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随机出摊，小孩哥都馋哭了》


 第1章 不好吃我是你们孙子

    平行世界，夏国。
    周一清晨6点50，英才小学校门口。
    当陆丰骑著破旧小电驴过来时，这里已经挤满了早点摊。
    蒸笼叠成的小塔呼呼冒著热气，隔壁油锅里，金黄色的油条翻滚膨胀，一旁的铁板上烙著煎饼，滋滋作响。饭糰、三明治、豆浆豆花……每个摊位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这是维持了近两年的早点江湖。
    陆丰停好小电驴，將保温箱放在地上，摺叠小板凳一打开，一双双审视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陆丰知道，这是周边摊贩领地被侵犯的无声质问。英才小学学生的总数是不变的，每多一个抢生意的，就拉低了平均收入。
    他只能假装没看见，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块手写a4纸，贴在了箱子上。
    白底黑字，上书“火鸡面”。
    “大早上的，卖火鸡面？”陆丰边上炸油条的大叔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忍不住问对街卖豆浆的奶奶，“这確定不是来错了时间？”
    最近，火鸡面是小孩哥放学后追捧的新热品，但放在早上买，大家还是头一回见。
    卖豆浆的奶奶直摇头，“造孽，大清早给娃吃这么辣的玩意。”
    一大一小母子俩刚好路过，孩子看著火鸡面舔了舔舌头，他妈妈眉头一皱，拉著孩子快步就走开了，“大早上可不许吃辣的，会把肚子吃坏的。”
    说得还挺大声、挺在理。陆丰苦笑一声，心想，系统啊系统，你可把我坑惨咯。
    他的眼前有一块別人看不见的光幕：
    【厨神系统，隨机出摊】
    【本周任务：每天早上7-8点，在英才小学卖50份火鸡面（定价3元）。】
    【任务奖励：现金1万元，神秘食谱x1。】
    上周，他突然获得了这个厨神系统，开了新手礼包，获得了1份s级火鸡麵食谱、1个黑科技保温箱，接到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任务。
    虽然大早上卖火鸡面有点奇怪，做火鸡面更是五点不到就得爬起床，但陆丰还是毫不犹豫接受了，只因为任务奖励是整整一万元！
    他这个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卖，必须得卖！
    本来他对这s级食谱充满了信心，但过去了二十来分钟，带孩子路过的家长都是离他远远的。
    陆丰在心底念叨，“哎，不会卖不掉吧，那岂不是每天还要倒亏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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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点20，一个背著奥特曼书包的男孩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他环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想吃的，嘆了口气，刚走到油条摊，就闻到一股不同以往的香味。
    “好香。”他扭头一看，发现了一旁的陆丰和保温箱。
    男孩两步走到陆丰面前，用鼻子嗅了嗅，“老板，你这火鸡面正经吗？”
    “什么正不正经？”明明大家说的都是中文，可陆丰却听不懂男孩在说什么。
    男孩盯著招牌上的三个字，说道，“我吃过起码五家火鸡面，你这么香的，我是第一次见！我是说，你是不是放了什么黑科技。”
    “我自己调的酱。”陆丰恍然大悟，麻利地打开保温箱，取出一盒，“只要三块。”
    男孩透过透明分装盒看到，麵条冒著些许热气，每一根都均匀裹著深红色的酱汁，半个溏心蛋，两片黄瓜点缀，看上去甚是诱人。
    男孩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这火鸡面不仅比以前闻过的香，看上去也更让人有胃口。他掏出三块递给陆丰，接过火鸡面，用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塞。
    陆丰紧张地盯著男孩，他自己试过，但没给其他人尝过，总归有些忐忑。
    只见男孩嚼了两口，动作就停了下来。
    陆丰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我味觉跟这小孩哥不一样，放咸了？
    男孩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看著陆丰，快速吃完嘴里的面，又捲起一筷子塞了进去，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嘟囔：“我焯！老板你这面……有点东西啊！”
    陆丰试探问道，“好吃吗？”
    一份面不多，男孩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看到盒子里还有一点点碎面，直接举起盒子就倒进了嘴里。
    “包的啊！哇，这口感，这调味，不辣却又巨好吃，绝了简直！”男孩舔了舔嘴角，感觉一份不是很够吃。
    他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老板，你是不是到现在才开张？”
    陆丰苦笑一声，现在的小屁孩眼睛贼尖，实话实说道，“你是第一个。”
    “我就知道！”男孩一拍大腿，嘖嘖道，“你这位置，卡在两个摊位中间靠后，我刚都没看著你！还有这產品定位，就写火鸡面三个字？”
    “你不知道我们学校门口卖火鸡面的全是辣的，谁知道你这不辣啊？”
    他故作老成继续道，“你这样是不行的！酒香还怕巷子深，你这面要难吃就算了，可它明明这么顶，这不纯浪费吗？”
    陆丰被一个小孩训得哑口无言。
    “这样。”男孩跟他打著商量，“我身上钱不够，咱俩合作。我帮你拉客，卖出十份，你送我一份，怎么样？”
    陆丰呆呆看著他。
    “你別这么看我，嗯，这叫……资源整合。”男孩努力回忆著什么，“你这个火鸡面叫做產品，我给你拉客这叫渠道。”
    陆丰终於反应过来，眼前这傢伙嘴馋又没钱，想白嫖啊！
    不过，他要的不正是客流吗，要不是系统要求按市场价定价，他一块也卖啊。
    “你確定你能叫人来买？”陆丰有点怀疑。
    男孩狡黠一笑，“哼哼，我们四年级有个小群，区区不才，正是管理员之一。群里有两百多號人，我发个消息，起码来十几个。”
    “行。”陆丰看著眼前估摸著才十岁的“商业奇才”，笑著说道，“只要你叫来人，卖五份送你一份，卖十份再送你一瓶牛奶。”
    “成交！”男孩眼前一亮，“不许骗小孩啊！”
    说罢，男孩抬起自己的小灵童手錶，快速点了几下，调出一个群聊界面，按住语音键说道，“兄弟们，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校门口新开了火鸡麵摊子，就在卖油条的边上。味道绝了，不仅不辣，还巨好吃！”
    说完他又按下去发了一条，“限量供应的，不好吃我是你们孙子！”
    男孩抬起头，对著陆丰得意地眨眨眼，“三分钟，让你见证奇蹟。”

 第2章 等你叫我一声爷爷

    陆丰原本还將信將疑，没成想，三分钟不到，第一个小孩哥就跑过来了。
    小男孩壮壮的，跑过来还喘著粗气，“张子轩，真的吗？早上有卖火鸡面的？”
    小孩哥张子轩朝陆丰的保温箱努努嘴，“就这，自己尝。”
    “不好吃的话，等你叫我一声爷爷。”壮壮小男孩似乎对张子轩很信任，二话不说就掏钱，“老板，来一份！”
    一拿到手，他开盒捲起面就塞进嘴里。才吃一口，眼珠子就瞪了起来。
    张子轩等的就是这一刻，“我，就，问，你，怎么样？！”
    “臥草，这是什么神仙火鸡面！”壮壮小孩哥三口两口吃完，意犹未尽，又掏钱递给陆丰，“老板，再来一份！”
    不一会，第二个，第三个……十分钟，就跑来四五个小学生。
    一群小孩蹲在陆丰的小摊前吃麵，动不动一声“真绝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引得其他路人纷纷看向这边。
    一名家长正带著孩子准备买包子，孩子却指著这边，“妈妈，我要吃火鸡面。”
    “早上会吃坏肚子的。”
    “不，我要吃！张子轩说这个不辣！”
    家长拗不过，跟著过来买了一份。孩子吃了一口，眼睛像是发著光，卷了一筷子就往家长嘴里送，“真的好吃，妈你尝尝……哎，你別吃那么多呀！”
    家长半信半疑尝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本来以为这些小屁孩是夸张，没想到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切，谁跟你抢？
    转头对著陆丰道，“老板，再来一份。”
    来自家长的认可+1。
    越来越多的小学生跑了过来，在小摊前排起了队。
    “老板我要一份！”
    “我也要！”
    张子轩在一旁兴奋地数著人，“老板老板，我带过来的人有十个了！”
    陆丰呵呵一乐，直接递过一盒火鸡面、一瓶本来准备自己喝的牛奶，还有三块钱。
    “两份就能吃饱了，钱还你。”
    张子轩竖起大拇指，“老板，你是这个。”
    他吃完火鸡面，插上吸管，猛吸一口牛奶，站在一旁看陆丰继续做生意，“老板，你这点面，都不够我们买的。我赌你明天生意会更好，记得给我留一份。”
    陆丰失笑道，“承你吉言。我还要感谢你帮我打开局面呢。明天，我再送你一份。”
    “说好了！”张子轩跟陆丰击掌，一看时间，快上课了，跟陆丰挥手告別，“我要去上课了，拜拜老板。”
    有了这么多客源，不仅仅是小学生，甚至有老师都好奇地过来买。
    王佳是英才小学的新老师，本来在校门口值早岗，结果看到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就走过来看看情况。
    一上前，就闻到一股香味，看著孩子们吃得满嘴是油、一脸幸福的样子，她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她也是一位虔诚的美食爱好者，儘管还在减肥。
    她对自己说，就试试，一份火鸡面也没有多少。
    轮到她了，陆丰递过来一份面，鲜红的酱汁包裹著每一根麵条，让人胃口大开。这跟她以前吃过的火鸡面观感完全不同。
    她夹起几根，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也瞪大了双眼。
    没有火鸡面那种烧心的刺激感，而是一种丰富多层次的味道。先是柔和的甜，像是某种果酱丝丝的清甜，紧接著是醇正的酱香，让味蕾直接在舌尖绽放，最后，是一种带著满足的暖意以及足以回味的舒畅感。
    麵条的口感，完全不同於市面上那种乾巴巴的火鸡面，带著一点弹性，吃到嘴里又尽享丝滑。
    一筷子，又一筷子，她跟学生一样，三口两口就吃了个乾净。
    “王老师，好吃吧？”王佳这才发现，她的学生就在身后笑嘻嘻地看著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好吃。”
    “老师，你也觉得很好吃对不对？”学生兴奋大叫，“妈妈，我要买这个！王老师都说很好吃，而且这个还不辣！”
    陆丰的生意又迎来一波小高潮。本以为卖不出去的火鸡面，迅速从保温箱里一盒盒消失，他甚至都不用再开箱、关箱，只用收钱、递面。小钱筐里一下子装满了零钱。
    陆丰的生意好起来，周边几家却遭了殃。
    临近八点，校门口早就没了学生。其他早点摊的老板也閒了下来，相互熟悉的也閒聊起来。
    “这早上卖火鸡面，比下午还要卖的好？”
    “我卖了这么多年，都没人在我这排过队。”
    “有这么好吃吗？”油条大叔在这门口卖了有六七年，他的油条又酥又脆，一直也是孩子们爱吃的畅销品。
    让他没办法忍受的是，他的几名忠实受眾居然都吃火鸡面去了。
    他越想越不服气，走到陆丰面前，“来一份。”
    陆丰正在清点零钱，愣了一下，心道，不是吧，卖个早点也有人砸场子吗？
    他还是赶紧递了一份给对方。
    大叔接过盒子，打开盖，一股子香味就飘了出来。
    香，让人垂涎欲滴只想吃的那种香。
    一份火鸡面散发的香味，比我油条还要吸引人？大叔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他咀嚼的很慢，让麵条在口腔里滚动，充分感受麵条的味道和口感。
    其他摊贩远远看著他，就见他吃完一口，皱著眉头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然后紧接著一口接一口。
    一份火鸡面並不多，他几口就吃光了。等吃完，他才反应过来，將盒子丟进一旁的垃圾篓，收起笑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油条摊。
    陆丰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收好了零钱，原本准备了六十份，卖了五十六份，送给小孩哥两份后，就只剩两份了。他摸摸肚子，得，也不用卖了，任务完成，收摊回家自己吃。
    等陆丰骑著小电驴离开。
    “咋样？”豆浆奶奶忍不住发问，其他人也凑起耳朵来听。
    油条大叔长嘆一声，“既生瑜……咳咳，这小伙子，手艺真不一般。”
    豆浆奶奶说道，“一个火鸡面能有啥不一般。”
    “咋说呢。”油条大叔抓抓脑袋，“我这辈子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豆浆奶奶愣住了，他俩一直是这校门口的默契搭档，买油条的孩子，绝大部分都会在她这买一份豆浆。这六七年，她从没见过他夸过別的摊子，安慰道，“指不定娃娃们就是图口新鲜。”
    大叔望著陆丰远去的身影，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后生可畏啊。”
    【每周任务，第一天完成（58/50）】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增加10份，以此递增。】
    陆丰哀嚎一声，这岂不是每天都要起得更早？
    再看一眼光幕上的任务奖励——1万块，心中默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第3章 预订火鸡面，要的叫爹

    周二，凌晨5点。
    闹钟还没响，陆丰就醒了过来。
    “不是吧，才一天就有生物钟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前的光幕有了更新。
    【本周任务：每天早上7-8点，在英才小学卖火鸡面，每日递增，今日60份（定价3元）。】
    【任务奖励：现金1万元，神秘食谱x1】
    “为了一万块！”他给自己加油打气，匆匆洗漱之后，开始今天的准备工作。
    由於今天准备做80份，哪怕已经操作嫻熟，等他出门的时候一看手机，6点57分。
    “糟了！”
    学生上学的高峰期就是7点10到40分，別看昨天卖的好，过了黄金时间，客流量都没了。
    他手忙脚乱扛起保温箱就衝下楼。
    7点06分，陆丰才骑著小电驴拐进英才小学那条街。
    远远的，就看见他摆摊的地方站著人。
    他心想，不是吧，这么偏的摊位也有人抢吗？
    等他骑近了一看，才发现这几个人影全是小学生，一个个背著大书包，看见他就迎了过来。
    “来了来了！”
    “老板你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陆丰停好小电驴，有点惊讶，没想到才摆了一天就有了小粉丝。
    陆丰一边放下保温箱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多做了一点，没把握好时间。”
    “来了就行。”是昨天的壮壮小男孩，他掏出六块钱，“我最先来的，老板，给我两份！”
    其他小学生也赶紧按先后顺序排好队。
    “一份！”“两份！”
    “老板，给我来五份！”一声清脆的声音，是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个子矮矮的，一看就是低年级学生。
    “五份？”陆丰愣了一下，“你……吃得完吗？”
    “给我同学带的！”小女孩一本正经说道，“昨天我买了一份，我朋友们也尝了。我来得早，她们叫我帮忙带呢。”
    一张红色钞票收到手中，好傢伙，还是个小土豪。还好零钱够多找的开。
    只是她这一开头，后面的几个孩子恍然大悟，“对哦，还可以带呢。”
    一个个纷纷抬起电话手錶给好朋友发语音，“巨好吃的火鸡面，要不要，要的叫爹！”
    排在后面的一个高年级男生直接举手，“老板，我要十份！我们班团购，有没有优惠！”
    十份？排队的其他孩子满脸震惊。团购，小摊小贩还可以团购的吗？
    “抱歉，小本买卖，没有团购。”即使没有团购，这十份还是卖出去了。
    陆丰没想到，短短三分钟，就已经卖了二十多份！
    后面来的学生，有的直奔过来，这是昨天的老顾客；有的左看右看一番，看到了人群凑了过来，这是好奇找过来的；还有的看一下手上的手錶，闻著味来了，这是被安利过来的。
    7点半，还处於吃早点的高峰期，陆丰竟然就卖得差不多了。
    【每周任务，第二天完成（78/60）】
    张子轩这时跑了过来，还没喘过气，就道，“老板，我就知道，会有这么多人。给我留了没？”
    陆丰笑著將两份火鸡面递给张子轩，“给你留著呢。”
    张子轩满脸惊讶，“仗义！大哥仗义！”
    旁边立马有学生喊，“老板我先来的，刚不是说没有了吗？”
    陆丰抱歉说道，“这是昨天答应他的，对不住。”
    “也就是说，可以预订？”要不说新脑子好使，一群学生立马开口。
    “我要预订！”
    “我也要预订五份！”
    一双双小手直接將钱递了过来，直接把陆丰干蒙圈了，赶著送钱啊。
    不对，还有一双大手，这个记得，是王老师。
    抬头一看，果然是学校的王佳老师，作为小摊唯一的老师顾客，陆丰还是有点印象。
    张子轩吃完第一份，在一旁凑热闹，“老板，我建议，你建个企鹅群，大家就在群里直接订！”
    陆丰言听计从，掏出手机就跟学生们面对面建群。
    这把周围摊主都看傻了。
    “大叔，你油条炸糊了。”油条大叔手里拿著长筷子，直到学生主顾提醒才回过神，豆浆奶奶一勺下来，差点烫到自己的手，卖煎饼的大哥铲子来回铲动，铁板上却忘了放麵糊。
    二十分钟，80份火鸡面卖得精光。不仅如此，还把明天的给预订出去了，啥时候钱这么好挣了？
    昨天摊主们还觉著，学生们不过图个新鲜，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有点东西。
    “等一下！”陆丰叫住刚准备离开的学生们。
    “怎么了老板，是格式不对吗？刚刚张子轩不是统一了吗，几年几班某某几份。”
    “格式没错。”陆丰这是幸福的烦恼，“我大概算了一下，得有一百多份了。”
    张子轩在一旁嚷嚷，“不是吧，有钱你都不赚。”
    “不是我不想赚钱，是实力还不允许啊。”他嘆了口气，说道，“明天就按这个量来做，之后只能辛苦大家以后接龙购买，每天限量了。”
    一旁的油条大叔心里也是叫骂，听听，这是人话吗？什么叫订单太多了，还要限量，不要给我赚啊。
    骑著小电驴的陆丰將保温箱放回家，又匆匆忙忙赶去医院。
    两个月前，陆丰还是刚刚走出校园的应届生，进了一家效益还不错的公司，经常加班到深夜。
    他是外婆带大的，他还记得小时候跟外婆说，“外婆，等我长大以后就给你买大房子。”外婆只是呵呵笑。
    本想著出息了就让外婆享福。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外婆就检查出重病，必须住院，光手术费就要20万！
    陆丰掏空勤工俭学攒下的五千块，才先让外婆住院进行保守治疗。
    接下来的一周，他总是一下班就去照顾外婆。
    这样一来，老板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在他第三次请假不加班的时候，就直接被开了。
    外婆看出他的为难，摸摸他的头，跟他说，“丰宝，外外在医院住著不习惯，还是家里舒服嘞，咱回家。”
    陆丰红了眼睛：“不行，要治。外婆，咱治好了再回家！”
    可钱从哪里来呢？
    陆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著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哽咽。他第一次觉得，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他和外婆的容身之处。

 第4章 你要这样，那我可就不困了

    当陆丰回家翻箱倒柜帮外婆收拾东西，意外摸到了外公留下的一把菜刀，竟然获得了厨神系统。
    系统的一万元奖励，就是陆丰最大的动力！
    他对著s级火鸡麵食谱拼命练习，最开始做的，甚至还会放咸、放淡，连最基本的咸淡都尝不明白，难吃到他自己都咽不下去。
    可隨著系统面板上熟练度的数字不断跳动，他的手艺也日渐精进。
    每做一份，s级火鸡面熟练度+10，熟练度+10……
    入门（200/200），升级为精通（0/500），再升级为小成（0/1000），直到大成。
    短短七天，当他品尝第一份熟练度大成加持下的火鸡面，好吃到让他自己都愣住了，完全没办法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火鸡面。
    只是刷了刷小抖短视频，看別人卖火鸡面的一天，才发现不对劲。
    这玩意，人家都是放学当零食卖的？
    大早上卖火鸡面也太扯淡了吧。
    可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陆丰只能照办。
    他自己也想了个法子，卖不辣的。
    他带著忐忑的心去英才小学门口摆摊，没想到连续两天都大获成功！
    他来到外婆的病床前，將一把零钱展示给外婆，“我能挣钱的！我们好好治病！”
    他算了一笔帐，儘管任务奖励还没来，但按照小学生们的订购需求，他光早上就能靠火鸡面挣两百多，更何况还可以在下午的放学黄金档卖！
    只是这样，就没有时间照顾外婆了。陆丰想了想，给外婆请了一个护工，二百一天。
    回到家，他立马点开系统商城，商城里的麵饼和调料不仅支持一键下单，质量还远比市面上的更好，还节约了不少採购时间。
    不一会，食材送到。他看著从系统商城购买的一屋子食材，心里满是斗志。
    这时，企鹅群滴滴作响，一点开，好傢伙，99+条消息。
    陆丰点开企鹅群，里面是数不清的预订信息，他拿出小本本，翻到最上面准备开始记。
    张子轩荣幸地担任了群聊“地表最强火鸡面预订局”的管理员。
    “张子轩（管理员）：老板进群不说话的吗？大家就在这里预订吧，太乱了我怕老板忘记，还是搞个接龙吧。”
    “张子轩（管理员）：接龙。1四年三班张子轩两份。”
    后面就是一长串的接龙消息，有1份2份的，也有5份10份的，陆丰心想以后有钱了，指定得买个印表机，不然光记下这些订单就花了二十分钟，总共订出去157份。
    中午的对话：
    “最爱禰豆子：@陆老板，下午放学能不能出摊！”
    “觴浅浅：附议！今天我就是那个没吃到的！”
    “小孩哥甲：下午可以出摊的话，我觉得可以卖点辣的。现在的很好吃，但还是缺了一丟丟灵魂。”
    “小孩哥乙：+1。”
    然后就是一堆的+1。
    陆丰一路翻下来，想了想，打字回復。
    “陆丰：准备周三下午也摆摊，感谢同学们的建议，辣的列入计划，另外还会在下午推出小份装，两块钱一份，分量减半，適合想尝尝又不想吃太多的同学。”
    不知道啥时候，张子轩偷偷將这条消息设置为群公告。
    公告一发，群里炸开锅。
    “最爱禰豆子：好耶！周三等我！我要十份特辣！”
    “小孩哥甲：小份好，我就不想吃太多。”
    “觴浅浅：等什么啊！今天下午就开始啊！”
    “陆丰：抱歉，今天做不过来。”
    “觴浅浅：t﹏t好吧。”
    周三。
    陆丰前一晚忙了好一会，还是四点半就起来了，咔咔一顿操作，在7点10分赶到了校门口，像前一天一样，二十分钟就被学生们全部领走。
    在周围摊贩羡慕的目光中，他骑著小电驴施施然离开，不像是个卖早点的，倒像是个收保护费的。
    到了下午，他想著卖零嘴小吃的肯定很多，哪怕对自己的手艺再有信心，还是非常保守地只做了50份原味，50份辣味，一共100份。
    这时候来了条企鹅信息。
    “张子轩：滴滴，老板，忘了提醒你了，我们学校门口就有两家火鸡面，味道还可以。但跟你的肯定没法比，加油！”
    “陆丰：知道了，谢谢提醒。”
    “张子轩：要我带兄弟们来撑场子吗？”
    即使隔著屏幕，陆丰还是感觉到对方隱隱的兴奋感，咱就卖个火鸡面，不要整的这么奇怪啊。
    “陆丰：正常卖就行，谢谢捧场。”
    话虽这么说，这世界上能人辈出，想来能出来摆摊的，谁没有两把刷子？
    下午快放学时，陆丰骑著小电驴来到英才小学门口，果然，下午的小吃江湖又有不同，烤肠、臭豆腐、关东煮、小蛋糕……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居然也有两个摆著保温箱卖火鸡面的，明显相比他这a4纸的手写招牌，別人的明显更加醒目：“正宗韩式火鸡面！3元/份。”
    他也不去凑热闹，来到老地方，放下保温箱，贴上新的a4纸：“火鸡面，大份3元，小份2元，有秘制原味款、辣味款。”
    隔壁卖火鸡面的摊主看到这一幕，看学生们还没放学，就走过来。
    “兄弟，新来的？”他打量了一番陆丰简陋的装备，“不是啊兄弟，就这么点地方，这么点学生，还过来卖火鸡面。”
    陆丰摊手道，“市场自由，我事先也不知道。”
    “话不是这么说。摆摊有摆摊的规矩，总讲究个先来后到。”对方还给上建议了，“这样，我给你支个招，往东走10分钟，还有一个学校，就一家卖火鸡面的，你过去，保管生意好。”
    儼然一副“老江湖”指点萌新的味道。
    就在此时，陆丰眼前光幕闪动。
    【支线任务：应对竞爭。同质化竞爭，只能有一个人胜出，用无可爭议的胜利，给他一记狠狠的耳光。】
    【任务奖励：现金500元，1台黑科技自动打包机】
    支线任务？还有奖励？
    本来没当回事的陆丰精神一振，立马有了干劲，“系统，你要这样，那我可就不困了。”

 第5章 你这味道不对啊

    500块虽然不多，但也是钱啊！
    陆丰本来都懒得搭理对方，但这下子来劲了。
    他正准备反驳，一个脆生生、略带不满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凭什么让陆老板走？他走了，我们上哪吃这么好吃的火鸡面啊！”
    低年级放学早，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已经带著几个小伙伴跑过来了，双手紧紧抓著书包背带，一双大眼睛瞪著眼前这摊主。
    这摊主被个小丫头当眾顶撞，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一边去！”
    小女孩声音更大了，“陆老板，那边那个小学我们都知道，人比我们学校少得多，你可別被骗啦！”
    对方没想到被一个小学生懟了，当即就想发作。
    只是当著这么多家长学生的面，他也不敢闹事，扭头就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不识好人心，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陆丰对小女孩道了一声谢，小女孩嘿嘿一笑，一副“我罩著你”的小大人样子。
    不一会，学生们像潮水一般涌出校门，奔向各自喜爱的小吃摊。
    陆丰刚准备吆喝两声，发挥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只是还没有主动，十几个孩子瞬间將他的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我要小份原味！”
    “我要辣味，重辣！”
    “我先来的！陆老板看我！”
    这形势一片大好，感觉一点挑战难度都没有啊。
    “排队！都排队！”陆丰不得不提高声音，开始维持秩序，“同学们，还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別急！”
    大家听话地排起队伍，陆丰麻利地一份份往外掏面，尤其是辣味的，下午更受孩子们欢迎。
    “斯哈斯哈。”好几个小学生一拆开就吃起来，一边吸溜一边哈气。
    “嘶，好吃好吃，就是这个味！”
    “这口感配上这辣度，哇塞，绝绝子！”
    “老板骗人，小份完全不够哇，吃了还想吃！啊啊啊明天我要大份！”
    这样的现场吃播，就是最好的招牌。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其他小学生，立刻被吸引过来，队伍肉眼可见地又变长了。
    “我去，想吃个辣的，就卖完了？”壮壮小男孩来的稍晚一些，没能买到心心念念的辣味火鸡面。
    他哭丧著脸，唉声嘆气的，“哎，那……那就来份原味吧。”
    短短几天，陆丰就有了很多小粉丝，不过，隔壁两个火鸡面小摊也有自己的簇拥。
    他们也卖出去很多，那摊主还隔空挑衅了一番。
    陆丰也不甘示弱，比了个等著吧的手势。
    对小学生来说，抢的还比买的更香。
    小孩哥甲刚买了隔壁火鸡面，就凑到同学身边，吸了吸鼻子，立马感觉到不对劲了。
    同样是火鸡面，闻起来都不一样。
    “我勒个豆，你的咋这么香。”
    说罢不给同学反应的机会，夹了一筷子就往嘴巴里塞。
    他只吃了一口，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我去，跟你的一比，我这简直在吃垃圾！”
    “没尝过陆老板的吧？”被抢了一筷子的小孩哥乙毫不示弱也尝了尝他的，皱起眉头，“你这吃的什么玩意？”
    小孩哥甲翻了个白眼，“你说个der，搞的你以前没吃过一样。”
    学校是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依次放学的。
    等到高年级的跑出来，陆丰的保温箱里已经彻底空了。
    “卖完了？这么快？”几个高年级学生失望地嘆气。他们是火鸡面的忠实爱好者，对陆丰的辣味火鸡面垂涎了好几节课。
    “去隔壁吧。”他们只能不情不愿来到隔壁火鸡麵摊。
    掏钱付款，一个学生只吃了一口，眉头一锁，“这味道不对啊。”
    那摊主愣了一下，面前的学生他有点印象，前天才在他这买过，说道，“这跟前两天一个味啊。”
    “哎，你这味道是跟原来的一样。只是吃过了更好吃的。”学生回头看了一眼卖完火鸡面已经在收拾东西的陆丰，非常诚恳地说道，“跟陆老板的一比，真的差挺远的，怎么形容呢，就是不管是味道啊口感啊，都不是一个层次。”
    他又吃了一口，摇摇头，最终还是没吃完，走到垃圾桶边，將剩下的面倒了进去（浪费食物不能学）。还低声嘟囔一句，“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他的同伴也买了另一家的，吃了几口，同样面露失望，“確实差太远了。”
    这些小学生的实话，一声声难吃，像小刀子一样，直接给两个摊贩扎了个透心凉，面色整得铁青。
    张子轩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凑到陆丰边上，嘿嘿一笑，“陆老板牛逼啊！我知道你的更好吃，没想到碾压成这样！你看他俩那表情，嘖嘖。”
    陆丰无奈地看他一眼，没接话，但心里也鬆了口气。
    不用多说，小小火鸡面战爭，告捷。
    【同质化竞爭胜出，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现金500元（直接匯入宿主银行卡），1台黑科技自动打包机。】
    一到家，陆丰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快递，不用说，又是系统提供的黑科技——自动打包机。
    不得不说，系统提供的东西是真的好使。
    【黑科技保温箱（a级设备）：空间大，比看上去更能装，效果好，拿出来跟装进去是一样的。】
    別人的火鸡面是凉的，放进黑科技保温箱，他的火鸡面卖到最后都是温热的。
    空间也足，別说100份，200份都放得下，装，太能装了。
    【黑科技自动打包机（b级设备）：不管什么包装，我都能打包！】
    自动打包机试用一下，每天能给他节约一个小时以上！
    “太方便了，系统的黑科技简直就是福音。”
    最绝的是，还会自动贴上3元原味、2元辣味这样的標籤。
    陆丰心情不错地调试了一会机器，嘴角比ak还难压。
    等他拿出手机看一眼，被企鹅群密密麻麻的消息给镇住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隨便翻翻，光是预订的信息，就超过100条了。
    他赶紧在群里发消息。
    “陆丰：打止了，到这打止，就这么多份，再多真的做不出来了。”
    他望著夜空，感觉自己睡觉的时间又被压榨了。
    陆丰高兴又苦痛地喃喃自语，“限量，必须得限量了。”

 第6章 996福报来了

    接下来两天，陆丰的生意更加红火了，每天早上200份，下午放学200份，搞得其他摊贩的眼神都带著怨念了。
    尤其是隔壁卖火鸡面的小摊，竞爭不过，直接换地方不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陆丰也是哭笑不得，他没有针对谁，但误伤也是伤。
    这换谁也不干了，他每天直接400份，人家两个加起来在英才小学都卖不到两位数！
    每天400份火鸡面稳稳出手，扣除成本，卖火鸡面日净收入竟然突破了600元。
    之前看小抖短视频，都说火鸡面只能赚一点点。好傢伙，在黑科技加持下，卖个火鸡面，比打工还要挣钱。
    加上系统奖励的500元，他的存款再度来到了2000元。只可惜外婆那里很快就要续费，护工的钱也要给。
    这系统的一万块，必须得拿下。
    【本周任务：每天早上七至八点，在英才小学卖火鸡面（定价3元），周六100份。】
    “等一下，系统。”陆丰痛心疾首道，“你知不知道，小学周末放假不上学啊。”
    陆丰太为祖国的花朵们伤心了，人家小学生周末也要睡懒觉的啊，谁大早上爬起来吃我一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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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测到宿主反馈合理。本系统沿用封建奴社会007制度，与国情不符。参考996福报制度，本周任务调整。】
    【本周任务：周六50份。补充：周六任务结束后结算，周日休息。】
    神xx的福报啊！才从996的公司出来，又来了996的系统。
    牛马到哪都是牛马，陆丰悲哀的同时，又鬆了口气。50份虽然少，但依旧让他感觉到有些棘手。
    如果换个时间点，陆丰感觉一点问题没有，可周末7点的校门口，那纯属冬天吃冰棍——凉透了，谁周末不睡懒觉，赶著我一口面？
    咳咳，企鹅群来信息了。
    “觴浅浅：今天没吃到，周末两天也吃不到，吃不到火鸡面我要寄了。”
    真是瞌睡送来枕头，陆丰赶紧回復。
    “陆丰：周六早上7点到8点，老位置，限量五十份，先到先得。”
    “最爱禰豆子：老板我愿称你为劳模！我虽然很想吃，但更想睡懒觉。”
    “小孩哥甲：我就住附近，我也起不来，但我可以让我奶奶帮我买。”
    “觴浅浅：为了火鸡面！我可以8点再来吗。”
    “小孩哥乙：老板，你为什么非要7点到8点啊……周末多睡会儿不好吗？你难道有系统在身，不做任务就会噶？”
    陆丰心道，猜的真准！
    周六早上6点55分，陆丰早早来到英才小学。
    周末的校门口冷清得多，只有几家早点摊依旧守在这里。
    陆丰搬下来保温箱，要不是跟系统据理力爭，恐怕是完全没办法完成最后一天任务的。
    只是这50份的任务，也极具挑战。
    “老板，我来了！”不一会，群里几个小孩哥小孩姐真的跑过来买火鸡面。
    “哎，老板你不知道，我妈今天都惊了。”一位小孩姐边吃边学家长的语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自己出去吃早餐？”
    还有一位小孩哥住在附近的，真的叫他奶奶过来买。
    老人家往陆丰面前一站，就不禁皱起了眉头，“你这就是卖火鸡面的吗？这也太不卫生了。”
    “奶奶，包卫生的，你看看我的。”小孩姐把自己的面端到这奶奶面前，“別看我们小，你看这个面一看就跟其他的不一样。”
    “这不就是垃圾食品吗，能卫生到哪里去？”奶奶用她五十多年的阅歷，仔细瞅了瞅，这麵条乍一看，確实让人有食慾，想到家里哭著喊著要吃的孙子，她还是掏出钱来，“来一份吧。”
    可直到7点58分，保温箱里，还有十三份，距离完成系统任务，还差三份。
    陆丰盯著光幕问道，“系统，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完成当下任务，才能开启下一阶段。】
    “我勒个豆。”陆丰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系统纯搞人心態，那我如果完不成，拿不到这周的一万块，那岂不是下一周的奖金也耽误了，肉痛啊。
    他心里直骂破系统，隨便失败一天，就重头再来，你以为打魂系游戏呢，亏得自己圆满完成了前五天。
    【本系统一切规则都是为了激励宿主成长。】
    “……”终於轮到陆丰震惊了，还为了激励我成长，我赚点辛苦钱容易吗，这简直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老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丰一转头，竟然是张子轩，这小孩哥居然能起这么早？
    陆丰好奇问道，“你不是不住附近吗？”
    “別问，问就是火鸡面上癮。”张子轩探头看了眼保温箱，“我真有点搞不明白，你为啥周末还卖这么早。”
    陆丰本来心里一喜，但隨即丧气，系统不让强买强卖。
    就这样，周末大早上居然还能有销量。旁边的大叔、大哥都已经震惊麻了，纷纷表示，不想再震惊了，再震下去，骨头都要散架了。
    “哎，一天不吃，浑身难受！必须支持你！”
    来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不会逼迫別人完成任务。再说，系统也得同意才行啊。
    “给我来四份！”张子轩往小钱筐里丟下十二块，还嫌弃地看了一眼，“陆老板，不是我说你，啥年代了，你得整个收款码了。”
    【每周任务，第六天完成（51/50）】
    “太感谢了！”陆丰激动地握住张子轩的手，但又问道，“买四份吃得完吗？”
    “就买几份面，你这整的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张子轩抽回手，“我妈老说我喜欢吃垃圾食品，我这拿回去给我爸我妈尝尝，她后天送我上学，要是不赶著来吃，我叫她一声奶！”
    真是有脾气的小孩哥，不过我喜欢。又过了一会，陆丰美滋滋地卖完剩下几份，收工回家。
    【每周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现金1万元，1份神秘食谱礼盒。】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正式激活厨神系统。】
    【新周常任务生成中……】

 第7章 要命的新周常

    陆丰回到家，迫不及待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有了变化，出现了他的个人数据信息。
    【厨神系统（正式版）】
    【宿主：陆丰（23岁）】
    【等级：见习学徒（经验值：568/1000）】
    【特质：天道酬勤（付出的每一点努力，都將被见证，化为需要的经验和熟练度）】
    【基本功面板】
    刀工 lv.0（56/1000）：只会切溏心蛋和黄瓜的你，简直就是个辣鸡。
    火候 lv.0（276/1000）：煮麵也算的话，算你掌握了100度的水温。
    调味 lv.0（689/1000）：只会对著配方依葫芦画瓢，蓝色妮蔻说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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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勺功 lv.0（6/1000）：连勺子都不会用的你，竟然掌握了上古食堂神技“抖勺”，逃不出你勺子的菜，是纯菜。
    选材 lv.0（0/1000）：只会寄人篱下，用著施捨的上等食材。
    【食谱熟练度】
    s级火鸡面：靠著系统提供的新手增速期才得以大成，零创新，一比一復刻。
    这系统，骂的真脏啊。陆丰万万没想到，做出了这么畅销的火鸡面，靠这个日赚600，系统对自己的评价竟如此之低。
    他自己也清楚，没有系统提供的原材料和配方，他恐怕连其他火鸡面小摊都卖不过，更別提这么高的销量。
    不过，他付出的是起早贪黑，系统的就是自己的啊！
    只要能治好外婆的病，能赚钱就是好系统！
    管他的，礼盒开奖。
    【礼盒抽奖：1份s级炸鸡排食谱，1辆多功能小吃车。】
    嘶，s级炸鸡排食谱，我这跟小吃摊干上了。
    系统商城也更新了，除了火鸡面麵饼，调料，又新增了半成品鸡排。
    最绝的是，礼盒居然还送了一台黑科技多功能小吃车。
    【黑科技多功能小吃车（c级设备）：自由切换，適配各类小吃，只是不能变形，速度是60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下一个任务要不是卖鸡排，就见鬼了！看样子，小孩哥们也是应该换换口味了。
    最重要的是，隨著手机银行美妙的声音传来，1万元到帐！
    外婆下周的住院费有著落了，累了这么久，我也终於可以休息一会了，陆丰正这么想著。
    【新周常任务发布】
    【下周任务：每天晚上6-9点，在舞美健身中心卖鸡排，周一任务100份（定价10元），之后每日递增20份。】
    【任务奖励：现金2万元，神秘食谱礼盒x2。】
    果然是卖鸡排，不过，舞美健身中心是哪里？陆丰努力回忆，他好像去过那附近。
    他想起来了！
    舞美健身中心，是减肥人士的圣地，客流量比较单一的地方。
    火鸡面虽然是早上卖有难度，好歹是小孩哥们的钟爱。
    而炸鸡排，天然高油高脂，纯粹是减肥健身人士的天敌。
    这就好比让四川人吃清汤锅，请北京人吃冰镇豆汁儿，在梵蒂冈宣传伊斯兰……
    纯纯挑战做人的下限！陆丰无力道，“系统，你確定是舞美健身中心，是不是搞错了？”
    陆丰又问，“系统，这次不会又要继续扣钱吧？”
    系统压根不带搭理他。
    自己刚揣进兜里的一万块总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
    刚刚自己居然还想休息一会，全然忘了，这是来自奴隶007制封建社会的系统！
    还以为周天让自己休息是发了善心，却忘了掌握食谱也要时间。
    之前火鸡面给他留了將近一周的时间，还有新手期的熟练度加成。
    而现在，还有多久？从现在到售卖，还有两天半。
    別人阿鸡练习生可以练两年半，我炸鸡排为什么只有两天半？
    陆丰咬咬牙，从系统商城订购鸡排半成品。
    休息，休什么息，只有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会休息！
    像我这种国家栋樑之才，怎么能休息？我就是来为食客服务的！
    我，陆丰，就喜欢在周末练习炸鸡排。別问为什么？问就是热爱。
    新的一周，周一大早上卖完火鸡面，他就在企鹅群留言，光明正大表示要研发美食，暂时停止了放学在校门口的摆摊，用尽全部时间，投入到炸鸡排的练习中。
    多亏有系统在，它居然能以成本半价回收报废的鸡排，不会导致浪费，非常符合国家的號召。
    只是每炸一次，都要试一口。谁能懂，吃炸鸡排吃到吐是什么感觉！
    s级炸鸡排熟练度+10，熟练度+2……功夫不负有心人，每一次尝试，终归有进步。
    很快熟练度一直往上涨，就从入门到精通再到小成。
    系统的半成本鸡排，已是最佳状態，陆丰的重点就在於对油温、调料的把握。
    上一次，火鸡面在卖之前，就达到了大成境界！
    这一次，不仅数量从50份提高到了100份，还要把炸鸡排这种罪恶的高油脂食物卖给喜欢低脂的减肥人群。
    堪称地狱开局！
    看著手中金黄酥脆的炸鸡排，陆丰不免心生几分豪气。
    这几分豪气，有三分源自他的企鹅群，实在不行，我可以叫上我的小孩哥来买！
    【补充：系统任务是为了帮助宿主提升，周常任务期间不得为所售美食作任何宣传。】
    这坑爹系统，抗议的时候装听不见，我有点想法就立马修bug。
    陆丰看了一眼手机。
    “最爱禰豆子：没有特辣火鸡面吃，我要寄了。”
    后面又是一大串的+1。
    陆丰耸耸肩，心想，可別怪我，是系统爸爸不让啊。
    傍晚6点，陆丰骑著全新的多功能小吃车前往舞美健身中心。
    在小孩哥张子轩的建议下，他开通了收款码，方便顾客、节约时间。
    只是招牌一如既往的不怎么好看，因为压根没时间去做。“陆记炸鸡排，10元一份。”
    看到系统给出的標价，陆丰是沉默的，心情是沉重的，他也想多赚钱，但谁会卖这么贵啊！
    万恶的资本家系统，就算成本要4块一份，怎么能定10块呢？
    地摊货之所以叫地摊货，不是因为便宜吗，其他小吃摊最便宜的，只要6块，连炸鸡连锁店也才卖10块。
    我的炸鸡排（150g）不仅同样卖10块，分量还少了50g，何德何能卖这么贵！我要为食客造福啊！
    陆丰看著100份的任务目標，欲哭无泪。

 第8章 主打一个不听劝

    舞美健身中心，侧面有一小片摆摊区，摊位不多，就四个。
    “现拌轻食沙拉”“高蛋白能量碗”“0糖鲜榨果蔬汁”“全麦三明治”。
    都不用尝，光看这些招牌就感觉很適合减肥。
    杨雨燕是“现拌轻食沙拉”的摊主，只见她麻利地將一份鲜虾牛油果沙拉装盒，淋上自製低卡油醋汁，递给眼前刚健身完的女生，“慢走，明天见。”
    这是她今晚的第一个老主顾，每次从健身中心出来，必定要来她的小摊上买一份健康又营养的沙拉。
    之所以不说好吃，在她自己看来，沙拉这东西主要还是营养，好吃肯定是好吃不到哪里去的。
    很快，就迎来今天生意的高峰期了，她又有点期待了。
    “雨燕姐，今天做了多少份呀。”榨果汁的阿梅手上捣鼓果肉的速度极快，丝毫不受聊天的影响。
    “大概准备了80份吧，希望今天能卖完……”杨雨燕正说这话，突然就看到远远来了一辆小吃车，“陆记炸鸡排？”
    其他三名摊主显然也看到了。
    “还有人敢到我们这卖油炸的？”边上做三明治的刘姐一脸惊讶，“自从上个月那个卖油饼的被骂走之后，就没人敢来这卖高油高脂的东西了吧。”
    大家都没做过正儿八经的市场调研，但基本的道理都懂，这一小块区域，做的就是减肥健身人士的生意，所以他们的轻食才这么畅销。
    “炸鸡排，虽然说大家都用的是鸡胸肉，但这麵包糠一裹，油锅里一滚，就是高油高脂了。”杨雨燕看著也不太理解。
    新来的小吃摊摊主是个年轻人，车也是崭新的，看来是第一天出门做生意。
    杨雨燕听说，最近很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放下了孔乙己的长衫，开始跟她们一样靠摆摊赚钱了。
    只是，小吃摊看上去成本低，也是有讲究的，不是所有人都能赚钱的。
    像眼前的这个小年轻，怎么看都没经验的样子。
    不是她们这里摊位少，就可以过来摆的。
    “我去提醒一下他吧。”杨雨燕擦擦手，走了过去。
    “雨燕姐，你还是太善良了。”阿梅开玩笑夸道。
    当杨雨燕走到身边时，年轻男子正低头调试油锅温度，侧脸在傍晚的余暉下，显得格外专注。
    “你好。”杨雨燕开口。
    男子抬起头，眼神纯净的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不过，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不是像，他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开口道，“是要鸡排……姐，有啥事？”
    这男子不用多说，正是陆丰。
    陆丰还以为生意就上门了，结果发现是刚看到的隔壁轻食摊的摊主。
    “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杨雨燕注意了下自己的语气，“卖鸡排？”
    “是啊，今天第一天出摊。”
    “作为过来人，姐就是过来提醒一下你。这个地方，不太適合卖这种。”
    杨雨燕儘量组织语言，“我不是来赶你走。就是，你不知道，之前有个卖油饼的，被这的会员说得受不了，收拾东西走了。她们说话，会有点不太好听。”
    她顿了顿，看著陆丰说道，“卖鸡排可能换个地方更好卖点。”
    陆丰沉默了一会，听出了对方的善意。
    这也太善良了，亏我还以为要激发支线任务了。他客气回答，“谢谢您，但，確实不好意思，我还是准备在这卖。”
    他心道，大姐我也想啊，我都不是自己想来的。
    杨雨燕张了张嘴，好傢伙，纯种大学生，头比核弹铁，一点不听劝。
    她跟对方非亲非故，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她转身回到自己摊位，阿梅立马问，“怎么说，怎么说？”
    “劝不动。”杨雨燕摇摇头。
    一旁刘姐也帮腔道，“年轻人，心高气傲，听不得劝，一开始都得先碰碰壁。”
    正聊著天，这片小吃摊的尖峰时间到了。
    健身中心的门被推开，穿著运动服的男男女女陆续走了出来，头髮都是刚刚洗过，脸上带著那种运动后特有的淡淡红晕。
    除了背著包直接回家的，其余的则径直走向自己熟悉的摊位。
    “好饿好饿，今晚要补点蛋白质了。”一名扎著马尾的女生对著杨雨燕说道，“老板，老规矩，一份鸡胸肉沙拉。”
    “你咋天天吃这个，一点也不好吃。”她身边的短髮女生补充，“哎，为了身材，遭老罪了，我也来一份吧。”
    “咦。”马尾辫女生鼻子一闻，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立马转头。
    “炸鸡排？啥时候开的？”短髮女生也看了过去，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种香味是罪恶的气味，“不是早就不让人在这，摆摊卖这种高脂食物了吗？”
    陆丰的油锅温度沸腾起来，恰到好处，他夹出鸡排，金黄色的外壳还在滋滋作响。
    “哇，真的好香。”马尾辫女生喉咙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可別……”短髮女生拽了她一下，“练了一个多小时，吃这个就白练了。”
    两人接过沙拉，走过炸鸡摊边上，短髮女生忍不住一扭头，对著陆丰说道，“老板，先拋开你摆摊的自由不说，你这选的摆摊地址，可不太好！周边空气全是你的炸鸡味，好香。”
    “谬讚。”陆丰冷不丁一句回应直接冷场。
    “不是，我们刚健身洗完澡，这头都白洗了。”短髮女生还想继续辩解，马尾辫女生见同伴无缘无故的无脑输出失败，抱歉地给了一个眼神，赶紧拖著朋友走开。
    除了这个小插曲，半个小时过去，居然真的没人过来买。
    陆丰嘆了口气，低头摆弄著炸鸡排，果然不行吗？
    健身人士不愧是拥有超强美食免疫力的人群，经得住诱惑。
    陆丰跟医院沟通后，医院才勉强同意先让他支付外婆第一次手术的费用。即使这样，两周內也要凑够5万。
    以前，他不敢想，现在，他必须要做到！他决定主动出击，试吃应该不算宣传才对，只要吃了第一口，就不信吸引不了食客。
    这时，突然有人叫他名字，“陆老板？”

 第9章 相信我，我是鸳鸯的啊！

    陆丰抬起头，很是惊讶，“王老师？”
    眼前的人，居然是英才小学的老师王佳。
    他赶紧寒暄一句，“王老师，你也在这健身啊。”
    王佳笑了笑，“哈哈，放学之后过来锻炼锻炼身体。倒是你，陆老板，好好的火鸡面不卖，怎么又捣鼓起鸡排了。”
    她闻了闻，跟火鸡面一样，一如既往的香，只是她也很快露出不解，“你在学校门口卖，保管生意好得很，怎么挑这个地方，我跟你说，这里的人都不喜欢这种高油高脂的东西。”
    王老师果然是实诚人，陆丰轻轻嘆了口气，他能不懂嘛。
    他用自己想了半天的蹩脚理由回答，“实不相瞒，我特別喜欢研究小吃，还喜欢挑战自我，如果能把炸鸡排卖给喜欢减肥的人，说明我的味道得到了认可！”
    王佳直接听懵了，好傢伙，挑战把炸鸡排卖给搞减肥的是吧。
    听听，这是正常人会说的话吗？什么虎狼之词，为什么大家都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代沟。
    “王老师你別看我这是炸鸡排，经过我的精心调製，热量比別人的更低！”
    “那我等会出来再来照顾你的生意。”王佳有点忍受不住这种香味，赶紧跑去健身，她怕多待一秒就先吃炸鸡排了。
    她是一个秩序感非常强的人，健身就是为了更好地吃美食！所以，一定要先健身，再吃！
    哎，还以为能在王佳老师这里开第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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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身中心里出来的人，都挺奇怪的，一边咽著口水，一边对著自己皱眉头，陆丰表示大为不解。
    “谁让你在这卖鸡排的！”又一个女生气冲冲跑过来，二话不说就直接开喷，“知不知道这里不让卖高油高脂食物！”
    陆丰道，“我特意了解过，这里没说不让摆摊啊？”
    “听不懂是吗，不让摆你这种，炸鸡排！”
    陆丰听著这话，有点无语，我在这摆不是我的自由吗？
    女生接著道，“我们来这里流汗、自律，吃每一口东西都要计较。你推个车，弄点香味，就想让我们破功？你知道练出一点线条要付出多少吗？呼吸都在计算热量！”
    “想赚钱去夜市啊，跑来健身房门口贩卖热量炸弹，跟在学校门口卖烟有什么区別？”
    你可以不吃啊！怎么能说我在诱惑你。当然，这话只敢在心底说，陆丰就差举起双手了，好好好，有理有据，让人信服，要不是系统刀架在脖子上，我就真走了。
    陆丰故作平静地回答，“你说得太对了。健身確实要控制饮食，所以……”
    他端起一个纸盒，里面是刚切好的鸡排，金黄酥脆，看著就让人大生食慾。
    这就是他的新对策，试吃！
    “你应该了解过，鸡排一份一般有500大卡，本店的秘制鸡排，一份150克，只有320大卡，如果只要半份，就只有160大卡！”
    “什么？”女生听傻了，你减少分量还有理了，不过热量好像真的更少了。女生继续问道，“真的假的？”
    “油脂含量我都儘量控制到了最低，你可以试一小块，不过10大卡，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走！”
    这是在英才小学得出的经验，酒香也怕巷子深，牺牲一份鸡排，就可以让別人白嫖试吃，只要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女生本来是上来指责的，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卑不亢。
    那盒近在咫尺的试吃鸡排，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她转念一想，就算是炸鸡排，一小块热量不过10大卡。只有吃下去这一小块，我才找得到理由赶走这个老板。
    为了广大健友的身体健康，我得吃啊！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叉起一小块鸡排，送进嘴里。
    表皮酥脆，牙齿刚接触到酥皮，就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咔嚓声，这是从未体验过的脆感，让人心生愉悦。
    內里鲜嫩，破开酥皮。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的乾柴，在唇齿间，她感受到的，弹，嫩。
    明明她没见过对方怎么处理鸡胸肉，她却好像亲眼看到对方料理的样子。
    我勒个豆，这是什么神仙鸡排！她慢慢咀嚼，咽下，不自觉又扎了一块。
    直到同伴拉了一下她，她才从陶醉中回到现实，“林雪晴，你居然吃炸鸡排了。”
    看到盒子里少了一半的试吃鸡排，林雪晴愣住了，这，是我吃的？
    她转头看向面色不善的同伴，“小婕，你要相信我，我只是为了赶走他！我是，我是鸳鸯的啊！”
    被叫做小婕的女生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这还是那个抗脂先锋吗，她怒道，“你居然还背著我吃过火锅？！”
    来不及解释了，林雪晴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被拆穿，叉起一块鸡排就塞进对方张起的嘴里。
    “唔，可恶。”小婕没想到闺蜜竟然来这一手，以为我是你吗，会向罪恶的油脂低头吗？
    不，我真的会低头。小婕沉浸在这许久没有体验过的美味中。是我太久没吃了吗，印象中的鸡排不是这样的，又油又柴，如果当初我吃的是这样的鸡排，我还会减肥吗？
    陆丰看著这两人，你一口我一口，都快把试吃鸡排吃完了，终於面露不满，“美女，你们买不买啊？”
    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人已经说不出话了。林雪晴心想，你要早说这么好吃，我也不敢那么大声啊。
    “买！刚刚这份也算，多少钱？”
    陆丰回答，“10块一份，这份本来就是试吃，就不收你钱了。”
    叫小婕的女生这才发现上面的价格，惊了，“这么贵，这跟復新鸡排一个价，分量还要少。”
    “本店秘制鸡排，成本比较高，望理解，您可以去復新鸡排吃的。”
    两名女生赶紧摇头，復新鸡排又油又柴。林雪晴赶忙说，“买！买多少？”
    小婕毫不犹豫，“今天练得这么辛苦，就放纵一次，一人一份吧。”
    一个小时后。
    王佳酣畅淋漓运动完，洗了个澡，突然想起了陆老板。
    “陆老板开在这里，生意估计不会太好。他的火鸡面那么好吃，想必鸡排也还可以。”
    “说好关照陆老板一下生意的，今天就犒劳一下自己吧。”
    王佳提起自己的背包，就出了健身中心大门。

