖尔之花对於这位新的使徒是一无所知。 几只腐灵崑虫在它的操纵下,在那金色的火焰中来回穿梭,就像是在好奇的探查著这位和它一样的生灵。 “伟大的神所创造的第一位使徒。” “首诞的执掌腐物的使徒,智慧的进化之蕊,为神创造了圣遗物和序列,开闢了非凡力量的道路。” 克希洛克显然对於这位先他而诞生的使徒的事跡十分了解。 在他看来,对方为神明所做的一切,正是他作为后来者,所需要学习与借鑑的。 “我应当也要创造出圣遗物和序列。” 克洛希克仔细思索了一会。 “不。” “不仅仅是圣遗物和序列。” “还有种族。” “我的力量要更为强大一些,应当肩负起更多的责任。” “神不在的时候,我和我的种族,应当庇护尚在成长中的第一使徒和文明。” “这正是神创造我的缘由。” 听到这一位新诞的使徒的后面话语。 阿比盖尔之花那原本被对方夸得有些一摇一摆的花瓣,嗡的一下竖了起来,变幻顏色了起来,整片森林都笼罩在了非凡的蓝色光辉下。 就好像一个孩子感觉到自己被看轻,不服气的展示自己也有著很强大的力量,不需要被这一位比她还要年幼的次子保护一般。 只不过克洛希克好像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抗议,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 ----------------- 新的使徒很快便在阿比盖尔之花那里,学会了如何去更好的创造出圣遗物。 虽然各自掌握的力量都有所不同,但依旧还是有相通之处。 两位使徒,都有著很高的智慧。 不过,在性格上,或者说是某些方面的表现上,两者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地方。 如果说,阿比盖尔之花就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心智尚未成熟。 那么灵魂力量十分强大,在这片梦境世界诞生的克希洛克,则是从一出生,就拥有著记忆与经歷,这也让它看上去成熟许多。 但是,作为脱离现实的元素生命。 即便是感受了一部分人们的记忆,也不代表它能够完全理解那些人类灵魂之中,那些深处的情感。 他不像神一样,曾经作为过人类,有过那时候的感受。 他不知道什么是欢乐,也不知道什么是悲伤。 现在他唯一能够理解的情感,就只有对於创造了他的神明虔诚的信仰之情和感恩之情。 相比较阿比盖尔之花对世界的好奇。 克希洛克对於人类,又或者是侍奉著神明的文明很好奇。 在梦境的世界,克希洛克时常会用那火焰的身躯,飞到那天空中已经化作星辰的信徒的灵魂中,默默的感受什么,仿佛是在品悟著什么。 他看到笑容。 听到欢乐和哭声。 感受过暖流和沉重的心绪。 但是,却很难体会其中那隱秘的滋味。 “人类真是奇妙。” “每一个人的经歷相似,但是灵魂却都是迥异,时时刻刻都在不断的產生难以言明的情感。” 克希洛克看著那人类的灵魂中,那些色彩各异的,难以理解的情感。 他尝试著归纳和总结,像一个学者在研究一种极为深奥的自然现象。 “所以神才会对他们感兴趣吗?” 克希洛克这么想。 神说,想要创造出什么样的种族,將由它自身决定。 如果要创造出一个种族的话。 应当也要如同这些人类一样充满希望。 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著截然不同的地方。 克洛希克希望创造出一个,同样能让神明感兴趣或者说垂青的种族。 在梦境中的世界。 时间的流逝似乎要比现实更为慢一些,这也让他充分的消化和巩固了从第一使徒那里学来的知识。 克希洛克很快就创造出了属於他的圣遗物。 又或者说,是创造出了属於它的种族。 【名称】:旅者圣炬 【类型】:圣遗物·火焰科技·道具 【品质】:蓝 【製作知识】:“火焰知识lv4” 【主要材料】:圣火、火焰精华 【使用条件】:拥有一定的超凡之力。 【效果】:旅者圣炬,可以在拥有丰富火焰元素的地区,埋下火种。它会为旅者提供火焰的庇护,记录旅者所到达的每一处地方的环境和生物的灵魂特徵,在吸收环境的对应元素后,在火种处,生成对应环境的火焰之灵。 【介绍】:克希洛克的分化出自己的一部分神圣的火焰的力量所创造出的物品,它可以创造出名为强大的火焰之灵的种族,它们將成为梦境中的使徒的锚点,亦然为冒险之人提供庇护。 神在此刻也投来了目光。 那白色的火炬,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新的种族,就要在【红岛】上诞生了。 第78章 海上的归来者 距离部落第二次对海洋进行探索,已经过去了一年。 在发现了红岛和海蛇岛过后。 海洋中的伊壳虫们,也加入到了协助部落的航行的工作之中。 这些徜徉在海洋中的生灵,时而会朝著人们探索过的方向出发,追寻已经找到的岛屿的踪跡。 如今,十几年的时光过去。 近海,一共棲息著八只伊壳虫。 儘管它们的繁殖速度很慢。 但第二代诞生的伊壳虫在海洋的能力上有了成长。 它们在水中灵活游动的速度快上不少,看起来已经更能適应在海洋中的生活,不再需要频繁的停靠在陆地上,就能够游到相当远的地方。 这些驰骋在海洋中的伊壳虫消耗的食物也並不多。 伊壳虫们有时候也会撵著鱼群到岸边,帮助渔民们捕鱼。 棲息在岸边的依靠捕鱼为生的人们自然对它们很是喜爱和感激,如今渔民们已经和这些生灵们熟稔,在看到它们游到岸边的时候,都会吆喝著同伴,给它们一些腐烂的鱼和虾子。 这种腐败的事物,对於它们来说就是美味佳肴。 卢卡尔与夏斯特在这一年中,也逐渐熟悉了他们作为食腐者的能力。 不仅冥冥中可以感知得到腐灵之花,对於同样作为食腐者而存在的腐灵之花的眷属们,他们也能够感知得到其存在。 只要跟隨著这些远航的生灵的踪跡,他们就可以率领船队再度返回红岛和海蛇岛。 当然,如今的人们也在航海业上颇有建树。 在部落之中。 关於航海业的【发明物】,陆续的开始了发展。 其中,最为重要的发明物,便是【海图】。 一张薄薄的淡褐色的纸片,几乎是文明几十年来的智慧和心血的凝结。 在部落的人们吸收了【鞣製】技术过后。 在巨木岛上的那些数不胜数的高大树木,就成为了人们日用的资源。 在製造【鞣液】的过程中,部落发现了一些浸泡在灰水中煮沸过后的巨木的树皮,似乎是不错的造纸的原料。 因为先前【文字】的发明。 为了记录神话与歷史的需要,部落的造纸技术也在不断的进化。 从一开始的几乎粗糙得几乎无法写字的麻纸,到经过打磨过后变得平整一些的改良麻纸,再到发现了巨木岛后,拥有了大量的树木和植物资源,人们进一步改良了造纸的材料。 在经过不断的研究后,部落很快在麻纸的基础上,发明了一种名为【褐纸】的纸。 这种纸片虽然与麻纸的顏色如出一辙,但却是更为的平滑和柔韧,耐久性也更好,更为適合书写文字。 在文字、造纸、航海知识的共同发展下。 最终,【海图】才得以出现。 內德根据这些年来,他所契约的伊壳虫,探测到的海洋区域,亲自和几个拥有著一定的航海知识的学者反覆商议与修改过后,在【褐纸】上,用独眼巨鸟的羽毛沾染了黑色木炭和油脂的混合物製备的墨水,製作了第一张海图。 简陋的褐纸上,有一种原始而又精简的美感。 在最初的这一张海图上,內德只画出了永恆岛和巨木岛之间的海域,目的是为了人们能够不需要伊壳虫的指引,也可以通过利用海图去尝试自主的进行方向辨认。 在这张图上,不仅有简易的符號,用於標註海洋之中存在著一些危险的地带。 譬如有著【礁石】的地带,以及【漩涡区】。 利用文字,標註了海洋中途的【指引地】。 所谓的指引地,实际上是一块鱼群聚集之地。 在靠近巨木岛的近海,不知为何,浮游生物极多,因而鱼群也自然匯聚於这片区域。 鱼儿们捕食著这些漂流生物。 巨木岛上的独眼巨鸟们则在这个海域捕食著鱼。 如果在行船中看到了天空之中不断盘旋著的独眼巨鸟,就代表著距离巨木岛已经十分靠近,接下来就只有一周的航行,就可以抵达巨木岛。 ----------------- 红岛。 如今已经到达了下一个旱季。 但是这一座红色的岛上,空气依旧是闷热而又潮湿的。 卢卡尔带领著船队,跟隨著伊壳虫的踪跡,再度返回到了这一座拥有著丰富的淡水的炎热之岛。 红褐色的大地上。 