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带英魔法界一路发疯》 第1章 哑炮 1989年冬,来自苏格兰高地的寒风在暗夜中冰冷刺骨。 格拉斯哥市向西二十英里,一个小庄园坐落在克莱德河畔,庄园正中矗立著一座美轮美奐的中世纪城堡。月光下,城堡被白雪覆盖,宛如童话一般静謐。 但这座城堡並不像它表面上看上去的这样梦幻。 就在这座城堡的地下室內,有一间牢房一样的小黑屋。厚重的木门上开著一扇铁窗,漏进去几缕楼道间暗淡的火光。此刻,一个不明物体正瑟缩在这间阴冷潮湿的屋子的某个角落。 突然,一只小老鼠爬过,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那老鼠小心翼翼来到角落里这个庞然大物跟前,左闻一闻,右嗅一嗅,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躺在地上的“物体”像是已经死掉了一般,对周围黑暗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老鼠张开嘴,贪婪地咬了上去,立刻迎来一声惊叫—— “啊!” 躺在地上的“物体”一下子活了过来。从铁窗透进来的一缕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原来是一个小男孩,老鼠咬中了他的手指。 男孩忍住手上的痛,喘息著,立刻四下摸索,咬他的那只老鼠已经逃之夭夭。 这有多久了?三天了吧,我居然……还没死?哈哈哈哈! 躲在阴影里的男孩面色扭曲,歪著嘴角突然癲狂地笑了起来。 男孩的名字叫夏尔·路易·卡佩,是这座卡佩庄园名义上的继承人。 看著铁窗外被再一次点亮的火把,他知道,这已经是他被关在这间小屋中的第三个夜晚了。 三天,滴水未进。 在暗淡的火光下,夏尔原本金色的头髮呈现出暗红色,深陷的眼窝黑得发紫,乾裂的嘴唇一片乌黑,仿佛他早已腐烂在了这世上最黑暗的角落里。没有人会相信,他居然会是个活人。 这是他第二次被关在小黑屋里。这一次的时间比上一次还长。 看来,对方终於下定决心了? 穿越过来已经一年多了。 去年,同样是某个寒冬的夜晚,来自华夏的一缕亡魂,就是在这间地下室中突然甦醒的。 在这一年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希望过后的失望,什么又叫失望过后的绝望。 前世,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按部就班地上学,按部就班地工作,买不起房,也结不了婚,灰暗的人生毫无光彩。刚刚出完车祸,转眼就重生了! 经歷了一阵令人噁心的眩晕和刺痛之后,新的灵魂逐渐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作为重生之人,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 更妙的是,自己居然是一个庄园主! 由於前世看过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也刷过不少短视频,他立刻联想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德拉科·马尔福。 自己居然跟马尔福一样,成为了庄园主!那岂不是美滋滋?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座庄园根本轮不到他来继承。 隨著对记忆探索的深入,他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这具身体已经9岁了,却依旧没有任何魔力暴动的跡象。换言之,他极有可能是个无法调动魔力的哑炮。 如果真的是哑炮,他自然没有资格继承庄园。但去麻瓜界生活,似乎也无不可?毕竟他是个熟知歷史走向的穿越者,想要获得成功不要太容易。 可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在记忆中,夏尔从小就没有父母,一直由叔叔乔治和婶婶伊莉莎白照顾。 根据叔叔乔治的说法,夏尔的父亲劳勃死於上一次巫师战爭,而夏尔的母亲玛丽则是一名食死徒,至今还关在巫师专用监狱:阿兹卡班。 7岁之前,叔叔乔治和婶婶伊莉莎白对夏尔都很好,把他当成亲人看待。可惜,隨著时间的推移,夏尔身上迟迟没有任何魔法能力的跡象,他的待遇也就跟著每况愈下。 8岁之后,他被安排和家养小精灵生活在一起,为庄园的主人们准备食物、打扫卫生。这一年,乔治和伊莉莎白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取名托托。 从此以后,夏尔的生活从天堂一下墮入了地狱。无休止的言语暴力始终伴隨著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指责他的哑炮身份。毕竟,对於一个纯血巫师而言,迟至8岁却没有任何魔力暴动的跡象,这实在很少见。 9岁的某一天,叔叔乔治因为一次过错,罚原主关小黑屋。事情起因是原主擅自闯入了乔治收藏魔法道具的书房。 小黑屋一关就是三天。由於睡在地面石板上的缘故,原主在阴冷的地下室中受了凉,高烧不止。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越发恶劣的生存环境,终於摧毁了原主的身体和灵魂,以至於发生了灵魂穿越这种怪异的事件。 从地下室被放出来之后,夏尔奄奄一息,已经换成了另一个灵魂。 他还记得,当日晚些时候,乔治假惺惺来到阁楼上看望自己,对自己冷冷地说: “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你说对吗?希望这次的教训足够深刻,卡佩家族的哑炮先生。” 那是他来到魔法世界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有些好奇地看著这位叔叔:他长得很周正,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材,帅气的面庞,据说和自己这一世的父亲非常相似。 看著侄子那突然变得有些深沉的碧蓝双眸,乔治似乎有些吃惊,却也只是冷冷地说: “明年,你要是还没有魔力暴动,我就把你丟到麻瓜界去。” …… “希克斯……希克斯……” 此刻,隨著夏尔低声的呼唤,只听“砰”的一声,小黑屋里出现了一个小矮人——准確的说,是一个身高2.5英尺,胳膊细长,耳朵大如蝙蝠的家养小精灵。 “小主人,希克斯为您服务。” “我要水……”夏尔的胳膊颤抖地支撑著身体,口里喘著粗气,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费尽了全身力气。 家养小精灵希克斯有些犹豫,但还是躬身行了个礼:“如您所愿。” 说完,“砰”的一声,家养小精灵就幻影移行离开了。小黑屋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是一块石块被扔进了无尽的深渊里。 与此同时,城堡主臥,壁炉旁的沙发上坐著一男一女两个衣著打扮颇为讲究的青年人,他们是这座卡佩庄园的主人。 女人叫伊莉莎白·塞尔温·卡佩,一头金髮,手里捏著半杯红酒;男人叫乔治·路易·卡佩,穿著一身精致的睡衣长袍,斜靠在沙发上,不停摆弄著手里的木盒。 “噢,乔治,今晚是平安夜,別玩你的那些魔法道具了,你究竟有没有准备好给托托的礼物?” “利兹,你知道的,我对过节不感兴趣。”叫乔治的男人一直盯著那木盒看,嘴里喃喃不停地说:“这个盒子里的项炼曾杀死过十九个麻瓜,我仿佛能看见它上面的诅咒。” 身旁的伊莉莎白抿著嘴摇摇头,低声抱怨:“亲爱的,生活总该有点仪式感,毕竟过了今晚……你知道的……噢,该死,这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乔治放下木盒,凝视著面前的女人,沉声说:“放心吧利兹,会有的。我们想要的一切,很快都会有的。” 女人被男人阴沉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於是放下酒杯,起身说:“我去看著孩子。” 当她走过男人身侧时,男人好像听见了女人低声的自言自语:“记住你的承诺,乔治。你可以欺骗我一万次,但我希望你不要欺骗托托。” 第2章 厉火 此刻,黑暗的地下室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夏尔,慢慢回忆著这一年来所经歷的噩梦般的生活,逐渐对乔治曾经的那句威胁无比嚮往。 要是真能被丟到麻瓜界去,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等待自己的真正结局,並不是被丟去麻瓜界这么简单。 …… 拉纳克郡的卡佩家族来自法国,祖上与波旁王朝的那位著名的路易·无头·十六还是亲戚关係。 作为麻瓜界的顶级家族,波旁家族自然也要给自己在魔法界留条后路,拥有迷人外表的路易·洪水滔天·十五更是乐此不疲。在他辛勤耕耘了几十年后,法国巫师界也產生了一个波旁家族。 可惜,想在魔法界扎下根来,並不是只需要混个血那么简单。一面享受著麻瓜王族的特权,一面又要享受魔法的便利,世界上没有这种好事。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一直拒绝接收出身波旁家族的小巫师入学,理由是这些人与麻瓜界的利益纠葛太多,並不能保证遵守《保密法》。 不过,巫师界的抵制並不能阻止波旁家族的小巫师们学习魔法。他们利用自身在麻瓜界的权势,不惜花费重金聘请一些巫师界的败类前来宫廷任职,教自己魔法。一时间,法国巫师界败类频出。 可惜,好景不长。 两百年前的某一天,法国麻瓜界突然爆发了一场大革命,祖上那位麻瓜国王亲戚因此丟了脑袋——谁也不知道魔法界的巫师们在这次大革命中出了多少力。 惊闻此噩耗,一直不被法国巫师界待见的波旁家族的巫师们各个人心惶惶。其中有一支逃难来到了英国,从此改姓卡佩,这就是苏格兰卡佩家族的来源。 出於对自己家族伟大祖先的纪念,卡佩家族的每位家主都以“路易”作为中间名,並將法王的序號作为自己的代號。传到夏尔这一代,他已经是“路易二十四”了。 卡佩家族虽然不是正经的纯血巫师家族,却也在巫师界混了两百多年了,数代人与巫师混血,血统已经很纯了。像这样的纯血巫师家族成员,一般三四岁就会发生魔力暴动,最迟到八九岁,也一定会出现魔法能力。 1989年,大革命200周年,夏尔10岁的这一年,他依旧没有任何魔力暴动的跡象。 …… “我听说,你想要喝水?” 地下室的楼道间,一个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走来。 夏尔明白,那是他的叔叔乔治·路易·卡佩,一个表面上温和儒雅,实际一心想要除掉他、独占卡佩庄园的狠角色。 小黑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楼道间的火光涌入,立刻刺伤了夏尔的双眼。夏尔眯著眼,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瞧著那个缓步走进来的身穿睡袍的金髮男子:他这一年中的噩梦之源。 “有一个魔咒,能变出水来。我教过你,还记得吗?”乔治一边说著,一边抽出隱在袖子中的魔杖。 “aguamenti……”夏尔的声音中带著祈求的语气。 “很渴是吗?”乔治看著趴在石板上满身灰尘、身体散发著难闻的臭味、瘦弱不堪的夏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戾: “你觉得,失足落水这个死法怎么样?会不会让你很开心?或者,你可以戴上这枚项炼?” 见乔治拿出一个阴气森森的木盒,夏尔心下一沉。果然,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不消除我的记忆,然后……把我丟去麻瓜界?”夏尔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似乎已经完全被绝望吞噬了。 “还不明白吗?夏尔,你越来越像劳勃了,那个无知的蠢货!” “我该明白什么?”夏尔努力直起身来。 他並不畏惧死亡。说实话,作为一个重生者,这一年来他已经尝试过好几次自救了,可惜都以失败告终,下场也一次比一次惨。毕竟,麻瓜的世界是讲逻辑的,重生者的那些经验在巫师界並不適用。面对不讲逻辑的魔法,夏尔直呼惹不起,还是重新投个胎比较靠谱。 “你该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crucio!” 一发白色的光突然从乔治的魔杖中射出,没入了夏尔的胸膛,立刻带来一阵钻心剜骨般的疼痛。夏尔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地浑身抽搐起来。直接作用於灵魂上的不可饶恕咒所带来的痛苦,仿佛是有千万根针扎在了你的每一条神经上,让你无处躲藏,无从逃避。 “你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而不是挺起脑袋,和主人面对面说话!”乔治的情绪逐渐激动了起来。 “主人!”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突然从乔治的身后出现。看著倒在地上,一脸惨白的夏尔,他不禁面露一丝担忧。 乔治没有理会身后的希克斯,而是突然不顾一切希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必须死,你明白吗?你要是不死,你的后代准会跑来和我儿子爭夺卡佩家族的財富!是的,一个哑炮的后代也可能是巫师,我绝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托托必须成为路易二十四,这是我为他准备的礼物!” 礼物?路易二十四?! “哈哈哈哈!”夏尔听著乔治那直白到露骨的宣泄,忍不住癲狂地笑了起来。 神tm路易二十四……大革命都过去两百年了! “你!你在笑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乔治扭曲地脸孔上突然闪过一丝慌张,他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似乎有些不对劲,赶紧对夏尔举起魔杖。 今晚之后,他將实现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隱藏在內心深处的梦想,成为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 “我诅咒你,乔治!” 不知道从何处產生的力量,夏尔突然觉得体內有一股莫名的愤怒,想要衝破自己的身体喷涌而出。他用伤痕累累的手臂支撑著身体缓缓站了起来,在乔治惊诧的目光中,夏尔天蓝色的双眼突然变得如火焰一般鲜红。 “是厉火!”希克斯突然大声呼喊。 一团火球突然从夏尔的口中喷涌而出,扑向乔治的身体。刚一接触,火球便立刻化身为一条火蛇,將乔治握紧魔杖的手紧紧缠绕著,魔杖顶端只凝结出了些许绿光,他甚至来不及喊出那句阿瓦达…… “啊!” 在乔治惨烈的尖叫声中,火蛇已经融化了他手中的魔杖,转瞬便將他的身体也缠绕了起来,小黑屋中顿时充满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乔治倒在了地上,一双不甘的眼睛依旧一直盯著夏尔,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是凝视著早已死去多年的劳勃。 在烧死乔治之后,火蛇突然膨胀起来,扭动著身体,朝四面八方喷射出无数条小蛇。 “小主人!”希克斯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跑到夏尔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砰”的一声幻影移形来到城堡外的克莱德河畔,冰天雪地中的寒风一瞬间便洗刷掉了那股让人作呕的烤肉味。 此刻,夏尔瑟缩著倒在河畔覆盖著白雪的冰冷的枯草地上,不停地乾呕著。 吐出那条火蛇之后,他的身体中所有能量都像是被抽乾了,转瞬又经歷了幻影移形,现在简直比挨了一发钻心咒还难受。凛冽的寒风稍微让他好受了一点。 他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突然有勇气站起来与乔治对视,还对他吐出了……那团火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还在忍受著身体上无尽的疼痛时,家养小精灵希克斯却突然走上前来,跪坐在他面前,用双手捧住他的肩膀,一双硕大的眼睛含泪看著他。 那眼中……似乎参杂著大量复杂的情感——是感动?欣喜?崇敬?还是畏惧? “噢,小主人!您不是哑炮,您是一个真正的巫师。希克斯世代为卡佩家族的巫师服务,您已经是我的主人了。” “你现在,只是想告诉我这些吗?”夏尔呆呆地看著面前这个眼神如狂热信徒一般的魔法生物,忍不住继续问道:“刚才,我究竟怎么了?” “噢,主人,那是您的第一次魔力暴动。您召唤了……厉火。” 第3章 卡佩家族的宝藏 在刚刚那阵魔力暴动中,他神智癲狂,体內的血液像疯血一般沸腾了起来。此刻冷静下来,夏尔不由一阵后怕。 如果魔力暴动再晚一刻,已经聚集了足够杀意的乔治,说不定真的会向他甩出那道阿瓦达索命。 远远看著那座矗立在庄园正中的美轮美奐的城堡,夏尔的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乔治已经死了。如果伊莉莎白那个恶毒的女人知道是他杀死了乔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思及此处,夏尔不由担忧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小精灵希克斯,正欲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希克斯睁大了那双本就圆圆的亮晶晶的大眼睛,颤抖著手,指著城堡的方向,夏尔隨之转过头望了过去—— “噢,梅林……” 此刻,整座城堡的一层全都被火光吞没了,那场景,就像是一片火红的大海托举著一艘巨轮。 即使隔著老远,夏尔依旧能感受到阵阵浓烈的热浪向四面八方翻滚,仿佛要吞没一切可以被燃烧的物体。 伊莉莎白和托托,此刻在城堡里吗? 夏尔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深处究竟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希克斯却在此刻提醒了他。 “主人……”希克斯一脸焦急地望著夏尔,问道:“我们要不要……”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希克斯。”夏尔的声音非常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小巫师和一只家养小精灵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沉默地望著城堡,看著它逐渐被厉火吞没。 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转瞬便冲向城堡的高处,一缕冲天的火光跃上暗夜星空,似乎照亮了半个格拉斯哥市;火光中远远传来一道苍茫、悠远的歌声,就像渡轮的號角,夏尔知道,那是一只由火焰幻化出的鯨鱼在低吟。无数小动物在火海中雀跃、奔腾,尽情享受著这场饕餮盛宴。 排山倒海的烈焰中,古老的城堡一点点融化、坍塌、倾倒,就像一块被倒入热锅中的巧克力。 希克斯被这震撼人心的场面惊呆了。火光映红了夏尔的脸颊,他呆呆望著厉火中逐渐坍塌的城堡,与城堡一同化为灰烬的,还有七代“路易”们所积累的无数財富和卡佩家族两百年的歷史。 “主人,城堡被烧了……”希克斯的声音充满了悲伤:“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知道庄园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城堡没了!现在我们只能呆在鬼影棚了!”希克斯的情绪异常激动。 “那我们就先去鬼影棚避一避吧。希克斯,我走不动了,你扶我……”三天滴水未进,又经歷了许多事,此刻,夏尔已经虚脱了,脚下失力,又一次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由於拒绝幻影移形,希克斯费了不少力气才將夏尔带到了庄园边缘的鬼影棚。这些棚屋被安置在庄园的外围,与麻瓜驱逐咒一样,都是用来隱藏庄园的障眼法。 被带到一座阴气森森的棚屋里,夏尔找了一个角落躺下,吩咐希克斯去给他找些吃的。 就在希克斯“砰”的一声离开后不久,远处城堡方向那明亮的火光突然熄灭了,被火光照亮的整个庄园顿时变得黑暗起来。 夏尔心里一惊,赶紧將耳朵靠在棚屋木板墙的缝隙处,仔细朝外倾听。不久,他果然听到了几声吵闹。 “柏格森,你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別犯蠢,埃弗,我花了不少功夫才甩掉那个烦人的傲罗。” “快点,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动手了。再迟,好东西说不定都被拿完了……” 这是……两个黑巫师?夏尔心中默默判断。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今晚这场大火招来的恐怕不止这两人,还有其他巫师。 这些人的目的很单纯:趁火打劫。 吞没整座城堡的厉火,居然被一下子扑灭了。这说明,过来寻宝的人魔法能力很强,轻易就对厉火施加了反咒。 不论如何,自己现在都该躲起来,绝不能被黑巫师发现。希克斯遵照吩咐,替自己找食物去了,如果它一不小心撞见了黑巫师该怎么办?这些黑巫师会不会从家养小精灵的嘴里,撬出自己的藏身之处? 夏尔不由担心起来。但此刻,全身脱力的他除了听天由命,实在没有任何办法。 …… 后半夜,外出寻找食物的希克斯仍旧没有回来。夏尔的脑袋昏昏沉沉地,却不敢入睡。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色越发浓重,北风在天地间呼啸著,丝丝寒意从木板的缝隙中透进棚屋里,身著单衣的夏尔浑身冰冷,只能瑟缩在角落里发抖,靠自己的身体聚集一些暖意。 “哎!埃弗,你今天失手了!” “那本该是属於我的,你知道的,蛋白石项炼,少见的黑魔法道具,卖到博金博克古董商店肯定能值不少金加隆!该死的卡梅伦,我下次一定会杀了他。好在我们也抢了不少好东西。对了,柏格森,你看清楚那个女人的尸体了吗?” “是的,和她的小崽子抱在一起,已经被烧焦了。真不知道是谁放的这把火,被傲罗逮住恐怕就要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了,真是不要命。” “休息会儿吧,柏格森,就去前面的棚屋。” 夏尔的神经立刻紧张了起来。 他强撑著自己已经不怎么有知觉的双腿,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躡手躡脚爬上了鬼影棚的二层阁楼,棚屋的大门被一下子踹开,一阵风雪吹了进来,伴隨著雪花走进来的,还有两个身著黑袍、肩上背著鼓鼓囊囊大包的男人。 夏尔小心翼翼地趴在二层地板上,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黑巫师中那个叫柏格森的男人放下肩上扛著的大包,一屁股坐在了夏尔刚刚休息的角落里,对棚屋里第三个人的气息丝毫没有察觉。 “今晚运气还不错……”另一个叫埃弗的黑巫师也隨之放下了肩上的包,並转身將鬼影棚的大门掩了起来。 “看看咱们今晚的收穫吧!”埃弗的语气里忍不住激动之意。他將身旁的包裹打开,一件一件拿出了里面的物品。 和他作伴的柏格森这时也凑了上来。他抽出魔杖,並没有念任何咒语,那魔杖的顶端突然就亮了起来,照亮了鬼影棚的一层。 阁楼上的夏尔透过木板缝隙,將棚屋內的一切都看得分明。他知道,那人刚刚是在无声施法。 埃弗从包中拿出了一本书,隨即丟在一旁。柏格森將手放在书封皮上摩挲一阵,喃喃道:“用法语写的,好像是魔药书?在英国,没人会看这种书,应该卖不了几个钱。” 埃弗从包里一一拿出他的缴获:一座钟一样的大型道具,一个水晶球,两只镶金的魔杖,一把独角兽毛,一包看不出是什么的魔药原料,几面窥镜,一枚镶嵌著蓝宝石的戒指。 柏格森將那枚戒指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儿,见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便重新丟回了道具堆中。阁楼上的夏尔却突然心纠了起来。 这大包中的几样道具,都与卡佩家族某些奇奇怪怪的传统有关。夏尔的原身从小耳濡目染,自然非常清楚。 他知道,那座大钟不仅仅是个用於装饰的古董,它上面还用魔法记录著每一个卡佩家族成员一生的重要记忆。换言之,那是一座与卡佩血脉相连的记忆时钟,类似於冥想盆。使用者將指针拨到零时零秒,便可以阅览指定之人一生的重大记忆;而当时钟走到12点时,就標誌著那个人生命的终结。 那枚蓝宝石戒指则是卡佩家族的家主与这座庄园签订的契约。只有佩戴了这枚戒指,庄园中的地精、护树罗锅等一类魔法生物才会承认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也只有佩戴了这枚戒指的人,才能通过时钟与家族中的歷史人物对话。 至於那本法语书籍,同样也不仅仅是一本魔药书。更准確的说,它是一本祝福之书。 每一个刚刚成为父母的卡佩,都会为自己的孩子选择一种魔药,並让孩子从一堆药草中隨机抓取几样,再以最合理的比例与该魔药材料混合在一起,製成一种效果未知的魔药,並將配方记录在祝福之书上。 据祖上流传下来的解释,血脉中祝福的深意,全都隱藏在那剂魔药配方之中。 比如,劳勃和乔治对应的药材,分別是曼德拉草的叶子和干蕁麻根,而他们对应的魔药则分別是復活药剂和疥疮药水——这似乎象徵著持久的生命、不受伤害的身体? 夏尔也知道,劳勃为他选定的药材,是独角兽的银色血液。而他对应的魔药,则是某种爆炸液——儘管他並不明白,他究竟接受了来自血脉中的何种祝福。 第4章 知识 两个黑巫师並未在鬼影棚中呆许久。检查完了宝物的成色之后,他们便匆匆將东西都收了起来,趁夜色迅速离开了卡佩庄园。 在阁楼上透过木板缝隙偷窥的夏尔,將那两个人的脸深深印在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柏格森,一个脸上刻著修长法令纹的黑髮巫师;埃弗,一个红头髮的大鬍子。 夏尔原身从小生活在卡佩庄园里,几乎没有外出过,所有的见识全都来自於乔治和伊莉莎白。原身9岁那年在恐惧中死於小黑屋,新来的灵魂倒是多了一些不属於这个时空的前世记忆: 前世,他看过哈利波特系列电影。这个世界与电影中的描绘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则是观察世界的角度。 作为一个电影观眾,前世的他手捧爆米花坐在电脑屏幕前休閒的时候,巫师世界在他眼中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精彩纷呈的魔法王国。但当他真正穿越过来,接收了夏尔的全部记忆之后,这个奇幻王国光亮的底色便被迅速染黑了。 夏尔很清楚,除了生活在霍格沃茨的那些肆意挥洒青春的靚男美女们之外,这个魔法世界中更多的还是成年人对於財富的爭夺、权势的追逐和对力量的渴求。 这是个充满了危机的魔法世界,要想在这个世界立足,他必须要有一定的资本才行。 黎明之前,夏尔都一直强撑著睏倦的身体没有合眼,直到希克斯突然“砰”的一声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希克斯一直守在夏尔的身旁,一脸焦急地看著他。 “主人!您醒了!”希克斯的情绪十分激动:“快去看看城堡吧!” 醒来之后的夏尔恢復的一些力气,点点头,希克斯便一把抓住他,两人幻影移形来到了已经变为一片废墟的城堡中央。 城堡已经坍塌了,到处都是厉火烧灼过的痕跡,四处飞溅著激烈打斗残留下来的破碎的砖石和瓦砾。 夏尔面色不善,立刻对希克斯吩咐:“快去看看城堡里还留下了什么?” 希克斯一脸悲戚地看著眼前的罪魁祸首,口中喃喃地说:“主人问希克斯,城堡里留下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希克斯世代服务的卡佩家族,居然一夜之间成为了穷光蛋!噢,这都是希克斯的错!希克斯应该早一点发现主人其实不是哑炮,而是个巫师的……” 话还没说完,这只家养小精灵就开始挥舞著爪子,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脑袋,好像是在惩罚在自己的过错。 夏尔没有理它,开始独自四下摸索。很快,他就顺著那激烈战斗的痕跡走到了一处已经坍塌的坑洞旁边。 这个地方,夏尔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城堡中用来收藏魔法道具和书籍的那间小屋。据乔治所说,这里是卡佩城堡中最值钱的地方。 从前,乔治一直不允许夏尔进入这间屋子。在记忆里,他也只在四岁那年被带进来过一次,好像是为了完成某种家族的传统仪式? 此刻,这个曾今摆满了各种珍贵道具、药材和书籍的房间,只剩下了一片狼藉。那些最值钱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都被抢走了。可以想像,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没人看得上的破烂玩意。 夏尔隨手捡起地上一本破了封皮的书,隨意翻开,却发现书里面全是法语,也没有插图,单从外表来看,並不像很值钱的样子。 但从小熟悉法语的夏尔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一本关於炼金术的古老书籍。 像这样的没人要的法语书还有不少,散落在瓦砾间,无人问津。 家养小精灵希克斯这时候结束了对自己的惩罚,来到夏尔跟前,一脸悲哀地解释:“主人,昨晚希克斯悄悄回到城堡里,想要抢救一些財產。可惜,来的黑巫师都太强大了,希克斯没办法赶走他们,只好悄悄地躲起来,看著他们把家里的宝藏都偷走了……主人,惩罚我吧!” 说罢,情绪激动的希克斯居然隨手捡起一块砖头,又开始用力砸自己的脑袋了,一边砸,一边可怜巴巴地望著夏尔。 夏尔完全没有理会希克斯的意思,只是扫了一眼这个地方,然后,他仰起脖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尔放声狂笑,那样子癲狂不已。任何人见到了这个场面,都会以为,他准是一个疯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天是平安夜,也是夏尔的10岁生日。天空中突然飘下几粒洁净的雪花,在寒风中肆意飞舞。下雪了。 很快,这些废弃的砖瓦上就会被覆盖一层皑皑白雪。纯洁的白雪会把这片废墟掩藏起来,还有它所见证的全部梦想与罪恶。 “哈哈哈哈……” 夏尔的脸上十分扭曲,那癲狂的笑声任谁听起来都充满了邪恶。 身旁的希克斯这时放下手里的砖头,一脸惊恐地望著面前这个喜怒无常、有点疯批的“主人”,不由想起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厉火,眼神中顿时惊恐万分。 “希克斯,你说这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 希克斯只觉得自己汗毛直竖,困惑地看著夏尔。 夏尔抬起手,指著四周的瓦砾,自顾自地说著:“这群窃贼……为了一堆魔法道具而大打出手,却对卡佩家族真正的財富不屑一顾。真是太好笑了,你说是不是,希克斯?哈哈哈哈……” “真正的財富?”希克斯呆呆地看著夏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知识啊,希克斯。这些法文的魔法书,来自十八世纪的法国,属於卡佩的,独一无二的知识啊!他们各个都將口袋塞得满满的,却不愿意顺手塞进去哪怕一本这样的书,只因为,它们卖不上价!哈哈哈哈……” 在一片废墟之上,一只套著破麻袋的家养小精灵和一个穿著脏兮兮的旧单衣的小巫师,就这样站在冰天雪地的凛冽寒风之中,对著阴云密布的天空,发出癲狂的笑声…… . 魔法部最先出现的是事故与灾害司的人马。但他们並未第一时间出现在卡佩庄园,而是全都集中到了东边的格拉斯哥市郊区,忙著对一群又一群晚上不好好睡觉、观察夜空时看到厉火的倒霉蛋施加遗忘咒。 一直忙到第二天中午,事故与灾害司的现任负责人提贝卢斯·奥格登才满嘴骂骂咧咧地来到了卡佩庄园。凡是靠近他三十英尺以內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对现在的职位那强烈的不满。 等到奥格登姍姍迟来时,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阿米莉亚·苏珊·博恩斯早就已经到了。这个一头金髮、面色严肃的中年女人,看见奥格登时只是微微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早就已经计划好圣诞节假期的她,现在也是倍感头痛。 不出意外的话,昨晚的事件將是近八年来英国巫师界所发生的最大的一场灭门惨案。从种种跡象来看,这显然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 穷凶极恶的黑巫师,居然对一个幸福的家庭使用了厉火,这简直不可饶恕。 第5章 调查 不得不说,面对突发情况,魔法部的反应虽然比黑巫师们慢,可过来的人却一个赛一个,各个都是重量级的大领导: 提贝卢斯·奥格登,奥格登家族的头面人物,一个快退休的暴躁老头,现任魔法部事故与灾害司司长。 阿米莉亚·博恩斯,现任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一个不苟言笑、终身未婚的令人生畏的中老年女人。 金斯莱·沙克尔,一个身材高大,黑皮肤,一脸深沉的戴著金色耳环的傲罗,眼神中透著掩藏不住的精明。 现场还有不少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他们大都穿著魔法部统一的深黑色或紫色制服;工作人员中还有几个穿著霍格沃茨学生制服的见习傲罗,他们年纪轻轻、神采飞扬,正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专业人员们的调查手法,或与身旁的同伴说说笑笑。 在这些见习傲罗们的旁边,赫然矗立著一个面相凶恶,瘸了一条腿、手持拐杖,戴著一只骇人假眼的老男人。此人是见习傲罗们的指导者,已经退休的前傲罗,阿拉斯托·穆迪。 “都瞪大你们的眼睛好好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机会,別让我发现你们带过来的眼睛是多余的!” 办案现场来回飘荡著穆迪那让人不快的声音,这让不少年轻的见习傲罗一脸苦涩。 此刻,阿米莉亚·博恩斯冷冷地站在克莱德河畔一颗高大的冷杉树下,远远望著已经变为一片废墟的卡佩城堡,耐心倾听身旁的助手今早紧急查找到的资料: “卡佩家族於1765年购买了这片土地,自1789年起世居在此。这个家族一直以波旁王朝的合法继承人自居。在大革命期间,法国魔法部曾要求引渡卡佩家族回去接受审判,可是,当时的英国魔法部拒绝了法国方面的要求。” “这个家族最近的成员包括劳勃·卡佩、乔治·卡佩,他们是一对兄弟,分別出生於1960年和1962年。劳勃和他的妻子玛丽·麦克米兰在第二次巫师战爭中都投靠了神秘人。劳勃於1980年被神秘人杀死,原因不详。玛丽因为受到滥杀麻瓜的指控,在战后被威森加摩判处终生监禁,她本人也因此被麦克米兰家族除名了,现囚禁在阿兹卡班。昨晚死亡的人是乔治和他的妻子伊莉莎白·塞尔温,以及他们的孩子。” “一家三口,全都死了?尸体找到了吗?” “是的,博恩斯女士,乔治的尸体是在地下室发现的。从死者的死状来看,他生前一定发生了战斗。伊莉莎白和孩子的尸体似乎被黑巫师移动过,他们被丟弃在城堡外的草地上。” “梅林啊……真是太惨了。”阿米莉亚·博恩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另外,劳勃和玛丽的孩子在庄园外侧的木棚被发现。他今年十岁。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棚子里,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劳勃和玛丽的孩子?阿米莉亚·博恩斯忍不住皱眉,对手下吩咐道:“带我去见他。” …… 与此同时,河边的草地上铺著一个毯子,目光呆滯的夏尔独自坐在毯子上,身上披了两件不知是谁的巫师袍,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正在接受傲罗的调查。 “所以,昨天晚上,你不在城堡內?” 一个年轻傲罗正一本正经地向夏尔问话。他的身旁漂浮著一本用於记录的笔记本,还有一只正在刷刷写字的羽毛笔。 夏尔摇摇头,一脸沉静地说:“三天前,我无意间打翻了一只花瓶。乔治发火了,把我关在地下室里。后来,地下室出现了一条火蛇,好在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及时救了我。我昨晚一直呆在鬼影棚,还遇上了两个前来抢劫的黑巫师。” 看著夏尔那皮包骨头一般的胳膊,深陷的黑眼窝,惨白的面孔,前来问话的傲罗生居然出了一丝惻隱之心。 “你说……你是个哑炮?” 夏尔点点头:“他们都说我是哑炮,不配拥有卡佩这个姓氏。” “卡佩先生,你拥有魔杖吗?” 夏尔疑惑地抬起头来,看著一脸严肃的年轻傲罗,摇摇头说:“我还没有到可以拥有魔杖的年龄……或许到了年龄,我也不会拥有属於自己的魔杖。” “那……你经歷过魔力暴动吗?” 夏尔凝视著这个年轻的傲罗,那双属於孩子的单纯眼眸,像天空一样蔚蓝,如大海一般沉静: “不,先生,我从来没有经歷过魔力暴动。” 说罢,他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自动悬浮在空中的笔记本这时又翻了一页,羽毛笔继续刷刷地记录著,边写字边抖动,仿佛是在抗议自己过多的工作量。 “好吧……”这位傲罗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询问,而是一场难熬的审判。他收起那本记了三页纸的笔记本,对夏尔释放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卡佩先生,感谢您的配合,我的问题问完了。” 夏尔向那名年轻傲罗点点头。 “他说谎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傲罗身后传来。夏尔吃了一惊,只见来人瘸了一条腿,左眼的位置戴著一只瘮人的假眼。看过《哈利波特》系列电影的他很难猜不出来人的身份:疯眼汉穆迪! “他不是哑炮,他是个巫师!” 穆迪愤怒地伸出他那粗壮的手臂,一把掀飞了夏尔披在身上的那两件巫师袍,抓起他胸口的破布,將夏尔从地上揪了起来: “小子,你为什么说谎?” “不,穆迪,你不能这么做!”那个年轻的傲罗吃了一惊,见状赶紧上前阻止。 夏尔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呆愣愣地杵在原地,脸上满是惶恐。 只见穆迪將他的那只魔法眼凑了上来,凑到了夏尔鼻子跟前,咕嚕咕嚕直转的魔法眼仿佛能洞穿一切。 夏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脸上毫无血色。在魔法世界中,隱藏真相是极其困难的。他最担心的东西,就是类似摄神取念的那种记忆魔法。 “我能看见你身体里流转的黑暗魔力,还有你骯脏的灵魂,小子!我知道你是谁,你的母亲是那个血腥的玛丽,没错,我亲手把她送进了阿兹卡班!不久之后,我也会將你送过去和她团聚!” 穆迪的声音充满了暴虐的压迫感:“你们得给他用吐真剂!” “够了穆迪!” 一个冷酷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夏尔急忙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是个金色头髮、一脸威严的中年女人。 她淡淡地扫了夏尔一眼,从身旁的年轻傲罗手中接过那本记录著证词的笔记本,將前两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看罢,阿米莉亚·博恩斯对穆迪说:“放开他吧,穆迪,他只是个哑炮。我从他的身上看不出有魔法能力的跡象。” “不,博恩斯,你看不见,但我能!我很確定,他就是个巫师。”穆迪依旧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个男孩有问题,我看见了他体內流动的黑魔法能量。” 博恩斯听到穆迪的说法,不由皱了皱眉,隨即抽出隱藏在袖子里的魔杖,一道白色的光突然朝夏尔射过来:摄神取念! 夏尔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中存在另一个意识,强迫著自己回忆过往所经歷的一切—— “希望这个教训足够深刻,卡佩家族的哑炮先生……” “啊……饶了我吧,乔治,我再也不敢写信了,我再也不会了……” “我早就告诫过你,顽皮的代价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於一个哑炮来说!crucio……” “乔治,別这样对我……我再也不会逃跑了,我向你发誓……啊……” “你就是这座庄园的耻辱!crucio……” “乔治,我诅咒你……” “希克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熊熊的厉火融化了城堡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回放之后,摄神取念才终於结束了。 夏尔的大脑刺痛无比,就好像喝了假酒一般,阵阵乾呕涌上心头,不由倒在一旁大口喘息起来。 博恩斯面色古怪地看著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男孩,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刚刚看见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 思考了良久,她缓缓对穆迪说: “我想,这个孩子並没有对我们撒谎。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哑炮还是巫师,周围人一直把他当成哑炮。我猜测,他或许可以被归入『魔法迟钝者』的行列。听说,隆巴顿家的孙子也有类似的症状。” …… 调查结束之后,那本记录了夏尔证言的日记本就被魔法部归档封存了。它的第三页只有两行內容: ——你经歷过魔力暴动吗? ——不,先生,我从来没有经歷过魔力暴动。 第6章 麦克米兰 见阿米莉亚·博恩斯对夏尔进行了摄神取念,却並未发现什么端倪,穆迪终於不情愿地鬆开了夏尔的衣领。临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夏尔一眼: “我会一直注意你的,小子。” 说罢,穆迪转身快步走开,独自回到了见习傲罗的队伍中。 人群的见习傲罗们看见穆迪神色不虞、一言不发,滴溜溜地转著他那只標誌性的骇人的魔法眼,谁都不敢上前去招惹他。 金斯莱刚刚领著一队傲罗在城堡的废墟上探查了一番。他路过穆迪时,被一位身穿霍格沃茨校服,心形脸,深色眼睛的见习傲罗小姑娘拽住: “沙克尔先生。听说,那个小孩是昨晚的倖存者?看起来,他在自己叔叔的手里过得並不如意。” 金斯莱闻言,只是淡淡地回应了见习傲罗尼法朵拉·唐克斯一句:“是的。我想,现场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唐克斯小姐。” “但他表现得太过冷静了。” 金斯莱转过身去,远远望著正独自站在人群角落里的夏尔,见他冷眼旁观著在庄园各处往来忙碌的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们,仿佛是个对一切都毫不关心的局外人,不由对一旁的唐克斯点点头: “確实,他很冷静。要是我经歷了这一切,一定做不到像他这样。” “你说,他会不会和那群黑巫师是一伙的?”唐克斯面色突然调皮了起来。 金斯莱深深地看了唐克斯一眼,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很有当傲罗的天赋,唐克斯小姐,祝你早日从穆迪的手里顺利通过考核。” 另一边,博恩斯正听著手下向她匯报在废墟中探查的结果。城堡废墟里已经不剩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除了显而易见的战斗痕跡之外,傲罗们还意外发现了一根属於某个黑巫师的魔杖,已经被折断了。显然,有人在打斗中被缴了械。不过,很可惜,魔法部的专家无从鑑定著根魔杖的归属。 解决完了手头的一堆事,阿米莉亚·博恩斯长舒一口气,朝一直站在河边冷杉树下沉默的夏尔走去,用轻鬆的口吻说: “现在,终於该轮到解决你的问题了。” “我的问题?”夏尔疑惑地抬起头。 “卡佩先生,你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可……这里是我的財產!博恩斯司长。” 博恩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声:“没有人质疑这一点,卡佩先生,你现在是这座庄园唯一的主人了。但魔法部还需要继续在这里取证。在调查结束之前,这里將被魔法部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夏尔先是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为难地低下头。不能继续住在这里,那他只能动歪脑筋了。 “更何况,我们还需要为你找一位监护人,卡佩先生。”博恩斯继续说。 夏尔惊讶地抬起头,看著阿米莉亚·博恩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顿时皱了皱眉。 “我可以替你联繫麦克米兰家族,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收留你。事实上,你有一个舅舅和一个姨妈,他们分別叫安德鲁和皮帕,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 “谢谢,但我想不必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夏尔凝视著博恩斯的双眼。 博恩斯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卡佩先生,这是法律!