 第10章 没有谁，能毁掉减肥帮！

    李曼舞，舞美健身中心老板。
    曾经的她，因为太胖被前男友拋弃，她发誓，绝不会再因太胖而被人看不起。
    毕业后，她全凭自己的努力，加上父母微不足道的投资，抓住风口，创业成功。
    不过短短三四年，她就创办了城西最大的健身中心，拥有了一大批忠实的会员。
    在她的一亩三分地，这就是减肥帮的天下！
    她站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眯缝著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炸鸡排小吃摊。
    本以为忠实会员们会自发抵抗，没想到一个接一个沉沦。
    这个可恶的小摊贩，是想毁了她减肥帮的根基吗？不，她绝不答应！
    她必须要出手了。
    李曼舞面色不善地来到这个炸鸡排小吃摊前，刚准备开口教训他一顿。
    “可以不要插队吗？”声音是从李曼舞身后传来的。
    她扭头一看，好傢伙，光盯著小吃摊，忘了这已经排起了长队。
    她刚准备辩解一下，说自己不是来买鸡排的。
    排队人群的眼神已经容不得她解释。
    她只好灰溜溜地来到人群的最后，忍，我是一个有素质的企业家！小不忍则乱大谋！
    有一说一，这炸鸡排好香啊。李曼舞深深吸了一下，以前的她，也吃过这种罪恶的东西，这，就是让她变胖的罪魁祸首之一！
    怪不得能吸引住她的会员，这种香味，没有一定的定力，確实是难以招架啊。
    她锐利的眼神看向炸鸡排摊的这个摊贩，真是可惜，你遇见了我，一个具有非凡定力的人。
    陆丰正在专心地炸著鸡排，只感觉一阵凉意。嘶，这么高温油锅环境下，还能感受到这么强的怨念。
    只是这点子怨念，是没办法影响到一名真正的厨师的。
    哪怕我只是在炸鸡排，不管是製作高大上的菜餚，还是仅仅经营路边小摊，只要对料理美食有著坚定和执著，就是一名真正的厨师……学徒。
    这么一看，还是卖火鸡面简单，卖的都是成品。不像炸鸡排，即使在系统堪称完美半成品的支持下，卖之前只用调酱，卖起来依旧需要考验对油温和时间的掌控。
    也难怪明明生意还没火鸡面火爆，却已经排起了十几人的长队。
    终於轮到李曼舞了，她闻著近在咫尺的香味，坚定地对著陆丰道，“这位先生，这里是不让摆摊的！”
    今天第三个了，陆丰无奈，刚准备开口解释。
    “你说不让摆就不让摆啊？我一直在这吃，边上几个摊位都摆几年了。”
    “就是，欺负人家老板老实啊。你不买就让开，好不容易轮到我了。”
    可恶，这些会员已经完全被魅惑住了吗？李曼舞知道，她唯一的机会恐怕就是指出这食物的问题了。
    她用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其貌不扬的摊位：好乾净的台面，宛如黄金般闪耀的鸡排半成品，鲜红色光泽、闻一下就令人食慾大开的辣酱，还有这勾起馋虫、该死的鸡排香味。
    陆丰看著眼前这又一个气势汹汹的美女，只得开口，“您要不要试试，试吃不要钱的。”
    李曼舞只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我像是吃不起鸡排的人吗？
    她怒道，“不用试，来一份。”
    “滋啦。”年轻的摊主將一块鸡排小心放进了油锅里，嫻熟的手法没有溅起一点油花。她心想，非常注意细节了，但，这是没有用的。
    陆丰的鸡排相比別处的要薄，但也需要炸上將近三分钟，他不紧不慢地夹出早已下锅的另一块，每一块的下锅时间都异常精准，等到油沥乾净，他才开口问道，“能接受什么辣度？”
    李曼舞被他的手法惊艷了，才反应过来，“微辣就行。”
    “唰唰唰。”鲜红色的辣酱竟然均匀铺呈在鸡排上，李曼舞清晰记得，以前吃过的鸡排，哪次不是隨便刷刷。
    这该死的美感！李曼舞接过炸鸡排，在手上还微微发烫。
    但炸鸡排独有的香味和辣酱的香辣味合併在一起，催促著她，像是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吶喊，快吃！快吃！
    这个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让她放弃了思考，一口咬了下去。
    味蕾在嘴里绽放。
    这种恰到好处的香辣，刺激著她的舌尖，让她忍不住咀嚼，这酥脆的外壳，轻薄的让人一咬即开，鲜嫩的鸡肉充满了弹性，在极高的油温下，並没有变得乾柴。
    是了，这一定是独家手法的锤炼和调製，才能达到如此和谐的一种口感。
    如果当初，我吃的是这样的炸鸡排，我还会自卑到想要减肥吗？李曼舞这样想著，我就是我啊，为什么要在意所谓前男友的眼光！
    她身后的顾客本想让她让开，但看到她吃个鸡排竟然哭了，一时间也傻了，吃个鸡排吃哭了，这得馋成什么样了啊。
    好在陆丰一个眼神示意，队伍往边上挪动，没有打扰沉浸在炸鸡排中的李曼舞。
    好半晌，李曼舞才抹去眼泪，她意识到了，她对这位炸鸡排的老板是偏见，她热爱健身是她的热爱，炸鸡排也是她的热爱，这並不衝突。
    多余的热量，就让更多的运动替代吧！健身与美食，谁说不可兼而得之！
    她坚定地说，“老板，再来一份！”
    后面的顾客大吼，“去排队！”
    “好嘞。”李曼舞克制住想吃第二份的衝动，还是回了健身中心，不是真克制住了，而是炸鸡排已经所剩无几了。
    恰好，在大门口碰上王佳，还打了个招呼。
    王佳笑著回应，只是才到大门口，就上演了笑容消失术，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上来的时候，不是还说没人照顾生意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喂。
    等她走到炸鸡排小吃车边上时，陆丰已经在收拾东西了，110份鸡排去掉试吃的几份，全部卖光。
    【每周任务，第一天完成（105/100）。】
    “哎呀，是王老师。”陆丰看到王佳，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忘了给你留一份了。”
    “没事没事，我其实不饿的。”王佳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一直等著吃，回道，“陆老板，没想到你的炸鸡排也卖得这么好。”
    “都是大家捧场。”陆丰有些不好意思。
    隔著几米外的另外四家小摊，杨雨燕几人，已经是看傻了。

 第11章 我们群里出一个叛徒

    卖果蔬汁的阿梅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都是颤抖的，“雨燕姐，他，提前收摊了？”
    杨雨燕无语道，“不然呢。”
    她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淡定，尤其是想到，她两个小时前，还自作主张跑过去，给別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建议，整个脸都红了。
    阿梅道，“哎，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是啊，都別说卖完，卖都卖不下去。刚刚那几个，一看就是来找茬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买了在那吃，像鬼迷了心窍似的。”做三明治的刘姐搭腔道。
    “我是没想到，我们反而还没卖完。”杨雨燕也有点无奈，今天的生意被炸鸡排影响了。按理说，他们的顾客群体都不一样，但这些人突然就不吃轻食，转头吃炸鸡排去了，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阿梅闻著空气中的香味说道，“闻了一晚上了，真的好想试试啊。”
    阿梅也只能想一想，她们这些议论，陆丰是听不到了。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著，今天卖100份鸡排都花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周五增加到200份可咋整？系统的进度条上，显示炸鸡排熟练度还是小成（110/1000）。
    目前他能在保证精准把握时间的情况下，同时炸两份鸡排。如何加快速度又不降低鸡排质量，恐怕只有修炼到炸鸡排大成境界，才做得到了。
    陆丰神色坚毅，准备熬夜刷熟练度。
    他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过，“人生开掛，不过是厚积薄发；光鲜背后，都是你看不到的努力。”
    陆丰统计完企鹅群的火鸡面订单，就感觉困意上来。
    是啊，別人都是厚积薄发，我也要用深厚的睡眠，支撑明天的体力，这么想著，他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卖完火鸡面，陆丰一拍脑袋，懊悔地继续在屋子里炸起了鸡排。当然，他休息也有一部分原因：机械式地炸鸡排，熟练度只会+1、+1，但如果用心去尝试，就可以做到+10、+5。
    在不断地尝试中，他也更能理解食谱当中的要点。
    当他再出现在健身中心门口时，不出意外，炸鸡排的生意更好了。
    后面几天，像林雪晴这种，才吃了三次，就成了忠实簇拥，才刚到健身中心，就跑过来，“老板，预订一份鸡排，已经扫码了！”
    闺蜜小婕鄙夷地看著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大声吼道，“老板，我也扫了，別忘了！”
    陆丰茫然地听著手机不停传来重复的语音提示。
    “绿泡泡到帐，10元。”
    好熟悉的感觉，我还没开始卖，这些鸡排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主人。
    当然，不可否认，有人爱吃，就有人不爱吃。
    最开始劝退陆丰的短髮女生再次路过时，跟同行的马尾辫说道，“我姜梨白，就是饿死，从这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口炸鸡排！你信不信？”
    马尾辫嗯嗯嗯说道，“信，绝对相信。你不吃，我吃。老板，我扫码了。”
    同一时间，企鹅群里滴滴声不断。
    “小孩哥甲：想吃特辣火鸡面的第n天！”
    “最爱禰豆子：+1。家人们谁懂啊，就周末偷懒没去吃，就再也没吃到过了！”
    “觴浅浅：原味的不想吃可以不吃。太离谱了，早上预订都订不到了！强烈要求每人只能限购1份！”
    “小孩哥乙：@最爱禰豆子，那两家火鸡面回来了。”
    “最爱禰豆子：@行泽2.0，兄弟，勿cue，（￣q￣）╯，没吃过屎的可以去试试。”
    “张子轩（管理员）：兄弟萌，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附图。”
    张子轩在群里发了一张图，天黑拍的有点模糊，是一个人在卖炸鸡排。虽然隔得比较远，但群里的小孩哥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小孩哥甲：叛徒！！！”
    “觴浅浅：@陆丰，陆老板，你不是人！我在校门口盼望著，盼望著，你居然去了別的地方！”
    张子轩又默默发了一张图片，主题鲜明，是炸鸡排。
    “最爱禰豆子：我焯，看著就好吃！发地址！立刻！”
    然后就是一堆的+1。
    “张子轩（管理员）：舞美健身中心，建议明天再来，我刚就拍张照的功夫，轮到我就最后一份了。”
    群里顿时被各种“逆子”“举报”“绝交五分钟”的表情包刷屏。
    又是一轮“所以到底有多好吃”的+1追问。
    “王老师：非常好吃！我周二才吃到。”
    “觴浅浅：好好好！王老师你才是真叛徒！周二就吃上了，也不告诉你最爱的学生！”
    王佳看著屏幕，默默吃完今日份的炸鸡排，心想，完了，有这群小屁孩，这炸鸡排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了，明天得更赶早了。
    周五一早，陆丰骑著破电驴来到英才小学校门口。
    迎接他的，是来自小孩哥小孩姐充满怨气的眼神。
    昨晚他查看订单时，看到群里怨气衝天，就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
    他还是硬著头皮来了，钱还是得挣啊。再说，这又不是我的问题，是我不想说吗？不是，是系统不让宣传啊。
    一群小学生一看到陆丰，一个个气愤极了。
    “陆老板，亏我这么信任你！”
    “怪不得下午不卖啦！有別的贵客了，就忘了我们这些贫贱之交了。”
    还有小孩哥吟起了诗句，念著些让人听不懂的诗，“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这不是研发新小吃，手艺还不到家，去其他地方试试水嘛。”陆丰赶紧转移话题，“火鸡面，现在是卖火鸡面，你们还要不要！”
    一小孩哥恶狠狠说道，“吃！怎么不吃！”
    还有小孩哥大喊，“陆老板，你要將功赎罪，我晚上写完作业就去买鸡排，给我留一份！”
    也有小孩姐幽怨嘆气，“呜呜呜，我也想吃鸡排！我妈估计不会让我去。”
    陆丰点头应承，“好好好，群里接龙，给你们留著。”
    应付完一帮小学生，陆丰就来了个电话。能给他打电话的人不多，方圆算是一个，高中时候的朋友，在星城一起读的大学，毕业入职了一家小型食品检测公司。
    陆丰开口问道，“圆哥，帮我办的事搞定了？”
    对方道，“就想跟你说这事呢，嗨，昨天下午白跑一趟，说今天晚点才能出单子。放心吧，今天下午我就去取！”
    陆丰也没在意，“行！今天下午6点见，我请你吃炸鸡排！”
    “包在我身上！晚上肯定来捧场！”
    拿到今日份火鸡面的王佳老师，此时心满意足走进英才小学。
    她虽然是新老师，却接的四年级，回到办公桌前，还没坐下。
    她就听到教语文的张倩老师呵呵一乐，说道，“跟大家讲个有意思的事。”

 第12章 对方拒绝让你加群

    语文老师张倩手里是一本作文本。
    她说道，“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我布置的题目是，我吃过最难忘的美食，你们猜怎么著？”
    “写啥了？”其他老师恰到好处地进行捧哏。
    她翻开作文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鸡面，它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清晨，给了我一整天的快乐的心情。”
    “火鸡面？”王佳刚准备开动，就听到了这个近期的高频词语。
    “早上吃完火鸡面，我就期待著，放学再吃一份特辣的。那是一种能让灵魂都颤抖的秘制辣酱。”张倩念著念著笑出了声，“那红色的酱汁是来自火山的岩浆，我像个勇敢的探险家，每一口都像是一次探险，当我攀登上火山的最高峰，我获得了快乐！”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笑声。旁边的李老师笑道，“文笔不错，如果不是写火鸡面的话。”
    “还有这篇。”张倩又拿起一本，“妈妈做的饭是爱，但不好吃。食堂做的饭是任务，更不好吃。只有陆老板的火鸡面，是便宜的幸福，只要三块钱，就能买得到。”
    老师们已经笑得乐不可支。
    王佳此时，面露古怪，只有她搞明白了学生为什么这样写作文。
    “最绝的是这个。”张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又拿出一本念道，“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我要僱佣陆老板当我的私人厨师，我早上要吃火鸡面，晚上要吃炸鸡排。”
    几本作文念下来，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氛围，大家都议论著，搞不懂一份火鸡面到底好吃在哪里。
    “小孩子的想像都挺有趣，就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写火鸡面。”
    “是啊，那火鸡面，嘖嘖，我孩子让我尝过一次，又辣又乾巴，既不健康也不好吃。”
    “说来也奇怪，好好的饭不吃，尽吃些这种垃圾食品。”
    王佳这时轻轻咳了一声。
    “其实。”她小声说道，“这火鸡面，確实挺好吃的。”
    办公室的笑声戛然而止，老师们的目光都转向了王佳。
    张倩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疑惑问道，“佳佳，你说什么？”
    “这面我吃过，我现在就在吃。”王佳將手中的火鸡面递过去，“就是这个，您尝尝，张老师。”
    “確实，虽然看著好笑，我也挺疑惑，为什么这么多学生都不约而同写了同一样东西。”张倩打个圆场，见王佳递过来，“我现场了解一下，才好上课点评孩子们的作文。”
    说罢，张倩看著眼前这一筷子麵条。
    麵条还带著些许热气，根根分明，红色的酱汁均匀地沾染在每一根麵条上，看上去就挺有食慾。
    她不再犹豫，一口吃了下去。
    不是辣的，这是她入口的第一感觉。很快，略带q弹的口感让她完全没有想到，酱汁的味道涌上舌尖，有丝丝的甜，然后是微微的香咸，让她忍不住地分泌口水。
    她吞了下去，淡淡暖意涌上心头，好吃。
    她准备再夹一筷子，却被王佳躲开。王佳嘿嘿一笑，“倩姐，我早饭，可不能再吃了。味道怎么样？”
    “好吃。”张倩如实回答，“在哪买的。”
    “是吗，我尝尝。”一旁的李老师不由分说，过来硬是蹭了一口。
    “真的，太好吃了。我也要买！”
    “我试试。”大家平日里关係都挺不错，纷纷过来蹭麵条。
    “真的耶，太好吃了吧！”
    王佳则是忍不住心疼自己的麵条，这么小小一份，就这么五六口，你们太过分了，她赶紧把剩下的倒进嘴里，再不吃，就给她们这群牲口吃完了！
    “佳佳，赶紧说，在哪买的，我请你吃。”张倩拍拍王佳的肩膀。
    其他人也催促道，“是啊是啊，快说快说。”
    王佳今天怕是要饿著肚子上课了，有气无力回答，“预订的，每天限量200份。”
    “火鸡面还限量？卖这么好？”李老师惊道，“这可是早上誒。”
    “你没看这麵条都没放辣椒吗？特地早上卖的。”王佳说，“你没吃过下午那特辣的火鸡面，简直绝了。”
    “那下午学生放学，带我们尝尝。”
    王佳苦笑道，“绝是绝了，也绝版了。”
    “生意这么好，都不卖了？”李老师疑惑道，“有钱都不赚吗？”
    “吃了这口面，我才知道孩子们为什么这么写难忘的食物。”张倩感慨，“学校食堂这么难吃，一对比，这火鸡面就更好吃了。”
    “是啊，我才吃了一口，就感觉念念不忘。明天帮我订一份唄，佳佳。”
    王佳掏出手机，跟大家说，“嗯，大家自己加订购企鹅群吧，这个现在限量，每人最多两份，我也没办法给大家买。”
    “还限购？”李老师嘴上惊讶著，却还是用手机扫码，她看著王佳的手机界面，“地表最强火鸡面预订局？局长张子轩？这？是我们班那个张子轩？”
    “还要写申请理由？”李老师的眼角都快抽搐起来，“从哪里得知本群？王佳。你喜欢火鸡面吗？喜欢。终於可以加入了。”
    隔壁的教室里，张子轩一边嗦著火鸡面，一边看他的电话手錶，“哎，同学们，你们不要打扰我学习。”
    一旁的男孩恳求道，“局长，能不能让我隔壁班朋友也加入火鸡面预订群啊？”
    张子轩皱起小眉头，“哎，不是我不让你进啊，这个群人数很快就饱和了，我必须为陆老板负责，给他筛选出他的真爱粉。”
    “局长啊，他特別喜欢火鸡面！局长我求你了！局长你让他进吧！”
    张子轩假模假样嘆了口气，“行行行，我就帮你通过了，下不为例啊。”
    那男孩一听乐了，马上按住语音键，“赶紧进群吧，给你轻轻鬆鬆过了，我早跟你说了，我跟轩哥是铁哥们。”
    张子轩静静等这个同学装完他的那份，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开始自己的那份，“你看你看，又有人没跟我报告就试图入群。”
    他摇头晃脑虚偽，像是宣布某种法令，“哎，自从当上这个局长，真是太忙了。对於这样不守规矩的人，我们直接就是拒绝。”
    拒绝。他轻轻一点，就听到门外一声暴吼。
    “对方拒绝让你加群。”李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念出这句话，“张、子、轩！你给我出来！”

 第13章 请把你的塑胶袋打开

    英才小学四年级办公室里。
    张子轩神情尷尬地站在李老师面前，试图狡辩，“李老师，你也没说，这企鹅號是你的啊。”
    “张局长，你以为我没看见吗，当个小小群管理，好大的官威！”李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派头倒是学了个十足。”
    “是是是，李老师您教训的是，我这就给您通过咯。”
    “咳咳，不止我一个。”李老师看向周围一圈，“这些老师，都加上。”
    张子轩哀嚎一声，“老师也要跟我们抢早餐吗？”
    “老师不是人吗，老师不要吃早餐吗？这不是预订吗？”李老师发出灵魂三连问。
    “你之前还说，这是垃圾食品，我们要少吃……”张子轩的嘴下一秒就被李老师捂住了，“行了行了，別说了。”
    “校长不是说了吗，要让老师们打入学生內部，跟你们做好朋友。”张倩作为语文老师，道理张口就来，“子轩，你不想跟老师们做朋友吗？”
    在张子轩哀怨的小表情面前，几位老师成功用道理“说服”了他，加入了这个“地表最强火鸡面预订局”企鹅群。
    教室里还没开始早读，企鹅群还挺热闹。
    “最爱禰豆子：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到8点，我要吃炸鸡排！”
    “小孩哥甲：馋死我了，火鸡面都这么好吃了，我都不敢想像，炸鸡排到底有多香。”
    “小孩哥乙：今天必须提前肝完作业！这顿炸鸡排，我非吃不可。”
    “咦，群里同学们为什么在说炸鸡排，不是卖的火鸡面吗？”张倩好奇问道。
    “今天晚上大家准备去关照陆老板的生意。”张子轩解释道，“他只有早上在我们校门口卖火鸡面，晚上在另外一个地方摆摊卖炸鸡排。”
    “早上要吃火鸡面，晚上要吃炸鸡排……”张倩又拿起一本念过的作文，封面上赫然就写著张子轩，“原来是你写的。”
    张子轩不好意思挠挠头，“就写著玩。”
    张倩发出疑问，“这炸鸡排，跟这火鸡面一样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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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子轩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太香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昨晚大家就商量好了，今天早点把作业写了，最好在学校就写完，然后一起去买鸡排吃。”
    几位老师面面相覷，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个总喜欢拖著作业慢慢写的学生，居然主动要求提前写作业。
    她们又不是没在班上，还不止一次地讲过，让大家好好写作业，苦口婆心甚至还没有炸鸡排好使？
    “確实好吃。”王佳点头道，“我也是周二才吃到，周一那天，等我健身出来就卖完了。”
    健身晚上还吃炸鸡排，其他几位老师表情愈发古怪。
    王佳连忙道，“陆老板跟我说了，他的炸鸡排更薄，减少一定的分量保证口感、降低油脂，同时还用了更好的油。復新鸡排大家都吃过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继续听她解释，“復新鸡排一份得有500大卡，而陆老板的一份只有320大卡，就算吃了一整份，也没有那么强的负罪感。”
    好好好，张倩在心里计算，明明减少了分量，却得到了更好的评价，这陆老板一听就是个会赚钱的。
    “叮铃铃。”铃声响起，早读要开始了，一眾老师也没办法继续聊下去，约了放学一起去长长见识，看看这炸鸡排到底有多好吃。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放学后。
    几位年轻的老师跟著王佳一起来到了舞美健身中心。
    远远的，就看到很多人站在那里。
    张倩好奇道，“这个地方，在搞什么活动？”
    王佳一见这场景，突感大事不妙，“这，不会是在排队吧？”
    “排队？”几位老师就看见王佳带头跑了过去。
    从周一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周二的提前扫码，周五晚上的局面已经超乎了王佳的预料。
    炸鸡排小摊前，大概排了三十多个人，王佳跑过来时，陆丰手上的炸鸡排正滋滋作响。
    “陆老板，今天才开张，生意就这么好？”
    “是啊，王老师。”陆丰比起前三天，手上更加熟练，几乎没有哪个动作是多余的。
    他仅仅是瞟了一眼，就跟王佳聊了起来。
    王佳顺口问道，“今天，还能预订吗？”
    陆丰还没搭话，一旁排队的男大学生就开口了，“这位美女，今天可没办法预订咯。”
    排在大学生后面的一哥们也是自来熟，“是啊，我今天本来想著提前几分钟过来买，好傢伙，已经围了几十號人。”
    王佳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果然，才下午6点钟整，压根不是自己来晚了，这些人都是提前来买的“聪明人”。
    陆丰这才能开口，“实在抱歉，王老师。我刚也挺为难的，这位哥们就给我支了个招。”
    那哥们一听到被老板夸奖，很是得意，“都是为了大家都能吃到鸡排，不然你买十份，我买十份，不就只有少数人能买到了。”
    王佳好奇道，“不就是限购唄，还能有什么新奇的招？”
    “此言差矣。可不仅仅是限购，你们都不知道，绿泡泡收款有个功能，定额收款，还可以限定次数（本人杜撰）。这样，陆老板设定成10块，200次，就不用思考会不会卖多了。”
    王佳有点无语，陆老板收钱，你在这里得意什么呀？
    “所以，美女，到后面排队吧。”
    我堂堂人民教师，会这么没素质吗？王佳狠狠瞪了这人一眼，跟陆丰打个招呼，就来到队伍的最后面，其他几位老师已经乖乖排好了。
    “佳佳，有一说一，闻著就香，没有那股油腻味，非常纯粹的鸡排香。”
    王佳苦恼道，“哎，我还想著健完身再吃，怎么办。”
    张倩哈哈一笑，“吃饱了才有力气健身啊！”
    王佳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知不知道饭后一小时不能运动啊，我等会下单了，还是让陆老板帮我留一份吧。”
    別看排了三十多个人，陆丰手上动作却是快的不行，每个人不用一分钟，就能拿到炸鸡排。
    陆丰一边炸鸡排，嘴上也没歇著，“对，大家自己拿塑胶袋，请把塑胶袋打开，我需要的是速度！”

 第14章 比快乐加倍更快乐

    没错，这就是陆丰跟前世一个非常火的鸡排摊主学的语录，没想到这么好用。
    让顾客自己拿塑胶袋，打开，等待炸鸡排入袋，这样，节约的是双方的时间。
    当然，鸡排哥卖的更多是情绪价值，在陆丰这里，满满全是美味。
    你可以拒绝一切，但是你不能拒绝美味。
    陆丰手中的动作一缓，眼前光幕上，s级炸鸡排熟练度从小成（996/1000）跳动，变成了大成。
    【s级炸鸡排熟练度达到大成，製作炸鸡排速度加快，会获得额外美味加成，心情快乐加倍。】
    终於来了，陆丰敢大早上去卖火鸡面，就是熟练度大成给予的自信，他这一手炸鸡排，是系统s级的食谱配方、別人无法复製的完美半成品，外加五天快车道速成，堪比老师傅十年炸鸡排熟练度的道行。
    每个人吃美食都会感觉到快乐，尤其再来上一口肥宅快乐水，那更是快乐加倍。
    他的炸鸡排，本来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现炸现吃的即时快乐，同时，完美半成品、和恰到好处的温控手段，更是將炸鸡排的美味激发到了极致，香气和酥脆度都达到了顶峰。
    可以说，本来就是双倍快乐，还因为更低的热量，让人吃起来没有了那么严重的负罪感。
    再加上熟练度大成特效带来的快乐加倍。
    这种快乐，別说10块钱，花1000块钱也没办法体验到。
    陆丰再次夹起一块半成品，放入锅中，他的动作更快了。
    队伍最前面，轮到那个搭话的男大学生。
    他看著眼前的陆老板像是升级了一般，手上的动作快的他肉眼堪堪能跟上，不由惊嘆，“这是什么手速，我要能有这么快，我都能去打电竞了。”
    后面那哥们乐了，“陆老板这不打电竞確实可惜了。”
    男大学生刚扫了2次10块。陆丰就开口了，“拿好你的塑胶袋。”
    快，太快了，付钱都来不及的快，男大学生赶紧將早早拿在手上的塑胶袋打开，用纸袋包裹好的炸鸡排就精准地丟入袋中。
    后面那哥们一边拿塑胶袋，一边问道，“两份，兄弟吃的完吗？”
    男大学生吞了口口水说，“哎，也不是我自己想吃，我女朋友昨天在这边看到了，非得让我来帮她买的。来都来了，我自己就勉为其难尝尝吧。”
    正巧他女朋友走了过来，看到他手中的鸡排也是眼前一亮，“宝宝，可以啊，这么快就买著了。”
    男大学生刚伸过去，没想到他女朋友直接把两份都顺走了。
    他一脸懵逼问，“你不是只要一份吗？”
    他女朋友回道，“我什么时候说只要一份了？这么小一块，两份刚刚好呀，辛苦你啦。么么噠。”
    男大学生反驳道，“我排了这么久的队，难道我不该吃一份吗？”
    “你答应我帮我买的呀！”女生也生气了，“好好好，张家豪，你长本事了，居然为了一口吃的跟我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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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大学生张家豪也是委屈，“高若汐，我辛辛苦苦的，难道还不配吃一口吗？”
    女生高若汐大吼，“行啊，那就分手啊。”
    张家豪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道，“行啊，那你把鸡排给我呀。”
    高若汐直接听傻了，愣在原地。给鸡排，我凭自己本事让你来买的，凭什么给你。想到这里，高若汐拿起炸鸡排就咬了一口。
    “嘶，好烫。”刚出锅的鸡排那股子热乎劲一入嘴，让她感觉到微烫，但很快就適应过来。
    隨即就是咬破酥皮的咔嚓细声，鲜嫩的鸡肉与酥皮相得益彰，才一口，就让高若汐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这是和男朋友一起在民宿都没办法获得的满足感。
    重点是，比前一天吃的还要好吃，她继续咬下一口，每一口下去，充满弹性的鸡肉在口腔翻滚，饱满的肉汁、微辣的酱汁和肉香碰撞，越嚼越能感受到更丰富的口感层次。
    只是还没多吃几口，张家豪就抢了过去，狠狠咬了一大口。
    才一口，就让他呆愣在原地，这，居然是炸鸡排。这也让他明白，一向大方的女友今天为什么想要独占两份，这样的鸡排，我能吃一辈子。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吃著吃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转头又和好了，这恩爱秀的旁人都没办法下眼。
    “简直给我这个单身狗一个暴击。”后面的哥们拿著炸鸡排，瞬间感觉没那么香了。
    轻食摊位。
    刘姐整个人已经绷不住了，她的全麦三明治，整整一个小时，只卖出去三份，以往起码都是三四十份！
    一旁卖轻食沙拉的杨雨燕，还有不爱说话卖能量碗的高婶，生意这几天都是不断下滑，只有阿梅的果蔬汁受到的影响不大。
    刘姐吐槽道，“这小伙子，生意好就算了，每天越卖越多！第一天才100份，这第五天直接卖到200份了！”
    杨雨燕也只得嘆了一口气，想开口又有些无话可说，在健身中心门口卖轻食，没卖过炸鸡排。这辈子也没这样被羞辱过。
    刘姐跟著嘆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那能怎么办啊，人家生意好，总不能赶走他吧。”杨雨燕老实说道。
    这时，高婶难得开口，幽幽道，“你们说，他这个回购率这么高……”
    阿梅口直心快，“是啊，太高了，只要买了的就没有说不好吃的。在我老家，听说有些店……”
    阿梅说著说著压低了声音，“偷偷加罌粟粉。”
    “啊？”杨雨燕吃了一惊，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怎么会呢，我看这些顾客，享受的样子不像作假，是不是就是因为太好吃了。现在美眾平台上，不是有很多榜上有名的店，也都是这样，供不应求的。”
    刘姐呲笑一声，“这倒也不稀奇的。能上美眾平台榜单的，哪个不是老店，他这么年轻，就有十年以上功力了？”
    “別看做小吃容易，但要想精准把握食材、掌握顾客口感，没有十年的功力，是达不到这样的回购率的。”刘姐儼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过，我们也只能这么讲讲，现在法治社会，要讲证据的。”
    “唉……”又是几声嘆息，这个社会，哪个小摊小贩又容易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就在这时，一辆白底蓝色彩涂装的小轿车开了过来。
    阿梅眼尖，惊道，“警车？”

 第15章 你的炸鸡排有问题！

    时间回到晚上6点半。
    张子轩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將笔帽扣进笔桿，哈哈一笑。
    “终於把作业都做完了！不容易，我太不容易了。”张子轩乐了一会，赶紧跑出房间，“妈妈，我作业做完了，出去玩一下！”
    “大晚上的上哪去？”妈妈正在客厅刷小抖短视频，还没反应过来，张子轩就已经套上鞋子出门了，只听见他的尾音，“给你发信息说。”
    一出门，还在等电梯，他就在手錶里呼朋唤友，“杜思齐！写完了没有，我出门啦。”
    杜思齐就是他的朋友，壮壮小胖，喜欢看动漫，在群里叫做什么最爱禰豆子，嘖嘖，还是个二次元狂热粉。
    不过，对张子轩来说，不管你是什么粉，跟自己做朋友，只要是美食粉就行了。
    “写完了写完了，你赶紧出来吧，我都在楼下了。”
    听到这，张子轩赶紧跑去跟朋友匯合。
    今天，一群小伙伴疯狂写作业，为的就是这一刻，一起去品尝陆老板的炸鸡排！
    他们来到舞美健身中心门口时，那一长串的队伍太让人震惊了。
    这不得排半个来小时才吃得到，最让人担心的是，等轮到他们还有没有啊。
    张子轩赶紧让小伙伴们去排队，自己则是跑到陆丰身旁套近乎，“陆老板，生意太好啦，还有多少份鸡排啊？”
    陆丰此时最忙的，不是手，是嘴，“打开你的塑胶袋，后面的麻烦儘快打开，不要耽误了你品尝美味的时间。”
    太惨了，陆丰心里想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一旦停下来，就会影响到炸鸡排的口感，没有谁，会像他这样，精准把握时间去卖炸鸡排，近乎每半分钟就下锅一块、捞起一块，快速刷酱、包装，再精准丟入顾客的塑胶袋。
    只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卖了超过一百块炸鸡排。
    看到张子轩，他眼睛一亮，“子轩来了，给你们留著呢，这样，你帮我数一下顾客要的鸡排数量……”
    话还没说完，又立马提醒顾客打开塑胶袋，继续跟张子轩说，“我怕他们在后面白白排队。”
    “得嘞。”张子轩受领任务，一个个帮他去统计去了。
    不一会，就跑过来跟陆丰讲，“刚刚好，到我们几个就差不多了，再来的人就不用让他们排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的目光向路边看去。张子轩也扭头一看，是一辆白底蓝色彩涂装的小轿车。
    在城市里，执法车总是这样醒目。
    当阿梅喊出“警车”之后，她很快就意识到，她喊错了。
    儘管长得像，但的確不是警车，而是市监局的车辆。
    车上很快下来两个深蓝色制服的人，臂章上是“市场监督执法”六个字。
    阿梅发现自己认错了之后，悻悻道，“奇了怪了，我们这从来没有市监局来过，还这个时候，一般不都下班了吗？”
    “之前没来，是因为只有我们。”刘姐嘿嘿一笑，“现在，不是多了一个吗？”
    杨雨燕和阿梅惊讶看向刘姐，刘姐愣了，隨即反应过来，“不是我叫的，没有证据的事情，能隨便叫执法员吗？”
    只有一旁的高姐，眼神幽幽盯著长长的队伍出神。
    果不其然，两名执法员径直走向了陆丰。
    还热闹说著话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油锅的滋啦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领头的男子大概四十来岁，国字脸，神情比较严肃。
    他对著陆丰问道，“请问你是摊主？”声音不高，但音色比较有穿透力。
    这摆明的情况，对方显然只是再核实一遍，陆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点头道，“是我，请问您是有什么事？”
    两人的对话纯属心知肚明。陆丰心里知道，这恐怕摊上事了，就比如上周遇到的火鸡麵摊主，这一次，来的是执法员，更为棘手。
    国字脸直接亮出证件，“这位同志您好，我们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我叫宋燎，还请你配合调查。”
    “接群眾举报，”宋燎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这辆不大的摊车，“反映你售卖的炸鸡排里可能有非法添加物。”
    “非法添加物？”陆丰愣住了。
    宋燎一字一顿，“罌粟壳，或者罌粟壳成分。”
    队伍里炸开了锅。
    “不是吧，怪不得这么好吃？”
    “我只听说粉麵店、火锅店喜欢放，炸鸡排也有吗？”
    “我去，再好吃也不能这样干啊！”
    队伍轰的一下散开，但大部分人都没走，都围了上来，等著看热闹。
    “不可能！”张子轩第一个喊出来，“陆老板的东西这么好吃，怎么可能乱加料！”
    “就是！”壮壮的杜思齐挤过来，“我们都吃了一周多的火鸡面了！”
    宋燎没理会孩子们的抗议。
    他其实也挺无语的，正吃著晚饭，被迫出了这趟任务。他对著一旁年轻的女同事使了个眼色。
    女同事上前，打开隨身携带的工具箱，里面是各种取样工具。
    “我没有添加任何成分。”陆丰据理力爭，系统购买的东西都源自现实中一家叫做“庖丁”的品牌，有相应单证和採购单，完全经得起查。
    “不是质疑您，我们只是接到举报，现在只是一个检验的环节，需要取样，送检。”宋燎耐心解释道，“另外，请出示一下你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健康证以及摊位许可等相关文件。”
    陆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健康证不用多说，最开始卖火鸡面他就办了。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这些，他也了解过，像他这种流动摊位，理论上是不需要这些的，但要有食品摊贩备案卡。
    系统任务来得急，他便叫朋友方圆代办，可这证件迟迟没下来，他现在售卖属於先斩后奏。
    他只能掏出健康证，递过去，实话实说，“其他的，我看过规定，临时性食品摊贩，可以先备案，我已经在走流程了，只是没想到两天了还没拿到……”
    宋燎在市监局干了二十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情况，很多摊贩甚至要办这个证都不知道。
    但有了举报，他还是得依法办事，“按规定，无证经营、涉嫌添加非法物质，需要带样品去检验，检测没问题的话，你下周补办备案卡就行了。”
    他顿了顿，“但你今天不能继续经营了。”

 第16章 竞爭从来不是光明正大

    宋燎自认为，自己有理有据，处置得无可厚非。
    要放到以前那个年代，都是野蛮执法，还什么好声好气解释，直接连同摊位都给你隨便没收了，怎么可能只要求停止当天继续营业。
    只是这次也是线人实名举报，一来，不去处理，会打击线人的积极性。二来，罌粟壳不是小事，这样的举报不去处理，也会落人口舌，说不定给自己扣个不作为的帽子。
    宋燎扫视一眼这个小摊，没卖出去的鸡排恐怕有近百块，少说也得有四百块的损失。
    即使放在星城这样的一线城市，这也是很多人两天的工资，难怪眼前的年轻摊主脸色有些难看。
    停止经营一天，这个处罚看似风轻云淡，但对於陆丰来说，却是重如泰山。
    5000块，是他以前大学四年才能攒下的钱。
    一旦完成不了任务，他就没了系统给的奖金，两万块！那可是两万元！
    可这些，不是眼前这位执法员和围观群眾所能理解的。
    陆丰当然也知道，有系统在，即使损失了这两万块，以后也能挣回来。
    可是，他等得起，外婆等不起。
    就在前两天他看望外婆时，医生把他拉到病房外，说，“两周內必须动第一次手术，不然病情隨时可能恶化。”
    他把所有空閒时间，都投入到炸鸡排的练习当中。
    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提高效率，让自己心里有底，確保周常任务圆满完成。
    但这一刻，摆在眼前的事实仿佛在嘲笑他所有的努力。
    宋燎看陆丰呆愣在原地，本想著上前继续劝一下眼前这个突然不说话的小伙子。
    “哎，小伙子，我也是依法办事，明天我们就能出结果，左右不过一天……”只是他还在劝著，陆丰就已经怒到了极点。
    从小到大，陆丰受过无数的委屈，哪怕是外婆重病住院，他心生绝望之时，也只是於无人处哽咽，然后出去赚钱。
    他自懂事起，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从不同情眼泪。
    所以遇到困难，他会想一切办法去解决，因为哭哭啼啼解决不了问题！他要靠自己的一双手，做出改变。
    只是这世界有些人的恶意来的太突然，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系统闪动。
    【支线任务：摆脱陷害。每一条道路，都少不了坎坷。竞爭从来都不是光明正大的，诬告、陷害，不过是人类用烂的招数。请想办法脱离困境，证明自己。】
    【任务奖励：五千元，本周任务神秘食谱+1。】
    陆丰冷静下来，眼神却逐渐坚定，他让开身位，让女执法员上前取样，阻碍执法完全没有必要，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宋队长，我有个问题。”
    宋燎没想到对方冷静了下来，呼了一口气，能正常沟通是最好不过了，他回道，“你问。”
    “如果，我有备案卡，是不是就可以继续经营了？”陆丰问向宋燎。
    宋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冒冒失失的声音。
    “来了，阿丰我来了！”一个穿著一身西装的年轻男子跑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愣了愣，“我去，这什么情况。”
    “办好了吗？”陆丰走了过去，问向自己的这位朋友——方圆。
    方圆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办好了，哎，被我那傻比老板留著加了一个小时班，不好意思，来晚了。”
    方圆瞅了瞅这阵仗，“你这，什么情况。”
    “圆哥，等会跟你解释。”陆丰接过文件袋，递给宋燎，“宋队长，有了备案卡，我可以继续摆摊了吗？”
    宋燎检查过后，实事求是回答，“有了这个，我们可以不追究前几天摆摊的事。但这只解决了无证经营的问题，关於是否有额外添加成分，那还是需要等检测结果。”
    “如果证实我没有额外添加，那我的损失应该谁来赔偿？”陆丰越说越冷静，“难道只要有人举报，我就一直不能正常做生意吗？”
    “这……”宋燎心想，没有证据的事情，谁会隨便举报，要不是线人说的煞有其事，他也不会在自己的饭点跑过来。
    “那我能知道是谁举报的吗，实际上，我在这不过是第四天摆摊，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恶意举报。”
    宋燎答道，“这个无可奉告。”
    “那我应该可以知道对方举报我哪里添加了所谓的罌粟壳成分吗？”
    宋燎扫了一眼小摊上的东西，看向了调味的辣酱，“你的调味料。”
    看到陆丰的样子，他其实也开始动摇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的线人不一定值得信任。
    陆丰看著女执法员將炸鸡排、每种调味酱料一一取样。
    他问道，“那最快的检测方法是什么？”
    宋燎搞明白了他的意思，“有胶金体法，tcl法，前者误差较大。一般而言，都採用后者，普通快检检出调料是否含有罌粟壳等成分，需要1.5-2小时。这个一般不隨身携带。”
    陆丰又问道，“意思是还可以更快？”
    “如果是最新的快检设备，单项检测最快只需要20分钟。”宋燎觉得对方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补充道，“这种新设备，我们这里目前是没有配备的。”
    陆丰直视对方的眼睛，“那只要有，您可以用这个帮我检测吗？”
    宋燎此刻已经意识到，他就是被別人当枪使了。
    儘管搞不懂这个小摊贩为什么还这么坚持，他依旧有耐心地回答道，“如果有的话，当然是可以。”
    陆丰等的就是这个答案，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大声道，“各位，感谢大家这几天的捧场。刚刚，有人举报我的酱料里含有罌粟壳。”
    他顿了顿，“我陆丰，拿自己的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添加这种害人的东西。刚刚徵得，这位宋队长同意，让我可以当场检测。各位如果有耐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见证！”
    “我陆丰，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燎无奈在一旁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有，这不是没有这种仪器嘛。”
    “有的。”陆丰一把拉过方圆，说道，“他就是食品检测公司的，他这里可以租用。”
    刚刚张子轩就很快给陆老板的这位朋友做了简单的解释。
    方圆刚搞明白了情况，赶紧道，“陆丰，你这成本也不过500块，我们那租一次都不止这个价，不要意气用事……”
    陆丰看著方圆，“你就说1000块急单，愿不愿意。”

 第17章 就你还想减肥，我呸！

    这一刻，方圆感觉陆丰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赶紧拨打老板的电话。
    围观群眾也不是傻的，这陆老板这么刚，还要当面验，怎么看都不像违规的人。
    “现在摆个摊查这么严？怎么看怎么像整人。”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像是故意针对，这才开几天，市监闻著味就来了？”
    “说不定就是同行嫉妒，恶意举报……”
    有人將目光移向轻食摊位，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有利益纠葛就有举报，这是亘古不变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看向我们。”阿梅没想到自己这里一下子成为人群瞩目的地方。
    “怀疑是我们干的唄。哎，我虽然很嫉妒，但也没想过举报。”刘姐只是大感自己冤枉。
    “我老板王总说，一般租借半天一次500，人工半天300。可现在不仅是晚上，还是周五晚上……哎，你跟他聊吧。”这边，方圆跟老板刚沟通完，直接开了外音。
    那边老板还没开口，方圆直接抢答，“王总，今天是我要得急，2000块，如果您的设备10分钟內能到，我再加1000！”
    “……兄弟爽快，10分钟內必到！我正好还在公司有事，我亲自给你送来！”
    “宋队长，耽误您半个小时可以吗？”陆丰清楚，这事还得眼前的市监局宋队长同意，他这样必定会惹得对方不痛快。
    只是有人想让自己家人活不下去，自己还不反抗，难道等死吗？
    这口气，必须要爭到底！
    “我看行！”围观的吃瓜群眾只感觉这热闹看得更起劲了。
    “我也觉得这样才公平！”
    “是啊，这种事情，就得当面证实！不都说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宋燎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都不用检测，人家这態度就摆明了自己没有问题。
    骑虎难下就是他当下的感受，他无奈地看了陆丰一眼，心想，不就500块吗，把这事越弄越复杂了，整得我要把你带走似的。
    不管宋燎怎么想，当下他只能回答，“行。”
    方圆的公司离这里並不远，他的老板王总只用了8分钟就到了现场。
    王总一身皮夹克穿在身上，看著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反倒像是个精神小伙。
    王总使了个眼色，见方圆一点眼力见没有，吼道，“方圆，还不上车拿设备，让我扛啊。”
    方圆恨恨看了资本家一眼，又努力不让这个眼神被老板看到，老实扛设备去了，打工人，总是这样。
    “哈哈哈，你就是方圆的朋友小陆吧，够爽快，东西带来。”王总环视一圈，“这周围好像也没有能用设备的地方。”
    “去我那。”李曼舞从人群中走出，指著身后的健身中心。
    她之前一直没说话，是和其他食客一样，与陆丰没有太多的交集。当陆丰愿意当场检测，这也证明了他的问心无愧。
    她不会贸然出头，但也愿意给这样的人提供一点帮助。
    2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当宋燎和年轻的女同事操作设备，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也还了陆丰一个清白。
    “你的调料没有问题。”宋燎当眾宣布，“是我们冒昧打扰了，职责使然，还请你见谅。”
    “是我要感谢您，还我一个清白。”陆丰赶紧上前表示感谢，自己刚刚那一招也算得上拙劣的道德绑架，若是这执法员追究起来，也不好下台。
    正当皆大欢喜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谁说没问题？”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
    阿梅不禁捂住了嘴，竟然是卖能量碗的高婶。
    高婶走了过去，提著嗓子吼道，“他的炸鸡排，请问你们吃过的人，哪个吃了不想再来吃？”
    她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名食客，连点了三个人，“你，你，你，能告诉我，吃了两年的能量碗了，来了个炸鸡排，就突然不吃了？”
    高婶的审视是炽热灼烈的，被点到的一个人甚至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回答道，“炸鸡排太好吃了，戒了两年油脂了，忍不住就试吃了一块，然后就又买了一块。”
    “是一次吗？”高婶愈发咄咄逼人，“我看到了，你这几天，次次不缺席，就你还想减肥？我呸！”
    那人突然就迷茫了，是啊，他坚持两年的意志力，为什么突然瓦解了，隨即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羞愧。
    其余两个被点到的人，看向炸鸡排摊的眼神也是复杂的。
    阿梅呆呆张著嘴，看著这个以前她认为不喜欢说话的高婶，只感觉到好陌生，“高婶，这么彪的吗？”
    杨雨燕却只是微微惊讶，嘆了口气道，“刘姐是喜欢说话，其实呢，很怕惹事。高婶呢……只是平时不说话，性子呢，却急得很。”
    “还有你！”高婶此时又站到了陆丰面前，“小小年纪，不学好！”
    陆丰愕然，没搞清楚当下的状况，本以为事情得到了解决，又横出事端。
    高婶越讲越上头，“好好去其他地方摆摊不行，非得在这摆。还用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丰这才反应过来，无奈道，“这位大婶，我也是正常做生意，绝对没有任何添加！”
    高婶冷哼一声，“我做各种各样的小吃也有二十来年，什么人我没见过！只要回头率特別高的，几乎都是加了料的！”
    她转身对著人群大声道，“就算没加罌粟壳，谁知道他加了什么其他成分？他这么一个小年轻，难道还能是做的好吃，好吃到你们都忘了要减脂，每天都跟著了魔似的来买？”
    高婶越说越起劲，又挨个问，“你见过吗？”“你见过吗？”
    被问到的人，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眼看局面被带了起来，宋燎这时候站了出来，“这是在干什么！法治社会，凡事要讲证据！”
    “呵！”高婶已经是无差別攻击了，“宋队长，我以前给你送的业绩，你忘了？我提供的每一个线索，哪一个不是真的？”
    “那是你之前的，都检测出来有非法添加的成分！我也都是依法办理！”宋燎麻了，他就怕这个线人不识好歹，你赶走竞爭者，我拿下业绩，这不合法双贏？这话说的，搞得我跟你有什么非法往来一样。
    “那就继续查！把所有成分检测一遍！”高婶目光灼灼。

 第18章 我一个小学生都知道！

    “你说的看上去好像有道理，但都是歪理。”小学生张子轩挤到了人群前。
    “不管你以前因为什么原因，举报其他人。但你这次，举报陆老板，就是动机不纯！”张子轩说道，“我一个小学生都知道，你说的看似有道理，其实是不对的。”
    吃瓜群眾又齐刷刷看向小学生。
    “你在陆老板生意最好的时候，叫人来查他！就是想毁掉他的客源！你证据都没有，就直接污衊人。”
    “你要是怀疑，完全可以拿一块试吃去检验！有问题一样查得出来！你这样没有证据的举报，就是嫉妒！”
    还得是我的小孩哥，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一个遍！陆丰在心底给张子轩点讚，哥决定，请你吃一个月的鸡排！哦不对，只剩三天了。
    高婶的气势被一个小学生打破了。
    张子轩继续道，“你举报的问题不存在，陆老板就应该继续营业！至於是不是有其他的，自然有执法员伯伯去负责！跟你没有关係，你就是生意被影响了！”
    “但是，做选择的是每一名客人！不是你！他们想吃什么，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你可以做的更好吃，更有吸引力去打败他！但绝对不应该是用举报的方式！”
    “啪啪啪！”现场响起了掌声。
    张子轩这才惊觉，发现自己过於冒头了，赶紧缩回小伙伴身边。
    杜思齐直接一个大拇指，“轩哥，你超勇的！”
    高婶已经站在原地愣了神，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正义的举报人，却没得到大家的赞同。
    “大家安静！”还是宋燎结束了这场闹剧，“这件事就到这里，打扰大家了，后续我们会继续检测，明天就能出结果，陆老板，你可以正常摆摊了。”
    【成功脱离困境，自证清白，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现金5000元（直接匯入宿主银行卡），本周任务神秘食谱+1，待任务结束后统一发放。】
    晚上8点，炸鸡排的香味再次縈绕在健身中心的门口。
    陆丰將半成品放下油锅，又將炸好的鸡排捞出，刷酱，装袋。
    一一递给李曼舞、花三千块请过来的王总、方圆、张子轩等几个小朋友。
    “哈哈，请我吃炸鸡排就没必要了。”收到3000元转帐的王总呵呵一笑，“你也是花了大价钱请的我，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王总深吸一口气，確实很香，“这么热情，我就尝尝吧。”
    他一口咬下去，味蕾瞬间炸开。
    “这。也太好吃了吧。”王总从来不吃路边的炸鸡排，但他也吃过开封菜，这种口感，这种味道，吃了真的会上癮啊！
    好哥们方圆吃了一口，同样大为震惊，他望著陆丰，“你的意思是，你刚学就能做这么好吃？你丫的有这手艺，之前还用得著找工作？”
    张子轩再次等到了他的高光时刻，一个字一个字问道，“我，就，问，你，们，怎么样？！”
    “好吃好吃，好吃到不想说话了轩哥。”小朋友们嗯嗯点头，埋头就是乾饭。
    闻著香味，又有食客找上了门，不一会，炸鸡排的小吃摊又排起了长队。
    而一旁的轻食摊，生意反而更冷清了。
    “高婶这操作，把我们生意都弄没了。她自己倒好，今天说不干就不干了。”阿梅无语道。
    她的一旁，高婶的小摊车已经不见了。
    杨雨燕苦笑一声，“刚刚那小朋友没说错，我们挑在这里卖轻食，也是为了符合食客的口味。人家的炸鸡排相对轻脂又好吃，也难怪都会去。”
    “我只是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阿梅嘆了口气，“平时只觉得高婶不爱说话，却没想到她心思这么重。”
    三人相顾无言，今天恐怕赚的更少了。出来摆摊，也是生计所迫，高婶之所以出头举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赚不到钱。
    她们的担心其实有点多余，谁也不知道，陆丰其实只在这里卖一周。
    天色渐暗。
    【每周任务，第四天完成（188/160）。】
    陆丰拎著三份炸鸡排来到轻食摊前。
    “几位姐姐，这五天来，打扰你们了。”陆丰言语上很是客气，给杨雨燕三人一人发了一份，“確实没想到卖个炸鸡排，也影响到了你们了。今天的插曲我也很遗憾，这不是几百块钱的事，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会容忍。”
    “我这鸡排你们放心尝尝，肯定是没有任何非法添加的。”陆丰诚恳道，“我明天还会继续摆一天，你们也可以告诉那位大婶，从后天开始，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卖这么好？下周就不卖了？”阿梅有些惊讶，对方似乎也没有必要过来说这种谎。
    “是的，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下周一就知道了。”陆丰看向杨雨燕，“感谢这位姐姐的提醒，才让我提前做了些准备，不然没了备案卡，执法员也不会让我摆下去。”
    陆丰也没想著再跟她们多说什么，挥挥手，转身推著自己的摊车就走了。
    阿梅看著手中的炸鸡排，这几天也闻著够香，“都送手上了，不吃白不吃咯。”
    啊呜一口。香，酥，嫩，绝对的美味！这一瞬间，阿梅不再怀疑，这样的手艺，值得任何一个爱好美食的人去回购。
    “天，雨燕姐，刘姐，你们尝尝。”
    刘姐一口下去，闭著眼睛好好品味了一番，好一会才说道，“高婶手段高，但这，输得也不冤吶。”
    “是啊。”杨雨燕吃著炸鸡排，早已明白，在绝对的美味面前，一切的阴谋也没有意义，就算阻止了人家一天，就凭著这样的味道，在哪里卖不出去呢？
    酒香也怕巷子深，是最开始难以打开局面。酒香不怕巷子深，却是只要有一个人品尝了，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局面不攻自破。
    她们还在感慨的时候，陆丰看著手机银行却是一阵阵肉疼！
    谁懂啊，我一下子付出去3000块！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耍什么帅啊！给2000就够了的事情，非得什么10分钟內，我再加1000！
    听听，这是一个穷比该说的话吗？

 第19章 你明天再来吧

    这个插曲中，陆丰儘管花了3000块租借设备证明自己，但避免了一万块的损失，获得了支线任务的5000块，最重要的，是保住了口碑。
    口碑一旦崩塌，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任你说破天，也会有人在一旁指指点点，给你扣上一个不良商家的帽子。
    同样，也有人从中看到了网际网路的流量。
    梁涛是一名小抖短视频的博主，网名叫做“星城探店阿涛”，主打的是本地美食探店。
    在这个平行世界，美食不是荒漠，竞爭尤为激烈，人们丝毫不会掩饰对美味的追求。
    因此也诞生了两个榜单，一个是美眾平台的榜单，基於上亿用户的真实评分等数据进行生成，有多个分榜。
    另一个，对寻常大眾来说，耳熟能详却又更加神秘，官方组织美食家协会的饕餮榜，每年由全国各地的美食家进行评选，各省前十、全国前百还会由匿名评审团交叉盲审，上榜者无一例外，都是美食界传奇。
    梁涛，正是美食家协会星城分会的忠实簇拥，这个饕餮榜跟他关係確实不大。
    但他確实是美眾平台lv.5的高级大眾美食评审员！用围棋术语解释，就是业余十段！
    拥有一定整活能力和业余鑑定水平的他，粉丝量还不少，高达13万，在星城美食圈子里也数得上號。
    今天是周六，难得又到周末了。
    梁涛懒洋洋刷著帐號下的粉丝留言，大多都是常规的夸讚和吐槽，直到一条留言跳进他眼里：
    “涛哥，发现一家巨好吃的炸鸡排！好吃到有人举报摊主加了罌粟壳，摊主自费3000块自证！鼎力推荐，希望能被涛哥翻牌哈哈。”
    “好吃到被举报？”梁涛嗤笑一声，把手机丟在一旁，对著空气自言自语道，“我的粉丝怕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那种路边炸鸡排，是个油锅就能炸出来，油腻、廉价，能好吃到哪去？”
    “只是……”梁涛又拿起手机，仔细看起这条留言，“自费3000块自证？这个操作倒是没见过。”
    绝大部分小摊小贩遇到举报，都只能收摊停工，自认倒霉，自掏腰包花3000块自证，绝对是属於意气用事了。也就是大家说的“轴”。
    梁涛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种极具爭议性的题材，简直就是最好的流量密码。
    “好吃到被举报”“自费三千自证”，两个標籤一亮，点击量估计咔咔就往上涨，要的就是这个反差感。
    他迅速给粉丝回復，“这位家人，感谢爆料！怎么称呼？麻烦发个具体定位和时间。今天一起探店，晚上涛哥再请你一起吃宵夜！”
    粉丝几乎秒回，“涛哥，真的吗？！我叫张家豪，你叫我阿豪就行。这家摊位傍晚6点出摊，定位发你了，在舞美健身中心门口，涛哥我等你啊！”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屏幕那头独属於年轻人的兴奋。
    梁涛看了眼手錶，下午一点刚过，时间充裕。他剪辑完前一天录完的素材，点了发布，就毫无负担躺回床上补觉。
    这一觉，睡得挺沉。
    再睁开眼时，太阳的余暉都照进房间了。梁涛心里咯噔一声，才想起和粉丝的约定。
    “我去，已经快6点了。”他一看表，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给粉丝髮信息解释，他这精心经营的“守信”“宠粉”人设可不能崩。
    “阿豪！实在不好意思！下午处理视频耽搁了，刚醒！我马上出发，等我！今晚涛哥必须安排你！”
    发完，不等回復，他喊上助理小陈，赶紧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赶到目的地时，已是晚上6点35分了。车还没停稳，梁涛已经熟练进入状態。
    他先是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平光眼镜，对著手机调整了一下表情，满意点点头，才给粉丝打去电话，“阿豪，你在哪？”
    不远处，一个大学生兴奋地挥著手，“这这这！”
    梁涛快步走过去，將表情切换成面对粉丝的亲切模式，伸手道，“阿豪你好，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张家豪已是受宠若惊，赶紧回答，“没事没事，涛哥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不介意我们现在开始录製吧？”梁涛语气温和，示意一旁的助理拿出手持云台进行拍摄。
    助理小陈在一旁比了个ok，梁涛转过身，一瞬间挺起了精神，像是换了个人，“家人们，我是阿涛。今天，我们不去大餐厅，也不去网红店，来探一家，很特別的小摊。”
    “这是一家炸鸡排小摊，是因为有粉丝极力推荐，说好吃到让人举报了。阿豪，你来说说。”
    等张家豪简单讲了一遍事情，梁涛继续道，“居然是被人举报有罌粟壳？罌粟壳那是什么，那就是毒品！摊主居然自掏3000块自证！这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是炒作？还是確有其事？今晚，跟著涛哥，一探究竟。”
    念完这段开场白，一旁的张家豪却有些著急，“涛哥，得赶紧了，再磨蹭，就排不上队了！”
    “啊？”梁涛被说得一脸懵逼，困惑道，“排不上队？不是6点才开始卖吗？就晚了四十分钟，还能卖完不成。”
    梁涛说著还给自己逗乐了，他心底確实有点不以为然，一个路边摊，能火成啥样？
    “太至於了。”张家豪拽著他赶紧往健身中心跑去，“你看了就知道了。”
    一行三人从停车场出来，脚步就顿住了。
    梁涛脸上的笑意和从容，瞬间凝固。
    眼前是一条长龙，从一个小推车前开始，一直延伸、转弯，都快把健身中心前的小空地站满了。
    他目测一下，绝对有近百號人。
    “这……”助理小陈也看呆了，都忘了手里拿著设备。
    梁涛回过神，赶紧提醒助理，低咳一声，“家人们，看看这阵仗，这么多人排队，看来这家小摊，的確是不简单。”
    他们刚走到队尾，一个小学生就冒了过来，“你们也是来买鸡排的吗？”
    梁涛心想，这不废话吗。但他在镜头前还是得维护自己的形象，“不然呢，小朋友？这里还招童工呢？”
    小学生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指著他前面低头刷手机的人，解释道，“不好意思，卖完了，这就是最后一个號了。你明天再来吧。”