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在將那那汩汩往外冒出的泉水给装入到了木桶中。 这些木桶都经过树脂涂抹,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可以长久的去保存这座岛屿上那温暖的泉水。 如今,永恆岛和巨木岛的人口都不断的在发展。 在旱季的时候,永恆岛上对於淡水资源的需求尤为多。 这也是卢卡尔急著返回这座红岛的缘由。 只要在旱季將这座岛上的淡水资源给运送回去,人们以后將不会再烦恼於淡水资源的匱乏。 “都给封好。” “不要弄混淆了,这几桶是永恆岛的,旁边的是巨木岛的。” 卢卡尔指挥著追隨者们,將那些装满了泉水的木桶给钉上黑石钉封装完毕,运送到了船上。 在干完活以后,在这位首领的允许下,人们也终於有了休息时间,赶忙一声不吭的闷头跑到了几个较小一些的有著热泉的泉水。 在將身子泡入那汩汩往外冒著热气的热泉中。 精疲力竭的族人们一个两个都闭著眼睛,就好像是睡了过去一样,不再动弹。 在泡在这样的温暖的泉水中。 几个星期的航船带来的疲惫和狼狈,都好像全部伴隨著那热气冲洗而去。 原先那许久没有清洗过,散发著难闻的汗味的躯体上的污垢也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焕然一新。 “如果永恆岛和巨木岛也有这样的地方,该有多好啊,我们天天都可以用这样的热水洗澡了吧。” 泡在热泉里的人们在起身离开后,依旧沉浸在那温暖而又舒坦的氛围之中。 就在他们沉浸在那浑身说不清楚的舒適之感的时候。 不远处的海岸上,似乎传来了骚动之声。 “喂!” “快看!”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急匆匆的都赶到了海岸。 卢卡尔眉头微皱,他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人们的目光顺著首领看去的方向看过去,很快,他们皆是无比震惊的看到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那遥远的海面上,此刻有著一个细小的黑点,正在不断的放大。 只见在那海浪中。 似乎,出现了一只被金色的光团所包裹著的,隨著波浪而起伏,不知道漂浮了多久的木筏。 在那看上去比探索船小上数倍的脆弱不堪的木筏上。 一个矮小的人影,正趴伏在上面。 第79章 第一位诞生的硫磺火灵 淡金色的光亮在那木筏周围,缓缓的波动。 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个漂浮在海上的火团一般。 听闻到动静赶到岸边的族人们,都看清楚了这海面上的这奇异的一幕,一时间脸上都显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不知道那木筏上趴伏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少人都举起了弓箭,以防万一。 在观望的时候。 有人不知怎的摇摇欲坠起来,隨之突然倒下。 “餵?” “你怎么了?” 一个人赶忙晃动另外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拍打著他的脸,摸了摸他的鼻翼。 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呼吸平常,神色也很安详,就好像是没来由的突然睡著了一般。 “咦,怎么我感觉好睏啊……” 那企图唤醒同伴的人晃著晃著,手中的动作却是突然减慢,他也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先是愣愣的盯著同伴,紧接著也倒在了地上。 一个接著一个,接二连三的人们莫名的昏睡了过去。 一种难以抵抗的困意席捲而来。 仿佛那困意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直接作用在了他们的灵魂上。 等到木筏漂流到岸边的时候。 岸边的所有人都几乎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睡,甚至就连在岛上饮水的那些独眼巨鸟们,此刻也都瘫软了下去,最后唯独只剩下了卢卡尔似乎能够抵抗住那力量的影响。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皮忍不住的合拢,最终也倒了下去。 在昏睡之前,他看到了那木筏上那同样躺著的矮小的身形的后方。 一个流转著光纹的圆锥形的发光体,正漂浮於那木筏之上。 在人们都睡著了以后。 那金色的发光物,开始发出了璀璨的金色的光辉。 从睡著的人们的身躯之上,一个个白色的光团很快的浮现了出来,在岛屿的各处也都逐渐升起一个个淡黄色的光团,一起跟隨著那白色的光团,一同没入到了那木筏上的火炬中。 无数的光点匯聚在了那发光体上,但它却没有由此而变得璀璨,而是伴隨著时间的流逝,逐渐的收敛起光辉起来,就仿佛从一个不切实际的虚幻的发光体,逐渐转变成为了实体。 这样的过程大约持续了数日。 在不断的缩小和凝聚后,它终於慢慢的变成了一个鎏金的火炬。 在那之中,各色的火焰就在其中跳动。 “嗤!” 火花四溅,一个黄绿色的火团,从那火炬中迸溅而出,落在了海岸上的一个空的用於装淡水的木桶中。 黄绿色的火苗窜入那木桶后。 那木桶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开始颤抖起来,很快骨碌骨碌的在地面上滚动。 在滚动了一阵后,它猛然的竖了起来。 从木桶对称的两侧,陡然衝出四道黄绿色的气焰,那气焰很快凝聚成为了如同手和脚的形状。 这空的木桶在此刻就仿佛成为了一个躯干,衝出来的火焰,则变幻为了四肢,让它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一个新的名为火灵的生命,就这样以这般怪异的姿態,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了。 如果非要有一个名字的话。 那么按照它的力量来命名的话,大约就是叫硫磺火灵。 新生的硫磺火灵,显然对自己的身躯还不太熟悉。 它先是呆愣愣的矗立在原地,隨后跑到了一处泉水里,就像是照镜子一样看著自己的面容。 “怎么我没有脸呢。” 硫磺火灵看著泉水里的自己,想了想,於是用那两只火焰手臂胡乱的在那光滑的木桶的肚皮处抓著什么,在那木桶的表面来回画了一个图案,在那正中央显现出了一个烧灼痕跡的黑色骷髏头。 “好啦,这下我有脸啦。” 硫磺火灵心满意足的道。 紧接著,它又看了看四周昏睡的人们,摇头晃脑的道: “这些人类的灵魂太弱了。” “光是这样就能昏死过去,看来点燃火种还是得我自己来。” 硫磺火灵拿著那火炬,一摇一晃的走到了红岛的中心。 在岛屿那座最中央的红色山脉之上,那温度最高的热泉水旁边。 硫磺火灵將火炬伸入了那热泉中。 一瞬间,那火炬中金色的火焰在山顶之上的泉水中铺散而开,灿烂的金焰流淌过了整片的泉水,犹如融化的太阳一样,將这片泉水染成了金色。 之后,所有的火灵,都將会在这个地方诞生。 ----------------- 莫纳饶有趣味的,看著红岛上的新诞生出来的火灵。 克希洛克所创造出来的,名为火灵的种族,的確很有意思。 【旅者火炬】相当於把这座红岛上的环境的元素,和生物的灵魂相关的色彩都收集了起来,在火炬中进行提炼,最终诞生了火焰生命的核心。 这新诞生的硫磺火灵,正是吸收了这座红岛上丰富的【硫磺】元素和人们的一丝灵魂之力,与此同时,它还需要介质稳定它的生命结构,才能够真正的降临。 因此,它选择了这么一个密闭的木桶作为容纳它的火焰身躯的“容器”。 最终成为了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如同一个会往外冒出火焰的木桶的奇怪生物。 