魔法部不会放任一个不受监控的小巫师四处游荡。” 夏尔咬咬牙,没有再反驳这个大人物的话。 麦克米兰家?他知道,號称纯血28圣族之一。只不过,他母亲玛丽已经被麦克米兰除名了。想来,麦克米兰家应该不是什么好去处。更何况,他也並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博恩斯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丝笑意,眼前的这个孩子只有在此刻才略微表现得符合他的年龄。 “別沮丧,卡佩先生,你要相信魔法部的能力。坏人终究会被揪出来绳之以法,而无辜者也都將得到照顾。” 在查阅了夏尔的记忆之后,博恩斯对这个案件有了大致的猜想: 在夏尔的记忆中,她並没有看见厉火是如何被释放的,但释放厉火的人无疑是个黑巫师。 事实上,乔治·卡佩本人看起来也像是醉心於黑魔法,且心智被影响了的样子。这或许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惹上这样一群黑巫师了。 …… 不知道出於何种原因,当天傍晚,博恩斯居然亲自带夏尔前去与麦克米兰家的人接触。 麦克米兰家居住在苏格兰高地的阿伯丁郡,自十四世纪开始发跡,至今已经几百年了,是一个悠久的纯血家族。只可惜,夏尔从没见过麦克米兰家的人。 经过一阵晕头转向的传送之后,博恩斯与夏尔出现在阿伯丁市郊区的一个破旧街区。除了路边店铺外面零散放置的几棵可有可无的圣诞树外,节日的气氛丝毫没有浸染到这里,在傍晚阴沉的天空下,街道显得更加萧瑟。 夏尔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捏著那只充当门钥匙的帽子。博恩斯没有理会他,自顾走进了一间破败、阴暗的酒吧,他只好忍住不適,赶紧跟了进去。 进入烟雾繚绕的酒吧之后,昏暗的光线和刺鼻的气味让人的心情更加糟糕。屋中的顾客与麻瓜的装束明显不同,看来,这家酒吧与伦敦的破釜酒吧类似,都是为巫师服务的。 博恩斯走到吧檯边的一个角落,和一位嘴里叼著老式菸斗的男人交谈了起来。 “我拒绝。” 这是夏尔走进酒吧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出自那个头髮花白的谢顶男人。 “別著急拒绝,或许你该先见见孩子再做决定,查尔斯,他跟你的孙子厄尼斯特差不多大。” 说著,博恩斯伸手將夏尔拉到了男人面前。 叫查尔斯的男人瞥了夏尔一眼,还是摇摇头,可眼神中却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这是你的事,阿米莉亚,这件事与我没有任何关係。” 夏尔静静打量著这位查尔斯·麦克米兰:他嘴角花白的络腮鬍子被精修过,圆鼻子上戴著一副圆眼镜,身上裹著一层精致的黑色风衣,一顶礼帽搁在桌子一角,手杖斜靠在一旁。整个人的打扮,给人一种十分老派的感觉。 夏尔第一感就觉得自己並不想靠近这个人。 “爷爷!”一个小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夏尔回过头去,看见一个棕色头髮、蓝眼睛的男孩快步迈入酒吧,男孩的身后跟著一个三十多岁、同样棕色头髮的中年男人。 博恩斯微笑著对来人说:“安德鲁,我很高兴你能赶过来。” “很高兴见到你,博恩斯司长。” 打过招呼后,叫安德鲁的中年男人对坐在桌前的查尔斯说:“爸爸,我来看看我的外甥。” “隨你的便!” 查尔斯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拾起手杖,起身挤开挡在身前的夏尔,抬脚就往酒吧外走去。 “爸爸……该死,我能怎么办?明天那几个傢伙都得看我笑话了……”安德鲁一边抱怨,一边赶紧去追他老头子。 “你就是夏尔吗?爸爸说,我得用法语来读你的名字。我是厄尼·麦克米兰,你可以叫我厄尼。” 这个叫厄尼的男孩比夏尔稍微高一点。他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他老爹和爷爷之间的衝突,大大方方地朝夏尔伸出了一只手,显得十分热情。 夏尔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看戏的博恩斯,咬咬牙也伸出了一只手。 “夏尔·卡佩。很高兴见到你,厄尼。” 司长大人看起来是准备把自己丟在麦克米兰家了。 第7章 彼此 多年以后,站在破釜酒吧门口,叼著一只老式菸斗的厄尼斯特·麦克米兰部长准会想起父亲带他回阿伯丁老宅的那个圣诞节假期的晚上。 阿米莉亚·博恩斯离开前与麦克米兰父子俩交谈了一番,厄尼则拉著夏尔坐在一旁的吧檯上喝南瓜汁,还兴奋地与夏尔分享他的兴趣爱好。 “你喜欢魁地奇吗?”厄尼一脸好奇地望著夏尔。 夏尔摇摇头:“不,厄尼……事实上,我至今还没有看过魁地奇比赛。” “什么!”厄尼不由睁大了眼睛:“梅林的鬍子,你居然没看过魁地奇比赛!” “我以前从来没离开过庄园。乔治和伊莉莎白每次外出也都不会带上我。” “那你真的错过了很多。”说著,厄尼把手搭在夏尔肩膀上,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不过,魁地奇比赛其实没什么意思。我很高兴终於见到一个也对魁地奇不感兴趣的小巫师了。这话千万別告诉我爸爸!” 夏尔向他放出了一个“我懂”的眼神。於是,两人顺利变成了同类。 麦克米兰老宅隱藏在一个麻瓜社区的廉租公寓房中。这些建筑看起来已经很有些年头了,斑驳的墙壁坑坑洼洼,布满了涂鸦。 “过来吧,孩子。麦克米兰家在这栋楼的3又1/4层。”安德鲁对夏尔笑著说。 3又1/4层? 在困惑的眼神中,夏尔跟在厄尼后面,走楼梯来到了公寓的第三层,又见查尔斯、安德鲁两人继续往前踏了三个台阶,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厄尼回过头来,笑著对夏尔伸出了手,说:“抓住我的手,夏尔,我会把你带进去的。” 夏尔赶紧抓住厄尼的手,和他一道踩在第三个台阶上,顿时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传送。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突然齐齐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原来他们已经进入了一间装潢富丽堂皇的客厅中。 夏尔不由怀疑,所谓的3又1/4层,其实只是一个传送口,麦克米兰老宅的真正位置可能並不在那里。 不过,他很识相地將猜测憋在心里,並没有说出来。 老宅的具体位置,显然是麦克米兰家族的秘密。自己一个外人,知道传送入口在哪里就已经很有面子了。 环视著客厅四周,这里的空间很大,显然被无痕伸展咒拓展过。正对著自己的墙壁上掛满了肖像画,画中人各个都在打瞌睡,他们的服装也从几百年前的古老样式逐渐过渡到了现代样式。 “这上面掛著麦克米兰家上溯9代的巫师。” 见夏尔愣愣地望著面前墙壁上的肖像画,厄尼忍不住开口介绍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事实上,麦克米兰家的歷史並不只有九代人,可是更早的祖先並没有留下肖像和记忆资料。” “厄尼,別在夏尔面前炫耀。” 站在一旁的安德鲁见状,忍不住提醒。厄尼立刻就闭上了嘴,悻悻地看著面前这个同样纯血统的表兄。 “我家祖上是麻瓜……”夏尔开口替厄尼解围:“出身法国王室,住在凡尔赛宫。” 厄尼的脸上立刻红了过来,显得十分愤怒。 “……流亡来到英国的。”夏尔连忙补充了一句。 “好了,你们两个。”安德鲁急忙制止了两个小孩的攀比,吩咐说:“这段时间,夏尔就住在老宅里。厄尼,你作为主人要照顾好他。” 在接下来的欢迎晚宴中,外祖父查尔斯和传说中的姨妈皮帕都没有出席。 虽然因为其他家族成员没有出席而显得有些尷尬,安德鲁和他的妻子维塔丽亚依旧热情地招待了夏尔。厄尼倒是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对多了个同龄表兄这件事非常满意。根据安德鲁的说法,夏尔后年9月份会和他一同入学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 晚宴过后,厄尼拉著夏尔聊了许久,几乎將他过往的生活细节全都问了个遍,越问越来劲,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刺激的故事。 舅妈维塔丽亚查了好几遍房,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粗暴地將厄尼拉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这才作罢。 “亲爱的夏尔,做个好梦。” 维塔丽亚温柔地对夏尔道了晚安,提著蜡烛悄悄带上房门离开了。 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羊绒睡袍,头髮里散发著波特牌洗髮水的香味,躺在温暖的床上,夏尔却警觉地一直没有合眼。 不得不说,麦克米兰家对自己真好啊。 安德鲁帅气可靠,就像一个理想中的父亲那样,维塔丽亚则温柔美丽,完美契合了想像中母亲的形象。还有厄尼,这个小天使善良又热情,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同龄伙伴。 前世,他在孤儿院长大,周围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从没见过厄尼这样热情大方的。 如此完美的家庭,以前只能出现在梦中。 可,这是真相吗? 由不得夏尔担心。两世的经验告诉了他一个顛扑不破的真理:成年人的世界中,没有人有义务为你负责。 后半夜,家养小精灵希克斯在他身上施加的定位咒终於有了反应。躺在床上的夏尔突然睁开眼睛,慢慢从床上爬下来,静静走到门边,推开房门,顺著体內对希克斯產生的感应,沿著一条通道,走向了麦克米兰老宅中一间黑暗的房间。 麦克米兰老宅內部空间很大,从客厅向四周有三条通道,又分出许多分叉,拓展了数不清的房间。 与此同时,穿著睡袍的厄尼刚从某间盥洗室內走出来,突然就从拐角处看见了在昏暗的老宅深处夜游的夏尔。 他本能想要张口,提醒对方別迷路,可话到嘴边,他突然觉得夏尔的样子非常诡异,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由生出一丝警惕,悄悄跟了上去。 通道的墙壁上不时掛著一副肖像画。夏尔知道,与霍格沃茨类似,这些画可能起著监视的作用。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当务之急,他必须首先去见希克斯,吩咐好一系列重要的事情。 好在三更半夜,楼道里的画像全都睡著了。 一直走到一间阴暗的小屋门口,夏尔的耳畔传来一阵“丝丝”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他,召唤著他。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体內血液又一次像疯血一般沸腾了起来!大脑向他传来一个“进去”的指示,似乎对这扇门后面的东西充满了痴迷。 夏尔深吸一口门里散佚出的那种让人贪恋的黑魔法气味,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却见房间里面空无一物。 他打了一个指响,只听“砰”的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希克斯,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是的,主人。我告诉过你,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与巫师不属於一个类別。我们有特殊的定位魔法,方便巫师隨时召唤我们。同样,这种定位魔法也可以帮我们找到巫师。” “东西都藏好了吗?” “全部藏好了,那些东西就藏在……” “別说出来!”夏尔立刻打断了希克斯的话:“没人能知道那些书的位置,包括我。” 希克斯一脸疑惑地望著夏尔:“我……我不明白,主人,那些书不都是属於卡佩的吗?” “我现在不得不待在麦克米兰老宅。”夏尔深深地看了希克斯一眼:“谁也不能確定他们真正的打算。那些东西是我们最后的依仗了,希克斯,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主人。” “还有一件事……”夏尔看著黑暗中的希克斯有些模糊的身影,冷冷地说: “你记住:我以前从来没有经歷过魔力暴动。我是一个魔法迟钝者,和隆巴顿家的孙子有类似的症状。这些话才是事实的真相,阿米莉亚?伯恩斯司长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我刚刚所说的话。” “可是……”希克斯的面色有些惊恐,它不知道夏尔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主人,我能感觉到你的魔法在觉醒……” “是啊,我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一点。” 夏尔的眼中微微发出火红色的光:“谁说,魔力迟钝者就会一直迟钝下去呢?” “我……我明白了,主人。”希克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你还没有完全明白。” 这间黑暗的房间內,夏尔发著火红光芒的双眼冷漠地看著希克斯,这只家养小精灵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恐惧。 “希克斯,我希望你记住:除了彼此,我们一无所有。” 小屋外,正隔著门缝仔细倾听屋內对话的厄尼,心中莫名地怦怦直跳。 一种让人汗毛直竖的恐怖气息,正不断地从门缝里向外渗透。他不知道夏尔为什么无视门上的警示,走进了这个危险的房间,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去管这件事: 门后的那种恐怖气息令他不適,让他忍不住地想要远离。 厄尼咬咬牙,托著睡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间小屋。此刻,他的心中十分混乱,一个单词不住地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邪恶。 刚来到客厅,厄尼突然惊讶地停下了脚步,眼前的男人正一脸深沉地看著他。 “爷爷……” “厄尼,回去睡吧。”叼著一只菸斗的查尔斯低声对厄尼说。 第8章 诅咒 等希克斯幻影移形离开之后,夏尔满意地点点头。接著,他轻轻推开房门,回到黑暗的楼道中,躡手躡脚摸索著回自己的臥房去。 在推开那间小门的时候,他並没有看见,门上其实贴著一张纸,纸上用红字写著:危险,不要进入。 等夏尔沿著记忆中的路线离开黑暗的通道,返回客厅里的时候,他惊讶地看见了正独坐在沙发上,嘴里叼著菸斗啪嗒啪嗒抽菸的查尔斯。 “……麦克米兰先生,我,我刚才迷路了。”夏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解释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孩子。” 查尔斯没有看夏尔一眼,也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他早点回去睡觉。 夏尔悻悻地往自己的臥房走去,身后却突然再次传来了查尔斯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过早死於非命,或者陷入疯狂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別再进入那个房间了。” 闻言,夏尔心下一沉,静静转过身来。 黑暗中,穿著睡袍的查尔斯依旧自顾坐在沙发上,啪嗒啪嗒地抽著烟。菸斗中醒目的红光闪过,转瞬又黯淡了下去,淡淡的烟味布满了整个客厅。 查尔斯默默看了夏尔一眼:那孩子原本天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发出淡淡的红光。 “如果您不欢迎我,我隨时可以离开这里,麦克米兰先生。”夏尔平静地说。 查尔斯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孩子。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夏尔眼眸中的红光更加浓烈了: “让我们把话说开吧,麦克米兰先生,你想得到什么?我觉得,我身上並没有能让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查尔斯深深地皱了一下眉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魔杖,一股魔力在他掌心蠢蠢欲动。 他再次看向这个从灵魂深处骯脏到让人作呕的小孩,看著他那越发浓烈的血红的目光——这就是那种诅咒吗? 一条半死不活的、被诅咒的生命,居然能够活到现在……查尔斯不由想道:玛丽,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你一定很苦恼,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经歷过魔力暴动。”查尔斯没有动手,只是淡淡地说。 夏尔吃惊地看著面前这个穿著睡袍的、谢顶的男人—— 他此刻才意识到,这个人是自己这一世生理学意义上的外祖父。 突然,他眼中的红光消散了,只剩下一片深蓝:“麦克米兰先生……您知道原因的,对吗?” 查尔斯点点头:“如果你好好表现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 夏尔离开之后,独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抽菸的查尔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那个孩子名字的由来,也知道他的身体里隱藏著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理智告诉他,那个孩子已经没救了。 十年前,他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女儿。现在,他必须为麦克米兰家族负责,为厄尼这一代人的成长扫清障碍。 但是,当他见到夏尔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时,他的意志却始终无法坚定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夏尔就被舅妈维塔利婭从床上拉了起来。餐桌旁,厄尼还一脸睡眼朦朧。 “你们昨天究竟疯到了几点?”维塔尼亚的脸上有些生气。 “昨晚……”厄尼小声嘟囔著,突然回想起了昨天晚上那让人心生恐惧的一幕,还有他路过父母房间时听到的两人的对话,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瞟了一眼夏尔,发现自己的小萝卜头表兄像鸡窝一样杂乱的头髮、睁著一只闭著一只的双眼,不住打哈欠的样子,又觉得,或许自己的担忧毫无道理。 但无论如何,他是玛丽的孩子,黑巫师的后代。 “嘿,夏尔。”厄尼用胳膊撞了一下夏尔的肩膀:“你昨晚在那间危险的房间里做什么?” 啊?夏尔被厄尼这一问,顿时也清醒了过来:“昨晚?” 维塔利婭闻言,立刻吃惊地看著夏尔:“夏尔,你进那间屋子了?梅林的鬍子,以后千万別再进去了,那里很危险,它会迷惑你的心智。” “那並没有什么了不起,妈妈!”厄尼反驳了维塔利婭的话,接著开始对夏尔炫耀起来:“我小时候也闯进去过一次。当时,我看见了一只狼人向我扑过来。” 夏尔的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我被狼人咬伤了,还是我爸爸听到动静之后衝进去救了我。” “哈?!”夏尔张大了嘴巴,脸色怪异地看著厄尼:“那你……月圆之夜会变身吗?” “哈哈哈哈……”厄尼指著夏尔刷白的脸笑了起来:“那都是假的,是一种幻觉,夏尔,那间屋子就是会將人们心中所想具现出来。如果你想见到一只女鬼,它就会变一只能杀人的女鬼出来。是不是很刺激!”说著,他又撞了一下夏尔的胳膊。 听完厄尼的话,夏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昨晚那只希克斯,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更重要的是——夏尔深深地看了厄尼一眼——这个孩子听到了自己对希克斯所说的话。从他刚刚的发言来分析,夏尔觉得,厄尼或许並不像他所努力表现出来地这样单纯友善。 “说真的,夏尔。”厄尼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你昨晚究竟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一只家养小精灵,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夏尔沉声,接著说:“厄尼,你听到我和他的对话了吗?” 厄尼果断摇摇头,隨后顽皮地拍了拍夏尔的肩旁,笑著说:“欢迎来到麦克米兰老宅,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很快,你会见到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好了,你们俩个快点,今天我们要去魔法部办理领养手续。” “领养?”夏尔惊诧地看著维塔利婭。 “没错。”这时候才从房间里缓缓走进饭厅的安德鲁笑著对夏尔说:“我和维塔利婭决定做你的监护人,夏尔,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夏尔愣了足足半刻。安德鲁和维塔利婭正微笑著等待夏尔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可惜,预期中那张开心的笑脸並没有出现。 开玩笑!自己是卡佩家族的家主,伟大的路易二十四,高贵的穿越者,怎么能给自己找两个监护人呢? 他还要去钻研那些魔法书,提升自己的实力,完全不想要监护人这种碍事的存在。 “或许,这个问题你们不应该来问我。”夏尔淡淡地望著安德鲁和维塔利婭:“你们应该徵求意见的人是厄尼。” 隨后,夏尔转头看向正低头默默啃麵包的厄尼。他从这孩子眼角的微表情中能够猜测出他的真实想法。在给夏尔安排父母这件事上,厄尼与他立场一致。 “我没什么意见,夏尔。”厄尼低著头默默地说:“他们给我讲过你的身世……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多个兄弟挺好的。” “不!”夏尔果断地站了起来,继续对安德鲁和维塔利婭说:“我不能抢走厄尼的父母!你们是他最重要的人,应该考虑他的感受。” 厄尼愣愣地抬起头看著夏尔,眼中透露著惊讶和不解。昨晚,他从客厅回房间睡觉时,意外偷偷听到了安德鲁和维塔利婭的对话,不由彻夜难眠。他不知道多了一个兄弟之后,自己的生活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 更何况,这个来路不明的表兄还可能是个邪恶的黑巫师。 但此刻,厄尼对夏尔的映像突然改观了。 “我……我真的没意见,夏尔。我很高兴你能来我家。” 厄尼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可夏尔脑海中顿时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你得有意见啊,大哥! “怎么样,夏尔?”安德鲁一副得逞了的表情:“厄尼说他很欢迎你。难道,你不想去我家住?” 夏尔无语地看著安德鲁和维塔利婭,乾脆闭口不言了。 麦克米兰老宅书房里,独自坐在书桌前抽菸的查尔斯,正一只手静静握著一枚水晶球,默默观看著饭厅里发生的一切。良久,书房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嘆息。 第9章 命中注定的意外 魔法界於1875年出台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 按照这个法律,每一位小巫师都需要一个法定监护人,被领养的小巫师则需要去魔法法律执行司完成监护人登记。 与此同时,麦克米兰夫妇还打算给夏尔搞一个麻瓜界的身份,好让他进入麻瓜小学。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是纯血统,但麦克米兰家族显然十分开明,对麻瓜没有什么歧视。 厄尼在伦敦读小学,上的就是一个麻瓜学校。平日里,安德鲁一家三口居住在伦敦麻瓜社区的一栋小別墅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阿伯丁老宅。 上午8点,安德鲁、维塔利婭、厄尼和夏尔四人通过飞路网直接抵达了魔法部的正厅。 虽然是圣诞假期,但魔法部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夏尔看见大厅正中央有一座大型喷泉,其中竖立著一组纯金雕像,包括男女巫师、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 “虽然玻璃外面是晴天,但这里实际上在地下八层。”厄尼指了指大厅四周的落地窗,向夏尔解释道。显然,他並不是第一次来到魔法部。 安德鲁与维塔利婭夫妇都在魔法部四层的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他们俩一个是动物所的副所长,另一个是狼人登记处主任。 事实上,维塔利婭在校期间的成绩比安德鲁要好。但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的主要精力就花在了家庭上,於是,她主动申请去狼人登记处领一份干工资。 毕竟,没有哪个真狼人愿意前去魔法部登记,魔法部內部呼吁撤销这个职位的呼声也很高——上一个类似的职位是马人联络办公室。 “孩子们,咱们先去四层的动物所打个卡,之后,我们一起去三楼的麻瓜联络办公室。”安德鲁对夏尔和厄尼说。 打个卡?!大英帝国魔法部究竟养了多少閒人? 前世当了一辈子社畜的夏尔,此刻忍住想翻白眼的心情,老老实实跟在麦克米兰一家三口身后。四人挤上老式电梯,从八层大厅直上四层。 进入四楼之后,安德鲁朝楼道里大声一吆喝:“嘿,老伙计们!我把厄尼和夏尔都带来了。” 顷刻间,十几颗脑袋从一扇扇门后面探出来,看得夏尔一阵头皮发麻。 “嘿!安德鲁,这就是昨天金斯莱通知你去认领的外甥吗?” 安德鲁立刻伸手招夏尔过去:“夏尔,快来和大家认一认,这对你以后的工作大有好处!” 夏尔瞥了厄尼一眼,传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厄尼黑著脸,回了夏尔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 维塔利婭一把將两个孩子向前一推,安德鲁迅速拽起夏尔的手,从一扇扇门前通过: “这两位是害虫諮询处的卡罗尔女士和麦克莱先生。” “这位是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普寧委员,桑松行刑官,还有,角落里的那位是麦克尼尔行刑官。” “这位是狼人登记处的埃弗里大妈,她和你舅妈是好朋友。” …… 夏尔一一微笑著走过这几间办公室的门,朝里面的人礼貌地打招呼。 “这位是食尸鬼別动队的斯卡曼德队长,那位著名神奇动物学家的小儿子。还有角落里的两个队员,柏格森·希尔先生,嘿!柏格森,你在干什么呢?埃弗去哪儿了?” 柏格森,埃弗……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夏尔的心臟突然停止了跳动。 一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个叫柏格森的留著黑色长头髮的巫师,鼻子旁边刻著两条深深的法令纹。 柏格森从一堆文件中探出头来,朝安德鲁和夏尔友好地微微一笑:“你好,安德鲁。你好,夏尔,很高兴认识你。” 夏尔强压下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臟,从嘴角挤出一个无比彆扭的笑容:“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柏格森。”他甚至忘记了称呼对方为希尔先生。 柏格森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埋头做著自己的工作。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堆成了一座小山,看起来,真的像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样子。 一阵熙熙攘攘过后,安德鲁的“打卡活动”终於结束了。 厄尼早就不耐烦了,多亏维塔利婭在身旁看著他。夏尔耐著性子等待安德鲁飞速做完所有“工作”。自见过柏格森以后,他就沉默地站在安德鲁身旁不再开口说话。 象徵性地闭著眼睛签了这十几天积累下来的几十份文件之后,安德鲁高效地结束了这半个月的工作,愉快地拍拍手,对厄尼和夏尔说: “孩子们,咱们去做正事吧。” 於是,安德鲁一行四人告別了四楼的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前往电梯口,打算乘电梯上三楼去麻瓜联络处。 在楼道口等电梯时,夏尔实在忍不住了,拉了一下安德鲁的袖子:“安德鲁舅舅,我有事要和你说。” 安德鲁好奇地看了一眼夏尔,笑著说:“什么事?” 夏尔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柏格森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径直从几人面前走来,边走边向安德鲁点头致意。 安德鲁以为柏格森刚才是有事情离开了办公室,並不疑有他。 夏尔咽了咽口水,笑著问道:“安德鲁舅舅,厄尼以后能接替您在魔法部的职位吗?” 安德鲁听罢,神情中不由充满了自豪:“当然了,厄尼是最棒的,他以后来动物所肯定没问题,毕竟,他和阿莫斯家的孩子从小就认识。” “阿莫斯·迭戈里,我爸爸的上司。”厄尼在一旁低著头解释说。 夏尔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话。柏格森这时从他身边走过,微不可查间低头冲他笑了笑。 等柏格森消失在了角落里,夏尔这才一脸焦急地对安德鲁说:“安德鲁舅舅,我想,我们得先去一趟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 “为什么?”安德鲁一脸疑惑地看著夏尔。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孩子有些不对劲。 “请相信我!”夏尔面色焦急,来不及向他解释。 “除你武器!” 一道白光突然从透明的空气中激射而出,打在了一脸疑惑的安德鲁的身上。隨后,空气里冒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红头髮的巫师,埃弗。 “埃弗?”安德鲁瞬间被打翻在地,不由脸色大变,袖子里的魔杖已经自动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埃弗的手上。 此刻,柏格森也从透明的空气中现身。他手持魔杖,站在维塔利婭身后,將魔杖紧紧抵在她的后背上,已经控制住了她。 维塔利婭伸出手臂,一把將厄尼抱在怀里,挺直了腰板怒视著柏格森和埃弗这两个曾经的同事。 刚才那是,幻身咒!原来如此……夏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自责的懊悔。 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在用幻身咒监视著他。如果他刚才能沉住气,麦克米兰一家或许不至於就这样落入险境! 柏格森一只手用魔杖抵在维塔利婭后背上,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袖子里,抽出了她的魔杖。至此,现场两个成年巫师都被缴械了。 接著,细心的柏格森將手里的魔杖朝头顶用力一挥,几人的四周立刻出现了一道透明屏障,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是消声咒的高级应用,可以在四周形成一道声音屏障,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你们逃不掉的!”安德鲁这时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皱著眉头对柏格森和埃弗说。 “你说得很对,安德鲁。”柏格森侧著脸斜视了一眼站在安德鲁身旁的夏尔,接著说:“所以,我们需要带走一个人质。” “不!”维塔利婭惊呼了一声,將怀里的厄尼死死搂住。 “他……”柏格森用魔杖指著夏尔,接著,他將魔杖移向了厄尼的方向:“或者他。我们只带走一个,你们来选择。” 安德鲁的目光中充满了怒火,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会后悔的!” 夏尔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这种选择,对他来说几乎不需要思考。他径直走向了柏格森,仰头对他说: “我跟你们走……电梯口很快会有人路过,一旦被发现,你们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不允许!”安德鲁愤怒地朝夏尔怒吼。 夏尔回过头来,沉静地看著麦克米兰一家三口,突然觉得有些留恋。 前后两世,他都是孤儿,从未体会过家的感觉。 但转瞬,他的心中莫名產生了一丝庆幸,就好像,这场意外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柏格森和埃弗快步走上前来,一人握住夏尔的一边肩膀,眨眼之间,三人幻影移形消失不见了。 第10章 店铺 安德鲁和维塔利婭呆呆望著空荡荡的电梯口,这才意识到,夏尔已经被他们的同事柏格森·希尔和埃弗·高尔德带走了。 “快去救他啊!”厄尼从维塔利婭怀里挣脱了出来,大声对还在呆愣中的麦克米兰夫妇叫喊著。 一个小时以后,坐立不安的麦克米兰一家终於收到了来自傲罗办公室的最新消息:柏格森和埃弗没有在他们伦敦郊区的住所附近出现过。 要是没有领导特批的话,通缉令最快需要12个小时才能审批下来。有史以来第一次,安德鲁和维塔利婭对英国魔法部的工作效率產生了极大的质疑。 厄尼一个人情绪低落地坐在母亲维塔利婭身边,静静靠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德鲁给他和维塔利婭递来了两杯南瓜汁。厄尼接过以后,默默捧在手里。 “厄尼,你在想什么?” 安德鲁陪儿子坐下。此时,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恼怒,对夏尔,也是对自己。两个实力强大的黑巫师一直在他的手下工作,但他居然从来没发现任何端倪,还请他们出去喝了好几次酒。 “爸爸,我刚才表现得是不是不够勇敢?”厄尼低声问安德鲁。 “你很勇敢,厄尼,虽然不是格兰芬多式的勇敢。事实上,你刚才表现得很好。不要质疑自己,你要相信,你拥有最珍贵的品质。” “那夏尔呢?” “夏尔?我想,他拥有另一种勇气。他和你的性格不一样,但你们都很勇敢。” “爸爸,我突然有一种预感,我觉得夏尔他会没事的。但是……”厄尼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厄尼?” “没什么……我只希望明年暑假,咱们去阿尔卑斯山旅行的时候,夏尔会在我们身边。” …… 忙碌了两天的金斯莱·沙克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惨遭灭门的卡佩家族唯一活著的继承人,居然被两个黑巫师绑架了,就在英国魔法部的总部。 更可气的是,那两个傢伙平时就在魔法部上班。 很快,两个黑巫师的资料就躺在了金斯莱的办公桌上: 柏格森·希尔,德裔,1983年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毕业。毕业后一直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先后担任了幽灵联络员,司长秘书,食尸鬼別动队员等职务,曾获得“魔法部年度最佳同事奖”。 埃弗·高尔德,德裔,1983年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毕业毕业,1985年进入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一直担任食尸鬼別动队员,待人友善。 这种的老实人,背地里居然会是黑巫师?金斯莱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太阳已经西斜。一路披著黑袍躲躲藏藏的柏格森和埃弗悄悄来到了翻倒巷。夏尔一直被两人控制著,身上也披著一件黑袍。 翻倒巷是英国魔法界著名的黑巫师、妖精、吸血鬼、狼人等物种聚集交易的场所,它的歷史与魔法世界的歷史一样悠久。 临近天黑,翻倒巷看起来很萧条,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巫师匆匆走过,也都遮住自己的脸,不会轻易泄漏身份。 不远处的街角横七竖八躺著几个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流浪巫师。夏尔一人行道过时,从这群人身边闻到了一股令人厌恶的臭味。这群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腐烂了的流浪汉们一动不动,似乎对路过的几人完全没有兴趣。 三人来到一条漆黑的小巷中,巷尾开著一扇小门,门上只刻著一个三角形的標誌。 “柏格森,我觉得我们不该来翻倒巷。这里常年受傲罗监控,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傲罗埋伏起来了。” “闭上你的臭嘴,埃弗,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我不想听到你的乌鸦嘴再发出任何声音!” 说罢,柏格森突然怒视著一旁的夏尔,阴沉的脾气骤然暴躁了起来: “我昨天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你的消息,夏尔。说实话,那一刻我很担心。结果,你猜怎么著?今天一大早,你他妈的就出现在了我面前!你为什么不跟著你那些死鬼家人一起去死呢,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是你害我丟了在魔法部的工作,还被满世界通缉!” 说罢,他忍不住抬腿重重地踹了夏尔一脚,將他踹翻在路边骯脏的烂泥里。 “別激动,柏格森!”埃弗赶紧拦住他:“这个小孩是我们的人质,你得保证他活著!” 夏尔默默爬起来,没有多嘴,脸上也没有的任何多余的表情。 为了保护麦克米兰一家三口不受伤害,他主动选择站了出来。对此,夏尔並不后悔。 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从这两个成年黑巫师的手中逃脱出去。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不要慌。 就在此时,他的心中突然点亮了一阵惊喜—— 希克斯! 是的,他的体內逐渐產生了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感应,那是前天早晨,家养小精灵希克斯在他身上施加的定位魔法。这意味著,此刻,希克斯就在附近。只要他打一个指响,家养小精灵便会现身,然后幻影移形带他走! “等会儿老实点儿!”柏格森恶狠狠地对夏尔丟下一句话,就不再理会他,推门径直走进了屋子。 夏尔抬起头看著面前的这扇门。他已经有了逃跑的可能,只要低声呼唤一句“希克斯”,对方就会出现,带他走。 “跟上来!”埃弗对夏尔命令道。 在埃弗严厉的目光中,夏尔犹豫片刻,依旧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在逃跑之前,他需要知道,那些属於卡佩家族的財產究竟怎么样了。 …… 走进这间昏暗的屋子后,眼睛適应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出来,这是一家道具商店,屋子的角落堆满了各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魔法道具。那些属於卡佩的物品,说不定也在这间屋子里。 柜檯上,一只穿著破烂小西装、带著金丝眼镜,长著尖尖的鼻子和长长的耳朵的老年妖精,正一脸戒备地看著走进来的三人。 “我来取钱,戈努克。”柏格森对那只老妖精说。 原来,这家道具商店还兼具地下钱庄的功能。 “噢,看看是谁来了,灰狼,黑胖子,还有……” 叫戈努克的老妖精此时看向夏尔,不由推了推眼镜,眼神中突然露出了一丝光芒。他刚刚並没有称呼柏格森和埃弗的名字,而是用了代號。 埃弗对妖精没有什么好脸色:“快把属於我们的金加隆拿出来!” “好的,好的,尊敬的客人,让我来查一下记录……灰狼先生,您和黑胖子先生在我这里一共存了3562金加隆,扣除20%的保管费,您现在一共可以支取2849金加隆。” “20%的保管费?”埃弗愤怒地向老妖精质问。 “对,没错,20%是个友情价。当然,你们本可以选择將这些钱存入古灵阁。”老妖精戈努克露出了满嘴的黄牙。 柏格森这时恢復了冷静。他制止了想要发作的埃弗,对妖精说:“好吧,戈努克。快点將钱全部点清,然后替我们准备前往明斯克的门钥匙。你这里应该有那东西,对吧?” “噢?你们打算偷渡吗?那得再收取一百加隆。你知道的,我冒了很大的风险。”戈努克的眼中透著闪闪的金光。 “別说那些没用的,快准备钱!”柏格森没有惯著他的意思。 “事实上,柜檯里並没有准备那么多现金。”妖精戈努克一脸无赖地向两位顾客解释道:“谁也不能预料到,会有顾客要求一次性提取这么多金加隆,不是吗?” “你到底能拿出多少钱?” “我可以为你们支取500加隆。放心,剩下的钱依旧属於你们,只是记在帐上而已。” “500?!昨晚的那批货就不止500!”埃弗忍不住抽出了魔杖。 听到这句话,夏尔的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卡佩家的东西果然就是在这里销的赃! “该死的妖精!你太黑了!”柏格森咬牙切齿地看著戈努克。这次,他们俩东窗事发,未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国外流亡了。等下次回到翻倒巷的时候,这家店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噢,本店一向诚信为本。或者,我可以咬咬牙挤出600加隆,只要你们能把那个可怜的小巫师卖给我。” 夏尔闻言,惊讶地看著妖精戈努克,见对方也正打量著他,那双属於妖精的眼里,流露出掩藏不住的贪婪,看得夏尔心里一阵发毛。 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让身体躲进阴暗的角落里,身旁的一件件黑魔法道具,仿佛散发著某种邪恶的气息。 “你们知道的,这种货物一向很稀缺。” “你可真让人噁心,老妖精。”柏格森恶狠狠地说:“他是我们的人质!” “这样啊?”戈努克稍一思量,便露出了遗憾的表情:“那你们就只能支取500加隆了。门钥匙很快就会准备好,请客人们在此耐心等待一会儿。” 说罢,戈努克向几人鞠躬,然后悄然退下柜檯,朝当铺后面一间更加漆黑的房间走去。 夏尔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这两个绑架他的黑巫师,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他们三言两语,就在不经意间,向另一个物种暴露了自己的麻烦。在地下世界,没有比这种行为更愚蠢的了。 “我要是你们的话,一刻也不会在这里待下去。” 夏尔的双眼突然出现了一抹红光。他轻声提醒了两人一句——就在此时,一个想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不打算就这样从这两人的手里逃跑了。 第11章 鬼火 不知为何,这间充满黑魔法道具的商店,对夏尔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的体內有一股热流在迅速聚集,那是一种象徵著力量的掌控感。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在麦克米兰老宅的那间危险的屋子里也有这种感觉,但远不及在此处强烈。 此刻,在这股热流的影响下,他突然產生了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 柏格森听到夏尔的话,不由看了他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本就阴沉的脸上顿时更加晦暗了:“我们得离开这里,埃弗!” “不取钱了吗?”埃弗有些捨不得那些金加隆。 “这里不对劲!”柏格森十分確定自己的感觉。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面前的木门突然自动关上了。 埃弗脸色大变,他不明白妖精究竟想做什么。柏格森屏住呼吸感知了一下周围的魔法,顿时心下一沉:果然,这间店铺被施加了反幻影移形咒。 “客人为什么著急要走呢?”老妖精戈努克的声音再一次在屋子中响起:“你们身后是一扇魔法门。但凡推开这扇门的顾客,都与这间屋子签订了契约。如果没有完成交易,这扇门是不会放你们离开的。” 柏格森转过身来,怒视著这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老妖精,却见他的身后站著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是毛的男人。 那是……狼人! 见到狼人这种既噁心又危险的生物,柏格森和埃弗的脸色都变得骇然。这只狼人看起来十分高傲,他眼神睥睨地望著屋子里三个卑劣、懦弱的巫师,根本不屑於开口与他们说话。 意识到情况有异,柏格森首先做出了妥协:“听著,戈努克,我无意与你们產生衝突,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你也不想两败俱伤,对吗?” 