 第20章 真香警告

    “啥？”梁涛一愣，“卖完了？明天再来？我们不是排著队呢？”
    小学生挺耐心的，跟他解释，“今天陆老板只准备了250份炸鸡排，每人限量2份，我挨个问过了，到最后这位大叔，刚好卖完啦。”
    见梁涛还呆愣在那里，小学生补充道，“肯定要算清楚啊，不然轮到你了，鸡排没有了，你不白来了吗？”
    “咋整啊，涛哥。”一旁的张家豪抓了抓头髮，“哎呀，我女朋友还让我给她带1份呢。”
    梁涛白了他一眼，心想，我一个探店博主，没买到那才亏大了呢。你提前来不知道早点来排队啊。
    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他还得好好安慰这位粉丝，“没事，前面有这么多人，问问有没有谁愿意卖號不就得了？”
    “还得是你！涛哥。”张家豪又兴奋起来，“买一个號就行涛哥，我给我女朋友带就行。”
    “……”梁涛这下是真麻了，“行！先別扯这些虚的，你从后面开始问，我去前面。”
    梁涛本来还有点小鬱闷，但他越想越觉得，这来的值啊。
    他又不是真的来吃炸鸡排的，他要的，是节目效果。
    什么是节目效果，这才是啊。
    开头反差感拉满，现在又是一“排”难求，满满都是看点。
    “走，拦人去採访！”梁涛带著助理小陈来到最前边。
    正好一位戴著口罩的短髮女生刚买到一份炸鸡排。
    “这位小姐姐，你好！”梁涛横跨一步拦在她面前。
    短髮女生看到有人拦她，赶紧將手中的鸡排护在身前，“不卖！”
    梁涛刚刚一路走到前面，就发现很多人在一旁，跟他一样想要花钱买號。
    就知道这女生肯定是误会了。
    他赶紧解释，“小姐姐你別误会，我是一名小抖探店博主……”
    “你是……”女生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眼睛里透露出惊喜，叫出了他的网名，“探店阿涛？！”
    “对对对！”梁涛也没想到这也能碰上粉丝，“冒昧打扰了，我不是找你买鸡排，我就单纯想採访一下你。”
    “哦哦哦，没问题，没问题。”短髮女生欣然接受採访，“涛哥你好，我叫姜梨白。”
    梁涛在镜头下侃侃而谈，“梨白你好，我今天也是有位粉丝跟我说，这里的小吃特別好吃。哇，你手里拿的就是这个炸鸡排吗，好香啊。”
    姜梨白说道，“是啊，这家炸鸡排特別香，我忍了几天，今天还是下定决心买了一份。”
    梁涛示意镜头跟上，“介意我拍一下吗？”
    “可以的。”姜梨白將护在身前的鸡排打开。
    梁涛深吸一口气，只感觉香气扑鼻而来，光是闻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真香！”姜梨白也陶醉在鸡排的香味中。
    梁涛正准备继续问下去，一个马尾辫女生就走了过来。
    “梨白？”儘管姜梨白戴著口罩，马尾辫女生还是认出了朋友，一脸惊讶地指著她手中的鸡排，“你不是说就算饿死，从健身中心跳下去，也不吃这个炸鸡排的吗？”
    姜梨白看见好友的那一刻，心里只升腾起两个字，社死！
    未等梁涛继续发问，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喊，“你认错人了！”
    马尾辫女生赶紧追了上去，“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我今天来晚了，赶紧分我一半。”
    只剩梁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看来这鸡排真的是很好吃啊，让我们再去採访下一位食客。”
    只是一路问下去，没有一个人同意卖號。
    梁涛本来还带著怀疑的態度，现在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这家炸鸡排，恐怕真的是有点子东西。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队伍都短了將近一半，他却没有丝毫进展。
    作为探店博主，他如果连食物都不品尝，还探哪门子店。
    看著不远处垂头丧气走过来的张家豪，不用说，他那边进度肯定也是0。
    “涛哥，你知道吗，这里面排队好多代购，有50的，80的，最贵的居然有100块的！就排半个小时队，净赚100。”张家豪打听了一个梁涛早就知道的情报。
    梁涛无奈道，“別说100，200块我也得买一块！”
    梁涛今天投入了时间成本在这里，不试吃一下鸡排，前面的素材就浪费了。
    这一期节目只要做出来，他感觉肯定能小火一把。
    “真有200？”香味从身后而来。
    梁涛回头一看，咦，这不是刚刚那个小学生，他手上还抓著一块炸鸡排在啃。
    梁涛问道，“你要卖？小朋友怎么称呼？”
    小学生伸出一只油手，道，“我叫张子轩。这位大叔，我这，只有这一块炸鸡排，你要的话，我可以卖一半给你。”
    梁涛的眼角肉眼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好狠的小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狂风暴雨般的內心世界，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色大钞。
    小学生张子轩乾脆利落地收下钱，一手抓著塑胶袋，一手將鸡排撕拉一半下来，递给梁涛，“大叔，这一半我没碰过的哈，谢谢惠顾。”
    儘管歷经波折，梁涛终究还是花了100块求购到了半块炸鸡排。
    对著镜头，梁涛一口咬了下去。
    鬼知道他忍了多久，让助理小陈找机位，要把排队的人群拍进去，要把手中的炸鸡排拍好看，光线也必须好，最重要的是，涛哥吃东西一定要优雅。
    只是闻著这味道，梁涛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一口下去。还想吃的念头就升了起来。
    做美食博主这一年来，他其实已经忘了什么是饿的感觉，因为他总是在不停地吃。
    但在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胃像是开了闸，饿意不断上涌。
    “我感觉自己，能三口吃下一头猪。”这是梁涛的內心独白，是极致的酥脆，吹弹可破，是极致的鲜嫩，多汁可口。这，怎么会是一块，不，半块炸鸡排能带给我的体验？
    梁涛第一次，毫无形象地在镜头前生猛地啃起了鸡排。
    最后，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旁边小陈愣了愣，提醒道，“涛哥，你好像忘了……”
    梁涛心里一阵紧张，“我都吃完了，你不会没开机吧？”
    助理小陈答道，“你光吃了，平时都是边吃边介绍的。”
    梁涛哈哈一笑，拍了拍助理肩膀，“赶紧回去，今晚加班，我们今晚必须深夜放毒！”
    助理小陈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谁懂打工人的苦啊。

 第21章 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著的？

    陆丰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將近三个小时高强度的炸鸡排作业，要不是熟练度大成做支撑，根本扛不住。
    有人可能会问，別人卖一天都没事。这就像是跑步，有人慢跑一个小时当然可以气息平稳，但让他衝刺跑半小时，可能10分钟就坚持不住了。
    当然，收穫也是满满的。
    系统面板有了重要变化。
    【厨神系统（正式版）】
    【宿主：陆丰（23岁）】
    【等级：初级学徒（经验值：268/1000）】
    【特质：天道酬勤（付出的每一点努力，都將被见证，化为需要的经验和熟练度）】
    【基本功面板】
    刀工 lv.0（104/1000）：只会切溏心蛋和黄瓜的你，还会切炸鸡排，货真价实的辣鸡。
    火候 lv.1（156/2000）：油锅里跳动的油花，是你此生最牛皮的技能。
    调味 lv.1（374/2000）：依旧只会对著配方依葫芦画瓢，像两个蓝色妮蔻，说的就是你。
    勺功 lv.0（6/1000）：半点提升没有，是纯菜。
    选材 lv.0（0/1000）：完全不懂，只会寄人篱下，用著施捨的上等材料。
    面点 lv.0（0/1000）：什么？你还不会？没事，可以学的。
    【食谱熟练度】
    s级火鸡面大成，s级炸鸡排大成。
    火候和调味都突破到了lv.1。
    火候突破之后，在炸鸡排时，陆丰很明显感觉到，一种对於油温玄而又玄的掌控，不去看电子温控显示的数字，他也清晰地知道油温的状態。
    调味，更是有种信手拈来的感觉。这种没办法用数据测量的东西，他单单刷酱，就可以把握住每一份鸡排標准所需的酱料，这恐怕就是他掌握最为熟练的能力。
    最为重要的是，他升级了。
    【恭喜宿主，由见习学徒升级为初级学徒。】
    【开启新功能：梦境修炼。】
    陆丰迫不及待点开。
    好傢伙，新功能跟系统商城並列在一起，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他只能退回界面先结算周常。
    【每周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现金2万元，3份神秘食谱礼盒。】
    【新周常任务生成中……】
    陆丰搓搓手，心中暗念，欧皇保佑，財神附体。
    开奖开奖，开！
    【礼盒抽奖：1份ss级野菜窝窝头食谱，1份s级青菜包食谱，1份s级肉包食谱，一台面点集成机，多功能小吃车蒸笼改件，面点梦境修炼碎片x1。】
    陆丰看著这一串奖励，直接干沉默了。
    “这开的啥啊！”他还以为能开出很多新小吃，结果三样都是蒸笼里的面点，配件都出来了！
    s级的青菜包、肉包就算了，可ss级野菜窝窝头是什么鬼？
    “窝窝头是怎么能评上ss级的啊，不带馅的比带馅的级別更高？”
    最绝的是，这三个食谱加配件往这一摆，下周任务是什么，真的好难猜啊。
    果不其然。
    【新周常任务发布】
    【鑑於宿主已升级为初级学徒，提前结束新人保护期。】
    【下周任务：每天深夜10点至凌晨1点，在渔人码头酒吧一条街卖包点，周一任务200个（价格待定），之后每日递增50份。】
    【任务奖励：现金3万元，神秘食谱礼盒x1。】
    嘶！陆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有吐不完的槽点。
    卖包点他都不用猜，深夜、酒吧、包点几个词单独看都没什么问题，连在一起读，抱歉？这是中文吗？我怎么突然就读不懂了？
    下午的火鸡面早上卖，好好好，早上的包点就该深夜卖？
    渔人码头陆丰有幸去过一次，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那里除了酒吧就是烧烤。
    所以卖火鸡面是新手任务，卖炸鸡排是新人保护期。才过去两周，我就被踢出新手村了。
    新员工入职还有三个月实习期呢！
    这一刻，陆丰非常想当回系统的新员工。
    对他来说，要想完成任务，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时间！
    可留给他学包点的时间，比两天半的炸鸡排还要短，从周六晚上，到周一晚上，只有两天。
    可这包点，显然要比炸鸡排更难做。
    “等等！”陆丰的目光终於注意到了奖励清单的最后一个，面点梦境修炼碎片。
    这个玩意，听著感觉和新功能掛鉤。
    陆丰赶紧重新唤出光幕，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梦境修炼，已经多了一个面点跟师学习的选项。
    【梦境修炼：面点跟师学习】
    【消耗碎片，开启一次深度梦境跟师学习。梦中时间流速与现实比例为100:1（梦中1月，现实1晚），梦境修炼时长为1个月，目前可剩余开启次数：1。】
    陆丰逐字读完，不禁眼睛一亮，“这个意思是，我可以在梦里学习製作面点，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可以修炼一个月。”
    做个梦就能学会做包点，这么看，这系统还挺人道。
    他心想，“也是，火鸡面和炸鸡排，用的都是系统商城的半成品。我终究只是在加工，用现在人的话说，我做的，嗯嗯的就是黑科技的预製菜。”
    而新的食谱，不管是窝窝头、青菜包还是肉包，都得从麵粉开始，和面、发酵。
    他已经看外公做过，这需要的是真真正正的手艺，和火鸡面、炸鸡排比，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我刚当完牛马，做梦也得当牛马吗？”陆丰嘆了口气，他有了系统的帮助，半个月，存款高达三万多块，但跟外婆第一次手术的费用相比。还差一万多块。
    他只是个没工作的大学毕业生，花唄都只能借出5000块。
    陆丰不再犹豫，躺上床，锁定面点跟师学习。
    【梦境修炼开启】
    仿佛是灵魂狠狠地往下一砸，陆丰视野逐渐模糊，仿佛坠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
    “嘣！”
    他摸著头，痛！
    好痛！
    我不是到梦里修炼来了吗，怎么上来就给头上梆梆来了一下。
    我的头火辣辣的疼啊！
    顾不得疼痛，他赶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了。
    眼前站著一个小老头，头戴著一顶中式的厨师帽。
    见他醒来，小老头怒气冲冲开口，“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著的？”

 第22章 你做的包子，只能餵狗！

    “我这是来……”陆丰话还没说完，绑得一下，又挨了一棍子。
    这下他总算看清楚了，罪魁祸首就是小老头手上的擀麵杖。
    “还发什么呆？”小老头狠狠瞪著陆丰，“没按时揉完麵团，早饭你也不要吃了！”
    说罢，就背著手走开了。
    陆丰这才有空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近式后厨，看著就不像现代。
    一方青砖灶台，开著数个大小不一的灶口，架著一口直径约三尺的深口生铁大锅，锅內清水沸腾，蒸汽经由巨大的木製蒸笼底部升腾，发出持续而沉稳的“呼呼”声响。
    而他自己，则是面对著一块木质案板，案板上正是小老头交代的任务，麵团。
    “揉个麵团而已，至於吗。”陆丰摸著火辣辣的后脑勺暗自吐槽。
    这时，一个半大小子偷偷摸摸从门口溜了进来，看周围都没人，才对著陆丰开口道，“阿丰，你咋还没弄完，又挨师父训了吧？”
    “你是？”陆丰茫然地看著对方。
    “你被师父打傻了？”对方上前，看著陆丰后脑勺鼓起来的包，关心道，“我是阿满啊，这会都快天亮了，我看你麵团没送过醒，就过来看看。”
    叫做阿满的小子低头一看，“天，你怎么一个麵团都没揉好！”
    “这就开始。”陆丰直接上手。
    “停停！”阿满赶紧叫停了他的动作，“师父教的你都忘了吗？”
    陆丰再次茫然，“不就是摁啊摁啊，就揉好了吗？”
    对方嘆了口气，“阿丰，能够到解氏包点当学徒，可是我们难得的机会啊！要是学不好，你会被赶出去的。”
    陆丰还是挺懵，“解氏包点？”
    对方这才发现陆丰的不对劲，“这你也忘了？解氏包点！全天下做包子最好吃的地方！解鲁师傅，更是天下美食大会天字第一名的特级麵点师！”
    这就是系统安排的地方？近代歷史有美食大会这东西？陆丰发现自己跟穿越了一样，需要了解的情报有点太多了。
    陆丰这下反应过来，连声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只是我没你基础好，这还没学会，要不你教教我？”
    阿满也只是个半大小子，听他一说，就放下心来，“那我只教一遍，你可要仔细看清楚了。”
    只见阿满双手配合，掌根用力、均匀推压，手掌柔和而有力度，像是给麵团再做spa，不一会的功夫，麵团表面就变得光滑细腻。
    “这就好了？”
    “你刚刚看明白了吗？”阿满问道，“解氏揉面法，讲究的是捣、揉、摔、揣、擦，比一般的手法要更复杂的一点，但做包子，主要是揉和揣两个手法。”
    “哎哎，明白，你慢点教。”
    时间一晃就是半个小时。
    “学会了！”陆丰自信满满，通过刚刚的教学，他的熟练度有所增长，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先揉，就是用手掌压住麵团，用力向外推，这是最基础的动作。
    然后要揣，双手转为握拳，交叉在麵团上揣压，要的手劲更大，就是为了增强麵团韧性，让麵团更柔顺光润。
    “呼。”陆丰看著自己揉出来的麵团，“怎么样，是不是休息一下了。”
    谁知阿满已经捂住了脸，无语道，“你这麵团气孔不均，还有开裂的地方，师傅看到了，估计得一脚把你踹出去。”
    “不是吧？”陆丰惊道，“刚刚老头好像说不完成任务，就没早饭吃了。”
    阿满同情地看著陆丰，“我们店一天要卖六千个包子！每天要揉300斤麵粉，这样大小的麵团，得揉100个！”
    陆丰惊讶道，“这都得我们揉？”
    “我们这拿出去做，还不给笑掉大牙。”阿满嘆了口气，“像我们这样做出来的，都是不准打解氏招牌，拿来便宜卖的。”
    陆丰这才呼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就这么一会功夫，就让他做出天下第一美味的包子，挺扯的。
    阿满还在絮絮叨叨，“要不是我的送进去给其他人包！你早就挨打了！不算这个，你还差8个麵团呢。”
    陆丰没想到任务量这么大，这下彻底傻眼了，“那还有多久时间？”
    阿满摸著脑袋想了想，“半个时辰？”
    “阿满，你再帮帮我，求你了。”陆丰就差点给阿满跪下了。
    等小老头再次溜达进了这个后厨，阿满好心地帮陆丰一起加工。
    小老头上前瞅了瞅，看样子不太满意，“就这质量，出门千万別说是我解氏的门徒！”
    他不满地瞅了阿满一眼，“阿满，让他自己做！”
    然后回头对著陆丰训斥道，“什么时候能做出阿满这样的麵团来，你再吃饭！”
    等小老头和阿满出了门。
    陆丰甩了甩手，突然，他发现，揉了这么久的面，他的手竟然一点也不酸胀。
    “这就是梦境的好处吗？”陆丰喃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有系统商城和回收功能，我岂不是可以一直练下去？”
    说干就干！陆丰从系统里买出麵粉等原材料，擼起袖子就是干！
    面点经验值+1。
    面点经验值+1。
    天道酬勤，只要我拼命揉面，我就有揉不完的面！
    刚刚他就知道了，本应该寅半，也就是凌晨四点起床揉面，阿满这样的卷王，寅时（凌晨三点）就起了！
    只是，当我祭出系统的时候，卷王的王冠也即將为我加冕。
    等到陆丰被叫出去帮忙卖包子的时候，面点已经悄然来到lv.0（36/1000），陆丰发现，只要熟练度在增加，他本身的理解也就在增加，恐怕不出一个月，他就能升级lv.1。
    解氏包点的包子果然火爆，哪怕是他们这样不能打著招牌，只能在店外支个小摊卖，一番哄抢就没了。
    卖完包子，阿满就赶紧给陆丰分享好消息，“阿丰，解老师傅准备教我包包子了！”
    “呵！”旁边一人却是一声冷笑，“就你们两个小瘪三，谁不知道你们是走了关係进的铺子里？”
    见两人不吭声，那人继续嘲讽道，“尤其是你阿丰，揉出来的面，做成包子，也只能餵狗！”

 第23章 你知不知道我最擅长什么？

    陆丰转头就是一句，“呵，我的拿去餵狗，你的呢，那就是狗不理包子。”
    阿满却不敢说话，扯著陆丰就走开了。
    等回了两人的小宿舍，阿满就道，“阿丰，你知道他是谁吗？”
    陆丰满不在乎，他来梦境是学包包子的，哪里管这人是谁。
    阿满急了，“他可是汪顺，解师傅真正的弟子！”
    陆丰疑惑道，“我俩不也是解师傅的徒弟吗？”
    阿满这才跟他解释清楚。
    他俩是解鲁师傅老家亲戚的遗孤，解鲁师傅拧不开情面收下的，只算是解氏包点的学徒，那个小老头也姓解，叫解八旦，才是负责带他们的师父。
    这个类似近代的梦境世界，相当尊崇美食，厨师都细分很多专业，每个专业又分学徒、初级、中级、高级、特级五个等级。
    解氏包点的掌舵人解鲁就是站在美食山巔的男人。解鲁师傅不轻易收徒，能入得了他门下的，將来都能自己出师开包点店，最起码也能成为中级麵点师。
    陆丰心道，好好好，穿越到梦境，也是赶上评职称了。
    “那他现在不也就是个学徒。”陆丰又擼起袖子，“与其关心別人，不如提高自己。”
    阿满凌晨三点就爬了起来，此时不补觉完全扛不住。
    可陆丰却没有半点疲惫，自己趁著別人休息，就可以多练一会，一个月的梦境修炼看起来时间很长，但要想掌握三张面点食谱，却依旧充满挑战。
    陆丰在后厨里不断揉面增加经验值。
    正当他沉浸其中时，冷不丁梆梆就挨了两下。
    臥草，陆丰心里草泥马飘过，这还用说，除了解八旦这个老登，谁会冷不丁梆梆就两下。
    陆丰恭敬喊了一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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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了打，还得毕恭毕敬。
    解八旦厉声道，“手腕要用劲！你这是揉面，还是揉奶？”
    我也得有奶揉啊老登。陆丰低著头，等著小老头继续训斥。
    “不过，比起早上，却是有了进步。”解八旦走到陆丰身边，“揉面要顺著一个方向，感受麵筋的形成。”
    他的手放在麵团上，这双手看著乾瘦，一搭在麵团上，陆丰就感觉小老头的手像是跳起了舞。
    推、压、折、转，麵团在他的手下，逐渐变得光滑、柔软。
    远比阿满更为顺畅。
    “能感觉到吗？面活了。”解八旦又背起手，“既然来了解氏包点，愿意努力是不够的，做面点，需要用心去感受。”
    “用心？”陆丰没想到对方真心实意地在教自己，这似乎非常贴合系统对自己的评价。
    “每一份麵粉都来源於不同的麦穗，每一颗麦粒成长也有不同，那所有的麵粉又怎会一样呢？”解八旦指点道，“你再试试。”
    陆丰重新开始和面，这一次，他更加专注，不再將揉面视作机械工作。
    当这一团麵团揉完，他感觉到，確实有所不同了。
    面点经验值+50。
    面点经验值+20。
    经验值说明了一切。
    小老头上前用手一戳麵团，“孺子可教，继续。”
    可能是梦境的缘故，他並没有深究自己浪费麵粉的问题。
    陆丰第一次看到巨额经验值，继续疯狂揉面。
    连续做了整整五天的麵团。
    面点经验值平稳增长，+5，+4，+6……
    【基本功面点lv.0升级为lv.1（2/2000）：你的揉面龙抓手已炉火纯青，居然到现在还没包过一个包子。】
    “走，你可以开始包包子了。”解八旦再次戳一戳他的麵团，对著他的脑袋冷不丁梆梆就是两下。
    “和面之后，就是醒面。”解八旦带著他来到后厨的另一处位置，话语里带著考较的意味，“这一步，不需要动手，却难在经验。”
    陆丰看著自己lv.1的火候，嘿嘿一笑，“师父，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擅长的，就是对於温度的把控，你就看好了吧！”
    半个小时后，陆丰直接傻眼。这个麵团发酵失败，与解八旦发醒出来的完全不同，简直小了一圈。
    小老头乐了，“就这？如果放在南边，你这可能差不了太多。但醒面，不同季节，不同温度，发醒出来的麵团差別就很大了。”
    陆丰照著小老头的方式重新试了一次，果然就膨胀得更多。
    “重新发醒的麵团，需要再次按压排出气泡，让麵团重新光滑有弹性。”
    “接下来，就是將麵团分成一个一个小麵团，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圆皮，这一步讲究的是对麵团薄厚的掌握。”
    “然后，还有调馅……”
    “最后，就是將馅料包入麵皮……”
    小老头倾囊相授，不过半个月，陆丰就完全掌握了菜包和肉包的做法。
    阿满还停留在重新按压麵团的阶段，他发现自己怎么都卷不过这个新任卷王。
    看到阿满再次按压的不够好。
    “停停！”陆丰赶紧叫停了他的动作，“师父教的你都忘了吗？”
    阿满张了张嘴，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看著陆丰真挚的眼神和耐心的教导，他也没有深究这句话到底在哪听过。
    “砰！”后厨的门被踢开，汪顺大步走了进来，“阿丰？阿丰在哪？”
    陆丰压了压帽子，“去那边了。”
    “阿丰，他找的不就是你吗。”阿满一张嘴就出卖了他。
    “你小子，敢耍我。”汪顺眯起了眼睛。
    陆丰无奈道，“你找我有何贵干？”
    “解老师傅说，他带了个徒弟，可以出师了。”汪顺眼里掩饰不住怒意，“我都不敢说自己出师了，就你？”
    “你肯定没听说一句话。”陆丰只是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汪顺道，“什么意思？”
    陆丰放慢了语速，“意思就是，你不行，不要觉得別人不行。因为，你可能，不是这块料！”
    汪顺走上来就抓住他的衣领，“早听別人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今天就老帐新帐一起算！”
    陆丰反手抓住他的手，“这是后厨，你要是有种，就来比比。”
    汪顺彻底被激了起来，“比就比！”

 第24章 年轻人，还是太意气用事

    既然是比试，就得有裁判。
    汪顺作为解师傅的正式弟子，很快就请了店里的三位大师傅。
    就请三位师傅的功夫，消息也传得飞快。
    等后厨一切准备就绪，小小的房间里已经围了近二十號人。
    三位师傅坐在正中间，陆丰和汪顺各自一张长案分列两边。
    “內部比试，规则很简单。”坐在最中间的刘师傅宣布，“一个时辰，各做10个肉包、10个菜包，我们三个一人一票，两票以上获胜。现在开始。”
    汪顺立刻动手，不愧是解师傅亲自带过的徒弟，动作熟练，舀面、加水、揉团，简直一气呵成。
    刘师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直点头。他其实有点没搞懂，汪顺为什么非得跟这么一个后来的学徒比拼。
    坐在刘师傅左边的王师傅呵呵一笑，“解八旦老师傅，自己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仅次於解鲁师傅。但这带徒弟的本事……”
    坐在右边的李师傅也道，“这不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嘛。前半辈子一个徒弟没带过，这两年带了两个，也就是能在小地方卖个包子为生。”
    刘师傅不禁点头，“所以说，解老师傅说的出师，其实也做不得数，汪顺早就有了初级麵点师的实力，迟迟不出师，不就是想跟解鲁师傅再学久一点。”
    王师傅往侧面一瞟，这解八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噤声。”
    三位师傅立马正襟危坐，调侃归调侃，解老师傅毕竟还是店里的牌面。
    刘师傅起身，將位置让了出来，“解老师傅，你来了，请上坐。”
    解八旦却摇摇头，“当师父，就不能当裁判，这点规矩我还不懂吗。”
    “嗨！自家人闹著玩。”刘师傅见解八旦表情认真，只得坐回原位。
    解八旦也在偏位落座。
    几人这才专心看向场內。
    陆丰的动作显然要慢上少许，可只要仔细观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力道把握的非常好，麵团成型也只比汪顺慢上些许。
    王师傅嘖嘖称奇，“哎，解老师傅这徒弟带的，还真有点东西。”
    都是沉浸此道已久的麵点师，基本功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醒面，重新按压，两人动作步骤都是解氏手法，看上去大差不差。
    调馅，包馅，放上蒸笼。
    蒸笼再上灶台，大火猛蒸。
    后厨里蒸汽瀰漫，只剩下眾人的窃窃私语。
    有学徒满眼钦佩，“汪顺的动作还是更快，光这速度就是我们比不过的。”
    “我要也是解师傅的徒弟就好了。”
    在这些学徒眼里，汪顺能贏肯定是板上钉钉，至於为什么要比这一场，估计也是阿丰这小子哪里惹到汪顺了。
    只是几位师傅的脸色凝重起来，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学徒们还停留在最基本，没办法看清两人的虚实，只感觉汪顺胜券在握。
    三位师傅却琢磨出来，这陆丰基本功扎实的可怕，压根不像刚学的。
    可这陆丰才来包点店半个来月，刚来的时候麵团都不会揉。
    “这，这怎么可能？”王师傅不禁喃喃道，“小小年纪，天赋惊人吶。”
    “假以时日，確实能成长到惊人的地步。”李师傅摇摇头，“毕竟学的太短了，年轻人，还是太意气用事。”
    刘师傅和王师傅都点了点头，认可了这句话，就目前而言，汪顺还是更稳当些。
    汪顺一直领先些时间，时辰一到，开盖。
    白汽腾起，香气四溢。
    学徒们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人感慨道，“这香气，跟师傅们的，也相差无几了。”
    “这才短短一年，竟然就有了初级麵点师的实力！恐怖如斯！”
    全天下特级麵点师不过十指之数。
    三位师傅都是资深的高级麵点师，放到全天下任何一个店里，都是台柱子。
    四个小蒸屉分別放在他们和解老师傅面前，里面各有一个肉包、一个菜包。
    汪顺的包子做的极为標准，圆润饱满，褶子均匀。
    “好好好，这认真做起来，已经赶得上平日我们卖的二等包子了。”
    解氏包点包子也分档次，最贵的一等，供给达官贵人，最差的三等，也深受殷实人家的追捧。至於学徒们练手的，就是不入流，只能放在店外支摊子卖。
    这个二等包子的评价，已经是相当之高了，毕竟几位师傅也不是每个包子都能做到一等的水准。
    几位师傅细细品尝，李师傅又是一番夸讚，“这包子掰开汁水丰盈恰到好处，肉馅成团而不凝实，一口下去，入口即化。好好好啊，怕是已经得到解鲁师傅的一分神韵了。”
    三位师傅对视一眼，眼神一番交流，在他们看来，这汪顺已然是稳贏了。
    等他们试吃完汪顺的，陆丰做的包子才刚出锅。
    包子不同於其他的试吃，容易饱腹。
    这品尝起来，怎么也得吃上三分之一，才能吃够包子不同部位，做出评判。因此，先吃的优势极大。
    这也是三位师傅做出初步判断的原因，在他们看来，哪怕陆丰做出来的跟汪顺的一样好，汪顺先做出来，已经是贏了。
    就连解老师傅吃过之后，也只得摇摇头，“阿丰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陆丰的包子端到他们面前，陆丰开口道，“几位师傅，不管结果怎么样，要不还是先尝尝我的。”
    三位师傅相视一笑，想了想解老师傅还在边上，也不好拒绝。
    李师傅直接拿起一个肉包，漫不经心掰开。
    只是下一刻，他不禁瞪大了眼睛，“这！”
    他手中的包子儼然是一份艺术品，包子的汁水不多，色泽呈清澈的淡金色，肉馅鬆散但抱团，说明鲜美已经直接锁入馅中。
    李师傅赶紧尝一口，转头看向身旁的另两位师傅，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解老师傅也吃了一口，直接站了起来，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刘师傅都还没吃另外一个菜包，就沉声道，“投票吧。”
    汪顺看他们几人反应，大感不妙，却还是坚持道，“几位师傅，菜包还没……”

 第25章 你永远都是我的徒弟

    “投票吧！”刘师傅重复了一遍，“投给汪顺的，举手。”
    三位师傅的手一动不动。
    “投给阿丰的，举手。”
    陆丰获得了全票。
    汪顺脸色煞白，盯著那些面点，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刘师傅嘆了一口气，他走到长案前，从蒸笼里拿起一个肉包，递给汪顺，“尝尝吧，尝一下就知道了。”
    汪顺拿起包子，掰开，那抹看似熟悉又陌生的淡金色，直接撕开了他內心的防线。
    “这怎么可能？！”
    汪顺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淡金色，是自己的师父解鲁掌握的独家秘技——黄金汤包，才可能出现的顏色！
    这道黄金汤包和黄金开口笑两道包点，也是让解鲁问鼎特级麵点师的资本。
    他迫不及待吃了一口，想要证明这只是形似而並非神似，只是一口下去，咬开肉馅，內里浓郁的汤汁与包子里的馅料相互映衬，居然是三种鲜味的叠加！
    儘管还没能达到解鲁的高度，却已经是他，这个早已拥有初级麵点师实力的人，鞭长莫及！
    刘师傅面色凝重对陆丰道，“你是什么时候跟解师傅学的？”
    陆丰茫然，跟谁学的？我跟系统学的啊。
    所以，这所谓只有个普普通通名字的s级肉包，还有升级版配方？
    “他不是跟我学的。”解八旦长嘆一声，“更不可能是跟解鲁学的。”
    “那就是……自学成才？”李师傅也站了起来，“不对，这个包子里，有你的理念，解老师傅。”
    王师傅也感嘆道，“说来惭愧，没想到做了二十年包子，还比不上学了一个月的小子。”
    其他学徒更是惊掉了下巴，他们没想到贏下这场比试的是陆丰，更没想到这些师傅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刘师傅看了看这些学徒，“你们也尝尝吧，自以为在天下第一包点铺，却不知道山外有山的道理。”
    学徒们立马蜂拥而上，把两人製作的包子瓜分完毕。
    “汪顺的包子，哇真的跟店里的二等包子差不多。”
    “是啊，我这辈子要能做成这样，做梦都能笑醒。”
    “这这这！”
    “真的是淡金色！虽然没吃过，但真的是解鲁师傅黄金汤包的顏色。”
    “这味道！太鲜了，这加了什么，有肉的鲜味，有汤的鲜味，最后是咬破內里的馅料，糅杂在一起，產生的新的鲜味。”
    “太太太好吃了，跟师傅们做出来的一等包子各有千秋。”
    刘师傅面色复杂地站在陆丰面前，“年轻人，你这手艺，这店里，除了解鲁师傅，恐怕已经没人能教得了你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转头拍了拍汪顺的肩膀，“解鲁师傅不在，但临走前也跟我说过，做包子，要的是全身心的投入，不能有太多別的心思，有了別的心思，也就不纯粹了。你输了，但对你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汪顺木木点了点头，慢慢挪著步子出门去了。
    解八旦將陆丰和阿满带到自己的房里。
    阿满此刻也难掩兴奋，“阿丰，你也太厉害吧，师傅们对你评价太高了！”
    “师父，我贏的也並不光彩，这不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陆丰道。
    他也突然意识到，他为了贏下汪顺，擅自使用了系统的配方，这种s级的食谱配方，完全掌握之后，仅次於这方世界的特级料理！
    这也让他失去了一次堂堂正正击败对手的机会。
    “你不必自谦。”解八旦喟然长嘆，“你的基本功不过半个月，却远比汪顺还要扎实。尤其是调味、火候，学得比面点更快。”
    陆丰心里越发惭愧，师父你是不知道啊，我是掛逼啊。
    “果然，美食界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阿满，你也要跟阿丰多学习。”
    阿满重重地点点头，满眼都是星星。
    “阿丰，你跟我来。”解八旦嘱咐完阿满，带著陆丰来到他自己的小院子。
    “我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解八旦蹲下身，指著小院里的一丛绿色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陆丰摇了摇头，他的选材是正儿八经的零分。
    “这叫田儿英（薺菜），人们常说的野菜之一。”解八旦介绍道，“也是我唯一自创的一道料理的原料之一。”
    陆丰心思一动，脱口而出，“野菜窝窝头？”
    解八旦愕然，又接著道，“没错，你估计听別人说过了，这就是我评为高级麵点师的料理。”
    “只要能做出三等包点，在官府註册，就能成为一名初级麵点师，成为中级大多也都是时间问题，但要成为高级麵点师，一定要有一道媲美一等包点的创新料理。”
    解八旦怡然自得道，“我年轻时，也如汪顺一般意气风发。靠著这道野菜窝窝头，我很快就征服了评委的胃，但要再往上，却难如登天。”
    “就因为这道料理，用的不是其他人一样的上等食材，没能评为特级麵点师，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陆丰认真听著，解八旦突然抓住他的手，“我也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唯独这一道野菜窝窝头，我希望你能继承它，有朝一日，能够帮我发扬光大。”
    时间一晃而过，陆丰很快就来到梦境里的最后一天。
    本以为他是来跟解鲁学包点的。
    当解八旦说出“野菜窝窝头”五个字时，他才意识到，真正的师父其实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
    拥有著堪比特级麵点师的手艺，却因为野菜窝窝头不入格调，被排除在外。
    “师父。”这一声师父，陆丰喊得情真意切，对方毫无藏私的教导，完全当得起这一声称呼。
    “我要走了。”
    解八旦愣了愣神，却一副恍然的样子，“走吧走吧，你早该出师了，我这下真的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不，我不是指离开这里。”陆丰解释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早就知道了。”解八旦老脸难得露出一抹笑，“但不管你去了哪里，你都是我的徒弟。”
    隨著倒计时最后一秒结束，时间到了。陆丰终究是忍不住红著眼大喊，“师父，我一定会把你的野菜窝窝头，在我的世界，发扬光大！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有解八旦这样一个特级麵点师！”
    陆丰再次感到灵魂一颤。
    最后一眼，他好像看到，古板严肃的小老头，哭了。

 第26章 快等成望鸡石了

    天亮了。
    陆丰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陆丰竟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在美食异世界的一个月经歷跟现实发生了衝撞，让陆丰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是在做梦吗？”陆丰恍然了许久，他开始回忆在解氏包点的细节，解八旦师父、阿满……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记得很清楚，他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陆丰慢慢吐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他唤出系统，发现面板数据有了改变。
    他已经成为中级学徒（1543/3000）。
    【开启梦境修炼功能：回放室。】
    【梦境回放室：可以结合梦境其他功能，回放梦境跟师学习的点滴，在梦境中能从第三方视角进行感悟。】
    基本功面点更是来到了lv.2（1324/5000），食谱更是掌握了五种，s级火鸡面大成，s级炸鸡排大成，s级解氏肉包大成，s级解氏菜包大成，s级八旦野菜窝窝头大成。
    陆丰一下子振奋起来，要知道他昨晚都已经准备问ai，怎么两天之內学会包包子。现在一个晚上过去，他已经堪比美食异世界高级麵点师手艺。
    这是什么水平，那就是放眼整个星城，最会做包子的人！这里可不是北边那种面点的大本营，他这个水平，儘管不会原创，却是一等一的复製大师。
    系统是怎么夸自己的来著，妮蔻！纯纯复製器！
    只是这种学习，陆丰在梦里不知疲惫，而一醒来，就感觉像是三十天的疲惫一股子涌来，三十倍的疲惫，让他一动也不想动了。
    休息到了中午，他下午去医院看望了一趟外婆。
    陆丰才唤出系统商城，採购食材，准备开始復刻梦中所学。
    系统出品的精选麵粉、源自深山的新鲜有机蔬菜、据称放养满一年的土猪前腿肉！
    种种食材，都是这个世界上的顶配。
    他有把握比在梦境中做的更好！
    陆丰回忆解八旦教授的种种细节，深吸一口气，倒出麵粉、缓慢而有劲地和面，等开始醒面，又將这三分肥七分瘦的绝佳土猪前腿肉剁成细馅，生抽、老抽等等调料依次加入。
    待麵团发醒好，他压面去气、切成剂子，每一段肉眼看去，竟是一模一样的长宽，精准的可怕。
    陆丰再拿出擀麵杖，將每一小段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再將提前调製好的馅料放在麵皮中间，捏褶收口。
    二次醒发，上锅蒸製。
    他闭上眼，在心底卡著秒，在梦里，他处於北方气候，在现实，他处於南方气候。解八旦师父说过，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他谨记这句话，透过香气来判断包子的烹製程度。
    “够了！”陆丰立马將蒸笼取下。
    待包子放凉一会，没有那么烫了，他拿起一个掰开，淡金色的汤汁晶莹剔透，比之梦境当中曾做过的，香味更为浓郁。
    果然，再好的技术也需要好的食材做支撑。
    他突然又想起解八旦师父的野菜窝窝头，受限於食材，导致师父在考核中没办法受到肯定。
    而他，拥有整个系统做支撑。
    他技痒难耐，再次復刻起师父的野菜窝窝头来。
    陆丰还在復刻包点的时候。
    小抖短视频上，梁涛新一期的视频，小火了一把。
    “震惊，疑似添加罌粟，第二天竟正常摆摊！”
    “排了三个小时队，买到的半块炸鸡排，到底有多好吃？”
    两条视频非常吸流，一天时间有了几百万瀏览。
    “做短视频，要的就是震惊！要的就是悬念！要的就是话题！”
    梁涛自得坐在自己的人体工学靠椅上，一边转著圈，一边刷著评论。
    “哈哈哈涛哥翻车现场，优雅面具没了！”
    “举报了，標题党，根本没说具体位置！（狗头）”
    “这得多好吃，排三个小时，就为了一口吃的？”
    “巨好吃！不好吃，你叫我一声爹。”
    “嘿嘿，涨了好几千粉，顶我之前做10期！”梁涛想到这里，顿时坐不住了，又起了心思，“今晚得再去做一期，哎，这老板得感谢我才行。”
    “小陈，gogogo，出发咯！”梁涛意气风发招呼著助理，只感觉泼天的流量在向他招手。
    只有打工人小陈默默取消了刚点的外卖，要不说打工人就是命苦呢！
    只是，当梁涛来到舞美健身中心门口，他就不淡定了。
    乌泱泱上百號人在这等著，但就是没看到卖鸡排的陆老板。
    “不对啊。”梁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看表，晚上6点20分了，自己来晚了20分钟。今天这是，陆老板也迟到了？
    又或者，梁涛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
    “啥情况，今天还没来吗？”
    “是啊，不是说这里有个巨好吃的炸鸡排，我是看了那个什么梁涛的视频才来的。”
    “就是啊，说得天花乱坠，结果人影都看不著？”
    周围人群的討论让梁涛直冒冷汗，他忽然意识到，有不少粉丝可是听了他的话，呼朋唤友来吃炸鸡排的，有的甚至从城市的另一头大老远跑过来。
    要是吃上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这炸鸡排若是周日不卖？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视频评论区沦陷的画面。
    “骗子博主！”“被忽悠得白跑一趟，取关了！”
    他又笑自己有点多虑，思量道，“这老板生意这么好，周日人流量更大，有啥理由不卖？”
    又过去好一会，终於有人等不住了。
    一个年轻小伙，拿出手机，先是对著空荡荡的摊位和周围拥挤的人群快速拍了一圈，然后转过摄像头自拍，嘴里嘟囔著，“看看，看看！这么多人！”
    “大周日的，都是过来吃什么巨好吃的炸鸡排的。等了半个小时了，老板人呢？玩消失啊？”
    他语速很快，充满嘲讽和不满，“大老远跑来，就这？就这？有没有兄弟知道这炸鸡排到底在哪出没啊？”
    然后手指飞快操作，编辑，加上话题標籤“#不是，我炸鸡排呢？”
    这视频一发，现场同样无聊的人纷纷刷到。
    “同问！在现场，快等成望鸡石了！”
    “@星城探店阿涛，垃圾博主，吃不到果断取关。”
    “其实真的很好吃，不然今天也不会来了。”
    “感觉在等一个並不存在的鸡排。”
    网络的速度就是快，梁涛看著这评论，嘆了口气，今天的掉粉已经不可避免。
    尤其是这个词条，居然还上了同城热搜前十！
    “咦？”正当他著急时，突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熟悉背影。

 第27章 卖贵一丟丟

    这不是那天的小孩哥吗？
    梁涛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小孩哥张子轩的单车后座。
    “你干嘛？”张子轩被嚇了一跳，不耐烦地回头。
    他看到是梁涛，有点惊讶，“哦？昨天那个买鸡排的大叔？”
    梁涛心想，劳资最討厌別人把我叫老了。但这个时候也没空计较这些，他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小朋友，我看你跟卖炸鸡排的老板挺熟的，你有他的联繫方式吗？你知道他今天怎么回事没来吗？”
    “你说陆老板？也没有很熟。联繫方式倒是有，我们在同一个企鹅群。”张子轩挠挠头，“不过，你最好別抱什么希望。”
    梁涛一听有门，赶忙追问，“群里能@到他吗？快帮我问问他今天还来不来！”
    张子轩抬起他的电话手錶，点开企鹅群，直接把屏幕给梁涛看。
    梁涛赶紧划拉，越看下去，心里刚升腾起来的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就黯淡一分。
    企鹅群早就炸了。
    从昨晚开始，就不断有人@陆丰。
    “最爱禰豆子：@陆丰，陆老板，周日还卖炸鸡排吗？想吃！”
    “觴浅浅：@陆丰，陆老板，快看小抖短视频，你火啦！”
    “张子轩（管理员）：@陆丰，陆老板，明天的火鸡面订单该確认啦！”
    一大堆问炸鸡排摆不摆摊，问火鸡面啥情况，周一订单该確认了。
    最新的一条就在一分钟前，但陆丰完全没有任何回復。
    “看吧。”张子轩放下手，对著梁涛摊手，一副“我早跟你说了你还不信”的表情，“陆老板每天也就发发通知確认订单，平时就是个殭尸號。
    梁涛只觉得眼前一黑，“完犊子啦。”
    他正哀嚎著，目光无意中瞄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人一撇头，目光恰好和梁涛对上，那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大，指著梁涛就是大喊，“哎！快看，那是梁涛那个骗子吧？”
    完啦，是被誑过来的假粉，梁涛对著一旁的助理小陈吼道，“快跑！”
    导致梁涛被狂追八百米的罪魁祸首陆丰，此时还在房间里睡的天昏地暗。
    他只记得自己睡前迷迷糊糊在企鹅群发了一条信息，“抱歉，最近太累了，明天暂时没办法做火鸡面了”。
    然后手机都没充电，就睡了过去。
    源自梦境三十倍疲惫感的debuff，当然还得通过美梦来消化补偿。
    当阳光洒满窗台，新的一周开始了。
    通过梦境回放的学习，他对解八旦所教授的內容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来应对第三个周常的挑战。
    对於第一天200个包子的任务，他不像之前一样感到惧怕了。
    在梦里，他动輒就是10个麵团起练，这点任务量完全不在话下，更何况他还有黑科技面点集成机。
    【黑科技面点集成机（b级设备）：集成和面、醒面、压面等多种功能，能够同步记忆復刻宿主的操作，double產出，减少宿主机械作业，提高效率。】
    这玩意能让他减少一半以上的工作量，所以对於数量，他內心毫无波澜，再来200个都不带怕的。
    只是这时间和地点的安排。
    深夜，酒吧一条街，客流量倒是够。
    但这种充斥著酒精和荷尔蒙的地方，一群喝酒都喝到吐、昏昏欲睡的人，真的会跑出来买包子？
    他对自己的手艺再有信心，这包子再好吃，终究只是包子。换做是自己，怎么也是选择烧烤和小龙虾吧，这种深夜美食，才是最適配的。
    当然，万事不绝对，肯定会有客源。
    所以，以上这些，压根不是最大的问题。
    看看系统今天才跳出来的成本界面。
    【周一任务200个包点，已根据宿主试做样品精准核算成本，定价如下：肉包10元一个，菜包10元一个，野菜窝窝头50元一个。每位食客限购两个，每种包点最低出售不得少於10个。】
    “等会？”陆丰生怕自己看错了，为什么菜包跟肉包一个价？
    还有野菜窝窝头，什么鬼？
    他疯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是再看也是一样，野菜窝窝头不是5元一个，是50元一个？！
    还要卖10个？在深夜酒吧门口？
    “系统，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系统不再回復，只是跳出了成本的第二页。
    “放养满一年的土猪，本身就价值不菲，系统的更是来自灵韵山涧，吃百草喝山泉，精选標准三分肥七分瘦的后腿肉，贵的相当合理。”
    “菜包选用的是深山新鲜有机蔬菜，源自海拔1500米以上高山？系统研发高端品种，採用1类矿物天然水灌溉？为保持口感採取特殊冷链空运，运输成本远高於土猪肉？好好好，这解释我也勉强接受了。”
    “这些麵粉之类的成本高的有限！窝窝头用的也是麵粉？贵的原因在於野菜？为符合食谱的標准，必须到远离污染的原始老林，由专业培训的人工採摘，90%都是人工成本？”
    陆丰看得眼皮直跳，好一个奢侈品溯源报告！
    好好好，之前的炸鸡排食谱源自现代，所以也只是卖贵一丟丟。而他这些源自美食异世界的配方，全都得是世界真正的顶配食材。
    真想换成普通食材啊。
    只是没得办法选，不是系统提供的食材，是没办法符合s级標准的，更没办法计入系统任务。
    “在酒吧门口，卖50块钱一个的野菜窝窝头……”陆丰感觉这周的任务，简直在挑战普通人心理承受的底线。
    他都能想得到，一个醉眼朦朧、眼看著都要睡过去的人，脑子抽了筋突然想吃窝窝头，跑过来问自己多少钱一个，听到50块直接嚇醒的样子。
    这也不是第一次地狱开局了，反正也没得选。
    “让挑战来的更猛烈些吧。”陆丰眼中慢慢燃起一丝斗志。
    这样的价格，成本高，利润同样也高。说不定，不用靠系统任务奖励的施捨，他也能靠自己的双手，来赚够外婆的手术费。
    他將麵粉铺在案板上，开始和面，面对挑战，唯有疯狂操作。

 第28章 我刚刚吃的是什么垃圾？

    渔人码头，听著像是个普普通通码头的名字。
    放在数十年前，这里的的確確就是个码头。但现在，却是星城赫赫有名的夜宵和酒吧一条街。
    一条香江，將星城从中截断。
    渔人码头就位於香江边上，长达两公里的区域都被涵盖在內，一到晚上灯火通明，是年轻人最爱的不夜城。
    唐行洲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他最喜欢酒吧文化，星城市中心的酒吧可能更热闹，但动輒一夜数千元的花费，根本不是他消费得起的。
    他租住的公寓也在附近，渔人码头就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儘管今天是周一，他还是和朋友约了大排档，从晚上7点多开始，一直吃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晚上10点15分，临江的烧烤店烟雾繚绕，人声鼎沸。唐行洲和三个哥们从店里晃悠出来，个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阿洲，走啊，继续下一场！”一个哥们勾搭著他的肩膀，眼神示意向不远的酒吧。
    唐行洲摇摇头，他哥们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经理说了，今天的妹子质量超顶。人少，还没人抢。”
    “不去了，不去了，你们去吧。”唐行洲赶紧又摆摆手，“明天我8点还要交方案给老板，现在还得回公司加个班。”
    “那太可惜了，行吧，那我们三去了啊。”三个哥们便勾肩搭背往酒吧走去。
    唐行洲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芙蓉王，给自己点上一根，看著朋友们歪歪斜斜地走进酒吧。
    他苦笑一声，刚才的话不过是託词，说到底他还有自知之明。
    工作两年多，工资一分没攒下，酒吧再好玩，也得有钱才行啊。
    他以前挺喜欢酒吧，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电子帐户，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不值得。
    此时已近深秋，站在江边，冷风一吹，刚刚下肚的几瓶啤酒像是在胃里烧灼起来。
    他这才想起，刚刚是一杯接一杯，几个人光喝酒吹牛，烧烤是没吃几串的，炒饭是一份没点的。
    就抽根烟的功夫，胃就感觉空的发慌。
    他这才打开手机打车，看著噠噠打车还要10分钟才过来，就准备去便利店买个麵包垫垫肚子。
    刚走出夜宵一条街，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混著周边烧烤的烟燻辣椒味，就这么钻进了他的鼻子。
    这，绝对不是烧烤味，每次吃完，他闻著就发腻。
    他细细想了想，那是麵皮发酵后的麦香，闻著就有种暖暖的感觉。
    对！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总是期待奶奶带著他去早点摊，等著老板掀开蒸笼的那一瞬间，就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人暖心的香味。
    饿！更饿了！
    他顺著香味找去，愣住了。
    真的有一个包子摊。一辆很常见的小吃车，装著一盏小灯。
    摊主是一个跟他一样的年轻人，正低头摆弄著手中的蒸笼，侧脸掩盖在升腾的热气中。
    “我丟……”唐行洲不由得乐了，“好傢伙，真有在夜宵一条街卖包子的？这哥们搁著整行为艺术呢？”
    他快步走上前，反正肚子也饿得发慌，与其吃个冷冰冰的麵包，一口热乎的包子不是更好。
    更何况，这香味勾得他起了馋虫，在这冷空气的映衬下，格外诱人。
    唐行洲道，“老板，来两个包子。”
    “好嘞。”陆丰到这，才刚刚蒸熟第一批包子，没想到就有人上门。
    不过，想到系统的標价，他还是得先提醒眼前的顾客，“您要什么包子？可以看下招牌。”
    唐行洲这才想起自己喝懵了，都忘了要什么种类。
    他抬头看向招牌，嗯，肉包10元一个，菜包10元一个。
    “多少？”他不敢相信，酒都醒了两分，音量提了两分，“一个包子10块钱？”
    他平时买的肉包，也不过两块五一个，就算是那种老店，最贵也才五块。还有这个菜包，跟肉一个价？
    陆丰已经预判了他的话，开口道，“本店的包子，肉包用的是放养满一年的土猪后腿肉，菜包用的是海拔1500米高山新鲜空运有机蔬菜……”
    唐行洲一副“你在骗鬼吧”的表情，他转身就走。
    只是才走去两步远，他就挪不动步子了。
    这包子价格的確贵，但味道也是真的香。
    今晚上吃的烧烤，人均將近200，他不也是没眨眼就a了吗。
    唐行洲啊唐行洲，都这么想吃了，一个10块的包子就嫌贵了？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转身又回到了包子摊前，扫码10块，“老板，那来一个肉包。”
    听著第一笔“10元已到帐”，陆丰呵呵一笑，“稍等。”
    唐行洲看著眼前的年轻老板掀开蒸笼。
    笼盖掀起的瞬间，蒸汽涌出，一股比刚才浓郁数倍的香味席捲而来，直衝唐行洲的面门。
    好香！就凭著这个味道，他的转身就已经值得了。
    “给。”陆丰用纸袋装好包子递过来。
    包子入手，就是常规早餐铺子做的大小，热力透过纸袋温暖著手掌。
    借著摊位的一点灯光，唐行洲打开袋子。
    好匀称的包子，弧度看著就舒服，麵皮看著就暄软，一看就与平时吃的不一样。
    他也没耐心等包子放凉，就站在摊子边上，吹了两口，啊呜就一大口咬下去。
    第一口下去，唐行洲的动作顿住了。
    牙齿像是咬在棉花上一般鬆软，麦香自带的清甜直接在齿间化开，微微的韧性带来恰到好处的嚼劲。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微烫的汤汁就流淌进了他的嘴里。
    有点烫！唐行洲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鲜美的滋味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好鲜！好纯粹的鲜！鲜得直衝天灵盖！这不是那种靠著味精、鸡精堆叠的鲜味，是源自肉本身的鲜甜！
    这一刻，唐行洲感觉到，这老板刚刚真不是扯淡。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小猪，在山涧肆意地奔跑，玩累了，就喝上一口清冽的山泉水。
    只有这样的土猪產出来的肉，才配得上这样的鲜和香！
    唐行洲今天吃了很多肉串，已经记不清味道。
    但他吃下这口包子，现在脑子里能冒出来的想法，只有一句话：
    我刚刚吃的是什么垃圾？