硫磺火灵的特徵也与克希洛克很像,它拥有开启火炬的木坨坨和红岛上眾人的一部分记忆作为意识的基础,所拥有的力量,则是与这座岛上的【硫磺】息息相关。 创造出这么一个火灵所需要的灵魂力量也是庞大的。 创造出越强大的火灵。 需要的灵魂和物质载体就越要强大。 好在第一位诞生的硫磺之火併不算太强大,否则在火炬附近的普通的人们,就不止是昏睡这么简单了。 如果克希洛克想要降临在现实,光靠凡人的灵魂和那简陋的木桶,显然是承载不了它那强大的力量,还需要寻找更为强大的超凡者的灵魂和物质介质。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他的种族已经成功的在红岛降生,总归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很不错。” “你创造出了属於你的种族。” “做得很好。” 莫纳没有吝嗇夸讚之词。 克希洛克单膝跪在神的身后,似乎因为神的讚许,而感到很欣喜,头盔处的火焰的顏色,变得微微深了一些。 但是,在欣喜后,这位第二使徒却是犹豫了一会,这么说道: “神,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同意。”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与持有火炬之人对话,给予他们约束。” 克希洛克这么说道。 虽然神不在意。 但是,作为使徒的他,十分的在意。 在梦境中,他感受过那座瘟疫之岛上带给人们那极为阴暗的回忆。 虽然的確有那瘟疫的力量作祟的原因,可贝莱確实使用了阿比盖尔之花的力量,褻瀆了那些善良美好的灵魂,也褻瀆了他所敬重的神。 克希洛克不希望,神赐予他的力量,自己所传递的火炬,最终成为了诱导人们走向深渊的导火之索。 第80章 硫磺发明物 硫磺火灵將它的火焰手臂,伸入了那座汩汩冒著热气的黄色泉水中。 在这沸腾的池边和底部,凝结著许多的黄色的晶体。 伴隨著黄绿色的火焰的手臂伸入这片汩汩的翻动的泉水中,那些晶体缓缓的缩小与溶解,就像是不断有多余的杂质析出,最终变为了粉末状的黄绿色粉末。 硫磺火灵抱著一个和它身体一样大的巨木木桶,摇摇晃晃的搬到了池子边,费劲的將那些新製作而成的硫磺粉给装入到了木桶边。 它看著那装满著硫磺粉的木桶,在用手指,分別在那木桶上面,画下了大大的黑色的骷髏头以后,隨后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 “克希洛克大人一定会夸奖我吧。” 这些装入木桶里面的黄绿色的硫磺粉,都是硫磺火灵在这些天熟悉了自己的力量过后,所创造出来的物品。 很快,在画板的【科技树】的【发明物】一栏,也再度收集了这个新的物品的信息。 【名称】:硫磺粉 【类型】:发明物·火焰科技·消耗品 【品质】:白 【製作知识】:火焰知识lv1 【主要材料】:硫磺、火焰精华 【使用条件】:无 【效果】:黄绿色的较为温和的少毒性的硫磺粉,在经过不同的特殊加工处理后,可以应用到不同的领域之中。 【介绍】:硫磺火灵利用火焰知识,利用红岛上的自然硫晶体,製备而成的特殊硫磺粉。 这些由硫磺火灵製作的物品,很明显和神明的过往记忆中的硫磺不太一样。 这些黄绿色的硫磺粉末中,加入了它的一丝火焰精华之力进行稳固,性质相对来说较为稳定。 即便是在搬运的过程中,如果短暂的有过皮肤接触,又或者物理摩擦与受潮,也不容易產生一些事故。 但为了保险起见,硫磺火灵还是自认为十分贴心的为眾人们在这些装满了硫磺的木桶之上,画上了骷髏头的標籤。 这既是作为创造出这些硫化物的发明者的它的標记,也是它自认为的代表著“危险”的符號。 “睡了这么多天,应该也要起来了。” “得快点了。” 硫磺火灵看著岸边的眾人,嘀咕著什么。 它躡手躡脚的从这些昏睡过去的人类身旁经过,把那几桶木桶,都给悄悄的搬运到了船上,顺带將那已经黯淡了不少的旅者火炬,一同给放到了船上物归原主。 虽然它的记忆里都有与人类有关的记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於这些人类,它还是有些胆怯的,不愿意和人们有过多的接触。 这或许是来源於火炬的最初所吸纳的灵魂,那构成他意识中的木陀陀的记忆与印象。 在临走前,它还悄悄的拿走了船上的几个本用於装淡水的大大的空巨木桶。 这不能叫偷,算得上是它为部落製作的硫磺粉的报酬,这些空的木桶,都將作为它更换身体的备用零件。 当然,除了给自己使用以外。 硫磺火灵更是为了以后的同伴,如果需要容器提前进行准备,克希洛克大人曾经告诉过它,它不会是孤身一人,未来还会有新的伙伴在这座红岛上,成为这座岛屿的一员。 “在新的同伴到来前,我应该好好的把这座岛屿装点一番,嗯嗯。” 硫磺火灵想了想。 作为第一名诞生的火灵,它应当承担起这个责任。 在硫磺火灵悄悄的离开过后。 在岸边的眾人似乎有了动静。 最先醒来的是作为食腐者的卢卡尔。 在醒来后,他愣愣的看著那硫磺火灵离去的方向,仿佛是在思索起方才在梦中的所经歷过的一些东西。 在那梦中,他似乎虽然没有抵达神明所在的那片传说中的圣土。 但是却隱约感觉得到,似乎有一位散发著和腐灵之花同样的气息的极为崇高的存在,与梦中的他,进行过了一场十分朦朧的对话。 卢卡尔这么沉浸在方才的那恍惚的感觉中,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著海面上的木筏上望去。 在定睛仔细观察了过后,他终於確定了什么。 那木筏上,正是一年前跟隨著贝莱的船离开的穴居人。 从那斗篷露出来的苍白色皮肤,那已经结痂的血痕和被阳光烧灼的痕跡来看,证明了那梦境之中,那神秘的存在告诉自己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 巨木之岛。 从巨木岛开往红岛获取淡水的船只,此刻,终於赶在雨季到来之前,缓缓的停靠在了岸边刚刚修建起来的码头之上。 这一次返航的时间要比人们预估的要晚上了一个星期。 岸边的渔民们,看著那些沉默的从船上走下来的勇士们,不由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啊?” “气氛不太对啊。” “平常回来不是要开接风宴的吗,怎么这一次大家都闭口不言。” “看到那些带著黑色骷髏头的木桶了吗,好像与那些东西有关呢,不知道那木桶里装著的是什么。” “不止吧,我听说似乎发生了很多大事呢。” 这一次红岛的船队返航过后。 在岸边迎接的所有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回来的人们,那脸上的那一抹凝重和紧张。 曾经,这些在海洋上漂泊了几个月之久的人们,在返回岛屿的时候,要么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要么就是激动得忘乎所以。 但是眼下在回归的人们的脸上,只能看得出十分严肃的神色。 特別是为首的卢卡尔。 在一下船过后。 这一位年轻的船队首领,就急忙匆匆的,赶往了內德所在的木屋之中。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是红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当它们发现,一个一年前跟隨著贝莱离开的一个穴居人,居然也躺在了担架上,从船队上被人们抬下来过后,所有人的神色终於一变。 这下他们终於知道。 此次的事情,至少有一件是与一年前杳无音讯的贝莱带领的探索船有关。 不久之后。 很快,那几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立刻传遍了整座岛屿。 第81章 神选之人的流放 在这段时间里。 一艘加急的快船,从两座岛屿之间来回往返,將那十分火急的情报,带到了永恆岛之上。 让部落震动的消息,很快的也从巨木岛上都传到了永恆岛。 这些满天飞的消息和传闻。 其实就只与一件事有关。 这一件事情,被后来的人们称之为瘟疫岛之变。 