躲在一旁角落里的夏尔默默看著屋內突生的变故,耳中却塞满了一群“刺刺”的声音,仿佛是有无数的鬼魂爭先恐后与他说话。 “我们也不想与客人產生任何衝突,但交易何时结束,解释权在我的手中。” “你究竟还想得到什么?” 妖精戈努克这时一脸严肃地说:“尊敬的客人,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收到了一个顾客的委託。那是一个我们得罪不起的傢伙,他中了很严重的诅咒,一种强大的诅咒,来自於神秘人。那位顾客需要找一个特殊的、用还没上学的、纯洁无暇的小巫师做成的人形傀儡来帮他转移诅咒。可你们知道的,这种魔法道具属於违禁品,很难弄到手。在见到你们之前,我一直为这事伤脑筋。” 说罢,戈努克笑著看向角落里的夏尔,仿佛在看一个人形魔法道具。 埃弗听完了妖精的解释,立刻对柏格森说:“答应他,柏格森!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柏格森瞥了夏尔一眼,还在犹豫。 “我已经向这间屋子提供了交易的內容,灰狼先生,我需要从你的手中得到一个纯洁无暇的小巫师,而你將可以使用门钥匙前往明斯克。”戈努克淡淡地说:“自由的香甜空气在等著你。” “我没有意见。”柏格森咬咬牙对妖精沉声说:“事实上,我本打算在离开英国之后,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做掉这个小孩。你们帮我省去了麻烦。” 戈努克身旁的那个狼人这时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吐出一句话:“卑劣的巫师们。” “那么,金加隆和门钥匙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就在后面的房间里。灰狼先生、黑胖子先生,请上路吧,祝你们旅途愉快。” 老妖精戈努克向两个黑巫师弯腰行礼,同时用手指向身后更加漆黑的房间。 逃亡的机会就在眼前,埃弗和柏格森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希望你不要玩什么花样。”柏格森走过这只令人厌恶的妖精时,口中满是威胁。 “当然。我们与巫师不同,灰狼先生。对於妖精来说,诚信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妖精戈努克语调平缓,仿佛在陈述著什么显而易见的事实。 “戈努克先生,我想,你可能是弄错了。你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柏格森和埃弗齐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转身看向夏尔,都不由吃了一惊: 夏尔这时已经从角落里站了出来。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诡异的笑,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鲜艷的血红色,发出淡淡的幽光。 “小朋友,你的眼球很有趣。我向你保证,如此美丽的顏色,我一定会好好珍藏。”戈努克阴测测地对夏尔说。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原料!”狼人突然开口说:“客户需要的是一个从来没有放过恶咒的小巫师,而不是这种货色!” 听到这句话,妖精戈努克看向夏尔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愤怒:“噢?一个不合格的材料?那真是太可恶了!”但隨即,他的嘴里就说不出话来了…… 在眾人眼前,眼球血红的男孩诡异地笑著;他的手掌中出现了一团淡淡地火焰,那是一团阴森的火焰,放著恐怖的白光,在男孩的掌心里跳跃著,就像是一只发著疯幽灵。 “是鬼火……”狼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深邃了起来。 男孩手中的火焰突然跳下了掌心,幻化成一个即將死去的女鬼的模样:她悽厉地趴在地面上,无助地扭曲、抽搐、哀嚎,就像在被做成乾枯的標本前那样挣扎著。 此刻,就在这间屋子的角落里,一个乾枯的女鬼尸身突然动了一下,乾瘪的眼球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光泽。 戈努克顿时头皮发麻:在修改交易內容之前,没人能离开这间屋子。一旦男孩释放了鬼火,所有人都会被烧死在这里。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谈一下交易的內容,妖精戈努克。” 老妖精顶了顶自己鼻子上的脏兮兮的眼镜,阴沉著说:“巫师,你想得到什么?” “一枚蓝宝石戒指,一座钟,还有一本记录魔药的书。” “噢?可是我並没有那个东西。”说著,戈努克悄悄抽出了自己別在身后的魔杖。 “別动,戈努克!”狼人即时制止了妖精鲁莽的行为: “这个男孩是个危险的人形黑魔法蓄水池。他能够吸收周围的黑魔法能量,然后製造出一种魔法火焰。” 听到这句话,夏尔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他愣愣地看著那个高傲的狼人,地面上的女鬼倏忽间重新变成一团火焰跳回到他的掌心里,而他眼中的红光很快就消退了。 此刻,神智恢復清明的夏尔大脑无比刺痛,他根本来不及消化当前过量的信息: 那个狼人说什么?自己是一个人形黑魔法蓄水池? 狼人说了什么先放一边,眼前这又是什么情况? 臥槽,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正面硬刚这么多黑恶势力? “抓住他!”戈努克大声命令道。狼人的眼神一下子凶狠起来,猛地跃起,朝夏尔扑来。 希克斯,带我离开—— 伴隨著一声急切的呼唤,夏尔“砰”地一声消失在了空气中。 埃弗和柏格森一脸惊讶地看著彼此,不约而同地抽出了魔杖。交易没有完成,他们被妖精困在这间屋子里了! 第12章 人形充电宝 隨著空气中一声轻微的爆炸,夏尔和希克斯出现在一个山洞中。山洞里十分乾燥,堆满了破破烂烂的家居陈设、瓶瓶罐罐,这些都是家养小精灵希克斯这两天费力从卡佩庄园的废墟里悄悄捡回来的。 “主人!”希克斯扶著由於远距离幻影移行而噁心不已的夏尔,激动地说:“希克斯终於找到主人了!这个地方只有希克斯知道,希克斯完成了主人的吩咐,我们所有的宝藏都藏在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 夏尔觉得自己已经逐渐適应幻影移形了。他难受了几秒钟,头就不再疼痛。 摊开握紧的手掌,那团阴森的鬼火再一次缓慢出现在了他的掌心,正沉静地燃烧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这是?”希克斯瞪著圆圆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望著夏尔掌心里白色的火焰,疑惑地问:“主人,你的手不觉得烫吗?” 这团火给人的感觉並不烫,反而冰冰凉凉的。夏尔摇摇头,將手掌伸向了希克斯。希克斯凑上来,用他长长的爪子微微触碰了一下火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隨即把爪子收了回去。 “外面是冰冷的,但里面的温度极高。主人,这是什么火?为什么它不会熄灭?” 夏尔的脑中突然闪过前世刷过的《哈利·波特》短视频,好像是有那么一种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叫古朴莱仙火(gubraithian fire),意为“永恆之火”,只有当今最伟大巫师邓布利多能够释放。 可自己手上这团阴气森森的“鬼火”,怎么看都跟“仙火”不搭边的样子。更何况,夏尔隱约知道这团火是怎么来的: 从他走进店铺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耳边传来琐碎的丝丝声。现在想来,恐怕是那个一直躺在角落里被製成乾尸的女鬼,一个邪恶的黑魔法道具。 “咱们不妨叫它,骨灵冷火?啊呸……就叫鬼火吧,毕竟那只狼人刚刚就是这样称呼的。” 根据那只狼人的说法,自己的身体拥有类似“充电宝”的属性,只不过每次充进来的不是电,而是黑魔法能量;放出去的也不是电,而是某种魔法火焰。 换言之,自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黑魔法充电宝。 思及此处,夏尔不由回想起了自己短暂的人生中几次难忘的奇异经歷…… 最早,在穿越还未发生时,夏尔的原身就曾不由自主地进入过那间被乔治严厉禁止的摆满了黑魔法道具的房间。 在地下室的小黑屋里,乔治对夏尔使用了不可饶恕咒。那一刻,夏尔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衝破了某种长久以来的禁制,吐出了那团厉火。厉火烧死了乔治,也焚毁了整个卡佩城堡。 在麦克米兰老宅的那晚,夏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那间“危险的房间”,与幻觉中的希克斯进行了一场对话。 刚刚,在翻倒巷的那间地下魔法道具商店里,他的身体又一次被周围浓烈的黑魔法能量吸引,释放出了这团阴气森森的鬼火。 这说明,每当遇见黑魔法时,自己就会不受控制地吸收其能量,然后……火化之?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吗?! 难怪他会这样想。每一个穿越者似乎都有自己的金手指,要么是系统,要么是空间,要么是某个作弊道具。自己这位悲催的穿越者,一上来就是个哑炮,啥也没有,这搁谁能顶得住? 可这种金手指,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它的破坏性太大,伤害范围也太广了,似乎不具有实用价值?而且,每当金手指发动的时候,自己的心智似乎也会受到影响? 夏尔仔细回忆自己被黑魔法能量环绕时,心底里的那种让人上癮的奇异感觉: 那时候,他就像一只衝破了一切阻碍的脱韁的野马,孤身一人,在无尽的旷野上自由狂奔,从日出一直奔向日落。一切压抑在心底里的负面情绪,都被毫无保留地肆意宣泄出去。 那种感觉……很爽,也很悲伤? 夏尔把脑袋凑近这团如古朴莱仙火一般不会熄灭的魔法火焰,仔细感受著它的温度、它的情绪。他觉得,这团火焰是有灵魂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火焰中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声音逐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那是……独属於女鬼的尖叫声!那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浓烈的仇恨。一直沉静的火焰,突然活跃了起来,发出砰砰的炸响,欢呼雀跃著想要从夏尔的手里挣脱出来。 夏尔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敛心神,把脑袋移开。顷刻间,那种可怕的声音便消失不见了,掌心里的鬼火重新沉寂下去。 这是个危险的东西。夏尔警惕地托著那团鬼火,走向洞穴一角的杂货堆前,隨意从地上翻出一柄银质烛台,將鬼火插在烛台上。 用来照明,倒也不错。 “主人,就在刚才,你的眼睛又一次变红了。”希克斯有些紧张地对夏尔说。 “我的眼睛变红了?” 夏尔疑惑地望著希克斯,小精灵赶紧点点头。隨即,希克斯从身旁的杂物堆里捡起一面镜子递给夏尔。 拿起镜子,对著烛台上森森的白光,夏尔惊讶地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唯一的区別在眼睛上——自己那双原本如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此刻正泛著血红的光。 他嚇了一跳,后背传来丝丝凉气。 这tm是谁?难道是自己吗? 这形象也太阴间了,简直就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他绝没想道,自己触发金手指的时候,居然会是这种阴间形象? 夏尔贱兮兮的手又忍不住拿起镜子,想要仔细观摩一下自己的阴间帅照,却发现眼中的红光这时已经逐渐消退,又变回了蓝宝石一样的顏色。 难怪呢,那只老妖精会说自己的眼球很有趣。原来身体每次吸收黑魔法能量时,眼球都会不自觉地变红。 夏尔瞥了一眼看起来已经被自己折腾到有些神经衰弱的希克斯,不由微微一笑: “希克斯,你觉得我很可怕?” 看见夏尔的笑容,希克斯的眼中顿时充满泪水:“噢,主人对希克斯笑了。主人真该多笑一笑,主人的笑是多么温暖啊,希克斯那卑微的內心仿佛都融化了……” “对不起,希克斯,嚇唬你並不是我的本意。”夏尔微笑著对家养小精灵说:“我想,这恐怕是一种……本能。” 希克斯那兴奋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第13章 学习 接下来的几天,夏尔一直待在山洞里,没有外出。他仔细思考了属於自己的未来。 他该回到麦克米兰家中去吗?与帅气的安德鲁、美丽的维塔利婭、可爱的厄尼一起生活? 坐在幽暗山洞中的一张小木桌前,映照著烛台上那团阴森的白光,面色苍白的夏尔本能地摇摇头。 他有一种预感,因为一次命中注定的意外,他已经与麦克米兰一家永远地错过了。 对於曾今那个无助的哑炮来说,麦克米兰家实在是太幸福、太完美了,的確是个好的选择,但已然不適合拥有了全新面孔的夏尔。 他当然还会再一次拜访麦克米兰一家,不是为了別的,只是为了向查尔斯·麦克米兰拿回属於自己的真相。 他预计,当自己再一次出现在这家人面前时,他与他们之间的关係恐怕会有一个让人心碎的结局。想到这里,夏尔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有些低落。 拋开麦克米兰一家不提,后年的7月份,在他11岁半的时候,会有来自霍格沃茨的猫头鹰给他寄送《录取通知书》吗?邓布利多会接受自己这样一个阴间角色进入那座梦幻城堡吗? 刚穿越过来的那一阵子,他真的期待过来自邓布利多的解救,还愚蠢无比地作死过一次:给邓布利多写信,希望对方前来卡佩城堡为自己主持正义。 他在信中袒露了自己的哑炮身份,也描述了他糟糕的生存环境,希望邓布利多先生能前来卡佩庄园,帮助他与乔治协商分配卡佩家族財產等事宜,並保护他去往麻瓜界生活。他相信,善良的邓布利多一定不忍心看见一个可怜的小哑炮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魔法世界也不应该存在隱秘的角落。 他前后释放了三只猫头鹰,相信邓布利多至少能收到一只。 可惜,冬去春来,他没有等来期待中的邓布利多,反而等来了乔治的一发钻心腕骨。在此之后的一年里,他的处境越发糟糕,邓布利多却从没出现过。 或者那三封信都被乔治截胡了,又或者,邓布利多的確收到了他的来信,但百岁老人在忙碌中忘记了他的事。夏尔並不能肯定,毕竟邓布利多既不是玉皇大帝,也不是如来佛祖,並不对人世间的不幸负责。不过,如今已经自我解救的夏尔,在內心深处已然不再需要一个“邓布利多”了。 此刻,他甚至有些庆幸,“邓布利多”这个符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前世,在他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人从暗黑的角度来分析邓布利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从小很喜欢读歷史书的他也一直有一个信念——但凡与伟大沾边的人物,一个赛一个,各个都是狠角色,只不过有人成功了,有人失败了而已。 不管將来能否进入霍格沃茨读书,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找到一种有效控制金手指的方法,而不是真的让自己变成一个行走的黑魔法吸收转化装置,在那种令人上癮的感觉中沉沦,直到將来的某一天,彻底陷入疯狂。 …… 除了思考人生之外,夏尔也开始阅读那些希克斯从卡佩城堡的废墟中抢救下来的书籍。一共133本,全都是法语书。 粗略扫过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好傢伙!这十本里面有九本都可以被归类为极度凶残、血腥的黑魔法,单看標题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 这要是全给他学会了…… 夏尔將这些书做了简单分类。不那么血腥的,似乎可以用作教科书的,大约有以下这十几本: 首先是魔法类,包括《小巫师的入门魔法指南》(1633)、《古代记忆魔法》(1699)、《诅咒与解咒》(1742)、《十七世纪以前欧洲最强大的魔法选编》(1768)、《钻心咒的最新应用》(1820)、《现代魔咒的释放方法》(1890)。 接著是变形术,包括《现代变形术》(1688)、《非洲人体变形术的前沿进展》(1703)、《现代人体变形术》(1750)。 魔药类,包括《现代人体魔药学》(1653)、《魔法的配平原则》(1820)、《现代魔药学》(1842)。 炼金术,包括《献祭的意义与局限》(1573)、《元素的组合与转化》(1602)。 占卜类,包括《祭祀与占卜》(1438)、《如何获得天目》(1507)。 神奇生物类,包括《女鬼的尖叫声及其应用》(1507)、《狼人解剖学》(1530)、《魔法生物解剖学》(1790)。 剩下的都是一些时政论文,包括《论英国魔法部最近將夺魂咒视为不可饶恕咒的错误》(1779)、《论尼克·勒梅的功与过》(1783)、《鳶尾花旗永不落幕》(1793)、《魔法世界曾今的那朵鳶尾花》(1848)、《如何重铸法兰西魔法界的荣光?》(1870)。 卡佩家族世代收藏这些为波旁王朝造势的书籍和小册子,可谓贼心不死。不过,夏尔本人对於法国並无任何归属感,也不想去法国復辟什么波旁王朝。目前,他只想安安心心地在英国生活下去。 他最先翻开的是那本《小巫师的入门魔法指南》,出版於1633年,里面介绍了几种適合小巫师使用的入门魔法,例如sésame oubustion(火焰熊熊)、wingardium léviosa(漂浮升空)、deviens grand(速速变大)、deviens petit(速速变小)等咒语。 不过,这本书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它上面记载的所有的魔咒都需要魔杖施法,但夏尔暂时没有魔杖,短时间內也搞不到一只魔杖。 不得已,他终於打开了那本看起来就艰涩无比的大部头著作——《现代魔咒的释放方法》。这本书原版於俄国,作者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 拉斯普京这个人,夏尔还是知道的,毕竟上辈子谁没有过网上猎奇的经歷。此人曾是沙俄宫廷的一代传奇人物,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巫师这样一个身份。 这本书中有大量人体献祭的內容,一看就是禁书,也不知道卡佩家族的祖先是怎么搞到这本书的。跳过了冗长的开头和隨处可见的对俄国魔法界的批判,拉斯普京在简介部分介绍了许多种除了魔杖以外的施法方式,包括手势施法、眼神施法、意念施法、戒指施法、魔法书施法等等。 “虽然施法的方式多种多样,但魔杖施法无疑是最方便的那一种。古代巫师们在发明魔杖前,调动魔力的方法多种多样,但他们无一不忍受著魔力难以控制和不够精確的困扰,也因此造成了很多难以挽回的结果。 ……但我们不应忘记那些古老的遗產。虽然西欧的巫师已经不再坚持他们祖先的传统了,但我们俄国人却要引以为戒,因为,这些更加自由的施法方式,往往能够更为直观地向巫师们展现魔法的潜力。” 在眾多的施法方式中,夏尔一眼就看见了让他眼前一亮的那几个字:火焰施法。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与火焰有著某种亲和力。 他立刻翻到了对应的那一章节。在这本六百多页的大部头中,有关火焰施法的內容被归类在“依靠元素作为中介施法”这一大类之下,与之相应的还有水流施法、秽土施法、沙砾施法等。 火焰施法的具体內容,拉斯普京只写了短短六页纸,其中有五页纸都是在概括歷史上善於火焰施法的著名巫师及其成就。 在第六页纸上,拉斯普京举了一个用火焰施法的简单例子: 將几滴巫师的血液滴入燃烧的火焰中。在火焰触碰到鲜血发出“呲呲声”之后,用手抓住那团火中最活跃的那一缕,在皮肤被烧伤前迅速將它抽出来,它会变化成一条蛇。这条蛇只听从血液主人的命令,並会在一个小时之內化为灰烬。 夏尔立刻联想到了一种神奇生物:火灰蛇。但他以前不知道,原来火灰蛇还可以这样製造出来。 第14章 血液 既然已经知道了可以利用火焰来施展魔法,夏尔自然想尝试一下。 1990年1月20日,夏尔在这座山洞中已经呆了整整二十二天了。他必须感谢希克斯这只家养小精灵替他维持了作为一个人的基本体面,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魔法,他似乎已经对其他东西都失去了兴趣。 这几天,夏尔一直沉迷於火焰施法的各种实验。山洞外寧静的温带森林一片雪白,山洞內则烟燻火燎。 希克斯刚开始的时候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夏尔的实验,隨后,他就不敢再看了——那东西实在是太邪恶了,家养小精灵十分害怕自己主人兴致一高,隨手就把他扔进火中给献祭了。 可惜,直到夏尔的手被烈火烧伤了无数次,他也没能成功製造出一条火灰蛇。 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他割开了自己的静脉,大量的血液撒入火中。隨著火焰砰砰作响,他用鲜血淋漓的双手从火中硬生生拽出了一只畸形的魔法生物—— 那东西极为丑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它前头长著一只尖锐的角,后背上有一双硕大的、血红的双眼咕嚕嚕地一直转。 它爬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地上绝望地喘息。三分钟之后,那个由魔法创造的畸形、丑陋的生命就化成了灰烬。 看著由自己创造的生命在一片烈焰中消亡,夏尔的心灵在那一刻被小小地震撼到了。 他忘不了那只丑陋的魔法生物长在后背上的那双极为扭曲、不协调的眼睛。在一片火海中,那双眼睛最后望向了它的主人,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有不甘、愤怒、亲近、羡慕,还有……祝福。 夏尔觉得,他真的读懂了那个魔法生物想要向他传达的含义。 虽然没能成功製造出火灰蛇,但夏尔並不气馁。通过仔细研读拉斯普京的那本大部头,他逐渐明白了一些关於魔法的基础理论: 魔杖施法之所以容易控制,是因为魔杖不只有富含魔力的杖芯,还有能够制约魔力传导的外层木材,配合调动魔力的施法手势、魔咒,这些组合让魔法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火焰施法的前提是要有一团附魔的火焰,这种物质类似於魔杖的杖芯。 拉斯普京的书中记载的“滴血附魔”,不过是为火焰附魔的一种方式。因为巫师的血液中含有魔力,所以,当巫师向火焰献祭自己的血液之后,那团火在短时间內会变成一种原始的魔法火焰。 但火焰並不像独角兽尾毛、凤凰羽毛或者龙的神经那样稳定。利用火焰施法,也不像使用魔杖那样,能让魔力顺著木料向某个特定的方向传导。 这一切都揭示了一个道理:除非拥有及其高超的施法技巧,否则,火焰施法难度极大。 那么,如何利用火焰来稳定地施法呢? 思及此处,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夏尔,此刻又精神亢奋了起来。他把目光看向了那团烛台上一直沉睡的幽森的鬼火。这种火看起来倒是非常稳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团鬼火十分危险,一旦將它唤醒,夏尔也不知道自己会召唤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拿起一根沾著自己鲜血的木条,伸进鬼火中,试图將它点燃。不一会儿,木条上果然缓缓燃起来了一团同样沉静的白色火焰。 夏尔好奇地看著这团木条上的白色火焰,它正安静地吮吸著木条上淋漓的鲜血,就像是一只贪婪的爬虫。突然,夏尔產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手中的这跟木条和魔杖实在是太相似了。 他不打算再製造火灰蛇或著什么其他可怜的魔法生物了。 起身走到洞穴中央,夏尔將燃烧中的木条指向了小木桌上的一本空白日记本,脑海中想像著日记本漂浮起来的样子,口中轻声念: “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升空)。” 然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亲眼看见自己成功使一本书漂浮了起来。 以木条上这团稳定的、具有魔法的火焰为介质,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被长久压抑的魔力,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作用在那本书上,让它漂浮了起来。 这种魔力与他之前所吸收的那些黑魔法能量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洁净的、独属於他自己的魔力,就像一颗长期压抑在淤泥中一直没被发现的莲花种子。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確认,他的確就是一个巫师,而不止是一个人形黑魔法吸收转化装置。就像其他正常的小巫师那样,他也可以释放属於自己的魔法。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苏格兰北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室內空无一人。 安静的办公桌上,一本古老的准入之书突然打开了,漂浮在空中的接纳之笔,颤抖著在空白处写下一个新的名字:“查尔斯·刘易斯·卡佩”(夏尔名字的英文读法)。 木条上白色的火焰此刻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发出呲呲的声音,白色火光中参杂了越来越多其他的顏色,漂浮在空中的那本书也显得摇摇欲坠。 突然,木条上白色的火焰跳跃了起来,离开了木条,在山洞中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飞。很快,那团白火像是被烛台上的鬼火吸引而去,一下子飞入了鬼火之中。转瞬间,没有魔力的普通黄色火焰又重新在木条上燃起,漂浮在空中的书本立刻掉落在了小木桌上。 夏尔收回木条,吹灭了它上面的火焰,仔细审视起来。隨后,他发现木条上自己的血液已经被燃烧殆尽。 那一刻,脸色苍白、快要把自己浑身的血都放干了的夏尔,在一片飘飘然的灵境之中,突然觉得自己顿悟了。 如果说魔法火焰就像是魔杖的杖芯,起到了疏导体內魔力的功能。那么,控制魔力流动的木材又是什么呢?通过刚才的实验,他已经基本確认,那正是自己向火焰献祭的血液。巫师的血液安抚了原本暴躁的魔法火焰,让它们得以稳定地充当魔力传输的介质。 那么,直接向鬼火献祭自己的血液,又会发生什么呢? 刚这样想著,他脚下就一个趔趄,眼前一晕,差点倒在地上。好在希克斯及时出现,把他扶到了一张脏兮兮的床上躺下休息。 第15章 疯狂的来客 在过去这些天里,他断断续续放掉了自己体內1/4的血。由於失血过多,夏尔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两天。 醒来之后,他依旧头晕得厉害,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神情呆滯,就像是傻掉了一样,偶尔吃点东西,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 家养小精灵希克斯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著昏睡中的主人,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这个疯批的主人了。 看著夏尔那沉静的睡顏,希克斯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某天夜里做过的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噩梦: 他的主人夏尔变成了一只双眼血红的魔法生物,用阴森冷漠的语气对他说,“除了彼此,我们一无所有”。 希克斯不停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可每当他回忆起夏尔面对火焰时那些疯狂的举动,希克斯又觉得,那场梦很可能是真的。 此刻,终於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夏尔干坐在小木桌前,身上披著那件柏格森套给他的脏兮兮的黑色巫师袍,眼神呆滯地看著烛台上的鬼火。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这些天,不论是清醒时还是在梦中,他的脑海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他能够利用火焰施法了! 是的,通过献祭血液,他可以驱使鬼火点燃一根木条,成为自己的魔杖。 可问题是,他自己的血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够消耗。他也试图用鬼火直接点燃木条,结果,那根木条只是被烧得漆黑,却如论如何也点不著。 “真是贪婪啊,这只女鬼。她一直在引诱我餵给她更多的血。” 夏尔如是想著,却不打算继续惯著这团鬼火了。他把火苗从烛台上拔下来,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插回烛台上。 接著,夏尔突发奇想,拿起羽毛笔,在那本空白的日记本的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两行字: 《论魔法界的二十三种异火》——夏尔·路易·卡佩著。 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他郑重地记录下自己所发现的第一种异火: “笔者所发现的第一种异火是鬼火。这是一种很稳定的魔法火焰,通常保持沉睡状態,且永远不会熄灭。它的外层就像玉石一样拥有冰凉的触感,內里却温度极高。 鬼火產生於女鬼的乾尸,一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道具。歷史上,曾有一位特殊的巫师,他拥有炼化黑魔法能量的能力,並从女鬼的乾尸中得到了一团鬼火…… 最重要的是,鬼火是一种有灵魂的火焰。甦醒之后的鬼火会呈现出女鬼死前那挣扎、扭曲的形態。它带著女鬼死不瞑目的仇恨,不停地向外散发著黑魔法能量……用鬼火点燃的木条可以充当施法介质,但它及其贪婪,需要献祭巫师的血液才能维持稳定。这种火的其他用途尚待发掘。” 夏尔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段话后,不由满意地点点头。或许在將来,自己的这本著作会比邓布利多的那本《龙血的十二种用途》更加伟大。 …… “希克斯,今天几號了?” 收起羽毛笔,夏尔揉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从昏迷中醒来已经好几天了。他断断续续地陷入昏睡中,直到此刻,他方才有了点精神。 “主人,今天是1月26日,星期五,已经是下午了。” 听说是星期五下午,夏尔突然来了兴致,笑著对希克斯说:“咱们出去走走?” 希克斯的眼中顿时全都是小星星:“主人,您想去哪里?” “我想回家看看。” “噢,主人,您终於想起卡佩庄园了。”希克斯被夏尔感动得热泪盈眶。 夏尔隨从希克斯的幻影移形来到卡佩庄园。 此时正值隆冬,苏格兰一年中最冷的时节,皑皑白雪覆盖了早已成为废墟的城堡。此刻,庄园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了河边的几颗隨风轻轻摇曳的冷杉树高高树立。 夏尔觉得,现在的卡佩庄园与从前相比,最大的差別就是安静。他和希克斯静静地站在克莱德河畔一道魔法部设下的结界之外,远远看著庄园中熟悉的景色,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 就在夏尔与希克斯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时,他们不曾发现,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蹲著一个满身是雪的披著黑袍的男人。那个男人眼中布满了血丝,嘴巴隱约带著一些野兽的尖细,身上的毛髮比普通人更加浓密。 他已经在这个地方蹲守了三天三夜,就是为了再次见到那个带给他不幸的男孩。梅林也不可能理解,这几天来,他究竟承受了何种痛苦。 眼下,那个將他引向痛苦的地狱的男孩,终於又一次出现了! “希克斯,我们离开这里吧。” 看著已经空荡荡的卡佩庄园,夏尔的心中索然无味。他从乔治手中逃脱,获得了他想要的自由,却失去了在这个时空中可以作为寄託的地方。 “主人,咱们现在去哪儿?” “我想……我想去阿伯丁看看。”夏尔的脸色有些彆扭。 希克斯看著自己主人脸上那奇特的表情,顿时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不由生出了一丝担忧。他抓住了夏尔的手臂,“砰”地一声,两人再次幻影移形消失在空气中。 阿伯丁市距离格拉斯哥市有140多英里,对於家养小精灵来说有些远了。希克斯分三次携带夏尔,终於成功地將他带到了阿伯丁市郊区。 循著记忆,夏尔找到了那栋破旧的廉租公寓楼。 在记忆中,麦克米兰老宅就在这栋楼的3又1/4层。 夏尔心中有些忐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来这个地方看一看。或许是想告诉厄尼一声,自己一直很平安,让安德鲁和维塔利婭不要担心他?又或者是为了查尔斯口中关於自己身体的秘密? 真幼稚。夏尔摇摇头自嘲了一番,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公寓楼,爬上三楼,转头用高傲的语气对身旁的希克斯说: “我待会儿会消失一阵。但你放心,我很安全,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你自己先找个地方呆著去吧。” 说完,他硬著头皮又往上爬了三个台阶。站在那级特殊的台阶上,夏尔闭上眼睛,不由思考著,待会儿见了麦克米兰一家,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些天的经歷呢?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他应该会被传送到麦克米兰老宅?然而……夏尔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楼道间。他愣愣地低头看著一脸疑惑的希克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希克斯的心顿时揪了起来,他觉得主人的状態真的非常不对劲。 难道麦克米兰老宅把自己屏蔽了?还是说,需要一个人带他才能进去? 夏尔失落地蹲下身来,一屁股坐在楼道间,用胳膊抱住双腿,把头埋在胳膊里。 希克斯吃惊地看著他的主人,一口大气也不敢出。深了此人脾性的家养小精灵知道,这个疯批总是会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发疯。 “哈哈哈哈!” 果然,夏尔再一次癲狂地笑了起来:“……我真是tmd太蠢了!哈哈哈哈……” 听著这一声声癲狂的笑声,希克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他的主人没事了。 隨后,夏尔头也不回地命令希克斯,立刻马上带他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山洞中去。 为了解开自己身体的秘密,为了未来理想中的美好生活,他还有大量魔法知识需要学习,一刻也耽误不得。 就在两人幻影移形消失之后,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满头大汗的惨白的脸。 已经变成狼人的柏格森,恨恨地朝地上淬了一口,悄悄跟著两人幻影移形而去。 第16章 分身 再次回到山洞中,经歷了长时间幻影移形的夏尔此刻十分疲惫。他踉踉蹌蹌地坐到小木桌前,挥挥手,让希克斯去给他弄些吃的。 希克斯走后,山洞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烛台上的那团鬼火依旧在沉静地燃烧。夏尔用手撑著脑袋,愣愣地看著鬼火发呆。如果这团火能听从自己的命令,那该有多好啊。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烛台上的火苗突然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摇摇晃晃地仿佛想要挣脱出来。 发生了什么? 夏尔皱著眉头,警惕地看著鬼火。过去十几天来,它一直在沉睡,此刻却有了要甦醒过来的跡象。 山洞里乾燥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炸。夏尔循声望去,空无一物的山洞口,猝然蹦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夏尔的瞳孔急剧收缩,他一眼就看出了来者的身份:是那个男人,柏格森! 柏格森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地就像是一张白纸。他的眼睛中泛著猩红的血丝,黑色的头髮此刻夹杂了一堆黄毛,尖细的嘴形將那道深深的法令纹拉得更长了。 夏尔惊愕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似乎变得……像一头野兽。 “小子,你之所以能够逃走,就是因为那只家养小精灵,对吧?” 夏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颤抖著伸出手,赶紧去取桌子上仅剩的一根粘了血尚未点燃的木条,手忙脚乱地將它凑到烛台上。该死,只有在这种场景,他才能体会到自己的施法方式有多么不方便。 “crucio!” 一道白光从柏格森的魔杖中激射而出,打中了夏尔的身体,山洞中顿时传出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啊!” 夏尔一头冷汗,倒在地面的泥土中,黑色的巫师袍上顿时沾满灰尘。他无助地看著一脸阴森的柏格森缓缓向他走来,又看了一眼烛台上那团越发暴躁的鬼火,已然无能为力。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夏尔的额头上掛著冷汗,双眼再一次发出淡淡的红光,嘴角渗出一行血跡——那是他刚刚在钻心咒剧烈的痛苦中不小心咬破自己舌头所流出的血。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小子!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掉的,我会让你一直保持清醒,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未来被人一点一点地捏碎、摧毁……” 柏格森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和疯狂。埃弗死了,自己变成了狼人,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男孩所赐!他一定要將他所经歷的所有痛苦,全部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是吗?”夏尔的表情一点点癲狂了起来:“那就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柏格森看著男孩那双越发鲜红的眼睛,不由嘖嘖嘴,神经兮兮地咧开嘴笑著说:“这双眼睛真有趣啊。在我把你变成一只鼻涕虫之前,我会把你的眼球完好无损地摘下来好好保存的。对了,那天你还做了什么?噢,是的,你释放了一团火?来来来,再释放一次!” 夏尔一动不动,只是一脸仇恨地看著他。柏格森见男孩无动於衷,不由恼羞成怒起来: “我说,让你再释放一次!reducto(粉身碎骨)!”一道红光射向男孩左臂,他的胳膊顿时血肉模糊——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夏尔的一条胳膊被炸飞出去,血雾立时洒满了整间山洞。 “好玩吗?小子?这样的游戏还会有很多次……” 已经彻底陷入癲狂的柏格森正准备朝夏尔的另一条胳膊释放第二发粉碎咒,突然,烛台上的那团鬼火炸开了花,分裂成无数白色的火焰,朝山洞中四处乱飞。 柏格森惊讶地看著天上到处乱飞的白色火焰,慌忙一个翻身,跳到山洞一角。 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此刻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所有在空中乱飞的白色火焰倏忽间全都朝那个位置飞去,砰砰地挤在一起,在一片激烈的白光中重新融合成了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 躺在地上、眼神迷离的夏尔,这时將脑袋撑了起来,面朝这团在他面前剧烈燃烧的阴气森森的鬼火,口中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迴荡在山洞间,仿佛是一个被诅咒的灵魂,在向命运之神,发出桀驁不逊的嘲笑。 “真是贪婪啊,这只女鬼。”他用另一只还属於自己的胳膊撑起身体,慢慢站立起来。地面上的那团鬼火,此刻正猛烈地燃烧著夏尔被炸断的那条胳膊。 “这次,我会从火焰中製造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夏尔这样想著,隨后,他將手腕伸到嘴边,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脉搏,一道鲜血就这样注入那团鬼火之中。 角落里惊魂未定的柏格森此刻目瞪口呆,他觉得这个男孩一定疯了。伴隨著火焰中呲呲的声音,夏尔伸手抓住了那一缕最活跃的鬼火,將他从火焰中拽了出来! 被拽出的火焰落在地上,聚成一团,变成了一堆魔法生物的血肉。 在柏格森惊奇的目光中,那团血肉迅速长大,然后…… “噢,梅林……”柏格森的口中发出惊恐的声音。饶是他这样的黑巫师,也没有见过如此邪门的魔法。 只剩下一只手臂的夏尔,在迷离的目光中,看见一个赤条条的男孩从鬼火中缓缓站立起来——那个男孩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都有著一头金色的头髮和一双血红的眼睛。 “你是……谁?”面色惨白的夏尔声音颤抖著。 “我就是你啊,夏尔。”从火焰中诞生的魔法生命轻声淡淡地回答。 柏格森此时已经没有了杀意,他只想快速逃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他刚举起魔杖想要幻影移形离开,却发现那个从火中出生的厉鬼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看著那个孩子邪媚的笑脸,柏格森汗毛直竖。 “滚开,你这个恶魔。” 可惜为时已晚。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那种阴森的白色鬼火,一种烈焰烧灼的疼痛感顿时向他的灵魂深处袭来。 “不……不要烧死我!”柏格森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口中绝望地哀嚎著。 夏尔艰难地支撑著身体,冷漠地看著逐渐被鬼火烧焦的柏格森。渐渐地,柏格森的身体不再滚动了,他的运动器官都已经被鬼火烧焦了,可大脑却依旧无比地清明。最后,柏格森无助的双眼望向了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夏尔。 “我终於知道,那天晚上的厉火是谁放出来的了,哈哈哈哈……” 在一声声悽厉的笑声中,柏格森的双眼逐渐失去了光亮。 看著黑巫师柏格森在自己面前死去,夏尔心中一块压抑了许久的大石头终於怦然落地。 此刻,他长舒一口气,眼中的世界顿时天旋地转了起来。在又一次陷入昏迷前,他最后看见的东西,是那个朝他缓缓走来的,从鬼火中诞生的另一个自己。 第17章 留言 等再一次醒来时,夏尔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希克斯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著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彻底恢復了,低头一看,他的手臂居然又长了出来。 夏尔轻轻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新手臂,觉得与原来的那条手臂没什么不同,只是在手肘处,依稀能看见一条被粉碎咒炸断的伤痕,形成了一道漂亮的手环。 夏尔看了看小木桌,发现那团鬼火还在烛台上安静地燃烧著。现在是早晨? 清晨的阳光从山洞口照进来,夏尔不由皱皱眉:“已经过去多久了?” “噢,主人,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了?夏尔吃了一惊,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他看见山洞里残留的鬼火焚烧过的痕跡,还有躺在角落里已经死去的柏格森那僵硬成石头的焦黑的尸体。 “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他死了,在一团火焰中化成了灰。在死前,他给您留下了一张纸条。”希克斯面容忐忑地看著夏尔,用手指了指小木桌,一张泛黄的纸就压在那本日记本下。 