 第29章 你抢钱啊？

    唐行洲在这一刻终於明悟了。
    为什么美食家在品尝美食的时候，能够清晰地辨明食材的来源。
    是因为真正的美味，除了精心的料理，食材本身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哪怕是他这样的普通人，也能从这种包子里吃出土猪肉的味道。
    他没有时间再去思考別的了。
    肉馅在他舌尖化开，是真正意义上的化开，咬下去的一瞬间，肉馅里再次爆发出蕴含其中的汤汁，明明有肥肉，但完全感受不到腻味，油润而不腻，让他满口生香。
    肉里面的调味他品尝不出来，但似乎每一种都在烘托著猪肉的鲜嫩。
    他的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口，再一口。仅仅三口，一个拳头大的包子就进了他的肚子。刚刚“十块有点贵”的念头，已经被他拋之脑后。
    唐行洲下意识咂吧咂吧嘴，舔掉唇角的汤汁，意犹未尽。
    他迫不及待看向眼前的蒸笼，“再来三个！”
    “抱歉，每人只能买两个。”陆丰內心也是充满了无奈，他从主动限购，变成了被动限购。
    他带著歉意回答，“还请你稍等，还有別的客人。”
    唐行洲这才注意到，就他吃包子这会功夫，摊子前又围过来一个人。
    不用说，应该就是跟他一样，被这香味吸引过来的。
    他耐著性子继续等，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將网约车的订单取消掉，再多过几秒，取消就得扣钱了。
    旁边的女生刚看到招牌，发出跟唐行洲一样的惊呼，“多少？一个包子10块钱？！你抢钱啊？”
    唐行洲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这女生妥妥不识货，放块金子在她眼前，估计都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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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老板说的限购，眼珠子一转，对著女生道，“兄弟，你觉得贵的话，不如帮我买两个。”
    唐行洲转头又对著陆丰道，“老板，別人帮忙买，不算我的吧？”
    陆丰愣了一下，你还真別说。
    女生也不是个傻的，儘管觉得贵，又感觉唐行洲不像是个托，“你扫我？我自己买一个尝尝，另外一个帮你买吧。”
    女生很快就后悔了。
    “我天！这是什么神仙包子啊！”这个女生才吃了一口，就立刻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声，“巨巨巨巨巨巨好吃啊！”
    她不顾形象，三口五口吃完，本想著用手抹去嘴角的汤汁，最后还是用舌头舔掉，对著陆丰道，“老板，再来两个！”
    “抱歉，你只能买两个。”陆丰神色平静地回答，他压根没办法卖给她。
    女生赶紧看向罪魁祸首，没想到唐行洲已经跑得远远的，“美女，谢谢啦~”
    “你你你！”女生气急了，没想到她好心帮人买包子，却是进了別人的套。
    唐行洲吃得越香，她就越生气，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拿起手机打电话，摇人！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韩採薇从酒吧出来时，脸上有点无奈。
    她刚刚玩的正开心，就被闺蜜钟敏慧一个神秘兮兮的电话叫了出来。
    “薇薇，你赶紧出来！给你分享一个巨巨巨好的东西，不来的话，你肯定后悔一辈子！”
    她这个闺蜜，一天到晚嘴里没个实话，说起话来贼夸张，动不动后悔一辈子。
    在钟敏慧口里，她韩採薇，已经后悔上百辈子了。
    只是这种神秘兮兮的腔调，总感觉像是被骗去买什么不值当的东西。
    韩採薇还是不太放心，跟其他几个朋友说了一声。
    她便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出了酒吧，顺著钟敏慧说的方向走了过去。
    咦，这是什么香味。
    她还在思考著，就看见钟敏慧远远摇著手喊道，“薇薇，这里这里！”
    “帮我买两个包子。”
    韩採薇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闺蜜，生怕自己听错了。
    叫我出来，就是为你买两个包子，你是没长手没张嘴吗？
    钟敏慧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哎，这包子限购，你帮我买两个唄。”
    韩採薇看了一眼这个路边包子摊，又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闺蜜，“你喝多了？出现幻觉了？买个包子还限购了。”
    她无奈摇摇头，对著陆丰道，“来两个包子吧。”
    陆丰礼貌道，“要哪种，您可以先看下招牌。”
    韩採薇一边掏出手机扫码，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招牌。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愣地看向闺蜜，“我是喝多了吗？这包子怎么卖10块钱？还有这个，窝窝头50块？”
    钟敏慧一听也愣了，重新看向招牌，好傢伙，除了10块一个的包子，还有50块一个的野菜窝窝头？
    这野菜窝窝头的野菜，是金子做的吧？
    钟敏慧想到自己的目的，赶紧道，“你別管，你先给我买一个肉包，一个菜包。”
    不对劲！十个有一百个不对劲！韩採薇狐疑地看著闺蜜，还是买下了两个包子。
    钟敏慧兴高采烈地接过，拿著就吃了起来。
    这菜包吃起来完全是一种享受。
    小心咬开一口，和肉包一样，麵皮柔软中带点韧劲。
    青菜的汤汁没有肉包那么浓郁，是迥然不同的清甜。
    舌尖紧接著感触到的，是青菜的脆嫩。咀嚼时，青菜的清爽和甘甜，在唇齿间留下淡淡的清香，是与肉包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享受。
    她感觉自己置身於深山之中，和这新鲜的青菜一同沐浴阳光，感受空气的清新。
    只是还在闭眼感受，手中的包子就被韩採薇一把夺走。
    “这包子下了迷魂药？把你迷成这样？”韩採薇打量著手中的包子，这味道，太香了，让人垂涎欲滴，完全不是一个包子应该具备的香味。
    钟敏慧大喊，“你还给我！”
    韩採薇就知道这人没点实话，正常一个包子摊，不会卖10块一个的包子，也不会限购！
    要么，就是这个包子摊有问题，要么，就是值得这个价和限购！
    她看了一眼包子摊的老板，似乎对眼前闺蜜这种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一脸淡定。
    这个包子绝对有门道，都抓在手里了，还不试试。
    她终於忍不住，吃了一口。

 第30章 我，也要当托！

    “太好吃了！”韩採薇在心底吶喊，她很喜欢美食。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去街头巷尾寻找更为小眾的美味，她也相信，真正的美味就是要用心寻找，用心感受。
    可她找了很久发现，可能会有一些小惊喜，但真正品尝到的美食，少之又少。
    她也不是没吃过包子。
    但，一个包子，怎么可以做的这么好吃！
    “老板，再来两个！”韩採薇意犹未尽。
    陆丰公式化地回应，“抱歉，每个人限购两个。”
    他已经明白系统为什么这么干了，如果不限购，那这个挑战对他已经毫无难度。
    但系统可能不明白一点，有种东西叫做飢饿营销。
    韩採薇立马咬牙切齿地像猫咪一样咆哮，“钟敏慧！”
    钟敏慧赧然一笑，“你不是还有几个朋友在酒吧嘛……”
    韩採薇眼前一亮，但又感觉这个对话似曾相识。
    “姐妹，快出来，就在渔人码头最南边，有个巨巨巨好的东西，不来包后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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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海人如其名，是个海量。
    他跟朋友康岩两人在这江边吃完烧烤，一路走走，吹吹江风，感觉好不愜意。
    只是时间不早，他们也慢慢走出了这烧烤一条街。
    “噗……”刚准备道別的汪海，突然听到康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啥呢，这么莫名其妙？”
    康岩指著不远处，笑道，“你看你看，这年头还是有点东西，一个小小包子摊，也学酒吧请美女当託了。”
    “你看那个女生，吃包子那猴急样。这也没几个人，演给谁看呢。”
    汪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真有几个漂亮姑娘围在一个包子摊前吃包子。
    他无语道，“哪个包子摊能请这么多托啊？估计是饿了唄。”
    康岩反驳道，“你可不知道，现在的商家套路可深了，就是利用人们这种从眾心理，让你好奇，让你围观，让你忍不住花钱。”
    康岩边说边靠了上去，再仔细一瞧，更乐了，“你看你看！10块一个的包子！还有50块一个的窝窝头！就是这种奇葩的感觉，越是让人好奇，忍不住想试一试！”
    汪海这样也看清楚了，这招牌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谁一个包子摊卖10块一个的包子？这骗术也太不高明了吧。
    汪海不禁也笑了起来，“哈哈，这也没人会上当吧？”
    康岩这会突然道，“你有没有闻到一种香味？”
    汪海喝的太多，感官有些迟钝，听康岩这么一说，赶紧用鼻子用力地嗅了嗅，“你还別说，真的好香啊。”
    这香味，不就是从包子铺来的吗？
    两人还是凑了上去。
    “老板，你这包子真10块一个。”
    陆丰正一脸笑意看著几个女生狼吞虎咽地吃包子，这局面不就打开了吗。
    听到有人提问，陆丰心想终於来了个提前看招牌的了。
    他回道，“本店的包子，肉包用的是放养满一年的土猪后腿肉，菜包用的是海拔1500米高山新鲜空运有机蔬菜，绝对物超所值！”
    一旁的韩採薇咽下最后一口，舔了舔手指，“怪不得老板你的包子这么好吃，不光手艺好，原材料原来也这么好！这菜包吃的时候，闭上眼，我都感觉置身於深山之中。”
    康岩冷笑一声，“装，接著装，吃个包子还出幻觉了？演这么好，这老板给你开多少钱工资啊？”
    韩採薇被懟的莫名其妙，“你谁啊？这包子就是很好吃啊！比我在京城吃的猫不理包子好吃一百倍！老板，你下次卖20，以防有的人，狗眼看人低！”
    “你……”康岩没想到眼前的妹子这么能懟。
    “你什么你，我是托行了吧。”韩採薇刚骗了几个姐妹过来，吃过一个被限购，还在责怪她。
    “老板，他的额度我可以用吧？”韩採薇眼睛一转，嘿嘿，华生发现了盲点，谁说一定要找熟人，这个老板的规矩虽然怪，但是还是有bug的。
    “可以。”陆丰一脸古怪看著她，怎么说呢，只能说群眾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
    韩採薇对著一脸懵逼的康岩道，“我现在买两个，我留一个，给你一个，不好吃算我的，好吃你就全额买单怎么样？”
    康岩更愣了，不好吃不要钱，还有这种好事。他心想，就算好吃，我打死不承认不就行了。
    韩採薇还在挑衅，“怎么，一个大老爷们，敢不敢赌啊？”
    不管想不想占这个便宜，他就看不惯这妹子这股子囂张气焰。
    打压！必须打压！
    康岩硬气道，“吃亏的是你，有什么不敢的。”
    “耶，老板，来一个肉包一个菜包。”韩採薇將一个递给康岩，另外一个递给了还有点怨念的朋友，自己虽然吃饱了，但骗过来的姐妹还没吃好呢。
    康岩用鼻子深吸一口气，还挺香。他不禁嘆了口气，看了一眼陆丰。
    这老板，有这手艺，光明大道不走，非得走这种歪门邪路。
    看来，只有让我，这位公正正义的化身，来拆穿你虚偽的面具！
    他咬了一口，味蕾绽放的一瞬间，让他忘了，哪怕好吃也要装做不好吃。
    “臥草！太好吃了吧？这真的是包子吗？”康岩一副惊讶到极点的表情，让一旁的汪海看傻了。
    这哥们太傻了吧，刚才还在说这是个圈套，转头自己就钻进去了。
    这种时候，哪怕好吃，你也得把这种囂张气焰打下去啊！
    汪海看著康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韩採薇看著康岩一脸陶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快快，你付钱！”
    汪海无语地看了朋友一眼，“你要不要这么浮夸。”
    康岩还在大口大口吃著，“说了你也不懂，你吃，你吃一个就知道了。”
    有那么一瞬间，汪海感觉这像是个连环套，康岩也是套的一部分。
    他早就听说过，有的高级骗术，用的就是身边的亲近的人，这样让你没办法做防范，等到发现时，就为时已晚。
    而他，汪海，才是老板真正的目標。
    只是，为了让自己吃个包子，不至於吧。
    汪海感觉自己脑洞开的有点大。
    “得，老板，一起付了，再来两个吧。”汪海大方地买单。
    左右不过四十块，就当买了个亏吃。
    正所谓每天上一当，噹噹不一样。
    只是这一口包子下去。
    他在心底吶喊，我，也要当托！

 第31章 都是装道中人，你装什么啊！

    汪海他一直都觉得，包子，只要皮薄馅足也就够了。
    他这辈子吃的包子少说也有上千个，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呢？这是他最朴素的认知。
    直到这一刻，他感觉这辈子包子都白吃了。
    这才是我想吃的包子啊！
    还记得小时候看动画片，看到什么发光的料理，別的小伙伴都是发出哇的惊讶声。
    只有掌握了世界原理的他知道，这，是假的。
    料理根本不会发光。
    这个自幼时发现的真理，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现在，他真的感觉，这包子在发光。他好像沐浴在阳光下，感受著山间徐徐的风，感受著林间叶子沙沙作响。
    这，就是会发光的料理，它真的会发光，却能让你感受到光！
    只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限购。
    韩採薇看到他们两个的呆样，打心底看不起他们，“肉眼不识金镶玉。”
    不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包子就是世间绝味。
    钟敏慧呵呵一笑，一开始说我產生幻觉的到底是哪个女人，好难猜啊。
    康岩却没有一点感恩，他只感觉到自己还是上当了。
    这个女人，骗走了他的一个包子名额，太太太无耻了，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拿起手机，“喂，哥，有个巨好吃的东西，你绝对不能错过……”
    韩採薇也没空搭理他，只是盯著招牌。
    她想，10块钱的肉包都这么好吃，50块钱的窝窝头又是什么味道呢。
    还有这飢饿营销的方式，让韩採薇感觉这老板不光手艺好，简直就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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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摸自己的肚子，她才发觉连吃了3个包子的她，已经吃饱了，只能跟著姐妹们离开。
    她边走边回头。明天，明天中饭我都不吃了，等到晚上，我要吃4个！
    隨著时间过去，从夜宵一条街进出的人更多了，陆丰的包子铺的香味，像之前卖炸鸡排一样，聚集起了很长的队伍。
    系统只让陆丰卖200个即可，但他足足做了400个包子！
    陆丰发现，这成本高没错，但利润也远远高於火鸡面和炸鸡排了。
    一个包子成本要5块，他还能挣5块，400个就是2000块！
    隨著一个个包子卖出，他的脸上也掛起了笑容。
    不过，这个野菜窝窝头，50块的定价还是镇住了不少人。
    包子卖了百来个，做的10个野菜窝窝头却一个都没卖出去。
    ……
    陈昊然，常年混跡於渔人码头酒吧的装二代。
    装二代，一个意思是指家里干装修的，有点小钱，另一个意思，就是喜欢装比。
    联盟里，他最喜欢玩的就是亚索，他最喜欢那句台词，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他將其奉为真理名言。
    陈昊然像往常一样，开出他的二手奔驰离开停车场，却发现平时没人的地方排起了长队。
    他摇下车窗，好奇地看去。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香味。
    “我去，什么玩意，这么香。”他就这样把车停在路边，反正大晚上也没交警抄牌。
    只是走近了，不免有些失望，怎么就一个路边包子摊。
    不过这香味，却是越来越浓郁了，非常吸引他这种有点小饿的人。
    抬头看一眼招牌。
    解氏肉包，10元一个。
    解氏菜包，10元一个。
    八旦野菜窝窝头，50元一个。
    嘶，这么贵的包子，陈昊然只在一品香包这个豪华粤点店吃过。
    尤其是这个八旦野菜窝窝头！50块一个窝窝头，好好好！
    他赶紧凑上去，“老板，你这窝窝头还有吗？”
    陆丰一下子来了兴趣，居然来业务了，“有的。”
    “你这包子闻著挺香，给我每种，都来两个吧。”
    陆丰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礼貌道，“本店讲究先来后到，麻烦到后面去排队。”
    陈昊然刚准备讲话，就看到后面一整列刀子一般的眼神。
    我去，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灰溜溜跑后面去排队。
    过了好一会才轮到他，他继续道，“老板，到我了，给我每种来两个。”
    他装比道，“这个野菜窝窝头，听著挺有意思，就来十个吧。”
    陆丰这会终於惊讶了，他真的挺想打包卖给眼前这个人，可惜规则不允许。
    他抱歉道，“本店限购，每人限购两个。”
    嘶，这包子摊太能装了，陈昊然在心底感觉遇到了装道中人，他也不能弱了气势。
    “限购？卖这么贵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今天我高兴，给你双倍的价，怎么样卖不卖？”他呵呵一笑，言语里都是诱惑，“还有野菜窝窝头50块一个，双倍就是100哦。”
    陆丰也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每人两个。”
    陈昊然万万没想到，这个老板双倍都不接受，他平日里用钱开路，无往不利。
    没想到买个包子还受挫了。
    要不是闻著味香，自己会看得上这种路边摊吗？
    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陈大少什么没吃过，“三倍！快点，我赶时间。”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真的限购，这是本店的规定。”陆丰极有耐心解释，“你可以先尝尝，如果好吃，再让你朋友帮你买都可以。”
    陈昊然勃然大怒，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如果这个世界有东西用钱解决不了，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多。
    他转身看向身后，“100一个人，买你们两个名额。”
    还有这种冤大头，包子吃不吃无所谓，100块得挣啊！
    本来就是闻著香味过来，也没尝过陆丰包子的几个大学生，自发就贡献了自己的名额。
    包子以后可以再吃，冤大头就这一个，不宰白不宰。
    陈昊然洋洋得意看著陆丰，“肉包、菜包，这么便宜，就各来两个。这个野菜窝窝头，我刚刚说要几个来著，就来10个吧。”
    陆丰真想给他一个大拇指，兄弟，我管你怎么装比呢，我是真想卖给你，你自己都想好办法了，我能拦著你吗？
    我又不是真的跟钱过不去。
    陆丰装作很屈辱的样子，给他装了14个，“这位客人，慢走。”
    陈昊然这下人前显圣，心里得意极了，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回了自己的车上。
    “臥草，这人纯傻比，他给50我也干啊。”几位大学生仰天长嘆，今天竟然白嫖一顿夜宵钱。
    这时，韩採薇又带了一个姐妹来排队。
    等轮到她时，她傻眼了，“不是，我野菜窝窝头呢？”
    韩採薇一脸不可置信，“就这么拉人的一会功夫，就全卖完了？”

 第32章 你管这个叫礼物？

    星城，某座別墅。
    別墅內里看上去並不显豪气，却处处透露出考究，充满设计感。
    这是陈昊然他爹，陈青阳专门请星城知名设计师设计的。
    此时已是晚上11点多。陈青阳看著儿子进门，不由得皱起川字眉，“你又这么晚才回来！”
    “这不是给你们带礼物，耽误了嘛。”陈昊然嘿嘿一笑，他早就习惯了家里的斥责。
    “还给我们带了礼物？”陈青阳只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这个儿子，从小没好好管，大学毕业后，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怎么讲也不听。
    別说孝敬父母，能不添麻烦就算烧高香了。礼物这个词，他这辈子都没从陈昊然的嘴巴里听过。
    “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陈昊然神秘兮兮递给自己亲爹一个保温袋。
    “是什么？”他妈妈沈月华也好奇道。
    “你们自己看。”陈昊然装比回来，心情甚好，嘚瑟地卖了个关子。
    陈青阳心想，只是这么晚，都晚上11点了，能带什么礼物，还是用保温袋装的。
    他打开袋子，差点石化。
    “你给我们带的就是这个？你管这个叫礼物？”陈青阳看著手中的保温袋，简直难以相信。
    他的傻儿子，大晚上回家，给家里人拎了一袋子窝窝头。
    这哪个路边摊买的啊？这种事情，一般他都当个笑话听，没想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说出去谁信啊？
    母亲沈月华也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讶色，隨即又掩盖下去，“哎呀，你別管是什么，总归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不是。”
    陈昊然压根没去看父母的脸色，还在得意说道，“你们猜我花多少钱买的？”
    “多少？”陈青阳这会倒是想听听看，这么一个普普通通袋子里装著的窝窝头，到底值几个钱。
    陈昊然之前简单算了算，600买了6个名额，500买了10个野菜窝窝头，40买了4个包子。
    “加上我路上吃了的两个，一共花了1100多吧。”他自顾自说道，全然没看到亲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1100多的？窝窝头？”陈青阳简直想把窝窝头拍他脸上，“家里是不缺钱，但也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
    恨铁不成钢，就是陈青阳最真实的想法。
    陈昊然一看，就知道父母误会了，“哎呀，是我没讲清楚。这玩意可抢手了，还限购呢。”
    “你！”陈青阳感觉自己快气死了，还限购，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贵的窝窝头！你买块表，你老子会觉得这玩意贵吗？一袋窝窝头1000多，这不是傻吗？
    “你不懂，爷爷不是说他一直很怀念以前吃过的野菜窝窝头吗？我这不就给他带来了。”陈昊然感觉自己爹跟自己不在一个频道。
    陈青阳气道，“你爷爷那是回忆艰苦岁月！窝窝头放现在有什么好吃的。”
    这时候，听到客厅有爭吵声，家里老爷子陈远山走了出来，“大晚上嚷嚷什么？”
    沈月华赶忙解释，“昊然给您带了个礼物。”
    “哦？昊然居然给爷爷带礼物了？”陈远山也露出一丝讶色，“长大了，给爷爷看看，带了什么？”
    陈昊然从陈青阳手中拿过袋子，献宝式地递上一个窝窝头。
    陈远山捏在手里，手中的窝窝头还有温度，呈淡淡的青绿色，看上去跟平常的窝窝头没什么区別。
    只是那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夹带著杂粮特有的醇厚香气，不张扬却很扎实。
    “这是野菜窝窝头？”老爷子仔细端详，这倒真有几分他记忆中那个年代窝窝头的影子。
    这是，这窝窝头表皮泛著一层薄而湿润的光泽，陈远山是穷苦年代过来的，他吃过的窝窝头是粗糙的纹理，並不是这样。
    陈远山看著看著，还是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以前，哪怕是这样一个窝窝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我一直想再吃吃窝窝头，没想到昊然真的想起来给我买。”陈远山还是有点欣慰。
    “爸，你就別宠他了，这都晚上11点了，吃了对身体不好。”陈青阳无奈说道。
    “也是昊然的一片心意，就尝一口吧。”陈远山咬下一口。
    不对，明明是野菜窝窝头，却没有杂粮的那种粗糙感和颗粒感，也没有白面的那种细腻，而是恰到好处的融合，不拉嗓子却保持了应有的嚼劲。
    慢慢咀嚼，能尝到杂粮本身的清甜，似乎混著野菜的一丝丝微苦，可这种微苦不是单纯的苦，像是品茶，最开始的一点苦涩，立马就有了回甘。
    野菜明明看著加了不少，为什么只有这一丁点的苦涩呢？陈远山有些疑惑，但嘴里的香甜让他忍不住吃了第二口。
    这不是白糖吃下去那种甜到发齁，而是流入心底的那种甜。
    这味道，如此自然，如此熟悉，让他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从记忆最深处的田野里，扑面而来。
    陈老爷子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抓著窝窝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光。
    “爸，你怎么了？是不好吃是吗？”陈青阳嚇了一跳。
    陈远山没有说话，他又继续吃，第三口、第四口，很快就把窝窝头吃完。他闭著眼睛，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又仿佛在回忆。
    陈远山好像回到了曾经，他跟著姐姐一块去田野，寻找能吃的野菜，那时候明明日子很苦，但一家人相依为命，能吃上一口野菜窝窝头，也感觉到温暖与甜蜜。
    这窝窝头吃在嘴里，像是把山野田间的清新吃进了肚子，像是把质朴美好的回忆重新渲染。
    这种感觉，让陈远山沉醉不已。他重新睁开眼睛，眼角还有泪光闪烁。
    “这个窝窝头，不简单吶。”陈远山从保温袋里，又拿出来一个，“你们也尝尝。”
    陈青阳有些惊讶，老爷子有点胃病，吃不得太多东西，基本上很难再感受到食物的美味。
    他也拿起一个，小小咬了一口，虽然不知道陈远山为什么吃得这么香，他总觉得可能真的是一种情怀。
    但这一口下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一点苦涩，让他想起创业的艰难，但这点苦涩转瞬即逝，立马变成了甘甜。
    与妻子新婚时，在產房抱起儿子时……每一个人生最重要的瞬间，都一一呈现。
    这窝窝头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他想起那些充满温暖和美好的时刻。
    陈昊然一拍亲爹的肩膀，將他从回忆中惊醒。
    “陈昊然，你干什么？”
    “抱歉打扰一下，爹。”陈昊然轻咳一声，“我就想问问，这袋窝窝头，值不值1000块？”

 第33章 明白！女王大人！

    “涛哥，给你爆个料。”
    梁涛听完语音，皱起眉头，瞥了一眼时间，都晚上11点多了。
    是大学生粉丝张家豪发的。正所谓成也张家豪，败也张家豪，梁涛获得了一波流量，也被没吃上炸鸡排的粉丝骂了两天。
    这大学生也真是，大晚上不睡觉，搁这修仙呢。
    他没什么好气，想了想，大学生的消息还是比较靠谱的，不能因小失大。
    他还是按住语音键，耐起性子用温和的语调回道，“阿豪，又有什么好新闻啊？”
    张家豪正躺在床上，压低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绝对劲爆！不过不是我发现的，是我隔壁宿舍跟我们讲的！”
    梁涛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兴致，传来传去的消息，能有什么可拍性。
    张家豪的语音继续轰炸，“渔人码头那里，有个傻比富二代，花600块买了我同学他们6个名额，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1000多块，就为了买路边摊一袋窝窝头。”
    梁涛原本涣散的眼神，又慢慢聚焦了，本来想睡觉的心思，立马散了。
    富二代？花1000块买路边一袋窝窝头？
    这听起来不就是那种“人傻钱多速来”的搞笑新闻吗？
    简直就是人民群眾的喜闻乐见，他一瞬间已经想好了七八个標题。
    “有点意思。”梁涛按住语音键回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发完语音，他就又往后一仰，准备关灯睡觉。
    就在他眼皮合上的一瞬间，像是被冷水淋了个通透，他一个激灵又坐了起来。
    路边摊。
    买名额。
    他大脑开始转动，排队买名额，说明买的人多！愿意花1000块，说明可能真的好吃！
    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傻比富二代，都是炒作。
    这是短视频製作的內容，但也绝不仅仅是这样？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碰撞、重组。不对，这绝对不只是一个“人傻钱多”的搞笑事件。
    这个事情，他前两天不是才经歷过吗？
    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炸鸡排摊，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迟到半个小时就没了號，花100块买到的半块鸡排，周日黄金档时间不摆摊，因为没出摊而上了同城热搜。
    这说明什么，说明又有一个类似的爆款出现了！
    他快速找到张家豪的聊天框，拇指翻飞，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阿豪！怎么没回信息？具体时间地点你还没说？”
    “渔人码头哪个位置？大概几点出摊？除了窝窝头还卖什么？”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石沉大海。
    梁涛盯著屏幕，等了半分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他又发了个“？”，依然没反应。
    “这小子……”梁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赶紧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忙线中。
    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问他，但他压根没有对方的地址。
    他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急切和某种莫名的预感，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下。
    可他眼睛瞪著天花板，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盘算，上一次因为迟到和信息不准確，被摆了一道，反而掉了粉。这次，他要挖得更深，拍得更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张家豪正在努力挽回感情。
    刚刚，前女友高若汐给他发了条信息。
    之所以成了前女友，事情同样得追溯到上周六。
    他带梁涛去炸鸡排摊现场，没有给高若汐买到炸鸡排，让高若汐气得够呛。
    他於是拍著胸脯保证，周天哪怕提前一个小时来排队，也绝对会让她吃到。
    结果呢？两人兴冲冲跑到舞美健身中心，看到的只有乌泱泱的人群和一块空荡荡的街角。
    谁能想得到，人家炸鸡排摊周天压根就不来。
    高若汐饿著肚子，在晚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希望彻底破灭。
    怒急了的高若汐直接喊分手。
    他充分意识到，是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全，明明可以一边排队一边等涛哥，结果自己傻乎乎，完全没想到可以提前去排队这件事。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挽回时，隔壁宿舍哥们儿的分享，让他敏锐地意识到。
    是啊，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炸鸡排一样美食，没吃到的遗憾，可以用另外一样美食来填补空缺。
    他刚给涛哥爆料完，脑子里那盏属於“直男求生欲”的灯泡，“啪”一下就亮了！
    这，不就是另外一样比炸鸡排还邪乎夸张的美食吗？
    於是，他精心措辞，把听来的故事润色一番发给了高若汐。
    果然吸引了好吃女高若汐，虽然只有一个高冷的问號。
    有戏！张家豪精神一振，连忙追加描述，然后小心翼翼拋出邀约，“汐汐，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好，信息没核实清楚，让你白跑一趟。这次这个，我打听清楚了，老板明天肯定在。你放心，明天晚上我提前去排队！买不到提头来见！”
    他发完这段话，感觉手心都在冒汗，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就在张家豪快要绝望，以为对方又开启“已读不回”模式时，聊天框顶端终於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又煎熬了几十秒，高若汐的回覆跳了出来：
    “冷笑。行，最后一次机会。”
    张家豪看著屏幕上寥寥几个字，先是心头一紧，隨即涌上来的却是巨大的狂喜！她答应了！她终於鬆口了！
    “明白！女王大人！”他几乎要对著手机屏幕立正敬礼，手指激动得有点发抖，“我马上问我那哥们儿要最精確的坐標！明天晚上我先去踩点！保证让你吃到热乎的第一笼！”
    他美滋滋收起手机，愉快地开始规划第二天。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挽回女友大作战”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喜悦中。
    至於梁涛，他早已拋在脑后了，要不是为了挣那一点点爆料费，他怎么可能还去搭理这个搞得他分手的罪魁祸首。
    毕竟，在直男大学生张家豪此刻的价值观排序里，没有什么比挽回因为美食而生气的美食家女友更重要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窝窝头猛料来的真是天意，是命运给他弥补过错、重塑形象的最佳机会。
    而陆丰，对这些一无所知。

 第34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周二，晚上10点。
    装二代陈昊然再次来到渔人码头。
    人头攒动，竟然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犊子了，昨天三十来个人，他就觉得挺多了。没想到今天直接飆升到近百人。
    他却不知道，导致人数飆升的根源，就是他自己。
    《富二代怒花1000块拿下十个窝窝头！》，这条別人昨晚分享的短视频，儘管没拍到什么实质內容，光一个標题就够大家乐呵半天了。
    然后就有人在底下问了，“这窝窝头有这么好吃吗？”
    立马有人回復，“窝窝头没吃上，10块一个的包子我是真吃了。”
    “什么味道？”
    “算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吧？其实我也有点想尝一下，50块一个的窝窝头到底啥味了。”
    导致这条短视频评论比点讚还多，一条新的同城热搜就冲了上来。叫做“#50块一个的窝窝头到底有多好吃？”
    这就是人群聚集的原因，烧烤可以晚点吃，酒吧可以晚点泡，50块一个的窝窝头，我是真想试试。
    陈昊然直接掏出钱包，他发现，除了钞能力，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难得被老爹老爷子夸一次，今天必须带窝窝头回去！”
    “今天，我必须买到窝窝头！”张家豪吃了晚饭就赶过来蹲守，自发站在了空摊位前，充当第一个排队的人，“排上了，排上了，买到就给你拎回来！”
    这个窝窝头，它不再是一个窝窝头那么简单，而是爱情的见证。
    韩採薇和钟敏慧排在后面一点，她们昨天吃完包子，对窝窝头还是念念不忘。
    儘管其他姐妹让她们帮忙带一个，她们还是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两个都不够塞牙缝的。
    本来还想著多叫个人代买的，但一想到昨天被某个无聊的人哄抬物价，代购都是100块一个往上走。
    一想到这里，她就对某富二代恨得牙痒痒。这种宝藏小摊，不应该一开始没什么知道，过了很久才能被大家发现吗？结果这老板还没来，就近百个人了？
    梁涛也是准点到的。第一次，他庆幸自己这么准时，感觉再来晚一点，他又没机会了。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他就发现，早就有人在这开直播了。
    是昨晚发了那个小抖短视频的人！又被抢流量了，可恶。
    “小陈，赶紧架机位。”梁涛一边说著，一边赶紧加入排队的行列。
    对著直播镜头，他立马露出温和的笑来，“兄弟们，阿涛今天又来给大家做分享了。现在，我们就在，有人花了1000块买窝窝头的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现在刚好晚上10点，但昨天有人问了包子摊老板，他说他一定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准时出现……”
    陆丰没有迟到，但又相当於迟到了。
    看到这么多的人，他也是有点发愣，只是能摆摊的那个位置刚好被人群挡住了。
    这人也太多了，真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啊。
    他心底有点忐忑，这空地还搞上啥活动了，围了这么多人。
    他也不是没想到这些人可能是过来吃包子的，但昨天一共就卖给了两百来人，总不能都跑过来吧。
    他看著拥挤的人群，硬著头皮喊道，“让让，麻烦让让！”
    没人动。
    反而吃了个闭门羹，“排队呢？没看到吶？去后面排队。”
    陆丰这才注意到人儘管多，还是非常有序地排了一条歪歪斜斜的队伍，呈s形，才將他也挡在了外边。
    他有点哭笑不得，问道，“你们在这排队干嘛？”
    那人继续回道，“买窝窝头啊？你不是吗？”
    “我来卖窝窝头的。”
    听到这句话，周围好几个说著话的人安静下来，齐齐回头。
    跟他搭话的那人这才回过头来，发现眼前的陆丰，和他的小推车。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咋说，想了想，“你也来卖窝窝头？”
    周围其他人哄的一声就笑了。
    有人笑道，“你这也是刷小抖了？看到这里卖窝窝头火就来凑热闹？”
    “准確的说，昨天就是我在这卖。”陆丰道，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多人赶著来吃窝窝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昨天那个老板？”
    回头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不是卖窝窝头的迟到了，而是被堵在了外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赶紧进吧。”
    人群让出了一条通道，陆丰推车麻溜地来到了自己的摊位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幕。
    【周二任务250个包点。每位食客限购两个，每种包点最低出售不得少於20个。】
    昨天的窝窝头都被一个人给包圆了，他还是担心窝窝头跟昨天一样，那么多人犹豫之下都没有买。
    所以根据系统派发的这个任务，谨慎的他並没有多做。
    窝窝头的成本可不低，所以他只做了20个窝窝头，包子则是做了肉包、菜包各300个。
    陆丰想了想，蒸上第一锅包子，就將招牌改了一下。
    每人限购2个。
    解氏肉包，10元一个。
    解氏菜包，10元一个。
    八旦野菜窝窝头，50元一个，每人限购1个。
    看到陆丰写完。张家豪满眼都是庆幸，他是第一个，这个窝窝头这么稀有，回去得好好跟高若汐形容一下，为了能让她吃上这50块一个的窝窝头，他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他是开心了。后面的人群就哀嚎起来了，队伍里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数人头：“一、二、三……我排二十！我第二十！”
    第二十名往后的就难受了，“怎么才20个啊？我就是为了吃窝窝头才来的。”
    陈昊然更是大感不妙，好傢伙，他刚刚才花钱买了几个號，这不是白买了吗？
    他开的价格，可是150一个人！
    他面前的一个哥们一看他这样，立马道，“兄弟，付钱之后，概不退款哦。我也是付出了时间成本的。”
    陈昊然瞪了他一眼，心想，岩雀岂知鸿鵠之志，我烦的是买贵了吗？这几个人排在这么老远，还吃得到个鬼的窝窝头啊。
    “你们继续排著，尾款照付。”说罢，他赶紧往前挤去。
    同样傻眼的还有梁涛，他今天明明准时到达，没想到这老板才做了20个窝窝头，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是搞什么飢饿营销，真是不讲武德。
    他这会直播著，却有点没办法。
    一旁小陈赶紧调低收音，小声问道，“涛哥，这下咋办？”

 第35章 是昨天那个傻比富二代

    梁涛一把拿过直播设备，赶紧调整为自拍视角，“小陈，你过来排队，我去前面想想办法。”
    梁涛赶紧往前跑，他总不能带著直播间的观眾一直在这里看別人的背影吧。
    一名成功的博主，就得时刻为观眾们著想。
    摊主正在低头將包子摆进蒸笼，这就意味著第一波客人还得等上起码10分钟！
    有戏！
    梁涛走向排在第一个的客人，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是大学生张家豪！
    好小子，昨晚爆完料之后就没了回復，搞得他东找西找才发现別人已经发了视频，率先上了热搜。
    这个热搜，本来应该属於他的啊。
    梁涛赶紧道，“阿豪，来的这么早？”
    张家豪回头一看，竟然是梁涛，“涛哥，你也到了。哈哈，我提前两小时就在这等著了。”
    梁涛嘴角一抽搐，好傢伙，这也太狠了，他赶忙道，“能不能帮我买个窝窝头？”
    张家豪也赶忙摇头，“上次没买到炸鸡排，搞得我都要分手了，这次我必须买回去。”
    “加上爆料费，涛哥给你200，怎么样？”
    可恶，竟然想用200块钱就玷污我纯真的情感，想多了。张家豪果断的摇摇头。
    有戏！
    “我出300！”陈昊然挤到了最前面，“我出300买你的名额，怎么样？”
    “是昨天那个傻比富二代！”人群里立马有人喊了起来。
    陈昊然一脸茫然，我他mua的怎么就成傻比富二代了。他立马反应过来，昨天买10个窝窝头的事情，他冷哼一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转头便不再理会，“怎么样，卖不卖？”
    300？!张家豪没想到出到了这样的价格，早知道钱这么好赚，他天天来排队啊。
    只是，难道300块就出卖我纯真的感情吗？也许，我可以拿这300块带汐汐去吃顿更好的。
    梁涛看著张家豪脸色阴晴变化，就知道要坏。
    没想到排在第二的哥们道，“兄弟，我卖给你！”
    “ok。”陈昊然成功拿下一个名额，梁涛败北。
    梁涛的直播间也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嘶，竟然是钞能力。”
    “阿涛是真穷啊，300块都捨不得，我看那小子就快同意了。”
    梁涛一点也不想理会这群站著说话不腰疼的主，他只是个博主，十几万粉丝还得养个助手的那种！做一期视频也不过挣上一点点钱。
    他忍痛喊道，“我也出300。”
    张家豪这会已经听完了女友的鼓励语音，“不好意思涛哥，我女朋友也过来了，没办法卖给你了。”
    谁能懂他此刻的欣喜与心痛。
    本来他只用花50块，就挽回一段即將逝去的感情，但当这些可恶的有钱人出到了300之后，他付出的，是350块！
    这让他的爱情显得更加珍贵了。
    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张家豪眼睛盯著眼前冒起的白气，闻著那馋人的香味，突然心里有了一个不该有的想法，若为包子故，二者皆可拋。
    当香气蔓延开来，梁涛即使出价300，也没有人回应了。
    当陆丰掀开蒸笼，热气轰然涌出。白白胖胖的包子在夜色中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会发光的料理！”张家豪惊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香味中难以自拔。
    “要几个？”陆丰提醒道。
    张家豪这才反应过来，“能要三个吗？”
    “等会。”张家豪瞪大眼睛看向摊主，“陆老板？”
    梁涛听到这个名字，也张望过来，这，卖包子的跟之前卖炸鸡排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炸鸡排生意那么火，突然失踪，就是跑过来卖包子？
    炸鸡排难道不挣钱吗？要卖不应该在自己有客源的地方继续卖吗？
    梁涛只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大串的问题亟待回答。
    “抱歉。”陆丰摇摇头，“每人限购两个。”
    “一个窝窝头，一个肉包。”张家豪肉疼地扫码付款，但当两个包点提在手里时，又感觉非常的划算，这买的是什么，是美食，也是爱情。
    陈昊然拿下一个名额的嘚瑟转瞬即逝，昨天带了十个回去，今天这才买了一个窝窝头，后面排的队都只有包子。
    只是，300块都拿不下的名额，他也没那么有钱啊。
    他很快就找到了藉口，也不能每天都吃窝窝头吧，这包子家里人肯定也会满意的。
    轮到韩採薇时，窝窝头还剩六个。
    排在她前面的每一个人，都买走了一个窝窝头。
    这窝窝头就算不吃，转头就能卖300。她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哄抬物价，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哄抬物价的真实写照。
    它將一个窝窝头直接捧上了神坛。
    韩採薇痛恨这些人，“老板，一个窝窝头，一个菜包。”
    终於拿到了，这个全名古怪的窝窝头。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老板，这野菜窝窝头为什么要起个骂人的名字？”
    没想到陆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回忆，“没想到真的有人会问，这是我师父的名字，他就叫八旦。”
    “那我斗胆猜一下，他不会姓王吧！”韩採薇吹了吹手中的窝窝头，给后面的钟敏慧让出位置。
    “別猜了，再猜可不兴说，这不写著呢，解氏的解。”陆丰一点也不想跟韩採薇抖机灵。
    “诺。”陆丰竟然给韩採薇递了一个肉包。
    “老板，你不是说每个人限购两个吗？”后面的客人没想到这个古板的老板竟然打破了原则。
    “送给她的，她触发了彩蛋。”陆丰继续做他的生意。
    韩採薇赶紧接过这个意外之喜，“彩蛋，就是问你师父的名字吗？”
    “差不多吧。”陆丰提醒，“赶紧吃吧，这个温度吃起来刚刚好。”
    韩採薇这才想起美食在手，拉著钟敏慧就走到一旁。
    “美女，300，300买你这个窝窝头。”梁涛不死心地追过来问。
    “阿涛，放弃吧，这是你这辈子享受不到的美食。”
    “讲真的，我感觉这像是在开玩笑，一个窝窝头怎么可能卖这么贵？”
    “哄抬*价了属於是。”
    “话说，看阿涛这反应，这个陆老板就是卖炸鸡排那个咯？”
    “是啊，与其说这个吃不到嘴的窝窝头，我倒是对这个陆老板的迷之操作更感兴趣。”
    梁涛这才醒悟！这陆老板的话题度，远超过了他的包子和窝窝头！
    韩採薇这会也终於躲开这个烦人博主，充满期待地咬下她期待了一整天的窝窝头。

 第36章 我这辈子饭都白吃了

    苦？
    韩採薇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这50块一个窝窝头里尝出了苦味。
    这是一种淡淡的苦，却让她想起了刚毕业时，一个人在外打工的那种苦楚。
    这是每个毕业生都可能经歷的一段人生。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然后是从中而来的甜。
    先苦后甜，才让这种明明不是夯甜的微甜，也有让人能弯起嘴角向上的力量。
    咀嚼，品味。
    韩採薇意识到，如果说，肉包和菜包会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那这个窝窝头更是能穿越进自己的梦境。
    她突然感觉到，这已经不是美食那么简单，它轻易勾起了人的记忆，这更像是一种魔术的手段。
    这种思考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她又继续啃起了窝窝头。
    啊呜，真的好想再来一个。
    她的眼睛瞟向了一旁的钟敏慧，对方早已啃完，眼睛也看向了她。
    好一个心照不宣，可惜想到了一起。
    “你吃饱没？”韩採薇吃完窝窝头和两个包子，舔了舔手指问道。
    “你吃了三个，我才两个，肯定没吃饱。哎，听了你的鬼话，中午饭都没吃。”钟敏慧哀嘆道。
    “这个包子，把我胃口都打开了，我感觉自己能吃一头牛。”韩採薇舔完一根手指又用力吮吸下一根，“可是，吃了这么好吃的包子，感觉……”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烧烤店，“感觉对那些玩意已经失去了兴趣。”
    放到以前，看到小龙虾她绝对两眼放光，可现在，让她在包子和小龙虾之间做选择的话，她毫不犹豫选择包子。
    能打败陆老板包子的，只有可能是陆老板的窝窝头。
    “昨天吃完包子，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包子。”钟敏慧也感慨道，“今天吃完窝窝头，我就在想，我这辈子吃的饭，真的都是白吃了。”
    “明天，明天得来早一点了。”韩採薇看了一眼这漫长的队伍，她清楚，这將是一场恶战。
    梁涛还在进行著直播。
    而直播的另一头，是小孩哥的怒吼，“啊啊啊啊，陆老板这个叛徒！”
    “张子轩（管理员）：图片。兄弟们，你们去这个直播间看看，我刚用我妈手机刷到的。”
    “最爱禰豆子：可恶，我还以为陆老板是太累了，结果又跑別的地方去了。”
    “觴浅浅：吃陆老板的火鸡面，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这些天火鸡面带给我的快乐，和对炸鸡排的期待……终究是错付了。”
    张子轩看到这些文案大师，心里也痒痒起来，正准备吟诗一首，发泄心中的不平之意。
    “张子轩，你又偷玩我手机？给老娘拿过来！”
    他一个哆嗦，赶紧把手机甩到一边，溜回床上假装睡觉。
    陆丰阿秋一个喷嚏打出，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有人念叨他。
    他想到了小孩哥张子轩，两次仗义出手，解决了他的一点小危机。
    趁著蒸包子的空档，他拿出手机，就看到一群小屁孩“终究是错付了”的留言，眼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是他赶不上时代了吗，什么年代的剧，小孩子还在看？
    这就是新时代名著吗，真是恐怖如斯。
    陆丰其实也很想喊冤，系统让他干到凌晨一点，等到睡觉都是凌晨两点了。
    如果再五点不到爬起来，他不得当场猝死。
    为了防止怨念扩散，他赶紧打字。
    “陆丰：明天下午，给你们开个专场，每人限购一个包子，成本价5元出售，一共200个，接龙200打止哦。”
    “觴浅浅：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陆老板，你终於记得我们了。”
    “最爱禰豆子：陆老板我爱你！@觴浅浅，你就是矫情，有的吃就不错了。”
    “张子轩（管理员）：接龙接龙，11111。”
    “张子轩，你今天皮是真痒了。”张子轩仰天长嘆，陆老板，你不知道为了你的一口包子，我提前吃了一顿笋子炒肉。
    在打工人小陈的努力下，终於，排队买到了两个包子。
    梁涛虽然没吃到窝窝头，好歹终於拿到了肉包。
    “粉丝先吃，我再吃。就由我，为大家先品尝一下，这个排了一个小时队，才买到的包子，到底有多好吃。”
    梁涛惯例在镜头前展示一下。
    “感觉就是个普通包子。”
    “你不觉得，非常的好看，饱满周正。”
    梁涛嘿嘿一笑，凑近了给观眾看，“大家仔细看咯，根据我多年的吃货经验。这个包子明显是手工包的，但个头却妥帖揉匀，发醒到位。”
    他又拿出另外一个，放到一起，“大家再看，两个包子个头几乎一模一样，机器做的包子，都没办法这样。尤其是这褶子捏的，刚好18道，分布均匀，即使在收口的位置，也没有非常厚实，这手上的功夫，可见一斑。”
    梁涛这专业知识还是达到了业余十级的水平，在自己的观眾面前装一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从他的角度来说，最见功夫的的確是褶子，这些褶子细密均匀，18道褶子从底部盘旋而上，每一道都深浅一致，收尾处捏得紧实利落，像小姑娘裙摆的花边，既不鬆散也不拥挤，透著利落的巧劲。
    观眾也立马有人道，“我也是卖包子的，的確是这样，看上去无非就是白白胖胖。但我做的褶子就很粗糙，明明想捏在一起，却歪歪扭扭。”
    这话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
    “是啊，我捏的时候，甚至包不住馅。”
    “我倒是包得住，但会捏成一个超大的疙瘩。”
    “还有这香味，其实大家最开始就是被这香味所吸引的。”梁涛继续介绍。
    明明都是一样的蒸包子的香味，但这包子的香味层次却更多。
    先是麵皮发酵后的麦香，带著点酵母自然的微甜，像刚磨的新麦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乾净又温和。
    紧接著，肉馅的香慢慢漫出来，没有肥肉应有的油腻感，而是猪肉的鲜香。
    最重要的是，完全闻不到其他酱料的味道，没有杂味，只有食材本身的纯粹。
    “麦香，肉香，非常纯粹，大家可能不太能理解这个概念。就是需要极其高超的手法，用恰到好处的调料，锁住所有味道，只剩下最纯粹的香味。”
    “大家平常吃的包子，香味就单薄些。”
    “是哦，我们平常吃的，闻著味就觉得发腻，要么就是只有面香，闻不到別的。”
    “阿涛，赶紧吃吧，吃了再说。”
    看到观眾催了起来，梁涛这才拿起包子，咬上一口。

 第37章 演过了啊

    这一口咬下去，梁涛只感觉一个激灵，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涛哥咋不说话了？”
    “好吃到失语？”
    “不至於，演过了啊。”
    “赶紧描述，別演了。”
    梁涛却没回答，仔细咀嚼了一番。
    对著镜头，难得有点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怎么说，就像……只有吃上一回才能感受到。”
    他闭上眼睛，又咬了一口，满脸都是享受。
    “好一个行为艺术。”
    “散了散了，太能演了。”
    “確实好吃的不行，我就在现场，刚买到。”
    “真的假的？渔人码头哪里，我就在附近。兄弟们等我10分钟！”
    等了10分钟，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品尝这个包子。
    拎著一袋子包子的陈昊然却有些许落寞。
    他凭藉钞能力居然也只买到一个窝窝头，真是奇耻大辱。
    这会，他也冷静了下来。
    不就是个窝窝头吗，我请人做，就不信做不出来。
    他一个电话打给全城最有名的包点店必然居。
    “打烊？你们最厉害的包点师傅在不在，我出5000块，请他復刻一款窝窝头！”
    “明天早上？等就等。”
    赌气的陈昊然直接將车停在必然居的门口，就这样在车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晨光透过车窗，在副驾驶座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正好落在那袋包子上。
    陈昊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抓起包子就往必然居走去。
    必然居，百年老字號，祖上出过御厨。这里的分店主厨谢宗，是国家高级麵点师，师承必然居老师傅、国家级面点大师谢满仓。
    必然居，是整个星城卖早点最贵的地方。谢宗师傅的芙蓉包上过国家美食纪录片《舌尖之旅》，一份招牌芙蓉包能卖到288块。
    陈昊然吃过，这確实是难得的美食。这也是他想找对方復刻这款窝窝头的原因。
    “谢师傅在不在？”陈昊然进门就嚷嚷道，听上去就像个砸场子的。
    “先生，还不到7点，还没开始营业呢。”前台经理赶紧走出来拦住他。
    陈昊然道，“帮我叫下谢师傅，我昨天约好了的。”
    “您就是出5000块请谢师傅做窝窝头的人？”前台经理愕然，“稍等。”
    必然居的后厨。
    谢宗穿著雪白的厨师服，正检查今天要用的食材。
    听到前台经理过来，说有个客人点名要见他。
    他就想起来了，昨晚就听说有人开了五千块的价码，让他復刻一款包点，他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这样的举动显然是有些儿戏，5000块也不多，只是，他自己也有点好奇。所以让对方第二天上门来试试。
    谢宗擦了擦手，吩咐道：“请到我的私厨吧，我马上来。”
    “年轻人，猎奇。”他对身边的徒弟摇摇头，“復刻一款好的包点並不简单，但如果是寻常的，又谁都能做。比如他提出来的野菜窝窝头，哪个做面点没做过，就是面点的基本功。但要做的不同凡响，这些粗粮点心，反而比精致的更难。”
    陈昊然被领进私厨，等了一会。谢宗就阔步走了进来，今年四十多岁的他，正值壮年。
    “陈先生。”谢宗笑著走过来握手，“听说您想復刻一款窝窝头？”
    “是。”陈昊然从一旁的蒸屉里拿出一个包子，刚刚他才叫人重新热了一下，“先不说窝窝头。谢师傅，您先尝尝这个。”
    包子的热气混著香气涌出来，明明是二次加热过的包子，但这香味依旧馋人。
    谢宗的笑容淡了下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在星城，若还称不上包点的行家，恐怕也难以再找出第二个。
    谢宗一闻，就知道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包子味道。
    这香气是有层次的，麦香和肉香，清晰而分明。
    他接过包子，入手微烫，皮子雪白，明明是二次蒸热，捏上去依旧鬆软却有弹性，是发得极好的面。
    咬一口，包中的汤汁瞬间充盈口腔，肉馅咬开，竟然又有一层鲜味。
    “好巧思，好手艺。”谢宗暗道，整体咸鲜適中，是难得的包点佳品。
    谢宗没说话，又咬了一口，这次细细咀嚼。
    麵皮是精选老面发的，他吃出来了，这种恰到好处的暄软与韧劲，这绝对没有二十年功力难以做到。
    这肉馅材质极好，肥瘦比例大概是三七，必然是猪后腿肉，恐怕得是散养的猪才能做得到。
    肥肉在蒸製过程中融化，浸润了瘦肉，所以才会有这样润而不柴的口感。
    这样的调製手段，这样的手上功夫，放哪里都称得上高手。
    一个包子吃完，谢宗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是菜包。”陈昊然又递过来一个包子。
    谢宗吃到嘴里就知道，同根同源的手法。
    肉包能锁住鲜味就很厉害了，但是这菜包，怎么能如此新鲜，恰到好处烹飪出这青菜清爽的口感，如同山涧渺渺的泉水，让人心旷神怡。
    只可惜，二次蒸热之后，口感已经丧失了不少，就像刚品尝到这甘甜的泉水，怡然自得之际，却见草木枯萎，清澈见底的山涧水也被沙土掺杂，但这不是製作者的问题。
    “很有实力，你在哪家老字號买的？”谢宗喟然长嘆，问道。
    “怎么说？”陈昊然没想到谢宗这样的大师傅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不管是这肉包，还是这菜包，这样的手艺，没有二十年功夫，琢磨不出来。还有这配方，没有师承，靠自己也难以研究出来，这需要对火候、对食材的理解，从小在厨房泡大，有名师手把手教，还得有天赋，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谢宗的一番话，不可谓不周全。
    只是陈昊然一句话，把他震惊了。
    “一个路边摊。”陈昊然看著他的眼睛，“就在渔人码头摆摊，摊主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
    “这个包子都是卖10块一个，我跟您一样，觉得这包子不可能就只值10块。还有这个窝窝头，50块一个，这才是我想让您復刻的。”
    谢宗很难相信，这样水平的肉包，只卖10块一个，成本都很难做到。那敢卖50块一个窝窝头，又是什么样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道，“窝窝头呢？”

 第38章 这不是钱的事

    陈昊然从保温袋里拿出……
    半个窝窝头。
    他有点捨不得，这是花了300块买名额买来的。
    所以他思考了良久，掰了一半，以示对谢大师傅的尊重。
    只是谢宗明显没有感受到这份尊重，嘴角没办法遏止的抽搐了一下。
    谢宗不清楚这半块窝窝头其实也来之不易，这一点陈昊然可以谅解。
    谢宗还是接过这半块窝窝头，从香味上来说，这杂粮的气味，自然是远远不如白面那种扑鼻而来的面香。
    只是入手，就知道这是真行家出品。几乎很难感受到杂粮粗糙的口感，指腹那细腻却扎实的触感，是手作手艺的极致体现。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然后，这位从10岁开始做学徒，苦练三十多年包点的大师傅，闭上了眼睛。
    陈昊然看见，谢宗的眼皮在轻微地颤抖。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剩下钟錶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谢宗才睁开眼。
    他眼里情绪复杂，但那份震撼，陈昊然看出来了。
    “这窝窝头……”谢宗的声音有些低沉，“好，真好。”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包点，能够先苦后甜，如同品茶，又像是在品味人生。”
    “他最厉害的地方，在於精准，拥有人的创造力，又有机器的精准。”
    他说一句，陈昊然的心就沉一分。
    “我说的这个精准指的是。”谢宗把剩下那点窝窝头举到眼前，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他会等。”
    “等？”
    “等麵团发透，等蒸汽上来，等味道融合。”谢宗慢慢说，“等不是慢，是恰到好处，我们很多时候，都只会套用固有公式去做已有的配方料理。这样固然能保证哪怕是学徒都能把握一定標准，的確是能保住口碑，往好了说叫严谨，终究只是及格线。”
    “一旦形成习惯，这种標准化的生產方式，也失去了对味道更进一步的开发。”
    “这个人，他知道，他清楚每一个过手包点，什么时候出锅，他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看向陈昊然，“这个窝窝头，没一处是差不多，没有一处扣分，那就是满分。”
    陈昊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別说五千块。”谢宗把最后一点窝窝头吃下，才缓缓说道，“这已经不是钱的事。”
    “这样的窝窝头，我做不出来，但我可以试试。”
    陈昊然感觉已经听不懂眼前的人在说些什么了，“什么？”
    “形，或许能仿个七八成。但神，仿不了。”谢宗站起身踱了两步，“大部分材料好找，他这用的野菜，恐怕都是正统的野生芥菜，光这个就仿不出来。”
    “还有揉的手艺，少一分太硬，多一分却容易过头。最难的，就是这火候的把握，是手艺，更是心性。”
    他转过身，看著陈昊然，“我做不出来。不是谦虚，是真不行。”
    陈昊然觉得喉咙发乾，心里大喊一声臥草，我路边买的窝窝头好吃我是知道，这么牛批是万万没想到，“那……谁能做出来？”
    谢宗想了想，“或许我师父可以，但他老人家虽然是国家级包点大师，但终归是荣誉罢了。八十六了，手抖，早就不碰面点了。”
    “那这个摊主，真是他做的吗？”陈昊然本来不清楚这摊主有多厉害，但当跟国家级面点大师做一个比较，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谢宗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袋包子上，眼神复杂，“陈先生，您说这是个路边摊主，二十出头？”
    陈昊然很实在地答道，“看著不超过二十五岁。”
    “这样天赋异稟的人，我年轻时见过一个。”谢宗感慨。
    陈昊然脑子里突然闪过陆丰的样子。那年轻人站在小吃车后，动作麻利却从容，蒸汽模糊了他的脸，只有一双手翻飞，揉面、捏褶，行云流水。
    “我先试试吧。”谢宗神情严肃，將麵粉慢慢揉开。
    每一步，都认真以待，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待料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是担任必然居的主厨之后吗？
    他突然想起自己师父谢满仓说过的一句话，“一旦失去了对料理的敬畏，也就失去了自己的初心。”
    他突然就读懂了这句话，他已经迷茫很久很久了。
    等窝窝头做完，上了蒸笼，出了蒸锅。
    整个私厨香气瀰漫。
    有老食客闻著味过来，“谢师傅，又捣鼓出什么新式包点了，好香啊。”
    “赶紧给大傢伙尝尝。”
    谢宗自己拿起一个，吃了一口，对著一旁的徒弟道，“把这个野菜窝窝头，拿出去卖了吧。”
    陈昊然一听这话，感觉有戏，“谢师傅，您这是做成了？”
    “做成？”谢宗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说我平时做的芙蓉包是60分，今天做的这个可以说是80分。”
    陈昊然想了想，“那您刚刚说，我拿来的这个是100分？那您再努力一下就差不多了？”
    谢宗又嘆了口气，“这个80分，是我的80分。尝尝吧。”
    陈昊然接过一个窝窝头，咬了下去。
    香，入口柔韧得当，是寻常吃不到的包点。
    但，野菜的苦呢？好像处理过了，有一点野菜的清甜。
    还有什么，陈昊然尝不出来了。
    他突然知道谢宗说的意思了，这样的窝窝头是80分，即使做到满分，也不可能復刻出同样的味道。
    那个包子摊的野菜窝窝头，可以打满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分。
    “那个年轻人，你刚刚说，在渔人码头？”
    陈昊然回道，“是的，很奇怪，每天晚上10点才卖。”
    谢宗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陈昊然以为他不会说话了，谢宗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对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信啊。只是，这简直在暴殄天物。”
    陈昊然从必然居出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他回到车上，一直在回想著谢宗这位大师傅说的话。
    还有最后的邀请。
    那个年轻的摊主，竟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了吗？