作为船长的贝莱在那遍布瘟疫的岛上,滥用了神选之子给予的力量,创造了禁术,企图利用族人的性命延续自己的生命,却因力量的反噬,成为了可怕怪物。 唯独仅有布莱尔长老察觉到了他的阴谋,他的学徒,也就是那位穴居人在烧毁了船只后,得到了神明的庇护,悲悯的神,为此赐下了可以去除瘟疫的硫磺与火灵,让这一位倖存者最终得以存活了下来。 新的神使也为眾人传下了神诫,告诫神之子民,只有对力量怀抱敬畏之心,恩赐的火焰才能在黑暗中带来光芒,否则,新的力量只会成为灾厄的导火索。 为了祈求神明的宽恕,也为回应神明的使者的诫言,神选之人內德首领也即將引咎退位,首领之位將交由到带领人们开闢了红岛的年轻的卢卡尔之手。 ----------------- 在黑暗的木屋之中。 护卫忧心忡忡的为屋中的中年人这么传话道。 “內德首领。” “休克斯特大人自杀了。” “在神殿留下的骨书留有了他的最后遗言,休克斯特长老称他的血脉犯下如此滔天的罪行,他愧作为神之祭祀,也没有顏面再度苟活下去,只能以死谢罪。” “但是……” 护卫犹豫了一会。 最终,他还是说完了后续所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在贝莱的船上牺牲了亲人的永恆岛上的族人们,在得知了此事后,非但没有因为休克斯特的死平息怒火,反而因此更为的愤怒,认为休克斯特这样死得太为便宜。 不少人涌进了永恆神殿,从祭司们的手中抢走了休克斯特那残破不堪的尸体,用各种方式在这个养育了那残忍的罪人的长老的尸体上泄愤。 当初,年轻的休克斯特面对著眾怒时候所说的话,仿佛一言成?。 这位高高在上的永恆神殿的祭司的尸体,真的在死后遭到了人们的唾弃与践踏。 只不过,彼时的休克斯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 有一天,人们的怒火併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他那在神之祭司的名號下庇护下长大的,为之骄傲和自豪的儿子。 在屋內,缓缓的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行了,我知道了。” “你退下吧。” 在护卫离开之后。 木屋的门推开,一个中年人走到了光芒之中。 內德看起来要比先前苍老了许多。 那原本就发白的灰发之中,已然夹杂了更多的几分白色。 那沧桑的脸上是沉重的神色。 原本到了中年后,因为巨木岛的人口不断变多,而平添了许多的繁密的事务,让这位原本热爱冒险的勇敢的开拓者的脸上,逐渐变得如同他父亲一般的沉稳与冷静,与此同时,在那脸上也多了许多的憔悴和疲惫——他並不善於应付那些复杂的事务。 他曾经也思考过,这或许並不是他所想要的生活。 不过他也知晓自己也不像年轻时候的那样,如今的他,也不可能再逃避这样的责任。 然而,在这个关头,出现了这么一件事情后。 这位已经步入了中年,面对许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神选之子,更是在一夜之间白了头。 虽然犯下的罪行並不是他。 但如果不是当初的自己看走了眼,当初將那力量错误的赐予给了贝莱,又在贝莱进行请求的时候,对於对方眼中那焦灼与躁动的眼神熟视无睹,一切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与余地。 內德在想。 也许,自己可能本就不適合当一位称职的首领。 他有他父亲所不具备的自由与隨性。 但是其也不具备他父亲那般洞彻一些东西的能力。 卢卡尔像是看出了其內心所想,在一旁忍不住的开口: “父亲。” “这件事情,並不是您的过错。” “不如让我来吧。” 在红岛的时候。 那位新的伟岸的神明的使者,在梦中已经向他们揭示了那名为旅者火炬的神圣之物的力量与规则。 旅者火炬。 与曾经腐灵之花所恩赐下的腐灵手杖一样,是一件神圣之物。 它可以创造出强大的火之灵,由此来对抗那未来可能再度出现的瘟疫,与可怕的怪物。 持有此物之人,也將会拥有与腐灵之花完全不一样的【灵魂】和【火焰】上的非凡之力,和號令所创造的火灵的能力。 这种力量是强大的。 亦然也是需要约束的。 因此使用这样的力量,亦然有代价的。 如果说,腐灵手杖的代价是身躯上的腐烂。 那么,旅者火炬的代价就是灵魂上的孤独。 想要创造出火灵者,必须孤身一人去到大海中,去寻觅海洋之中火炬可以吸收的地带。 这不仅仅是为了杜绝那样以强大的力量掠夺弱者的悲剧再度发生。 同时也因为这样的旅者火炬的力量过於强大。 寻常人只要是在动用那火炬的时候处在附近,就会陷入到昏睡之中,又或者是灵魂遭受到消耗,由此失去记忆,又或者是更为严重的代价。 唯独只有像是內德,他们这些已经进入到了【序列】的权能者,又或者是那神殿之中的老一辈的祭司,拥有强大的灵魂之力的【先知】们,才有可能够承受住火炬的力量。 但卢卡尔深深知晓,即便作为食腐者的自己,甚至当初就连看上一眼就会昏睡。 现在,在这部落之中,这旅者火炬,恐怕就是只有他父亲可以承受的了那样的力量。 可是哪怕是父亲这样强大的拥有神赐的力量,想要在这片未知的大海上独自一人航行可谓是痴人说梦。 在卢卡尔的眼里。 无异於九死一生。 与其说是这是神赐下的恩赐,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因为贝莱的罪行而降下的惩罚。 名为流放的惩罚。 正因如此。 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冒险,而是把食腐者进阶到那传说中的牧者的办法,告知给自己。 內德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老了。” “你还年轻。” “如果必须有人做这一件事的话,那么也该是犯下罪过的我来承受。”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因为他而生。 也必须要由他来亲自的结束。 第82章 卢卡尔的创举 一年后。 內德正式宣布了退位。 此间,两座岛上的族人对此持有了完全相反的態度。 巨木岛上的人们对於这位老首领,是爱戴与敬畏的。 族人们在得知此事后,都不愿意这位老首领独自离去,哪怕是要完成神明降下的任务,也不应当由他独自一人承受。 但在永恆岛上则有了一丝不同的声音。 十余年的光景变幻,让永恆岛人们对於这位远在巨木岛上的首领的印象,已然变得了陌生了许多。 在瘟疫岛之变后。 人们对於所谓权能者的力量,更是有了一丝恐惧。 原先,他们对於权能者,有多么崇拜与憧憬,现在就有多么畏惧与不安。 毕竟,如果一个贝莱都能够做到利用禁术剥夺人们的生命。 那么那位在巨木岛上的首领也必然也能够做到这一切。 更有甚者,甚至认为这位首领,在脱离了神明所在的永恆岛后,早就已经在背地里,瞒著神明,如同贝莱一样做过了不少这样的事情。 如此荒诞不经的推测声音,却在永恆岛上不在少数。 过强而又不可控的力量。 总是容易唤起人们无端的恐惧与排斥。 或许正因如此。 內德才最终下定决心选择了独自离开。 在得到了【旅者火炬】后。 作为唯一一个不会受其影响沉眠的权能者。 他能够以短暂失去沟通腐灵的力量作为代价,开启火炬。 旅者火炬的火焰也会其在海面上的航行,提供不被暴风雨侵袭的庇护。 如今,部落將当初贝莱朝著西北方向探索的航道,称之为极度危险的【瘟疫之岛航道】。 而內德所离开的方向,將与之相反。 在一个清晨。 內德带上了他的那一只伊壳虫,驾驶著一艘帆船。 在火光之中,朝著巨木岛之南的方向离去。 他会先经过永恆岛,隨后朝著继续朝著远方行驶。 无人知晓他是否能够找到岛屿,又是否能够活著回来。 不过,倘若这位神选之子真的能够在大海中独自存活下来,利用旅者火炬收集海洋之中的火焰元素。 那么红岛上的火灵。 將会再度诞生。 那,就是內德留给岛上的人们的唯一音讯。 ----------------- 卢卡尔在上位后,很快的展现出了如他祖父一般的天赋。 在处理很多事情上。 这位年轻的首领,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独到思路和果决的行动力。 