夏尔来到桌前坐下,拿起那张纸,对著烛台静静阅读了起来: 很高兴见到你,夏尔·路易·卡佩。我的生命属於创造了我的人,也就是你。你献祭的血和肉,將我从女鬼的火焰中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所以,我与你拥有一样的外表、一样的灵魂。 或许在你和你的同类们看来,像我这种火焰生物简直比尘世间的虫子还要可笑:转瞬即逝的生命,只能维持短短几个小时,就会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但在我看来,尘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火焰在墙壁上留下的投影。 我无法向你描述,我究竟看到过什么样波澜壮阔的景象,那是你们人类绝无法置信的。 我目睹了世界被永恆地撕裂,所有沸腾的物质在强力挤压中消失於奇点。 我目睹了星空的诞生,暗淡的恆星在绝望中被更大的黑暗吞噬。 所有这些时刻,都將消逝在时光中,就像一滴眼泪消失在雨中。 我无法解救你,夏尔,因为你与洞穴外的那些人一样,註定无法看见这个真实的世界。你们的一生都太过漫长了,复杂的倒影迷离了你们的双眼,使你们忘记了死亡。 所以,我只能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帮助你;毕竟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过是个简单的倒影。 当你醒来的时候,当前的这个我已经永远地死去、不復存在了。 但死亡並不是终点。正如夜幕降临,世界就消失不见,但世界並不会真正消失。生命就像水滴,死亡屹立其上,就像瀑布之上的一道彩虹。 我们还会再次见面的。虽然再见之时,我已不再是当前的这个个体。 …… 夏尔呆呆地看著这张纸条,完全看不懂那个在火焰中诞生、又在火焰中消亡的自己,究竟留下了什么样的信息。 就在此时,他突然联想到前段时间他製造的那个畸形的魔法生命,回忆起它的眼神,夏尔不由后背一阵发凉—— 有没有可能,那个东西,其实也是他自己的一个分身? “主人……是他修復了您的手臂。那是一种希克斯从没见过的魔法,太神奇了。他还说……” “別再说了,希克斯。”夏尔本能地一阵作呕。 自己的分身,怎么会如此噁心? 回忆起两次成功製造火焰生物的经歷,夏尔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同。第一次,他使用的是普通的火焰,召唤出的是一只头上长著尖角、后背有一双火红眼的畸形生物。第二次,他使用的是鬼火,召唤出的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拥有强大魔法的智慧生物。 两次召唤,除了血量消耗的差异之外,最大的差別就是火焰种类。 这鬼火,果真不同凡响。 “主人……”希克斯忍不住想要把刚才的话说完。 “什么?” “他还说……您的这只手臂,从此具有了火焰的亲和力。” 夏尔疑惑地望著希克斯,这是那个从鬼火中诞生的自己,给希克斯留下的话?火焰的亲和力,什么意思? 他看著自己的这条手臂,並没有觉得和原来有什么不同。一样的长短,一样的粗细,一样的感觉。 夏尔站起身来,用他的新手將烛台上的那团鬼火拔出来,任它在自己的掌心中燃烧。同样冰凉的触感,与之前並无二致。夏尔试著握起手掌,將整团鬼火包裹住,然后,轻轻一捏——这是他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敢做的事。 意料之中的灼烧感並没有出现。夏尔的脸上浮现出了惊喜,当他再次摊开手掌时,鬼火已经消失不见,完全没入它的手臂之中了。 “主人,这……”希克斯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奇景,他觉得自己的主人实在是太神奇了。 夏尔感受著手臂中鬼火那缓慢的流动,就像是一只在自己血管中游动的小虫子。他伸出食指,用意念驱使鬼火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这只手指上。一瞬间,他的食指上果然燃起了白色的森森火苗。 “收!”夏尔命令道。食指上的火苗立刻熄灭了。 夏尔心念一动:自己的这条新手臂,不就是一根天然的魔杖吗?一根由自己的血肉包裹的,鬼火杖芯的魔杖! 一想到这里,他难掩自己激动的情绪,立刻伸出手,指向了小木桌上的那本日记本。隨著男孩一声清澈的魔咒声—— “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升空)!” 那本日记本隨之自动漂浮了起来!他成功了!他找到了一种通过火焰稳定施法的方法。从现在起,他终於可以开始练习魔咒了。 夏尔觉得自己可以通过手势控制日记本的漂浮姿態。他用手指隔空轻轻拨弄著日记本,漂浮在半空中的日记本也隨之摆出各种姿势。 大约10分钟后,他有了一种魔力过度消耗的疲劳感。事实上,夏尔身体中属於他自己的原生魔力属於正常水平,与其他小巫师相比並不突出。他才刚满10岁,体內的魔力暂时无法支撑一本厚重的日记本长期在空中漂浮。 放下那本日记本,他重新回到桌前,拾起那张留言,又读了一遍。 读罢,夏尔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他对那个隱藏在火焰背后的伟大的智慧知之甚少,对那些不断在生死中循环的火焰生物也毫不了解。 此刻,他又回想起了厉火焚烧卡佩庄园的那个夜晚:一条庞大的鯨鱼在火海中诞生,它发出了一道苍茫、悠远的歌声,向天空奋力一跃,瞬间照亮了半个格拉斯克市。 拿起羽毛笔,夏尔在纸上轻轻写下一句话:“我永远记得你曾经的存在。” 第18章 黑眼睛的男孩 接下来的四个月,夏尔一直呆在这个山洞里练习魔法。 一个人练习魔法並不容易,天知道他都经歷了什么。即便有了一只方便的“魔杖”,那些深奥咒语的读法,调动魔力的具体方式,包括手指、动作、情绪等等,全都需要大量的实验。 他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读完了那本《小巫师的入门魔法指南(1633)》,可之后,他花了整整三个星期才熟练地释放了这本书上所记载的全部7个法语咒语,包括“芝麻开门”,“漂浮升空”,“火焰熊熊”,“清水如泉”,“速速变大”,“速速变小”和“速速飞来”。 能够使用魔咒,的確大大改善了夏尔的穴居生活。 比如,有了清水如泉,他就不再需要希克斯每天费劲去河边打水了。利用飞来咒,他坐在小木桌前不必起身,就可以让书本自动飞到他的手中。此外,他还有了一定的战斗能力。例如,在战斗中通过缩小咒让敌人变小,或在逃跑的时候利用放大咒来沿途製造障碍。 夏尔最熟练的咒语是火焰熊熊。他觉得,自己可能天然与火有缘。 初步入门之后,从第二个月开始,夏尔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选择了《钻心咒的最新应用(1820)》这本书。已经挨过好几发钻心咒的夏尔十分清楚这种不可饶恕咒的恐怖威力。他迫切需要一个能有效战胜敌人的强大咒语。 他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通读全书,详细了解了钻心咒释放过程中的各种细节。具体来说,释放钻心咒需要及其高超的魔法技巧和极为强大的魔法能量,施咒者要有迫切的施虐欲。 除了用於拷打俘虏和囚犯外,这本书还提及了钻心咒的其他应用场景,例如破除保护类魔法、毁坏魔法道具等。在极端的情况下,钻心咒甚至可以激发出一个人的魔法潜能。 夏尔对书中的这些学术性內容只是一扫而过,他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钻心咒的释放技巧上。之后一个月间,夏尔每天对著已经“石化”的柏格森的尸体释放钻心咒。 很可惜,整整半个月,他一直没有成功。通常,他只能在指尖凝结出少许白光。即便他咬牙切齿,强迫自己看著柏格森的那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假装自己的心中充满了愤怒,直到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也根本无法释放那道咒语。 不知实验了多少次。在他一次无意的施法中,他左臂里藏匿的鬼火被一不小心驱赶到了指间。 伴隨著鬼火幽森的白光,夏尔的指端终於隨著那声“crucio”射出了那道期盼已久的光束。白光打在柏格森的脑袋上,这个可怜的黑巫师已然残破的尸体,顿时变得更加破碎。 在一阵欢呼过后,希克斯忐忑地告诉夏尔,就在刚刚,他的双眼又一次变红了。 对於自己的“火红眼”特徵,夏尔已经很熟悉了。他明白,刚刚,他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释放出那发钻心咒的,那是鬼火的黑魔法能量在起作用。对此,夏尔並不在意,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这半个多月枯燥的实验过程中,他觉得自己的心灵都受到了这种咒语的污染,变得暴虐、阴沉、晦暗。如今,这一切终於结束了。 隨后的两个多月中,夏尔泛泛地读完了剩下的全部43本魔法书籍,又顺手学了一些新的魔咒。 转眼间,四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1990年5月5日,星期六。夏尔合起最后一本魔法类书籍,放回书架上,不由精神一振。现在,他对魔法终於有了一个更为深刻、全面的了解。 “希克斯,咱们该离开这个山洞了。” 身著黑色巫师袍的夏尔,语气冷冷地对家养小精灵希克斯说。事实上,早在一个月以前,他们就已经开始计划回归英国魔法界了。但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希克斯的心中还是深感忐忑。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主人,註定会在魔法界引起狂风暴雨。 “主人,咱们的第一站去哪儿?”希克斯的手里提著一只装著金加隆和英镑的口袋,那是从柏格森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去伦敦。” …… 玛莎百货国王路分店,一家英国麻瓜界歷史久远的服装品牌连锁店。全身披著宽大黑色巫师长袍的夏尔,在满商场的奇特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百货商场一层的一家童装门面。 这家店里还有不少带著孩子来试衣服的父母,他们全都惊奇地望著夏尔。销售员是一个漂亮的金髮小姐姐,她笑著走上来,对夏尔说: “小朋友,你妈妈在哪里?” “我妈妈在监狱里。”夏尔面色不虞地说道。 “噢……”销售员的脸色立刻尷尬了起来。她马上换了一个话题:“你走丟了吗?” “不,我是来购物的。我需要买一身现代人穿的衣服。”夏尔平静地说。 “原来是这样。那么,请隨我来看看衣服吧,这位小先生。” 夏尔用了29磅15便士为自己买了两身t恤和两条西装短裤,又花了13磅买了一双运动鞋。换下那身肥大的巫师袍后,夏尔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许多。 “你之前穿的这身衣服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感觉你是从一副歷史画中走出来的。”服务员一边捲起那身陈旧的巫师袍,一边好奇地询问。 “那是一个绑匪套在我身上的。”夏尔平静地付了钱。 “绑匪?”售货员小姐惊讶地看著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男孩,顿时心生疑虑:“小朋友,你需要帮助吗?” “不,我很好。谢谢。”夏尔提著被包裹好的巫师袍,转身离开了玛莎百货。 接著,一身现代麻瓜装束的夏尔走进了国王路上的一家眼镜店。 “小朋友,你来配眼镜吗?你的父母呢?” “我需要一副没有度数的黑色隱形眼镜。”夏尔冷冷地对穿著白大褂的店主说。他已经不想再解释自己父母是个什么情况了,直接对店主使用了一道混淆咒,並满意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隱形眼镜。 当他走出这家眼镜店时,他原本蓝宝石一般的双眼变成了黑色。 甩开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麻瓜男子之后,夏尔拐入一条小巷之中,轻轻打了一个指响,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破釜酒吧。既然来了英国魔法界,怎么能不去破釜酒吧打个卡呢?” 夏尔真正的目的地,其实是翻倒巷。他要找到那间妖精和狼人合开的黑魔法道具商店,拿回属於卡佩的那三件宝物。这是夏尔作为卡佩家族新一代家主的职责所在。 办完这件事之后,他打算回去,亲手重建一个属於自己的卡佩庄园。 握紧希克斯的手,夏尔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来吧,让我们来斗一斗吧,英国魔法界的“红与黑”就此开场。 第19章 喝酒 下午两点钟,破釜酒吧门口站著一个麻瓜装束的黑眼睛的男孩。他推门而入,走进了这间著名的巫师酒吧。 屋內骯脏狭小、昏暗简陋。迎面首先看见的是一张长桌,桌旁放著几把红皮椅子。抬头可见长长的木头横樑和灰濛濛的三叶形窗户。復古的装饰风格,一下子就把来人从现代社会拉回到了都鐸王朝时期。 吧檯后面坐著一个头髮几乎脱光、长得像瘪胡桃的男人,他是破釜酒吧的老板,人们都称呼他为汤姆。此刻,汤姆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一份报纸。见有客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推门而入的夏尔,那眼神似乎在询问对方需要点什么。 夏尔著走上前来与老板汤姆搭訕。 “小朋友,来一杯南瓜汁吗?”汤姆咧著嘴习惯性地假笑,顿时露出了满嘴黄牙。 夏尔点点头问:“请问有什么吃的吗?” 汤姆隨意地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小黑板,上面写著当日的午餐价目表。夏尔大致扫了一眼,今天提供的午餐包括烤乳猪、野味派和醃鰻鱼。 “一份野味派,一杯黄油啤酒,谢谢。” 点完餐之后,夏尔隨意找了一张小圆桌坐下。此时,酒吧中三三两两地坐著不少身著巫师袍的男女巫师。这些人大都上了年纪,有不少人向孤身一人的夏尔投来慈祥的目光。对此,夏尔並不在意。 在山里呆了四个月,每天吃的东西都极其原生態。回归人类社会,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品尝英国美食。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吃上人类的食物了,夏尔顿时觉得自己开心极了。 今天白天,他给自己规定了任务:把身上所有的金加隆全部花完。 晚上,他的任务则是:把所有花掉的金加隆再重新赚回来。 起初,家养小精灵希克斯並不情愿把他一直珍藏的那个龙皮袋子交到夏尔手里。毕竟,他们的钱就这么多,花一分少一分。但夏尔很轻易就说服了希克斯: “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你说对吧,希克斯?” 希克斯立刻乖乖地把钱全都交给了他的败家主人。 老汤姆很快端来了午餐。看著面前品相很好的“野味派”,夏尔立刻食指大动品尝了起来,然后……他就后悔了。 勉强咽下了几口“野味派”之后,夏尔微笑著放下了食物,优雅地端起了黄油啤酒,独自静静品尝。 “孩子,我看你好像很面熟?”一个穿著长裙、面容严肃、戴著一顶带有禿鷲標誌的礼帽的老妇人,突然走到了夏尔的桌前,弯下腰礼貌地说:“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夏尔顿时闻到了面前的一阵酒气。他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显然,对方对自己產生了兴趣。 “我似乎在报纸上见过你?”老妇人没等夏尔同意便坐了下来。她的嘴角扬起微笑,主动伸出一只手:“抱歉,你可以叫我奥古斯塔。” “查尔斯。”夏尔也伸出手,礼貌地与这位打扮体面、干练的老奶奶轻握了一下。“女士,我不记得自己上过报纸。”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但我的確看你很眼熟。你的眼睛天生就是这样的顏色吗?” 夏尔突然警惕了起来。他用审视的目光看著面前的老妇人,见她手中正捧著小半杯雪莉酒,脸上的表情有点像是喝高了的样子。 “噢,抱歉,孩子。”奥古斯塔顺著夏尔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顿时露出一丝尷尬的笑:“每个人都有需要放纵的时刻,你说是吧?” “这话没错。”夏尔点点头,有意为对方解围。他能从这个老妇人的穿著、神態和举止中看出,对方其实是个很有地位的人。於是,夏尔十分体贴地对她说: “再体面的人,也不可能一直端著,每个人都有需要发泄的情绪。谁知道邓布利多私下里玩得有多花呢?……我能问问您遇到了什么烦恼吗?奥古斯塔。” “啊哈!查尔斯,你这个孩子可真有意思……来我家做我孙子吧,我保证你每天都有成堆的糖果吃。” 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像个老巫婆一样,对他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 就这样,夏尔开始没心没肺地与这个陌生的老妇人胡乱侃大山。他已经四个月没怎么和人说过话了。每天泡在法语书堆里,就快要忘记英语该怎么说了。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愿意主动上前来跟他搭话,他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毕竟,喝完了这杯酒,他们俩谁也不认识谁。 “奥古斯塔,如果我跟你走了,你不会把我关进笼子里,然后变成一枚糖果,用来诱骗下一个小孩?” “哈哈!这真是个好建议,查尔斯。如果法律允许,我想我一定会这么干的。我会把世界上所有的小孩都变成糖果。” “没错,你就该这样做。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黑魔法生物。他们会吸乾你所有的精气神,让你变得无所適从、作息紊乱,甚至,丧失自我。” “哈哈哈哈,你说得太精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天南聊到海北,逐渐丟掉了各自的节操—— “哈哈哈哈……查尔斯,你要是早出生个几十年,我不介意你做我的男朋友。” “哎,奥古斯塔,我们俩算是错过了。別遗憾,毕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相信,你將来还会再一次遇到属於自己的幸福的。对了,千万別选邓布利多。” “哈哈哈哈……” 两杯酒终於喝完了。醉醺醺的奥古斯塔像是尽兴了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金加隆搁在桌子上。 “这顿饭我请了。和你聊天很有趣,查尔斯。快点回家去吧,別让你家人担心。”说著,奥古斯塔垂下脑袋,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从这个穿著体面的老妇人的身上,夏尔仿佛看见了无尽的孤独。 夏尔没有再打扰她。他独自起身,朝吧檯走去。老汤姆这时立刻拾起手头的《预言家日报》,又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我要去对角巷,汤姆先生。你可以帮助我吗?” “噢,对角巷。噢,是的,当然可以,查尔斯。请隨我来吧。”汤姆放下《预言家日报》,起身走出吧檯,將夏尔引向了破釜酒吧后面的天井。 “巫师需要敲击正確的墙砖:从垃圾箱起,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老汤姆抽出魔杖,向夏尔做了个示范,面前的砖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小洞,洞越开越大,逐渐,一条拱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知道,刚刚跟你喝酒的那个老妇人是谁吗?”老汤姆忍不住想要告诉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巫师,他刚刚究竟调戏了谁。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汤姆。”夏尔望著老汤姆那圆圆的蓝眼睛,一脸认真的说。 “好吧……祝你好运,查尔斯。” 等老汤姆重新回到破釜酒吧吧檯上时,隆巴顿夫人依旧独自坐在那张小圆桌前没有离去。她低著头,一直保持沉默。 “很少见到你像今天这样失態,奥古斯塔。你又带纳威去圣芒戈看望艾丽斯和弗兰克了吗?” 隆巴顿夫人这时才缓缓抬起头来,她沉默的脸孔上又恢復了那惯常严肃的表情。看著面前的空酒杯,她缓缓地对老汤姆说: “今天,纳威告诉我,他想要继承他父亲的魔杖。” “梅林的鬍子!你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奥古斯塔。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有这样的决心的。纳威將来会比他的父母更加出色。”老汤姆一边用布擦著酒杯一边对他的老同学说。 “是啊,我真的很为他感动。但同时,我也很生气。你能明白吗,汤姆?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们?” 老汤姆还想继续安慰一下他的老同学,突然,一个回忆闪过了他的脑海:“噢,梅林……我想,我知道那个查尔斯是谁了!” 第20章 跟踪 “你是说,查尔斯就是四个月前被黑巫师劫走的那个卡佩?”隆巴顿夫人一脸震惊地看著老汤姆。 “就是他。我店里还掛过他的寻人启事,麦克米兰家的人一直在找他。”说著,汤姆蹲下身,在吧檯下面的一堆废纸中翻找两个月前撤下的那张寻人告示。 “我们需要儘快联繫傲罗確认这件事。” “来不及了,他可能会溜掉。”汤姆从吧檯下的一堆废报纸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走上来的隆巴顿夫人。那纸上赫然掛著夏尔的画像和名字,在名字下方还有对应法语读音的通用音標。 隆巴顿夫人给自己来了一发醒酒咒,瞬间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夏尔·路易·卡佩?真的是他?……不,眼睛的顏色不一样。”隆巴顿夫人一眼就看出了差別。 寻人启事上附著一张彩色的魔法相片,由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拍摄於去年圣诞节的卡佩庄园。相片里是一个蓝眼睛、正冲你微笑的可爱的小男孩,笑容中有一丝忧鬱气质,给人的感觉纯真、美好。很难將刚刚那个鬼话连篇的黑眼睛的老司机,与相片上的这个孩子联繫起来。 “眼球是可以偽装的,奥古斯塔。他此刻就在对角巷,我们现在去找他,应该还来得及。” 隆巴顿夫人瞥了一眼纸上的麦克米兰家开出的悬赏奖金,將纸条递还给了面色焦急的老汤姆,一脸无奈地说:“好吧,汤姆。我们分头行动。我先去对角巷找找看,你去通知傲罗。” …… 对角巷给人的第一映像就是拥挤。狭小、逼仄的道路两旁是一排排古旧的店铺,看起来都不大,一家挨著一家。橱窗中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就像是来到了中世纪的高端小商品市场。 走过一段段街区,夏尔一一解锁了古灵阁巫师银行、奥利凡德魔杖店、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丽痕书店、摩金夫人长袍店、神奇动物商店、默默然图书公司、文具用品店、帕特奇坩堝店、魁地奇精品店等一大票网红打卡地。 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夏尔在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面前停了下来。狭小的橱窗前,已经有好几个跟他一样高的学龄前小巫师在排队了。夏尔也跟著排了上去。很快,他就在店主福洛林·福斯科那洋溢著过度热情的笑脸中,点了一桶招牌上画的那种看起来很浓郁的巧克力坚果冰淇淋。 夏尔把满满一桶冰淇淋抱在怀里,坐到商店门口的免费座椅前,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来。 他没有发现,就在此刻,他的身后站著一个对自己施加了幻身咒的女巫,正板著脸看著他。那女巫不是別人,正是刚刚和他在破釜酒吧里口嗨的“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 隆巴顿夫人一向是个坚毅、严肃的人。 自从纳威父母被疯女人贝拉用钻心咒折磨得疯掉了以后,她就一个人抚养孙子纳威·隆巴顿长大。不知为何,纳威这孩子从小就有一点唯唯诺诺,记性也不好,直到八岁才第一次出现魔力暴动,显得很没有天赋的样子。对此,隆巴顿夫人十分不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早,她又一次带著纳威去圣芒戈魔法医院看望弗兰克和艾丽斯。回家的路上,纳威拽了拽她的袖子,一脸胆怯地对她说,他想继承父亲的魔杖。 罕见地,隆巴顿夫人对纳威发了一通火,並把他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可她从纳威执拗地眼神中看出来了,自己根本左右不了纳威的选择。 心情憋闷的隆巴顿夫人跑来破釜酒吧想喘口气,顺便找寻一下年轻的感觉,於是,事情就逐渐演变成了刚刚那样。 手臂中的鬼火像是察觉到了周围有强大魔法磁场一般,开始变得有些蠢蠢欲动。夏尔却毫不在意。他只是自顾捧著冰淇淋,坐在街角,独自一人贪婪地享受此刻寧静的时光。 身旁的一张空座椅突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形。处於幻身咒状態下的隆巴顿夫人,也在夏尔的身旁坐了下来。 她皱著眉头,注视著面前这个男孩沉静的脸。现在,她已经能够確认,对方就是四个月前被黑巫师绑架后一直消失不见的那个卡佩家的继承人。 经歷过第二次巫师战爭的隆巴顿夫人,对神秘人身边的得力走狗们的背景一清二楚。具体来说,神秘人的圈子其实有好几层,最核心的那几个是英国底蕴最深厚的纯血巫师家族,包括马尔福、布莱克、卡罗、莱斯特兰奇、罗尔、埃弗里、诺特。 卡佩家族底蕴没有那么深,也进不了食死徒的核心圈子,最多只能算是外围的跟班,和布拉克、高尔之流地位类似。 提起卡佩,隆巴顿夫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个血腥的玛丽。或许是不满意自己夫家的地位,那个女人为了在食死徒圈子里寻求进步,什么脏事都做,不少麻种巫师的父母都惨死在她的手中。 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玛丽的孩子。他身上有一种谜一样的气质,即便是阅人无数的隆巴顿老夫人,此时也觉得自己並不能看出此人的底色。她觉得自己不能贸然將这孩子交给傲罗,她需要先了解他的品性,再做决定。 一个游荡在魔法世界边缘的小巫师,和一个透明的老女巫,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对角巷的夕阳中,看著眼前热闹的街景和街道上往来的芸芸眾生。 “果然,甜食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愉悦。手里捧著巧克力冰淇淋坐在夕阳下面,一眼看上去,这个世界还真是美好啊,对吗?”夏尔好像在喃喃自语。 对角巷中人来人往:穿著体面的绅士,打扮復古的女巫,欢呼雀跃的学龄前小巫师,拄著拐杖的退休的老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可惜,都是假象。” 夏尔突然放下还没吃完的半桶冰淇淋,猝然起身,朝对角巷深处快步走去。此时,不远处的人群中正有一阵骚动:一脸焦急的老汤姆领著几个年轻的傲罗,正在一家店一家店的查探,像是在找什么人。 隆巴顿夫人朝老汤姆皱了皱眉,赶紧起身,尾隨著夏尔。 越往前走,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就越少,狭窄的街道逐渐变得空旷起来。再向前走,隆巴顿夫人已经不需要再猜测了:那是通往翻倒巷的路。 这里和四个月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夏尔寻著记忆,很顺利就来到了一个路口。此处已经没有行人了,前方是一条阴暗、狭小的巷道。夏尔缓缓步入巷道中,轻轻打了一个指响。 “主人!”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立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捧著那件黑色的巫师袍,递给夏尔。 夏尔隨手將一个龙皮口袋丟给了希克斯,拿起那件巫师袍,瀟洒地披在身上,宽大的斗篷立刻就盖住了脸。他深吸了一口来自翻倒巷的气息:果然,这里的味道比隔壁的对角巷要正常多了。 “真可惜,钱没花完。” “主人,需要希克斯帮助您吗?您知道的……幻影移形。” “先不必了,希克斯。帮我拦住身后的那个傢伙。” “查尔斯!”隆巴顿夫人突然从空气中现身,一脸阴沉地看著眼前这个打扮地像个黑巫师的男孩:“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卡佩先生。” “噢?原来是你,亲爱的奥古斯塔。怎么?还放不下我吗?” 隆巴顿夫人认真打量了夏尔一会,说:“我还是喜欢你眼睛本来的顏色。” “哈哈哈哈,奥古斯塔,別这么早下结论!当你真正见过我的眼睛时,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请称呼我为隆巴顿夫人!现在,游戏结束了!” 第21章 意料之中的陷阱 隆巴顿夫人?纳威的……祖母! 好傢伙,夏尔觉得自己在《哈利·波特》正派大佬圈中的形象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隆巴顿夫人,请不要妨碍我。你並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带著大礼帽的隆巴顿夫人压平自己的语调,用一种老伦敦贵妇的腔调对夏尔说: “我很清楚你的来歷,孩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本人其实並无偏见,我只是想儘可能地帮助到你。”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神奇的想法呢?” 听完对方自以为是的陈述,夏尔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皱著眉头的隆巴顿夫人,无力地看著眼前这个站在翻倒巷巷口,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一副黑巫师打扮的面色过於苍白的男孩,心中已经几乎確认:在被绑架的四个多月间,他已经被教育成了一个黑巫师,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很严重了。 “我不信你会不知道,麦克米兰家一直在找你。既然你平安无事,理应主动回到麦克米兰那里去,但你却並没有。我要知道原因,卡佩先生。” “麦克米兰家在找我?那与我有什么关係呢,我又不姓麦克米兰。”夏尔冷漠地说。 “没有哪个体面的巫师会在翻倒巷那种地方出没,你这个年纪更是不被允许!只有生活在下水道里像老鼠一样的黑巫师,才会主动往那个地方凑!” 隆巴顿夫人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仿佛在教训自己的后辈。她这一席话立刻激怒了夏尔。 虽然不清楚黑巫师的定义,但夏尔觉得自己百分百符合,他的手上已经有4条人命了。结合隆巴顿夫人的个人经歷、她对食死徒的仇恨,夏尔觉得,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跟踪自己的意图。 “噢,亲爱的奥古斯塔。此刻,我真希望,我们已经把彼此给忘了。” 夏尔用口袋里的刀片划破了自己左手的手指,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一缕鬼火静静地在他的伤口处燃烧,贪婪地吮吸著他的鲜血。黑色的隱形眼镜下,他的眼睛逐渐变得火红。 对方跟了自己一路,摆明了要多管閒事。不赶紧脱身,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去到那间地下黑魔法道具商店,寻找卡佩家族的三件宝物了。 隆巴顿夫人的脸色很快阴沉了下来。平日里,作为一个专横的祖母,她就从来没见过这种垃圾小孩!她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替麦克米兰管教后辈的衝动: “那我只能採取强制措施了,夏尔!”隆巴顿夫人抽出了魔杖! “火焰熊熊!”隨著一发火焰咒,在隆巴顿夫人惊讶的目光中,夏尔的手指居然朝她喷出了一条火蛇!在她侧身躲避的瞬间—— “这里交给你了,希克斯!” 夏尔没有恋战,转身快步朝翻倒巷深处跑去,希克斯则面色凶狠地站在隆巴顿夫人面前。很快,他的身后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他硬著头皮往前跑,七拐八绕之后,身后的打斗声渐渐消失了。可环顾四周,夏尔却突然傻眼了:记忆里,四个多月前的那条街道,並不是眼前这条! 傍晚的夕阳下,翻倒巷格外冷清。所有屋子都大门紧闭,街面上几乎看不见任何人。夏尔在这迷宫一样的地方来回乱撞,心也跟著噗噗跳动了起来。 “该死!那条街明明就在这附近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於从蜘蛛网一样的小巷中钻到翻倒巷的主街道上。一家看起来还挺正规的商店就在这条街上,商店招牌上写著“博金-博克”字样。 不是这里!夏尔咬咬牙,默默摇了摇头。这里太“浅”了,那家黑魔法道具商店必然藏在“深”处。 他的猜测完全正確。 对於一个长在阳光下,从不涉足地下世界的青少年巫师、甚至成年巫师来说,博金-博克古董商店,几乎可以算是他们与地下世界的唯一交集。 在这里打个卡,淘一件邪恶满满的道具回去,足够他们吹上半年了。 但事实上,这家店铺不过是整个翻倒巷產业生態的一个幌子。以售卖一些擦边球物品为噱头,让人们误以为地下世界就是充斥著各种邪恶的黑魔法的地方,是“黑巫师”们的聚集地。 但真实的地下世界,其实不过是一个“黑市”。与其说它充斥著黑魔法,不如说它充斥著巫师们直白的欲望。 所谓“黑市”,就是指那种不受监控的交易场所。它所服务的人群也不只是黑巫师,而是整个英国魔法界。 披上这身黑巫师袍,所有人都可以是黑巫师。像隆巴顿夫人那样黑白分明的人,甚至可以被看成偏执的少数。 翻倒巷中真正典型的商业模式,通常都是会员邀请制,只为內部成员服务,不会向外界公开,类似於暗网。 四个月前,夏尔见识过那家黑魔法道具商店。妖精戈努克只以类似“灰狼”、“黑胖子”这类代號来称呼客人。可见,他们之间有长期稳定的非正式合作关係,依靠对彼此信任来维持交易。 一个新手巫师,一旦打开了这个新世界的大门,就会激发出自己那骇人的天性和一直被压抑的欲望。毕竟,他们那些不能放在阳光下的需求,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满足。这才是翻倒巷一直存在、黑巫师生生不息的根本原因。 …… 之前,夏尔低估了翻倒巷的规模。贸然再一次闯入这里,他竟然已经无法找到之前的那家地下商店了。 继续待下去,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眼下,他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冒险一试—— 夏尔咬咬牙,推开了博金-博克古董商店的门。 博金博克古董商店,翻倒巷中的网红打卡地,危险指数2颗星。 柜檯上正在默默数钱的博金先生,见一个小巫师突然推门而入,不由皱起眉,心想,又是那种叛逆的小孩儿过来给他捣乱。 进入这家店之后,夏尔並没有像之前进入那家地下黑魔法道具店那样,感受到浓烈的黑魔法能量,但他的耳畔依旧听到了一些“丝丝”的声音,从博金先生身后的一扇门中传来。 夏尔一本正经地走到柜檯前,对中年谢顶的博金先生说:“我要找妖精戈努克。” “噢?”博金先生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笑著说:“戈努克?那是什么人?” “一只让人噁心的老妖精。有人告诉我,你有戈努克的消息。” 夏尔本来不报太大希望,这种水平的话术应该诈不了博金这种老油条。但他没有想到,博金先生的反应却有些不同寻常。 博金先生凝视了夏尔一会儿,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对你说,我有戈努克的消息的?” 夏尔的心突然怦怦直跳。对方难道真有戈努克的消息?这意味著什么? “是......狼人。”夏尔咬咬牙,回答了博金的提问。 他看不出这位博金先生与戈努克是什么关係,於是说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博金先生眯起眼睛,仔细审视著眼前这个披著黑色巫师袍的男孩。 夏尔不知道的是,这位博金先生,其实正是那家地下黑魔法道具店背后的金主。 事实上,除了那家店以外,博金先生还掌控著许多不为人知的地下產业,而他本人则一直经营著这家翻倒巷的网红打卡点,仿佛真的只是个古董商人。 夏尔更不知道,四个月前的那间充斥著黑魔法物品的屋子,连同周围的好几栋建筑物,都在那次衝突中被摧毁了。 博金先生损失惨重,妖精戈努克也在衝突中受了重伤,而陪同戈努克看守店面的那只狼人,现在则在翻倒巷中的另一个地方。 “狼人吗?你想找戈努克干什么呢?他的確是我的好朋友,我也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博金先生將手缓缓放到柜檯下,从柜檯下摸出一只魔杖,隨时准备对面前的男孩放大招。 夏尔脸色镇定地看著博金先生,现在是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他必须自圆其说。 “狼人则是我的好朋友,博金先生。他请我来给妖精戈努克带一句话……” “噢?”博金先生吃了一惊:“那个狼人叫什么?什么话?” “柏格森要我来告诉戈努克,只要把属於他的本金连同利息全都还给他,狼人就不会吃掉妖精!” “原来是灰狼先生!是他委託你来的。”博金先生恍然大悟。 夏尔脸色涨红。他是不是赌对了? “那,灰狼先生他想要多少呢?”博金先生的脸色和缓了下来。 “灰狼先生不想与妖精再有任何接触了。他只想拿回全部属於自己的財產,包括金加隆,还有那些魔法道具。” 夏尔顺著博金的意思,把自己偽装成了柏格森的手下。 博金先生愣愣地看著夏尔,足足有十几秒钟。夏尔顶著巨大的压力,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突然,博金先生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好的,我替戈努克答应了。请隨我来,灰狼先生的朋友。” 博金先生指了指身后的一扇门。 夏尔的心突然揪了起来:不需要思考,这一定是个陷阱。 第22章 魔镜 “这一定是个陷阱,我仿佛能看见这扇门后面涌动的黑魔法能量。”夏尔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明知是个陷阱,要不要进去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隨即,夏尔就觉得自己被那扇门后面的东西深深地吸引了。 他的心中突然燃起强烈的渴望。他渴望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渴望鲜血。 夏尔被自己的这种感觉嚇到了。但他没有退缩,而是不自觉地向前迈步。 在黑色的隱形眼镜后面,他的瞳孔已经变得火红。 博金先生的嘴上露出了更加浓烈的笑意。他提起一盏煤油灯,推开了那扇门,向男孩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然后率先迈了进入。 夏尔紧隨其后。两人顺著楼梯向下走,黑暗的室內只有博金先生手上这一盏灯。边走,博金先生边向身后的夏尔解释: “这是本店的仓库。要知道,我一般不会让客人进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来的,可你是灰狼先生的朋友,自然另当別论。金加隆就在里面,至於那些魔法道具,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清点。” “谢谢您,博金先生。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会很麻烦,没想到您是个很爽快的人。” “在翻倒巷这种地方,诚信才是最重要的。虽然灰狼先生对我们有一些误会,但我仍然愿意为我们两方的关係作出弥补。” “误会?”夏尔冷笑著说:“被狼人咬伤,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误会,博金先生。” “我对此表示遗憾,小先生。看来,你与灰狼先生关係很好?他为什么会委託你代替他过来呢,难道不怕你遇上什么危险吗?” “柏格森是我的老师。没有他,我不可能学会钻心咒。” 博金愣了一下。听眼前这男孩的话不像吹牛的样子,他不由对这一届小巫师的实力產生了新的看法。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来到一个箱子前,打开箱子,用煤油灯照了一下,成堆金灿灿的加隆立刻晃过夏尔的眼球,红光隱隱从黑色的隱形眼镜后面透出来。 “在看见金加隆的时候,你的眼球居然会发光。小先生,你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这个屋子里的黑暗气息十分浓郁,但角落里堆积的大多数魔法道具,都並没有那种迷人的诱惑力。 耳畔传来越来越强烈的呼唤声,夏尔沉醉在那种摄人心魄的黑魔法味道中,不由像狗一样,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他感觉自己真的闻到了那种诱人的黑魔法气味,似乎是有什么的东西在诱惑著他。 博金先生从箱子中抓起一个袋子,里面“哐当哐当”是金加隆相撞的声音。 “灰狼先生想要多少加隆呢?五千够不够?” 夏尔的心神仿佛已经被那股摄人心魄的味道迷住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金加隆的事。 听到博金先生的话,他表现得焦急又狂躁:“我说过,不只是金加隆,还有道具!道具!你明白吗?” 博金先生的嘴角微微一笑。“道具是吗?请过来看看,小先生,这里有你想要的全部道具。” 隨后,他掀起身后的一块布,一面镜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夏尔呆愣愣地走到镜子前,就是它!一直在呼唤自己的东西,就是这面镜子。 夏尔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爱上了这面镜子,而且,镜子也爱上了自己。 从镜子里,他看见了自己透著红光的双眼,还有身旁举著煤油灯咧嘴笑的博金先生。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阵灵光,顿时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阴间场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的大脑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神志,此刻骤然清醒了过来—— 厄里斯魔镜? 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看著博金先生,而后者此刻却惊讶地发现,男孩眼中的红光沉寂了下去。 夏尔抬起左手,伸出手指,一缕白色的火焰突然在他的手指上点燃。那火焰发出阴森森的白光,照亮了暗室中的两人。在博金先生诧异的目光中,夏尔冷漠地说: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博金先生?我需要你的解释。” “是这样的,小先生。为了保险起见,我將所有重要的魔法道具都藏进了这面镜子里。只有真正的朋友,才能从镜子中看见他们想要取出来的道具。那么,灰狼先生的这位朋友,请问,你从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呢?” 夏尔又一次瞥向镜子。 这一次,他从镜子中看见了自己一直迫切想要寻找的那三件卡佩家族的宝藏,却不由大惊失色:镜子中出现了一枚破碎的蓝宝石戒指,一座被毁坏的钟,还有一本正在燃烧的书…… 夏尔不由脸色惨白,他觉得,这不可能是厄里斯魔镜! 他抬起头,仔细读了一遍镜框上写著的一行字:“terg erse fil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前世看过《哈利·波特》电影的他知道,这行字应该反过来读——“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lifes regret(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生命的遗憾)。” 不是“心中的渴望”,而是“生命的遗憾”! 夏尔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是一面和厄里斯魔镜类似的镜子,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塔尔格魔镜!镜子里的画面是遗憾?那它所呈现的景象,究竟是不是真的? “所以,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呢?小先生?”博金先生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 “这到底是tmd什么东西,博金先生,不要欺骗我!”