 第39章 粉的，包粉的

    周三晚上7点15分。
    张家豪跳下公交车，嘴里还叼著食堂买的馒头。
    他三口两口咽下，信心满满地朝江边走去。昨天，他提前两个小时排队，第一个买到了窝窝头。
    今天虽然第八节有课，但买了馒头就赶过来，晚了不过十几分钟，怎么也该排在前十吧？
    转过街角，他愣住了。
    码头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码著塑料小凳，呈s形列队，红的、蓝的、绿的。每个凳子上都坐著人，或低头刷手机，或三三两两聊天。
    队伍从包子铺平常摆摊的位置，一直数下来，少说四五十號人。
    “小伙子，要凳不？”
    张家豪扭头，一个大爷拎著个塑料凳，粉的，站到了他边上。
    “十块一个。人家老板还得两个小时才来，你边等边挪，不累。”大爷业务很熟练，“用完我在那边等著，5块一个回收。”
    “这...”张家豪喉结滚了滚，“这都是来买窝窝头的？”
    “不然呢？”大爷咂咂嘴，下巴朝队伍前头努了努，“瞧见没，那几个扛设备的，都是搞直播的，6点多就来了。还有那几个橙色衣服的，yy跑腿，看见没，一看就是代购的。”
    大爷还说起了小道消息，“昨天，有两个人开到了300一个號，还有人不愿意卖。”
    张家豪无语地看了大爷一眼，知不知道眼前就是当事人啊。
    “你要不要？”大爷却没给他发愣的时间，催他，“再晚点，连凳子都没了。我这儿就剩最后几个了。”
    张家豪掏出手机扫了码，两位数的绿泡泡钱包里，又少了10块。
    见大爷递过来的凳子，他沉默了。
    粉的，骚粉的。
    “就没別的顏色了？”
    “就这个了，爱要不要。”大爷收了钱，从一旁又提溜起一个粉色塑料凳，晃晃悠悠往外走，边走边喊，“塑料凳出租，最后几个，先到先得。”
    张家豪赶紧往前跑去，排到了队伍最后。不出意外，他刚刚数过了，他是第四十九个。
    他其实已经没报什么希望了，昨天陆老板才做了20个窝窝头，前面一个个看著都是势在必得，怎么都感觉轮不到他了。
    他昨天拿下一个野菜窝窝头。献宝式拿给了前女友高若汐，成功把“前”字去掉，又变成了现女友。
    当时，高若汐吃下一口窝窝头，竟然哭了。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对方，心里不免盘算，难道这玩意就是价格虚高，实则难吃到哭？
    高若汐边吃边嘟囔，“我想我奶奶了。”
    张家豪这才舒了一口气，“这窝窝头你奶奶也会做？”
    高若汐本来才找到点感动的感觉，在这一句话下烟消云散。
    “张、家、豪，你把我的回忆都打断了！明天，我还要吃一个野菜窝窝头！”
    张家豪真的很想把自己的嘴巴给卸载了，咋那么欠呢？
    他难道不知道高若汐最想念的就是奶奶？还感觉自己很幽默？
    纯纯作茧自缚。为了將功赎罪，他再一次跑来提前排队买窝窝头。
    说起来，他都还没尝过这个包子铺的味道，就成了回头客。
    “还要等多久啊……”他听到前面一个女生小声抱怨，她男朋友搂著她的肩，也在看手机，“哎，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吧，陪你打把游戏。”
    “一直在这江边上吹冷风，就为了吃口包子。”
    张家豪听著，心里那点期待也在逐渐消解，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高若汐的聊天界面。最新消息还是他刚出发那会。
    “我出发去排队啦！今天一定给你买到窝窝头！”
    高若汐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第一天买的时候，只有为爱付出的甜蜜，可再来这排队，却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
    他无奈打字，“人超级多……提前两个小时来，都不一定能买到窝窝头，只买到包子行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回復。可能在忙。张家豪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一抬头，看见韩採薇从计程车上下来。
    他记得她，是因为从客观上来说，这女生长著一副邻家脸，是男生一眼就觉得是白月光的那种类型。
    不过不管是谁，来到这里，都只能剩下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同样是回头客的韩採薇今天来晚了，或者说，她明明是提前一个小时过来排队的。
    最惨的是，现场凳子也卖完了，买塑料凳的大爷还是嘆息自己凳子带的不够多。
    “我就知道，每次出来一个美食，没过几天，就变成直播和有钱人的天下了。”韩採薇苦笑一声，感觉时间付出和得到有些不成正比。
    但如果让她花两三百块请个代购，却怎么都显得有些不划算。
    包子再好吃，也不能把一天的工资搭里头啊。
    食客们的怨念，陆丰还没从家门口出发，就感觉到了。
    陆丰此时还在家里尚未出发，系统就触发了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食客的烦恼。食客们为了品尝包点，付出了与美食不等价的时间成本，这损耗了应有的快乐。请想办法解决食客的困惑，让他们重新获得本该来自美食的纯正享受。】
    【任务奖励：无。】
    这个任务来得猝不及防，直接把陆丰都看傻了，是我让他们排队的吗？
    我虽然也不希望他们排队，但我也没办法解决啊。
    最让无语的是，这没有任务奖励的任务，完全没有动力啊。
    陆丰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今天成本价回馈了小孩哥，已经卖出了200个包子。导致今天他还没做够前一天的数量。
    排长队等待买包子，就已经怨念丛生，万一没买到，食客们的想法可想而知。这个问题不解决，最后恶果还得自己来吃。
    不过，这种问题，难得倒我，能难倒我的智囊团吗？
    刚刚才回馈的客户，小孩哥，是时候发动新脑子的作用了。
    他在企鹅群里发。
    “陆丰：最近排队的人等的时间太长了，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急，在线等。”
    “张子轩（管理员）：陆老板，那你算是问对人了。”

 第40章 別人穿越捣鼓军火，你倒腾野菜？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回头往街口望去。陆丰骑著他的多功能小吃车来了。
    张家豪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錶，发现才晚上9点，比昨天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陆丰的蒸笼，在路上就开始蒸上了，远远骑过来，就像一辆小火车，不断冒著蒸汽。
    陆丰架好摊子，掀开蒸笼，香味四溢。
    摊子前顿时就热闹起来，这也给主播和博主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老板，你今天做了多少个窝窝头。”
    “窝窝头，五十个。老规矩，一人限量一个。对了，大家都可以加一下这个绿泡泡，从明天起，我会通知大家取號购买。”
    不是陆丰不想挣野菜窝窝头这个钱，而是，在系统商城里，野菜是目前唯一限购的食材。
    这是解八旦师傅精心培育的品种，並不存在於这个世界，这也是野菜窝窝头成本如此之高的原因。
    “所以，这就是穿梭於两个世界的野菜，每天限量一公斤。”陆丰暗暗吐槽，“別人穿越世界，不是捣鼓军火，就是捣鼓金银。而我，每天倒腾两斤野菜。”
    这一公斤的野菜，就只够做五十个窝窝头。
    他提前一个小时过来卖，是为了卡系统的bug。
    【周三任务300个包点。每位食客限购两个，每种包点最低出售不得少於30个。】
    系统的周常任务，只让卖300个包点，那么多做的，完全可以提前卖，这样，提前过来排队的客人就会感觉到意外之喜，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抱怨。
    而他自己，也能早早收工回家，简直是一举两得。
    张家豪听到五十个，心中不由得一喜，本来还以为自己没戏了，没想到中了头奖。
    很快就轮到他了，他扫码付钱，捧著热乎乎的窝窝头和包子，退到一边。
    隔著包装依旧能感受到传来的温度烫手，但烫得他心头髮暖。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
    “提前一个小时买到了，哈哈，我现在就回来带给你。”
    只是按键还没鬆开。
    “傻子。”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带著笑意。
    张家豪猛然回头。
    高若汐就站在他的身旁，头髮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路灯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眼睛里如江面粼粼波光，亮晶晶的。
    “若汐？”他不敢相信，“你不是跟室友逛街去了？”
    “逛完了啊。”高若汐歪著头看他，嘴角弯著，“怎么，不欢迎我来？”
    “不是！我……”张家豪语无伦次，把手里的窝窝头往前一递，“给你！趁热吃！他们都说热的比温的好吃！”
    高若汐没接。她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你还真信了？”她伸手接过窝窝头，“我特意过来看看，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又傻乎乎在这儿排几个小时的队，就为了给我买个窝窝头。”
    张家豪愣住了。
    “你……”他喉结滚了滚，“你一直在？”
    “嗯。”高若汐低头，小心地掀开包装纸，热气混著窝窝头的香气涌出来，扑在她脸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坐的你后面一班车。”
    张家豪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什么？”高若汐掰了一小块窝窝头，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然后舒了口气，“跟你说，我们一起来？那多没意思。”
    她咽下那口窝窝头，又掰了一小块。
    “张嘴。”
    张家豪下意识张嘴，温热的窝窝头塞进来，美味在口腔里化开。
    他想起分手时的心酸，却转眼被今天浓郁的喜悦化开。好甜，甜到心底要化开的那种甜。
    “好吃吗？”高若汐问。
    “……嗯。”张家豪点头，嚼得很慢，像要把这一刻的滋味刻在舌头上。
    高若汐笑了。很自然地把剩下的窝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张家豪，一半自己拿著。
    “一人一半。”她说，“以后別一个人排几个小时了。想来吃，我们就一起来。买包子也行，买別的也行。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是一起吃，不是谁给谁带。”
    张家豪接过那半个窝窝头，握在手里，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一起。”
    高若汐满意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她那半个窝窝头。她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张家豪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秋天，在学校后街的小吃摊，她非要吃烤红薯，他排了二十分钟队买回来，烫得两手倒来倒去。
    她接过，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说：“一人一半，甜。”
    烤红薯和现在的窝窝头，都很甜。好像不一样，又好像一样。
    【食客的苦恼得到了暂时的解决，支线任务完成。】
    【两名食客满意度达到100%】
    【成就系统解锁。】
    陆丰听到来自系统的提示。他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江边。
    那里，张家豪和高若汐並肩站著，灯光將小情侣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夜风吹过，女孩额前的碎发飘起来，男孩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拢到耳后。
    【成就：百分百的满意，才是满分。说明：当宿主达成一定成就时，將获得成就奖励，当前（2/10）。】
    百分百的满意。
    陆丰咀嚼著这个词，美食，恐怕不仅仅是好吃，而是得从心灵上给予人慰藉。
    料理的价值，不只在於技法的精妙、食材的珍贵，更在於它能触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能让人想起亲人，想起故乡，想起某个被爱著的瞬间。能让人在咬下去的剎那，觉得“我很幸福”。
    这一刻，他突然很有成就感。他也为自己的师父，八旦师傅而骄傲。
    还好。
    还好，他把八旦师傅的配方带到了这个世界。
    还好，在这个世界，有人愿意为了这一口窝窝头耐心等待。
    还好，这窝窝头能让一对情侣在江边分享一刻的甜蜜。
    这样的料理，是属於每一个热爱美食的人。
    它拥有的，是最简单，也最复杂的，人间味道。

 第41章 小孩哥还是太全能了

    陆丰收回视线，眼前的长队真是让人难以招架。看今天这么多摄像头架在这里，后面来的人恐怕只会更多。
    他感觉，自己得跟眼前这群主播一样，也得僱佣一个临时工助理了。
    今天提前出摊，也不过是权宜之计，重点还是在於让食客们进群。
    但还好他也是有智囊团的人。
    就在来这里之前。小孩哥张子轩给他提出了解决方案，是绿泡泡上的一款小程序。
    “这是大神开发的美食订购系统，陆老板，跟你有一样烦恼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各个地方名列美眾榜单的店家，都用的这个小程序。”
    “等一下。”陆丰感觉自己听错了，“我一个临时小摊，跟人家大饭店一样搞小程序。”
    “你生意这么好，当然得用了。不然你以为那些老店为什么不像你们排这么长的队伍，就是因为有这个系统。”
    “当然，我们帮你改写了一些。区区不才，正是我们学校编程俱乐部的一员，这个用python弄一下，很简单的。”
    陆丰心道，现在的小孩哥也太全能了吧。
    他上大学的计算机课，还在为怎么做一个时钟而烦恼，你咔咔小程序都安排上了。
    他虚心道，“这样就能解决让人等的时间过长的问题了？”
    “就是……”张子轩在电话那头解释道，“跟那种大饭店肯定有区別，就是一个很简单网上排队系统，每年维护费只要500块。只有星城本地的ip能访问，要实名认证。”
    “每天提前三个小时，大家只要点击申请就可以排队，你按取號卖就行，这样就避免了提前排队。然后限制ip也减少了黄牛。”
    他顿了顿，补充：“我们还写了个算法，能算预计等待时间，可以根据你卖包子的速度、歷史数据，提醒食客大概多久轮到自己。”
    “鑑於你总是换著东西卖，也给你设定了可以更换的菜单名称，类似你比较稀有的窝窝头还可以添加抽奖，这样就增加了获得的乐趣。”
    陆丰只想大喊一声牛批，“你们就这么会功夫就做好了？”
    “那倒不是，你上周卖炸鸡排其实也跟我说过，这排队的人太多了。那会我们就当一个课题研究了一会，今天刚好看到你在问。”张子轩无不得意说道，“怎么样，就问你给力不给力。”
    “这个程序，”他问，“如果我要用，得付你们多少钱？”
    “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开发的。”张子轩在手机那头思考了一会，“你必须得管我们每人一周的包子！之后每周也要卖包子给我们，炸鸡排、火鸡面也行，就当开发费和维护费。”
    陆丰內心深受触动，还是小孩哥最靠谱，打包票道，“我包了！”
    系统已经泵机了，源自万恶旧社会的它，根本没办法理解当下社会的运维模式。
    在它看来，能够作为任务发布的小难题，居然被一个小学生化解了。
    这全部体现在食客们笑容洋溢的脸上。
    韩採薇绝对感到惊喜，她前脚还在想著时间成本高，提前一个小时，连个骚粉塑料凳都抢不到，简直没天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等待的时候。陆老板的小吃车就紧隨著来了。这也就意味著，她不用在这瑟瑟秋风中，再多等1个小时了。
    不需要漫长的等待，也就没有了患得患失的焦虑，这种即时获得的快乐，显得格外轻盈。
    这跟刚发现这家包子铺时，那种不期而遇的惊喜，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第二锅包子出笼时，刚好轮到韩採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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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肉包，一个菜包。”她飞快报出需求，声音里满是轻快。
    接过陆丰递过来的袋子，她沿著江边的步道，满足地边走边吃。
    晚风拂面，她难得静下心来，看著对岸的高楼大厦的灯光秀。
    疲惫了一整天的身心，竟在这简单的食物和短暂的漫步里，一点点舒展开来。
    陆陆续续又有食客赶来，陆丰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看到不用排长队，都是惊讶与喜悦。
    这样的情绪，简单而又纯粹。
    陆丰能够感受到，任何一个人，其实都不喜欢排队。
    陆陆续续赶来的食客，也都不用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入手的两个包子，足以抚慰被工作耗尽的心神，温暖回家的路。
    距离包子铺不远的青石台阶上，陈昊然坐在那，慢慢品味著让代购买来的包子。
    可恶，只排这么一会的队伍，就赚走了我好几百块。
    他这么想著，嘴里却是没停，慢条斯理地吃著菜包，吃过肉包再吃这个菜包，果然在口感上会更加的清爽。
    “不是说十点才开始卖吗？”
    陈昊然一听就知道，是谢宗来了。他满足地咽下一口包子，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前两天早来了一个小时。这不是重点，你看，人就在那边。”
    谢宗顺著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陈昊然这才想起什么，从纸袋里掏出一个野菜窝窝头，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递了过去。
    谢宗接过，热气混杂著清香扑面而来。窝窝头在掌心微微发烫，饱满圆润，底部的小窝捏得匀称妥帖。
    他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陈昊然敏锐地察觉到谢宗脊背的僵硬。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码头的喧囂、江风的呜咽、远处货轮的汽笛，都退得很远。
    陈昊然屏住呼吸，看著谢宗极缓慢地咀嚼，吞咽，然后闭上眼。
    一滴浑浊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谢宗紧闭的眼角滑落。
    陈昊然愣住了，不至於吧老哥，咋还吃哭了呢。
    谢宗睁开眼，眼底有未散的水光，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一声，“……师傅。”
    陈昊然没听清：“什么？”
    谢宗像是没听见，没有接话，又咬下一口窝窝头，细细地嚼。
    “刚出炉的，果然更胜一筹。”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好像就能感觉到，师傅手把手教我做包子。”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徒时期，在自己师傅身边，师傅耐心教导他的每一步，才让他有了如今当主厨的底气。
    “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早上吃的时候，我还觉得，这可能是无意中做出来的，但看到这些人，我就知道，我没白来。”
    谢宗吃完最后一口窝窝头，然后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陆丰。
    陆丰还在卖著包子，见身旁站过来一个人，不得道，“还请到后面去排队。”
    谢宗道，“陆老板，我不是来买包子的。”
    陆丰这才看向身旁的人，“您是？”
    谢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我是来向你发出邀请的。”

 第42章 又出诈骗新手段了？

    陆丰感到懵逼的同时，还有些突然，这谁啊，莫名其妙突然递个邀请函过来。
    谢宗开口道，“你这手艺，这味道，应该在更大的地方，让更多人尝到。”
    后面等著买包子的哥们忍不住了，在一旁提醒，“大哥，人家老板问你是谁，意思是，你叫什么，为啥突然递个邀请函过来。”
    谢宗这才恍然，亮了亮手中的邀请函，“这不写著吗？”
    “全国面点大会？”那哥们道，“又出诈骗新手段了？还挺有创意，又是那种交钱拿奖的比赛？”
    陆丰也摇摇头，诚恳道，“抱歉，真没听过。”
    他还有系统任务呢，哪有空去参加什么比赛。
    谢宗脸上郑重其事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他以为眼前这个也是有正经师传的，没想到代表面点界最高荣誉的全国面点大赛都没听过。
    还好陈昊然跑过来解围。
    “陆老板，这位是咱们星城最好的包点店，必然居的主厨，谢宗谢师傅。”陈昊然见陆丰依旧懵逼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这位压根就是个圈外人。
    他和谢宗都以为他总该听过“北有狗不理，南有必然居”，必然居作为南方面点的代表，在业內可是响噹噹的字號。
    “必然居，哦哦哦，就中山路那家唄？死贵死贵那家，那里的芙蓉包挺好吃的。”食客这会终於听明白了，“但两位，麻烦让让，该我买包子了。”
    两人赶紧让开，陆丰把装好的包子递了过去，继续招呼下一位。
    陆丰这会也大概明白过来了，面前的这人说的必然居，可能跟美食异世界的解氏包点一样，也是这个世界顶级面点店。
    “邀请我？”陆丰瞥向眼前的光幕。
    【宿主：陆丰（23岁）】
    【等级：中级学徒（经验值：2455/3000）】
    在系统眼中，他还只是一个中级学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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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家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店主厨，邀请参加全国比赛？
    谢宗点了点头，“小陆，全国面点界最顶尖的赛事，就在这周日，在鲁城举行。不看出身，只看手艺，只要是35岁以下的青年麵点师，都可以参加。你，不用参加选拔赛，我可以直接邀请你参加决赛。”
    这顶著全国大赛的名头，听著就有些骇人，陆丰刚准备拒绝，陈昊然赶紧补充。
    “一等奖，奖金二十万！”陈昊然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加重，“税后！陆老板，这可比您在这儿卖包子挣得多啊。”
    陈昊然的表达精確明了。
    “你说多少？”陆丰睁大了眼睛。
    “二十万。”陈昊然继续补充道，“二等奖十万，三等奖五万。只要入围前二十，都有一万元奖金和获奖证书。食宿路费，主办方统一承担。”
    二十万。陆丰脑子里嗡的一声。
    【宿主触发关键词，激活转职任务。】
    【转职任务：厨师之路。要成为系统认可的真正厨师，需要达成三个核心条件。】
    1.唯手熟尔。达到高级学徒满经验，所有基本功达到2级以上。
    2.崭露头角。在任意一项全国级厨师赛事获得前三名。
    3.原创证明。真正的厨师，绝不只是复製粘贴，需创作出获得系统认可的原创食谱。
    【当前主线：崭露头角。宿主需蒙面参赛，在全国面点大赛上，获得前三名。】
    【由於转职任务衝突。周常任务调整，由连续六天调整为任意五天。】
    【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师父的心愿。你对解八旦师父的承诺，终於有了实现的机会！解八旦的遗憾，就是没能让自己的料理脱颖而出。请在全国面点界齐聚的盛会上，让八旦野菜窝窝头绽放属於它的光辉，得到应有认可。】
    【任务奖励：解八旦同款梆梆就是两棍擀麵杖。】
    【警告：正式比赛食材由赛方准备，禁用自带食材。】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陆丰目不暇接。
    金钱的压力，系统的任务，师父的遗愿，这还用选吗？
    我全都要啊！
    “我去。”陆丰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对谢宗来讲匪夷所思的要求，“谢师傅，我能不能，蒙面参加？”
    谢宗面色古怪，搞了这么多年比赛，头一回听说，还有人要蒙面参加的。
    他还是点头应下，“如果你坚持的话，当然可以。”
    陆丰放心道，“那我就没问题了。”
    谢宗满意地点点头，“加个绿泡泡，到时候把信息发我，会有工作人员联繫你帮你预订机票酒店。”
    包子摊一旁。梁涛狠狠地拍了拍小陈肩膀，“涨了多少粉丝？”
    小陈赶忙看了下数据，“起码3000！”
    “网友们越是质疑这个包子好吃的真实性，当他们来到这里，真的吃上一口，啪啪打自己脸，又会给这个话题增加瀏览量。可惜竞爭的人太多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做这个素材的话就好了。”梁涛搓搓手，看著边上其他的主播。
    即便秋风萧瑟，也阻挡不了他想做爆款的决心。
    梁涛大吼道，“我们直接现场手机剪辑！必须抢先一步！”
    只有小陈无奈地用手机点了个外卖，这包子，他是一口也没吃上。
    一直忙到晚上11点，陆丰的包子售罄，这也宣告周三的任务圆满完成。
    【每周任务，第三天完成（300/300）】
    他回到家，躺到床上，开始仔细看起系统的规定。
    “蒙面参加……”陆丰喃喃自语，总感觉这系统有什么大病。
    回想起谢宗那古怪的眼神，简直是有点社死。
    系统让他参赛，又不想让他过度宣传，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不过，这不是重点。
    “不能使用自带食材……”这一条才更让他心头一沉。
    他最大的依仗，一个是熟练度，让他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厨艺。
    另一个就是食材，系统商城全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食材，尤其是野菜窝窝头需要的野菜，更是异世界独有。
    比赛食材由赛方统一提供，意味著他失去了外掛。这对他来说，相当於自断一臂。
    断臂，蒙面，好好好，完全可以cos杨过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系统也不会发布轻轻鬆鬆的任务。”陆丰苦笑，压力如同实质般落在肩上。
    三十万奖金和系统奖励很诱人，但前提是，他得凭真本事杀出重围。

 第43章 谁才是他亲徒弟啊？

    接下来两天，陆丰陷入了疯狂的练习。
    基本上，他起床就开始学习用普通食材来重新进行配比，到了下午，再完成每天的500个包子和50个窝窝头，通过小程序进行预售。
    周五晚上11点许，隨著系统光幕闪动。
    【每周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现金3万元，神秘食谱礼盒x1。】
    【新周常任务生成中……】
    陆丰看到3万块到帐，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一块。
    外婆的第一笔手术费总算凑够了，他提前就联繫了医院，等明天钱到帐，医生就立马安排手术。
    他的面板数据也再次有了变化。
    【厨神系统（正式版）】
    【宿主：陆丰（23岁）】
    【等级：中级学徒（经验值：2878/3000）】
    【特质：天道酬勤（付出的每一点努力，都將被见证，化为需要的经验和熟练度）】
    【基本功面板】
    刀工 lv.0（745/1000）：化身剁馅狂魔的你，刀跟五秒真男人一样快，但也仅仅只有快。
    火候 lv.1（1874/2000）：油锅里飞溅的油花，蒸笼上升腾的热气，尽在掌握。
    调味 lv.1（1456/2000）：过了这么久，还是只会依葫芦画瓢，多凑几个妮蔻，就能合三星了。
    勺功 lv.0（8/1000）：半点提升没有，是纯菜。
    选材 lv.0（10/1000）：没了上等食材，你终於学会看菜市场的標价选菜了。
    面点 lv.2（2656/5000）：做了上万个包子的你，偏科的有点严重了。
    【食谱熟练度】
    ss级食谱：八旦野菜窝窝头（大成）。
    s级食谱：火鸡面（大成），炸鸡排（大成），解氏肉包（大成），解氏菜包（大成）。
    这就是他这些天攒下的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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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作响。
    陆丰靠在舷窗边，第一次坐飞机，他好奇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海，脑海里，却想著赛事工作人员发来的初赛规则。
    “100名全国各地的优秀青年麵点师，每人在早上做出200份包点，邀请当地5000位市民品尝投票。”他细细琢磨。
    这相当於就是將这100人丟入早市同台竞技，这跟他平时出摊的模式一样，直接面对食客。
    可不同的是，他之前都是完全没有什么专业的对手。这一次，他的对手可不是什么街边小摊，全都是真正面点界的精英。
    坐在他斜前方的，就是星城的另外两位参赛选手。
    王笙，必然居谢宗师傅的弟子，深得必然居真传。
    胡曦，星城另一家老字號一品酥的当家副主厨，研发了很多深受年轻人喜爱的单品。
    王笙身材微胖，手指短粗而有力，是常年和麵团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坐在窗边发呆的陆丰，忍不住跟胡曦议论起来，“曦哥，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挺纳闷的。”
    “这次选拔赛，咱们星城圈子里，有点名气实力的好手，都是放到一起切磋一番，也是几位老哥参加过了，才把机会给了咱俩。”
    “结果，我们这么辛辛苦苦比赛，我都没搞明白，我师父他居然把名额给了一个外人，谁才是他亲徒弟啊？”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陆丰的方向，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轻慢，“听说还是个摆地摊的，还这么年轻，他一句话就推荐了？”
    在这个行业，三十岁左右被认为是麵点师的黄金年龄，体力、精力尚在巔峰，基本功经过至少十年打磨趋於纯熟，开始形成自己的理解和风格。
    往年参赛的选手，基本也都是这个年龄段。他提到放弃的几人，也都是年龄卡在35岁，有些不好意思再参加了。
    胡曦作为连锁大店的副主厨，气质更为沉静。
    他缓声道，“谢师傅的眼光，向来极准。只是，我也没看出来，这位是从哪里蹦躂出来的。”
    胡曦讲起话来，更为含蓄，毕竟谢宗不是他的师父，他当著別人徒弟的面，总得保留一分尊重。
    “只是，这种比赛，比的方面太多，速度、稳定、临场应变等等。他毕竟还年轻，没经歷过正规赛事锤炼，贸然上场……”胡曦顿了顿，“心態、节奏，都是问题。”
    “哎……”王笙长长嘆了一口气，“每位市民有3票，一共不过15000张票，率先获得200票的20人晋级。今年的规则太难了，如果一开始不能吸引食客，那基本就是淘汰出局。”
    “我也感觉这样对有些人不公平。”胡曦对这个规则也大感头疼，在他看来，这样的比赛过分强调速度，有些麵点师是慢工出细活，岂不是开局就被淘汰。
    “所以我才说，就算他有点本事，在这种比赛下，纯纯是炮灰，一共不过10名推荐选手，我倒不是怕別的，就怕他给我们星城丟人。”
    陆丰儘管没听全，也听了个大概。他闭上眼睛，只当没听见。
    这两位大哥讲起话来越来越大声，是生怕他听不见吗？
    恐怕也有些这样的想法，想让他知难而退。
    质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此刻的心思更多在如何应对比赛上。
    他来之前，陪外婆顺利完成了第一次手术，也將他三个星期获得的钱消耗一空。
    外婆手术顺利的消息让他心头大石落下一半，现在，他必须全力以赴面对眼前的挑战。
    几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以“麵食之乡”闻名的鲁城。
    大赛组委会安排了接驳车，將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送往指定的鲁城大酒店。
    酒店大厅已然热闹起来，隨处可见拖著行李箱、气质干练的麵点师。
    不少人互相打著招呼，显然是业內熟识。
    陆丰跟著其他两人低调地办理了入住，领了参赛证和资料袋。
    还好房间都是单人间，不然就这两个大嘴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嘴巴。
    只是当他拿著房卡走向电梯，听到大堂休息区传来几个中气十足、毫不避讳的议论声。
    那是几个看上去比较健硕的男人，围在一起翻看著文件。
    “看看，这届的花名册，真是越来越年轻化了。”一个剃著平头的汉子嗤笑一声，“二十五岁以下的，竟然有三个？还包括两个推荐的，面点大赛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我看看叫什么，陆丰？”

 第44章 这小子，估计悬了

    平头汉子摇摇头，颇有种对赛事组怒其不爭的意味。
    “没有任何经歷，都不知道学了几年揉面，现在都讲什么学阀啥的，这叫什么？面阀吗哈哈哈。”
    旁边一人也接话道，“何止。你看这个，西点转中点的，也来凑热闹。还有这个，网红餐厅出来的，做几个小女生喜欢的甜食，就敢说自己是实力派了？咱们这行，什么时候也这么看流量了？”
    “最离谱的是这个。”平头男手指重重戳在花名册上，“曹蒹葭，才20岁！家传手艺，十八岁就独立撑起一家门店？天才少女？嗤？这种全国大赛，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全是博眼球的玩意。”
    他的话引起旁边几人的一阵附和轻笑。显然，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对名单上那些年轻选手颇为不屑。
    “其实也能理解不是，组委会也是要赞助的，不然这奖金，这路费，谁来出？”另一人摇头晃脑总结，语气篤定，说起所谓黑幕头头是道，“总得捧几个人气选手出来的。”
    陆丰脚步未停，只觉得这些人未免有些坐井观天，就拿他经歷的异世界来说，解鲁、解八旦，哪个不是年少就天赋过人。
    然而，他没吱声，並不代表有人不吱声。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他侧后方响起，打断了这几人的鬨笑。
    “几位老师傅，討论得这么热闹，是觉得自己年纪大，就稳操胜券了吗？”
    一个穿著白色衬衫，扎著利落双马尾的女孩，从前台走了过来。
    从面相上看，她显然还是一副大学生模样，整个人眉眼清秀，落落大方。
    如果选手花名册上没有其他人的话，那必然只能是所谓的天才少女曹蒹葭了。
    她径直走到那几人面前，语气不卑不亢，“听说这次参赛的师傅，个个都是功底扎实？”
    平头汉子几人没想到正主恰好出现，一时有些愕然。
    平头汉子脸色沉了沉，哼道：“是又怎么样？小姑娘，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本来是不关我事。”曹蒹葭也轻笑一声，“但几位高谈阔论，我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她顿了顿，目光带著一丝寒意，“我曹蒹葭没学多少本事，但也知道一点，做面点，讲究的是脚踏实地，论的是手上功夫。不要多揉了几年麵团，就在这指手画脚，明天，赛场上自然见真章。”
    她说完这话，也不管大厅里的其他人怎么看，跟著陆丰一起走进了电梯。
    陆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这个曹蒹葭比他年纪还小，锋芒毕露，看著就底气十足。
    也是，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行家里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信呢。
    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走向不同的方向。
    陆丰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入。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望著鲁城华灯初上的夜景，今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轻视与质疑，从未停止。
    周日清晨5点50，天色未明。
    鲁城大酒店一旁的国际会展中心，已是灯火通明。
    场馆之大，超乎陆丰的想像。
    挑高至少十几米，一百个標准化的摊位整齐排列成四行二十五列，每个摊位大小格局相同，根据每个人事先提出的要求，配备了基础工作檯、炊具等等。
    他的摊位，位於整个场馆最西侧的角落，也是距离主入口最远的地方。
    如果说他们整个布局相当於两条小吃街，他的位置处於小吃街的末尾。
    陆丰环顾四周，发现被发配在这里的，就有在电梯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曹蒹葭，她在另一个角落。
    这时，一名穿著正装的中年男子拿著话筒，声音全场都能听见，“重新强调一次初赛规则。”
    “六点整开始，各位师傅可以开始著手製作自己的拿手面点，完成至少两百份可供取用的试吃和成品。八点整，场馆三个入口同时开放，五千名持票市民入场自由品尝。”
    “试吃品可供食客隨意品尝，食客每人三票，可换取三份不同的点心。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十点前，儘可能招揽到更多的食客。率先获得两百票的二十位选手直接晋级！”
    “可能有的选手觉得，自己的位置並不公平。”中年男子站在场馆中间的高台上，目光扫视全场，“你们的位置，是综合考量后安排的。”
    这个综合安排，陆丰在规则上看到了，作为十位推荐选手，就需要经歷更难的考验，那就是给你更偏僻的位置。
    靠近入口的选手，自然是高兴极了，这也意味著他们拥有更高的优势。
    平头汉子只感觉幸运女神光顾，“哈哈哈，我的摊位就在大门口，哥几个，我要是提前晋级，就別怪哥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高勉哥，你的实力，那必然是有目共睹。”
    被叫做高勉的平头汉子本就是几人中实力最强的，现在还有了这种优势，在他看来，基本已经稳操胜券了。
    被分到中间的人倒也没有气馁，二十个人晋级，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件难事，有不少人，也是抱著见世面的心態来的。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永远长不了见识，只有相互交流，才能有所提升。
    尤其是被曹蒹葭懟过的几个，更是毫不收敛对著曹蒹葭投来幸灾乐祸的表情。
    陆丰瞥了一眼曹蒹葭。曹蒹葭看上去毫不在意，她有条不紊地擦拭著自己工作檯，检查炊具，神情专注，丝毫不在意自己所处的位置。
    王笙、胡曦看到陆丰也是这种边角位置，也是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小子，估计悬了。”王笙嘆道，“我说师父为什么不推荐我，这推荐就是个坑啊。放任何一个商场，最前面和最后面的店铺价格，不得相差三成以上。”
    “自求多福吧，这一次果然是群英薈萃，第一轮就淘汰八十个人。”胡曦看著满场的麵点师，颇有种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的感觉。
    只是他们还在议论著陆丰，却见陆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银相间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奥特曼？！”
    有人一声惊嘆，周围的人目光都齐聚到了陆丰身上。

 第45章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陆丰戴的竟然是个奥特曼面具。
    “噗……”旁边一位女选手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隨即赶紧捂嘴，眼里却满是诧异和好奇。
    斜对面一位小哥，直接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呵，还挺会整活。”
    谁没有个童年，奥特曼跨越数十年，依旧是当下小孩的热爱之一。
    胡曦愕然，“他搞什么鬼？比赛还戴个面具，以为参加蒙面歌王呢？”
    王笙这才想起，自家师父说这个陆丰有点子怪。现在看来，还不是有一点点怪。
    “譁眾取宠。”王笙嘆道，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承认，他跟陆丰都是星城赛区派来的选手。
    还好没人认识这个陆丰，不然真的陪著一起钻进地洞里。
    “他这样，会不会是为了吸引客流量？”胡曦在一旁认真分析，“如果有人走到那边，岂不是一下子就能吸引食客的视线。”
    “那真是好手段。”王笙呵呵笑了，他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手段，“都讲要色香味俱全，他倒好，整了个视觉特效。”
    “这年头，没点噱头是吸引不了人了吗？”王笙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在他心里，依旧对自家师父的选择感到不满。
    也有人看向陆丰的眼神充满了轻蔑，“怕不是知道自己位置差，手艺又不行，只能靠装神弄鬼搏眼球了。”
    就连曹蒹葭，看到那突兀的奥特曼面具，眉头也蹙了一下。
    台上的主持人也是一乐，当谢宗跟他打电话说，有个选手要求蒙面参加比赛时，组委会还是同意了。
    儘管在这种严肃的竞技场合，这种行为確实容易与不专业划上等號，但就像很多人猜测的那样，这年头，有流量总比没流量好，有话题总比没话题好。
    普通的食客可不一定吃的出美食之间的微小差距。
    陆丰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闻，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面对系统的要求，不能改变就得適应。
    至於旁人的眼光，从第一天摆摊开始就带著异样的眼光。
    他调整了一下面具，確保不影响视线和呼吸。
    然后，他动手开始揉面，將全部心神，沉入到眼前的麵团中。
    周遭的嘈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待了一个月，陌生又熟悉的解氏包点后厨。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解八旦的斥责。
    “用心！用心去感受！揉面用的不是死力气！”
    “每一颗麦穗，都不一样，又怎么能指望所有的麵粉都一样呢？”
    “要擅长等，等蒸汽將包子蒸的恰到好处。”
    “调馅的功夫，在於融，你差一点，就会让肉的腥味跑出来。”
    “包子褶，要匀，要巧……”
    手指触碰著微凉湿润的麵团，那种经过成千上万次捶打形成的肌肉记忆瞬间甦醒。
    陆丰的动作流畅、稳定、富有韵律。每一个包子诞生，从外形到重量，几乎都是完美的復刻。
    他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態里。他只是在做包子，像在师父手下学习时那样，像在每一个凌晨为出摊准备时那样，心无旁騖。
    时间，在这份专注中悄然流逝。
    场馆內的空气紧绷如弓弦，大部分选手的包点已经上锅，升腾的热气满布整个场馆。
    “鐺！”
    八点整的提示音，响彻整个场馆。
    三个入口的大门同时打开。
    早有上千市民排在外面，等门一打开，一群人便如潮水般蜂拥而入。
    “哇！好多摊位！看都看不过来。”
    “好香！给我香迷糊了。”
    场馆內香气扑鼻，如同交响乐般，是全方位的嗅觉轰炸。
    食客们放眼望去，雪白蓬鬆的开花馒头、皮薄如纸的小笼汤包、晶莹剔透的粤式虾饺……
    还有拉麵、担担麵、热乾麵、刀削麵，有肠粉、干炒牛河、餛飩，有烧麦、蒸饺、煎饺，有过桥米线、葱油饼、叉烧包……甚至还有边疆的烤包子。
    琳琅满目，每个摊位都是一个小型舞台，每一位参赛的麵点师都化身为主演，用双手演绎面点的千变万化。
    入门口的摊位前，分流最多，大多数人都被近在咫尺的美味捕获。
    平头汉子高勉站在自己的煎饼摊位前，他先舀一勺麵糊倒在中央，竹蜻蜓顺著圆心向外一推，在高温下形成一张薄薄的圆片。
    白花花的麵糊渐渐染上浅黄，高勉利落地摊上一个鸡蛋，再一推，又渲染上一层金黄。
    撒上葱花和芝麻的瞬间，仿佛注入了灵魂，有一股香味猛地窜出来，混著蛋香和麦香，勾得人鼻尖发痒。
    高勉动作利落，完全不是街边小摊所能比的，一翻面，饼的另一面已烙得金黄，没有一点焦味。
    他刷上一层秘制酱料，再放上薄脆、精製火腿。
    卷饼的剎那，薄脆的咔嚓声混著热气，把所有香味都裹进了饼里。
    “就这个了！太香了！”
    “排队排队！这煎饼一看就地道！”
    食客们几乎被这香气钉在了原地，品尝一下试吃品，迅速在高勉这排起队来。
    高勉心中大定，摊饼、打蛋、刷酱、卷饼，动作愈发行云流水，脸上的自信笑容愈发明显。
    他抽空瞥了一眼几个所谓直通推荐选手的方向，嘴角撇了撇。
    倒不是他看不起曹蒹葭、陆丰他们这些人。能被推荐的选手，怎么会没两把刷子呢。
    但谁都知道，每一项规定之下，总有阴霾。明明是人才推荐通道，却往往被走捷径的人占据，该推荐没得到推荐，什么都不会的人反而因此镀金。
    这就是类似的情况，只要能来参赛，哪怕你之前是假的天才少女，哪怕在这里被淘汰了，只要跟眾多天才一道比拼一番，那也是真的了。
    这才是大家吐槽嘲讽的原因。毕竟，谁也不是那么鲜明的反派。
    高勉暗自得意，无论怎么讲，开局食客就是他们的数倍，优势在我。
    与入口区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场馆东西两侧的冷清。
    场馆这么大，哪怕从入口走到陆丰摊位这，也得花上五分钟。更何况一路过来，这么多的美食，陆丰无奈地摇摇头，地狱开局，又是地狱开局。

 第46章 就光不错，不投票的啊？

    长达十余分钟，这场馆东西两侧的十位推荐选手，一票未得。
    前面的摊位就像一层层防线，层层拦截，能够走到这的，要么已经品尝过一两份美食，吃了半饱后，对接下来的最后一票会更加谨慎；要么就是特別有耐心，坚持要品尝到最美味食物的食客，他们的要求同样不低。
    杨淞就是这样一个老饕，美眾平台上，他是位於lv.5高级大眾美食评审员之上的，lv.6专业美食评审员。
    他一路过来，明显是深知这种赛事猫腻的人。他早就知道有十名推荐选手，所以他直奔这最西侧而来。
    果然，一股难以名状的香味，在一眾气味中脱颖而出。
    他顺著香味望去，曹蒹葭刚刚打开烤箱。
    是什么？他有点期待了。
    表皮金黄，黄的发亮，点点芝麻点缀其中。
    酥饼。闻著空气中淡淡的白糖焦香，杨淞不由皱起眉头，他並不喜欢甜食。
    曹蒹葭用特製的小铲，將烤盘上每一枚酥饼轻巧平移，动作稳定精准，酥饼的外壳完好，没有一丝碎屑掉落。
    同行的老饕不由点头，“香气层次构筑得很精妙，我得尝尝。”
    等曹蒹葭切开一个酥饼，分成几份试吃。杨淞果然没闻错，是白糖馅的，內里的糖馅已经融化为琥珀色的糖浆。
    同行老饕便叉起一个，一拿起来，酥皮就簌簌往下掉渣，像撒了把碎金。
    这得有多酥脆，才能將酥饼烤成这样。本来准备去隔壁摊位的杨淞又来了兴趣，凑近了看，酥皮层次分明，一层叠著一层，非常考验麵点师的功底。
    同行老饕將试吃品放入嘴中，只听到轻轻一声，酥渣便落得满手都是。
    “怎么样？”杨淞忍不住问道。
    “不齁不腻，白糖的量把握的相当精准，最绝的还是这口感，香，太香了。”同行老饕满口称讚，用票立马换了一个。
    杨淞心想，这酥皮都做成这样了，口感能不好吗？虽然不喜欢吃甜食，但这酥皮，也值得我来一份了。
    杨淞递出一张票，也拿起一个白糖酥饼。
    拿在手中，发现这一层层酥皮薄如蝉翼，这考验的就是麵点师分层起酥的手法，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最重要的就是匀称，多一点点，就完全不同了，也就达不到这样酥的掉渣的效果。
    他也咬下一口，然后细细品味。首先是酥皮的酥脆，他都分不清，是齿间叩开的，还是酥皮的自然开裂，白糖馅直接就在嘴里化开，好绵密的甜。
    咦，还带著一点黄油的奶香，这是结合了西点的做法，但这味道却一点也不衝突，反而让白糖馅不会过於黏稠。
    他咀嚼著酥饼，酥皮的脆、糖馅的绵、芝麻的香在嘴里交织。
    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著淡淡的甜。
    最后，他忍不住舔了舔指尖剩下的酥渣，意犹未尽。
    “很久都没吃过惊艷的酥饼了。”同行老饕忍不住感慨。
    这不用他们说，这周围几个食客，只要试吃了曹蒹葭的白糖酥饼，就必然得用票去换一个。
    另一边，王笙所处的位置，儘管不像入口那样人多，但陆陆续续也有人经过，客流量不是很大的问题。
    他传承自必然居，这家铺子位居全国包点前十，他当然有著十足的底气。初赛一百晋二十的规则，让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流沙奶黄包。
    这是必然居的主打招牌，也是他最为拿手的、最为自信的作品。
    搞得胡曦还在一边调侃，“杀鸡焉用牛刀。”
    不管怎么说，哪怕再自信，也得全力以赴不是。
    等著第一锅奶黄包出炉，王笙闻著蒸汽中裊裊散开的香味，感觉它达到了平时应有的水平。
    在周围眾多咸香口味包点之中，他这奶黄包有如一股清甜別致的溪流，確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哟，这包子看著真秀气，甜口的？”一个操著浓重口音的大姐凑近看了看。
    “是奶黄流沙包，您尝尝？”王笙微笑得体，介绍道，“我们南边必然居的招牌，奶香醇，蛋黄沙。”
    大姐叉起一块试了试，金黄的流心看著就有趣，她嚼了嚼，点头道：“嗯，甜丝丝的，奶味挺浓，不错不错。”
    只是说完这句，转身便去了不远处一个排著长队的摊位。
    王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只是他的笑容还得继续僵持下去，一连十几个来试吃的食客，都留下一句什么“不错啊”“还可以”，但真正愿意用手上票买一个的，少之又少，只得了两票，卖出去两个奶黄包。
    就光不错，不投票的啊？
    这不对劲，这样下去，恐怕得砸了自家招牌。王笙仔细想想，不错、还可以这样的词，听著像是夸奖，但在这种赛场上，不就是还差点意思。
    他还在这样想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饕走到他摊位前，只是试吃了一口，就摇了摇头。
    “您不满意？”王笙追问道。
    “小伙子，手艺是有的，面发得不错，但这流沙馅，问题不小。”
    王笙心里一紧：“您请指教。”
    老者又叉起一块，指了指馅心，“你太过注重形。”
    王笙面露不解，像这样的赛场上，首先不就得用香味和漂亮来吸引食客吗？
    老者见他这样子，继续道，“为了追求流沙效果，黄油和淡奶油的比例稍稍高了些。”
    “当然，这放到平常你的店里，可能也是加分项，因为寻常人可能吃不太出来。但你想过没有，这里是北边，口味不同，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老者环顾一圈，对著他嘆道，“必然居，谢满仓，谢老师傅的手艺，可不该是这样。”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王笙瞬间清醒。他太过注意揽客，自身的实力又没办法兼顾形与味，这是厨师这行当的大忌。
    王笙一惊，这老者竟然还认识师祖谢满仓，赶忙问道，“您怎么称呼？”
    “当年吃过他做的奶黄包，就一直忘不了。小伙子，你学手艺，可不能只学形而不学味。”老者呵呵一笑，丟下一句话就走开了，“我叫齐百味。”
    “齐百味，齐百味……”王笙念叨著这个名字，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忍不住想追上去，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
    “奥特曼！是奥特曼在卖包子！”

 第47章 好吃好吃，爽爽爽！

    有人在叫奥特曼，说的是陆丰吗？王笙將目光投过去。
    果然，一对年轻父母带著大约七八岁的孩子，小男孩身上穿的，就是有迪迦图案的外套。
    “带你过来吃好吃的，你就好好吃，你身上不就是奥特曼……”小男孩父亲拍了拍孩子，然后还是顺著小男孩手指方向看去，“我去，真有奥特曼啊。”
    “我要吃奥特曼做的包子。”小男孩biu的一下就跑到陆丰的摊位前，递出了一张票。
    简直是意外之喜，不管到哪里，小孩哥果然是我的福星。陆丰赶紧递了一个肉包过去。
    小男孩脸上却没有那么兴奋了，“哦，只是戴了个面具啊。”
    “你慢点，这里人这么多，走丟了可不好找。”孩子爸妈追了上来。
    小男孩一下子对陆丰又没了兴趣，却被眼前的包子吸引住了，“妈妈，这包子好香啊。”
    小男孩妈妈道，“这里哪个东西不香？咦，这香味……”
    小男孩接过白胖胖的包子，入手是有点微烫，他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两下，便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口。
    “唔，烫……”没想到外皮吹凉些，內里的汤汁却险些烫著他的舌头。
    他小脸先是一皱，却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
    一股子鲜味直衝舌尖。好好吃，小男孩一下子忘了微烫的感觉，全身心投入到食物当中。
    这是直击灵魂的满足感。小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圆，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小腮帮一鼓一鼓，脸上迅速绽放出纯粹的快乐。
    他囫圇咽下第一口，甚至来不及说话，又赶紧咬下第二口，更多的汤汁溢出，他忙不迭地吸吮，发出满足的呼呼声。
    啊呜啊呜，感觉这样的包子我能吃十个！
    “好吃好吃，爽爽爽！”
    小男孩吃完，鬼叫一声，赶紧又把手上最后两张票递了过去，“叔叔，我还要两个！”
    小男孩腾出了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旁边目瞪口呆的父母道，“爸爸妈妈！好吃！超级无敌好吃！奥特曼叔叔的包子是最好吃的！比爸爸刚刚买的煎饼还好吃十倍！不对，是一百倍！”
    父母俩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的饭渣儿子吗，带他吃美食，除了孩子爹一开始买了个煎饼尝了一口，一路看过来，啥都不感兴趣，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走到了最边上。
    他俩也对这个包子摊有了一点好奇，只是，好不容易参加这么一个活动，全都用来买包子，总归有点捨不得。
    陆丰看这两人还有点犹豫，带上手套，將一个包子小心掰开。
    这就是他卖带汤包子最不好的地方了，由於里面有汤汁，一旦切开，汤汁没了，味道就少了一层，这解氏包子也就失去了灵魂。
    所以他没办法直接摆上试吃，因为根据规则，试吃也不能给人吃一整个。
    这就是普通人的小心思。难得过来吃美食，包子这种大路货，怎么也不配给一张票啊。
    陆丰怎么会不懂，换做是他，报名参加这种活动，怎么也得吃回本。
    一个肉包，在外面顶天不过三块，属实是让人很难去选。哦，他十块的除外。
    这里的食材，肯定不是市场某些黑心老板的死猪肉或注水肉，但也只能说得上是精品猪肉。
    这也导致他没有那么足的底气，毕竟用的材料別说跟系统给的有差距，就连异世界的食材都比不上，美食异世界可都是纯天然没添加的，如果说系统食材是s级品质，美食异世界也有半个s级，这里估计a级都够呛。
    他將掰成两半的包子递过去，小男孩父母这才接过去。
    父亲接过来，学著儿子的样子，吹了吹，咬下一口。
    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刚感受到那暄软蓬鬆又带著点韧劲的皮，鲜美汤汁就霸道地占据了全部的味蕾。等肉馅咬开，又一层味道覆盖上来。
    半个包子完全不够吃，不过两口，就已经全部装进了他肚子里。
    “怎么样？爸爸，是不是超级好吃？”小男孩得意地问，仿佛这包子是他做的一样。
    父亲点了点头，“老板，来一个！”
    母亲见状，也按捺不住，品尝起自己的半个包子。
    当她感受著汤汁、肉馅和在口中交融，同样露出了惊艷的神情。她吃得比丈夫文雅些，但速度也不慢。
    不过也是三四口功夫，便道，“我也要一个。”
    一家三口围在陆丰摊位前，除了买煎饼，花了8张票。
    尤其是孩子和父亲毫无形象的吃法，加之不断散发的包子香味，如同最有效的活gg，吸引了不少紧攥著票的食客。
    “真有那么好吃？看那一家子吃得好香。”
    “很浓郁的香味，闻著就有食慾，过去看看？”
    “走，试试，试吃反正也不要钱。”
    三三两两的食客在陆丰摊子前聚集，陆丰只要给出试吃，就必定会收穫一张票券。
    口碑，悄然扩散。
    队伍虽然还不长，但终於不再是门可罗雀。
    每一个品尝过的食客，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惊喜和满足，基本上都会留下一张票买下一个包子。
    上门的人变多了，陆丰面具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差距。
    是的，这一次的包子，跟之前，获得了食客们真诚的讚美。
    但讚美是不一样的，食客的表情也是不同的。
    之前的肉包，能让人仿佛身处自然，化身一头小野猪，在山涧肆意奔跑。
    哪怕是在异世界做出来的，吃起来也是让人一个接一个，吃到饱才反应得过来。
    而现在，这些食客有的明明有两三张票，却只花一张表示对他的认可。甚至有两个老饕试吃完，夸完就走了。
    他拿起一个肉包，自己咬了一口。
    只可惜他那几乎为0的食材辨別能力，很难让他说上不同的原因在哪里。
    但他最起码还是知道，系统食材本身蕴含的鲜活感，在这普通食材中几乎感受不到。
    如今的包子，是靠他基本功来保证的。精准调味和火候控制，让他將普通食材做出了世人眼中优秀的水准。
    但也仅仅是优秀，距离系统食材带来的，那种直击灵魂的超凡美味，仍有巨大的鸿沟。
    “我果然还是太依赖系统的食材了。”陆丰心中凛然。
    这次初赛让他如浇冷水。这近一个月以来，他靠著系统食材无往不利，做出来的窝窝头甚至得到了名店主厨的认可和推荐。
    可这，真的是自己的实力吗？
    他突然想起解八旦师父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厨师，应该有將普通食材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他也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在系统眼中，他依旧只是个学徒。
    他想起了异世界的汪顺，即使有了初级麵点师的水平，为了继续深造提升自己，依旧要留在解氏包点铺。
    他知道自己同样需要更进一步，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样更进一步。
    陆丰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不甘心，我自己的能力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第48章 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好迷茫啊……不甘心，难道我自己的能力，真的就只有这么一点吗？”王笙看著自己仅有的两票，在心底吶喊。
    刚刚，他的摊位来了一位叫做齐百味的老者，点评了他的奶黄包，还认识他的师祖谢满仓。
    他当下还没反应过来，转头却想了起来！
    齐百味！这个名字，在北方美食圈，可谓如雷贯耳。
    美食家协会常务理事，鲁城分会会长，真正泰斗级的美食家、评论家，舌尖上的权威。
    他的一言一行，在鲁城餐饮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坊间甚至流传“百味一赞，价比千金”的说法，能得到他一句真心称讚，足以让一家餐厅或一款菜品身价倍增。
    被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说一句“可不该是这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王笙正无能狂怒的时候，又看到陆丰的摊子前，那个之前嚷嚷著“奥特曼”的小男孩，连给陆丰三张票，这一幕又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转头看向胡曦，这位同样来自星城的麵点师，情况比他稍好。
    胡曦做的是得园包子，这是源自星城本土的老字號，名气虽不如必然居，但传承也是不差的。
    作为连锁门店的副主厨，胡曦靠的就是一手创意上位。金蛋金丝卷，灵感来自银丝卷，佐以鸡蛋金黄的色调和蛋香，其口感结合银丝卷特点，兼具外皮绵软与內里丝状面丝的嚼劲。
    既有新意，口感也保证了鸡蛋与银丝卷的融合，整体和谐，也聚集了一些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年轻食客。
    所以，在王笙只有寒酸两票的时候，胡曦已经获得了食客们的十几票。
    在星城的选拔时，胡曦本来就比他强上一点，比他强无可厚非，可那个傢伙，那个譁眾取宠的傢伙，凭什么，用一个最普通的肉包，这种试吃都困难的东西。
    就因为他运气好，遇到个喜欢奥特曼的熊孩子？
    “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运气？！”一个愤懣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但王笙紧接著又想著，“真的……只是运气吗？”
    是啊，自己师父谢宗也是必然居的主厨，又怎会真的看走眼，轻易把一个推荐名额隨便送人？
    自己的轻视与不解，犹如一叶障目。无非就是他內心的那点自尊心不愿意承认罢了。
    难道真是我自己实力的问题？王笙心底隱约有了答案，却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齐百味的点评言犹在耳。他一直生活在必然居接班人的光环下，一直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
    不知不觉，別人说的多了，他就当真了。
    陷入了对这份传承招牌的盲目自信里。却忘了，招牌是祖辈挣下的，手艺才是自己的。
    王笙失魂落魄拿起一个奶黄包，木然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跟三年前自己做的没什么区別……
    这一刻，他愣住了，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整整三年，都没有一点进步了。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小学时朗朗上口的句子，此刻如同警钟，在他脑海轰然敲响。
    学做面点，不也是如此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走走，又怎知天地的宽阔。
    冷汗浸透后背，醒悟的同时却也无力回天。
    现在再从头开始做奶黄包，再去调试不同的配比，一个多小时显然是不够的。更何况，给他时间，他现在真的做的出来吗？
    当王笙再次看向带著奥特曼面具的陆丰时，心情不由变得复杂，星城面点界的顏面，恐怕要靠这个他前几天还看不上的陆丰，来挣了。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美眾平台lv.6专业美食评审员杨淞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面点大赛里所谓的各地优秀青年麵点师，是他见过最差的一届！没有之一！
    要不是组委会邀请了他，给了500块车马费，他都不愿意来！
    他一路过来，只要色香两点有一处打动他的，他都会上前品尝。所以，转悠了半个小时，走过了不下二十家摊位，他试吃了七八处，都是看起来不错或者闻得过去的。
    可吃到嘴里，就让他忍不住摇头。可以说，除了最开始的白糖酥饼，全是垃圾。
    他忍不住跟同行老饕吐槽，语气不免有些失望，“什么时候开始，全国面点界，年轻一辈已经衰退到这个地步了？”
    “都讲做吃的，要色香味俱全。他们倒好，光讲究做的好看，做的要香，要新奇。”
    “可在这味道上，却捨不得下一点苦功夫，你看看，这个烧麦，这酱油味闻著就有食慾，吃到嘴里，却是油过了头，满嘴发腻。”
    同行老饕笑道，“怎么，你回头还要给人家差评？你可是花钱请来的。”
    杨淞嘆道，“哎，这不是有苦说不出嘛，为了追求客源，这有些选手简直乱来，完全把食客当傻子糊弄。”
    同伴道，“要给年轻人成长的空间，这不是齐百味会长的至理名言嘛。”
    杨淞听到齐百味三个字，顿时也来了兴趣，“听说今天齐老也来了。不知道以他老人家的標准，这满场百位选手，能有几个入得了他的法眼？”
    “百味一赞，价比千金”可不是开玩笑。私底下传出，真有餐厅愿意花大价钱买齐老的好评。虽然齐老从未理会。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其影响力。
    “咦，老杨。你看那里，是不是很热闹啊？”
    杨淞顺著同伴手指，就看到一个摊位前人还不少。
    这才过去半个小时，又是角落这块，已经是颇为难得，只有刚刚吃过的白糖酥饼摊有这个人气。
    “这最角落，还有这么多人围著，那味道必然差不了，走走，看看去。”
    只是才走近两步，他的眉头又锁了起来。这摊主恐怕也是个不正经的，居然戴了个奥特曼面具。
    “好好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杨淞又吐槽道，“不钻研手上功夫，尽整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怎么，不想尝尝了？”
    杨淞冷哼一声，“不，这更要尝尝了，要是不好吃，我非得好好给他上一课。”