为了安抚眾人的情绪。 卢卡尔亲自一个个的面见了所有在瘟疫岛之变中失去亲人的族人们,为他们发放了原先用於应对饥荒的食物,並將还在规划的巨木岛上的可以种植粮食的土地,划定了一部分给这些失去至亲的可怜人们。 “这些死去的勇士们,既是开拓了海洋的先驱,亦然也是与罪恶所斗爭的英雄,应当有一个地方,用於纪念他们。” 卢卡尔派匠人们在在巨木之岛的东部。 一座平顶的山脉之上。 在那之上修建了一尊神明的雕像,並建造了一座十分独特的墓园。 每一个在瘟疫岛之变中死亡的族人的名称与其开拓海洋的事跡,都会由匠人们严谨的雕刻在座墓园的那一座座石碑之上。 往后,为了部落牺牲的族人们,也將会以这般安息於这座【英雄墓园】之中。 这位新的首领在物质上的弥补与追封的荣耀,使得族內的有关於此的一些声音也慢慢变小。 瘟疫岛之变所引起的风波,逐渐的过去了。 卢卡尔也终於把目光,转向了一个人。 那是从瘟疫岛上,唯一回来的那一位穴居人。 这一位倖存之人所作出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 它所带回来的,也不仅仅只是那令人感到悲愤与绝望的消息。 那名为硫磺的新奇物品,以及布莱尔所记载的有关於那座岛上的一些独特事物的猜想的骨片,都一併带回到了这座巨木之岛上。 卢卡尔在神殿召集了岛屿上的所有人,宣布了一件事情。 “木陀陀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它得到了神的庇护,才得以在大海之中回到岛上。” “木陀陀將接替贝莱的长老之位,之后在岛上原先贝莱所负责的所有相关联的事务,都將由它掌管。” “神给予我们的新的事物,也將交给它来研究与抉择如何处置。” 一个穴居人居然成为了部落的长老,拥有了议事与管理事物的权力。 这虽然是令人感到震惊。 但巨木岛的族人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与其说是不违背这位新的首领的命令。 不如说是没有人会违抗神的意志。 在议事会散去后。 卢卡尔唯独留下了两个人。 那是夏斯特祭司以及莫罗祭司。 “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 夏斯特祭司虽然依旧恭敬,但是脸上却透露出藏不住的疲惫。 “这些天,也苦了你了。” 卢卡尔这么说道。 他知道夏斯特祭司这些天很不容易。 作为权能者之一,因为受到了贝莱的牵连,夏斯特也遭受到了不少非议,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 因为当初在探索海蛇岛的时候,他的船上也损失了不少人,也因此有人暗自將贝莱的事件与他所对比。 倘若不是一同出船的族人们都出来为其闢谣,恐怕夏斯特的名声也会落下污点。 不过。 虽然如今的部落对於权能者已经讳莫如深,而对於有关权能者们的一切,更是带上了一丝畏惧之色。 但卢卡尔並不希望停下关於权能者的仪式。 “我的父亲的用他的一辈子,开闢了海洋的道路,也为人们开闢了权能者的道路,让神明的荣光能够倾洒到每一个信徒的身上。” “我不会允许,我父亲所开闢的道路,就这么断送掉。” 卢卡尔这么说道。 他认为带领部落走到了大海之中,开闢了权能者之路的自己的父亲,本应当如同自己的祖父一般,得到神明的认可,成为永恆流传的英雄史诗。 而不是应当落得如今的这般的潦草下场,与那创造出了禁术的罪人混为一谈。 卢卡尔一直对於父亲遭受到了贝莱的牵连耿耿於怀。 他痛恨贝莱侮辱了神之祭司这一神圣的神职,更痛恨对方利用了父亲辛苦钻研得来的神圣的力量,犯下了瀆神之罪,褻瀆了父亲的功劳。 这位年轻的首领迫切的希望证明。 自己父亲所创造的神术,绝不可能是带来绝望的残忍的可怖之术。 力量的性质,永远不在於其自身,而在於人。 这一切的一切。 本就源自於贝莱的背叛。 而不是创造出了神术的自己的父亲。 所以。 卢卡尔不希望停下培养新的权能者的计划。 航行的事务,也必须要有权能者坐镇,確保不会迷失了方向。 如今自己的父亲离去后。 光靠他与夏斯特是不够的。 必须培养出更多的权能者,才能確保船只在巨木岛,和红岛与海蛇岛之间的正常往来。 只不过在这位年轻的首领的心中。 他已然不再如同自己的父辈们,那样信任自己的族人们。 “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制度。” “它会保证权能者的纯洁与对神的忠诚。” “这件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也只有你们才能帮得了我。” 夏斯特和莫罗祭司面面相覷。 他们都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年轻首领的肚子里究竟装著怎样的名堂。 但一个极为新奇的念头。 已经悄然在卢卡尔的心中逐渐形成了。 他希望能够在岛上,建立起一个,新的关於选拔权能者的制度。 上架感言 大约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本书就要开通vip了。 终於也是要上架了。 很感谢大家能够追读到这里。 在这里先谢谢各位,感谢各位的支持与厚爱。 首先先和大家说一下大家最关心的。 第一,更新问题。 作者我呢,也有自知之明,以我这更新速度,实在是难以厚著脸皮向大家求什么月票和打赏。 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写神明流的文章。 也因为没有经验,导致了很多时候我会卡文卡得很死,坐在电脑前一两个小时,把先前的大纲推翻又继续重写,结果就连一章都很难干得出来,最后索性先开盘文明找找思路再说,然后这更新就更加难以维持了,唉,说来实在是惭愧。 所以,我很能理解大家养书。 也因为更新速度的放缓。 这本书的追读成绩有了一定的下滑。 但是,我寧可慢下来一点,也不希望餵了读者们一大坨。 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里我也承诺,不管成绩如何,这本书不会太监,后续的情节呢,不会有什么玩家,又或者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穿越者加入进来。 这本书的主格调,也將始终围绕著文明慢慢的发展与世界的不断探索,节奏可能会稍微慢一些,这也是我个人的风格。 作者在这里,也只是希望大家能够支持一下首订,然后开养也没问题。 因为后续的一些推荐,与首订有关,如果各位读者朋友能够支持一下首订,也再好不过了,十分的感谢,我也会儘量的保证在上架后稳定的更新。 第二就是评论区。 我时不时会看一下,有时候我不回復很有可能是与剧情有关,如果一旦回復了,就等同於剧透了。 另外关於一些差评或者批评。 其实我个人都是很宽容的,只要不辱骂读者,或者只要不是一上来就开骂,我都不会刪评,如果发现一部分书里的评论不见了,有可能是后续改文的时候,系统自动刪除了。 第三就是关於群。 我其实感觉好像没必要? 如果想要的群的话,可以在这里留个言,我看看人多不多,多的话,我到时候就在书的简介设置一个吧。 第四呢。 就是最后还是感谢吧。 感谢从老书们一直追过来的读者们,也感谢新加入的书友。 真的很谢谢,几位书友的评论作者一直都是在看著的。 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作者君也要去码字和构思去了~ 第84章 火种的传承 第84章 火种的传承 木陀陀最近成为了巨木岛上的风云人物。 在布莱尔匠人离世过后,作为继承了他的衣钵的木陀陀,在卢卡尔的任命下,摇身一变成为了主持岛上建造事业的大工匠。 穴居人们也是鸡犬升天,地位得到了提升。 一部分贝莱所拥有的空缺下来的木屋,没有人居住,也就留给了这些穴居人们。 虽然那都是罪人的房屋,遭到族里人的唾弃。 可是这些一直只能居住在阴暗的洞穴中的穴居人们可不管这些。 