夏尔情绪激动地朝身旁的博金先生怒吼了起来,他的眼球突然再次变得火红。 “只是一面普通的储物镜子罢了。你想要的一切,都在镜子里。” “我看见了破碎的戒指!那是我的戒指!你把那枚戒指怎么样了?!”夏尔的脸色突然扭曲了起来,他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臂,掌心立刻燃起森森鬼火,就像一柄高耸入云的火炬。 此刻,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强大的声音——都是骗子! 他们都是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烧死这个该死的骗子,烧死……所有人! “戒指吗?它好端端的就在镜子里呢!你自己去拿吧……”话音未落,博金先生突然朝已经失控的夏尔扑上来,一把將他推到镜子里。 “啊!” 隨著男孩的一声惊叫,被白光照亮的屋子再一次暗淡下来,镜子中的夏尔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博金先生一个人的身影。 博金先生喘著粗气趴在镜子前,愣愣地看著自己恐惧到颤抖的表情。就在刚刚,他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邪恶的一幕,好在他的动作足够快。只需要一个小时,那个男孩就会永远留在镜子中。 第23章 来客 轻声嘆了一口气,博金先生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的第一句话就出卖了你,卡佩先生。柏格森·希尔不可能知道我与妖精戈努克之间的关係,对这种事情我一向十分谨慎。” 又对著空洞洞的塔尔格魔镜看了一会儿,博金先生收敛好心神,拍了拍手,將一块布重新盖在魔镜上。 “永別了,年轻的卡佩先生。希望留在镜子中的你,能够弥补此生的遗憾。” 隨后,博金转过身去,把小桌上那袋施了诅咒的金加隆又重新放回箱子里,然后提著煤油灯,吹著口哨,踩著楼梯离开了这间地下仓库。 隨著大门“砰”的一声被关闭,黑暗的仓库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静。那面空洞洞的塔尔格魔镜,依旧安静地矗立在角落里。 …… 翻倒巷的入口处,隆巴顿夫人与希克斯的交战还在继续。希克斯虽然只是一只家养小精灵,但他的法力却十分强大,一时间,身手不凡的奥古斯塔·隆巴顿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两人交战的间隙,隆巴顿夫人对这只令人厌恶的家养小精灵怒吼道:“够了,你这个愚蠢的生物!你的主人正在经歷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来帮助他的,而你却还在阻拦我!” 希克斯的神色十分扭曲。作为一只家养小精灵,他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不!你对我伟大的主人一无所知!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他已经掌握了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 “最强大的魔法?你是指刚刚的那个火焰咒吗?听著,希克斯对吧……翻倒巷对於一个还没上学的小巫师来说,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你的主人甚至连魔杖都没有!他根本无法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害他!” “不!你根本不明白!主人的力量是你们无法理解的!” 希克斯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听到了隆巴顿夫人的话,这只可怜的家养小精灵此刻已经方寸大乱了。理智告诉他,隆巴顿夫人的话有道理,但他根本不敢违背夏尔的命令。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夏尔的人,深知此人的可怕。 现在,他只能用主人的强大来说服自己。 “奥古斯塔!”老汤姆的声音远远传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群傲罗。 “你们!我是不会让你们抓住主人的!”希克斯红著眼睛,面色狰狞地对面前的一群巫师吼叫。他与夏尔之间互相感应的那道定位咒现在依旧起著作用。如果他被巫师抓住了,主人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希克斯,你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家养小精灵吗?”隆巴顿夫人面色严肃地问。 被这样一问,希克斯顿时感觉五雷轰顶。他呆愣地看著隆巴顿夫人,心想,难道自己不是一只合格的家养小精灵吗? “家养小精灵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是保护主人的安全!” “不!希克斯一向做得很好!希克斯出色地完成了主人的所有命令,你不能这样污衊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除了彼此,我们一无所有”——那是在他的梦境中,夏尔对他说过的话。这句话並不是主人的命令,但他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你的主人现在有危险,希克斯。” 隆巴顿夫人收起了魔杖,缓缓走向这只在她眼里颇为奇怪的家养小精灵。她实在是难以想像,究竟是遭受了怎样的pua,这只家养小精灵才会表现得如此“忠诚”? 是的,隆巴顿夫人现在根本想像不出任何其他词汇来形容希克斯。 哪怕是作为家养小精灵来看,他也是最特別的那一个;別的家养小精灵都不至於把自己的主人奉若神明,但希克斯似乎是个例外。 “奥古斯塔……” 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隆巴顿夫人转头一看,惊讶地看到了一位老熟人:阿拉斯托·穆迪。 “穆迪,你怎么来了?还有……金斯莱·沙克尔先生。” “啊!希克斯不是一只合格的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真坏……”希克斯突然像是陷入了精神崩溃一般,然后满地打滚。 一眾傲罗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神奇的魔法生物,一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隆巴顿夫人走上前来,弯下腰,和蔼地对希克斯说:“你还有补救的机会,希克斯。带我们去找他,我们会把你的主人安全地带回来的。” …… 在希克斯的带领下,眾人进入翻倒巷。此时,天色已经黑了,翻倒巷中逐渐热闹了起来。一群群无意间路过的劈头盖脸的黑巫师,碰到大批傲罗涌入翻倒巷,立刻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四处蜂拥躲藏。 看见这搞笑的一幕,隆巴顿夫人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一旁的穆迪则满脸不忿。 “这群英国魔法界的渣滓,真应该把他们全都送去阿兹卡班!”穆迪忍不住低声怒吼著。 “穆迪,我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孩子,然后把他送回麦克米兰家,这件事关係到魔法部的信誉。”金斯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他实在担心穆迪会突然手痒,抓一两个在翻倒巷里出没的倒霉蛋泄愤。要是在这里又给他抓到一个魔法部的雇员,那就是真不好看了。 自从上次魔法部出了两个黑巫师的丑闻被《预言家日报》爆料,傲罗办公室就背负了极大的压力。可惜,他们至今也没能破案。上届魔法部长由於顶不住舆论压力,居然提前辞职了,甚至都没能挨到换届选举。 今年刚上任的康奈利·福吉,面对这件案子时,也是头大如牛。他往霍格沃茨跑了无数次,事事都向邓布利多请教,简直把自己打扮成了邓布利多的傀儡。 提到卡佩灭门案和隨后的黑巫师绑架案,福吉无数次向邓布利多倒苦水,“那是上一届魔法部长的锅,为什么要扣在我头上”。邓布利多只是微笑著安慰他,“那孩子现在平安无事,你不用担心”云云。 福吉甚至请求邓布利多亲自出山相助,但邓布利多以“年纪大了”为由拒绝。临了,邓布利多把自己凤凰社当年的重要战力阿拉斯托·穆迪又给推了出来,让他前去帮助魔法部破案。 走到一条宽阔的街道上,希克斯身上的感应突然断了。 “噢,不!主人消失了!”希克斯头皮发麻,双爪捧住自己的脑袋,不停地敲打,仿佛这样就能再一次感应到夏尔的位置。 眾傲罗没有理会希克斯。他们此刻正站在这条街上最大的商店,博金-博克古董商店的门口。 隆巴顿夫人走到希克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用自责,希克斯。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你主人的下落了。” 柜檯前,刚喘完一口气的博金先生,此刻不得不又提起了一口气。他不由得问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前脚刚送走一个鬼一样的小孩,后脚就来了一群比鬼更可怕的傲罗。 穆迪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一瘸一拐走到柜檯前,齜牙咧嘴地对神色紧张的博金先生说:“別兜圈了,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把那个小子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迪。我一向都是合法经营的,你们说话要讲证据!” 第24章 生命的遗憾 “啊!” 隨著一声惊呼,夏尔的身体极速下坠,全身被一种令人恐惧的失重感包裹著。直到他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他才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的脚下是一片平静的黑色海洋。 眼前的空间被浓重的雾气笼罩著,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这时,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就像是太阳一样,远远地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23:55:49,23:55:48…… 夏尔目瞪口呆地看著头顶上这片黎明的天空,感觉它像是一面玻璃,既没有星辰,也没有云彩。除了那个像太阳一样不停发光的巨大倒计时以外,整片天空只剩下了空洞和死寂。 “我这是在……镜子里?” 夏尔抬起胳膊,看著自己的双手,手上那一道又一道刀片划过的伤痕依旧栩栩如生。他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苍白的脸颊上立刻有了来自手指的粗糙沙砾感。现在,他可以肯定,这就是他的身体——他被困在镜子里了。 他能够猜测出,倒计时的尽头是什么: 他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 环顾四周,他远远看见了一栋红色的房子,静静漂浮在死寂的海面上,房子边上有一颗绿色的树。除此以外,在这个空旷的世界中,他再没有看见任何类似飞鸟的活物。透明的海水就像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从深渊中凝视著整个世界。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那栋红房子里。 夏尔试著向前挪步,朝那栋醒目的红色小房子走了几步,脚下冰凉的海水除了泛起几圈波纹外,再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坚硬的地面托举著他的身体。 很快,夏尔就走到了这栋小房子跟前。这是一栋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復古风格的小別墅,一颗苍翠的枫树从水中生长出来,透过海水可以看见这棵树发达的根系。 夏尔咬咬牙,推开庭院的篱笆,朝红房子走去。刚想敲门,大门却自动打开了。他略带好奇地走了进去,放眼看去,屋內的陈设就像是某个中世纪贵族的乡下宅邸。 在客厅的角落里,夏尔突然看见了骇人的一幕:数不清的老鼠笼子被一层层码放在一起,每个笼子里都装著一只老鼠。当夏尔走近时,所有老鼠都默默抬起头来,安静地凝视著他,目光中似乎略微带点同情。 夏尔被这些老鼠的目光嚇了一跳,赶紧向后挪了几步,小腿却撞在了一个被打开的箱子上。箱子里装著许多破碎的物品:坏掉的八音盒、缺了一只胳膊的洋娃娃,半截身体的女鬼乾尸,还有……夏尔眼前一亮: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件属於卡佩的宝物,蓝宝石戒指! 楼上突然传来一个孩子惊恐的声音:“是谁?谁在我家?玛莎,是你吗?” 夏尔立刻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看向二楼。来不及伸手去取箱子里的那枚已经破碎了的戒指,他顺著楼梯爬上这栋別墅的二层,来到了一间半掩著的房门前。那个孩子的声音就是从这间房间里传出来的。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惊讶地看见一个身著睡衣的金髮男孩正坐在一张蓝色的天鹅绒床上。这间房间就是这个孩子的臥室。男孩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脸惊恐地望著闯入者,浑身瑟瑟发抖,语气战战兢兢地问: “你是谁?你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夏尔环顾了一下房间內的陈设,顿时觉得有些过於浮夸了:马赛克墙上掛著宝石镶嵌的风景画,精致的壁炉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肖像,一堆毛绒玩具横七竖八地躺在房间各处,隨地散落的金银幣、窗前小桌上有些腐败的水果拼盘……这是一个典型的十八世纪贵族孩子的臥房。 “我叫夏尔,我被困在了这面镜子里了。你又是谁呢?” “我是爱德华,这里是我的家。”爱德华疑惑地看著夏尔:“困在镜子里?那是什么意思?” 夏尔皱著眉头反问:“当前的这个世界,其实就在一面镜子里,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那怎么可能呢?”爱德华摇摇头,用手指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正透过斑驳的枫树叶子透进房间里。“今天可是个好天气,不知道玛莎会不会来找我玩。” 夏尔顺著男孩的目光看向窗户,不由愣住了…… 在这扇窗户的外面,是一个真实的欧洲乡村。远处有成片碧绿的农田、平静的小树林、哥德式的尖顶教堂,还有,一排排低矮的农舍,笼罩在薄薄的晨雾和裊裊炊烟之中。 看著窗外的景象,夏尔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他突然回过头来,对已经沉浸在窗外世界中的爱德华大声说: “不!这是假象!我明明记得,那是一片死寂的海!这栋房子有问题,爱德华!只要你走出这栋房子,你就会看见不一样的景象,我说得对吗?” 爱德华疑惑地看著夏尔,脸上突然浮起担忧的神情:“你该早点离开这里,夏尔。我的母亲很快就会回来。她是一个巫师,如果她看见你闯进了我的房间,会把你变成一只老鼠的。” “就像是客厅角落里那些可怜的老鼠一样吗?”夏尔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他们都是跌入塔尔格魔镜中的人,对吗?” 爱德华没有回答夏尔的话。他独自安静地坐到窗前小桌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没有画完的素描,然后拿起桌上的半截铅笔,开始在纸上勾勒窗外的风景。 看到这一幕,夏尔不由皱起眉毛,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去外面看看呢,爱德华?” “我不能走出这间屋子。”爱德华歪过头来,朝夏尔一笑,然后无奈地耸耸肩:“我母亲不允许我到外面去。只要我离开了这栋屋子,我就会立刻死掉。” 听完这句话,夏尔直接呆住了。看著这个正望向窗外、认真作画的叫爱德华的男孩,他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他没有忘记,那面塔尔格魔镜是一个强大的黑魔法道具。从他迈入博金-博克古董商店的那一刻起,那面魔镜就一直在引诱著他。 此刻,夏尔觉得,眼前的爱德华很可能就是塔尔格魔镜背后的秘密,也是自己逃出去的关键线索。 “你想要我怎样做呢,爱德华?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夏尔低声问道。 爱德华闻言,一脸不解地看向夏尔,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天真和疑惑。隨后,他继续看向窗外,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勾勒那些远处的自然风光。 看到男孩的神態,夏尔不由陷入了思索。少许片刻,他静静说出了那句刻在塔尔格魔镜镜框上的话: “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生命的遗憾。” 就在这时,小桌前爱德华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窗外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阴沉了下来。 夏尔火红的双眼再一次燃烧了起来。在这个男孩的身上,他突然又一次嗅到了那股浓烈的黑魔法气息。这种气息,甚至比先前那只被人做成乾尸傀儡的女鬼所散发的味道更加浓郁。 “你到底想要向我展现什么遗憾,爱德华?” 小桌前的爱德华缓缓起身,已然由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位青年。 第25章 谎言 “不,爱德华!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夏尔的身后传来,他赶紧退到墙边,审视著这里突然发生的变化。此刻,窗外的天气变得晦暗,原本堆满彩色蜡笔的窗前小桌上铺满了画纸,纸上儘是扭曲的线条。 “玛莎,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青年低下头默默地说:“我就像一只老鼠,永远被囚禁在笼子里。”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爱德华,一定会有办法的!就算你真的不能迈出这间房子,我也不在乎。” “够了!”青年向女孩怒吼:“別再来找我了!不要像个不知羞耻的娼妓一样,再从窗户翻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画面停留在了女孩惊愕的表情中。 整个房间突然被黑色的浓雾笼罩起来,窗外吹进来一阵狂风,天空中劈下一道轰隆隆的闪电。 站在角落里的夏尔,双眼如火炬一般燃烧著,身体不自觉地吸收著充盈在这个房间里浓烈的黑魔法能量,脸上莫名地露出贪婪的神情。 浓雾散去之后,窗外变成了雨天。朦朧的细雨淋在泛红的枫叶上,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气息。窗前的小桌旁,一个披著长发的青年,正疯狂地在纸上作画。他的笔下出现了各种可怕的场景,就像从岩浆里钻出了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画著画著,青年突然抓起自己的头髮,跪在地上,绝望地怒吼起来:“不!我得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间屋子……” “爱德华!”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推门而入,惊叫著跑上前来,一把抱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青年。 “妈妈,我要离开这里……”青年绝望地哭泣著。 “不!亲爱的,你不能离开这间房子!你生病了,只有呆在这间房子里,你的病情才不会发作。”女人温柔地抚摸著青年的头髮,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青年在女人的怀中慢慢地平復了下来。 “可我寧愿去死,妈妈。” “孩子,你在说什么傻话?”女人一把將青年搂在怀中:“我不能失去你。一个母亲不能失去她的孩子……” 画面停留在了两人相拥的时刻。 浓烈的黑雾再一次笼罩了整个房间。此刻,房间中的黑魔法能量更加浓郁了。夏尔的身体不由自主,激动地颤抖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股气息吞噬了。 转眼,浓烈的黑雾散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静静地坐在窗前小桌旁,看著远处的夕阳。房间里堆满了画纸,老人身前的小桌上却乾乾净净。 驀然间,老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那扇门走去。在老人身后,落满灰尘的壁炉旁,掛著一副面容慈祥的肖像。夏尔认得,那是爱德华母亲老年的样子。 突然,肖像中的老妇人活了过来,冲老人的背影大声喊叫:“爱德华!你不能出去,爱德华!” 站在门前的老人没有犹豫,径直推门而出,走入了灿烂的夕阳之中。 过了一会儿,老人回来了。此刻,他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他默默走到那幅肖像面前,画中的老妇人还在大声地喊叫:“爱德华!你不能出去,爱德华!” 画面停留在了老人与肖像的对视之中。 浓烈的黑雾再一次封锁了房间,更大的黑暗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 但此刻,夏尔的表情已经呆住了——他阅览了爱德华的一生,一种巨大的悲剧感將他包裹了起来。 良久,他的耳畔突然迴响起了自己的声音:“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生命的遗憾。” 转瞬间,夏尔清醒了过来。眼前,年幼的爱德华依旧坐在小桌前作画,夏尔则依旧站在他的身边。窗外,娇弱的夕阳照射进房间里,温柔的阳光印在爱德华柔软的头髮上,將他的面庞衬托地更加寧静。 夏尔呆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他边观察著窗外夕阳下的乡村,边用水彩给已经完成的素描上色。夏尔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种强烈的荒谬感。他粗暴地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了爱德华手中的画笔: “停下吧!你这只被谎言囚禁的可怜的老鼠。” 爱德华惊讶地看著夏尔:“你居然还没走?妈妈很快就要回来了,你得赶紧离开这里!” “我会把你一起带走的,爱德华!我会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我会让你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他们悲欢离合的人生。別再顾影自怜了,跟我一起离开这栋房子吧!” 爱德华长大著嘴巴,傻傻地看著夏尔,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我不能走。妈妈说我有病,离开这里,我就会死。” “继续呆在这里,你就已经死了,爱德华!”夏尔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说。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突然踹开了,一个穿著巫师袍的女人冲了进来。爱德华见状,惊恐地喊了一声: “妈妈……” “爱德华!”看见夏尔,女人尖叫了起来,接著大声喊道:“……噢,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我的孩子带走!” 夏尔的眼睛突然燃烧了起来。他的隱形眼镜已经被火焰融化,一双火红的眼球暴露出来。与此同时,整个房间里到处都燃烧起一种黑色的火焰。 “爱德华,不要再演戏了。看看你自己的內心吧!” 黑火中浮现出了各种画面:在小桌前静静作画的少年、趴在窗前眼神渴望的青年、玛莎惊愕的表情、跪在地上痛哭的青年、默默走向夕阳的老人…… “噢……不!这是假的!”衝进屋內的女人,此刻倒在地上,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被烈火焚烧。 越发浓烈的黑火依旧不停地放映著爱德华的一生——夏尔看到了爱德华和玛莎少年时在小窗前的欢笑、玛莎离开后陷入孤独的爱德华、在雷雨之夜疯狂作画的青年、对著镜子自我诅咒的中年、在绝望中把自己封印在镜子里的老人。 他所有的不甘、悔恨,都在巨大的遗憾中,凝结成了强大的黑魔法。 “你不想弥补生命的遗憾了吗,爱德华?” 站在小桌前的少年爱德华,此刻一脸沉静地看著那个在黑火中哀嚎的女人——那个由他的意念幻化出来的“母亲”,那个充满了执念的自己——被暴躁的火焰一点点吞噬。 他静静地问了身旁的夏尔一句:“你真的会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吗?” “是的,我发誓。” “不!爱德华,你不能走!”被包裹在火焰中的女人仍在声嘶力竭地呼唤,颤抖著向少年爱德华伸出了一只手。 夏尔却再也等不急了。他一把抓住爱德华的手,拉著他,冲向了那扇房间的门。身后狂躁的黑火迅速朝两人追来,夏尔赶紧拉著爱德华跑下楼梯,衝到了红房子的大门前。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卡佩家族的宝藏。那枚躺在宝箱中破碎的蓝宝石戒指…… 夏尔回头朝屋內望了一眼,黑火却转瞬即至。那一刻,他没有再留念,而是迅速推开大门,拉著爱德华一起跑了出来。 死寂的大海上,巨大的倒计时静静低垂在海面上,只剩下10分钟了。它呈现出如血一般的鲜红色,慢慢向海中下沉。 血色的夕阳下,两个少年默默回望著身后在浓烈火光中燃烧的红房子。夏尔静静地站在爱德华身旁沉默不语,而爱德华则愣愣地看著那个曾经锁住了他一生的家,在暴躁的黑火中化为灰烬。 冲天的黑火之上,一副记录著爱德华一生的巨大影像,还在不停放映著,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这种火,真像是一面直指人心的魔镜。”爱德华凝视著停留在红房子上的黑火,低声喃喃著。 “我们走吧,爱德华。让我带你去看看那个真实的世界!”夏尔轻声对爱德华说。 爱德华转过身来,对夏尔笑了笑:“握住我的手,夏尔。镜子里的世界很快就会毁灭。” 第26章 获救 我又创造了一种魔法火焰? 在一片虚空中,夏尔的脑海里不住地闪过这个念头。刚才,当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体里逐渐成型的时候,他仿佛觉得自己能看穿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痛苦。然后,他就放出了那种火,把处於痛苦中的人烧得一干而尽。 但遗憾的是,这种黑色火焰十分暴躁。它並不像先前的鬼火一般,表现出对自己的亲近。 博金-博克古董商店的地下室里,盖著白布的镜子突然发出裂开的声音,一堆堆物品从镜子里被拋射出来,“砰砰”地砸向地下室的各个角落。 隨同物品被一同拋射出来的,还有两个倒在地上的少年,夏尔和爱德华。 镜子的表面不断出现裂痕,那种黑色的魔法火焰则被留在了逐渐毁灭的镜中世界。 门外传来博金先生愤怒的声音:“不!那很危险,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 紧接著,地下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刺眼的火光从门外传入,夏尔惊讶地转过头去,看见了不断涌入的傲罗。 就在这时,全身发著白光的爱德华突然握紧了夏尔右手,好像是在施展什么魔法。 夏尔看到,与他一同从镜子里飞出来的爱德华,还是一副少年模样,穿著十八世纪的贵族服饰,全身笼罩在淡淡的白色光晕中。 “谢谢你,夏尔·路易·卡佩。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隨后,少年的爱德华鬆开了夏尔的右手。此刻,夏尔的右手食指上,出现了一枚发著光的蓝宝石戒指。那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卡佩家族的传家宝,象徵著家主地位的契约之戒。 “这是属於你的。你一直在寻找的另外两件物品,几个月前已经被人从镜子里取走了。” 夏尔神色激动地看著面前这位从十八世纪走来的王子:“爱德华……”当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爱德华却抬手打断了他—— “听著,夏尔。我的名字是爱德华·塔尔格里斯。我一生挚爱之人是玛莎·厄里斯蒂维尔。” 夏尔呆望著爱德华,他仿佛预感到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后来,我才知道,玛莎被迫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老头子。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几年之后,他们的孩子也全都因病去世了。有人告诉我,在绝望中,她最后走进了一面镜子。我原本以为,在镜中世界,她会得到她一直渴望的一切。” 话音刚落,塔尔格魔镜突然碎裂开来,一片片剥落的镜片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 夏尔摇著头,情绪激动地放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她呢?向她道歉,把她从镜子里带出来啊!你难道不想这样做吗?” 爱德华微笑地看著夏尔,他身上的光晕越来越淡。镜子的魔法,连同它所创造的那个世界,在此刻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再见了,夏尔。” 爱德华身上的光晕消失了。隨即,少年的面庞逐渐乾枯,生出了无数褶皱,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行將就木的老人。从老人的脸上,夏尔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在他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对人世的留恋。 隨即,老人的身体燃起一种黑色的火焰。 “不!”此刻,一种深深的遗憾包裹著夏尔,在他的审美中,他不能接受这种结局。 他怒吼著冲向爱德华,想要把他从火中拉出来。他可以接受死亡,但不是这种带著巨大遗憾的死亡。当他左手的手指触碰到爱德华身体的那一刻,黑火中的爱德华化成了飞灰,就像街道旁飞扬的尘土。 夏尔在一片飞灰中盲目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惜都是徒劳。隨后,他无力地跌坐在地面上,耳畔似乎传来了爱德华死前最后一道苍老的声音。 夏尔將冥冥之中听到的那个声音,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逐字复述了出来—— “在命运之神面前,即便是神奇的魔法也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 突然,坐在地上的夏尔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命运?哈哈哈哈……” …… 涌入地下室的眾傲罗们纷纷目瞪口呆。事情的进展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下午,老汤姆通过飞路网进入了魔法部,气喘吁吁地跑来傲罗办公室,兴高采烈地告诉所有人:那个被黑巫师绑架的孩子,主动在破釜酒吧现身了! 听到这个消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承受著极大压力的傲罗们,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了起来。拖了四个多月的案子终於眼见要告破了。 之后,以金斯莱为首,眾傲罗们一齐出动,前来对角巷寻找夏尔的下落。最近重回傲罗队伍的阿拉斯托·穆迪也在其中。 他们原本以为,既然夏尔已经独自逃了回来,就应该主动向傲罗叔叔们寻求帮助。出乎意料的是,那孩子似乎有意在躲避傲罗的搜查。 就在眾人疑惑之时,翻倒巷口传来了打斗声,眾人在此巧遇了隆巴顿夫人。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夏尔似乎进入了翻倒巷。 在卡佩家的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的带领下,眾人来到博金-博克古董商店。老博金自然矢口否认。就在僵持之际,他身后的门內传来“砰砰”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打架。 当眾人赶紧衝进去救人的时候,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梅林的鬍子,这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隆巴顿老夫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双眼火红的夏尔,和一个穿著古装、像是从歷史画中走出来的少年站在一起。两人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接著……那个古装男孩,在一片镜子破碎的“哗啦啦”的声音中,突然剧烈燃烧了起来,他的身体就像那面镜子一样,被衝上去的夏尔用手轻轻一碰,隨即碎成了灰。 火红的双眼,加上癲狂的笑声……隆巴顿夫人发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眼前这个画面。 她现在突然觉得,她孙子纳威是真不错。 那一声声癲狂的笑声,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纷纷作出防御动作,似乎这个男孩马上要放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一般。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夏尔逐渐安静了下来。隨著身边最大的黑魔法源閒散,他的神智逐渐清明,眼中火红的光也沉寂了下去。 穆迪这时从傲罗堆里站了出来,走上前去对夏尔冷冷地说:“原形毕露了,卡佩先生。” “穆迪先生?还有……”坐在地上发呆的夏尔,这时才有空环顾四周,然后他看见了疯眼汉穆迪、隆巴顿夫人、老汤姆、金斯莱、博金先生,还有……一大堆傲罗。 “能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吗?”穆迪的魔法眼在滴溜溜地转动。这是一只穿透力极强的眼睛,透过它,穆迪看到的並不是一个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块块色斑。那些色斑代表的魔法能量,也代表著灵魂。 此刻,在魔法眼中呈现的夏尔,是红色与黑色的混合。 夏尔定了定神,隨即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如您所见,穆迪先生。刚才那个金髮的男孩是这面镜子中的镜灵。他不能离开镜子,一旦离开了,就会立刻死去。” 现场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解释。夏尔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 “那位镜灵为了把我从镜子里救出来,牺牲了他自己。”夏尔用手指了指博金先生:“是博金先生把我推入那面镜子里的!” 站在角落里的博金先生嘴角微微一笑,眼神中露出凶狠的表情。他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记住了这个男孩的长相。他发誓,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此人,他还会回来的。 “你们都被他给骗啦!” 在眾目睽睽之下,博金先生抓起自己身后的一只帽子,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门钥匙!是非法的门钥匙!”隆巴顿夫人再一次发出惊呼。 第27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当天晚上,夏尔被带回了魔法部。 此刻,傲罗办公室里里外外全都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被绑架的男孩”。 人群正中站著一个身材微胖、一脸慈祥的老头,老头身旁站著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女人身上穿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粉红色外套。看到这一幕,夏尔已经隱约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了:魔法部新上任的部长康奈利·福吉、部长助手乌姆里奇。 此外,围在福吉部长身侧的,还有不少他已经见过的高官,包括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伯恩斯,事故与灾害司司长提贝卢斯·奥格登。 好傢伙,大晚上的不回家呆著,全都跑过来吃瓜,英国魔法部的工作是有多清閒? 在角落的位置里,夏尔还惊喜地看见了舅舅安德鲁、舅妈维塔利婭,以及一大票魔法部中层干部。安德鲁和维塔利婭给夏尔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好像是在安慰他。 夏尔知道,现在,终於到了他不得不向整个魔法界交代自身经歷的时候了。 他的脑袋极速转动著。在这个魔法世界中,如果有心挖掘,没有查不清的真相。 他永远不会忘记,放出歷火烧死了乔治、伊莉莎白和托托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为何一直不去麦克米兰家呢? 因为他体质特殊,练就了一种阴森恐怖、邪恶至极的魔法火焰; 因为他一个人躲在山洞里,疯狂学习著卡佩家传的(黑)魔法。 所有这些事情,他一个字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他就完蛋了。 这是他唯一的一次自辩机会:只要他能自圆其说,魔法部就不会无缘无故对小巫师使用吐真剂。穆迪的怀疑终究只是怀疑,他拿不出证据,定不了自己的罪。 那么,他该如何巧妙地把自己摘出去呢?又该如何合理化他的一切行动呢? 战战兢兢地看著满屋子人,夏尔的脸色苍白不已。他开始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静静讲述这段日子里发生的故事—— 被黑巫师柏格森·希尔和埃弗·高尔德抓走之后,他们一起去了位於翻倒巷中的某个地下钱庄。那家钱庄由一只妖精经营,妖精手下还有一只狼人,可惜,夏尔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名字。 柏格森与妖精发生了衝突,埃弗当场死在了那场衝突中。 之后,他就一直与柏格森躲藏在野外的丛林里。直到一个月圆之夜,他才知道,原来柏格森在那场衝突中被狼人咬伤了。那天晚上,柏格森发生了变异,变成了一匹发疯的狼。 就在狼人陷入疯狂、想要吃掉自己的危急关头,身为哑炮的夏尔突然发生了魔力暴动,用一发“火焰熊熊”烧死了狼人。 …… 现场所有人听到这里,全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主调查官金斯莱没有对夏尔的说辞做出任何评价。他觉得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假了,简直漏洞百出。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小巫师的“火焰熊熊”就可以杀死变身之后的狼人。 看见满屋子的表情,夏尔像是被嚇到了,不敢再说话。 “请继续你的故事,卡佩先生。”金斯莱默默地提醒了一句。夏尔只得继续发言—— 再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突然找上了自己。 希克斯作为卡佩家族的家养小精灵,世代为卡佩家族的巫师服务。由於自己已经发生了魔力暴动,希克斯能够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所以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就这样,他一直与希克斯呆在荒郊野外,没有向任何人露面。 “既然你已经脱困了,为什么不回到麦克米兰家去呢?要知道他们一直在找你。”金斯莱不解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夏尔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隨即用双手掩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声音颤抖著说:“我杀人了……沙克尔先生。我现在是一个杀人犯。我的灵魂已经变质了,变成了黑色!” “你的灵魂本来就是黑色的,卡佩先生。”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穆迪適时讥讽了一句。 “噢,夏尔!”舅舅安德鲁忍不住挤了过来,想要上前安慰他,可惜被傲罗拦住了:“安德鲁!请配合调查。” “孩子,那属於正当防卫。”金斯莱先是瞪了穆迪一眼,接著,他对不諳世事的小巫师夏尔解释道:“在危及到生命的时刻,魔法部是允许小巫师使用魔法的,更何况那还属於根本不受自身控制的魔力暴动。你没有做错什么,夏尔。” “可……他对我很好!”夏尔小声说。 屋內突然陷入了出奇的安静。听到男孩说出了这句话,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安德鲁闻言也安静了下来,眼神奇怪地看著夏尔。 环顾了周围人的眼神,夏尔的脸色有些扭曲:“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他对我很好!” 接著,他缓缓说出了一段震撼人心的话语:“他是一个温和的长辈,对没人关心的孤儿也会无微不至;他是一个出色的老师,是他最先发现了哑炮身上的魔法潜力;他还是一位强大的战士,击退了一波又一波居心叵测的坏人!他就像是我的太阳!是他点亮了我暗淡的人生!” 夏尔声嘶力竭地將最后一句话吼了出来,隨即情绪崩溃般大哭了起来。 屋內眾人听到这段话,全都露出了五雷轰顶一般惊愕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男孩口中的那个人是谁?眾人不禁浮想联翩:是那个被通缉的黑巫师吗?此刻,不少想像力丰富的听眾已然脑补完了全部剧情。 “孩子,你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金斯莱皱著眉头沉声问。 “柏格森·希尔先生!他根本就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坏人!他就像我的父亲,一直在为我遮风挡雨!他教会了我很多知识……你们知道的,野外的生活並不轻鬆。没有他,我想……我根本活不下来……” 是的,这就是自己不愿回麦克米兰家的理由: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夏尔已经泣不成声了。他被自己的表演感染到了,顿时內心十分悲伤,就好像他真的有多爱戴柏格森·希尔一样。 屋內瞬间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用惊讶的表情看著夏尔,包括一直对他十分不屑的阿拉斯托·穆迪。 这个被绑架的孩子,是在为绑匪开脱吗? “他杀死了你叔叔一家,还绑架了你,孩子!”金斯莱忍不住提醒道。 说到这里,夏尔突然抬起头来,朝屋內眾人大喊:“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乔治和伊莉莎白一直在虐待我!直到圣诞节的那天晚上,是柏格森!是他把我从无尽的黑暗中解救了出来!” 所有人再一次长大了嘴巴。看著这个歇斯底里、陷入崩溃的男孩,他们的猎奇心理全都得到了满足。现在,他们中的有一些人甚至能理解夏尔为什么要为绑匪开脱,又为什么不愿意回到麦克米兰家中去了。 阿米莉亚·伯恩斯听完夏尔的发言,突然回想起了四个月前她从男孩的记忆中看到的场景。那个被烧死的乔治,的確一直在虐待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突然觉得,站在男孩的立场上,他说的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最后,夏尔像是陷入了囈语一般,不停地自言自语:“他解救了我、照顾我、教育我。我不想离开他……可到头来,我却亲手杀死了他……” 梅林啊,这是一段怎样的感情? 