 第49章 年轻人你记住，別管记住什么

    杨淞走上前，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麦香，就勾动著他的嗅觉神经。
    “有点意思。”杨淞吸了吸鼻子，这个香味，在他这已经算是过关了。
    他没有直接上前，反而先观察起摊主的操作。
    小摊后，带著奥特曼面具的摊主正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陆丰正在为之后来的食客做准备，在这里，他可没有黑科技保温箱，没办法让半成品一直保持最佳状態。
    他唯一的应对办法，就只能现做。
    这里毕竟是小摊位，给的工具也不是大蒸笼，中等大小，一共三层，每层能放12个左右。
    第一锅的卖完，趁著新蒸的功夫，陆丰又开始用提前发醒好的麵团包包子。
    杨淞仔细看著，这位摊主的工作檯上，醒发好的麵团圆润光滑。
    只见陆丰手下极快，揉面、分剂、擀皮。擀麵杖在他手中仿佛是把尺子，三两下，一张中间厚四周薄、直径分毫不差的圆皮便摊在掌心。
    然后是填馅、捏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杨淞自己都没注意到，看到这一幕，他的眼里已经掠过一丝属於內行人的惊讶。
    这手上的功夫，要天赋，更要五年以上的苦练！
    这分剂的手感，这擀皮的匀度，这捏褶的速度……没有经年累月的苦功，绝无可能达到如此举重若轻、近乎本能的熟练度。
    陆丰捏出来的每个包子，十八个褶，不多不少，收口完美，乾净利落，最后做出来的包子圆鼓鼓的，仿佛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这基本功……够扎实。”杨淞低声对同伴评价道，语气里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也不敢说给这个摊主上一课了。
    终於，新的一笼包子在蒸腾的热气中出锅。
    更加汹涌澎湃的香气轰然炸开，让队伍里的人们忍不住吞咽口水。
    杨淞不再观望，与同伴一起站到了队尾。不过两三分钟，就轮到了他们。
    他拿著半个试吃肉包，没有像其他迫不及待的食客那样立刻下口。
    他深吸一口气，香气很浓郁，可以说把面香和肉香都激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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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赛场上，敢做这种最普通的肉包，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有绝对的自信。这跟戴面具的行为，可一点都不匹配。”
    杨淞从肉包开口看去，汤汁清亮不浑浊，他轻轻嘬了一口，鲜。
    纯粹的肉鲜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咸度作为支撑。
    更妙的是，这鲜味之后，竟隱隱回上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这样的猪肉，也能激发出这样天然的鲜甜，仅仅这一口汤汁，已经显露出处理馅料的深厚功力。
    他不再犹豫，正式咬下一口。
    暄软却富有弹性的麵皮，提供了绝佳的口感，汤汁混合著弹牙多汁的肉馅，在口中形成多层次的交响。
    加之包子自带的饱腹感，吃起来温暖踏实，满足感极强。
    杨淞慢慢咀嚼著，眼里的审视逐渐消失，被一种复杂的表情取代。
    他很快吃完那半个包子，不再犹豫，用手中的一票换取一个肉包。
    他职业习惯使然的点评欲望在吃过之后，又涌了上来。
    “基本功相当扎实。”杨淞开口，声音不大，陆丰却也能听清，“面发得好，揉得到位，皮擀得匀。馅料处理见功力，调味精准克制，整体完成度非常高，是很难挑出毛病的作品。”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不过……”
    陆丰听到这个转折词，终於转过头，透过奥特曼面具，看向眼前这位看起来有点专业的食客。
    一直以来，他听了很多夸奖，但到目前为止，其实都没有听过什么专业的点评。
    “我其实也说不好。”杨淞感觉这样没有太明显缺点的美食有点难以点评，“年轻人你记住，別管记住什么，你就记住。你这包子感觉很標准，但又好像差了点意思。说到底，还是跟我平时吃的包子，区別不大。”
    同行老饕闻言，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本想说话，却还是没说出口。
    不会说可以不用说，你就装吧你！还跟平时吃的包子区別不大，你什么时候天天有这种水准的包子吃？国外米其林三星后厨给你开小灶吗？
    陆丰此时也只想翻个白眼，什么叫正確的废话，这就是了。
    区別不大？他当然知道区別大了！
    一直以来，他料理的特別，都是系统食材提供的。杨淞的点评，绝对没有说错，没有了系统食材的加成，他光依赖配方，却是缺乏那种能引发质变的东西，但这话说了又等於没说，对方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还没等陆丰做出任何反应，也没等杨淞进一步展开他的教学，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杨淞身后传来。
    “不，基本功扎实，从来都不代表够了。”
    杨淞眉头一皱，心中不悦。从来都是他给別人上课，哪里轮得到他在做点评的时候被打断。我喜欢给別人上课，但別人不能给我上课！
    他带著怒气转过头，刚想看看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傢伙，准备教一教他什么叫做，別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
    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所有的不满都卡在了喉咙里。
    “齐老？”杨淞和同伴齐声低呼，来人不是美食界的泰斗、美食家协会鲁城分会会长齐百味，又是谁？
    齐百味对有过几面之缘的杨淞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却越过两人，落在了摊位的包子上。
    那双阅尽美食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年轻人，你的基本功，在同龄人里，恐怕没几个人比得上。”齐百味缓缓开口，“標准是好事，是匠心的基础。没有標准，就等於没有地基，浮在空中。”
    “但是如果太过標准，標准到完全像是照著食谱复製下来的，那就未必是好事了。”
    陆丰心中一震，好准，这是高手。
    齐百味走近仔细看著陆丰刚刚包好，几乎一模一样的半成品，“如果人都像机器一样，那也就没有了美食的百花齐放，也就失去了人独有的痕跡。”
    齐百味的目光变得深远，“没有自己的痕跡，你就永远只是在模仿，在复製。那你的路，又在哪里？”

 第50章 放开这个逼，让我装！

    齐百味一番话下来，像一颗石子投入陆丰心里，让他陷入了思考。
    自己的痕跡，明明才尝了半个包子，就跟系统发布的转职任务一样，这是他没来得及细究的任务——原创证明。
    “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环境里，能静下心来把最基础的东西做到这个程度，非常难得。很少能看到你这样扎实的年轻人了。”齐百味抬头看向戴著奥特曼面具的陆丰。
    齐百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了前辈的风度，“所以，瑕不掩瑜。”
    说完，齐百味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张票，在杨淞两人惊讶的目光中，递到了陆丰手上，“期待后续比赛，能看到你更多的可能性。”
    等齐百味走开，杨淞看向陆丰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番话，同样说的杨淞心头一震。
    在他眼里，这样的味道，確实不错，但没想到眼前戴著奥特曼的奇怪摊主能得到齐百味如此评价和期许。
    啊啊啊，这简直就是我想说的话啊！放开这个逼，让我来装！不，让我来说！
    杨淞感觉自己被上了一课，他离一个真正的装逼犯，不，点评大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哎，骑了这么老远路过来？结果咱们是来参加美食品鑑来的？”
    只见六个男女，年纪都在二三十岁，穿著骑车服，精神劲头都很足。提出疑问是其中一个年轻女孩。
    她的表情还有点懵，“咱们群不是叫做『十月不减肥，冬日徒胖死』吗？不是为了减肥才一起骑单车吗？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她旁边一个微胖男生苦笑道，“別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比你提前加入一周。”
    “所以……”女孩想了想，“那你上周就是纯骑车唄？”
    微胖男生想了想，说道，“不，上周去的是美眾平台明珠榜上的一家餐厅。”
    “明珠榜？”女孩惊呼，明珠榜是美眾平台最权威的三大榜单之一，和热度榜和点讚榜並列。
    热度榜指的是人气旺的门店，点讚榜指的是好评多的门店。而明珠榜，取自明珠不可暗投之意，是美眾平台对標美食家协会饕餮榜的榜单。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相当权威了。
    “那你可太有口福了。”女孩羡慕地说道，但很快就捂住了嘴巴，不对，我可是来减肥的啊。
    “可不是嘛，这种店都得提前预约。”微胖男生得意一会，又嘆了口气，“感觉好像也没能瘦下来。”
    “不要担心。”走在最中间的短髮女生很是颯爽，“告诉我，这叫什么？”
    其他三人嘿嘿一笑，“战略补给。”
    “群主，我们真能减肥吗？”女孩弱弱问道。
    被称作群主的颯爽女生闻言，看向女孩，脸上掛著灿烂又理直气壮的笑容，“不吃好了？怎么减肥？减肥不要力气的嘛？”
    不等女孩回復，她的声音又压了下来，用只有面前几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个先进理念一般人我可不说，正所谓，要吃就吃最好的！”
    “只有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你的味蕾才会升华，你的標准才会提高！”
    “以后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高热量的垃圾外卖，你才会嗤之以鼻，说一句，什么玩意儿？”
    “吃过了好吃的，你还会想吃別的吗？”
    几人连连点头，感觉说的实在是有道理。微胖男生附和道，“是啊，这里的门票可难抢了，群主还是太强了。”
    颯爽女生声调又变高，“所以，难得的盛会，让我们先补给一下，然后再撤，继续骑。这就是减肥需要的仪式感。懂了吗？”
    “懂了懂了！”“群主英明！”“太有道理了！”群友们嘻嘻哈哈地应和。
    “那……从哪家开始提升？”女孩也被说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吃上一顿就减肥。
    “搜打撤，就得先搜索，这样打的才精准。这里有一百家，大家分开去找，谁试吃到好吃的都要在绿泡泡群匯报！这样，就能从100个摊位里，找到真正好吃的！不枉我们来一次！”
    “好耶！”
    女孩和微胖男生一组。女孩问道，“你的群名是，只有俯臥？”
    “因为哪怕做最基本的伏地挺身，我都只能俯臥，撑不起来。我名字叫郭秉谦。你呢，你群名是……”微胖男生郭秉谦不好意思道。
    女孩压低了声音，“刘耕宏女孩。”
    嘶，好老的梗，郭秉谦心里吐槽。
    “我是他刚火的时候改的名，我叫谢语珊。”谢语珊解释了一番，然后苦恼道，“按群主的標准，啥才叫好吃啊？我感觉，这个煎饼就挺好吃的。”
    煎饼摊就在进门的位置，排队的人挺多。分量也扎实，一张票就可以换半份，也能顶得上两个包子。
    郭秉谦摇了摇手指，“nonono！你错了，这样的食物，反而会占据你的胃。”
    “你看著师傅手法嫻熟，这么完美的均匀的摊饼手法，看上去还不错。但实际上，不管是薄脆，还是其他添加的肉类，都不是纯手工的！”
    “这就註定了他这款食物达不到应有的上限！”
    谢语珊连连点头，有道理。只是一路过去，在群里发个不停。
    “刘耕宏女孩：哇，这家这个花卷好漂亮。”
    “刘耕宏女孩：啊，这个肠粉真的是绝绝子！”
    谢语珊一边逛，一边在群里疯狂发语音。
    还只逛了十几家摊位，郭秉谦就叫住了同伴，“停停停！”
    “姐妹！”他掏出手机，打开群公告，亮在对方眼前，“你好好看看女生的口號！念出来！”
    谢语珊睁大眼睛，“今天少吃一口糖，明天千璽来拜堂，今天少吃一口油，一博带你去旅游，今天少吃一口饭……”
    她越念越羞愧，心道，我明明是来减肥的，这该死的嘴，为什么不听我的指挥。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跟千璽拜堂，跟一博去旅游。嘴啊嘴啊，你能不能爭点气。
    不过，谢语珊也越来越疑惑，问道，“不是群主说的，不吃好了？怎么减肥？”
    郭秉谦语重心长道，“你要学会抓重点，前提是什么？是要吃就吃最好的！”
    “我们要吃出標准，低於標准线以下的，就不能去吃，什么都吃一口，那就是没有標准！也就缺乏对碳水最基本的抵御能力！”
    郭秉谦发出灵魂质问，“那还怎么减肥呢？”

 第51章 嘶，是嘴强王者！

    “原来是我標准太低了吗？”谢语珊苦恼地抓了抓头。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觉醒了，“我之所以一直减不了肥，原来是因为我对美食缺乏標准，所以才会觉得什么都好吃。”
    “看到什么都想吃，连什么旺旺仙贝、薯片都喜欢吃……”
    “打住！”郭秉谦再次叫停对方，一脸严肃道，“有一说一，仙贝、薯片虽然是垃圾食品，但我也爱吃的。”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我说的標准，是这样的。你看这里有100个摊位，水平必然参差不齐。如果你看哪个都觉得『哇，好像很好吃』。那就说明你心里没有一把秤，哪怕试吃了，都没搞清哪家到底好吃。”
    郭秉谦看著谢语珊的眼睛，问道，“你看刚刚路过十几家，你试吃过的，我吃了什么？”
    谢语珊眨眨眼，回忆了一下，“你只试吃了那家肠粉。”
    “bingo！”郭秉谦打了个响指，“你想想，我为什么选择肠粉，其他都没有试吃呢？”
    谢语珊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肠粉，比以前吃过的都要晶莹剔透，看著就很有食慾，然后闻起来也很香。哇，那个酱料，我都没想到能那么美味。”
    “没错！为什么是肠粉？美食讲究色香味！色，就是视觉感官，它晶莹剔透，说明米浆配比到位、刷的均匀。香，就是嗅觉感官，米香、调料香层次分明。”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能不够专业。但可以看排队人数，排队少的不一定不好吃，但排队多的，大部分都挺好吃！”
    “再加上我刚刚教你的，排除煎饼这种容易饱腹的选项，就是挑选美食的不二真经。”
    “嘶，是嘴强王者的气息！”谢语珊看著分析得头头是道的郭秉谦，某一瞬间，竟真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王八之气。
    滴滴滴，手机震动。“十月不减肥，冬日徒胖死”群来信息了。
    “纸包鸡大王（群主）：@刘耕宏女孩，姐妹，收著点！你咋跟报菜名似的见一个爱一个？每人只有三票，一定要优中选优呀！学学@只有俯臥”
    谢语珊脸一红，赶紧把之前发的几条刪除，只保留了关於肠粉的。
    嗯，要向谦哥学习，做一名有格调的美食猎人！
    两人继续向西边搜索前进。
    走著走著，谢语珊又有点迷茫了，“谦哥，我怎么觉得……越往里走，空气里味道越来越香了？是我標准还没上来吗？”
    越往西边走，谢语珊有点不知道怎么做选择了，怎么感觉，越往里走，东西越来越好吃了呢。
    郭秉谦刚试吃完一个水煎包，低头用手机在群里匯报，“发现水煎包！底部煎得金黄酥脆，却没有一点焦味，上部洁白鬆软，依旧保持了良好的口感，建议用票换取。”
    发完消息，他才回答道，“不要被环境干扰，要相信哥的公式。”
    他正准备对谢语珊进行下一步教学，忽然也抽了抽鼻子。
    “我焯，这香味，太得劲了。”郭秉谦赶紧到处张望。
    “那边人好多！”谢语珊很快发现了目標，由於不清楚所谓標准，还是问道，“我们要不要去试吃。”
    “淡定，姐妹。”郭秉谦扶了扶眼镜，努力维持资深人士的淡定，“我刚忘了说，排队多的，也不一定就是最好，不能盲目从眾……我靠！”
    他的淡定在看清人头攒动的情况后，瞬间破功，“这么多人排队，这排队长度……是目前看到的no.1了吧？”
    “快快，你先去排队！我到前面看一眼到底是啥玩意。”
    郭秉谦绕到边上才得以窥见这个摊位的真容。
    眼前这个看著比自己还小的妹子就是摊主？居然还是个美女麵点师。
    曹蒹葭正专注將一炉白糖酥饼端出来，酥饼小巧精致，散发著更加浓郁的白糖香味，牢牢抓住了周围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
    “这卖相，这香味，这票数！”郭秉谦心中警铃大作，“不好，快卖完了呀！”
    他赶紧在群里打字。
    “只有俯臥：老大，这里发现一款爆火的酥饼！快卖完了，来不及试吃了，买几份？”
    “纸包鸡大王（群主）：这才刚刚一个小时吧？那绝对是爆款啊。起码三份。”
    好不容易轮到谢语珊了，还好还有。郭秉谦就上前打探的功夫，就排在了她后面十几位。
    “这个……看起来好厉害！”谢语珊眼睛亮了，她拿起一点试吃，小心地咬下。
    咔嚓，酥皮层层碎裂，內里温热微融的白糖馅化开，甜度恰到好处，酥香不腻。
    “！！！”谢语珊瞪大了眼睛，好吃和好吃之间的差距，她不是很懂，但超级好吃和好吃的区別，她还是分得清的。
    “all in！”激动之下，她直接飆出了英文。
    “？”曹蒹葭接过她手中的三张票，退回一张，“不好意思，只剩两个了。”
    两张票放入桌面上的计数仪器。谢语珊就听“叮咚”一声。紧接著，场馆墙上的广播响起。
    “恭喜100號选手，率先获得200票，成功晋级！”
    同时，场馆中央高台上，20个晋级指示灯中的第一个，“啪”地亮起了数字“100”。
    100號，正是曹蒹葭的编號。
    周围没买到或没吃够的食客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啊？没了？我还没吃到啊！”
    “小姐姐別走啊！再做一炉吧！”
    “我刚排到！让我买一个！”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还是工作人员上来维持秩序，才將曹蒹葭从热情的食客中解救出来。
    谢语珊捧著来之不易的两个酥饼，感觉像是经歷了一场大战。
    郭秉谦也赶紧在群里分析。
    “能来这里的，都是高手，好吃的摊位一旦被发现，很快就会卖完！我建议，发现好吃的，集中火力拿下，不能再等了。”
    群聊里，大家畅抒己见，立马统一共识，决定通过郭秉谦同志的提议：发现美食，无需请示，立即拿下！
    除了白糖酥饼，郭秉谦赶紧回头拿下一份肠粉和一份水煎包。
    “还有两票，该给谁呢？”谢语珊握著宝贵的两票，一时间有些犹豫。

 第52章 犹豫就会败北

    谢语珊感觉自己对美食的分辨能力还不是太够，但不远处排起的队伍告诉她，这一家肯定不会太差。
    香，非常纯正的包子香味，即便已经试吃了这么多，早已没了进来那会的饱腹感，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流口水。
    “肉……肉包子？”谢语珊上前一看，一时间却有些纠结。
    “肉包子会不会太普通了。”她喃喃道，“谦哥非得说自己跑的更快，他去买。让我来做决定，我怎么选啊！”
    她陷入了沉思。讲实话，她之前吃早点，哪怕去包子摊，她一般都不会选肉包。
    她吃过的肉包，不是油得发腻，就是柴得乾巴，还有的甚至能吃出臭味，听说有些摊贩还用的什么淋巴肉！
    “可这里是比赛现场，食材肯定没那么差。”她又想到，这香气，也確实香得有点犯规。她赶紧拍了张照，发到群里。
    “纸包鸡大王（群主）：人多就是硬道理！拿下！犹豫就会败北！”
    “刘耕宏女孩：可这个是纯碳水啊！”
    “只有俯臥：你怕不是吃了一路碳水了？搁这临门一口纠结上了，等我！”
    她还在等著郭秉谦过来。整个场馆的气氛，隨著曹蒹葭的晋级，忽然骤变，瞬间像是被真空抽走了鬆弛，只剩下看不见的紧迫感。
    不少摊主都不由得加快手中的动作，这个时候，大多摊位都已经不再进行试吃了，他们摊位前等候的食客，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恭喜23號选手……”
    “恭喜41號选手……”
    晋级指示灯像是一丛丛烽火，每隔二三分钟，就亮起一个。
    不过十分钟，就有好几位选手晋级。
    “快了快了。”做著煎饼的高勉努力加快手中的动作，这煎饼一点也不占优势，好在半个煎饼就算一份。
    他儘管抢占了先机，被放在了大门口，却因为做煎饼的速度落在了后面。
    其他的选手，他可能记不得编號，但100號选手，所谓的天才少女，他怎么会不记得。
    已经让这小妹子领先了，一开始的小看此时也转为了冷汗。如果在这个阶段被淘汰，他这张老脸也算是丟尽了。
    星城的另一名选手，胡曦，他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敢停下，明明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但还是忍不住频频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指示灯。
    他心里飞快做著计算，排在他面前的食客，加上已有的票数，恐怕还是不够200票。
    这也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原本对自己创意和口味的小小自信，在这不断地公放中，渐渐被焦虑取代。
    陆丰面临著跟高勉同样的困境，他的摊位前，排起的长队，已经足够长了。
    然而，此刻限制他票数增长的，不是无人问津，而是蒸包子的速度。
    他的三层蒸笼，每层不过蒸十二个，蒸一笼需要十分钟。
    三笼出，三笼上，他基本上是无缝衔接。可最开始的试吃，人家都是给一点点，他的肉包带著汤汁，只能一次给半个包子试吃，这可亏大发了。
    “失策了。”没参加过比赛的他，这才明白了他选择上的失误，这比拼的不仅仅是手艺，还有速度。他的比赛时间不是两个小时，而是从开赛一个小时，就进入了倒计时。
    这时候，陆丰无比怀念自己出摊时，那个一次能蒸上百个包子的三层大蒸笼。
    这时候，谢语珊无比怀念进入场馆前单纯的自己。她墮落了，变得患得患失。美食摆在她的面前，竟学会了犹豫。
    郭秉谦终於带著水煎包和肠粉跟她匯合，两人一起做著最后的思想斗爭。
    选这个人气更旺的肉包，还是旁边同样有著人气，但散发著浓浓甜香、造型可爱、色泽诱人的南瓜饼呢？
    “算了，別纠结了。”郭秉谦不愧是提前一个星期进入的资深群友，“我们一人排一个，就算另一个差上一点，也不至於后悔。”
    谢语珊点点头，“行，分头行动。”
    几分钟后，“十月不减肥，冬日徒胖死”一行六人终於集合，应该说是胜利会师。
    满满18份美味面点！白糖酥饼、水煎包、水晶肠粉、南瓜饼……可以拆分成36个小份，这样，每个人都能品尝到6种美食，这就是集体的力量。
    这包子和南瓜饼，本来闻著挺香，但在其他这么多好吃的面前，却有些气势不足了。最终还是被谢语珊和郭秉谦平分。
    谢语珊先咬了一口南瓜饼：“嗯，好吃，但感觉好像比不上酥饼。”
    “……”郭秉谦道，“要有酥饼那么好吃，你也不至於纠结那么久都不知道选哪个。”
    他尝了一口南瓜饼，“很有小时候的味道，外皮炸的挺酥，南瓜馅也很香甜，不过有点点油。”
    然后他又將包子小心掰开，避免汤汁洒出来，將一半递给谢语珊，咬下了手中的另一半。
    汤汁瞬间在口腔爆发……鲜、香、满足。
    只是本应该让人开心的味道，却让他有了一点遗憾。
    “怎么样？”谢语珊问道。
    “你试试就知道了。”他看向眼巴巴等待评价的谢语珊，眼神复杂。
    谢语珊下嘴。三秒后，她的眼睛也瞪圆了。然后她嚼著嚼著就沉默了，半晌才道，“亏、麻、了！南瓜饼只是卖相好，跟包子一比，就是个弟弟啊。”
    郭秉谦也嘆了一口气，“没有那个分辨能力，倒也不算亏。这么好吃的肉包，吃了二十来年，也是第一次吃到。”
    可惜，他们手里已经没有票，不过就算有票，也来不及了。
    广播声此起彼伏，中央高台上的指示灯以稳定的频率一个个被点亮。
    “恭喜7號选手，获得200票，成功晋级！”高勉放下快要抡出火星的铲子，满脸疲惫，但眉眼间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总算是赶上了。”
    “恭喜98號选手，获得200票，成功晋级！”
    又一声广播声。高勉知道，这是又一个推荐选手晋级了。
    而推荐选手的编號，正是91到100。前前后后，10个推荐选手，竟然有过半杀了出来，还是在偏僻角落打开的局面。
    这一刻，他內心那点老资歷带来的优越感被击了个粉碎。这让他內心醒悟，他的的確確，有点看低了这些人。
    食客从来不看你的年龄，不看你的资歷，不看你的师承。在面点界，乃至整个美食界，说到底，只有一条真理：好吃为王。
    他心中凛然。
    98號，正是陆丰，第19个，惊险晋级。
    远处，胡曦望了一眼那亮起的98，抿了抿嘴，低下头，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王笙则死死盯著那个號码，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陆丰走去。

 第53章 我现在跪下道歉还来得及吗？

    王笙站到陆丰面前。
    “恭喜你。”王笙道，“之前我和胡曦故意说的那些话，想必你都听到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更诚恳一些，“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人。”
    陆丰静静看著他，在他看来，王笙的脸上有几分释然的味道，像是为之前的轻视找到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可他对这番自我感动的真诚，內心並没有什么波澜。
    他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初入职场的他，也以为自己不可或缺，熬夜加班，拼尽全力，本以为少加几个班没什么，毕竟也成了公司的得力骨干。
    没想到再努力，也只是公司可有可无的工具。老板不会因为他有个生病的外婆就报以同情，他只关心报表上的数据和底下牛马的產出价值。
    这个地球离了谁都能转动，人类的悲喜並不相同。
    甚至，这老板还想办法逼迫陆丰主动离职，这也是他连n+1都拿不到的原因。
    王笙之前的嘲讽，他听到了，也仅此而已。
    放到以前，他可能会动怒，现在却在他內心激不起太多涟漪。外婆的医药费，师父的心愿，系统的任务，都是更加切实的目標。
    “我可以告诉你，你不用想太多。”陆丰开口道，“我没有放心上，谢宗师傅愿意给我一个推荐的机会，我心里只有感激。”
    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別人逗留的背影。他在乎的不是我，只是星城面点界的荣誉罢了。
    可这样不咸不淡的话，却让王笙有些愕然。他以为陆丰会嘲讽回来，但却没有，他的诚恳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王笙准备好的后续都没了用武之地。本来还想说，你是星城唯一进决赛的，希望能为星城面点圈爭光，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王笙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看著陆丰转身，跟著工作人员往休息室走去。
    陆丰一边走，心绪却並未平静。
    第十九个。
    这个数据清晰表明，在初赛二十位晋级者当中，他的实力处於劣势。儘管他没有尝过其他选手的作品，但食客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和王笙，何其相似。王笙沉浸在必然居传承的光环下沾沾自喜。
    而自己呢？又何尝不是在系统的庇护下，完成了一个个所谓困难、实则有惊无险的任务。
    s级的美食，是美食异世界眾多厨师毕生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也只是特级麵点师的起步门槛。
    放在这个世界，用系统食材做出来的面点，对普通人来说堪称惊艷。但一旦失去这些，他不就被打回原形了吗？
    用普通麵粉和猪肉，他做出来的，恐怕就是系统都看不上，也许是勉强a级？
    他跟王笙说的是实话，他没有资格轻视別人。
    曹蒹葭，这个女孩才多大，就靠本身实力，碾压了依赖系统熟练度加持的自己。
    走进选手休息室，气氛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大家都坐在这里闭眼养神，相互认识的並不多。
    见人齐了，主持人走到前面，拍了拍手，说道，“恭喜成功晋级的二十位选手。辛苦了！请大家稍作休息。”
    “一个小时后，也就上午十一点整，我们將继续开展半决赛的角逐！”
    所有选手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主持人打开手里的提示卡，清晰地宣读，“半决赛规则如下。”
    “第一，剩余八十位未晋级的选手，將与我们二十位特邀评委一起，共同组成百人评审团！”
    “第二，每位晋级选手，需在两个小时內，製作一百份小份作品，供评审团品尝投票。”
    “第三，最终得票最高的前十名选手，將晋级今晚的最终决赛！”
    话音未落，休息室里已是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同行评审！这意味著评审者本身就是懂行的。他们的眼光会更毒辣，標准会更严苛。
    陆丰听到这个规则，心中一沉。
    完了完了，刚刚在王笙面前装比装太早了，没想到他也成了评委之一。
    这么冷漠地对待他，显然是我的不对！人家也是出於一片好意啊！我现在回去跪下，接受王笙的道歉还来得及吗？
    主持人继续说道，“考虑到第二轮评审都是熟人，为了避免人情分，影响公平。所以本轮进行盲选。”
    “所有作品將在后厨统一製作、统一编號、统一呈送。评审在投票前，不会知道任何一份作品对应哪位选手。投票完全基於作品本身的质量。”
    主持人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陆丰身上，“所以，那位戴著奥特曼面具的选手，你可以摘面具了，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你是谁。”
    唰！好几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陆丰。
    戴面具的。说的是我吗？是我想戴吗？但系统规定的，我也没办法，就算没人，我也得戴著啊。陆丰只得回应，“应该没有规定说不能戴面具吧？”
    主持人愣了愣，隨即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也不再多说，而是开始介绍其他注意事项。
    陆丰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盲审啊，那没事了。他刚刚都站起来，准备回去接受王笙的道歉，听到这里又放心地坐了回来。现在想想，王笙这样事前一套事后一套的做法也不见得对。
    “这一次，除了八十位选手评委，其余二十位特邀评委，有重量级的，全国厨师协会副会长，麵点师分会会长傅山餚，全国美食家协会常务理事、鲁城分会会长齐百味……”主持人一一介绍特邀评委。
    除了十位业內大拿，美眾平台的专业评审员杨淞也有幸被抽中。
    “什么？你是评委？”杨淞的同伴忍不住吐槽，“你走啥狗屎运了，被抽中了？”
    美眾平台的所谓专业评审员说到底还是业余的，他们这样的，一个城市就有好几百。相当於隨机抽中了杨淞，这比抽ssr卡还难中，真是一发入魂。
    “什么，你是评委？”谢语珊等人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群主宋知卉，也就是网名纸包鸡大王的傢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低调低调。”宋知卉嘿嘿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群主你不减肥啦？”郭秉谦凑上去道，“这样，我帮你去，这样你就免受碳水之苦。”
    其他几人也凑热闹，“这样受苦受难的事，怎么能让群主去，还是换我们去吧！不经歷碳水地狱，怎能得到减肥的愉悦！”
    “滚滚滚，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宋知卉满脸慈悲，“你们就先去减肥，我明天，明天一定加入大家！”
    隨著时钟指向十一点整，每一位选手都在后厨做好了准备。
    陆丰深吸一口气，他看向眼前的光幕，內心终於有了一丝底气。

 第54章 谁卸掉了我的八倍镜

    在来之前，陆丰就已经是中级学徒（经验值：2878/3000），就在刚刚，系统提示他，他晋升为高级学徒了（经验值：0/5000）。
    从见习学徒到初级、中级，再到现在的高级学徒，都指向转职任务——唯手熟尔。
    这是一个初中课文提到的词，《卖油翁》，讲述的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故事。
    放到厨艺上，也是如此。天道酬勤，酬的就是那个不懈努力的自己。
    可这系统的要求，跟我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啊！陆丰长嘆一声，在996福报系统看来，不练成机器人一样极致的精准，恐怕就不算熟能生巧。
    不过，说起来，初级学徒开通了梦境修炼，中级学徒开通了梦境回放，高级学徒会是什么？光幕闪烁。
    【开启梦境修炼功能：自修室。】
    【梦境自修室：每月可进入梦境自修室，开启深度梦境自修学习。梦中时间流速与现实比例为1000:1（梦中1年，现实约8小时），梦境自修时间可隨时进出。目前可剩余开启时长：1个月。】
    梦境回放是梦境修炼的子功能，让他可以重新进入梦境，回放观摩梦中所学，查漏补缺。
    梦境自修同样如此，可以在梦境中，进行厨艺的练习，他最缺的，不正是时间吗？
    只是兴奋劲还没过，他又得面临当下的窘境。
    半决赛的要求，100个小份。根据规则，就是要坚持勤俭节约的原则，居然就是给每个评委一口的量。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把东西做小一点，能有多难？可当他真正开始思考具体做什么时，才发现自己完犊子了。
    “这规则简直就是针对我！”陆丰感觉自己受到了组委会的一百点背刺暴击。
    明明没有限制主题，却反而局限了他的发挥。像第一轮出现的煎饼、肉包等不便於分解为小份的，直接就被pass了。
    这个规则对其他选手来说，压根不叫事，更不算什么难题。反而因为做的分量更少，更简单了。
    “可对我来说，属於超纲题，压根不会。”陆丰表面沉静，內心已经掀起翻天巨浪。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受到限制的，只是食材。现在才知道，標准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噩梦。
    在齐百味这种大佬眼里优秀的基本功，不是他真正的实力，而是来自s级解氏肉包食谱大成的加持。
    如果类比成打游戏，陆丰基本功技能的初始施法速度是1点，比如面点技能升级到了lv.2，也不过是变成了2点，並没有太多本质上的跃升。
    就像玩射击游戏，本身眼神不好打不到人，但给你一个八倍镜，你就能精准命中目標。
    系统食谱就是那个八倍镜，將他的操作自动修正，优化到了大师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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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初赛，即使只有普通食材，压制了他的发挥，但也只是把“穿甲弹”换成了“普通子弹”，一样能打动食客。
    可现在让他做所谓的小份，等於直接卸掉了他的八倍镜，纯属让他抓瞎。
    因为他的食谱里，压根没有一样，是属於小份的。陆丰掌握的食谱一共才5个，炸鸡排不是面点直接出局，火鸡面也是半成品加工，没办法上檯面。
    他掌握的解氏肉包、解氏菜包全都是標准份，二两一个，最多掰成两半，也没办法上檯面。
    小份的肉包，那叫小笼包，二者一个大一个小，完全不是一个类別。
    只剩下一个野菜窝窝头，难道切成一块块的窝窝头丁给评委吃？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怪不得每次做出来的包子都长得差不多，但凡包子大小不一样，就不是系统加持出品，我压根就做不出来。”
    陆丰原本的自信咔的一下直接碎了。
    他很想立刻掏出手机，在小黄书上发帖求助，“参加全国比赛，比到一半发现考题完全不会，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来之前也没有人告诉我题目这么难这么超模！在线等！挺急的！”
    不管陆丰急不急，外面的评委们此时是不急的。毕竟，离中午吃饭还早著呢。
    杨淞，这个运气爆表、被抽中成为特邀评委的美眾平台美食评审员，正心情愉悦地跟其他评委聊天。
    他讲起话来，头头是道，表情更是一贯的专业认真，“我觉得，初赛面向大眾，更侧重於普適性口味和现场氛围，一旦有人排起长队，很容易就进了半决赛。”
    “一定程度上，有些选手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半决赛不同，一百位评审，八十位是同行，二十位，是像我们这样懂行的专业评委。”
    其他几个被抽中的特邀评委听到“专业评委”四个字，认可地连连点头。
    杨淞受到同行认可，心里愈发得意，继续道，“美食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这意味著，好看或者好闻，只是一个基础。”“
    想像初赛那样，仅仅靠花里胡哨的外表或者浓香获胜，是过不了我们这群专业评委这关的。”
    再次听到“专业评委”四个字的其他评委，又连连点头。
    “杨老师说的对啊。”其中一人接过话道，“你觉得哪些选手能晋级决赛？”
    “100號，那个白糖酥饼，不管是色香味，都是我品尝过的同类点心中最好的。还有……”
    眾人听见如此真知灼见，不由得再次连连点头，“杨老师说的对啊。”
    “这姓杨真能吹牛逼。”王笙忍不住和同样来自星城的胡曦吐槽道。
    他和胡曦在边上也凑著听了一会，本以为这货有什么高谈阔论，结果也只是一些大家公认的规则和事实。
    “他刚刚讲的，那个戴著奥特曼面具的选手，说的就是陆丰吧？”胡曦问道。
    王笙此时竟然为陆丰鸣起不平来，“是啊，儘管陆丰比不上那个曹蒹葭，怎么也是在这么偏僻的角落晋级的选手！居然说什么，他虽然有潜力，但没有前十的实力。”
    胡曦古怪看了王笙一眼，之前贬低陆丰，明明你才是最起劲的那个好吧。
    胡曦道，“他说那个做煎饼的高勉是运气成分居多，分析的挺对，所以我觉得，儘管他说的罗里吧嗦，还是挺客观的。”
    王笙却是不服，“怎么说？”
    胡曦道，“陆丰能在那种位置杀出来，的確功底扎实。但正如这位杨老师所说，第一，大部分选手都很扎实，他不占优势，第二，他一定程度上靠著面具的噱头吸引了流量，也不算完全的实力，第三，潜力的確不是实力。”
    “我们都是第一轮就拿出最拿手的，我记得谢宗师父说他开的就是包子铺，半决赛这玩意可拿不出手吧？”
    胡曦这番话將陆丰的处境赤裸裸剖析了出来，王笙听完，也开始觉得有几分道理。
    全国麵点师协会会长傅山餚看见场內討论得热闹，呵呵一笑，跟坐在身边的齐百味说道，“小辈们討论的很是热烈啊。齐兄，听说你初赛也试吃了，你最看好哪位选手啊？”
    “我个人比较看好，曹蒹葭、夏侯霆……还有一个，叫陆……”齐百味才回答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
    “有个选手，站著睡著了？！”

 第55章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有个选手，站著睡著了？！”
    监控屏幕前工作人员这一声惊呼，不少人都听到了。
    王笙正跟胡曦低声討论著，闻声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有人，站著睡著了？”王笙感觉有点恍恍惚惚，他转头问身旁的胡曦，“我没看错吧，比赛应该开始了吧？”
    “比赛都开始十几分钟了。毕竟只有两个小时，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紧张了，非常考验选手的速度。”胡曦也是一脸懵，疑惑道，“这是有人心理压力太大弃赛了？”
    由於半决赛採用的盲审机制，评审团与选手操作区是隔开的，並禁止观看实时监控，以免影响评判公正。只有少数工作人员在监控区留意赛场情况，防止意外。
    很显然，这就是个意外。
    主持人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只看了一眼，额角青筋就忍不住跳了跳。
    画面里，戴著奥特曼面具的那个选手，真的靠著操作台旁的柱子，睡著了。
    好好好，又是你这个奥特曼。
    主持人简直气乐了，对著屏幕低声咬牙，“初赛搞个面具整活就算了，半决赛站著睡觉，真给我整上行为艺术了？”
    他这话本是衝著身边工作人员吐槽的，却忘了自己嘴边的麦还没关。
    於是，到处低声討论的全场评审团成员，齐刷刷看了过来，然后议论声四起。
    “站著睡觉？是选手吗？”
    “这样的选手也能晋级？”
    他几乎能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抬手扶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他最开始只是觉得陆丰有一点点不靠谱，现在看来，自己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他之前只是觉得陆丰是野路子，但对方能进半决赛，他也有所改观。他对陆丰抱有一丝或许真有点东西的期待，甚至觉得对方有衝击决赛的可能。
    现在看来，自己错得离谱。这哪里是特立独行，这根本是没把比赛、没把在场所有人当回事！
    旁边的胡曦正喝著盐汽水，听到面具两字，对上了號，一口盐汽水没忍住，喷在了王笙身上。
    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一边擦一边低声嘆道：“本来我觉得他已经够离谱了。现在我承认，是我见识太浅，我还是太小看他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看不懂了啊。”评委席上，评委傅山餚听到动静也转过头，脸上带著好笑的表情，然后继续问老友齐百味，“你刚刚说，还有一个？”
    齐百味刚刚还在想说，还有一个叫陆丰的选手，虽然有点怪，但手底下有苦功夫，很难得。
    但现在打肿他这张老脸，也不敢说了。这是有点怪吗，纯纯怪人啊。
    齐百味儘量將声音压得平和，“还有一个？你听错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古语云，高手过招，细节决胜。老傅你这命题，既响应了国家提倡节约的號召，又能在方寸之间更好检验选手的功力，可谓一举两得，用心良苦啊。”
    这话果然挠到了傅山餚的痒处，他立刻忘了刚才那茬，捋著鬍鬚，颇有兴致地接话，“正是正是！如今的年轻人，总把什么邪修掛在嘴边。好好的正道不走，总想著图快。现在的导向，非常不好！”
    “现在的导向，非常不好！”杨淞表情严肃，主持人说的戴面具的人，他都不用猜，全场就没有第二个戴面具的人。
    他对陆丰的反感，一方面固然是觉得这种行为不严肃。另一方面，也掺杂了之前被齐百味反驳的不快。
    他不能直接反驳齐老，但否定这个被齐老看好的怪人选手，多少能找回点场子。
    杨淞的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认同，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更多的人听清，“这种选手，说得好听叫特立独行，说得不好听，就是心浮气躁。或者说，根本没把比赛当回事。”
    他环视四周，语气加重，“这种全国性的专业赛事，是展现技艺、交流学习的严肃平台，不是儿戏！搞这种行为艺术的，我看，难成大器。”
    “专业评委”们连连点头，“杨老师说的对啊。”
    也有评委觉得有趣。胸前戴著姓名签“宋知卉”的女评审拿出手机，连发两条信息。
    “纸包鸡大王（群主）：现在的选手，可太有意思了。”
    “纸包鸡大王（群主）：哈哈，刚刚主持人说，有个戴面具的选手，站著睡著了。”
    “十月不减肥，冬日徒胖死”群聊便开始滴滴作响。很显然，宋知卉就群主。
    “刘耕宏女孩：真的假的？站著都能睡著？”
    “只有俯臥：麻烦你关注下重点，戴面具的，我们逛的摊子就一个戴奥特曼面具的，不会就是他吧？”
    “虾仁不眨眼：我们那边没见过。”
    “纸包鸡大王（群主）：我这个方向也没有见过。”
    “只有俯臥：那绝对是他了！当时只买了一个包子，我和@刘耕宏女孩分著吃了。我个人感觉，仅次於白糖酥饼！”
    “刘耕宏女孩：我也觉得很好吃，就是有点奇怪。”
    “纸包鸡大王（群主）：我倒是觉得他这样才有点意思。现在动不动讲什么专业不专业，在我看来，就一个点，好吃。”
    “只有俯臥：我也想去现场啊！@纸包鸡大王，老大，你是怎么混进去的啊。”
    “纸包鸡大王（群主）：低调低调。你要是美眾平台的lv.6专业美食评审员，你也可以的。”
    “刘耕宏女孩：凡尔赛！举报了！群主。你如果考虑带一点剩下的给我们吃，我们可以原谅你的凡尔赛。”
    “虾仁不眨眼：就是就是！自从跟著群主混，这嘴巴算是养刁了，不，养成了。普通的食物已经味同嚼蜡了啊。”
    “只有俯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吶。老大，求饭！”
    “纸包鸡大王（群主）：行行行！等会我看到好吃的，发高清图，群友先吃。对著照片，更容易减肥。”
    “只有俯臥：可恶，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外面的议论与喧囂，这一切的声音，陆丰都听不到。
    【梦境自修室开启】
    与之前梦境修炼的感觉不同，陆丰一闭眼，再一睁眼，就来到了一间小房子里。
    房子里，有著熟悉的灶台、案板、厨具。
    唯独没有解八旦师父的梆梆两棍。

 第56章 三摺叠，怎么折，都有面！

    梦境自修室。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陆丰走到案板前，心如止水。
    考虑到有些面点需要进行长时间的一次发酵，经组委会允许，选手可以提前进行麵团的初次发酵。
    在宣布完规则后，陆丰就用高筋麵粉製作麵团並进行了初次醒发。
    他精確计算过，麵团达到最佳发酵状態，还需要20来分钟。
    这20多分钟的空白期，在梦境千倍放缓的时间流速下（梦中时间流速与现实比例为1000:1），便是超过15个完整日夜的练习时间。
    这就是他给自己的，一个绝地翻盘的机会。
    他回想起，跟著解八旦师父学艺的某一天。为了锤炼他对麵团筋道的掌控，师父演示了一道传统面点，千层馒头。
    千层馒头，外表和普通馒头並无区別，浑圆朴实。內里是无数细密的薄层，层次分明，当你用手掰开它，就会像书页一样一层层揭开。
    这道馒头的难点，就在於反覆揉面、摺叠与擀压的工序。解八旦师父演示过多次，讲解得极其细致，但他就是学不会。
    解八旦当时也十分无奈，怎么会有人做包子天赋这么高，做个馒头就不会了？
    陆丰自己知道，这就是因为他没有系统食谱加持导致的。
    没有系统的自动修正，单靠他lv.2的包点技艺，想要完全復现解八旦师父神乎其技的千层效果，可谓难如登天。他手中的馒头，根本没办法做到在反覆摺叠之后，还能保持內里层层薄厚如一。
    “难道系统不给配方，没有数据化加持，我就真的学不会吗？”
    陆丰根据面板提示，凭空召唤出了，一个麵团。
    別人当召唤师，都是什么龙啊、神兽，搁我这就只能召唤个麵团。
    上吧，麵团！一股不服输的劲涌上陆丰心头。
    陆丰同时开启梦境回放功能，解八旦师父演示的画面在他眼前一帧帧慢放、定格、循环。
    师父使用擀麵杖施加压力的轻重缓急，摺叠时指尖的微妙力道，撒乾粉要注意时机和分量……无数曾经被他忽略的那些细节，此刻都尽收眼底，陆丰开始用心去感受、去记忆、去模仿。
    没有系统的修正，他只能依靠自己与师父朝夕相处的那一个月经验去感受体会，从而改进。
    梦境第一天，他成功做出了馒头，之所以不叫千层馒头，是因为压根没有千层。
    梦境第二天，他再次成功做出了馒头，这次不叫千层馒头，是因为层层不分明。
    梦境第三天，他勉强能做出三层叠三层，应该叫做九层馒头，问题颇多，厚薄不均，口感不佳。
    梦境第五天，馒头连破九重天，成功做出九九八十一层馒头。
    梦境第十天，他对摺叠、擀压理解愈发深厚，悟透三番九叠神功，馒头再破天人境，层次突破两百层。
    到这个层数，已经完全够用，再继续堆叠下去，成品也会失去千层馒头的精髓。
    梦境十二天，他的动作已经熟练异常，基本功面点突破到lv.3（2/10000）。但陆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他要製作的，是小份的千层馒头。
    ……
    梦境第十五天，结束。
    陆丰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比赛现场。
    他就听到一声异响，被他反锁的门竟然开了。
    最开始，主持人只以为他搞行为艺术，没想到找人敲门，大声叫他的名字，他都靠著柱子一动不动。
    这可把组委会的人嚇到了，还是主持人从厕所找了个开锁gg，叫了离场馆最近的一个，才把门撬开。
    只是刚刚打开，主持人和陆丰就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主持人不愧是经歷过大世面，见陆丰没事，也鬆了一口气，“你继续。”
    说完，便关上门出去了。
    陆丰看了一眼时间，赶紧走回到操作台前，他对外界的声响恍若未闻，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麵团上。
    他將发酵好的麵团放在案板上，將食用碱用极少水化开，均匀揉入麵团中。揉搓时，又分多次戧入乾麵粉，这都是为了让麵团变得更加筋道。
    等到麵团表面再次光滑，陆丰深吸一口气，开始最考验他实力的环节。
    三番九叠。
    听起来挺玄乎的招式，其实並不玄奥。其实就是將麵团擀成长方形薄片，然后像叠信纸一样，两边分別向中间折拢，形成规整的三层。
    就像某品牌的三摺叠手机。这面片也是三摺叠，怎么叠，都有面！
    这就是一次摺叠三层。隨后將叠好的面片旋转九十度，再次擀开、摺叠。
    期间每一次摺叠后，都必须给予麵团足够的鬆弛时间。如此反覆五次。
    这最难的地方，一在鬆弛，每一次擀压后必须充分鬆弛，否则麵筋会拧死，二在力度，擀压时用力均匀，才能做到层薄如纸，让麵粉不会薄厚不一，层层相粘。
    但这在陆丰手上，就不再是问题。
    麵团在他手中被反覆擀压、摺叠、撒粉、再擀压……动作行云流水，擀压时力道均匀而稳定，摺叠时如摺纸般轻巧。在监控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让窥屏的主持人都看得呆呆的。
    这三番九叠的手法，极度耗时。即使以陆丰如此纯熟的手速，也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
    “最后半小时！”主持人的提示声响起。
    陆丰额角已见微汗，一刻也耽误不得，他迅速进行麵团二次发酵。但这也急不得，发酵的时间不同於手法，没办法加快。
    “最后十分钟！”
    空气中瀰漫著面点的香气，大部分选手已进入收尾阶段。
    “第一位选手完成！”
    “第二位选手完成！”
    主持人的口播不断，声音响彻在整个场馆。
    陆丰满头是汗，將切好的分剂放入蒸笼。
    “最后五分钟！”
    其余选手陆续完成，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將面点精致摆盘，第一位选手的已经摆上了评审们的桌子。
    陆丰紧紧盯著蒸锅，心中掐算著时间。
    “倒计时一分钟！”
    “五十秒！”
    “三十秒！”
    只有主持人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陆丰全神贯注，眼睛似乎能透过蒸笼，看到千层馒头达到最佳状態。
    “十、九、八、七……”
    关火，出锅。
    “时间到！所有选手停止操作！”
    几乎在主持人尾音落下的同时，陆丰的操作也彻底停止。
    “好好好，搁这又玩上极限操作了。”主持人此时已经完全习惯了陆丰的行为艺术。
    陆丰看著蒸笼，却想著，梦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操作，能不能行？