在它们眼里。 房屋就是房屋。 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它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入住了贝莱的屋子,继承了他的家產,宝贝似的將那一座座木屋打扫得乾乾净净的。 穴居人们看上去很高兴,它们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木陀陀的功劳,每天都会在木陀陀的屋子前摆放些它们亲自动手编织的漂亮的衣物。 但木陀陀却是终日呆呆愣愣的,好像他並不是这场风波的主角一般。 这位如今成为了人们眼中得到了神明庇护的长老,心中此刻依旧还沉浸在老师离去的哀伤和迷惘之中。 他只知道,自己懵懵懂懂的在那道神光之下,回到了红岛之上,在断断续续的述说了一切后,就被眾星捧月般的对待。 他根本也不知道,如何像是老师那样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又该如何和人类去相处。 从始至终,他就只对那些木头感兴趣,对於他而言,老师教会他如何去摆弄那些木头,就是他的生命意义所在,这也正是他的名字的由来。 如今的他,在老师离去后,就好像丟失了自己的意义一样,终日魂不舍守。 在新的首领任命他为长老的时候,他才从那种状態中清醒过来,愣愣的道:“长老?” “可是我根本就不会那些东西呀!” 木陀陀面对著这位新的首领的任命,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企图拒绝。 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和人相处,也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复杂的事物。 在木陀陀看来,那些事情与他完全不沾边界。 卢卡尔看著这个一脸惶恐之色的穴居人,这么问他。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有去过布莱尔匠人的石碑吗?”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阳光明媚。 柔和的光线,照耀在这座英雄墓园。 如今这里已经林立著无数的石碑。 这里是岛上为数不多没有被巨木笼罩的地方。 温和的阳光没有遮挡的照在这片矮山之上,站在这片墓园中,感觉身体都会暖烘烘的0 那一座座高大的乳白色的石头面朝著神明的雕像,在那盛大的光芒中矗立,如同在无言的诉说著这些逝去的勇士的事跡。 在英雄墓园建成后,卢卡尔非常重视碑文的修建,他派人走访了死者的亲人们,收集了许多的信息,才命匠人们在石碑上进行雕刻文字。 卢卡尔时常也会带领著护卫们前来这座墓园瞻仰逝去的勇士们,此举也博得了不少族人的好感。 两人终於来到了布莱尔的墓碑之前。 那是一座十分的高大的墓碑,方正的石头修得平平整整的,在那上面鐫刻的碑文排列整齐: 一此处安眠著一位登山之人。 耶斯特·布莱尔。 部落最杰出的匠人。 这位匠人將毕生精力都奉献在伟大的事业中。 如今已然沉眠在永恆的神明之国。 在面对死亡时。 他坦然的直面罪恶。 將生的希望,传递下去。 真正的英雄,並不一定要攀登上山峰。 亦然也是將火种,传递给后来之人。 卢卡尔用手慢慢的扫清了那墓碑前的灰尘,如同往常一般低头默哀后,才这么和木陀陀说道。 “布莱尔匠人是我的祖父的挚友,也是我的父亲的老师。” “他的毕生的愿望,就是希望去到大海的彼岸,见识世界的全貌。” “虽然他无法完成这个愿望,但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和我们提起过,他已经找到了他的继承之人,他的愿望,也將会由后来的继承之人实现。” 卢卡尔这么说著,才转过了神,看著木陀陀,慢慢的说道。 “布莱尔所找到的继承之人,正是你。” “只有你,继承了布莱尔匠人的衣钵,得到了他的认可。” “不会有人再比你更適合这个位置。” 木陀陀一时间愣住了。 卢卡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让这个穴居人好好回去想一想,再给他答覆。 在木陀陀离去后。 一个跟隨在卢卡尔身后的护卫,忍不住的问道。 “布莱尔匠人先前真的和您说过这样的话吗?” “难道这一位穴居人就这么不可替代?” 这个护卫显然对於首领执著於让这个穴居人担任长老感到疑惑。 他也很好奇,布莱尔是否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卢卡尔对於护卫的疑惑,只是摆了摆手。 “没有。” “我骗他的。” “那只是一些漂亮话罢了。” 但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但我相信,布莱尔匠人一定是这么想的。” “神庇护了他。” “布莱尔匠人也选择了他。” 那么他定然有他自身的独到之处。” “没有人天生就能处在某个位置。”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推他一把罢了。 “7 卢卡尔选择对方,其实也算是继承了他父亲的意志。 这位年轻的首领依旧对他的父亲崇拜与敬畏,也对於继承他父亲的意志有著一丝执著之心。 当初就是他的父亲选择留下了这些穴居人。 而他自然也认为这么做定然有其理由。 木陀陀最后接受了他作为长老的职位,开始了对那些从瘟疫岛和红岛上带回来的新的事物的研究。 当然,参与到这些事物的研究的不仅仅只有他。 一批匠人和学徒们,也参与到了其中。 犹如当初布莱尔与一批匠人们建造船只那样,这些人们在閒暇的日子中,沉浸在那些新奇的事物与技艺之中。 此外,一批学者们也得到了卢卡尔的召见,开始按照新的首领的想法,构思一种极为新奇的制度。 一切都好像从前那样。 希望的火种,也將在新的人们的手中得到传承。 第85章 玻璃 爆炸物 节日庆典(感谢SUPK盟主打赏) 第85章 玻璃 爆炸物 节日庆典(感谢supk盟主打赏) 这几年来。 在木陀陀的带领下。 不少从海洋中带回来的各种物品,很快的就在部落之中有所迴响。 在【科技树】上。 有关於新事物的科技,也出现了几个新的支点。 第一个分支是关於【玻璃】製作和【竹】相关的发展。 木陀陀从瘟疫岛上带回来的一些布莱尔研究的遗物中,有一袋装著像是细砂一样的东西。 虽然它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晶莹的感觉。 但是根据当初的布莱尔的推测,这些细细的砂砾,极为有可能就是製造出那种光滑亮丽的物品的原材料。 面对著老师的猜想,木陀陀也是大胆尝试,取用了一些沙滩上的细砂,將其放入到了原本用於冶炼黑石的坩堝中。 在部落时代,人们对於改变事物性质的唯一所认知的方式,就是火焰与高温。 將生肉变成熟食需要高温。 把粪土化作黑石亦然要高温。 面对著一个新事物找不到方向的时候。 那么就把它丟到火焰里试一试。 没准就会有新的收穫。 这样的淳朴的思路,也真的干分有效。 在利用火焰加工和冶炼后。 木陀陀和一眾学徒们,发现一些细砂居然变得粘稠了不少。 虽然看起来並没有当初在岛上所发现的那些东西的晶莹度,但已经呈现出了一种如同蜗牛那黏糊糊的晶莹液体般的质感。 找对了思路,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容易了不少。 木陀陀在得到了这样的半成品过后,又很快的回忆起那岛屿上的不少【矛竹】的前端,是经受过火焰燻烤后变得黝黑的模样,同时也掛著这样的未成形的晶状物。 当初【矛竹】的种子,布莱尔也收集了一袋。 他也赶紧派人在巨木之岛上,种下了【矛竹】的种子,並试图寻找著两者之间的关係0 在等待竹成长的期间。 木陀陀也同时在研究硫磺的使用。 这种粉末十分的古怪。 它拥有如同火焰一般的性质。 只是单纯的皮肤的接触这种硫磺粉,就会让人感受到一种如同火焰烧灼的感觉,假设放置在舌尖上,也会感觉疼痛,有人也尝试过食用,但最后只是感到噁心与乏味。 