一个从小缺爱的孤儿,一个亡命天涯的绑匪。 这一刻,现场所有人都被夏尔的传奇经歷感染到了,不少人居然发出了唏嘘的感嘆声。 …… 在戏剧性的反转中,调查不得不暂时中止。 第28章 证据 接下来的调查在一个秘密房间中进行,不再对外公开。夏尔被穆迪拽著,往傲罗办公室內里的一个房间走去。他一步三回头地望向站在人群角落中的安德鲁,却发现后者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挤在办公室里的人群逐渐散去。不少前来吃瓜的同事朝安德鲁走过来,向他传递一个安慰的表情,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缓步离去。 “厄尼还不知道夏尔已经获救的消息。”维塔利婭走到安德鲁跟前,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奇怪地问:“你怎么了,亲爱的?” “噢,没什么。”安德鲁摆摆手:“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说真的,我有一点……失望。” 维塔利婭立刻安慰他:“这没什么,安德鲁。我们对那孩子其实並不了解。我想,以后他会逐渐接受你的。” “不,亲爱的。”安德鲁看著妻子的眼睛,沉声对维塔利婭说:“我在想,我们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或许,我们应该重新思考一下当初的选择。我们与那孩子可能並不……匹配?” 维塔利婭一脸惊讶地看著安德鲁:“你在说什么,安德鲁?你怎么会这么想?” “想想看吧,我们当初为什么决定要收养他呢?”安德鲁一脸认真地分析道:“是因为他成为了孤儿,而我们是和他最近的亲戚。但我们从来没有考察过那个男孩,我是说……生活在一起的人,至少应该把彼此当成家人看待。” “夏尔就是我们的家人!”维塔利婭生气地说:“想想那天在魔法部发生的事情吧,伟大的麦克米兰副所长。” “別再提那件事了,维塔利婭!”安德鲁低声吼道:“你刚刚没听那孩子说吗?他喜欢跟那个柏格森走!他有他自己的思想,我们应该表示尊重。” 维塔利婭像看傻子似地看著安德鲁,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要走开,却被安德鲁一把抓住: “听著,维塔利婭!”安德鲁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他和厄尼的差別实在是太大了,我真不知道將来该怎么和他相处,並且,我担心厄尼会受到他影响。或许,我们可以隔三差五去照顾他,但没必有和他生活在一起!” “你居然拿厄尼当藉口!”维塔利婭一把甩开了安德鲁的手,生气地说:“你以为养孩子是一件简单的事吗?你平时有多关心厄尼呢?你知道厄尼的想法吗?” “我只知道一点,厄尼比夏尔看著要正常!维塔利婭,如果厄尼变成他那样,我会疯掉的。” “可作为母亲,我一点也不为此而担心。”维塔利婭的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成熟一点吧,安德鲁。別不承认,你只是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 此时的夏尔根本没时间考虑他的话给安德鲁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在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某间隱秘的房间內,夏尔独自坐在墙边的一条长凳上。他低著头,默默玩手。 调查还没有结束,他的神经依旧紧绷著。今晚,他必须自圆其说。一旦他露出马脚,等待他的將是摄神取念、甚至吐真剂。 以福吉部长为首,一排高官坐到了一张绿色的帷幔前。金斯莱·沙克尔走到帷幔旁边,將手中的魔杖抵在一块砖头上,不一会儿,帷幔就缓缓拉开。 呈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中並没有倒映屋內眾人的影像,而是一团混沌。 夏尔深深地望了一眼那面镜子,他觉得镜子的后面一定有一个人正在观看他的表演。 “年轻的卡佩先生,你还能继续吗?”金斯莱·沙克尔体贴的关怀了夏尔一句。 夏尔点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调查继续。 “你能展示一下那道烧死狼人的火焰吗?”沙克尔皱著眉头问道。 夏尔知道,这是他故事中的第一个疑点。他读过《狼人解剖学》这本书,知道狼人这种生物具有很强的抗魔性,一般小巫师不大可能对付得了一只狼人。 此刻,他没有其他选择,他必须向在场所有人证明,自己的第一次魔力暴动確实具有杀死狼人的威力。 夏尔神情肃穆地看向前方空地,隨即抬起左手,指向一个没有人的方向,用法语高声念出一道魔咒:“la combustion!” 一条火蛇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地上,扭动了几秒钟,然后爆裂开来。 在场眾人纷纷惊讶地看著夏尔,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无比高大上的词汇:无杖施法! “烧死柏格森的火焰比这个要更加剧烈。那是一团很大、很大的火。”夏尔喘息著,对屋內眾人解释:“后来,我又尝试了很多次,但再也释放不出那样的火焰了。” 读过四十多本魔法书籍的夏尔,十分了解有关“人体”的各种魔法知识,例如解剖、献祭等等。所以,他也很清楚,一个长期压抑自身魔力的小巫师,如果没能憋出一只“默默然”,那他的第一次魔力暴动通常都比较辣眼睛。 金斯莱即时提醒道:“如果我没有听错,卡佩先生,你刚才念的咒语是法语,还是那种很直接、很粗暴的魔咒。这种中世纪魔法是十分危险的!我建议你在入学霍格沃茨正式了解现代魔法知识之前,不要再尝试这些危险的东西了。” 夏尔吃惊地看了金斯莱一眼,见对方的神色十分认真,但他內心深处却並不觉得这有多危险。 一旁沉默不语的穆迪,这时死死盯住男孩的左臂。他似乎看见那条手臂里有什么极其黑暗、邪恶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没等夏尔反应过来,金斯莱继续发问:“你为什么要去博金-博克古董商店呢?” “为了这个。”夏尔抬起右手,向眾人展示自己食指上戴著的一枚蓝宝石戒指。 …… 调查结束后,夏尔被带离了那间房间。从始至终,没有人对他使用摄魂取念,也没有人提吐真剂的事。 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骗过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房间內,眾人都聚集到那面混沌的镜子前。很快,镜子中的影像逐渐清晰了起来。浮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鼻子,乌姆里奇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噢,抱歉……”穿著睡衣的邓布利多赶紧將手里的双面镜拿远了一些,一张银髮、银须的慈祥的脸,这才以合理的比例呈现在眾人面前。 “我一直劝你在办公室的墙上安装一面固定的双面镜,邓布利多校长。”福吉忍不住抱怨。 “可惜我办公室墙上的画像实在太多了,已经找不到可以安装双面镜的位置了。福吉部长。”邓布利多微笑著解释。 接下来,现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穆迪首先打破沉寂:“邓布利多,你觉得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他惯常的微笑:“我觉得这个故事基本上是真的。” “他一定隱藏了许多真相,邓布利多!”穆迪叫嚷著:“你今天也见到了,这个男孩极其狡猾,他说的话不可信。” 邓布利多微笑著对穆迪说:“没人能知道全部的真相,关键在於我们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你愿意相信他吗?”穆迪问。 “我找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证据。”邓布利多回答:“事实上,年轻的卡佩先生关於自己魔力暴动的说法的確是真的:1990年1月20日,这个日期准確地记录在霍格沃茨的准入之书上。別的东西都可以是假的,但准入之书上的记录一定是真的。” 福吉部长听到邓布利多的这句话,顿时眼前一亮:“这么说,这件案子已经告破了!多谢您的关键证据,邓布利多校长。我替年轻的卡佩先生感谢您!噢……多么令人愉快的场景。” 邓布利多无奈地看了福吉一眼,对方的脸上似乎满是央求的神情。 “我只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第29章 上学 当夏尔被带入休息室之后,他看见了等候在这里的安德鲁和维塔利婭。两人看向他的神色都十分复杂。 “安德鲁舅舅,薇塔舅妈。”夏尔抬头看著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憋出了一个乾巴巴的单词:“抱歉。” “噢,夏尔。”维塔利婭蹲下来,抱住夏尔,轻声对他说:“没关係,孩子。我们每个人都犯过蠢,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只不过,你这一次蠢得比较厉害。” 夏尔顿时愣住了。他很蠢吗?他明明很机智啊。 安德鲁沉默地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他明白,维塔利婭的话也是对他说的。 “欢迎回家,夏尔。”安德鲁无奈地说。 又要去麦克米兰家了吗?夏尔不由在心中问自己。他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计划是拿回属於卡佩的三件家族宝物,然后回去那片废墟之上,亲手重建属於他自己的庄园。 但两辈子都没有体会过正常家庭生活的他,现在也的確很想体验一下“家”的感觉。 想到这里,夏尔瞥了一眼右手食指上那枚象徵著卡佩家主地位的蓝宝石戒指——戴上它,自己就是路易二十四——夏尔將它悄悄取了下来,塞进裤子口袋里。 这时,阿拉斯托·穆迪从门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打断了三人温馨的氛围。 “你可以走了,小子。”穆迪把脑袋凑过来,在夏尔的耳畔轻声说:“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日,我会一直注意你的。” 听到这句话,夏尔的心突然噗噗跳动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他能在这个“家”中呆多久呢? 很久之前,他就有过一个预感:当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刻,所有这些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虚假感情,都將原形毕露。 维塔利婭立刻挡在夏尔跟前,用身体隔开穆迪,强硬地对穆迪说:“你嚇到他了!” 穆迪哼哼冷笑了两声,转身一瘸一拐离开了休息室。 夏尔牵著舅妈维塔利婭的手,抬头看了看她,嘴角突然笑了一下,不由对自己说:tmd反正都是骗,能骗多久,就骗多久唄。 …… 凌晨时分,三人通过飞路网回到麦克米兰一家在伦敦的住所。客厅里留著昏黄的灯,厄尼这时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查尔斯陪在他身边,正一个人默默地等待著安德鲁和维塔利婭回来。 下午,他就收到了消息:那个孩子出现了。 厄尼將头枕在查尔斯腿上,翻了一个身,隨即被壁炉的响声惊醒。揉了揉眼睛,厄尼坐起身来,一脸责怪地看著错过了礼拜六家庭晚餐的安德鲁和维塔利婭: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这么晚……夏尔!”厄尼惊喜地叫了一声。 “你好,厄尼,好久不见。”夏尔微笑著与表弟打招呼,然后,他看见了查尔斯:“麦克米兰先生。” 查尔斯朝夏尔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 …… 1990年5月7日,星期一。 夏尔作为五年级的插班生,和厄尼·麦克米兰一起去往伦敦市中心的西敏公学附属小学上学。昨天,魔法部麻瓜联络办公室很容易就搞定了夏尔入学的一切事宜,今天背著书包就可以去上学了。 厄尼5岁起就进入了这所麻瓜贵族小学读书,到现在已经上5年级了。再过两个月,5年级的课程就全部结束了,7月份放暑假,9月份升入6年级。 正当夏尔担心自己两辈子的知识储备,搞不定带英老伦敦贵族小学的要求时,厄尼非常自信地告诉他:“不用担心,夏尔,在这里,我们完全不需要为成绩担心。” “哈?” “只要你有一个强项,就能在这里交到朋友。”厄尼解释道:“写作、击剑、柔道、chess、游泳、网球、戏剧、音乐,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就行。” 两人很快来到了“班级交流教室”。说是教室,其实是个类似联欢会场的屋子,桌椅都在墙边,地板中间则铺著瑜伽垫子,墙壁上到处张贴著这个班级学生的各种照片。 在所有孩子都到齐后,全科老师海普女士郑重地向全班18名学生介绍新同学夏尔·卡佩。横七竖八坐在垫子上的带英贵族二代们鼓起掌声,欢迎新同学做自我介绍。 当夏尔说自己会变魔术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著厄尼·麦克米兰,因为他是这里另一个会变魔术的学生。 当夏尔说到自己会说法语的时候,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当夏尔继续说到自己能讲中文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惊呼,连海普女士都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於是,他继续说,自己祖上出身法国王室,住在凡尔赛宫;自己是波旁王朝的合法继承人,总有一天要回法国去建立类似英国的君主立宪制,然后带领著法皇的军队,像拿破崙一样横扫欧洲大陆,重启法兰西的荣光。 这回,带英麻瓜贵族二代们,全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海普女士一脸尷尬地打断了这位法国王子的发言,在一阵稀疏的掌声中把他请了下去。面对这群人,夏尔突然发现,他可以无所顾忌。 “嘿,王子殿下,你真的会说中文吗?”一个金髮碧眼、满脸雀斑,脸色却十分苍白的女孩问道。 夏尔隨即说了一段中文:“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真美妙,那是什么意思?”女孩问。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夏尔用英语回答。 “天啊,那是莎士比亚的作品!王子殿下,我是说,卡佩,你也很喜欢戏剧吗?” “事实上,我每天都在演戏。”夏尔笑著回答:“你可以叫我夏尔。” 女孩这时礼貌地伸出手:“玛格丽特·梅杰。很高兴认识你,夏尔。” 夏尔惊讶地看著这个从骨子里透露出优雅、礼貌的女孩,赶紧象徵性地握了一下对方伸出的手。只一个动作,他就对这里的学生有了新的认识。 在去上第一节数学课的时候,厄尼跑过来撞了一下夏尔的胳膊,然后对他眺了个眼神:“梅杰,那是外交大臣兼財政大臣的女儿。听说,他父亲很可能在年內的保守党竞选中击败柴契尔夫人,成为下一任首相。” “这里的学生都是这种出身吗?” “也不完全是。大多数是权贵的孩子,也有一些来自中產阶级家庭。那些小孩总是特別努力,会被分到拉文克劳的那种。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我们一般接触不到。” “那我们又在什么圈子里呢?” “当然是权贵圈子了,我们这个班级里全都是英国政界和商界顶级名流的子女。”厄尼理所当然地说。 就在两人去数学教室上课的时候,一只如蝴蝶般蓝色的爬行动物,悄悄爬进了交流室中,钻到了那个面色苍白的玛格丽特·梅杰的书包里。 第30章 神笔斐尼甘 第一节课是数学,与隔壁另一个权贵班级一起上。上到一半的时候,夏尔已经產生了想要一把火把教室里所有人全都烧死的衝动。 他高估了小学课程的难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这节课讲授如何计算扇形的边长与面积。授课的教师是一个中年男人,这位麻瓜教师讲得极其仔细、耐心,保证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听懂。听了10分钟之后,夏尔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 果然,作弊的人生极其无聊,他也没有要当天才儿童的兴趣。幸亏当初留在了魔法界,而不是来到了麻瓜界。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声一响,夏尔第一个衝出教室。 下一节课是艺术课,与另一个班级一块上。根据厄尼的说法,这个班级中有不少成绩很好的中產阶级子弟。 和数学课相比,艺术课显得要有趣多了。艺术课教室在一个半开放的画室之中,画室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学生的优秀作品,角落里摆著几桶油彩顏料。 这是一节油画课,授课教师是一个女艺术家。学生们隨意组队,只需在一个小时之內完成一幅油画作品即可。 夏尔本来是打算和厄尼组队的,但厄尼已经有伙伴了,於是他一个人领取了一张画布和一盒调色盘,跑到角落里,打算独自画一幅油画。 “请问,我能和你组队吗?”一个红头髮的男生走过来问。 夏尔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那个男孩礼貌地伸出一只手: “西莫·斐尼甘。” “夏尔·卡佩。” 夏尔並没有意识到这个西莫·斐尼甘是个什么人。事实上,除了哈利、罗恩、赫敏、德拉克等较为鲜明的角色之外,他对於《哈利·波特》中出场的其他配角基本都没什么印象。 简单握手之后,两人开始商议绘画题材。 夏尔本来想画一幅简单的静物画,但西莫不同意,他觉得那样不够博人眼球。於是,经过商议之后,两人决定玩一把大的,画一只“蜷翼魔”。 西莫神秘兮兮地给夏尔科普蜷翼魔的形態:“那是一种以人脑为食的恐怖生物!我见过那种动物的標本。蓝色的身体像蝙蝠一样,尖尖的嘴吧,锋利的爪子。” “可我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生物,怎么画呢?” “你来调色就可以了。” 夏尔本意是迁就西莫的意见,他对於吸引人眼球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兴趣。但听西莫描述完他口中的那种叫“蜷翼魔”的生物之后,他突然產生了一丝怀疑。 这东西,不会是一种神奇动物吧?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邪恶的生物呢?难道是你杜撰的?”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卡佩。”西莫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说:“你和厄尼是朋友,难道你不是……巫师吗?” “难道你也是……”夏尔惊讶地看著西莫。 “嘘……”西莫立刻叫停了夏尔,示意他不要说出来,然后低声告诉夏尔:“你是进入这所学校的第4位巫师。除了我们之外,这里还有苏珊·伯恩斯。我们都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里。”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好傢伙!原来不止麦克米兰一家把自己的子女放到了这所学校就读,其他巫师也看中了这里。 苏珊·伯恩斯?没印象。夏尔倒是对那位同样叫伯恩斯的大领导,阿米莉亚·伯恩斯司长印象深刻——对方对他使用过摄神取念。 夏尔不知道的是,苏珊刚刚其实就出现在他上过的那节数学课上,但厄尼並没有向他介绍这位伯恩斯小姐。 他现在对这所学校有了全新的看法:这是一所集中了不少大英帝国政商二代的真正的贵族小学,与巫师界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一些目光长远的纯血巫师家族,会將自己家的后代安排到这里上小学,接受麻瓜教育,包括但不限於麦克米兰家族、伯恩斯家族,以及…… 夏尔看著眼前的西莫,他姓什么来著? “斐尼甘?” 正在用铅笔鉤线条的西莫看了夏尔一眼:“你可以叫我西莫。” “西莫,你是怎么进入这所学校的?” “噢,你问这个啊……”西莫用他布满顏料的手挠挠头,笑著解释:“我爸爸是这所学校的校董。他是个企业家,投资了不少房地產和石油项目,所以我就进来了。” 夏尔的眼神顿时热切了起来,忍不住用中文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什么?” “噢,我是说,这么厉害!” 西莫立刻一脸靦腆地反驳:“这没什么,夏尔。和其他人相比,我只能算是出身於中產阶级。” …… 油画课结束前,所有学生都围到了夏尔和西莫身边,用惊嘆的眼神看著那副让人恐怖的“蜷翼魔”油画,连授课教师鲁本斯女士都不由讚嘆,“你们很有想像力”。 中午简单吃过一点三明治之后,同一个班级的学生又都聚在交流室中,全科老师海普女士带领著学生们阅读课外书籍。 夏尔来到厄尼身边,向他问起了那位苏珊·伯恩斯。 “伯恩斯?”厄尼压低声音对夏尔说:“是的,她是隔壁班级的学生。我知道她也是个巫师,可她自己从来没有向我提及过这件事。事实上,我並不喜欢她,她是个很孤僻的人,但我爷爷告诉我,伯恩斯家出了很多英雄人物。” 夏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在这时,厄尼突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向他瞥了一眼身后正坐在角落里读书的玛格丽特·梅杰,隨即微笑著跑到一边去了。 夏尔瞪了厄尼一眼,然后主动坐到了玛格丽特·梅杰的身边。 “你在读什么书,玛格丽特?” “《追忆似水年华》。” 梅杰向夏尔展示了一下自己从书橱里取出来的小说,夏尔隨即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刚准备好的说辞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梅杰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继续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夏尔又远远地瞪了厄尼一眼,厄尼立刻向他投来鼓励的表情,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夏尔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实在没那个本事。 “你其实没必要和那群傻子玩在一起。”梅杰突然开口对夏尔说:“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並不一样。” 夏尔好奇地低声问:“在你眼里,他们是什么样的?” “一群富家公子。”梅杰抬头瞥了瞥厄尼和他的伙伴:“约等於智力尚未完全开发的蠢牛。” “好吧。” 夏尔撇撇嘴,决定坐回到蠢牛的队伍中去。就在这时,他突然从身旁的玛格丽特·梅杰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种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每当闻到这种味道,他就像吸毒成癮的流浪汉闻到大麻一样,会被深深地吸引。 没错,那是黑魔法的气息! 夏尔皱起眉头,仔细观察著玛格丽特·梅杰身体的各个部位,那种有穿透力的阴森的眼神,看得小姑娘脊背发凉。 “你……你看什么,夏尔?” “你的书包,玛格丽特!”夏尔指了指玛格丽特·梅杰搁在自己桌子抽屉里的书包,然后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打开它!” 梅杰惊讶地看著夏尔,隨即,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被侵犯的愤怒。她合上那本厚厚的《追忆似水年华》,站起身,高高地俯视著夏尔: “你在做什么,卡佩?” 休息室中所有学生的眼神都围了上来。厄尼和他的伙伴都不可思议地看著夏尔,海普女士用生硬的语气提醒道:“卡佩先生!” 夏尔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走上前去,粗暴地掀开了玛格丽特·梅杰的课桌,拿出她的书包,然后很变態地用鼻子深深地嗅了一下。 那种浓烈的黑魔法气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夏尔兹啦一声,拉开了书包拉链,一只硕大无比的蓝色蝙蝠,突然从书包里飞了出来! “是蜷翼魔!”一个男生一脸惊恐地惊呼道:“是斐尼甘和卡佩画的那只蜷翼魔!” 第31章 侦探 那只蓝色的蜷翼魔扑腾翅膀乱飞,一下子就飞到了玛格丽特·梅杰的肩膀上,梅杰立刻被嚇得惊叫起来。她好像从这只让人脊背发凉的生物的口器中,听到了可怕的诅咒。 见到这样的场景,一屋子的小学生瞬间沸腾了起来,每个孩子全都惊叫著离开自己的座位四处乱窜,海普女士拿起一根教鞭,大声维持著秩序,告诉这帮小太岁们不要乱动。 蜷翼魔伸出长长的舌头,一口扎进了玛格丽特·梅杰的耳朵里,玛格丽特立刻翻起白眼,身体就像是被控制住一样不自觉地抽搐。 就在夏尔咬著牙犹豫要不要来一发钻心咒的时候,一束淡淡的白光突然打在了那只蜷翼魔的身上。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眼前,那只蜷翼魔突然一动不动,僵硬地从梅杰的肩膀上滚落到地上。他低头仔细去看时,却发现原本活生生的蜷翼魔,此刻居然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塑料玩具。 “恶作剧结束了,卡佩先生。”海普女士手拿教鞭,一脸气愤地走过来,低头拾起那只塑料蜷翼魔玩具,高高举起,然后向眾人展示。“这只玩具现在被没收了!” 失去意识的玛格丽特·梅杰此时清醒了过来。她满脸惊恐地看著四周,显得手足无措。 “只是一只电动的塑料玩具!” 海普女士向每个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的小学生们一一展示了那只蜷翼魔玩具,然后不无责怪地说:“好了,让咱们为卡佩先生的恶作剧才能鼓掌吧,虽然他不久就会为此陷入麻烦。” 教室里的一眾小学生顿时兴奋地鼓起掌来。这位法国王子刚刚演得太好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梅杰差点晕了过去,真是让他们过足了癮。 夏尔则面色阴沉地看著海普女士手上的那只已经变成塑料的蜷翼魔,不由陷入了沉思。与他一样看出端倪的还有厄尼,他从昨天起就一直和夏尔呆在一块,他根本不相信那会是一场恶作剧。 至於海普女士,她像是在不经意间施展了一种魔法:变形术。 夏尔与厄尼对视了一眼,都保持沉默,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角落里,恶作剧的受害者玛格丽特·梅杰此刻脸色惨白。 中午自习课结束之后,海普女士提著那只栩栩如生的塑料玩具离开了交流室,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临走前,她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厄尼和夏尔一眼。 …… 下午是体育课。厄尼很自觉没有去上。他跑过来拽了拽夏尔的胳膊,把他拉到了学校的一个角落里。 “梅林的鬍子!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海普女士居然是个女巫。”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厄尼。你想想看,在这所学校里上学的都是些什么人?”夏尔认真分析起来。他现在觉得,这里其实没有他想像地那么无聊: “是大英帝国政商界顶级权贵的子女。任何针对他们的袭击,都將造成巨大的舆论影响。” “我猜,这也是《保密法》的一部分。”厄尼突然严肃了起来:“魔法对不同麻瓜的伤害,所造成的影响也是不同的。对那些重要的麻瓜,魔法部甚至会派出专人保护。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尔点点头。他觉得这孩子说得很对。 用魔法杀死一个普通麻瓜,或许很好摆平。但杀死一个麻瓜权贵,就不那么好摆平了。 出於这种担忧,魔法部往这所学校派遣了像海普女士这样的巫师充当保鏢,保障这里的学生不受魔法的攻击。 “你说,这会不会与保守党內的斗爭有关係?”夏尔一脸担忧地说:“如果我没有发现那只蜷翼魔,在玛格丽特·梅杰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呢?別忘了,她父亲是柴契尔夫人的竞爭对手,很可能成为下一任麻瓜首相!” “我们一定要揪出隱藏在幕后的黑手,夏尔!”厄尼一脸认真地说:“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就很严重了。” 夏尔立刻摇摇头。想什么呢,孩子? “不,厄尼!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摘出去!”夏尔严肃地说:“一只魔法生物跑进了梅杰的书包里,这如果不是巧合的话,一定有巫师在操纵,而我们恰好就是巫师。” “可我们並不会伤害梅杰!我们没有作案动机,也接触不到蜷翼魔这种黑暗生物。”厄尼还想继续反驳夏尔,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夏尔·卡佩和西莫·斐尼甘,在艺术课上合作画了一只面容狰狞的蜷翼魔。 这不就是天然的证据了吗? 如果魔法部无法查出幕后黑手,又急於结案,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扣上屎盆子。 “是西莫!”厄尼惊讶地说:“难道他有问题?” “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夏尔耸耸肩:“事实上,我本人也不能排除那种可能。” “这太可怕了。”厄尼突然打了个稗子:“我现在简直不敢信任任何人。” 经过商议,夏尔和厄尼决定分头行动:夏尔去找玛格丽特·梅杰进行调查,而厄尼则去向西莫·斐尼甘套话。对这样的分工,厄尼非常满意。临行前,他还不忘拍了拍夏尔的肩膀,给他递来一个“加油”的表情。 西敏公学附属小学侦探大冒险,危险指数1颗星。 …… 这节体育课在网球场附近,不少学生已经打起了网球。 夏尔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玛格丽特。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孩身上散发著长期受到黑魔法影响的神秘气质,就像是当初呆在山洞中的自己。 “嘿,王子殿下,你刚刚去哪儿了?”一个金髮男孩领著几个跟班走了过来。夏尔隱约记得,那是他的同学,好像和厄尼很要好的样子。 “夏尔·卡佩。”夏尔伸出一只手,继续问:“我想找玛格丽特·梅杰问一些事情,请问你们看见她了吗?” “亨利·普瑞斯卡。我是厄尼·麦克米兰的朋友。”对方很大气地与夏尔握了握手:“你今天真是大出风头,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一次恶作剧请务必带上我们。我估计你半个月之內都不可能再与那位神秘兮兮的梅杰小姐说上话了。” “这是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会对梅杰感兴趣呢?我是说,职业政客的女儿。或许你將来想从政?难道你真的想回法国去建立君主制吗?” “你愿意资助我吗,普瑞斯卡?”看著眼前这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把自己扮成大人模样的小屁孩,夏尔半开玩笑地说:“如果真是这样,大英帝国一定会从这项投资中收穫丰厚的回报。” “哈哈哈哈,夏尔,你应该和我们交朋友!”亨利·普瑞斯卡立刻勾肩搭背地拉著夏尔去到他与同伴们的场地,边走边跟他普及这个班级19个学生之间的人际关係。 “这里的学生普遍分成三类:政客的子女、资本家的子女和中產阶级的子女。我们班上没有中產阶级出身的,那些书呆子都集中在学者班。” 所谓学者班是史密斯班的代號,该班的全科老师是史密斯先生。这个年级的另外两个班分別是海普班和佩內特班,代號分別是骑士班和领袖班。 “事实上,政客虽然很风光,但他们必须爭取资本家的支持。没有我们的资助,他们根本不可能获得任何地位。”普瑞斯卡一脸自豪地对夏尔说。 “所以,你们不和梅杰这样的政客子女交朋友?” “不,我们对政客的子女没有偏见,但梅杰小姐是第四类人。所有人都很尊重她,我们只是很自觉地没有和她玩到一起去而已。可我们很愿意接纳你,夏尔,因为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夏尔突然有了一种给人做跟班的感觉:“厄尼也是资本家出身吗?” 普瑞斯卡惊讶地看了夏尔一眼:“天啊,夏尔,你对你的朋友一无所知!麦克米兰控制著很多东西,他们可是苏格兰的大资本,只不过为人很低调。” 夏尔立刻心中瞭然。他不禁对麦克米兰家族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个低调的家族分成两支,一支在麻瓜界当资本家,另一支则在魔法界当纯血圣族。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第32章 黑火 体育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夏尔终於在学校西北角花园里的一棵苹果树下,找到了面色苍白的玛格丽特·梅杰,她正坐在草地上发呆。 “梅杰,你还好吧?”夏尔走上去关切地问。 听到夏尔的声音,玛格丽特·梅杰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上前来,怒气冲冲地问:“那不是一场恶作剧,对吗?” “不,我想不是的。那个东西有很强的攻击性,它很危险!”夏尔摇摇头,隨即急切地问:“你最近遇到什么了麻烦事吗?” 梅杰凝视著夏尔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却发现对方居然用比她更加锐利的目光审视著自己。那一刻,梅杰胸中不由泄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去。 “回答我的问题,梅杰!” “你根本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卡佩。別再参与了,这不是你能摆平的。” 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那种骄傲,夏尔的火气也窜上来了。他根本不想参与这些破事,但他与西莫的那幅画给魔法部落下了口实。 那可是英国魔法部!它的查案水平,別人不知道,经歷过两场命案的夏尔却一清二楚。他一点也不想被人扣屎盆子。 眼看小姑娘要离开,夏尔急忙衝上去,张开双臂拦住她,把她逼到了苹果树下,脸上恶狠狠地说: “我的耐心很有限,小姑娘!別忘了是谁救了你!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 梅杰惊讶地看著夏尔。她以前见过的男孩子,不论有多虚偽、紈絝,可面对女孩时总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像眼前这种恶霸一样从骨子里透露出狂野的男人,她只在书本里见过,根本没有对付他们的经验。 梅杰不服气地仰著下巴,高声说:“你在命令我吗?卡佩!” “是的!” 夏尔觉得自己有点快要忍受不了这个女孩了。这里没人愿意跟她交朋友,实在是有原因的。 玛格丽特·梅杰惊诧的表情很快暗淡了下去。隨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是你先过分的,卡佩!……你其实並不是来自上流阶级,对吧?” 什么!夏尔呆住了。 这tm是什么脑迴路?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法国王子?我从你的举手投足之间,就能闻见你的出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麦克米兰的穷亲戚!” 夏尔被这个小姑娘直白的话气疯了。他感觉自己真的低估了这些孩子。顿时,一种恼怒涌上心头,夏尔的双眼突然发出红光。 “你会后悔的,上流阶级的梅杰小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见双眼泛出红光的夏尔,梅杰顿时像见了鬼一样,双腿发软,口中语无伦次地说:“卡佩……你要做什么!” “做我想做的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梅杰!把你知道的全都tmd告诉我!” 玛格丽特·梅杰一边后退,一边战战兢兢地说:“你……你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是英国財相的女儿,我的教母是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柴契尔夫人!我可以隨意进出唐寧街10號,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梅杰泪眼汪汪地坐在草地上,背靠著苹果树,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脸上透露出不住的惊恐。她还在盯著夏尔絮絮叨叨,不过已经满是道歉的话。 听到梅杰的絮叨,夏尔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低头看著跌坐在苹果树下的瑟瑟发抖的梅杰,那种坐姿並不雅观,完全没有上流社会的淑女风范。她身上原本淡淡的黑魔法气息,此时已经消散殆尽了。 夏尔眼眸中的红光逐渐消散了。他皱起眉毛问梅杰:“你是说,柴契尔夫人是你的教母?你可以隨意进出唐寧街十號?” 梅杰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拥有与教母柴契尔夫人相同的名字,却並没有继承后者的坚毅性格。 “是的,卡佩。”梅杰点头回答:“事实上,今天下午放学后,我本打算去唐寧街10號首相官邸看望教母,与她共进晚餐。” 听到这句话,夏尔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或许,那个將蜷翼魔放入玛格丽特·梅杰书包里的幕后黑手,他的真正目標並不是梅杰,而是柴契尔夫人。 体育课已经结束了。夏尔转身打算离去,却被玛格丽特·梅杰叫住了。 “卡佩!”梅杰踉蹌著站起身,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夏尔转过头冷漠地看著她。 “这件事无论如何请不要说出去!”梅杰央求道:“你不明白,现在是敏感时期,这件事很可能会酿成政治风波,你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的。” “因为一副油画,我现在已经陷入麻烦之中了,梅杰小姐。” “如果,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或许……我是说或许,我可以考虑你做我的男朋友。”玛格丽特·梅杰颤抖著声音,语气中明显带著祈求。 听到这话,夏尔深吸一口气,略带惊讶地看著这个既骄傲又懦弱、既高雅又下贱的麻瓜女孩,冷冷地说: “你让我见识到了政客的真实嘴脸,玛格丽特·梅杰。” …… 离开这个小花园,夏尔紧紧握住自己的左手,额头不由冒出一阵冷汗。 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感受到左手的中指有一股隱隱的刺痛。 刚刚,在他被玛格丽特·梅杰激怒之后,那股隱隱的刺痛变成了尖锐的疼痛。此刻,夏尔脸色苍白。他赶紧找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躲起来。 抬起左手,他感觉,中指里面有一团火,正在吞噬自己的骨头。夏尔用意念將它逼向指尖,突然,他的指尖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那团火焰蠢蠢欲动。夏尔观察了它一会儿,却惊讶地发现,黑色的火焰中正放映著属於他自己的人生影相!那是他前世的记忆—— 一座条件很差的孤儿院,里面半数的孩子都是罪犯的后代。他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此后的一生,都留下了属於那里的味道。 夏尔吃了一惊。他知道,这就是那团烧死爱德华的火!他原本以为,这种黑火已经被留在了塔尔格魔镜的世界中,但事实上,它跟隨著爱德华的身体,从镜子里来到了现实世界。 夏尔还记得,在塔尔格魔镜破碎之后,失去黑魔法能量的爱德华迅速老去,那团黑火又重新在他的身上点燃。那一刻,他发了疯似的想要將爱德华从黑火中拽出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爱德华身体的一瞬间,有一缕黑火趁机溜进了他左手的中指。 看著指尖躁动不安的黑色火焰,夏尔的心突然焦急起来:这种黑火十分暴躁、不受控制。他不能在这里放火,否则,他就完蛋了。他必须想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就在那团黑火想要从他的指端飞走到时候,夏尔用右手一把盖住了它。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灼的气味,从他的右手掌心传来。 他忍住剧痛,继续把右手上的肉餵给这团火,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到水泥地上,暴虐的黑火仿佛在炙烤他的灵魂。 “你还好吧,孩子?”一个路过的清洁工老头看见了窝在墙角的夏尔,忍不住上前关切。 “我没事。”夏尔用右手死死包裹住那团黑火。他强迫自己忽视掉那种钻心的痛,抬起头,对清洁工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我只是刚上完体育课有点累。” “你这个年纪,居然还有累的时候?”清洁工开了个玩笑,走开了。 几分钟后,大口喘著粗气的夏尔仿佛已经失去了痛觉。他感觉那团黑火终於吃饱喝足、安静了下来,这才將颤抖的右手缓缓拿开。 他不敢看自己右手现在的样子,只是衝进盥洗室里,拼命用凉水冲洗它,直到皮肤上一丝污垢都不剩。 此刻,右手掌心在被黑火烧灼之后,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洞。 夏尔凝视著那个洞。 半晌,他突然自言自语地说: “我觉得,我现在真的信了你的话。这个世界中的一切,或许,真的都不过是火焰投射在墙壁上的......倒影。” 第33章 唐寧街10號 从盥洗室中出来之后,夏尔赶紧跑回班级交流教室,厄尼早就已经在这里等他了。现在是放学时间,西敏公学附属小学是走读学校,每天下午一到点,学生就会蜂拥著回家。 玛格丽特·梅杰徘徊在学校的大门前,迟迟不肯出去,她一直在等待那个叫夏尔·卡佩的男孩出现。对方今天把她嚇得够呛,尤其是那双透著冷漠、发著红光的眼睛。她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整个班级交流教室再没有其他人了。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刚刚看见玛格丽特·梅杰提著书包走了,她的情绪好像有点低沉。”厄尼走上前来,看见夏尔的脸色后,又不由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夏尔?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比梅杰还要差?” “厄尼,我想,我们极有可能撞上了一个大阴谋。”夏尔转移了话题:“柴契尔夫人是梅杰的教母,两人关係很好。她今天本打算去拜访那位麻瓜首相。我怀疑,那只蜷翼魔真正的目標,其实是唐寧街10號。” “梅林的鬍子!这可真是太刺激了。”厄尼惊嘆道:“我们真能破案吗?夏尔,我是说,我们都还是小孩子。” “不!厄尼!”夏尔赶紧纠正对方的思想:“別想著破什么案。我们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赶紧找到一个对自身有利的证据,然后把自己给摘出去!你调查过西莫·斐尼甘了吗?” 厄尼却一脸不在乎,他已经沉静在这个侦探游戏中了。 “是的,我已经向他了解过了。”厄尼一脸认真地说:“西莫半个月前逛过对角巷。他在普里姆珀內尔女士美容药剂店里,看到过一只蜷翼魔標本,那是用来製作美容药的材料。当时,他被那东西嚇了一大跳,他表哥为此取笑了他好多天。我觉得,这可能只是个巧合。” 巧合吗?西莫看到了一只標本,半个月之后,他在艺术课上画了出来。这种事,人为设计的难度很高。 厄尼这时候小声问夏尔:“你说,会不会是海普女士?” “为什么这样问?我们先前不是推测她来自魔法部吗?”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厄尼摇摇头:“我从六岁起就在这里上学了,全科老师一直是海普女士,可我竟然一点也没发现她是女巫。现在回想起来,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一个强大的女巫,真的能假装麻瓜到这种程度吗?”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夏尔说:“今天在学校里出现的每一个巫师,都有嫌疑:我们俩,海普女士,西莫·斐尼甘,苏珊·伯恩斯。”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女孩吃惊的声音从班级交流教室门口传来:“你们是……巫师?” 