 第57章 你若睁开眼睛看看，我不相信你……

    场馆里，所有的操作台被拼到一起，成了评审团的长桌，一百位评审团成员分列坐於长桌两端。
    按照完成顺序，一份份面点被盛放在蒸屉和瓷碟中，由工作人员悄然送至桌前。
    陆丰的千层馒头还没出锅，就已经有选手的面点端上来了。
    “枣泥山药糕？”杨淞拿起一块糕点，这糕点造型雅致，形如花瓣，他立马就认了出来。
    立马有人凑趣道，“杨老师认识？好眼力，给我们讲讲？”
    杨淞心中暗忖，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他很享受这种瞬间吹捧的优越感，矜持了一番，推脱不过，自得地给周围几位评审讲解起来，“这道点心，出自《红楼梦》，是秦可卿最爱。”
    “你们看这造型，温润如玉，麵点师在塑形上费了不少巧思，嘖嘖，要放平时，光这一点就是过百元的点心。”
    他边说边將糕点凑近鼻端，深深一嗅，“闻起来，是山药蒸熟后特有的清润香气，混杂著枣泥的甜香，嗯，是那种被阳光晒透的红枣香。妙，太妙了。”
    装，太装了。不远处的宋知卉看著这些装逼犯无聊的把戏，翻了个白眼。
    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就忍不住把属於自己那一小块山药糕塞进嘴里。
    这一口咬下去，糕点就在舌尖化开，绵密的口感感觉像是含著一口云朵，內里研磨的很细腻，几乎尝不出颗粒感。
    紧接著上来的，就是枣泥的甜，中和了山药的淡，让甜变得更有层次。
    杨淞还在意犹未尽地分析，“製作这样的作品，恐怕得有足够的耐心，这难道是那个天才少女的作品？”
    旁人见他如此嗶嗶叨叨，心道兄der，给你点脸就別往上使劲蹬了，我们只想著品尝美味，赶紧打断他，“杨老师，別猜了，赶紧吃赶紧吃，下一道又来了。”
    杨淞这才依依不捨地坐下，將这糕点吃了下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桌前，已经上来了第二道作品——翡翠虾饺。
    饺皮剔透如蝉翼，造型同样精致，如同一颗超迷你的玉白菜。
    “標准的粤式虾饺。”这道菜在场的恐怕没人不知道，杨淞暗暗道，正想著以什么噱头讲解一番，没发现周围一圈此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道道美食呈上来，大家大快朵颐都来不及，哪有空真的听他嘚吧嘚吧？
    在单位听领导逼叨还能领工资，在这听他解说，没收他钱就不错了。
    宋知卉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这面点上太快了，她一顿库库猛拍然后发群里，搞得几个群友只能看著图片流口水。
    “纸包鸡大王（群主）：哇，这翡翠虾饺也是一绝，做的跟迷你小白菜一样。吃起来也是q弹q弹的，绝了！只可惜一人只能吃一个。”
    “只有俯臥：已屏蔽。”
    “刘耕宏女孩：@只有俯臥，你若睁开眼睛看看它，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虾仁不眨眼：虾仁猪心，居然是我最爱的虾饺！嘴下留情啊老大，给我留半口。”
    宋知卉看著群友们的哀嚎，心里暗爽。这些评审懂啥，世间美味，一数不要钱的最好吃，二数別人看得到吃不到的最好吃！
    一道道面点作品接踵而至，长桌上琳琅满目，评审们都有些吃不过来了。
    傅山餚拍了拍肚子，乐呵呵笑道，“老齐啊，就这样的小份，吃上十来份，我都感觉胃已经要被撑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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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百味慢条斯理用纸巾擦了擦嘴，頷首道，“听说心理学有一个名词，叫做边际递减效应。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从同一样东西中获得的满足感会逐渐减少。”
    “每个评审，初尝第一道，觉得美味，等到第五道、第十道，同样水准的美食，就入不得法眼了。这越靠后出场，非但不能压轴，反而更吃亏。”
    “哦？”傅山餚来了兴趣，“老齐，那依你之见，目前这十几道作品中，你最看好哪样？”
    齐百味沉吟片刻，缓声道，“这十几样面点，我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四道，枣泥山药糕，翡翠虾饺，麻辣小龙虾拌麵和板栗酥饼。”
    “怎么说？”傅山餚饶有兴趣地继续追问道。
    齐百味继续道，“这枣泥山药糕，胜在精致，工艺的细腻度无可指摘，甚至因为外形太过出色，反而在口感上让我还有些挑剔了。”
    “翡翠虾饺，胜在小巧，將经典粤式茶点完美微缩，风味不减，最贴合你小份见真章的初衷。”
    “麻辣小龙虾拌麵，敢把这种网红菜拿出来的，也是有几分胆量，可惜新品就是新品，口味没能驾驭住，只有惊，没有艷。”
    傅山餚追问，“这么说，你最看好翡翠虾饺？”
    “从命题上，自然是虾饺。不过，还有这板栗酥饼。”齐百味眼中满是讚嘆，“单论造型、香味，它称不上第一，但不管是酥皮的层次，还是板栗馅的绵甜细腻，都是上上之选。这才是將食材完美驾驭的典范啊。”
    “板栗酥饼和上一场的白糖酥饼一脉相承，个性明显，一眼就能猜到是谁做，老曹有个好孙女啊。”
    两人交谈间，“十月不减肥，冬日徒胖死”也在热烈討论。
    “刘耕宏女孩：群主群主！吃了这么多，你心中的top3是啥？”
    “只有俯臥：同问！看著都好好吃！”
    “纸包鸡大王（群主）：啊啊啊太难选了！全都好厉害啊，如果硬要选的话。应该是枣泥山药糕、翡翠虾饺和板栗酥饼吧。尤其是板栗酥，怎么可以做得这么美味！第一次发现，不是酥饼不好吃，而是以前吃过的不好吃啊！”
    正当评审准备开始投票时，居然又端上一份作品。
    “咦，原来还有一道面点吗？”杨淞定睛一看，这，盘子上赫然是一个个比鸡蛋还小，浑圆洁白的……馒头。
    他嗤笑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整个场馆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旺仔小馒头？”一个年轻评审调侃道，引得周围评审哈哈大笑。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小號的馒头，大號的旺仔小馒头。”
    “不过这，这太普通了吧。”杨淞忍不住吐槽道，“这也太糊弄了吧，这馒头谁不会做？”
    宋知卉也犯了难，她拿著手机，完全不知道怎么拍摄，才能展现眼前这个馒头的与眾不同。
    还是有评审拿起馒头，总归是半决赛选手的作品，高低还是得尝尝。
    “这……”
    场馆里响起了低呼声。

 第58章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这……”
    最先发出这声短促惊呼的，是王笙。
    他无意间掰开了这个小小馒头，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断开的声音。
    他將掰开的馒头断面凑到眼前，却见里面，一层叠著一层，薄如宣纸，却清晰分明，绵延不绝，仿佛能数出上百层！
    他的异样引得胡曦探头来看，也瞪大了眼睛，一眼就认出了这款馒头里的经典之作，“千层馒头，是千层馒头！”
    更多评审的目光被吸引，他们也学著將手里的小小馒头掰开。
    杨淞脸上的不屑又凝固了，刚刚那句“这馒头谁不会做”仿佛是一个迴旋鏢，狠狠地给了他自己一记无形耳光。
    他拿起馒头，颤颤巍巍地掰开，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么小的馒头，做出这么多层，每一层之间紧密贴合在一起，却又不黏贴。
    他正因为吃过千层馒头，有所了解，才感觉如此惊愕。鲁城有一家百年老店，做的千层馒头向来精致，杨淞常买来吃，但也不过能做出號称九九八十一层。
    而手里这个馒头，竟然做的比那家百年老店做的更为心思巧妙。
    “不对，这千层馒头做的层数越多，就会失去韧劲，徒有其表。”杨淞还是不愿意相信，將馒头放入嘴里，嚼了起来。
    只是，这最纯粹的麵粉、水、酵母，简单的组合產生的本味，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味蕾和认知上。
    这哪里是“谁都会做”的馒头？这分明是將最基础的食材和工艺，锤炼到了工艺的极致！
    不，这不是工艺，这是踏马的艺术！
    他拿著剩下一半馒头，半晌说不出话。
    喊出“旺仔小馒头”的年轻评审，此时也慢慢咀嚼著馒头，细细品味，品著品著，眼睛越来越亮，“又软，又有韧劲！好神奇的口感！明明没有馅料，却比放了馅料还要香，还要甜。”
    其他评审也陆续发现了奥秘，惊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
    “真是千层！你们看我这，一层层撕下来，跟翻书似的！”
    “这得叠多少次？擀多少次？手上得有多稳？”
    “快尝尝！这口感……绝了！”
    宋知卉本来还在想著，这迷你馒头的卖点，难道真如別人调侃那样，主打卖萌？
    正愁怎么拍才能在群友面前嘚瑟，听到惊呼，她也试著用手去掰。
    果然，轻轻掰开，內里就如一层层书页，她小心地平著撕下一小片。
    她把这薄片举到眼前，对著头顶的光，薄片薄得近乎透明。
    “我的天……”宋知卉忘了拍照分享，將这小小的馒头薄片放入口中，没有想像当中那种会入口即化的感觉，不过也是，不能什么食物都入口即化吧。
    是一种淡淡的新麦般的清香。
    “就这吗？”她感觉这不符合这馒头的预期，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评审，却见他们嚼得香甜。
    宋知卉差点忘了，馒头就得啃，如果將馒头一层层剥开，那就不是馒头了。
    她轻轻咬下一口，就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韧性。馒头需要齿间的力度才能咬开，隨著一层层麵皮的断开，一层层的面香仿佛被释放，然后越嚼，就能清晰感受到，那一点点的淡淡清香正在变得愈加浓郁，给人持续的满足感，越嚼越有滋味。
    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会发现我最压抑最深层的秘密。”
    那就是，馒头，啃著才是最好吃的。
    “真是巧妙。”齐百味尝了一口，忍不住惊嘆，只是他神色却有些复杂。
    这样的手法技艺，他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真是了不得。”傅山餚也不禁感慨，“真是大巧若拙。”
    主持人见品鑑环节已近尾声，便打开麦，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评审，品鑑时间已结束，请根据您对面点作品的色香味等维度以及本轮主题契合度进行综合评判，通过手中的投票器上，为您心目中最佳的五份作品投出宝贵的一票。倒计时三分钟，现在开始。”
    长桌两侧，评审们有的毫不犹豫就选定，像宋知卉，一顿点点点，“这还用想，酥饼，馒头，虾饺……”
    有的则对著面点名称沉吟，反覆思考才按下按键。
    杨淞就犹豫不定，他自然是知道千层馒头有足够好，几十年的老师傅都做不出他这样的层次感和口感，但他却感觉过不了心里那关。
    选完其他四个，好半晌，他才重重按下一个按钮，表情复杂。
    王笙、胡曦作为初赛选手，也是评审团的一员。
    “曦哥，你觉得，哪些更好？”
    “除了那个菜煎饼，我感觉都比我做的要强。”胡曦感觉，嘴里吃的越香，內里却越是苦涩。
    只有走出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投票吧。”王笙也是一脸苦笑，“也不知道陆丰做的是什么。”
    三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宣布，“现在，让我们揭晓半决赛的最终结果！大屏幕，请显示票数统计！”
    所有选手也从后厨走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场馆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数字开始滚动出现，从票数最低开始显示。每出现，主持人便重复一遍，確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第20名，菜煎饼，0票。”
    “二……二十名？”一个艰涩的声音响起，带著无法置信的颤抖。只见高勉死死盯著屏幕，那个刺眼的0票。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特意留到半决赛，自己赖以成名的菜煎饼，在这百人专业评审团面前，竟然一票未得。
    这还不如不进这半决赛。
    不管后面出现的成绩如何，那些他嘲讽过的推荐选手，在评审们眼中，恐怕都远远超过他。
    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高勉。
    他想起自己初赛时的志得意满，想起对角落选手的不以为然……现实却给了他最无情的一击。
    在真正苛刻的专业眼光面前，他的作品竟然如此缺乏竞爭力。他突然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只是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只是听著主持人报出一个又一个人的成绩。
    “第6名，麻辣小龙虾拌麵，23票。”
    ……
    “第4名，枣泥山药糕，76票。”
    “第3名，翡翠虾饺，76票。”
    “第2名……”

 第59章 到底是谁没投那一票啊？！

    “第2名，千层馒头，99票。”
    “第1名，板栗酥饼，100票。”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在高勉自怨自艾的时候，全场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
    都说没人会在乎第二名，但在这个赛场上，仅差一票的第二名，话题度也算是拉满了。
    “前五名基本上把票都包完了，怪不得还有掛零蛋的。太残忍了，我喜欢。”
    “麻辣小龙虾拌麵居然第六？大家口味挺野啊。”
    “並列第三！枣泥山药糕和翡翠虾饺都是76票！”
    “就差一票？！千层馒头冤死了！”
    “到底是谁没投那一票啊？”
    有评审看向了杨淞，杨淞反瞪了对方一眼。
    我喜欢嘲讽人，喜欢人前显摆，喜欢拉踩別人，但我是个好女孩，呸，是个好评委啊！
    刚刚杨淞犹豫再三，还是诚实的投给了千层馒头。他摸著下巴嘀咕，“到底是谁没投那一票啊？”
    宋知卉看著这排名，感觉天塌了。
    “纸包鸡大王（群主）：天塌了家人们！我刚刚，手滑按错键了啊！/裂开”
    “刘耕宏女孩：所以罪魁祸首竟在我身边？/滑稽”
    “只有俯臥：就知道你不行，赶紧，下一场换我上。/狗头”
    “虾仁不眨眼：虾仁猪心，居然有我最爱的小龙虾！”
    “只有俯臥：@虾仁不眨眼，有没有你不喜欢的啊哥？”
    “我勒个豆，到底是谁没投那一票啊？”最感受到震撼的，莫过於主持人。
    別人不知道千层馒头是谁做的，他可太清楚了。
    “好好好，又是你这个奥特曼，这么玩是吧。”主持人心里已经开始吐槽，“用行为艺术掩盖实力，用奇葩操作麻痹对手，等大家都以为你是个乐子人，反手掏出个千层馒头……现在的年轻人，套路都这么深了吗？”
    他轻咳一声，重新打开麦，他现在已经养成了隨手开关麦的好习惯了。
    “请前十名的选手按照排名顺序，前往决赛操作台就位。”
    曹蒹葭第一个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向一號台。陆丰紧隨其后，走向二號台。
    “等等，第二名是奥特曼？他做的千层馒头？”
    “好手段！用轻浮的行为让我们放鬆警惕，然后背地里暗暗努力，偷偷超过所有人！”
    “我最討厌这种背地里偷偷努力的人了，看见別人努力，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就像是大家约好了一起早点睡明天一起裸考，结果你却偷偷熬夜看书！一样的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王笙无疑是心情最复杂的那个，从一开始看不上这个摆摊的，等自己被淘汰后又寄希望於对方，再到陆丰半决赛整站著睡觉行为艺术的绝望。最后，居然真的凭实力差点拿到了第一？
    “这尼玛，纯纯的装逼犯啊！”胡曦在一旁咬牙切齿，谁不想成为亚索，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啊。
    “等等，前五名里……曹蒹葭，夏侯霆，还有那个奥特曼，竟然包揽了前三？”
    “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三个好像都是，推荐选手。”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此时，站在二號台前的陆丰接到了新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独立学习掌握新食谱：千层馒头。】
    【经判定，该食谱达到了5a级水平，千层馒头获得5a级食谱评定。】
    陆丰微微一怔。5a级？食谱评级不应该是d、c、b、a、s、ss这样吗？5a是什么鬼？
    点开说明，几行小字浮现。
    【注释：5a级，介於a级与s级之间的评级，普通人的工艺巔峰。正如旅游，大家首选自然是5a级景区，a到4a一般都是附带的，显然没有太大差別。】
    陆丰哑然。这系统还挺会玩梗，让4a级景区知道了，不跳起来骂娘？
    不管怎么说，他终於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了第一份系统认可的食谱，只可惜，这依旧是解八旦师父的配方，不是自己的原创。
    陆丰抬起头，望向一號台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就已经靠自己的实力达到了5a级。
    不过用“5a级”形容一个女孩子……陆丰感到一丝微妙的异样。陆丰很少上网，却依旧能从这个数字加字母的组合里，感觉到一种难以描述的不对劲。
    “恭喜以上十位选手成功晋级决赛！”
    主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下来，我將宣布最终决赛的规则！”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决赛將於今日下午五点准时开始，两小时製作时间，晚上七点进行最终评审。”
    “决赛评审团將由十位专业评委担任，他们將根据最终作品，进行百分制现场评分，最终决出本届大赛的前三名！”
    “特邀评审和未晋级选手可在观眾席观摩。现在，各位选手可回酒店稍作休整，下午四点五十前返回赛场即可。”
    话音落下，观眾席却没人动弹，反而一个个凑到一块交头接耳，猜测著决赛的走向。
    “我感觉曹蒹葭肯定还得做酥饼？她这酥饼的確是出神入化了。”
    “不一定，决赛要求肯定更高，她也许会拿出更压箱底的东西？比如更复杂的酥点？”
    “那个叫夏侯霆，名字挺粗獷的，没想到点心做得这么雅致，感觉他的路子就是传统宫廷点心？”
    “那位做翡翠虾饺的陈云清师傅，粤点功底太扎实了，不知道他最拿手的茶点是什么？”
    “誒，你们说……”一个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那个奥特曼，决赛会整什么新活？”
    “噗。”听到旁边的人说出这句话，宋知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因为“十月不减肥，冬日徒胖死”群里，也发了一句同样的话。
    “只有俯臥：你们猜，奥特曼决赛会整什么新活？”
    “刘耕宏女孩：整活？你不该猜他做什么面点的吗？”
    “只有俯臥：主要是他太能整活了，我赌五毛，他决赛肯定还会整新活儿！”
    “纸包鸡大王（群主）：哈哈哈，你们够了，为什么一到他这里，画风就变得这么清奇？就不能正经猜猜他做什么面点吗？”
    “陆丰会做什么面点呢？”听到胡曦的疑问，王笙脑海里却回想起了谢宗师父说过的话。
    谢宗师父说，这个陆丰有一道面点，也就是陆丰最拿手的野菜窝窝头，深深打动了他，才让他给出了这一个推荐名额。
    王笙当时不理解。现在想想，本以为千层馒头已经大赛无敌了，没想到陆丰可能还藏了一手野菜窝窝头。
    王笙带著一副只有我知道的神秘笑容，“哈基米南北绿豆，你的萨斯给，终於要用出来了吗？”

 第60章 他又要整什么活？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四点五十分的阳光透过场馆高窗，斜斜打在不锈钢檯面上，这个点的反射光，早已没了中午烈阳的刺眼。
    十位晋级选手站在各自操作台前，炊具、食材齐备。最后的战役，一触即发。
    “野菜窝窝头！他肯定要做野菜窝窝头。”王笙攥紧了拳头，紧盯著戴著奥特曼面具的陆丰，心中篤定对方的选择。
    齐百味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央，他面前，摊开摆著一份资料册。
    资料上所写的，和谢宗在电话里说的，都对得上。这个不著调的小伙子，最擅长的，是一道野菜窝窝头。
    齐百味目光深邃望著陆丰，他在心底也產生了一种期待，想尝尝谢宗口中“大师之作”的野菜窝窝头，到底能绽放何等光华。
    “各位选手请注意！”主持人看著时间指向下午五点整，一声令下。“决赛开始！时间，两小时！”
    操作台前，曹蒹葭面色清冷如常，手指拂过案板边缘，便拿起麵粉开始和面；陈云清气定神閒，浸淫粤点二十年，他也有著足够的底蕴和自信；夏侯霆跃跃欲试，他人不如其名，藏著一颗七窍玲瓏心。
    陆丰也动了起来，他也开始揉面，指尖搅著面絮，渐渐成团，时而压，时而揉。直到麵团变得光润如玉，他才將麵团放到一旁发醒。
    只是陆丰接下来的操作，让王笙渐渐有些看不懂了。
    陆丰放到操作台上的，是新鲜的上海青，他將上海青仔细清洗、焯水、挤干、切成极细的末。
    不对！王笙的心提了起来，这绝对不对！刚刚陆丰揉面时，他就有了疑惑，窝窝头要用粗粮，陆丰只是用的普通麵粉。
    而现在，直接整上新鲜蔬菜了，焯水？切末？这流程……这分明是製作青菜包的步骤！
    此时是秋冬季，菜包自然要选用更耐储存的上海青没错。但说好的窝窝头呢？！
    王笙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编剧，自己精心准备的剧本被不著调的演员临场改得面目全非。
    王笙忍不住脱口而出，“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胡曦正看得入神，闻言不解道，“和面，备馅，做菜包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手法，確实是无可挑剔。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王笙声音压低，却不掩焦躁，“他擅长的，就不是这个！我师父明明说他最拿手的是……”
    “是什么？”胡曦好奇问道。
    王笙这会才想起来，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推理。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到底靠什么去夺冠？”王笙像是盲僧，不，盲生发现了华点。
    齐百味也微微蹙眉，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在决赛並没有拿出最擅长的面点。为什么不选野菜窝窝头呢？他认为拿出一个跟初赛差不多的菜包，就能技压群雄，他哪来的自信？
    陆丰接下来的操作同前两次比赛一样，行云流水，无可挑剔。
    麵团在他手中旋转飞舞，被精准分割成一样標准的剂子，然后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圆皮，填上分量恰到好处的上海青菜馅。手指翻飞间，一个个標准的包子便悄然成型。
    他的动作稳定、高效，任谁也都指摘不了什么问题。但在知道他底细的人看来，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两小时在高度专注中流逝得飞快，空气中已经开始散发麵点的香味。
    “时间到！”隨著主持人宣告停止，十份作品被整齐码放在精美的餐盘中，呈送到评委面前。
    第一道是陈云清的蜜汁叉烧包，和虾饺一样，同属粤式茶点的四大天王。
    笼屉掀开的剎那，一团白汽裹著暖香涌出来。叉烧包臥在其中，米白的皮软乎乎的。
    “感觉麵皮在齿间化开，下一秒，蜜汁就漫了出来，有蜜糖的甜，也有叉烧肉的香。”一位评委点头称讚，透过咬口，又道，“叉烧肉的暗红与蜜汁的透亮交织，肉粒分明却不柴，很见功底了。”
    还有夏侯霆的藕粉桂糖糕。
    “这道点心，跟之前的枣泥山药糕一样，出自《红楼梦》，是贾母宴请刘姥姥时的压轴点心。藕粉的清甜配上桂花糖，江南风味十足，可惜这藕粉处理得不够火候，差了半筹。”傅山餚点评道，满眼都是可惜。
    最让评委们惊艷的，还是曹蒹葭的玫瑰酥饼。
    “这，你是结合了彩云之南鲜花饼的特点？”齐百味品尝后直接问道。
    曹蒹葭点头称是。
    “这酥饼被你做出了全新的高度啊，外形如盛放的鲜花，口感却依旧保持了酥饼的风味。只是咬下去，才发现还有源自花瓣的清香。”
    十位评委细细品味，在评分表上慎重写下分数。主持人拿著最终结果，进行宣读。
    “经过十位评委老师的严格评审，现在，我宣布，本届大赛最终成绩！”
    主持人卖个关子，“这一次，我们从第一名开始宣读。”
    “第一名，曹蒹葭的玫瑰酥饼！”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初赛、半决赛、决赛三赛第一，名副其实。曹蒹葭微微欠身，但眼睛却看向陆丰，露出不解的眼神。
    王笙隨著人群鼓掌，脸上同样是不解。明明有更强的杀手鐧？为什么不用出来？
    “第二名，陈云清的蜜汁叉烧包！”
    王笙看向陆丰，却发现找不到他的身影，难道是对结果不满意躲了起来？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第三名，夏侯霆的藕粉桂糖糕。”
    王笙这才有些愕然，怎么会第三名都没有拿到？！
    主持人顿了很久，心里却是极为得意，奥特曼啊奥特曼，哼，只允许你皮一下吗？
    不过当他搜寻那张面具，却怎么都找不到，搞得他俏皮的小停顿都失去了意义。
    主持人只好继续道，“以及陆丰的解氏菜包。”
    场下继续响起掌声，也为这激烈的角逐画上了句號。
    王笙继续寻找著陆丰的身影。儘管不理解，但陆丰依旧拿了第三，终究是证明了他的实力绝非侥倖。
    这成绩放到他自己头上，想都不敢想，但他觉得，陆丰的实力不应该只是这样。
    正当所有人在等待颁奖仪式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抱歉打扰各位，能不能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
    全场一怔，立马朝著声音来源看去。
    不是陆丰又能是谁？主持人只有一个念头，他又要整什么活？

 第61章 你都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只见戴著奥特曼面具的陆丰推著一辆小餐车，上面是三个大蒸笼。
    陆丰伸出手，一把掀开蒸笼盖，热气呼呼就往外冒，散发著並不张扬的淡淡清香。
    “野菜窝窝头？”王笙惊喜道，拿出来了！他到底还是拿出来了！
    可下一秒，他又有些困惑，比赛都结束了，再掏出来又有什么用？又能改变什么？
    这道野菜窝窝头，从卖相上来说，自然是远超寻常窝窝头，但不管陆丰把这外表做的多圆润，终究是粗粮打底。別说跟决赛的玫瑰酥饼、蜜汁叉烧包，哪怕是跟陆丰自己的菜包相比，也是相差甚远。
    杨淞远远瞥了一眼，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从视觉感官来说，这道面点就已经落入下乘。
    主持人一脸茫然加无奈，走上前道，“这位选手，比赛已经结束了……”
    陆丰却面对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姿態诚恳至极。
    他起身道，“主持人，各位评委老师，我明白。我之前做的解式菜包，是我根据比赛规则，使用现场统一提供的食材製作的决赛作品。”
    他指了指身旁的三个蒸笼，“而这一道野菜窝窝头，用的是我自己携带的野菜，属於未经组委会审核的食材，所以，它没有参赛资格，没办法出现在赛场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更加恳切，“我把它做出来，不是为了比赛名次。仅仅是想……请在场诸位，面点界、美食界的前辈、同仁，品尝一下。”
    “这是我一位长辈的心愿，哪怕，只是一小口。”
    话音落下，在场眾人都有些愕然，比赛结束后再做一道面点给大家品尝，为了完成长辈心愿？
    这个要求並不算离谱，跟陆丰之前的骚操作相比，这样的行为，显得倒有些不足为奇。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交换著眼神。傅山餚眉头紧锁，並不是很认同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行为。
    他看向齐百味，作为这次组委会的主席，还得由齐百味来定夺。
    齐百味没有立刻表態，他看著眼前这位异常坦荡的年轻人，脑海中突然想起谢宗所说的“大师之作”四个字。
    儘管他不明白陆丰为什么非要用自带食材，而不把这道面点当作决赛作品，堂堂正正拿出来比拼，但他还是决定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终於，他缓缓开口，“我想，既然做出来了，也不能浪费粮食。就当决赛后的一个余兴节目，大家都一起尝一尝吧。”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野菜窝窝头分发给了现场每一个人。
    杨淞嫌弃地看著手中的窝窝头，职业性的差评几乎要脱口而出。
    只是握在手里，手感意外的还行。杨淞想著，粗粮向来只能当做点缀，真全用粗粮来做食物，又能有多好吃呢？
    出於职业素养，他咬下第一口。
    苦。
    第一口尝下去的感觉竟然是苦。他又突然觉得理所当然，野菜自然是带著苦味的。
    但紧接著，他感受到了一种甘甜，在口腔中慢慢甦醒。
    “这……”他眼睛猛地瞪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品尝到的味道。
    但他又来不及惊嘆，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暖包裹了他。
    杨淞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怀著一腔赤诚去品味每一道食物，写下最真实的感受，得到的却是商家的冷言冷语。
    杨淞那会想不明白，明明只是指出问题，这些商家为什么都在讲他太过苛责，而不是选择调整改变？
    他自己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让商家变得更好。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习惯於挑刺，却渐渐忘记了美食赋予自己最纯粹的温暖？
    他咀嚼著窝窝头，这足够温暖满足的滋味，像一面镜子，突然照见了他这些年逐渐迷失的初心。
    王笙吃著吃著，突然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这个小小身影，每天都能见证凌晨四点灰濛濛的天，然后在师父严厉的目光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揉著麵团，练著基本功。
    靠著一步步扎实的积累，成为了別人眼中必然居的未来接班人。
    这个小小身影，不正是曾经的自己吗？可如今的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那种钻研的劲头，沉醉於虚荣之中？
    王笙突然想到谢宗师父说过的一句话，“美食的奥秘，是情感的连接，隱藏在每个人的心底。”
    这个野菜窝窝头，普通的外表下，隱藏著比任何精致点心都要动人的內核！
    齐百味吃的极为斯文，他闭上眼睛，缓慢咀嚼著。
    半晌，他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又小心地撕下一小块，再次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这一次，他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嚼著嚼著，就好像想起了许多往事，一行清泪，悄然滑落，“真是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温暖的食物了。”
    齐百味抬起头，看向陆丰，眼神里，有惊嘆，有讚赏，有恍然，有感慨。
    胡曦这一刻悟了，这就是大道至简，装逼至极啊！
    曹蒹葭、陈云清、夏侯霆……所有尝到窝窝头的人，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震撼。还有，这逼好能装啊！！！
    陆丰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眼前的光幕上，来了一系列的系统提示。
    【六名食客满意度达到100%。】
    【成就：百分百的满意，才是满分（8/10）】
    【八旦野菜窝窝头获得绝对认可，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解八旦同款梆梆就是两棍擀麵杖（回家自取）。】
    【宿主蒙面参加全国面点大赛，获得第三名（並列），完成转职任务2：崭露头角。】
    他的目的达到了。
    只有陆丰知道，他真的不是特意装这个逼的。
    如果没有系统提供的野菜，他根本没办法还原出这道ss级食谱应有的品质。甚至，他做出来的野菜窝窝头可能会连s级都达不到。
    对此时的他来讲，外婆的手术费其实已经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了。
    钱不够可以慢慢挣，比输了可以再参加，但有些承诺，往往却等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解八旦，但解八旦毫不藏私的奉献，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陆丰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但他接受不了，让这道野菜窝窝头以不完美的姿態呈现在这个世界，这绝不是师父的心愿。
    解八旦留在了那个充满遗憾的冬天，那就让我给师父画上一个句號，冬天的句號，就是春暖花开。
    “虽然我还猜不出你的长辈是谁，但他必然会以你为荣。”齐百味做出了他的评价，眼里是藏不住的讚赏。
    这一句，胜过万语千言。
    掌声，不知从谁开始，渐渐响起。
    初时零星，旋即连成一片，如同奔涌的浪潮，汹涌澎湃。
    这一夜，冠军的荣耀属於曹蒹葭。
    但这一夜，在大家心中，这道野菜窝窝头，像是点亮心头的灯，远比任何奖盃，都更加沉重，都更有分量。
    陆丰的心头同样沉重，师父啊师父，你都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整整十五万啊！
    就在这时，光幕上突然又蹦出来一行字。
    【新周常任务发布】
    陆丰这才想起，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系统，又要搞事了。
    他刚要点开来看，就被王笙等人层层簇拥起来。

 第62章 哇，真的好难猜啊

    【新周常任务发布】
    【下周任务：每天早上7-10点，在开元寺门前卖烈火牛肉，周二任务1000串（价格5元一串），之后每日递增200串。】
    【任务奖励：现金4万元，神秘食谱礼盒x1。】
    “等会！不对，这又不对劲！”
    此时已是深夜，陆丰正坐在返回星城的飞机上。时间还没指向十二点，还没到下一周。
    在全国面点大赛现场，大家太过热情。等回酒店后，又被王笙等人拉著一起庆祝，在登上飞机之前，他没空点开细看。
    完成卖包点的周常任务后，系统就发放了现金和神秘食谱礼盒。现金是直接到帐，礼盒却需要他开奖。可他因为参加全国面点大赛，也没空想著拆盒。
    “但我食谱都还没抽，你新周常任务就拍我脸上了？”陆丰对著眼前的光幕，心里嘀咕。
    时间、地点、商品、销量、定价，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卖烈火牛肉，那我这还没拆开的礼盒，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呢？
    “哇，真的好难猜啊。”陆丰毫无感情在心底自言自语，“系统，你真是演都不演了，全都是提前预设好的唄。”
    开箱的惊喜感已经没了，我搁这也是开上预製礼盒了。开吧开吧，眼前光幕一闪。
    【礼盒抽奖：1份s级烈火牛肉食谱，多功能小吃车烧烤改件，黑科技万能摆摊证。】
    陆丰，“……”
    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呢？总不能在沉默中爆炸吧。
    他开始细细品读这短短两行字的任务说明，越看越让人沉默。
    “寺庙，在和尚面前卖烤串，真的不会被打死吗？”这选址，纯纯贴脸开大。
    还有开元寺，这是在哪？
    青竹山他知道，星城不咋有名的对a级景区。他倒是爬过一次青竹山，但从来没注意过山上是不是有这么一座寺庙。
    他赶紧打开手机地图，导航显示，开元寺位於青竹山半山腰。
    “早上7点到10点。”
    又是大早上！陆丰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正是上班族通勤、学生上学的时间。谁会在这个点往山上跑？
    他拍了拍他浑浑噩噩的脑子，试图让它清醒一点，努力回忆一下。
    他连这寺庙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单用常识想一想，除了香客和晨练的老人家，谁踏马会大清早爬上山去寺庙门口？
    这些人，谁会一大早跑到山上顺带买牛肉串？
    系统真是甘迺迪坐敞篷，脑洞大开啊。
    不过，牛肉串通常是论手卖的，一手就是十几二十串。1000串听起来好像很多，其实……一点也不少。
    “烈火牛肉……”陆丰念叨著这个名字，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
    他赶紧又用手机搜索了解一下烈火牛肉。
    果然！烈火牛肉，就是一种街头美食，一根上面只有一点点牛肉，分量比小时候吃过的牙籤牛肉还要少！
    市面上通常標价“15元/20串”或者“20元/30串”。算下来，平均每串售价还不到一块钱。
    陆丰抱著最后一丝期望，希望系统的牛肉串是正常烧烤店那种分量更足一些的。
    但看完食谱，他绝望了，就是街头那种一丁点分量的。
    他终於反应过来，这系统又开始卖离谱的高价了。
    “写个5块一串蒙谁呢？”陆丰几乎要气笑了，“这不就是100块一把啊！”
    他咬牙切齿道，“大晚上蹦迪饿了吃包子，我能够理解。谁家好人踏马发神经，大早上跑山上吃烤串啊！”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晨雾瀰漫，偶尔有个提著矿泉水桶的大爷路过，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在那里烤串。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解释？”
    不信邪的陆丰点开系统注释，他又又又沉默了。
    “之前是在山涧放养一年的土猪，现在是更加昂贵的、散养的巫陵黄牛？什么叫吃的比牛马还好？牛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只取用黄牛最为细嫩的牛里脊，好好好，贵也是相当合理。”
    “什么？这穿肉的竹籤，是精品孟宗竹，也源自深山？跟有机蔬菜一样，是1类矿物天然水灌溉？自带天然清香？我犯得著用这么贵的竹籤子吗？”
    “什么，炭也有说法？灵木炭，比备长炭这个炭中劳斯莱斯还要好？我他么备长炭是什么都听过好吗？！”
    成本高得令人髮指，可落到成品上，还是那么一丁点肉。和市面几毛钱一串的，在大小上毫无区別。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地狱开局了。
    睡意是彻底没了。陆丰靠在椅背上，看著舷窗外漆黑的夜空。这一次，系统没有给什么梦境修炼碎片，还好，他攒下了15天梦境自修室。
    这是本月最后一个周常，不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吗？不用白不用。管他之后怎么卖，手艺总归是硬槓槓。
    【梦境自修室开启】
    陆丰心一横，闭上眼睛，再一睁眼，就置身於那片静謐的熟悉空间。
    只是这次，房间里的格局变了，他那辆標誌性的小餐车出现在正中央，一边还有一个操作台，台上赫然摆放著一大块新鲜的牛里脊肉。
    牛里脊带著粉红色的肌理，筋膜被片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最嫩的核心部位。
    陆丰看傻眼了，等会，不应该给我一把牛肉串，我直接上手烤不就完了吗？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这是让我从切肉开始，一点一点从头学啊。”
    陆丰拿起菜刀，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食谱上好像是说，要把这牛里脊，切成比小拇指略细的肉条。
    这还只是第一步，之后还要学习穿串、控火、刷油、翻烤、调酱、撒料……
    “这15天，好像也不太够用的样子。”他喃喃道。
    ……
    飞机上，陆丰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他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挫败神情，他在梦境自修室只待了两天便退了出来。
    这是拥有系统以来，他修炼毫无进展的一次，s级烈火牛肉的熟练度一点没有长进。
    之前说是过了新手阶段，他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跟炸鸡排相比，s级烈火牛肉那熟练度的进展，就跟吃了带冰杖苍穹的王昭君一个二技能一样。
    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听得到系统的一声提示。刀工经验值+1。
    如果靠时间去磨，有熟练度的加成，怎么都可以臻至大成。
    但他恰好，最缺的就是时间？
    “怎么办呢？”陆丰用手指敲击著座椅扶手，突然看到了斜前方座位上的王笙。
    他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第63章 不说了！我要上课了！

    周一早上，星城必然居。
    “什么？你要跟我学切肉？”王笙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差点呛进气管，他放下杯子，无语地看著陆丰，反问道，“你要不要看看我们店是做什么料理的？”
    “咱俩都是做白案的，你为啥不找个红案师傅去学。”
    前一晚在飞机上，陆丰突然跟自己说，要来必然居拜访感谢谢宗师父。
    王笙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只是今天陆丰跟谢宗师父寒暄一阵，却拉著自己聊了起来。
    王笙心里也嘀咕，咱俩关係啥时候这么好了。他可是还记得陆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说什么“你不用想太多”，难道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
    “这不是只认识你吗？”陆丰当然不会把实话说出来，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理由，“这不是听说粤式早茶里，也需要片花鸭啥的，您作为谢宗师父的得意门生，刀工想必也是必然居一等一的。”
    这话算是挠到了王笙的痒处，他也自詡是全能型选手，很是受用，但他疑惑不减，“不对啊，我看你比赛剁馅那几下，挺有章法，哪里像不会切肉的？你不是故意来寻我开心吧？”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一顿乱砍，上不得台面。我想学的，就是你们这股子巧功夫。”
    王笙將信將疑，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好拒绝，“来吧，上厨房试试。”
    案板前，王笙给陆丰准备了一块猪里脊和切肉的菜刀，“你先上手我瞧瞧。”
    陆丰一看王笙这样子，就知道他还是不信。
    陆丰拿起刀，切起肉来，像是用锯子锯木头，不是切歪了，就是切厚了。
    “我去！”王笙在一旁终於忍不住了，“你丫是真不会啊？”
    王笙无奈，只能从基本功开始教。
    “切肉，不管是切丝、切片、切丁还是切条，道理相通。首先，握刀要稳，手腕放鬆，用肩臂发力……”王笙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
    他动作不快，但极其沉稳，下刀角度、运刀轨跡，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陆丰学得极为专注，尽力记住王笙说的要点。
    刀工经验值+2，+3……
    不到一个小时，等再次换陆丰上手时，他切出的肉条已经像样了很多，虽然还远不及王笙那般均匀，但至少不会切歪，比之前控制力强了许多。
    王笙心里的疑惑渐渐被惊讶取代。这傢伙是悟性真高啊，学习速度有点惊人。
    这时，陆丰开口道，“笙哥，我去趟洗手间。”
    “快去快去。”王笙赶紧喝了口茶压压惊。
    几分钟后，陆丰回来，重新站回案板前。
    王笙看他这架势，调侃道，“没必要这么努力吧？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就再试试。”陆丰拿起刀，神色平静。然后，他手腕一沉，刀刃唰唰唰动了起来。
    几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猪肉条就平铺在了砧板上，宽窄均匀，断面光滑。
    王笙喝茶的动作顿住了，一是因为吃惊，二是实在不想再被呛一次。
    “你给我等等！”王笙凑近砧板，仔细研究了那几根肉条，抬头看向陆丰，神色狐疑起来，“你小子，拿我开涮呢，演都不演了！这他么的比我切的都要好了！”
    这合理吗？如果说最开始陆丰是接近0分，在他的教导下，也有个三四十分。可去个厕所，就直接飈到九十分！这罗马怎么就一天建成了？
    “这……怎么去趟洗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这合理吗？这显然不合理！”
    “这合理吗？完全合理啊！”陆丰刚刚一时技痒，没想到王笙反应这么大。
    就去趟洗手间的功夫，他就去梦境自修室溜达了一圈。
    他坐在马桶上，再次来到梦境里当中，这一次，陆丰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果然还是得结合梦境回放室一起使用，王笙教导的要点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
    握刀的姿势，手腕的巧劲，逆著纹理切肉保持保嫩……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这，就是母猪的死后护理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下刀。
    感觉截然不同了！刀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运刀，切肉，切出的肉条，长宽一致，断面整齐。
    刀工经验值+5，+10………
    经验值的跳动让陆丰精神大振。4分钟，也就是梦境三天后，陆丰退出梦境。
    好险，再晚回来一点，头就得掉装满厕纸的垃圾桶里了。
    王笙知道他付出了什么吗？所以，这一切，非常合理！
    “这陆丰不是特意到我面前来装逼的吧？”王笙心里已经篤定陆丰又在玩抽象了，笑骂道，“滚滚滚，不教了，大早上的过来开这种玩笑。”
    “真是您教的好。”陆丰认真诚恳的態度已经把王笙完全整不会了。
    王笙又琢磨起来，如果不是装逼，他这学习能力也太变態了吧？又或者说，真正的天才就是这样？跟牛顿被砸了一下头就发明了万有引力一样，他去趟洗手间就顿悟了？王笙用脑补合理地解释了一切。
    跟王笙交流了一番面点製作技巧后，陆丰又赶忙去医院看望外婆，兜里还没捂热的五万块比赛奖金又给了医院，这样，这周的第二次护理手术就不用愁了。
    不过，外婆就算好了，也不能再让她继续住出租屋了，怎么也得给外婆和自己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还有三个月过年，一定要住上新房子！陆丰暗暗道。
    只是，离摆摊开始，已经不到一天。下午，还得给小孩哥张子轩他们交货，不然企鹅群的怨念都要散发到屏幕外了。
    有著同样怨念的，又何止小孩哥们呢。
    卖包子为了推销小程序，建立的绿泡泡群里。
    韩採薇连续刷了两天，发现小程序自从周五卖完之后，就再也没发放过名额了，预订按钮一直都是灰色的不可点击状態。
    最重要的是，这个群里，居然没有老板陆丰？！群主另有其人，头像是个白髮卡通帅哥，名字叫做什么“每天都想吃包子”。
    “採薇：@每天都想吃包子，群主，为啥连续两天，这个小程序都没有更新啊？坏了吗？”
    “星城探店阿涛：同问！前天、昨天晚上，陆老板都没出摊！”
    “每天都想吃包子（群主）：各位哥哥姐姐，你们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哇！我就是个打工崽。”
    “每天都想吃包子（群主）：啊！老师来了，不说了！我要上课了！”
    啥？上课？韩採薇人麻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尼玛真是个打工崽啊？陆老板还请上童工了？
    突然，绿泡泡小程序刷新出了可以点的预订按钮！

 第64章 你猜怎么著？

    戳！戳！戳！
    韩採薇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右手使出无影指，疯狂点击小程序上那个预订按钮。
    页面卡顿，她的心也悬了起来。终於，“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来了。
    “终於抢到了！耶！拿下两个包子的名额！”她几乎从工位上跳起来，长舒一口气，感觉比完成一个大项目还累。
    这一刻，她深深理解了那句话，粒粒盘中餐，谁知指辛苦！没有麒麟臂的发力，怎么填满足胃的贪婪。
    “见者有份，分我一个。”闺蜜钟敏慧冷不丁从身后拍了她一下。
    “你自己怎么不去抢？”韩採薇护住手机，一副打死不给的样子。
    “不然我就把你的小秘密告诉所有人！”钟敏慧慢悠悠地威胁，“你的闺蜜们，我一个一个通知！”
    “可恶的女人！算你狠！就一个！”韩採薇咬牙切齿，那沉痛地样子，像是卖掉了公司，才发现自己竟是老板的太奶奶。
    “终於抢到了！”几乎在同一时间，梁涛也收到了小程序的提醒。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噹之势，成功拿下名额！
    梁涛看到预订成功的字样，激动一挥拳，“苦心人，天不负！”
    这样的话，又可以水一期视频了！
    自从没有了陆丰的话题，他的帐號又变得无人问津。就算有几条评论，也都是什么“速更，我要看卖包子”的。
    梁涛也是有苦说不出，我也想给你们看啊，但谁能想到，人家压根不来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新一期视频爆火，標题就叫“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这样，我就能热度重燃，当上百万粉丝大博主，出任美食家协会理事，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梁涛用自己的先进事跡，语重心长pua一顿助理，“小陈啊，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只要愿意努力，终究会有收穫！”
    晚上九点，梁涛带著助理小陈，意气风发地赶到渔人码头。然而，熟悉的场地上空空如也，江风吹过，卷著零落在地上的几片落叶。
    旁边卖塑料凳的大爷正无聊地刷著老年机，看什么“刘季一万钱”跳舞正起劲，就看到梁涛走到了自己身边。
    这老不正经的，刷了十几个视频了，都是这，这帐號算什么？算他养成了？梁涛带著批判的目光，和大爷一起学习了五分钟，还是忍不住发问了，“大爷，这个卖包子的呢，还没来吗？”
    大爷诧异地看了他一样，“卖包子的？八点卖完就收摊咯！”
    “什么？！”梁涛如遭雷击，“不可能！我预订成功了！”
    大爷回忆了一下，“预订是七点，那会人还挺多的。不过今天好像准备的不是很多，反正刚好卖到八点。人家卖完就走，麻利得很。喏，我这凳子都租不出去了。”
    梁涛赶紧点开小程序一看，完犊子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上面居然清楚写著“售卖时间调整至晚上7点，望周知”，然后还有一条退款通知“20元已退回电子钱包”。
    大爷在一旁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继续说道，“不过那包子是真好吃。你们搞个什么取號，我本来没预订，都买不到。你猜怎么著？我今儿运气好，有傻逼估计弄错时间没来取，便宜我了，让我捡漏买了两。”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梁涛直接被干沉默了。
    “万万没想到，傻逼竟是我自己……”
    与此同时，陆丰正在梦境自修室，进行著最后的衝刺。
    他度过了忙碌的一天，找王笙学切肉、到医院看望外婆、做一大堆包子、去小学门口小孩哥发“工资”，又跑去渔人码头投餵嗷嗷待哺的食客。
    而他的s级烈火牛肉，进度条依旧为0。
    不过总归是有个好消息，他的黑科技自动打包机，號称什么都能打包，本以为也就有点东西，没想到这机器连穿串也会。
    “真是科技解放双手。”陆丰感慨一句，但同样有个坏消息。
    他光学习切肉就花费了整整5天，梦境时间余额只剩下10天。
    从目前的进度看，学习时间显然不太够了。学习那么简单的火鸡面，都学了差不多一周，炸鸡排则是边学边做，做包子更不用说，梦里练了一个月。
    不过，不逼自己一把，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抓起一把串好的牛肉，放到炉子上烤了起来。
    这是一个反覆试验的过程，火炉里的温度高低变化，烤肉的时间多一秒或少一秒，撒料的时机早一刻或晚一刻，最终成品的风味便有著差別。
    串起来的牛肉相当小份，从火炉上拿出来早上一点，可能会没熟，但多烤一秒，一不小心就可能烤焦一点。就这一点点，就让口感变得天壤之別。
    如果是一串一串地去烤，他掌握的自然会很快，但一整把二十串一起烤，就极难把握。
    很难去让这一整把烤串都能均匀受热，从而保持一模一样的风味。
    撒料同样如此，撒晚了，香料的灵魂就融不进肉里，撒得不均匀，就会导致这里咸了，那里淡了。
    s级食谱苛刻的从来不只是食材，烈火牛肉的难度也不是炸鸡排能够比擬，更讲究对於火的掌控！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微调……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烤焦了多少肉串后，他的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精准地控制著火候，行云流水般完成翻转、刷油、撒料的所有动作。
    “成了吗？”梦境时间余额清空，陆丰也退出了梦境。十天，对於现实也不过十来分钟。
    “成了吗？”梁涛没买成包子，灵机一动，整了另一条卖惨视频，没想到流量竟然还不错。
    “家人们谁懂啊，买包子搞错时间，被大爷买走了！”
    没想到大家还挺喜欢看他卖惨的样子。最新视频评论区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幸灾乐祸。
    “听说涛哥又双叒叕翻车了？”
    “建议查看老年人专用微信使用说明书。”
    “大爷说，我不扶墙，就服你！哈哈哈”
    梁涛看得心里发堵，不过，卖惨看来也是流量。
    “只是，我其实也真的很想吃上包子啊！”梁涛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了，没想到一下子一宿没睡。他打了个哈欠，在疲惫中沉入梦乡，嘴里还无意识嘟囔著，“包子……我的包子。”
    凌晨五点，城市尚未完全甦醒。陆丰骑上小推车，悄然没入朦朧的夜色，朝著青竹山，以60迈的车速，稳稳行去。
    只是，他没办法像他的车一样，做到自由自在。他突然想到一个沉重的问题，景区进得去吗？

 第65章 大爷他善啊

    青竹山再怎么说，也是对a级景区，虽然不收门票钱，但车进去还是得收费的，尤其是他这种明晃晃的餐车。
    陆丰暗暗猜度一番，让我清晨来这里，难道是因为早上没人管？让我偷渡上山？
    昨晚他倒是拿到了系统给的这张万能摆摊证。
    【黑科技万能摆摊证（c级）：为宿主不被打扰开具的合法证明，不管是哪里，有食客的地方，都可以摆！我说的！】
    只是这么一张黑色的卡，就刻著“万能摆摊证”五个大字，还有一个白色厨师帽的卡通头像，怎么看都有点没底。
    “这玩意，真能糊弄过去？”他对著渐亮的天光，依旧没能看出什么名堂。
    来到半山腰的景区入口，就看见一个保安大爷打著哈欠从亭子里出来。
    “你是哪来的？录了车牌没有？”
    陆丰忐忑地掏出万能摆摊证，刚准备递给大爷，突然发现，这张证件居然已经变成了蓝色，內容也变成了他的头像和相关资料，最上面的一行题字，也成了“青竹山车辆出入证明”！
    陆丰属实是惊到了，丫的系统，也没说这证还能变呢？不会是弄了个假证出来吧？
    “咦？”保安大爷自己接了过去。
    “你就是昨天租了咱们景区摊位的人？”大爷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髮，看向陆丰的眼神变得古怪，“还是开元寺门口那里？那里我记得划出来当摊位以后，压根没人租啊。”
    他赶紧顺著大爷的话说，“是我是我。”
    “开元寺那边可是分叉上去的，离主路有点偏。游客一般都去山顶，其他两家店铺都开在那的休息区……”保安大爷突然捂住了嘴，“行吧，有证就行。不过注意卫生，別乱扔垃圾，也別堵著路。进去吧。”
    升降杆缓缓抬起。陆丰连连道谢，推著车走进景区。他没想到这第一关，过得这么轻鬆，看来这系统还是有点子东西的嘛。
    就在他稍微鬆口气，感慨“系统总算办了件人事”时，眼前光幕一闪，一条提示浮现。
    【黑科技万能摆摊证为收费道具。成功进入青竹山景区，需支付摊位管理费共1000元，费用已从宿主帐户自动代扣。】
    陆丰脚下一滑，差点把车推进路边沟里。
    刚刚那大爷放他进去，怎么看都不是大爷他善。而是大爷肯定想到了，他不能阻碍景区创收啊，还是这么一个压根没人租的地方。
    “1000块？！还代扣？！”他內心疯狂咆哮，“这么偏的鬼地方，摆一周摊要1000块管理费？还有没有王法了！”
    “无耻！太无耻了！”陆丰欲哭无泪，他还是低估了996福报系统的无耻。
    这任务还没开始，成本就先飞了一千，他只能化悲愤为动力，骑著车突突开上了山。
    按照指示牌，终於来到了开元寺门前的小广场。有一说一，这开元寺还挺大的，就是有点破旧，感觉不太符合整个星城前十寺庙的名號。
    不过也確实如保安大爷说的那样，这里位置有点偏，不算游客上山的主路。
    现在还不到7点，寺庙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估计还没到开放时间。
    广场上倒是有四五个大爷大妈，穿著练功服，在慢悠悠地打著太极拳。
    陆丰手脚麻利地將小吃车停好，將炭火烤炉点了起来，系统出品的特製灵木炭很快燃起，散发出淡淡的木头香气。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正如他所料，生意根本无人问津。
    准確来说，跟无人问津都没啥关係，是这个地方压根没什么人。
    这十几分钟，就路过一个晨练的大爷，好奇地看了一眼他那“陆记烈火牛肉”的招牌后，就变成了“这小伙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表情。
    然后大爷迅速移开目光，不大利索的腿脚都轻快了许多，加快步子走开了，仿佛靠近陆丰会沾染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摆摊的地方在小广场的东边，人家晨练大爷大妈在西边，隔得倒是不远，除了好奇地瞅了两眼，反正是没过来的。
    远远说了些话，“这孩子，脑子这里是不是有点那啥？”“可能想赚钱想疯了？”声音不大，但顺风飘过来，陆丰倒是听了个大概。
    山间的晨风带著凉意，炭火燃得正旺，也点燃不了他这颗哇凉哇凉的心。
    “这样下去不行不行……”陆丰低头查看自己的面板。
    通过梦境自修室的练习，他的面板又有了显著的变化。
    【厨神系统（正式版）】
    【宿主：陆丰（23岁）】
    【等级：高级学徒（经验值：549/5000）】
    【特质：天道酬勤（付出的每一点努力，都將被见证，化为需要的经验和熟练度）】
    【基本功面板】
    刀工 lv.1（567/2000）：恭喜你，终於发挥菜刀的真正功能了！男人，不能只有五秒！
    火候 lv.2（274/5000）：登蒸笼，闯火炉，下油锅，过了三关的你，只差点锅里锅气。
    调味 lv.1（1676/2000）：过了这么久，还是只会依葫芦画瓢，再努努力，多凑几个妮蔻，就能合三星了。
    勺功 lv.0（8/1000）：半点提升没有，你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菜地，还是纯菜。
    选材 lv.0（23/1000）：没了上等食材，你终於学会看菜市场的標价选菜了。
    面点 lv.3（123/10000）：一块木板再长，也挡不住你的整个水桶留不住水。兄弟，不要再偏科了！
    【食谱熟练度】
    ss级食谱：八旦野菜窝窝头（大成）。
    s级食谱：火鸡面（大成），炸鸡排（大成），解氏肉包（大成），解氏菜包（大成），烈火牛肉（小成）。
    5a级食谱：千层馒头（自研大成）
    刀工，火候都有了提升，但他的s级食谱烈火牛肉却没能练到大成。
    这也就意味著，他的烈火牛肉没办法散发足够吸引人的香味，他就又少了一样吸引人的手段。
    放到其他地方，倒也无伤大雅，可此时此地，就最为致命了。根据系统的要求，就连眼前这几个大爷大妈他也不能吆喝过来。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陆丰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他拿起几串牛肉，放到了烤架上。
    “滋啦！”一股诱人的牛肉香味，就瀰漫开来。
    只是这晨风一吹，就吹向了寺庙的方向。陆丰本想著让不远处的大爷大妈闻一闻，这下倒好，又白费力气了。
    只是他没看到，紧闭的寺庙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隙，里面突然钻出来一个……光头？

 第66章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一个剃得精光的光头，悄无声息地从开元寺侧门里探了出来。
    这脑袋圆润饱满，一看就是久经佛门香火薰陶。脑袋的主人看上去也不太大，脸庞也略微圆润，一双眼睛放著精光，像个侦察兵一样快速扫视一圈广场。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打著太极的大爷大妈，扫过空荡荡的广场中央，最后落在了陆丰的烧烤摊上。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圆脸上掠过一丝讶色，突然又缩了回去。
    然而，不到一分钟。
    “吱呀。”陈旧的侧门被推开，光头小心翼翼走了出来，又往里瞅了几眼，这才將侧门小心地关上。
    “咳咳。”
    陆丰正埋头专心烤串，听到一声轻咳才发觉面前来了个人。
    来人穿著青灰色的僧衣直裰，身材微胖，顶著一个蹭亮的光头，手上还握著一把细竹枝扎成的长扫帚。
    “阿弥陀佛。”和尚声音不高不低，透著一种方外之人的从容，“看施主有些面生，可是昨天租下这个摊位的陆施主？”
    陆丰刚烤好几串烈火牛肉，赶紧放入小推车的保温箱內，回答道，“是我是我，大师怎么称呼？”
    “贫僧法號海痴。”
    “海吃？”陆丰疑惑道。
    海痴解释，“贫僧海字辈，因痴迷三角洲，不是，因做事认真，师父赠我一个痴字。你叫我海痴就行。”
    “海痴法师好。”中间说的声音太小，陆丰也没大听清，只是这海痴老往我烤炉上瞄什么？
    “刚刚在寺庙中，闻了些许香味，特意过来看看。”海痴眼神飘到了烤炉上，“哦？居然是烈火牛肉？”
    “大师也知道烈火牛肉？”
    “夜市摊上见过。”海痴又用鼻子狠狠吸了两口香气，那副淡泊的样子也是摊牌不装了，“你这，还是挺香的。”
    “大师的意思，是要买两串吗？”陆丰惊道，“出家人不是不吃荤腥的吗？”
    海痴立马瞪大了眼睛，“和尚也是人！岂不闻古德有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出家人修行，在心不在口，若是执著於表象，怎么能修得佛理？”
    他顿了顿，更加语重心长，“陆施主，你这放现在，叫做刻板印象。你这是著相了，如今这年代，我等僧人，也要干活，要钻研经文，非常耗费体力。”
    海痴把手中的扫帚亮了亮，“专家们也说了，蛋白质是生命的基础物质。所以，及时补充优质蛋白，也是非常重要滴。”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与时俱进，把陆丰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和尚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这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狭隘了狭隘了，只要愿意买自己的烤串，管他和尚不和尚。
    这样想著，陆丰立马道，“海痴法师高见！您要不要来几串？”
    海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摊主，终究是被我的佛理折服，颇有慧根啊。他看向摊上的保温箱，还在持续散发著香味。
    他问道，“陆施主，你这烈火牛肉，怎么卖？”
    陆丰精神一振，赶紧道，“五块一串。”
    海痴胖脸一抖，“多少？你当我没吃过烈火牛肉呢？夜市上不都是20一大把？”
    陆丰就知道会来这么一问，解释道，“五块一串，一手二十串，就是一百块。”
    “一百块？!”海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就这么一点点牛肉，一百块？陆施主，你还做什么生意，直接把我们庙抢了得了。”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身后的开元寺，“我们这儿的香火钱，最便宜的团购套餐，一把香只要9块9，解签也才19块9，还送三根香！”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了我们的寺庙，还非要送一把烤肉串？”
    “大师你听我狡……解释。”陆丰拿起一根牛肉串，“你看，这牛肉，正宗高山散养的巫陵黄牛，只取最嫩的那条牛里脊，绝对物超所值！还有这签子，精品孟宗竹，烤起来会有淡淡的竹香，用来给肉串增添风味，绝对不是乱定价啊！”
    海痴看著陆丰，只感觉惺惺相惜。他这是遇到了同道中人，什么叫要学会包装？这就是包装啊！
    这巫陵黄牛他没咋听过，但这孟宗竹他懂啊。
    其实不就是毛竹！只是他倒也是行家，一闻便知，这样能自己散发淡淡竹香的孟宗竹，必然是精品中精品，用来烤串？这绝对是暴殄天物。
    这陆老板一看也不是啥正常人，租了一个从来没人租过的摊位，大早上来寺庙门口卖烤串，还用这么贵的材料！该不是哪个公子哥来体验生活的吧？
    海痴咂咂嘴，不过，贵是真贵，东西也是真有东西，这香味，他吃了这么多年烧烤，也是头一回闻到这么香的。
    他看著陆丰这孤零零的一个摊位，忽然想起什么，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罢了罢了，大家都不容易。”海痴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你也算是支持佛门事业，我又怎么能让你血本无归？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正是要普度眾生才是。而你，陆施主，也是芸芸眾生的一员，我不渡你谁渡你？”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境界高远，“助人即是助己，结个善缘。况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吃下的是肉串，拯救的却是陆施主的生意，也是修行一场啊！”
    “我谁都不服就服你。”陆丰在一旁听得嘴角抽动，却又不得不忍住，心底忍不住吐槽。
    这和尚太行了！为了吃口肉串，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义正辞严，自己都快被他感动了。
    “好好好，海痴法师您这番话，太有道理了！您要几串？”
    海痴想著这闻著这么香，味道也差不到哪去，只是確实有点贵了，“还是先来两串吧。”
    陆丰从保温箱里拿出两串刚刚烤好、还在滋滋冒著热气的烈火牛肉，递了过去。
    海痴盯著眼前散发出更加浓郁香料气息的烤串，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刚刚所有的想法都拋到九霄云外，眼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第67章 出家人不打誑语