於是。 人们又开始了老办法。 不知道怎么办,那就用火焰试一试。 结果这一次,险些酿成大祸。 起初人们发现,一些块状的硫磺会在点燃过后,冒出缕缕的黄色的刺鼻烟雾,那味道闻起来与辣蒜水十分的相似,这种烟雾会极大的驱赶蚊虫。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別的问题。 因而木陀陀便安心的继续尝试著在木屋中用火焰尝试点燃这些硫磺,寻觅这种材料在火焰中的更多的可能。 有一天。 木陀陀思考起了什么起来。 “如果温度再高一点会怎么样?” “我的血液应当可以让火焰变高一些。” 过往的经验告诉木陀陀。 更高的温度会让事物的性质变得更为彻底。 就像是布莱尔老师曾经告诉过自己的那样。 在鼓风机催动的高温的火焰中,黑石会融化得更为彻底一般。 说不定硫磺也是如此呢? 结果。 在那一天深夜。 一声巨响,直接炸醒了周围四周熟睡的人们。 当匠人们赶到木陀陀所在的木屋后,才发现这位可怜的长老被压在木头之下。 在手忙脚乱的救出了这位狼狈的长老后,满脸是灰的木陀陀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我猜得没错。” “神赐予的硫磺,真的会在极端的高温下有更加神奇的效果,它果然还有更为隱秘的玄妙之处。” 硫磺隱藏的危险的性质,也终於在此刻暴露了出来。 虽然硫磺火灵製作的这种特殊的硫磺粉,具有一定的稳定性。 在某些情况下,在空气中扬尘后,遇到极端的高温火焰与火星,它就会变成极为可怕的【爆炸物】。 由於硫磺呈现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在部落中,人们时常也会將硫磺称之为火药。 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硫磺用於研究。 夏斯特祭司在淡季的时候,总会去到红岛获取硫磺与淡水。 虽然没有再见到那神奇的硫磺火灵,但只要將一个个空的木桶摆放在岛屿中央的山脚之下,在离去后等待数日,在那木桶之中就会装满了那神奇的硫磺。 与此同时,几个空的木桶也会隨之消失不见。 就仿佛是一场交换一般。 人们损失了十几个木桶。 从而得到了装得满满当当的几大桶的硫磺。 虽然这样的交换看上去颇为古怪。 但是人们也很快了解了硫磺火灵的需求。 往后的人们在前往这座红岛的时候,都会多带上几桶空的木桶,將它们献给神奇的硫磺火灵。 “木陀陀长老最近研发出了不少的东西。” “巨木岛上的人们都称讚他无愧於布莱尔学生的称號。” 卢卡尔在听到了手下的护卫告知了木陀陀的成果后,他也感到振奋,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为了人们能够牢牢的纪念神明所恩赐下来的物品。 这位年轻的首领也很快派人用文字在褐纸上记录下有关於硫磺所诞生的一切的故事。 与此同时,他也思索如何让人们更为牢牢的记住这一切。 毕竟如今虽然创造出了文字,可是文字在部落的普及度並不高。 现在在部落中,能够成功的识別所有的文字和书写文字的,除了不需要劳作的首领和长老们,就是负责雕刻和书写的匠人和学者们了。 最终,卢卡尔想到了什么。 他將原先用於祭祀神明的庆典和在巨石斗兽场的竞技之日,都划定到了同一天,並把它们定为【神恩节】。 意为纪念神明赐下了恩赐的节日。 每一年的这个时候。 【神恩节】就意味著人们可以停下劳作,纪念与沉浸在伟大的神明所恩赐下来的幸福之中。 在这十天里,人们不再前往神殿进行枯燥乏味的祷告。 而是会在他的父亲修建的巨石斗兽场中燃起硫磺,沐浴在驱赶瘟疫的烟雾中,歌颂讚颂神明的诗歌与神话,注视一个个勇士们为了荣耀与勇气展开精彩绝伦的角逐。 这样的盛大的节日,会深深的烙印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部落会牢牢的记住,是神明所恩赐下来的一切,才令他们有了如今这样的生活。 伟大的信仰,也会伴隨著这样的节日,渊远不断的流传下去。 第86章 克希洛克的序列之路 第86章 克希洛克的序列之路 梦境的世界。 克希洛克时常会通过红岛上的硫磺火灵,去观察外面的世界。 如今的他,在现实世界的锚点,也只不过是硫磺火灵和旅者圣炬。 这两个锚点亦然也有强弱之分。 他可以短暂的在硫磺火灵上进行投影,却只能藉助对方施展关於火焰的力量。 但是在旅者火炬上,克希洛克则是能够短暂的投影出一部分它较为完整的神话力量。 这也是当初它能够利用旅者火炬沟通岛上熟睡的人们的灵魂的原因。 “克希洛克大人呀,您在吗?” “我按照您的吩咐,製作了好多好多的硫磺呢。” 硫磺火灵把身子埋在汩汩的热泉,小声的自言自语的说道,它就是用这种办法补充身体中的火元素。 作为克希洛克的锚点。 硫磺火灵的心灵的所思所想,都可以被克希洛克感知得到,但这样的联繫大多数情况是单方向的。 硫磺火灵也不清楚克希洛克是不是在听他说话,因此它时常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但是不管克希洛克是否回应他,硫磺火灵都会乐此不彼,就好像单纯的说话,就能够让它排解形单影只的孤独一般。 “我囤积了好多个木桶呢,最近人们送来的木桶越来越多,我留了不少。” “如果有新的伙伴加入进来就好了,这样我就不孤独啦。” “新的伙伴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呀?” 这个初诞生的火灵,就如同一个喜欢向大人分享自己感受的孩子一样,只是一味的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的感受。 克希洛克在梦境中听到了硫磺火灵的心声后,偶尔也会答覆,又或者是记录下它的情感上的一些东西。 这对於他理解生命的复杂情感也会有所帮助。 如今,他已经能够理解一些简单的情感。 譬如高兴和难过,平静与激动。 但是,当硫磺火灵说到孤独这两个字的时候。 克希洛克却是陷入了沉思。 “孤独?” 克希洛克想了想。 他还不太能够理解,什么是孤独。 这样复杂的情绪,他似乎曾经也在不少的人类的灵魂之中感受到过。 按照硫磺火灵所说。 因为没有伙伴,硫磺火灵感受到了孤独。 大概孤独,就是一种没有任何同行之人的形单影只。 或许正是因为害怕这样的孤独。 人类才选择了结伴生存,寻觅伙伴与伴侣,养育子嗣与后辈。 种族因而得以出现,文明才就此延续。 克希洛克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了那璀璨的光辉之中的天空神殿。 那道矗立於时光之上的,唯一的存在。 神,或许也是孤独的。 但他的孤独似乎与凡人並不相同。 “神的孤独,是什么样的呢?” 克希洛克那圣洁的头盔上火焰凝滯起来,不再流转。 这显示著它深深的陷入了某种思考的境地。 对於凌驾於时光之上的伟大的神而言。 再强大的生灵,在神的面前都是卑微的虫豸。 死亡与岁月,这些困扰眾生的无法撼动的至高的法则,也都只不过是神明脚底的尘土。 唯有孤独。 才是神的最大的敌人。 又或者说,神,本身就是孤独。 神所需要对抗的,也从来就只有祂的自身。 即便这个世界眾生熙攘,万物繁盛,也始终难以触及神的孤独。 神,本就是孤独与唯一的代言词。 “也许真正的孤独,就是即便置身拥挤的世界中,却依旧冷清。” 克希洛克的火焰终於开始流转了起来,它看上去好像有一点激动。 “原来神的孤独,是这样的。” 就仿佛,因为能够理解与分担到了一丝神的忧虑,他感到了一丝振奋。 正因为孤独。 神才选择滯留在了这个世界。 但神也曾经和它提起过。 祂不属於这个世界。 终將有一天,祂或许会只身离开这个世界。 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帮得到神。 但却无能为力。 在它沉思的期间。 几个新的灵魂的泡沫,却是缓缓的从边界漂浮而来。 这样的情景很显然,正是新的即將成为先知的灵魂,来到了这片神明所在的净土之中0 “新的先知吗?” 