夏尔和厄尼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门口的玛格丽特·梅杰,后者正昂首挺胸向两人走来,厄尼顿时脸色发白。对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 “你会遗忘咒吗,夏尔?” “我会钻心咒。” “梅林啊,我们完蛋了,安德鲁一定会杀了我的!”厄尼一脸痛苦地说。 梅杰忍不住兴奋了起来:“所以,你们真的是巫师!天啊,我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巫师!夏尔,这是一场梦吗?” “请叫我卡佩,梅杰小姐。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你把我们俩的身份泄漏出去,相信我,你会死得很惨。” 梅杰赶紧用手缝上了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绝不会说出去,夏尔却头痛无比。这个女孩真是个灾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袭击我的那只怪物,也是你们养的吗?”梅杰又忍不住开口问。 “怎么办,夏尔?咱们要不要把她绑回家,让安德鲁和维塔利婭给她消除记忆?” “噢,厄尼,我想这並不容易。还有,梅杰小姐!那只怪物並不是我们养的。”夏尔无奈地开口解释:“我们正在调查那只蜷翼魔的来源,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刚才我为什么一定要问你那些问题了!” “我明白了。”梅杰认真地说:“有其他和你们一样的……巫师,那些人想伤害我的教母,而你们俩则是在阻止他们的行动,对吧?” “你可以这样理解。”夏尔回答。 “我有办法帮助你们进行调查。”梅杰笑著说。 厄尼瞥了夏尔一眼,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梅杰。他感觉,对方在知道了他们是巫师之后,好像变得热情了很多。 难道,她崇拜自己了?厄尼不禁想入非非。 …… 与此同时,不过一英里之外的唐寧街10號前人潮涌动。前来抗议的人群塞了满满一大街,所有人都在朝被层层警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首相官邸方向吐口水,不远处还站著一大帮防暴警察。 “麦基下台!麦基下台!(註:maggie out)” “取消人头税!停止私有化!將福利还给人民!” 一个灰头土脸的记者正在採访一位抗议者:“你为什么支持南威尔斯煤矿工人罢工呢?这明明是不合法的。” 那位抗议者对著镜头大声喊:“几年前,她告诉人民,只要取消福利,物价就会下降,我们都相信了她。可现在呢?物价重新上升了,但福利却没有回来!我是五个孩子的父亲,失业的煤矿工人,没有福利,我和孩子们吃什么?” 门外一声声抗议口號传入首相官邸,往来的工作人员全都面色戚戚,唯独正坐在办公桌前阅读文件的柴契尔夫人一脸如常。她戴著金边眼镜,在纸上写写画画,仿佛完全没有被门外铺天盖地的示威浪潮所干扰。 “玛格丽特!”財政大臣约翰·梅杰忧心忡忡地走到首相的办公室门前,轻声敲了敲门。 柴契尔夫人抬起头,略带惊喜地看著约翰·梅杰:“约翰!你来了。” 约翰·梅杰静悄悄地走到了柴契尔夫人的办公桌前。面前这个女人已经当了10年的首相,这个时代由她冠名。 “玛格丽特,我想跟你討论一下党內关於社区税的看法。”梅杰一本正经地说:“它现在已经引发了混乱。” “混乱?”柴契尔夫人收起手里的文件,严肃地看著梅杰,等待他的解释。 “是的。这个月已经发生了多起伦敦市民与警方的衝突了。党內不少人认为,如果这种趋势得不到纠正,更大规模的衝突已经在酝酿之中。” “衝突?”柴契尔夫人抿了抿她那薄如蝉翼的嘴唇,用一种拖长调子的伦敦腔说:“我不想接受失败,约翰。” “现在,所有人都將这种税收称为『人头税』。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一旦混乱超过了界限,税收带来的收益將得不偿失。” 柴契尔夫人用一种无比坚毅的语调反驳:“在我主张削减福利的时候,也曾发生过混乱。在我对无耻的阿根廷人宣战,夺回我们可爱的福克兰群岛的时候,也曾发生过混乱。在我限制工会权力、保障英国的投资环境的时候,也曾发生过混乱。混乱並不可怕,约翰!” 柴契尔夫人这时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势立刻压倒了约翰·梅杰:“人民迟早会適应这一切的!他们不应该像那些生活在铁幕之下的麻木的民眾那样,被福利消磨掉一切精神。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大英帝国將会得到重生!” “你也应该適度考虑保守党的利益,玛格丽特。” “好了,约翰。我们不要再討论这个话题了。” 在首相的强势面前,財政大臣无计可施。事实上,保守党內不满柴契尔的情绪正在累积,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铁娘子”的谢幕。 就在约翰·梅杰黯然退出办公室的时候,柴契尔夫人却突然叫住了他:“约翰!” “什么,玛格丽特?” “你家那位小玛格丽特今晚会过来,和我们亲爱的俄国朋友共进晚餐,对吗?” “是的,虽然我並不同意她过早接触这些外交活动。”看了看表,梅杰说:“去接她的人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快到了。” “这没什么。”柴契尔夫人笑著说:“我们的確需要一个小女孩来调节气氛。” 第34章 寡头 “我可以带你们进入唐寧街10號,帮助你们查出幕后黑手。”玛格丽特·梅杰信誓旦旦地说。 厄尼看了夏尔一眼,见后者正铁青著脸,警惕地审视著这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孩,玛格丽特·梅杰。 她似乎已经忘记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事了。 母胎单身的夏尔,绞尽脑汁也想像不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女人。他已经不敢把对方当成一个小女孩来看待了。 “你该怎么把我们带进去呢?”夏尔问。 “我可以邀请我的同学一道出席今晚在唐寧街10號的晚宴活动。”梅杰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不能去。”夏尔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对厄尼说:“安德鲁和维塔利婭会担心的!” “没关係,夏尔,让你的家养小精灵希克斯去送信,他们会及时赶过来的。”厄尼一口替夏尔答应了下来:“我们答应了!” “厄尼,你要想清楚。如果安排希克斯去送信的话……”夏尔严肃地给厄尼分析: “当我们俩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许无法通过幻影移形离开,因为希克斯不在我们身边。” 厄尼吃惊地看著夏尔。那一刻,他觉得对方就像一个思虑周全的成年人。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在他的其他伙伴身上体会过。他突然有些不认识这个表哥了。 “那么,你的意见呢,夏尔?”厄尼小声问。 “现在,最好的安排就是你回家报信,而希克斯跟著我去首相官邸……” “不,这不公平!”夏尔话音未落,就遭到了厄尼尖锐地反对:“夏尔,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以后就別再说这种话了!也別再做那天在魔法部的那种事了!” 厄尼的脸涨得通红:“也许你觉得我在耍小孩脾气,刚才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夏尔·卡佩!你不明白吗?我们是朋友!” 顿了顿,厄尼继续发飆:“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但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被一阵输出之后,夏尔呆了。他完全没料到厄尼的过度反应。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把年前在魔法部四层电梯口前发生的那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当时,柏格森和埃弗利用偷袭,控制住了安德鲁和维塔利婭,要他们从两个孩子中挑一个给他们当人质。 那种场景在夏尔看来根本就不用思考:站在麦克米兰一家的立场上,真的需要选择吗?夏尔一向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大家都体面一点,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殊不知,这件在夏尔看来十分正常的事,却给麦克米兰一家三口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此刻,他吃惊地看著厄尼,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突然发飆的原因。 在一旁吃瓜的玛格丽特·梅杰这时露出了焦急的表情。她催促道:“快点决定吧,男孩子们,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 夏尔咬咬牙,低声对空气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希克斯?我们在唐寧街10號等你。” 隨即,他身上与希克斯的互相感应消失了。 …… 就在三人离开学校,登上一辆停在校门口的黑色加长轿车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呆滯的目光。此时,真正的玛格丽特·梅杰,正站在学校楼顶的天台上,注视著將要前往首相官邸参加晚宴的三人。 …… 加长轿车內部的空间很大,夏尔和厄尼都是第一次乘坐这种豪华轿车。但现在,他们完全没有那种放松的心情。 在车上,梅杰反覆向夏尔和厄尼强调进入首相官邸之后的各种注意事项,比如,没有她的指示不能说话,没有她的指示不能乱跑,没有她的指示不能弯腰繫鞋带……总之,做任何事都得听她的指示。 “我们能呼吸吗,梅杰?”厄尼忍不住回懟了一句。 “不能大口呼吸。”梅杰笑著回答。 “好了,我们听明白了。”夏尔终止了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 他现在有一种危险的预感,这种感觉来自於车窗外汹涌的示威人潮,来源於不远处唐寧街10號附近疲惫的守卫,越发昏暗的天空,没有希克斯感应的那种不安全感,还有,眼前的女孩,玛格丽特·梅杰。 这个女孩的身上不再有那种淡淡的黑魔法气息了,变得活泼可爱。她的样貌、举止、神態的各种细节都与之前並无二致,不太像是另一个人。但夏尔却始终有一种特別的感觉,他觉得梅杰的精神气质不一样了。 就在几人走出轿车的时候,夏尔突然凑到了梅杰的耳边,向她轻声耳语: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梅杰。” 玛格丽特·梅杰吃了一惊。她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浅笑,仿佛她才是下午那场衝突的胜利者。 “《莎士比亚》的作品。你跟我提过你很喜欢戏剧,看来是真的。法国王子。” 避开排山倒海的示威人群,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花园侧门走进唐寧街10號。这里暂时听不到对面街道上那种嘈杂的口號声。一个身穿蓝色女式西装、戴著华丽珍珠耳环、髮型老派的女人出现在视线中,她正坐在花园里喝茶,她就是柴契尔夫人。 “教母!”玛格丽特·梅杰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缓步朝对方走过去,夏尔和厄尼紧跟在她身后。 “年轻的小姐。”柴契尔夫人没有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梅杰微笑道:“我们很有一阵子没见了,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想我吗?” “我很好,教母,想死你了。今天,我邀请了两位同学一起过来,他们很想见识一下唐寧街10號。”说著,梅杰侧身向柴契尔夫人介绍起自己的同学:“厄尼斯特·麦克米兰,夏尔·卡佩。” “你们好,年轻的绅士们,麦克米兰,卡佩。” “很高兴见到您,柴契尔夫人。”厄尼说。 “很高兴见到您,柴契尔夫人。”夏尔也学著厄尼打起官腔。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英国下一辈的年轻人们。看到你们的面孔,我就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我们一直很敬仰您,柴契尔夫人。”厄尼表现得很自然,夏尔则对这种高端社交活动有点不適应,默默退到厄尼身后。他现在有点庆幸自己带了厄尼一起来。 见过面之后,柴契尔夫人同意三个孩子参加晚宴活动,但要求他们一切遵照指示行事。接著,她安排自己的助手將孩子们带下去,给他们讲解一下待会儿晚宴的注意事项。 就在助手走过来领人的时候,夏尔突然瞳孔放大:金斯莱·沙克尔?他是首相助手? 夏尔不由一阵狂喜。 身穿工作服的金斯莱·沙克尔一眼就认出了夏尔。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默默將人领了下去。 几个孩子离开后不久,花园中又走进来了六七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们有的说著俄语,有的说著蹩脚的英语,领头的三个男人热情洋溢地上前与柴契尔夫人握手,后者则微笑著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別列佐夫斯基先生,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欢迎你们的到来。” 第35章 晚宴 跟在金斯莱身后,夏尔一直没有开口。与玛格丽特·梅杰分开之后,他和厄尼被另一个工作人员领到了一个房间里,在这间屋子里可以听到唐寧街10號外面喧嚷的示威口號。 房间里没有旁人,只有几排柜子。那位工作人员隨意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两套晚礼服,搁在凳子上,对两人说“请换上这身衣服”,说完就离开了。 夏尔和厄尼都没有要参加晚宴的心情。他们想要立刻开始调查所有可疑的人,但今天聚集在唐寧街10號里里外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想像中的调查根本无法展开。 就在这时,金斯莱·沙克尔推门走了进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夏尔就立刻凑了上来,隨即在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沙克尔先生,我们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你。有黑巫师想要袭击麻瓜首相,柴契尔夫人可能有危险!” “卡佩先生,你说什么?!”金斯莱惊愕地看著夏尔。 夏尔一口气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都告诉了金斯莱,包括艺术课上的油画、交流教室里的那只蜷翼魔,还有他和厄尼的种种猜测。 听完了夏尔的陈述,金斯莱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们能確定那只蜷翼魔是真的吗?它会不会的確就只是个玩具?” “我能闻到它身上的黑暗气息,沙克尔先生!我有这样的天赋。”夏尔神情严肃地说。 金斯莱的表情这才认真了起来。他是英国魔法部安排在麻瓜首相身边的保鏢,首要职责就是维护《保密法》,其次是保护首相的安全。 “如果你们的猜测是真的,后果將十分严重,巫师世界可能会在麻瓜面前暴露。我们必须將这种危险掐灭在萌芽阶段。卡佩先生、麦克米兰先生,你们对於那个潜在的袭击者有什么猜想吗?” 厄尼奇怪地看著金斯莱,不由反问道:“只是不让麻瓜发现巫师的存在吗?柴契尔夫人的安全呢,沙克尔先生?” 金斯莱说:“我当然会儘量保护她的安全,但我不会干预魔法以外的袭击。” 夏尔突然对金斯莱这位官僚有点失望了。这个人在《哈利·波特》系列中大放异彩,伏地魔倒台之后,他登上了魔法部部长的位置,按说应该是个很有能力和正义感的人。 在先前的接触中,金斯莱的確给夏尔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现在怎么变得如此迟钝呢? “想要发动袭击的就是巫师!我们很確定这一点,沙克尔先生。今天集中在首相官邸前的人这么多,袭击者很容易隱藏自己。” 金斯莱挠了挠头,默默思考了一阵,对夏尔说:“你们提到的那位海普女士可能有问题。傲罗办公室的確在西敏公学附属小学安排的一个守卫,但据我所知,那个人並不是学校的教师,而是一个清洁工。” 夏尔和厄尼都吃惊地看著对方。 厄尼紧张地对夏尔说:“夏尔,海普女士並非来自魔法部,对吗?” 夏尔沉默著点点头。海普女士的確有问题,但他觉得金斯莱在误导他的思考方向。他的大脑不断地转动著,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產生:针对唐寧街10號的袭击,或许今晚就会爆发。 这里一定有被他忽视了的细节,可他现在根本找不到揭开谜团的思路。 “沙克尔先生!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能为我们作证吗?我是说,我和厄尼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夏尔將最后的赌注加在了金斯莱身上。 金斯莱审视著夏尔,点了点头。隨后,他抽出魔杖,在那两件晚礼服上轻轻一点,英伦风格的晚礼服瞬间缩小了一圈,变成了一件高加索风格的布尔卡。在这件儿童版哥萨克袍的旁边,出现了一只儿童尺寸的哥萨克帽,架子上还自动生长出了一条红领巾。 “来不及额外准备了,所以我使用了变形术,大概能维持几个小时。穿上这套衣服吧,我们的俄国客人会高兴的。”隨后,金斯莱就离开了。 夏尔和厄尼疑惑地看著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了极大的震惊。 柴契尔夫人这是要在晚宴上把他们打扮成……苏联小孩? 彆扭地穿上那身俄式传统服装之后,厄尼对著那条红领巾愣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套在脖子上。 夏尔也已经忘记这东西究竟该怎么系了。他不由在心里默默吐槽,苏联都tmd快解体了,带英首相这是什么恶趣味? 况且,这个年代的俄国人不都应该具有“新思维”了吗?莫非,今天来的这帮外交官头脑比较陈旧? “你们怎么还没换好衣服?” 门外传来玛格丽特·梅杰的声音。此时,她已经穿上了一身“布拉吉”。看见两个男孩脖子上歪歪扭扭的红领巾之后,她的脸色很不高兴,主动上前来,三下五除二就帮他们重新系好了。 很快,又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领著三个孩子前往花园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待会儿的晚宴就在花园里举行。 等夏尔他们三人来到花园的时候,柴契尔夫人与俄国客人们正相谈甚欢。 “请放心,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我们对终结冷战抱有共同的志向。人类即將步入21世纪,歷史应该翻开新的一页了。还有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您在英国的资產都將得到保护,我们坚信私有產权神圣不可侵犯。” “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喜欢资本主义的原因,玛格丽特。” 霍多尔科夫斯基举起一杯红酒,脸上有些得意忘形。 柴契尔夫人並没有计较他的失礼,晚宴在欢快的气氛中展开。乐手奏起典雅的古典音乐,柴契尔夫人举杯,向眾人的到来再次表示欢迎。隨后,三个“俄国”孩子在音乐声中走入花园,出现在了一眾客人面前。 孩子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夏尔和厄尼被工作人员引导著坐到了俄国客人中间,玛格丽特·梅杰则独自走到了花园正中。 在客人们惊讶的眼神中,柴契尔夫人抬手,示意切换音乐。一首《喀秋莎》突然在宴会上奏响。 站在花园正中,身穿布拉吉的玛格丽特·梅杰开始用俄语熟练地演唱《喀秋莎》。现场客人们的脸上顿时精彩了起来。 夏尔再一次震惊了,他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堂堂大英帝国首相官邸的晚宴,气氛却逐渐苏维埃化。 柴契尔夫人饶有兴趣地看著这群俄国客人,始终保持著礼节性的微笑。 花园正中,梅杰的演唱十分到位。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饱含著浓烈的情感。透过她的声音,夏尔似乎能感受到这首《喀秋莎》背后厚重的歷史,还有那个曾经盛极一时的红色帝国最初的样貌。 那一刻,夏尔突然全明白了。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的疑点——今晚的恐怖分子,不是旁人,正是眼前这个正在大英帝国首相官邸里放声歌唱的“玛格丽特·梅杰”! 从这个角度思考整件事情的全貌,他立刻想到了一种魔咒:夺魂咒;还有一种魔药:复方汤剂。 如果他没有猜错,玛格丽特·梅杰应该是长期被人施加了夺魂咒而不自知。 至於眼前的这个“玛格丽特·梅杰”…… 现场所有人都被梅杰那富有感情的歌声感染了。他们不自在地朝柴契尔夫人望,希望能从她的脸上读出什么额外的含义,但柴契尔夫人始终保持著礼节性的淡淡的微笑,仿佛这场意料之外的演出,只是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 別列佐夫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阿布拉莫维奇三人很快面色如常,向这位被请来献唱的俄国姑娘奉上欣赏的目光。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英国老太婆这是在羞辱他们,但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在这优美、鏗鏘的旋律中,夏尔身旁一个白髮苍苍的俄国老人眼中突然涌出了泪光。他赶紧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用生涩的英语问身旁的夏尔:“你是俄国人吗,孩子?” 夏尔抬头看向这位老人,並在他的眼眶中发现了一道晶莹的水渍。他摇摇头对老人说:“不,先生。我是英国人。” “那个女孩呢?她是俄国人吗?”老人用手指了指正在眾人面前深情献唱的“玛格丽特·梅杰”。 夏尔凝视著梅杰,然后,他不由自主的摇摇头,对老人说:“不,先生。我想,她是一个苏联人。” 在《喀秋莎》悠长的尾声中,夏尔缓缓站起身,站到了玛格丽特·梅杰的跟前。 音乐终止,梅杰停止了演唱,在客人们稀疏的掌声中谢幕。柴契尔夫人微笑著对梅杰说:“用俄语问候一下在场各位先生们吧,年轻的小姐。” 梅杰点点头,脸色却逐渐阴沉了下来——“苏卡,布列。” 第36章 疯狂的恐怖分子 梅杰抬起一只手,晚宴桌子上一只装满伏特加的酒瓶突然飞到了她的手里。夏尔赶紧抬起左臂指向梅杰,趁对方还没有抽出魔杖的时候: “crucio(钻心腕骨)!”成败在此一举! “в3pывmoлhnn(霹雳爆炸)!” 一道光束从夏尔的指间射出,击中了梅杰的身体。但与此同时,梅杰握在手里的酒瓶同样射出了一道光,也击中了夏尔的胸膛,他的前胸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在一阵惊呼声中,夏尔被爆炸產生的气浪掀翻了。他整个人在衝击波中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砸在了不远处的花丛之中,身上白色的哥萨克袍立刻破开了一个洞,顿时被涌出的鲜血染红。 “啊!”几个现场工作人员发出尖叫,来自俄国的客人们全都愣住了。柴契尔夫人惊讶地看著这场意料之外的袭击,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熟练地起身,躲到了一把椅子后面。 同样身穿哥萨克袍的厄尼这时也愣住了。他刚刚亲眼看见了夏尔和梅杰互相发射魔咒,然后,梅杰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而夏尔则被……炸飞了! 这意味著……梅杰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厄尼愤怒地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梅杰,而后者强忍住钻心咒带来的剧烈疼痛,缓缓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就在她要去捡那只用来发射魔咒的伏特加酒瓶时,厄尼一把扑了上去,抢过那只酒瓶,死死抱在怀里。 “小子,滚到一边去!” “你这个疯狂的恐怖分子,你欺骗了所有人!”厄尼高高举起那瓶伏特加,狠狠地砸在地上,將它砸得粉碎,一股冲人的伏特加味瞬间瀰漫开来。 梅杰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厄尼咬著牙:对方手里没有魔杖,他隨时准备衝上去和她搏斗。但转瞬,他的目光由愤怒变成了惊讶,再由惊讶变成了惊恐—— 挨过一发钻心咒的梅杰,突然迅速长高了。她身上的“布拉吉”很快就被撑破,露出了一块块壮硕的肌肉。在厄尼的注视下,玛格丽特·梅杰从一个小女孩逐渐变成了一个身长2米的彪形壮汉! 厄尼仰头看著这个高大如铁杉树般的男人,身上突然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不是梅杰!” 俄国壮汉没有再理会这个英国小孩,而是死死盯著他身后的另一位俄国客人。他的脸色阴沉而愤怒,眼中透露出难以明状的仇恨。 “亚歷山大·希涅维奇。只有你这种麻瓜出身的巫师,才会对那种社会抱有留念。”厄尼的身后,一位俄国客人缓缓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尤里·克里沃诺夫,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壮汉希涅维奇迅速从腰间的一只袋子中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厄尼虽然听不懂他们嘰里呱啦在说什么,但他完全明白两人要做什么!於是他赶紧跑开,一阵俄语魔咒如期而至: “霹雳爆炸!” “盔甲护身!” 伴隨著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唐寧街10號所有的玻璃全都被震碎了,大街上的示威群眾见到这种场景,立刻发出一道道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热烈的氛围在爆炸声中被推向了高潮,人群咆哮著衝击著一排排防暴警察。 柴契尔夫人一直躲在凳子后面。她在焦急地等待保安的出现,可那些该死的保安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花园外围,象徵性地朝花园里面胡乱开枪,谁也不敢衝进来制服那个可怕的袭击者。 作为首相,柴契尔夫人自然知道巫师的存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颇为能干的巫师保鏢。可现在,那个信誓旦旦说会保护首相安全的金斯莱·沙克尔却不知所踪了! 躺在花丛里,身体失去知觉的夏尔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的角度,呆呆望著伦敦的夜空。他的耳朵陷入了蜂鸣,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这个偽装成玛格丽特·梅杰的袭击者,是他到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巫师。单靠一只酒瓶,他就可以释放出如此威力的爆炸咒。 厄尼此刻和现场其他的麻瓜一样,紧张地躲在凳子下面。他身旁的柴契尔夫人脸上佯装镇定,身体却瑟瑟发抖。 突然,一排机关枪似的光束朝现场眾人扫射了过来,厄尼立刻灵巧地躲到了柴契尔夫人身后,接著,他听到了“砰”的一声,头顶上椅子的靠背已经被炸飞了,身前柴契尔夫人高高隆起的头髮被射穿了一个洞,正在冒烟。 “哦,天啊!孩子,呆在那儿別动!”柴契尔夫人十分感性地对身后的厄尼说。 “谢谢你,柴契尔夫人。”厄尼看著那个冒烟的洞,立刻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与希涅维奇缠斗在一起的尤里·克里沃诺夫很快败下阵来,他被对手的爆炸咒炸断了两只胳膊。 战斗过程看似漫长,其实前后不过一分钟而已。现场很快安静了下来,几颗子弹打在希涅维奇的身上,隨即被环绕著他的铁甲咒弹飞。 解决掉唯一的威胁之后,他袒露著铁一般的身体,冷著脸,像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一般,轻蔑地审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乌克兰纯血巫师尤里·克里沃诺夫,躲在凳子下面瑟瑟发抖的一帮俄国败类,毫无体面的英国麻瓜首相。他的嘴角突然闪过一阵冷笑。 一个伟大的帝国,居然就毁在了这帮人的手里? 希涅维奇將目光移向了穿著俄国传统服饰的英国男孩厄尼·麦克米兰。厄尼咬咬牙,从柴契尔夫人的身后站了起来。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他忐忑地朝恐怖分子西涅维奇走去。 他的手中抓著一只龙皮口袋,口袋里有三只特殊的金色飞贼。那是安德鲁给他的,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魔法道具。 “知道你们究竟见证了什么吗,年轻的英国巫师?”希涅维奇用低沉的嗓音对厄尼说。 “你这个疯狂的恐怖分子!” 厄尼大声喊著,从口袋中抓起一只金色飞贼朝对方扔了过去。那只金色的小球迅速张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希涅维奇,后者吃了一惊,赶紧侧身躲避,金色小球擦著他的身体飞过,隨即又重新飞了回来,就像长了眼睛的子弹。 “该死!”希涅维奇立刻朝小球飞来的方向连发好几道爆炸咒,金色小球立刻被炸得粉碎。厄尼马上向他丟出了第二只和第三只金色飞贼,然后,他迅速跑到夏尔身边。他记得,夏尔的家养小精灵隨时会赶过来幻影移形带走他们。 “夏尔!”厄尼衝过来的时候,夏尔耳畔的蜂鸣逐渐消退了,身体恢復了一点知觉,隨即,他浑身上下痛得快要晕死过去。 第二只金色飞贼很快也被炸得粉碎,第三只则不知所踪了。 希涅维奇这时停止了攻击。他静静地环顾了一圈现场的狼籍,隨即抬头仰望著伦敦夜晚的星空。 夏尔这时强忍住疼痛,在厄尼的搀扶下直起身来,对这位陌生的玛格丽特·梅杰大声说:“製造了这么大的袭击,你觉得你还能逃脱吗?” 他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希克斯的感应,可希克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就在局势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厄尼惊喜地喊了一声:“沙克尔先生!” 刚刚一直消失不见的金斯莱·沙克尔,终於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沙克尔先生!”夏尔感觉他得救了,他艰难地跟对方说:“快逮捕这个人,他就是袭击者!” 第37章 毁灭 希涅维奇没有什么反应。他静静望了一眼身旁的三人,甚至连战斗的姿势都没有摆出来。 金斯莱一脸痛苦地举起魔杖,在夏尔惊愕的目光中,他的魔杖顶端凝结出了些许绿光。隨后,他將魔杖指向了坐在地上的夏尔。 夏尔到这时才明白过来,金斯莱也中了夺魂咒! 而他现在,要对自己使用索命咒!夏尔的身体不由颤抖了起来。他惊恐地看著金斯莱魔杖顶端的绿色光芒,自己却根本动不了。 “avada……kedavra……” 绿光从金斯莱的魔杖中射出,打中了夏尔的身体。 “不!”厄尼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夏尔被一道阿瓦达索命击中了! 但是,他並没有死! 奇怪,我怎么没死? 夏尔十分吃惊地看著四周,反覆確认自己確实还活著。他摸了摸鼻子,里渗出了几滴鼻血。除此以外,他的身上再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了。 就在此刻,金斯莱混沌的双眼突然清明了起来。 站在花园正中央的希涅维奇,一直沉默地仰望著伦敦今晚璀璨的星空。突然,他用一种无比庄重的语调问夏尔:“生存还是毁灭,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法国王子?” 夏尔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位身高两米、像铁一般的巨人,亚歷山大·希涅维奇。他没有打算杀自己?也没有打算……逃跑? 希涅维奇依旧仰望著那片星河,不久之后,苍穹之下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乌云。 夏尔不明白希涅维奇究竟要做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对方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要完成某项壮举。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海普女士?梅杰?还是恐怖分子?我承认你的强大,可就算你今天杀光了在场所有人,红色帝国还是会走向毁灭!” “你猜得没有错,夏尔。我就是潜伏在西敏公学附属小学中的海普女士。我原本打算让玛格丽特·梅杰小姐將蜷翼魔带进唐寧街10號。是你撞破了我的计划。之后,你们並没有停止调查,这意味著英国魔法部很快就会介入。所以,我不得不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终结这一切。” “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夏尔提醒了对方一句。 “看到天上的那团乌云了吗?”希涅维奇平静地说。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徒劳!”夏尔大声朝对方怒吼。 希涅维奇没再理会这个英国小巫师。他静静凝视著夜空中的那团越来越近的乌云,身体里的黑魔法能量正在不断匯聚。就在此刻,夏尔从希涅维奇的身体周围,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黑魔法气息。 他之前曾在玛格丽特·梅杰的身上嗅到过类似的味道。当时他就知道,那是黑魔法的味道,给人一种邪恶的香甜感觉。 再一次闻到这种气味后,夏尔觉得它似乎变浓郁了很多,也变深沉了很多,仿佛蕴含著让人读不懂的强烈的情绪。他立刻就被这种味道吸引了,他想要破解这种气味背后的含义。 此刻,他的双眼发出了微弱的红光,左臂里的两团火都变得蠢蠢欲动。 终於,他觉得自己能体会这种黑魔法味道背后的含义了——毁灭。那是一种深沉的情绪,他仿佛闻到了来自歷史深处的一场巨大的悲剧,所有的梦想和骄傲、牺牲与努力,全都在这场悲剧中走上毁灭之路。 夏尔贪婪地吸了一口这种黑魔法的气味,然后,他整个人的神经都亢奋了起来:这个人要毁灭一切! 隨即,他的大脑传来了一阵刺痛。他赶紧后退了几步,离那股强大的黑魔法能量源远了一点,这才感觉自己能把持住不衝上去抱住他。 “昏昏倒地!” 一道魔咒突然从金斯莱的魔杖里射出,没入了希涅维奇的身体。但令人奇怪的是,希涅维奇並没有任何反应。魔咒的光束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匯聚到了希涅维奇身体里越发浓烈的黑魔法之中。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金斯莱连发三道魔咒,希涅维奇照单全收。 这个男人正在聚集能量!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魔法?简直就像是……吸星大法! “停下,沙克尔先生!”夏尔赶紧伸手拦住了想要继续发动攻击的金斯莱: “你在帮助他积聚能力!他是一枚人体核弹,一旦体內的能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会爆炸的!那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毁灭!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炸死!” “別说傻话,孩子!”金斯莱现在很焦急,既是为自己的失职,也是为这个恐怖分子所施展的诡异魔法。这个袭击者很强大,他的夺魂咒十分高超,爆炸咒则更为出色。金斯莱不能承担再次失手的风险。 事实上,金斯莱犯了一个高手常常会犯的错误。出于思维惯性,他以为希涅维奇所使用的是类似铁甲咒的保护咒。但其实,对方使用的是一种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黑魔法。 很快,金斯莱的魔杖前又凝聚了一团红光。他继续用最大的力气向眼前的恐怖分子发出攻击。 夏尔紧张地看著金斯莱,他不知道希涅维奇这枚“人体大伊万”什么时候会爆炸。 “夏尔,你看!”厄尼这时惊恐地拉了夏尔一把,並抬手指了指天空。 当夏尔仰头去望的时候,他惊呆了:整个唐寧街10號的天空中,全都挤满了骑著飞天扫帚的傲罗。夏尔顿时头皮发麻:如果这些傲罗对著希涅维奇一人来一发魔咒…… 此刻,浑身颤抖的柴契尔夫人躲在墙角,把头埋在一层腐败的树叶之下。其他在场的麻瓜客人也都类似,除了少数几个晕厥了过去,大多数都呆呆地看著天上,仿佛在观看什么神跡。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夏尔对厄尼说。 “可是,希克斯在附近吗?”厄尼小声问,他现在真的后悔了,他当时不应该固执己见的。 “不在。或许,安德鲁和维塔利婭有事耽误了。” “安德鲁和维塔利婭……”厄尼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们现在就在天上飞,一定是这样的!看这架势,大半个魔法部的人都来了,他们不可能不来!希克斯回家去报信,可爸爸妈妈没有回家,所以希克斯一直在家里等他们!完了,夏尔,一切都完了!” 说得,好有道理! 夏尔咬著牙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挤满了巫师的天空,一跺脚,对厄尼说: “我有办法……厄尼,你站远一点!” 厄尼听到夏尔的话,难以置信地看著夏尔:“你要做什么?” “我要烧死那个男人!” 这一次,厄尼没有反驳,他听从了夏尔的意见,老老实实站在远处。 第38章 胜利 此刻,金斯莱还在不停地用魔咒攻击著希涅维奇,就好像魔怔了一样。他一次又一次地发起攻击,可对方却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的攻击化解。 希涅维奇依旧维持著那个姿態:他仰头望著天空,神情庄重、肃穆,就像一个孤独的朝圣者,一个黑暗圣徒。 “这是什么魔法?!”金斯莱双眼通红,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个无敌的铁人。他不明白,对方的铁甲咒为何如何强大。 “这是一种黑魔法,沙克尔先生了,你还不明白吗?”夏尔走到金斯莱的身边,淡淡地对他说。金斯莱被嚇了一跳,他以为那两个小巫师已经躲开了。 “你怎么还没有离开这个地方!” “听著,沙克尔先生,你现在必须阻止其他巫师向这个人发动袭击。因为,你们打在他身上的每一道魔咒,都会匯入他的体內的那股黑魔法之中,为即將发生的爆炸提供能量。”夏尔冷冷地金斯莱说,语气中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 金斯莱吃惊地看著夏尔,对方的眼中又一次出现了当晚在博金-博客古董商店地下室里的那种让人恐惧的红光。 “你要……做什么?” “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我,不想死就离远一点!” 丟下这句话,夏尔不再理睬金斯莱,转身劲直走向了希涅维奇。此刻,这个俄国壮汉的身体中,涌动著汹涌澎湃的黑魔法能量。夏尔仿佛能闻到那股火药味,他隨时都会发生爆炸。 一旦他真的炸了,那將是一场巨大的毁灭。飞在天上的安德鲁和维塔利婭,还有身后不远处的厄尼,谁也不能倖免。 阻止他爆炸的方法也很简单。夏尔很清楚自己的体质:自己是一个天生的人形黑魔法蓄水池。 只要遇到了黑魔法,夏尔就会不由自主地吸收其能量,然后创造出一种魔法火焰。那么,这一次,他会创造出什么样的火焰呢? 金斯莱这时终於停手了。不是因为他相信了小巫师夏尔的话,而是因为他逐渐嗅到了一种让人恐惧的黑暗气息。 “快跑!是默默然!”金斯莱將魔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疯狂地朝天空大声喊。 就在这个时候,希涅维奇的头顶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雾。它在空气中滚动著,像是一团活泼的黑色液体。与年轻巫师长久压抑魔法能力所產生的那种默默然相比,眼前这种用黑魔法创造的默默然,显得更加庞大、暴虐。 它就是希涅维奇用自己的生命所召唤的魔法核弹。 夏尔一瘸一拐地走到希涅维奇身边。在浓重的黑雾下,他看见希涅维奇瀰漫在黑雾中的双眸,依旧一动不动地仰望著天空。他已经死了,黑雾正不断从他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散逸出来。 夏尔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希涅维奇的胳膊。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汹涌澎湃的黑魔法能量,顺著两人的手臂飞速涌进夏尔的体內。他立刻被这股能量衝击得神魂顛倒,五臟六腑仿佛全都燃烧了起来,体內就像发生了一场核爆,將他的灵魂炸得四分五裂。 就在夏尔觉得自己的身体要发生爆炸的时候,天上的黑雾突然“砰”的一声消散开…… 在晕倒前,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白鬍子的老头突然从空气里现身,然后將魔杖指向天空。 夏尔倒在了地上,希涅维奇的身体则突然剧烈地燃烧起来,暴躁的火焰將他的身体推向了天空,然后,在成百上千名英国巫师惊诧的目光中,希涅维奇的身体炸开了花,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转瞬便暗淡了下去,就像一只绚丽的烟花。 …… 第二天中午,夏尔从昏迷中醒来。他浑身上下都缠著绷带,正躺在圣芒戈魔法医院的病床上。今天是1990年5月8日,星期二,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厄尼正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张病床上和西莫·斐尼甘下著巫师棋。 西莫最先看见夏尔睁开眼睛,急忙提醒厄尼:“夏尔醒了!” 厄尼这时也发现了睁开眼睛的夏尔,他惊喜地朝病床外大声喊:“爸爸妈妈,快来!夏尔醒了!” 很快,从病房外走进来了一串人,包括舅舅安德鲁,舅妈维塔利婭,金斯莱·沙克尔,魔法部的一堆傲罗,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以及,昨晚及时出现的那个又一次拯救了世界的白鬍子老头——邓布利多。 夏尔想要做起身,身旁穿著绿色长袍的女治疗师梅莲姆·斯特劳立刻在他的背后垫了一只枕头,关切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別动,孩子,你可以躺在那你和我们说话。”金斯莱·沙克尔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厄尼这时忍不住兴奋地告诉夏尔:“夏尔,我们胜利了!是邓布利多先生救了所有人!” “胜利了?”夏尔疑惑地问。 “是的!”厄尼一脸骄傲地说:“正义战胜了邪恶,那个恐怖分子已经死了!” “死了?”夏尔有些不理解。他没有看见希涅维奇最后被火焰推到空中的那场爆炸,在他的印象中,那个俄国壮汉始终维持著面朝星空的姿势。 “他是怎么死的?”夏尔问道。 “是邓布利多先生用『万咒皆终』破解了那道黑魔法!”厄尼抢答道。 “他被自己的魔法反噬,身体发生了爆炸。”邓布利多这时微笑著开口回答夏尔的问题。 夏尔沉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突然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那个强大到近乎无敌的巫师,费尽了心机设计这一切,甚至不惜献祭自己的生命召唤出恐怖的默默然,最后,居然被一道“万咒皆终”就轻鬆地摆平了? 夏尔静静凝视著病床前微笑不语的邓布利多,这个人的强大超乎自己的预料。 “正义战胜邪恶,光明打败黑暗,多么理想的结局。”夏尔没来由感嘆了一句。 “正义终將战胜邪恶,孩子。”邓布利多笑著对夏尔说。 “卡佩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你確认。”金斯莱·沙克尔这时严肃地看著夏尔:“你能够回答傲罗办公室的问题吗?” “不可以!”维塔利婭这时站了出来,制止了金斯莱的行动:“夏尔才刚刚醒过来,他需要休息!” 