    海痴仔细端详著手中这两串烈火牛肉。两串上面的肉条鲜嫩饱满，一看就不是大街上的预製货色，条段均匀，在炭火炙烤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深棕，泛著油光，没有一点点烤焦的地方。
    孜然和葱花像碎金绿玉撒在上面，火焰燎过的痕跡带著人间烟火气。
    牛肉烤透的脂香，裹著辣椒的辛辣，霸道地往鼻子里钻，除此之外，还縈绕著一股子果木的清香，冲淡了炭火的呛味。
    海痴带著期待，张嘴咬下。牙齿穿透皮层的焦脆，直接触碰到內里无比柔嫩的牛肉。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极致的嫩与爆炸的鲜，肉汁瞬间在口中迸射，带著巫陵黄牛特有醇厚的肉香，没有丝毫的腥膻味，只有纯粹的鲜美。
    紧接著是第二重，一股灼热升腾而起，从舌尖开始蔓延，到舌根，再到喉咙，层层递进，辣得通透爽利，却又不掩盖肉的鲜香。
    第三重，是香料的交响！孜然那霸道持久的香气瞬间占领鼻腔，混合著其他叫不出名字、但搭配得极为精妙的香料，和谐地將牛肉的鲜和辣椒的烈完美地融合。
    最后，一丝极淡的天然竹香，如同画龙点睛，恰到好处解去了肉的油腻感。
    这哪里是普通街头烧烤可以比擬的？这分明是一场味觉的风暴！
    燃烧，海痴感觉自己在燃烧，是心，心在跳动。
    长久以往待在寺庙里，领著工资也能安然度日，好久都没有感觉过这种鲜活的跳动了。
    海痴感觉自己不是在吃一串牛肉，而是乘著一股炙热的风，奔腾向热辣的宇宙。
    何其快哉！只是当他吃完这两串，意犹未尽的时候，远远听见有人喊，“海痴，海痴，师父找你呢！”
    一个同样身著青灰色僧衣直裰、身材瘦削的年轻和尚从侧门出来，张望一下，看到海痴就快步走了过来。
    “好傢伙，海痴，你又搁这偷吃！师父说了几回啦？你要是再穿著僧衣吃肉喝酒，主持要知道，非得罚你抄100遍《金刚经》不可！”
    海痴见到这瘦削和尚，却没有丝毫胆怯，把眼睛一瞪，“海訶！我这是在跟新来的摊主，进行必要的交流！”
    “考察业主潜力，了解新增业务，都是为了寺庙的未来发展大计和十五五规划！你又在这誹谤我，动摇寺內团结大局！哼，怪不得师父赐你一个訶字。”
    名叫海訶呵呵一笑，指著海痴的嘴角道，“海痴啊海痴，你这交流的真是深入，要不你嘴角的油，我还真信了。”
    海痴下意识抹了抹嘴角，然后定睛一看，可恶，竟然输在了细节，怪不得说细节决定成败。
    他气势顿时矮了一截，但嘴上还是不服气道，“你懂什么！这是……这是考察的必要环节！考察不能算偷吃……品鑑！……公家的事，能算偷吃吗？”
    只可惜围观的人不多，没办法让这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海訶挑了挑眉，还准备继续嘲讽一番，只是鼻子跟著动了动，就闻著一股子寻常闻不到，去夜市摊子上也闻不到的肉香，勾得心底的馋虫蠢蠢欲动。
    这个海痴师兄，干正事不得行，但不得不承认，在找吃的这一块，眼光確实独到，人家才刚来，他就跟什么似的，闻著味就来了。
    “这烤串？包好吃吗？”海訶刚说完，就下意识捂住了嘴，这样的话，怎么会从我的嘴巴里说出来啊。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海痴看到海訶眼神鬆动，拍了拍他肩膀道，“海訶啊，出家人不打誑语！你来都来了，不如也一起参详一下？师父又不在，嘴巴一抹，他怎么会知道咱俩在这里一起调研？”
    海訶看著海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下想到，是啊，来都来了，我怎么能忍心让师兄一个人受罚？那样的话，我还是个人吗？我怎么能忍心看他一个人犯错误！
    “怎能让师兄一个人为寺內忙碌啊？”海訶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抵挡住馋虫，嘆了口气，对陆丰道：“阿弥陀佛，施主，那也给贫僧参详一下。”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要是住持发现，哼哼。臣妾，不，贫僧要告发师兄私吃！自己就可以罪减一等。
    海痴眉开眼笑，立刻转头对陆丰说，“老板，给我补齐一手。”
    海訶刚准备说“给我也来一手”，话到嘴边，眼神扫到招牌上的小字，“多少？五块一串？师兄你吃的完吗？”
    却见陆丰將剩下烤好的几串直接递给了海痴。
    海訶看著牛肉串的大小，“施主，你这还分大小串？”
    陆丰默默地又拿出几串生肉串展示了一下，尺寸和海痴手里的一模一样。
    海訶沉默了，看向师兄，眼神交流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肉串这么贵看不出来吗？
    海痴此时吃完一串，眯著眼睛享受著，见海訶的眼神，解释道，“海訶师弟，肤浅了，肤浅了啊！商品的价值，岂能以大小来论？”
    “我问你，拼好饭上五块钱一份的盒饭，能和私房菜馆五十块一份的外卖比吗？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那就来半手，十串！”
    很快，新烤好的牛肉串递到了海痴和海訶手中。
    海訶將信將疑地接过，学著师兄的样子咬下一口，他的表情在瞬间被替换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海痴如出一辙的陶醉。
    那丰富的味觉层次、爆炸的鲜香……这也，太他么的好吃了啊！海訶差点就喊了出来。
    师兄弟二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站在摊位前忘乎所以地享受起来，都捨不得吃的太快。
    张大爷本想著佛门净地，是个打太极的好地方，他家又住在山脚下，每天就约著几位邻居老友，每天清早在这打打太极拳，领悟养生真諦。
    但这样美好的清晨，被一个小摊车打破了！
    张大爷原本只是隨意一瞥，没想到开元寺两个和尚竟然光顾起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摊位来。
    尤其是那个胖和尚，一边吃还一边摇头晃脑，嘴角的油光和头顶的光头一同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尤其是刚刚刮来一阵西北风，隨著炭火的持续燃烧和更多肉串上架，这股子烤肉香变得更有穿透力，隱隱约约飘到了张大爷这边。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行，他必须过去好好评判一下这种“”的行为。
    张大爷收起太极拳的架势，犹豫了一下，朝著陆丰的摊位走了过去。

 第68章 什么叫我非要？

    张大爷背起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来到了摊位前。
    他一身白色的太极练功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作为开元寺附近的居民，他自从退休之后，就一直在这打拳，一直打拳一直爽。
    他对这开元寺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总是自觉维护起这一亩三分地。看到两个和尚大清早在这吃的这么香，满嘴流油，都看不到他这个大活人站在这，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张大爷用自认为严厉的目光扫过海痴海訶师兄弟。
    海痴、海訶当即被嚇了一跳，转头看见只是一旁打太极的大爷，却是鬆了一口气，继续吃起手中所剩无几的串来。
    张大爷见没有用，更大声地咳了两声，“咳！咳！”
    海痴又转过头道，“大爷，您要买就买，咱又没拦著你不是。”
    张大爷没想到对方竟认为自己也是来买烧烤的，怒道，“我是在提醒你们俩，你看你们这合適吗？”
    海訶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可海痴却慢慢吮吸完最后一根竹籤，不慌不忙地將垃圾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从摊位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张大爷。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露出一丝宽容的笑意，“阿弥陀佛，施主，你这番话，却是著相了。”
    张大爷一愣，心想这和尚是不是还没搞清状况，还是问道，“我著相？”
    “正是。”海痴语气虽然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维摩詰经》有云，『心净则国土净』。说的正是，修行在心，不在外相。心中若有佛，处处皆是菩提道场；心中若无佛，纵使日日青灯古佛，亦是枉然。”
    张大爷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气势上便弱了一分。
    海痴继续道，“时代在变，思想也要变！老人家也得与时俱进不是。施主您想，这个年代，谁还没点个人爱好呢？只要不碍著旁人，不违背公序良俗，吃点喝点，陶冶性情，有何不可？”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说的就是，我手中的烤串，其实什么也不是，我们在考察项目，就是考察项目本身，这是妙用。”
    “施主您非得觉得吃烤串这样不好，这叫住相。为此跟我们爭论，这叫我执。如果我跟你爭吵，让你有了情绪，这叫烦恼。最后，你对我有了反感，这叫偏见。”
    一番话引经据典，说得张大爷有点懵，下意识又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我非要？我好像只是过来指出问题，怎么突然就我住相、我执、烦恼还偏见上了？
    他迟疑道，“可，可这毕竟是寺庙门口，又是大早上，烟火繚绕的，总归不太庄重吧？”
    “烟火？”海痴指了指寺內香炉方向，“寺中每日香火不断，那算不算烟火？施主家中烹煮饭菜，算不算烟火？”
    “我们在这里，考察的是项目，探討的自然是禪机。这烤串，就跟我刚刚说的一样，其实什么也不是。”
    “禪宗六祖云，『心中本无物，何处惹尘埃？』体味眾生创造美食的辛劳，何尝又不是修行的一种呢？只要心底向佛，虔诚恭敬，佛祖难道还会怪罪在这里升起烟火吗？”
    “施主，就跟你在佛祖面前打道家的太极一样，佛祖有怪罪过你吗？”
    “不会……”张大爷看了看一脸禪意的海痴，顿时羞愧起来，自己的修为境界果然还是不够高，生烟火、吃烤串和打太极，那其实是一样的啊！我悟了啊大师！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陆丰这时適时来了一句，“大爷，我这烤串味道正，营养好，吃上一串，精神一整天啊！”
    张大爷闻著这近在咫尺的香味，身体本能地咽下一口口水，嘴上拒绝道，“年纪大了，吃不得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了。”
    陆丰拿起一串，赶紧喊冤，“大爷，我这烤串，选料是高山散养的黄牛，从小吃上好的草料、喝清澈的泉水长大，肉质纯净，香料更是天然草本调配，绝对不是垃圾食品啊！”
    “那我尝尝？”张大爷从来不吃烤串，此时却也是按捺不住地要了两串。
    吃下烤串的下一秒，张大爷感觉自己真的悟了，这就是大师们品悟的禪机吗？真是太有禪意了，感觉自己像是在烈火中涅槃！
    这能叫垃圾食品吗？比他记忆中任何饭店吃过的牛肉，都要好吃！
    他愣在原地，细细咀嚼。脑子里却想起了孙子每次路过烧烤摊时，那渴望的眼神。那些垃圾食品，是万万不能给他吃的，但这种，健康的烤串，怎么能不让他尝尝呢？
    张大爷慢慢吃完手中的两串，深吸一口气，从太极服的內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放在檯面上，中气十足道：“小老板！给我也补上一手！趁著我孙子还没去上学，给他也尝尝！”
    张大爷声音洪亮，没了方才半点兴师问罪的样子。
    陆丰应道，“好嘞！马上就好。”
    “善哉善哉。”海痴也在一旁装模作样道，“陆施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陆丰將烤好的烤串递给张大爷，却立马叫住走出不远的两个和尚，“两位法师，请留步！”
    海痴海訶转过身，不解地看向陆丰，吃也吃了，钱也给了，看不出咱们要回寺內干活吗？
    陆丰看著系统任务上已完成的50串，此时却是在飞快地盘算，以系统的安排，要想在这开元寺门口，10点前卖出1000串的任务，就相当於还要找將近五十个食客！
    以目前的人流量来看，哪怕自己吸引住所有路过的人，恐怕在10点前都凑不够一半！
    这跟之前三个任务已经完全不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创造不可能。
    而目前唯一的机会，恐怕就落在了眼前的两个和尚身上。
    “两位法师，我这是有要事相商！”陆丰將两人招呼回来，神神秘秘地弯下身子，从保温箱里掏出一袋东西来。

 第69章 这等苦差事，何须师弟出马？

    陆丰从保温箱里掏出来的，竟然是两个纸袋装著的包子。
    “看两位法师大早上就在洒扫，也就浅尝了一点禪机，恐怕也不够顶饱，我这恰好有两个包子。”陆丰补充道，“菜包，素的，请两位法师尝尝。”
    “包子？”海痴乐了，接过袋子，手感暖烘烘的，“陆施主客气了，不过这素包子吗，贫僧可真是太有发言权了。吃的够多了，寺里食堂天天供著……”
    海痴心底却是想著，一个包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来，却听身旁海訶一声惊嘆，“太好吃了，我感觉我这辈子包子都白吃了啊！”
    呵，什么德性。海痴只觉得这师弟一点也不沉稳，看海訶吃的这么香甜，还是好奇地看向手中的包子。
    这包子个头匀称，褶子捏得精巧，麵皮白皙光滑，在晨光下甚至泛著淡淡的光泽。
    海痴暗暗道，果然有些门道，一看就不是街边隨便买得到的货色。面香包裹著青菜的清鲜气息，虽不如刚刚烈火牛肉那般霸道张扬，却另有一番温暖人心的风味，悠悠地往鼻子里钻。
    所以，海痴话虽这么说，但那诱人的香气还是让他忍不住拿起来。包子入手微烫，柔软而有弹性，他轻轻咬了下去。
    一口，仅仅是一口。海痴只感觉一股暖意顺著脊椎骨一路而上，整个人在这萧瑟的秋风中，都暖起来了。
    鬆软！极致鬆软却又带著恰到好处韧劲的麵皮口感极佳，纯粹的麦香直接在口中化开。
    鲜甜！內里是脆嫩清甜的青菜，被清淡的调味调配得恰到好处，將青菜的清甜发挥到了最佳状態。
    他仿佛都能听到，山涧的溪水叮咚作响，树林的鸟儿嘰嘰喳喳，清晨的露水滴答滴答，仿佛都能看到，鲜嫩的青菜在阳光下茁壮成长，吸吮著甘甜的溪水，在鸟儿曼妙的歌声中欣欣向荣。
    这鲜美，不是味精堆砌，是食材自身品质与手艺结合的天然之鲜！
    “唔！”海痴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的呻吟，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脸上洋溢著幸福感。
    “太好吃了，我感觉我这辈子包子都白吃了啊！”
    呵，什么德性。海訶只觉得这个师兄真是矫揉造作，所以他都直呼其名，从不叫师兄。
    言归正传，师兄弟二人看向陆丰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探究。
    “阿弥陀佛……陆施主，这素包子果然也是不凡，好手艺！真是好手艺！”海痴圆脸上凑近一步，“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陆施主请我师兄弟吃这素包子，恐怕也是有什么用得著我们的地方。但说无妨，但说无妨啊。”
    陆丰心道这海痴不光嘴利索，也是个人精。他见对方主动提起，也不用再寒暄一番。
    他嘆了口气，说出了一个现编的理由，“不瞒两位法师，我之所以来贵寺卖这烈火牛肉，也是师父的一道考验，可没想到贵寺这早上客流太少。我若是继续等客上门，恐怕难以为继。”
    海痴海訶师兄弟俩听得连连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丰指了指山顶方向，“我推车上来，听看门大爷说起，这山顶的客流好像还不错？”
    海訶闻言接话道，“我们这周末香客不少，今天是周二，又是清早，来的人的確不多。”
    “陆施主所指，应是山顶的观景台。我们青竹山，有一景叫做青竹映日，確实有几分意境，还算有点名气。每天早上，还是有很多专程来看日出的游客或者摄影爱好者。”
    看日出？游客？摄影爱好者？
    系统为了提升他做任务的难度，一是不让他进行宣传，每次积累的客源总是派不上用场，二是不让改变售价和进行赠送，防止他搞些商业操作。
    但陆丰知道这是寺庙门口，特意做些素包子，本就是打著让和尚们帮忙的想法，没想到海痴海訶二人没等寺庙开门，就自投罗网。
    陆丰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突然眼睛一亮，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两位法师，”陆丰斟酌著开口，“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两位帮个忙，带上点这样的素包子，去山顶……就说是寺里新研製的斋点，请诸位游客免费品尝。若有人还想要，就让他们来寺门口这里。”
    陆丰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两个大保温袋，这也是系统商城的產品，儘管比不上黑科技保温箱，保温效果也能长达三四个小时。
    “两位法师也是见识不凡，我这素包子，用的是深山自然生长的新鲜蔬菜，作价也是十块一个。”他继续说道，“这袋包子，有三十个，用作试吃，这一袋，也有三十个，权当两位法师的劳务费。”
    海痴和尚听著，这作价几何都不说，他何曾吃过这么好吃的素包子？嘴里还回味著包子的余香呢，为了这袋包子，也是值得的啊！
    只是，这等苦差事，何须师弟出马，师兄一人代劳即可啊。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海痴猛地一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似乎恍然大悟，“妙啊！太妙了！这简直是一举四得！”
    “一举四得？”海訶在一旁都愣了，不就获得一点报酬，怎么就一举四得了？
    海痴举起手，晃了晃，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数了起来，“你看啊，海訶。第一，食客观看日出，此时正是饿了，吃到这般好吃的包子，心情必然开心愉悦。第二，陆施主通过这样的方式，自然也吸引食客，获得了一定的客流量。第三，这些游客被引至寺前，我们开元寺建的也是端庄肃穆，他们来都来了，难免进来上柱香聊表心意，我寺香火岂不更旺？”
    “至於这第四嘛……”海痴嘿嘿一笑，看向保温袋，“我们俩奔波一番，也得了些许口腹之慾。师弟，既能品尝如此美味的包子，又能为游客、为施主、甚至为我们寺庙略尽绵力，积累功德，岂不是四全其美？”
    “此等美事，何乐而不为啊？住持知道了，也得夸奖我俩一番啊！”
    海訶嘴角微抽，还得是师兄啊。不过这包子不错，这个请求也是合情合理，若是真能为寺庙引来些人气，怎么也算是件功德圆满的好事。
    海訶应道，难得喊一声师兄，“师兄说的对啊。”
    “既然这样，海訶，你跟师父发个信息知会一声，然后我们就一起替陆施主跑上一趟。”等海訶用手机发个信息，海痴拎起一袋，两人风风火火便走了。
    看著两个和尚远去的背影，陆丰心里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提了起来。
    这法子，真的能成吗？

 第70章 施主，你与我佛有缘啊！

    清晨6点，青竹山山顶。
    从观景台眺望，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橙红、金黄……第一缕阳光如同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层层叠叠的竹海。竹叶的边缘被镀上金边，林间的薄雾也被染上淡淡的金色。
    咔嚓。顾寻光屏住呼吸，手指按下快门，手中的相机高速连拍，捕捉著这难得的瞬间。
    作为一名星城日报的摄影记者兼自由摄影师，顾寻光对光影有著近乎偏执的追求。这青竹映日並不是他第一次来拍，五年前刚入行时拍过一组，那时他的技术尚显青涩，对晨光把握不够精准，缺少了某种灵动静謐的神韵。
    为此，他扛著摄影器材，凌晨5点就在这里蹲守了。他赶紧查看照片，竹影婆娑、晨光浸染，好好好，无论是光影构图还是意境捕捉都远超前作。
    “成了！”顾寻光忍不住低声欢呼，终於拍出了满意的作品。艺术家的满足感充盈胸膛，他又继续取景拍摄，直到……一阵不爭气的“咕嚕嚕”声从腹部响起。
    顾寻光揉了揉肚子，掏出手机，已经7点半了。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去路过的那家小卖部，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会开没开门，能不能买个冷麵包垫吧垫吧肚子。要么就扛著设备下山，只是这下去恐怕也得要半个多小时。
    他正盘算著，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顾寻光抬头，只见一个穿著青灰色僧衣直裰的胖和尚，脸上掛著和煦的笑，正朝自己走来。
    “阿弥陀佛。”胖和尚在顾寻光面前站定，单手竖掌，声音里带著点热情，“这位施主，观你面相，与我佛有缘啊！”
    顾寻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经典开场白！神他么的与我佛有缘。我猜你下一句是不是“我看你印堂发黑”，然后就是“我刚好有一件大德开光的宝物，可以解你的血光之灾”。
    几年前，他去彩云省某个古镇旅拍，就被一位类似打扮的“大师”，用一句“与佛有缘”，骗他请了一尊號称开过光、实则是某乌批发的劣质铜佛，花了他888块。
    没想到，在这青竹山上，竟然也能遇见这样的事，怎么也不挑个有点名气的景区？
    顾寻光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抢先一步堵住对方的话头，“大师客气了，我就来山上采个风，与佛也没啥缘分。我身上没钱，手机钱包也没钱！”
    胖和尚脸上的笑一下子掛不住了。我靠，我这宝相佛光的样子，一看就是得道高僧，居然拿我跟那些招摇撞骗的人比？再说什么没钱，你相机上的大白以为我不识货吗？
    “这位施主，贫僧看著很像骗子吗？”胖和尚被气笑了，挺了挺胸膛，继续说道，“贫僧海痴，就在此青竹山开元寺掛单修行，正经的出家人，有度牒的！听不懂的话，就是带编的懂吗，带编的！”
    顾寻光这才发现自己属实是有点敏感肌了，赶紧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海痴法师，我也是以前被骗过，这才衝撞了您。”
    “小心谨慎些也没有错，贫僧怎会跟施主一般计较。”胖和尚海痴又变回一脸宽厚的笑容，“说来也是施主运气好，敝寺门口今天刚好搞了一个面向游客香客的活动，免费试吃斋点……”
    免费试吃？顾寻光刚舒开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这套路他更熟了！
    先给点类似试吃的小恩小惠，然后把人引到庙里，接著介绍什么隨喜功德、请香祈福，最后又是买开光法物的连环套。利用的，不就是我这样老实人的不好意思。
    別问顾寻光为什么知道，因为他家里人也遇到过！
    寺门口呵呵，就跟现在家门口的什么养生馆、保健品店一样，用免费鸡蛋把老太太骗进店里，然后花光养老金买保健品，套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开元寺这清修之地的和尚，玩起营销来也这么与时俱进啦？
    属於记者敢於揭露黑幕的正义感在他心中熊熊燃烧。顾寻光面上却更加诚恳，“大师太客气了，想必贵寺的斋点也很是不错吧？”
    他嘴上客套著，心里已经飞快地打起了腹稿。
    什么《震惊！百年古剎竟成推销窝点？记者直面青竹山“免费斋点”陷阱》、《“佛缘”还是“钱缘”？起底开元寺营销骗术》、《从免费包子到天价香火：记者暗访开元寺奇遇》……
    “確实是非常好吃。”海痴感慨一声，也没想到他脑补这么厉害，以为他同意了，转头朝不远处喊道，“海訶师弟，这边！”
    另一个瘦些、同样穿著青灰色僧衣直裰的和尚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个保温袋。
    海訶当著顾寻光的面，打开自己保温袋，掏出一个油纸包著的包子，还微微冒著热气。
    顾寻光眼角微微一抽。就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多弄个塑胶袋套一下也卫生点吧？就拿这玩意搞营销，还不如老太太的鸡蛋实在呢。
    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作为有点洁癖的人来说，他心道，我顾寻光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山顶跳下去，也不会吃你们一点东西！
    “法师太客气了，我刚可能没说清楚，真不用，我还不饿，一会儿下山吃就行。”顾寻光婉拒道。他心里盘算著，等会他得用gopro偷拍几张，这都是绝佳的新闻素材！
    海痴看他坚持，也不强求，摇了摇头，却好像是为他感到惋惜，“师弟，这位施主缘分未到，罢了罢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说著，师兄弟两人转身便要走。顾寻光刚掏出gopro，一股极其勾人的香味，顺著晨风，悠悠然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温暖踏实的清甜气息，並不浓烈，却异常清晰，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挠著他的手心，然后顺著神经一路而去，精准撩拨著他空空如也的胃。
    这？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就是从那个瘦和尚手中的包子传来的？就这个刚刚被自己拒绝的、平平无奇的包子？
    顾寻光心底疯狂摇头，一个声音跟他说，你刚刚拒绝了，就不要再去想了，一口吃的而已，不吃又怎么样？另一个声音跟他说……
    “等等！”

 上架感言

    大家好。新人先给各位愿意读到这里的读者大大们真挚表示一声感谢！
    俺无各位大大，无以至今日！诸位大大不以俺卑鄙，猥自枉屈，坚持三十天如一日看我的书，由是感激！
    儘管写书有一点点小巧思，但总归走的是小眾的美食文，没想到也能有这么多人支持我，感谢投给我月票的大大们，给我推荐的大大们，给我追读的大大们，给我收藏的大大们！
    尤其是我之前厚著脸皮要月票的时候，也不知道月票这么值钱啊？！一起写书的朋友们告诉我时，我都惊呆了，啊，一张月票要订阅3000点才有啊，要早知道这一点，我也不敢舔著脸求票了，谢谢送我上新书总榜92名的大大们！拜谢！
    这本书也终究到了上架的时候，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一下这本书的首订，这对我这种萌新作者来说，確实很重要，再次感谢大家！
    最后，谢谢培根大大內投过了我，铭感五內，我一定会好好写书的！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以下是感谢名单：
    感谢“宇儿1”“义大利炮来了”“百世流风”“haoge”“20220412125902714”“活著就有微笑”“77只想睡觉”“夜色阑珊醉人时”“火星必达”“ahpui”“魔天颯翊”“书友130308184841496”“网络腐蚀之心”“可可甜甜圈”“浅尘无痕”“书友20240713204921627”“wazgrmjfj”“松下寻缘客”“d老包”“元气龙龙”“问天圣尊”“书友20230516144454970”“书友20230413082026339”“书友20230409112707795”“书友20221130013417481”“书友20221005191146451”“冬木木”“书友20201121121218426”“书友20200218221138037”“奉肃杀”“古希腊掌管周慧敏的神”“飢饿的小胖子”“86书虫”“翔之宝”“思念的奶瓶”“微星gg”“书友090309185218477”“灰白色雪花”大大的月票！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即將过年了！在这里给大家拜个年！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第73章 法师，我与佛真有缘啊！

    第73章 法师，我与佛真有缘啊！
    “等等！”
    海痴海訶两师兄弟刚转过去的半边身子又转了回来，就这样齐刷刷盯著顾寻光。
    顾寻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声“等等”竟然是从我嘴巴里说出来的？我要干嘛？我刚刚已经拒绝他们了啊？不是心里应该有两个小人做出殊死搏斗，然后他靠顽强的意志力克服诱惑，一锤定音吗？
    加油，顾寻光，你是最胖，最棒的！
    海痴见顾寻光脸上一会皱眉一会笑的样子，悄悄推了一下身边的海訶，小声道，“这位施主，癔症了？”
    海訶还没回答，顾寻光就开口了，“两位法师特意跑到山上，送上斋点，关怀我等，一片真心，我却如此唐突拒绝了。我刚刚一想，我若一味推拒，倒显得是我不通人情，不懂事了。不知这包子————”
    我焯，我在说些什么啊？！这样的话，怎么又从我的嘴巴里说出来了啊？顾寻光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海痴海訶两人鸡皮疙瘩都快听出来了。海痴终究还是稳重些，也不去计较这人为什么一下子癔症突发，一下子又变卦的，反而很配合地说道，“无妨无妨，早说了施主与我佛有缘。”
    他对海河点点头。海訶將手中还没放回保温袋的包子递了过去。
    顾寻光心里纠结到了极点，可手上的动作却利索极了，拿到手上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顾寻光整个人除了嘴，好像都泵机了。
    “真香！”这一句话脱口而出。是真的太香了，麵皮的暄软柔韧，青菜的脆嫩清甜，汁水的鲜甜可口，全部都完美地交融在一起，直击灵魂！这怎么不让人夸上一句，“真香！”
    这哪里是普通的素包子？！他这个自詡吃过不少好东西的记者都从未体验过这种，朴素到极致却又奢华到极致的味道！真香！
    什么诈骗，什么套路————所有的疑虑，在这口包子面前，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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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寻光三下五除二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目光灼灼地看向海訶手里的保温袋。
    海词只觉得顾寻光的眼神瘮人的很，像是要吃了自己，自己別看已经有了度牒，本质上还是单纯boy啊，“施主，你別这样，我看著挺害怕的。”
    “法师！”顾寻光激动道，“这包子，还有吗？我买！多少钱一个？”
    他恨不得把那个保温袋抢过来。
    海痴却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阿弥陀佛，施主喜欢便好。不过这个嘛，刚刚说过了，是试吃的，数量有限。”
    “每位施主只有这一个，其他的，还得给其他施主共同分享。”他指了指观景台附近零零散散的其他游客。
    顾寻光却急了，“別啊大师！你看我，是不是一看就特別与佛有缘？”
    海痴却叫上海訶一起走，临走留下一句，“我这没了，我们寺门口，好像还有得卖。施主若真还想要，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寺里看看？”
    海訶真是对海痴有点佩服了，啥叫欲擒故纵，这就叫欲擒故纵。想让一个人做一件事，就不让他做，误，这个人呢，他就还非要这么做。
    这就叫，化被动为主动。学到了学到了，学会都是自个的。
    顾寻光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转动起来。去寺里？果然，我之前果然没有猜错，呵呵，这招欲擒故纵的把戏，以我的智商难道猜不出来吗？
    这免费试吃果然只是个引子。不过，如果寺里的斋点是这个水准的话，咱就是说，就算被套路一把，给点香火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师说得对，是我唐突了啊。”顾寻光一拍大腿，迅速切换回谦和有礼的模式，“不知贵寺如何走？我刚才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一名摄影师，正想去你们————大师你们寺庙叫什么？我正想去参观参观。”
    海痴见眼前的人上鉤，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他隨和的笑意，他对一旁的海訶道，“师弟，你带这位施主先行一步。我呢，把剩下这点斋点分给其余游客，隨后便来。”
    “好的，师兄。”海訶点头应下，看著海痴那圆润的身影又去寻找其他游客。
    通过这件事，海訶才发现一个事实，海痴师兄好吃的背后，是有才华的啊！只是常年待在寺里，硬生生埋没了他这份天资，所幸，有他这个慧眼识英才的师弟，看到了这一切！
    只是，海訶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这个摄影佬。
    “这位法师怎么称呼，刚刚海痴法师好像叫您，海喝？”
    “贫僧海訶，海字辈，师父赐了一个訶字，意在时刻警醒，闻过则喜，勤加修持。”
    “哦哦，我想肯定是这个字了。”摄影佬顾寻光搪塞过去，跟著海訶走在小路上，没想到这林子里还有这样一条路，很是幽静雅致，要不是相机没电，又要去吃包子，他高低得拍上几张。
    只是他这么打量来打量去，却把走在前面的海訶看得发毛，只感觉后颈凉嗖嗖的。
    “这位施主————”海訶突然站住。
    “我姓顾，海訶法师，你怎么了？”
    海訶说道，“顾施主，要不你走前面？”
    “这什么意思，海訶法师，我也不知道路啊？”
    我能说你在后面看得我后背发毛吗？海訶侧过身子，“往前直走就到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过去了。”
    “行。”顾寻光见目的达成，从善如流，跟海訶道了个別，听肚子又“咕嚕嚕”一阵叫唤，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开元寺前的小广场。
    陆丰，百无聊奈地在摊位前等著，总觉得自己有点大意了，看似主动出击，却相当於转手把主动权让给两个和尚。
    还是有些性急了，也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行。他看向烤炉，炭火正红。保温箱里，除了任务要求，加上多准备的，还躺著一千多串等待售出的烈火牛肉。
    已经早上7点50多，邻近8点，任务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还只卖出去50串。
    “还是不能干等。”陆丰计算著时间，不然再过一阵，等人真的来了，他也来不及烤串了。
    突然一阵山风拂过，带著竹叶的清香，也带来了远处隱约的声响。
    “来人了？”

 第74章 这是诈骗！是赤裸裸的诈骗！（加更）

    第74章 这是诈骗！是赤裸裸的诈骗！（加更）
    陆丰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这，不像是脚步声，更不像人说话的声音，这，怎么有点像是————引擎的轰鸣？只是听著马力不太大，难道是减配版摩托车？
    很快，一辆略显老旧的粉色老头乐突突突地就停在了小广场边上。
    车上跳下来一个精神矍鑠、穿著太极练功服的大爷，这不是刚刚买了烤串下山的张大爷又是谁呢？
    “小老板！快快快！再给我来————一手！不，两手！四十串！”张大爷一边大步走过来，一边就衝著陆丰嚷嚷开了，脸上掛著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陆丰一愣，“张大爷？您这是————”他心道，回来復购是好事，一下子吃这么多我怕您消化不良啊。这烤串虽好，可不要贪嘴哦。
    张大爷走到摊位边上，直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啪的拍在桌子上，“你是不知道，我刚下山，把烤串给准备上学的孙子吃，他那叫一个开心。”
    “结果给我家老太婆看到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说什么垃圾食品不健康，说我是个老不正经的。”
    “我气不过啊，我就说你们也尝尝，尝完了再骂！”嘿，你猜怎么著？”
    陆丰心道，咱南方人就別（biè）学老京城人说话了，怪彆扭的。他嘴上还是搭著腔，对“金主爸爸”还是得客气点，“怎么著？”
    张大爷一拍大腿，自己把自己逗乐了，“一人尝了一串，全闭嘴了！一个个抢著吃，直接把我孙子的都吃没了！哇哇在那大哭，说什么都不去上幼儿园了！”
    “这不，=致要求我，让我上山再买点，这钱，都不用从我私房钱里掏了。”张天爷无不得意点了点桌上的钱，“还能报销！”
    陆丰听得哭笑不得，他一边利落地烤完手上这二十串，给张大爷装好，又数出二十串牛肉继续上架，一边笑道，“那可就好，我谢谢你全家！”
    张大爷听著感谢，是这么个意思，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看著那红彤彤的票子，突然又有点肉疼，凑近点说，“小老板，你这味道是没得说，我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也没吃过这么得劲的烤肉。只是你这价格，真不能商量商量？给点回扣？便宜点，我以后常来，还给你介绍其他老伙计！”
    大爷，你把系统价格给我打下来，我立马给家人们发福利！
    陆丰拿系统可没办法，只得苦笑道，“大爷，你看寻常牛肉有这么好吃？我这牛肉，高山散养的精品巫陵黄牛，那可是以前御用的品种！吃的是山上的草药，喝的是山涧的泉水，成本都是二百一斤！你看我这，配料，也都是乾净又卫生，不卖这个价，都回不了本。”
    张大爷將信將疑，但也知道好东西不便宜的道理，嘆了口气，“行吧行吧，谁让我家孙子爱吃呢！”
    就在陆丰专注烤串时，寺庙那朱红色的大门哐哪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登山服的中年男子满脸不悦地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搁这糊弄鬼呢？我差那点钱吗？我看著像买不起包子的人吗？啊？！”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是一位身著棕色海青的中年大和尚，如果海痴和海訶在这的话，一定能认出他们这个担任寺里首座的师父，如尘法师。
    那中年游客嗓门不小，引得陆丰和张大爷都看了过去。
    只听游客继续抱怨，声音带著火气，“我跟你说，就在这青竹山山顶，一个和尚拿过来给我尝了，就是一个这么大点的素包子！”
    游客用手比划了一番，吸溜一下口水，继续道，“那真是，相当好吃！只是他说这是试吃，不能拿来卖，想要的话，直接来开元寺门口才有！”
    “还说什么这个包子，用的是深山有机青菜，价值10块一个！我感觉这也挺值的，寻思来尝尝鲜，支持一下你们寺庙。结果呢？”他指著如尘法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们知客给我拿来的是什么？说什么两块一个？我一开始还以为弄错了，结果味道跟我单位一块五一个的，有什么区別？”
    “你们这是诈骗！是赤裸裸的诈骗！我像是吃不起包子的人吗？我就在这放话了，你给我把那十块一个包子给我拿出来，我就原谅你们了，我还翻倍，我二十块一个买！”
    如尘法师双手合十，连声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我刚刚已经跟您解释过了，本寺斋堂素来就只有这一种素包子，两元一个————”
    如尘法师此时也是有口难言，寺里斋堂与时俱进，一向也对外供应，包子用料实在，都是菜农自家用的，吃起来卫生营养，向来口碑不错。
    比小摊小贩卖得稍贵一点也正常，自然比不过饭店动輒5块一个的包子，更別说卖什么10元一个。他们敢卖，人家香客也不一定买帐啊。
    游客却不依不饶，“怎么没有？就在山顶上，两个和尚，一个胖的，一个瘦的！说只有寺门口有卖！说的有鼻子有眼！”
    他越想越气，感觉自己纯纯大冤种，“你们这不是虚假宣传吗？我要投诉！我要打12315投诉你们！”
    如尘法师却越听越不对劲，胖和尚？瘦和尚？这怎么听著，这么像自己那俩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徒弟？
    如尘法师心里咯噔一下，昨晚手机忘了充电，早上起来还没开过机，这不会真是这俩孽徒蒸出来的么蛾子吧？
    “施主，此事定有误会，待贫僧查问清楚————”
    “查什么查！我看就是你们————”游客愤愤不平，正打算继续口吐芬芳。忽然，一股极其不讲道理的肉香，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烤串？这味道在开元寺前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诱人。他骂声一顿，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喉咙也不受控制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香味————太他妈香了！比他在任何烧烤摊闻到的都要勾人！
    他声音缓和下来，道，“怎么？你们寺里，还卖烤串？”

 第75章 死嘴，你不想吃！（加更）

    第75章 死嘴，你不想吃！（加更）
    “不卖啊？这烤串味道哪来的？”
    如尘法师闻著这空气中那霸道勾人的烤肉香气，整个人都有点懵。这————这什么情况？你问我，我问谁啊？
    他下意识地又深吸了一口气，嘶！別说，还真香！
    好想谈恋爱，哦，越想越难耐————不，是好想吃一口。不是啊，也不是啊，死嘴，你不想吃！罪过罪过！
    如尘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香味亦是空————羊肉串、牛肉串、花肉板筋魷鱼片，羊內腰，羊外腰，生蚝花甲跑不了————”
    等等！怎么念著念著成了报菜名烧烤版了？如尘法师老脸一热，赶紧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內容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又开始默诵起《心经》。这一定是佛祖对我的考验！稳住，一定要稳住！
    陆丰此时正麻利给张大爷打包，耳朵却没閒著，一直竖著听寺门口的动静。
    听到那游客嚷嚷什么五块钱的包子，就知道坏事了！这整个山上，哪里还能找出第二家卖十块钱一个素包子的地方来？
    眼看那游客越讲越上头，还说什么投诉，陆丰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观了。且不说这事因他而起，若是还牵连了帮他的海痴海訶师兄弟，也是罪过啊。
    陆丰赶紧小跑上前，就见这大哥在空气中闻著什么味道。
    “这位大哥！您消消气！搞错了，搞错了！”陆丰人未到，声先至，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那游客还在气头上呢，闻言猛地扭头，火气更盛，“我搞错了？我他么————”
    大哥正要发火，就见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陆丰手上传来。
    他鼻子猛地一抽，怒火瞬间被惊疑取代，“这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陆丰手拿起来，提著的正是两个素包子。他赶紧趁机解释，“大哥，您要找的素包子，就是我做的！”
    “对，就是这个包子！”游客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看陆丰，又看看一脸无奈的如尘法师，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做的？不是和尚在卖吗？”
    “误会！天大的误会！”陆丰继续解释，“是这么回事儿。我在这寺门口租了个小摊位，早上做了些包子，请寺里的海痴、海訶两位法师帮忙，拿到山顶那边，给早起看日出的游客们免费尝尝，有兴趣的，就请算大家有空来寺门口逛逛。”
    陆丰强调了一遍关键词，“是寺门口，您怎么从寺里面出来的呢？”
    游客老哥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那胖和尚说的好像就是寺门口，自己下意识就以为是和尚做的，误打误撞走的后门，然后就直接找人家要包子————
    敢情是自己会错意，跑错地方了？还冤枉了面前的知客？
    他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所以————包子是你做的？十块钱一个？”
    “是十块一个，但这是当赠品的。”陆丰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车。
    “不卖？”游客老哥有点失望，但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年轻人，这是要搞捆绑销售啊。
    呵，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样，搞什么捆绑销售的人！
    “卖也卖，我的包子一直在渔人码头那边卖。今天做的也有限，您可以————”陆丰想了想剩下的包子数，竖起一个手指，“买一个。”
    如尘法师在一旁听著，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他这才想起，昨天景区管理员说，门口閒置的那个摊位租出去了，自己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人今天就摆上了，还闹出这么一出。
    这摊主不仅摆的快，还拉上了他两个傻徒弟！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向来只有和尚哄著香客，没有人骗和尚干活的啊！
    如尘法师向来平和，此时也是有了些许火气，正准备开口说教这可恶至极的年轻人。
    陆丰先开口了，“这素包子，也有寺里一份，这位法师，您先尝尝。”
    就这么水灵灵递到嘴边了，如尘法师接过，也有点好奇，只是一口，就起到了灭火的作用，原来，素包子也能做的这么好吃？怪不得这游客嚷嚷半天。
    他再看向陆丰，自光流转。这年轻人主动出面解围，態度也诚恳，端的也是个好年轻人，如尘法师讚嘆道，“施主好手艺。贫僧如尘，正是海痴海訶的师父。”
    “原来是如尘大师，我答应给寺里的包子，您两个徒弟还没拿走，就劳烦您收下了。
    “”
    陆丰就带著如尘法师和游客老哥走回了摊车旁。
    游客老哥在一旁闻著空中逐渐散去的烤串味，早就馋得不行，有点等不及了。
    只是跟陆丰走到摊前，对著招牌念道，“两块五一串？比包子还是很多。”
    等陆丰拿出烤串，好傢伙，这么小一串的吗？他本想吐槽这烤串有多贵，却突然想到，刚才跟这如尘法师吵架时，为了显示自己不差钱，不是计较那几块钱包子价，可是讲了自己不差钱的！
    这会儿自然不能露怯。他心里肉痛著，却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地说，“行！那就来————先来一手尝尝！二十串是吧？五十块！”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游客，都是被海痴海訶给安利过来的。
    等他们靠过来，眼前这位游客老哥简直是个活gg，一手拿著牛肉串，一手拿著热乎乎的包子，吃得满嘴流油，眼睛放光。烤串的炽烈鲜美与包子的温润清甜在口腔里交织，给他带来双重的极致享受。
    他一边吃得正爽，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臥槽！真香！这钱花得值！老板，再给我来一手！不，再来两手！我带回去给我老婆孩子尝尝！”
    后面来的游客一看，嚯，这哥们儿吃这么香？再一看价格，嚯，这烤串这么贵？
    有人还在纠结这烤串比普通的烈火牛肉贵了两倍不止，有人却直接上前就买。
    “老板，我要一手！”
    “给我也来点！十串先尝尝！”
    “包子呢？有没有包子卖？”
    “送的？那给我也来一手！”
    “排队排队！別挤！”
    转眼间，陆丰的小摊前居然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第76章 八戒误我！（加更）

    第76章 八戒误我！（加更）
    海痴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保温袋，里面的包子只剩下六个了。
    为了陆施主的发財大计，他也是牺牲了他作为佛门弟子的尊严。当然，他肯定绝对以及確定不是为了那一袋包子，而仅仅是出於一名佛门子弟乐於渡人的善心，真是阿弥陀佛。
    他才跟海词分別没两分钟，就发现前面有一小撮人聚集著，穿著统一风格的速干运动服，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在收拾背包，看样子是刚结束晨练正准备下山。
    “善哉！又是一批有缘人！”海痴精神一振，这下子一波带走，刚好清空保温袋的库存，他就可以回去享受美味的包子了，不对，是完成他渡人的功德了。
    你问他为啥不偷吃，他，海痴，是有正规度牒的僧人！偷吃，那是正经僧人做得出来的事吗？那都是《西游记》里杜撰的，八戒误我！
    再说，万一人带的不够，人家陆老板不认帐咋办？正所谓，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可做而不能做啊！今天吃了，明天可咋整捏？
    他整了整自己青灰色的僧衣，迈著步子凑了过去。还未走近，就听见这伙人热切地交流著。
    一个年轻男生，正毫无形象地瘫靠在观景台的木质栏杆上，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啊！我真的不想再大早上起来爬山了！你都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此时我不应该在温暖的被窝里，悠悠醒来，然后给自己泡一杯卡布奇诺，享受难得的清晨时光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拖长了调子，明明在描述美好的场景，但每一个字却都浸透著痛苦。
    “张竞帆。”旁边一个利落短髮、精神抖擞的女生白了他一眼，调侃道，“你只是失去了温暖的被窝，可你今天出门，除了早起不开心、爬山不开心、爬完不开心，整体还是值得开心的嘛。”
    男生张竞帆立刻道，“姜梨白！你知道什么！我失去的只是被窝？重点不在於已知的失去，还是当下的得到！我得到了什么？”
    “是疲惫，是酸痛，是飢饿！这根本不是等价交换，这是单方面的剥夺！是资本主义对无產阶级休息时间的残酷压榨！”
    张竞帆越说越激动，仿佛不是爬了个山，而是被卖去挖了个矿。他揉著咕咕叫的肚子，表情更加痛苦，“饿！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眼冒金星！我的七情六慾，感觉只剩下食慾了。”
    海痴刚巧听到这里，圆脸上笑容更盛，心里默念，饿了好，饿了才会对食物充满最原始的渴望！
    他適时地上前一步，单手竖掌，声音洪亮又不失温和，“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早上好。登山健体，吐故纳新，善哉善哉啊。”
    张竞帆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笑眯眯的胖和尚，手里还提著个袋子，脱口而出，“哟，现在和尚也搞上门推销了？卖什么？开光手串还是平安符？先说好，我们没钱啊，钱都交给健身房了。”
    海痴今天也不是第一天被嘲讽了，这会已经有点免疫了，依旧笑道，“施主说笑了。
    贫僧海痴，是这山上开元寺的僧人，见诸位与我佛有缘。”他顿了顿，自光扫过眾人，“我寺门口今日有些新制的素斋点心，清淡適口，正合运动后补充，免费请诸位品尝。”
    “敝寺门口今天刚好搞了一个面向游客的试吃活动，这里有几个素包子，清淡適口，正合运动后补充，免费请诸位品尝。”
    “免费？”张竞帆挑了挑眉，明显不信，“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哦，早餐。”
    “再说了。”他挺了挺胸，带著点莫名的骄傲，“李老板说了，今天晨练之后，请我们这些幸运会员去吃必然居！必然居你听过吗？”
    “那可是市里最有名的粤式面点店，老字號！什么流沙奶黄包、翡翠虾饺、干炒牛河，你这免费包子————”
    “怎么，你要学我们梨白吃炸鸡排，就算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不吃一口这包子？”旁边另外一个女生打趣道。
    “方楚楚！你要死啊！你在说些什么啊死丫头。”短髮女生薑梨白见朋友翻旧帐，不由得小脸一红。
    她作状就要去掐这个让人无语的闺蜜，方楚楚嘻嘻一笑，轻鬆地躲开。
    张竞帆被这么一激，却道，“对！从这跳下去我也不吃！”
    “竞帆！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明显是带队的干练女性出声制止。
    海痴看过去，这干练女性身材匀称健美，气息平稳，显然是这群人的核心。
    “海痴法师勿怪。”她先是对海痴歉意地点点头，然后解释道：“法师您好，我叫李曼舞，来自星城舞美健身中心，今天带朋友们来晨练团建，体验生活。”
    海痴道，“贫僧无碍的。”
    李曼舞点点头，顺势对这些个不省心的会员说道，“带大家搞团建，也是跟我一个远在鲁城闺蜜学的先进经验，我总结为美食閾值健身法。”
    她看会员们有些茫然，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只有让你吃过真正美味的好东西，你的味蕾升华了，你的味觉閾值提高了，才会发现，平常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重油重盐的外卖统统都索然无味。”
    “这样，自然就吃得少，也更容易坚持健康饮食、健康运动啦。”
    李曼舞说著，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和感慨，“本来我也觉得，我闺蜜宋知卉在讲什么歪理。直到上上周，我吃了我们健身中心门口，那个陆老板做的炸鸡排后，才真的懂了。”
    “那味道，嘖，吃过之后，再看別的炸鸡，都没办法下嘴。你们大部分都吃过，都应该懂吧？”
    姜梨白、方楚楚和吃过几个会员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张竞帆在一旁听著，小声嘀咕：“所以舞姐你的意思是，咱们饿著肚子爬山，是为了待会儿去必然居吃顿好的，然后以后就看不上別的了？”
    他立场极为坚定，“我觉得行！那这免费的包子我更不吃了！对，我跟姜梨白可不一样，说到做到！从这跳下去我也不吃！”
    海痴在一旁，已经默默打开了保温袋，一股包子诱人的香气，就这样悠悠的，悠悠的，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鼻子里。

 第77章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第77章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刚才还在嚷嚷的张竞帆，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但他立刻强行扭过头，假装看远处的风景，捂住耳朵，小声嘀咕道，“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看我大威天龙，六识封闭！”
    其他人闻著香味，却是围拢上去，见著包子品相极好，一人一个拿到了手里。
    “那就谢谢法师啦！”
    “竞帆你真不吃啊，从这下山再打车到必然居，恐怕还得一个小时呢，去了到时候还得等位，又是大半个小时！”
    “不吃不吃，王八念经！”张竞帆眺望风景，子子一人，悄然独立。
    李曼舞捏了捏手中的包子，手感极好，还带著温温热，闻起来这香味，也极为別致，一闻就跟寻常的货色有些本质区別。
    她小心地咬了一口，“哇！”
    她忍不住惊嘆一声，这暄软的口感，如同咬在云朵一般，然后又带著回弹的韧劲，太有意思了。
    最绝的还是味道，一个普普通通的菜包，怎么可以鲜甜可口成这样？素包子，不应该就是普通的软麵皮，再加上清淡的青菜，最多加点调味的香菇啥的，而已吗？
    其他人也纷纷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唔！好吃！”
    “这素包子绝了！我焯，太密码的香了吧！
    ”
    “麵皮好软！菜馅好鲜！”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次的包纸！”
    一时间，真香的讚嘆声此起彼伏，六个人，六个包子，海痴的袋子没有第七个，空空如也。
    张竞帆说是背对大家、捂住耳朵，却捂得不够严实，听著身后的咀嚼声、讚嘆声，还有那不断往他这边飘的、该死的香气！
    他的肚子叫得更响了，像在抗议自己的愚蠢。他能想像那包子该有多好吃，麵皮一定很暄软，馅儿一定很鲜甜————
    啊啊啊！好想吃啊！可是可是刚才狠话都放出去了！我难道也逃离不了真香定律吗？
    现在回头岂不是打脸？张竞帆啊张竞帆，你踏马的打肿脸充什么胖子，少发一句誓没人把你当哑巴！他內心天人交战，纠结得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好半晌，张竞帆成功说服了自己，他默念道，“要不就尝一口，就一口，一口的事，那能算吃吗？不算破flag的。”
    他偷偷转过身，却见海痴把保温袋折了起来，显然，保温袋已经彻底空了。
    “没了？”张竞帆傻眼了，声音都带了点颤。
    海痴笑眯眯看著他，“阿弥陀佛，施主缘分未到，不可强求，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善哉善哉。”
    话是这么讲，看著旁边几人满足的表情，张竞帆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好狠心的和尚，好歹毒的二桃杀三士！
    他心里有点后悔，但嘴是硬的，“我说了不吃就不吃！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张竞帆赶紧又看向李曼舞，问道，“舞姐，包子也吃过了，我们赶紧下山去吃必然居吧？”
    没想到李曼舞还在细细回味，说道，“这个包子的水准，非同一般！尤其是非常符合我们这种爱吃青菜人的胃口。从这点来说，这就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了。”
    “海痴法师，这包子，既然是给我们试吃，那就是还有的卖咯？”
    海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接口：“李施主真是好眼力！这正是我们寺门口的，还有一道烈火牛肉，也是一绝。”
    “还有烧烤？”张竞帆在一旁冷笑一声，“这，哪有大早上吃烧烤的啊？这完全违背了我们健身的初衷啊舞姐！还是去必然居吧。”
    李曼舞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徵询其他人的意见，“大家觉得呢？跟著法师再去吃点包子？还是去必然居？”
    “那绝对是去吃这个包子啊！”姜梨白立马道，“必然居我又不是没吃过，除了招牌芙蓉包还不错，其他的也就那样，哪有这个包子好吃！必然居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这个包子可不一定吃得到了哦。”
    “附议！”好闺蜜方楚楚立马赞同。
    “包子！必须吃包子！”
    “是啊，大不了中午再去必然居，烧烤咱们可以不吃嘛。”
    很显然，就一个人反对，所以，反对无效。
    李曼舞点点头，拍板决定，“好，那我们就跟著法师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快走到寺前时，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师兄，海痴师兄，等等我。
    “海訶？你怎么————”海痴疑惑，示意海訶走到身旁，压低声音问道，“那个背相机包的施主呢？你没带他一起？”
    海訶回道，“师兄，我给他指路了，想回来帮你来著，没想到你这么快，我追了一路。”
    海痴翻了个白眼，刚准备说两句，却听海訶惊道，“咦，师兄，那是师父吗？”
    海痴也赶紧往前看去，一个熟悉的棕色身影就在那，还提著一个和他手上一样的保温袋？
    “咦？”海痴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祥的预感，“海訶，你看师父手上拿的那个，不会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要完”两个字。
    “诸位施主，这排队的地方就是了，我们还有要事，就失陪了。”说罢，两师兄弟硬著头皮、苦著脸，磨磨蹭蹭地挪向寺门。
    果然，才走几步，就被等候在此的住持如尘法师叫住了。
    “你们两个，过来。”如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下来自然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说什么“打著寺里旗號虚假宣传”的一番话下来，如尘法师终了，“你二人，今日罚抄《金刚经》三遍，静思己过！陆施主给你们的这袋包子，就没收充公！”
    海痴看著那袋包子被师父拎走，心痛得无法呼吸，却也只能和海訶一起应道，“是，师父。”
    正鬱郁不振，却瞥见陆丰比了个手势。海痴眼睛一亮。
    旁边的海訶也看到了，小声疑惑道，“师兄，陆施主那是————比了个二？是让我们两点去找他吗？”
    “你傻啊！让你少看点《西游记》，你又不是猴子。”海痴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师弟一眼，说道，“他是先用食指比了个一，收回去的瞬间，再用中指比了个一，这是十一，是让我们十一点去找他拿包子。”
    两师兄弟呵呵一乐，开心去抄《金刚经》去了。
    李曼舞等一行人也站到队伍最后，刚刚站好，就见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树林里窜了出来，然后突然不见了。
    “啊！”方楚楚惊呼一声，“什么东西，唰的一下过去了，嚇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