克希洛克看著那些灵魂,这么想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圣遗物和种族,他都已经有所创造。 但是,唯独序列之路,它还迟迟尚未开创。 既然神的锚点,很大一部分是这个世界的人们的信仰组成的。 而信仰的实质,又是一种归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之力。 如果人们的灵魂得到增强,或许信仰的火炬也会燃烧得更为澎湃。 而他所拥有的权柄中,灵魂的力量正是其中之一。 那么,为何不能够以灵魂的力量作为主导,去创造出一条新的序列之路呢? 这些先知因为感受过神的神器【图层】的先知,他们的灵魂的色彩相对於凡人和得到了阿比盖尔之花的腐化者,相对要更为强大一些,兴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著手点。 “我和火灵们,已经拥有了极为强大的毁灭的火焰的力量,可以抵御海洋中的敌人。 “” “我所创造的序列,也许並不一定需要多么强大的破坏的力量。” 克希洛克这么想道。 它的手,轻轻的触碰在了那些先知的灵魂上,一瞬间,那些灵魂似乎开始慢慢的微弱的改变。 在不久后的將来,部落中的【先知】,也许会成为新的【序列】的最初的种子。 【先知】也许会作为序列九的存在,而之后的道路,也將会得到慢慢的开闢。 人们会得以探索更为强大的灵魂之路,点燃更为澎湃的信仰的圣炬。 克希洛克的序列,是为了能够为了挽留神明,而创造出来的道路。 踏入这条序列中的人们,或许会为神提供更为强烈的锚点,延缓神的离开。 克希洛克能够想到的,也就是只有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对於神的帮助。 他不希望孤独的神只身离去。 克希洛克希望。 在那一天到来之时,他依旧可以挽留神留下来。 倘若不能,他作为忠诚的使徒,也定然会在那一天,与创造出它的伟大的神一起离开这片世界。 第87章 最初的成文法 第87章 最初的成文法 卢卡尔为了能够实施他的计划,在与学者们商议过后,开始实施了各种举措。 虽然比起老首领。 这一位年轻的首领头脑縝密,做事雷厉风行。 看上去,卢卡尔显然要更为擅长处理族內的事务,也更为积极的去承担一个首领应当有的责任与义务。 但这位年轻的首领,也很快的展现出与其父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不再任由长老们去决策一些事情。 在巨木之岛上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物,每一个决策都要经过他亲自的定夺。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瘟疫岛之变,卢卡尔在站稳了脚跟后,依旧有些焦虑不安。 他生怕自己所管辖的岛屿再度有人犯下了一丁点的褻瀆神明的错误,让一切的努力都白费,步了自己父亲的前尘。 一种希望掌控全局的欲望,在他的內心逐渐的產生。 只有將一切都牢牢的握在手中,才会让他感到有所安全感。 在平定了风波,卢卡尔提拔完了新的长老后,首先做的就是规矩上的重新的订立。 “每一个事物,都应当有其对应的清晰明了的规矩。” “违反规矩者,也应当按照规矩给予惩罚,人们不敢有一点逾越规矩的异心,才能始终如一日的保持纯良之心,以及对神的信仰的纯洁的虔诚。” “人,是需要规则去束缚的。” “权能者如此。” “普通人也亦然如此。” 卢卡尔决定摒弃那些口耳相传、模糊暖昧的古老族规。 他也要废除了因循苟且、可以隨意变通的陈条旧例。 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学者们商议的新的规矩—一部用清晰和冷峻的文字,鐫刻于坚硬巨大的石碑之上的【《岛律》】。 岛律,顾名思义。 居住在巨木之岛上的所有人的人们都需要遵循的铁律。 无论是穴居人,长老、普通人、权能者。 都不能违反的规矩。 他希望用【岛律】,清晰明了的去规范人们的生活。 不再是口头约定俗成的道理。 也不是因为人情世故可以灵活而多变的族规。 而是在石头上,用文字刻印上的不可动摇,神圣不可侵犯的秩序。 卢卡尔首先让匠人在石板上刻下的,就是关於分配食物最为根本的规则。 在他父辈的时候。 渔民捕捞所得到的所有渔获,以及醃製鱼肉的海盐,作为重要的储备物资,都会上交给各个长老进行清点,按照一定的劳动规则,进行统一的再度分配。 但是这个规矩如今已经变得十分的鬆散和混乱。 不少渔民们在上缴渔获的时候,都会私自留下一部分。 负责晒鱼的人们,更是时常也会顺走一些醃製的鱼乾或者是晒制的海盐。 当然,长老们有时候对於这种情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作为管辖分配的长老,他们时常也可以从中获利中饱私囊。 卢卡尔十几年来往返於两座岛,对於这种情况十分的清楚。 虽然在莫罗祭司的坐镇下,巨木岛上这样胆敢私藏食物的事情很少发生。 但是永恆岛上,这种情况倒是极为普遍。 在如今食物充裕的时代,部落对於这样的小偷小摸的行为,也表现出了一种较为纵容的態度。 而博尔又是一位仁慈和宽容的首领。 在面对族人们的一些过错的时候,虽然有所惩戒,可是轻重却是没有一个统一的尺度。 一些偷鱼的族人们,要么只是惩戒他们去清扫神庙,要么就是让神之祭祀,敦促这些犯错的人们在神庙之中跪拜神明,懺悔他们的罪过。 这样的惩戒,在卢卡尔的眼中是不痛不痒的。 这些人既然在神明的使者所在的岛上,都胆敢犯下这样的过错。 又如何能够指望他们能够主动的在神庙中诚心懺悔自己的过错? 在岛律中。 他所撰写的一些惩戒,都是一些肉体上的惩戒。 譬如说鞭刑。 甚至就连已经被废除的火刑。 这位首领也重新的提了出来,將其订立为犯下了最为严重之罪的惩戒。 这一项似乎十分严苛又显得有些残忍的举措,也得到了不少人反对的声音。 “如果我们真的把一个人活活的烧死,岂不是回到了当初罪人的时代?” “我们真的需要有必要將如此严重的刑罚写出来吗?” “仁慈的神,能够允许我们这么做吗?” 坐在下方,一位负责撰写法令的年轻的长老这么担忧的说道。 虽然他也认为给部落制定规矩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也害怕族內的非议,更害怕这褻瀆神明的仁慈旨意。 如果是由他去撰写这些东西。 那么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脱离不了责任。 但卢卡尔摇了摇头。 只是缓缓的这么说道。 “我的父亲当初私自酿酒,在醉酒后决斗,刺瞎了族人的眼眸,违背了当初在神殿定下的规矩,都被祖父斩下了一节手指。” “我的祖父,一生也只对於那些罪人们实施过火刑。” “火刑,唯独只是针对如同贝莱这样的穷凶极恶的罪人,才会实施的最后的手段。” “只有严苛而公正的惩戒,才能让恶人对规矩有敬畏之心。 “令人心生畏惧的规矩,可以不用。 “但是,绝对不能没有。” 卢卡尔看著座下的几个依旧有些犹犹豫豫的长老,脸色平静。 他用那不可置疑的声音说道。 “宽容和仁慈,总会贏得所有人的支持。” “但我並不需要所有人的支持。” “如果纵容这些小偷小摸的行为,那么当某一天,它们始终会成长为可怖的罪恶。” “我要做的,就是用规矩去约束人们,把罪恶扼杀在摇篮中。” 卢卡尔没有动摇。 他在【岛律】中写明了各个事务所对应的规矩,並派人將其鐫刻在了石碑之上,每一个来到巨木之岛上的人们,都会瞻仰这些记录了各个规矩的石碑。 违反了规矩之人,也必定会受到惩罚。 彼时的人们还不知道。 这或许已经不再是所谓的简单的规矩。 而是法典的诞生。 这些文字不再是飘忽不定的言语,而是被赋予了磐石般的重量。 它们被庄严地竖立在部落的巨石神殿前的广场,那最为醒目的位置,成为巨木之岛上,除了神明之外第二个不容置疑的真理之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