金斯莱绕过维塔利婭,直接问夏尔:“你可以吗,孩子?” “你们想问我什么问题,沙克尔先生?” “你昨晚反覆对我说,袭击者的身体將会发生爆炸。当时,你形容爆炸的用词是『毁灭』……”金斯莱凝视著夏尔:“你是怎么知道的,孩子?” 安德鲁和维塔利婭的脸上都掛著不满。夏尔瞥了一眼邓布利多,对方只是微笑地看著自己。 “沙克尔先生,在麻瓜首相官邸,我和厄尼把所有的猜测都告诉了你。还记得吗?当时,你答应为我们作证。”夏尔的声音非常平静,听不出有什么额外的情绪。 当时,金斯莱正被夺魂咒控制著,他还对小巫师夏尔发射了一道阿瓦达索命咒,虽然其中的杀意不足以干掉这个孩子,可一旦被別人知道了…… 金斯莱微微皱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我就跟你说过,我有一种天赋……”夏尔顿了顿,满屋子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他说接下来的话。 夏尔一本正经地说:“我对黑魔法十分敏感,很容易受其影响。昨晚,在最后时刻,那个袭击者控制了我的神智。他想让我阻止你们对他发动攻击。您也明白,沙克尔先生,他的夺魂咒非常高明。” “你是说,你被夺魂咒控制了?”金斯莱不可思议地看著夏尔,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 邓布利多这时开口了:“金斯莱。我想,没有必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第39章 俄国巫师界的现状 厄尼只受了一点轻伤,在医院躺了一天就出院了,夏尔则被要求留在医院里观察。 当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病房中只剩下了夏尔一个人。他默默地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抬头静静看著星空,轻轻地打了一个指响,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立刻出现在病房里。 希克斯的脸上透露著难以言喻地惊恐。“主人……请原谅希克斯的失职……” “没关係。我明白你的难处。” 夏尔仰著头,静静望著头顶上的那片星空。他的身上绑满了绷带,浑身上下都是被爆炸產生的伤口。 希克斯此时更加害怕了。他感受到了一种澎湃的黑魔法能量,正从夏尔的体內破茧而出。 “主人,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问题,希克斯。事实上,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我甚至觉得,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我了。” 夏尔闭上双眼,对著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没有人看到,他吐出的那口气带著浓郁的黑暗气息。 “主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希克斯颤抖著声音问。 “我想,我的身体直到此刻才终於衝破了某种禁制。”夏尔睁开双眼,暗夜中,猫头鹰看见了两只火红的眼球。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给我种下了这种禁制,但我想,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我10岁之前才一直没有任何魔力暴动的跡象。” 夏尔抬起左手、摊开手掌,只见一黑一白两团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正不停地在掌心旋转。贪婪的鬼火发出阴森的白光,暴躁的黑火则像一面摄人心魄的镜子。它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已经彻底臣服於它们的创造者。 说来也是惊奇。由於天生的特殊体质,夏尔无法控制自己吸收黑魔法能量。至今,他已经吸收过全部三大不可饶恕咒的能量了: 钻心咒的能量来自他叔叔乔治·卡佩; 夺魂咒的能量来源於麻瓜同学玛格丽特·梅杰; 索命咒的能量则来自於傲罗金斯莱·沙克尔。 “主人,您是说……” “有人在我很小的时候,试图阻止我成为巫师,並为此设下了某种极为苛刻的魔法。” …… 接下来的十多天,夏尔度过了穿越以来难得的一段平静时光。麦克米兰一家三口每天傍晚会来圣芒戈魔法医院看望他,虽然夏尔反覆强调自己已经没事了,但治疗师梅莲姆·斯特劳女士却一直不肯鬆口。 在这段时间中,通过与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来访者断断续续的谈话,夏尔拼凑出了苏联巫师界的现状—— 事实上,整个苏联巫师界的分裂与混乱,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与西欧、北美不同的是,东正教地区歷史上的“猎巫行动”没有那么惨烈,所以,俄国巫师与麻瓜的联繫更加紧密。他们虽然也向普通麻瓜隱藏自己的能力,但那更像是一种“东方修行者”的自觉。 传统上,俄国的纯血白巫师称呼自己为“守夜人”,而纯血黑巫师则称呼自己为“首日人”。 两者相安无事了几千年,直到几十年前,俄国突然崛起了一批强大的麻种巫师。他们占领並控制了全俄魔法部,將纯血统巫师们治得服服帖帖。 这批强大的麻种巫师信奉一种去血统的“平等主义”,其中的个別极端者,如亚歷山大·希涅维奇,甚至认为“魔法是劳动人民创造的”。 纯血巫师一向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他们有的扎根在乌克兰,有的扎根在立陶宛。由於受不了俄国魔法部的那种日渐僵化的“平等主义”,於是,纯血巫师们接连发动叛乱。在他们的煽动之下,俄国麻瓜界也出现了各种动乱。 在此起彼伏的反叛中,信奉“平等主义”的俄国魔法部最终垮台,地方上的纯血巫师家族瓜分了原属於魔法部的地盘和利益。 换言之,英国这边新的巫师战爭还没开打,俄国那边其实已经打完了。 5月20號,夏尔终於可以出院了。斯特劳女士一脸不舍地对夏尔说:“小帅哥,祝愿你以后平安顺遂。” “多谢你的照顾,斯特劳女士。” 在浅浅地表达了礼节性的感谢之后,夏尔终於可以离开这家医院了。刚换下病號服,安德鲁和维塔利婭就把准备好的西装披在了他的身上,厄尼则早就已经被打扮地人模狗样了。 “我们全家都受邀参加沙克尔先生的授勋仪式。夏尔,这可是个多认识人的好机会。別忘了,沙克尔先生也曾救过你们的命。”安德鲁愉快地对夏尔说。 “授勋仪式?”夏尔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三人,他一向没有阅读《预言家日报》的习惯,所以並不清楚魔法界的最新动向。 “二级梅林爵士团勋章,为了表彰沙克尔先生在半个月前那场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安德鲁觉得自己与有荣焉。 通过厄尼和夏尔的一次冒险,麦克米兰一家与魔法部的明日之星金斯莱·沙克尔拉近了关係。金斯莱甚至每次见到厄尼的时候,都会亲切地称呼他为“那个扔出金色飞贼的男孩”。 值得一提的是,厄尼当时扔出去的那第三只金色飞贼,后来被留在现场处理善后事宜的魔法部工作人员捡到了。当天晚上,那只金色飞贼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好兄弟被炸得粉碎,於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只金色飞贼,如今就被安放在魔法部文物陈列室中,供所有人参观。展台下面还用文字记录著金斯莱和厄尼的英勇事跡。 虽然厄尼一再强调夏尔的贡献,但由於缺乏证据,再加上他当时被夺魂咒控制了……资料室的工作人员最终只是在那块展牌的文字中简单记了一笔:当晚参与了战斗的人还包括鲁弗斯·斯克林杰、提贝卢斯·奥格登、夏尔·卡佩等。 其实,夏尔並不需要额外出名。事实上,他早就已经是个大明星了。 得益於《预言家日报》的报导,“被绑架的男孩”和绑匪之间曲折离奇的故事,如今在整个魔法界都广为人知。其噱头之大,甚至超过了“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哈利·波特。 毕竟,哈利·波特对於大多数巫师而言,只是十年前一个光辉的符號,而卡佩和黑巫师相爱相杀的故事,却更加贴近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 授勋仪式在魔法部正厅举行。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是阿布思·邓布利多,但不知出於何种原因,邓布利多没有主持这次的授勋,而改由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主持。 麦克米兰一家四口坐在嘉宾席第一排,对面就是一排威森加摩成员,包括阿布思·邓布利多、多洛雷斯·乌姆利奇、阿米莉亚·博恩斯、巴蒂·克劳奇、提贝卢斯·奥格登等带英魔法界的扛把子巫师。 除此之外,夏尔还在一眾前排大领导的身边,看见了一位扎著一头白金色头髮、披著时尚外套、握著手杖的男巫。这个標誌性的装扮几乎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那个人是卢修斯·马尔福吗?”夏尔低声问身旁的厄尼。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厄尼小声问。 “看头髮。”夏尔小声说。 “嘘……”维塔利婭示意两个孩子安静,福吉部长的讲话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40章 导师 福吉部长穿著紫黑色的巫师袍走上前台,掏出演讲稿,开始了绘声绘色的演讲。 他向所有与会嘉宾解释了俄国恐怖分子的阴谋,小巫师夏尔、厄尼等人的意外发现,傲罗金斯莱·沙克尔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以及魔法部在善后事宜上的积极作为。 “让我们恭喜金斯莱·沙克尔先生,同时,也让我们为在这起突发事件中作出突出贡献的两位小巫师,夏尔·卡佩、厄尼斯特·麦克米兰鼓掌!”福吉在演讲的结尾,特別提及了夏尔。 直到听完了福吉部长那略带吹嘘的演讲,夏尔这才知道了整件事最终的走向: 当晚发生在唐寧街10號的爆炸被很多伦敦市民看到了,隱藏的难度极大。於是,北爱尔兰共和军及时站了出来,他们向媒体宣布对袭击事件负责。 魔法部对这起突发事件的处理十分及时、妥帖,这为福吉部长在巫师界贏得了不少称讚。 再加上先前,他领导下的魔法部破获了前任遗留的“卡佩灭门案”和“黑巫师绑架案”,此时的福吉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积累了不少资本,逐渐坐稳了英国魔法部的头把交椅。 与此同时,麦克米兰一家,以及,“夏尔·卡佩”这个名字,逐渐进入了福吉的视线。 这十年来,邓布利多一直在潜移默化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哈利·波特造势,不少小巫师就是读著哈利·波特的故事长大的。现在,康奈利·福吉也动了类似的心思。 此刻,站在领奖台上的金斯莱面无表情,没人能从他的脸上猜测出他的心情。邓布利多微笑著走到台前,为金斯莱授勋。金斯莱的脸上有些尷尬,但邓布利多却面色如常。 “我仿佛看见了有趣的派系斗爭。”夏尔歪著脑袋小声对厄尼说。 “那是什么意思?”厄尼没听懂夏尔的话。 台上的邓布利多与金斯莱握手,向他表示祝贺。就在典礼就快要结束的时候,邓布利多突然面朝台下的观眾,抬了抬两只手压了压观眾的掌声,示意自己要讲两句。台下观眾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说:“福吉部长在刚才讲话中,已经详细介绍了半个月前那场战斗的前因后果。在这里,我想补充几点细节。首先,这是一场由俄国黑巫师发起的孤狼式的自杀式袭击,目的是为了破坏英国魔法界的安寧。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我们英国巫师贏得了宝贵的胜利……” 台下立刻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当晚,被魔法部通知前往现场支援的巫师多达几百人,半个魔法部为之一空。很多巫师都有光荣的参与感,他们很高兴,邓布利多没有忽视他们的贡献。 “当然了,梅林勋章只有一枚……”邓布利多说著,立刻引来一阵笑声。“出於对这场有意义的胜利的纪念,它被颁发给了金斯莱·沙克尔先生,他为属於英国巫师界的胜利作出了最突出的贡献,让我们再一次为他表示祝贺!” 现场又一次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金斯莱的脸上突然浮现起受宠若惊般的惊喜。 邓布利多抬抬手,继续说:“那个俄国黑巫师想要製造一只恐怖的默默然,那种东西的威力不需要我来介绍。当时,我没能及时赶到现场。但当我赶到的时候,我看见了以沙克尔先生为首的很多巫师,在使用『咒立停』压制默默然。我想,如果没有那些齐心协力的努力,在我赶到之前,爆炸恐怕已经发生了,那將会带来十分可怕的后果。” 现场所有人的脸上顿时都浮现出戚戚然的恐惧。夏尔不由冷笑了一下:邓布利多的水平,的確比福吉要高出一个段位。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瞥了一眼坐在嘉宾席上的夏尔。 “最后,让我们为英国魔法界伟大的团结,欢呼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与福吉相比,邓布利多的演讲十分精简,短短几句话,就收穫了好几道雷鸣般的掌声。现场几乎每个人都从这位老校长的讲话中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除了康奈利·福吉。 …… 典礼结束之后,麦克米兰一家四口正打算离开魔法部,却被工作人员叫住了。一身粉色装扮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走了过来,对拉著两个孩子手的安德鲁和维塔利婭说: “福吉部长想要认识一下年轻的卡佩先生。” 安德鲁和维塔利婭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不解。福吉部长要见夏尔? 一脸蛤蟆样的乌姆里奇笑著对四人说:“我想,不论是对年轻的卡佩先生,还是对麦克米兰一家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安德鲁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隨即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他蹲下身来对夏尔说:“孩子,在福吉部长面前好好表现!” 夏尔望了一眼维塔利婭,见对方眼中透出一丝犹豫,却也没有要拒绝福吉的意思。 “好的,安德鲁舅舅。我也很高兴能与福吉部长这样的大人物见面。” 接著,夏尔跟在乌姆里奇身后,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魔法部地下一层的部长办公室。脱下紫黑色巫师袍和圆礼帽、身穿便装的福吉,正悠閒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看见乌姆里奇带著夏尔前来,福吉立刻笑容满面地站起来,隔著办公桌,伸手朝夏尔打招呼道:“卡佩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夏尔立刻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赶紧跑上去与福吉握手:“我也很高兴见到您,福吉部长。我十分敬仰您!” “是吗?”福吉笑著示意夏尔坐下。等乌姆里奇离开之后,福吉说:“你现在是个大明星了,卡佩先生。成为明星的感觉怎么样?” “我呆在圣芒戈魔法医院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人来看望我。”夏尔说:“我觉得那挺不错的。” “是的,这就是名气带来的好处。”隨即,福吉摇摇头说:“可光有名气还不够,小先生。你还需要一个大人来引导你,才能走上正確的道路,最终成长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夏尔疑惑地看著福吉:他是什么意思? “少年英雄的成长故事,每个人都爱看。你知道为什么吗?”福吉问。 “因为,在看这种故事的时候,人们会把自己带入主角的视角,幻想自己也有相似的人生。”夏尔的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福吉惊奇地看著夏尔,慢慢地,他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你说得没错!但那只是部分人的想法。事实上,在每一个成长中的主角身后,总是站著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没什么地位的人会把自己想像成主角;有一定地位的人则会把自己想像成导师。” 夏尔立刻听懂了福吉的意思,对方想要“培养”自己。出於前世的思维惯性,夏尔並不看好福吉的前途。他审视著眼前这个身型微胖的老头,一字一顿地说: “我以为,导师只有邓布利多才能当呢。” 福吉看著面前这个孩子蓝宝石般的双眼,顿时觉得那双眼睛比他以为的要更加敏锐。 “可惜,邓布利多的手中已经有一个救世主了。夏尔,你是个聪明的傢伙,你应该知道我能为你带来什么。”在聪明人面前,福吉索性不装了。 不论是实力、威望、学术成就还是人脉关係,福吉都自知无法与“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相提並论,但谁也不能阻止他沿著邓布利多走过的道路更进一步。 “那我又能给您带来什么呢?”夏尔问。 福吉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动。 “孩子,你只需要在我的帮助和指导之下,成长为一个比『救世主』更抢眼的少年英雄角色,这就够了。” 夏尔终於明白福吉想要什么了,他想玩“法国王子养成计划”。 他突然对这个和印象里有点不一样的福吉產生了一丝好感。福吉著重强调了“在我的帮助和指导之下”这几个字,变相地告诉夏尔:一旦答应,你就要受我控制。 “我现在受麦克米兰家的监护。况且……”夏尔看著福吉的眼睛说:“您对那些受人尊敬的家族又是什么看法呢?比如说,马尔福?” “忘了那些人吧。在我的周围,不久就会聚集一批很有潜力的巫师。我想,麦克米兰一定不会拒绝我拋出的橄欖枝。好好想想吧,卡佩先生,我等待你的回覆。” 夏尔此刻仿佛读懂了刚刚授勋仪式上金斯莱·沙克尔那纠结的表情。 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再强大的人,也需要有人帮衬才能成事,这就叫“势力”。没有势力的人,即便强大如邓布利多,也只是一匹“孤狼”,就如同那个袭击英国首相官邸的俄国黑巫师。 邓布利多的手上握有一支极具战斗力的秘密帮派。这一点,福吉心里很清楚。他现在虽然占据著魔法部长的位置,可在邓布利多面前,他的分量根本不够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缺乏势力。想要更进一步,他就必须考虑组建属於自己的势力。 “我会给您写信的,福吉部长。” 第41章 假期 在跟隨安德鲁回麦克米兰家的路上,夏尔並没有向舅舅、舅妈透露福吉部长的话。他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有人想要“养成”我……答不答应? 说实话,对於福吉的提议,夏尔十分心动。福吉作为英国魔法部长,在规则范围內拥有近乎无限的权力。麦克米兰家虽然是一个梦幻般的港湾,但夏尔总觉得自己呆不长久。 不知为何,与麦克米兰一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夏尔感到自己的身心似乎受到了某种“治癒”? 每当他靠近维塔利婭,他就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得稳定了很多,也没有发动“火红眼”技能的兴趣。 用希克斯的话说,“主人这半个月不怎么发疯了”。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感觉到不安。这种不安来源於自己身体的秘密、还有很久之前外公查尔斯向他透露的一个承诺,也来源於烧死了乔治、伊莉莎白和托托的那场大火。 一旦他要离开麦克米兰家独自闯荡,福吉部长必然能够为他提供巨大的帮助。 但夏尔並没有立即答应福吉的提议。 这是一个重要的人生选择。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也没有主角光环,一旦选错,代价可能十分沉重。所以,趁著这段难得的理智期,他得做一番通盘思考,他的目光需要审慎而长远。 以下是夏尔关於时局的观察和思考: 今日之带英魔法界,能称得上“势力”者,大体有两派:纯血派、亲麻瓜派。 所谓纯血派,是以“纯血主义者”为代表的一批人,主要集中於28圣族及其跟班,包括马尔福、布莱克、卡罗、莱斯特兰奇、罗尔、埃弗里、诺特等。这些人祖上互相联姻,可谓同气连枝、树大根深。 可经由上一次巫师战爭,他们的势力如今已被大幅削弱,成了过街老鼠。只有马尔福一家还在寒风中坚挺。 但不可否认,这些传承已久的古老家族,其实力、財富依旧不容小覷。几年后,隨著黑魔王的捲土重来,他们还会再雄起一波。 亲麻瓜派的代表是邓布利多和他的凤凰社。邓布利多是整个英国魔法界的校长、精神导师。除了地位崇高、人脉广泛之外,他还具有法力无边、智慧深远、道德高尚、博爱宽容等特点。他手握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私人武装,是亲麻瓜派的中流砥柱、定海神针。 在下一次巫师战爭中,亲麻瓜派將会获得胜利。更为重要的是,这一派內部后继有人。他们將在战后,和平地完成新老交替。 夏尔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投靠纯血派和亲麻瓜派中的任何一方。 纯血派的理念过於狭隘,必然没有前途。亲麻瓜派之所以成功,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平等理念更加得人心,毕竟得人心者得天下。 但这並不意味著,在胜利之后,凤凰社愿意將从战爭中获取的利益拱手让给其他人。在金斯莱·沙克尔担任了十几年魔法部长之后,这一位置被传给了长辈们从小看著长大、嫁给了罗恩·韦斯莱的赫敏·格兰杰。 赫敏很优秀不假,但优秀的人还有很多,比如珀西,甚至厄尼。他们都取得了很好的 o.w.l考试成绩,也都参加了最终决战。可若论与凤凰社的远近亲疏关係,赫敏远远胜出。 夏尔很有自知之明:他將来很难取得凤凰社的信任,更別说混进去担任骨干了。 如果將来想要有所作为,福吉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跳板。毕竟,魔法世界这么大,巫师这么多,以上两派並不代表所有人。如果福吉真的形成了一股“势力”,那么自己岂不是太子人选的有利竞爭者?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夏尔每天照常去西敏公学附属小学上学。当初被夺魂咒控制的玛格丽特·梅杰,后来被学校里一个清洁工老头发现了。被发现时,她正站在学校的楼顶上,抬头仰望著星空,仿佛梦游一般。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夏尔没能再和她说上一句话。 此外,他还尝试去认识苏珊·伯恩斯。伯恩斯是除西莫、厄尼之外,在这所学校读书的另一位小巫师。可惜,伯恩斯对他並不感兴趣,一直保持著冷漠。 日子就这样平常地过。每当夜深人静,夏尔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提起笔,想给福吉写信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搞笑了。 明明现在的生活很安逸,他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家庭,干嘛非要与这种幸福美满的生活状態过意不去呢? 於是,这件事就被耽搁了下来。 愉快的暑假终於来临了。麦克米兰一家早在去年圣诞节假期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今年暑假的阿尔卑斯山的旅行。 让夏尔颇感意外的是,这次旅行共有六个人,除了他们一家四口,还包括外公查尔斯、姨妈皮帕。並且,他们的旅行也不只是去滑雪。 乘飞机来到瑞士萨斯费,一座雪山隔开了南面的义大利,麦克米兰一家在一栋高山酒店入住。 这是一桩古堡般的房子,听说已经有好几百年歷史了,可以算是这个景区里最高档的一家酒店了。山脚下还是闷热的夏天,可爬上半山腰时,气候却像是进入了秋天一样,低矮的枫树林点缀在高山草坡上,將视线中的景色装点得像一幅油画。 来到酒店大堂前,安德鲁从前台的架子上抽出一份关於附近雪场的介绍,然后津津有味地介绍起来。 原来,滑雪场在这座高山的山顶,海拔超过4000米,需要乘坐缆车上去。游客从缆车上下来之后,租好一套滑雪装备,就可以从山顶一路往下滑。这座滑雪场极富盛名,它的落差高达近千米,想想就很刺激。 查尔斯和皮帕站在一旁板著脸,一言不发。很明显,他们俩不是来滑雪的。 听完安德鲁对雪场的介绍之后,厄尼显得十分兴奋,他推了推身旁的夏尔,却发现夏尔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刻,夏尔闭上了双眼,对著空气抽了抽鼻子: 这栋像古堡一般的酒店里,存在著一种迷人的黑暗气息。 第42章 诡异的古堡 查尔斯·麦克米兰是国际巫师界著名的黑暗生物学家,尤其对吸血鬼、狼人等黑暗生物颇有研究。他这次前来瑞士萨斯费,是受瑞士魔法部邀请,调查发生在滑雪场附近的吸血鬼伤人事件。 1990年7月3日,麦克米兰一家六口来到了瑞士萨斯费滑雪场景区的威尔尼斯酒店,一栋有几百年歷史的古堡酒店。刚进入这所酒店,安德鲁和维塔利婭就被古堡內部华丽的巴洛克装潢风格给深深地吸引了。 酒店大厅在以前应该是作舞厅之用,头顶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四面掛满了大尺幅的风景画和贵族肖像画,別致的帷幔將透光窗户裱起来,整个古堡给人感觉高调奢华有內涵。 大厅正中央还有一块凹陷的区域,很明显就是舞池,舞池正中还站著……一对双胞胎小姑娘,正朝他们诡异地笑? 夏尔定了定神,再看时,舞池正中间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出了幻觉? “喂,夏尔,这地方是不是和法国的凡尔赛宫很像?”安德鲁拍了拍夏尔的肩膀。 “不知道!我又没住过凡尔赛宫。”夏尔不怀好意地瞪了安德鲁一眼。 这时,一位穿著整齐礼服的男服务生,微笑著从后台走出来,对查尔斯说:“麦克米兰先生,威尔尼斯酒店欢迎您的到来。埃伯斯塔先生就住在酒店的237號房间。我们要不要现在去通知他?” 服务生这里提到的人,是查尔斯的好友兼合作者,在瑞士德高望重的男巫,海因里希·埃伯斯塔。他已经在此入住一个多月了。麦克米兰一家的瑞士之行,就是他单方面促成的。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会去找他的。”查尔斯面无表情地说。 皮帕这时候突然欲言又止。 查尔斯的小女儿皮帕去年刚从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学院毕业。她在三年级的时候,曾在霍格沃茨外围的禁林里遭遇狼人的袭击,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永久伤痕。毕业后,她进入了魔法部神秘事物司,成为了一名缄默人。 “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请务必保管好。”服务生给麦克米兰家的六口人各自发了一把钥匙。“请隨我了,你们的房间在酒店三层尽头的家庭豪华套间。” 在服务生的指引之下,麦克米兰一家推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车,坐电梯来到三楼。他们的房间就在走廊的尽头。 “快!夏尔,咱们抢一间风景好的臥室!”厄尼赶紧拉著夏尔朝340號房间跑去。 打开340號房间的大门,夏尔和厄尼都被房间內部的豪华程度震惊了:这间套房,居然比他们在伦敦郊外的小別墅还要宽敞。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客厅,客厅中央摆著一张长餐桌,角落里各处都摆满了精致的装饰品和花卉,一侧的壁炉前还有两张宽敞的沙发。客厅的另一侧则是一条楼梯,直通上层的臥房。 环视著客厅,夏尔突然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里好像似曾相似? 壁炉旁边掛著一副肖像画,画中的人神情有些不自然。夏尔凝视著那幅画看了一会儿,虽然他也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但他总觉得那副肖像的双眼过於逼真了,他似乎正凝视著所有擅自闯入房间的人。 厄尼兴奋地拉著夏尔跑到2层,推开一间间臥房,然后挑了一间风景最好的。 “我们就选这个房间了!”说著,厄尼把自己背上一大箩筐沉重的行李一股脑全甩在了左边的一张小床上,然后整个人张开双臂朝床上一跳,“砰”地一声砸进柔软的席梦思垫子里。 夏尔隨手在另一张小床边放下自己的一小包换洗衣物。他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朝外张望,顿时被阿尔卑斯山壮阔的风景深深吸引了。直到那一刻,他才觉得这一趟阿尔卑斯之旅果真不虚此行: 窗外是一片宽阔无垠的草坡,一直延伸到一英里之外黑色的山谷,那里流淌著一条银白色的小河。一阵山风颳过,草坡上泛起排排波浪,就像一片绿色的海;远处的雪山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圣洁的金光,远远地,他看见了一只老鹰在雪峰附近盘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厄尼!夏尔!”楼下客厅中传来了维塔利婭的声音,两人赶紧跑出来,却见全家人都一脸无语地望著他们。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之后,已经到了晚餐时间。疲惫不堪的麦克米兰一家整整齐齐地坐在长桌前,酒店服务生很快推著餐车將食物全都送了进来。 外公查尔斯坐在长桌一头,舅舅安德鲁、舅妈维塔利婭、表弟厄尼和夏尔坐在一侧,年轻的皮帕姨妈则独自坐在另一侧。 安德鲁这时突然举起一杯红酒,对在场所有人说:“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我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完整地坐在一起吃饭了。让我们为难得的团聚乾杯吧!” 皮帕瞥了一眼长桌尽头的夏尔,完全没有要理会安德鲁的意思。 查尔斯这时摆摆手,对安德鲁说:“吃饭吧,安德鲁。麦克米兰不是马尔福那种在吃饭前要祝酒的家族,你也不是卢修斯那样能说会道的人。” 安德鲁的脸色顿时浮现出不快。他老爹这是在讥讽他的能力?就在安德鲁想要反唇相讥时,一旁的维塔利婭即时拉一下他的手臂,示意这个时候不要再说话了。 一顿饭就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中吃完了。 厄尼在吃饭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吃完饭,他赶紧拉著夏尔回房间去。从晚餐开始,他就觉得四个大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安德鲁气呼呼地回到他与维塔利婭的房间,脱下自己的外套,往椅子上隨手一甩,接著就生无可恋地朝床上葛优一躺。 紧跟在他身后的维塔利婭脸上反倒带著笑意。她关上门,走到桌旁的一面镜子前,很熟练地拉开桌子的抽屉,就好像她早就清楚抽屉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维塔利婭从抽屉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打开盒子,一串亮晶晶的宝石项炼印入眼帘。她优雅地取出项炼,对著镜子,將项炼戴在自己脖子上。 “亲爱的,你不用在意那个老东西的话。如果你的胆子再大一点,我可以帮你送他去见上帝。” 维塔利婭邪媚地看著镜子中越发嫵媚的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变成了一套洛可可风格的长裙。 这时,安德鲁的嘴角微微一笑。他重新坐起身,头顶却突然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假髮:“哦,亲爱的,我早就说过,你不需要特別打扮,也將是舞会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安德鲁身上的衣服突然变成了宽大的法式燕尾服,脚上的鞋子变成了红色高跟鞋。他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维塔利婭身后,一只手搂过她的腰,把脸侧在她耳畔轻声说: “別自作聪明,维塔利婭,这些都是男人的事。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儘快给厄尼物色一个合適的订婚对象,最好是那个寡妇的双胞胎女儿中的一个。” 维塔利婭一听到厄尼的名字,突然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她愣愣地问:“订婚?是不是有点早?” “你在说什么傻话?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那两个女孩吗?那个寡妇名下的財產將来都是那对双胞胎的,半个皮埃蒙特的土地,足够咱们儿子將来一辈子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另一边,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的夏尔此刻根本无法入睡。自从迈入这栋酒店之后各种诡异的感觉,此刻逐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厄尼?”夏尔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栋古堡有点奇怪?” “是的,夏尔!”厄尼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我觉得怪极了,咱们得出去看看!” 第43章 舞会 夏尔和厄尼穿著睡衣,躡手躡脚地推开门朝客厅走去。路过查尔斯房间的时候,他们看见房门开著,里面却没有人。 “爷爷去哪儿了?为什么房门开著?”厄尼不由小声嘀咕。 “要不要问一下皮帕姨妈?我觉得她和麦克米兰先生很亲近。”夏尔说。 厄尼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为难地说:“还是你去问吧,夏尔。她整天神神秘秘的,我有点怕她。” 夏尔走上前去,敲了敲皮帕臥室的门,却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声音。 夏尔疑惑地看著厄尼:“难道他们全都不在吗?” 就在此时,皮帕的房门之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夏尔嚇了一跳,赶紧又敲了敲门。恍惚间,他从这扇门的后面,嗅到了一股十分浓烈的黑魔法气味。 半分钟之后,门终於打开了。睡眼惺忪的皮帕一脸生无可恋地望著站在她门口的两个小朋友,冷冷地说:“我被你们吵醒了,你们最好能给出解释。” “爷爷不见了!”厄尼赶紧解释道。 “你知道麦克米兰先生去哪儿了吗?皮帕姨妈。”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找海因里希·埃伯斯塔先生了。你们找查尔斯有事吗?” 皮帕冷漠地看著堵在门口的夏尔,与此同时,夏尔也在打量著她。就在她撇撇嘴,打算关上门的那一刻,夏尔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皮帕的胳膊,顿时,一股淡淡的黑魔法能量顺著手臂,被吸入夏尔体內。 这就是他在一个多月前唐寧街10號的那次战斗中,意外解锁的一种新能力:主动吸收黑魔法能量。 那次战斗中,俄国黑巫师希涅维奇在自己的身体中强行製造了一只默默然。经过金斯莱·沙克尔一阵疯狂攻击之后,那只默默然积累了冲天的黑魔法能量,眼看就要爆炸了。 在关键时刻,夏尔握住了希涅维奇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吸收了大量黑魔法能量。过量的黑暗能量涌入了他的体內,远远超过了他这个年龄的身体能容纳的魔法上限。在那一瞬间,夏尔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转瞬,他四分五裂的身体又重新拼接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只真正的默默然。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某种升华。整个过程在一瞬间完成,现场没有谁注意到在他身上发生的事——除了恰巧出现的邓布利多。 在那一刻,姍姍来迟的邓布利多仿佛看见了一种罕见的被诅咒的污秽之物,在空间中四散飘零,就像狂风中凌乱的血雨。那种场景,甚至比黑暗的默默然更加可怕。 此前,夏尔对黑魔法能量的吸收一向是被动的,那种状態就像是“浸染”。从那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可以主动吸收周围的黑暗能量,就像是在“搜刮”。 其实,黑暗能量在空气中到处都是,它一直瀰漫在宇宙间。暗夜的月光下,它会显得更加浓郁一些。夏尔觉得,他的这种修炼方式就像东方的修仙一样,需要採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啊呸。 很快,皮帕身上附著的黑暗能量就被夏尔吸得一乾二净。她此时愣在了原地,双眼突然泛白,整个人的神態都变得极为可怕。 夏尔惊讶地看著她,赶紧鬆开了她的手臂,轻声问道:“皮帕姨妈?” 皮帕突然甦醒了过来。她面色疑惑地看著孤身一人站在自己面前夏尔,隨即转过身去,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夏尔还站在原地发愣,身后的厄尼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过了,她这个人很神秘。” “我刚才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种黑魔法的气息。”夏尔用冷峻的声音对厄尼说,厄尼立刻打了个摆子,浑身都起了起皮疙瘩。 “是这座古堡带来的吗?”厄尼小声问。 “不確定,但我现在很担心安德鲁和维塔利婭。” 两人赶紧跑到了安德鲁和维塔利婭的房间,使劲敲门,可门却始终没有打开,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不在!”夏尔和厄尼异口同声地说。 “去前台问一问!”夏尔赶紧提议。 於是,两人迅速跑出了340號房间,来到了古堡3层的楼道间。夜晚的酒店楼道间灯光昏暗,地面上铺著方格子风格的地毯。电梯就在楼道正中间,夏尔和厄尼快步朝电梯跑过去,却突然看见电梯口站著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夏尔立刻停下了脚步,厄尼回头焦急地问:“怎么了?” “你看不见她们吗?”夏尔的语气有点紧张。 “谁?”厄尼满脸惊恐的问。 电梯口,那对小女孩转过身来,朝夏尔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然后转瞬消失不见了。 夏尔顿时头皮发麻。那两个东西浑身散发著让人恐惧的黑暗能量,並且,那种能量就像是和这栋古堡连结在了一起似的。 “厄尼,我能看到一些不寻常的画面。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的身边,否则,一定会有危险发生。”夏尔一脸认真地说著—— 但转瞬,眼前的厄尼突然消失不见了。 “该死!”夏尔环顾四周,並没有发现厄尼的身影。他突然脊背发凉:从一开始,在那间房间里和他对话的厄尼,真的是厄尼吗? 夏尔没有回自己和厄尼的臥室查探。即便回去,此刻他恐怕也找不到厄尼了。 这就像是一场猫鼠游戏,他觉得这栋酒店在玩弄他。 夏尔走到电梯前,按了1层的按钮。不一会儿,电梯的指示灯亮了。夏尔静静地走进电梯,一个人来到酒店1层大厅。 到达大厅的时候,夏尔大吃一惊: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装舞会! 仿佛整个酒店的客人,此刻全都集中在了这个舞厅之中。穿著整齐晚礼服的工作人员在乐池中吹拉弹唱,舞池里则是照节奏跳舞的客人们。 所有与会的客人全都穿著18世纪巴洛克风格的衣服,他们有的蒙著面,有的贴著假鬍子,或在舞池中跳舞,或在一旁三三两两的社交。 “厄尼斯特,你平时的教养呢?主动去邀请那个女孩吧。” 穿著洛可可裙的维塔利婭斜靠在一张沙发上,打发走了一脸无奈的厄尼。她的身边围绕著一群打扮夸张的贵妇和叼著菸嘴的绅士们。 与此同时,在舞池的另一侧,躺在一个中年黑袍女人怀里的安德鲁,远远瞥了一眼对面男人堆里的维塔利婭,对正抚著他脸庞的女人说: “我已经快要受不了那个女人了,她变態的控制欲简直要剥夺我的一切自由。而她自己呢?” 黑袍女人俯下身来,在安德鲁耳边轻声说:“我亲爱的男孩子,你要鼓起勇气,迈出关键的一步。” 第44章 死神 夏尔一眼就望见了安德鲁,后者正躺在一个“咯咯”发笑的黑袍女人的怀里。 “那个蠢女人以为,只要国王一死,她立马就能成为王后。她迟早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知道吗?我每天夜里最开心的时刻,就是梦到她滚回奥地利去。” “哈哈哈哈,安德鲁,西西里的王位迟早是你的,但你值得一个更好的王后。”说著,黑袍女人俯下身来,就要与安德鲁接吻。 看见这一幕,夏尔一脸震惊,急忙跑了过去打扰他的好事: “安德鲁舅舅!” 听到夏尔的声音,安德鲁从陶醉的表情中清醒了过来。见是夏尔,他尷尬地笑著说:“王子殿下,你怎么才来?我们正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呢,快去换一套古装吧。” 夏尔打量了安德鲁好一会儿,並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说,这些客人们真的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 夏尔离开了安德鲁,独自在舞厅里转悠,孤身一人在这群装扮成18世纪贵族的男男女女们身侧穿行。 这里的男人们有的戴著三角帽,有的披著假髮,全都穿著带丝袜的泡泡裙或燕尾服;女人们则穿著华丽的裙子、戴著夸张的帽子,全身掛满亮晶晶的首饰,一股浓郁的凡尔赛风扑面而来。 纸醉金迷的舞会上,所有人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到各自扮演的角色中;瀰漫在舞会中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昏脑胀。 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儿之后,夏尔终於找到了正斜靠在一张沙发上与绅士们聊天的维塔利婭。此刻,她就像一朵漂亮的交际花,被身旁的男人们追捧著;似乎是被一个笑话逗乐了,她立刻放声大笑,一位捧著酒杯的绅士趁机坐到了她的身边。 夏尔皱了皱眉,跑到维塔利婭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薇塔舅妈?” 维塔利婭转过头来,疑惑地望著夏尔,那表情似乎已经认不出他是谁了。 “夏尔?”维塔利婭逐渐清醒了过来,立刻尷尬地笑著说:“这是一场化妆舞会,你该换一身打扮了。” 夏尔注视了她好一会儿,和先前的厄尼、安德鲁一样,他也没有从维塔利婭身上察觉出任何异样。但他现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了,毕竟,厄尼刚刚就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这时,一位酒店服务生朝身穿睡衣的夏尔走来,礼貌地对他说:“卡佩先生,您需要变装之后才能参加舞会。” “你记得我?”夏尔疑惑地看著男服务生,对方正是最早接待他们一家入住的那个服务员。 服务生微笑著说:“我记得每一位客人的名字。” 夏尔咬咬牙,嘴角突然上扬,朝服务生邪魅一笑:“好吧!让我来看看,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那么,请先戴上这顶帽子。” 服务生从身后拿出一顶比成人版小一號的黑色礼帽,帽子上插著一只白色的天鹅羽毛。 隨即,夏尔从这顶帽子上嗅到了浓郁的黑魔法气息。那是一种十分鲜美、诱人的味道,夏尔抽了抽鼻子,便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那顶帽子。 在手指触碰到帽檐的那一刻,他身体中潜藏著的那种对黑魔法与生俱来的痴迷与渴望,一下子就被再次勾了起来。 夏尔再也忍不住了,就像戒了一个多月毒的癮君子,又一次从床底下翻出了大麻。他毫不犹豫,一把將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隨即,一股沁人心脾的黑魔法涌入他的脑中。 那是一种无比奇妙的味道:一种饥渴难耐、欲罢不能的痛苦,隱藏在奢靡、陈腐的死亡气息之中。 沉浸在这种味道中,夏尔的脸色呈现出迷恋般的呆痴,他四肢不自觉抽搐了起来,就像打了一个寒战。 转瞬间,他身上的睡衣变成了一件巴洛克风格的泡泡裙,丝袜、假髮、打著蝴蝶结的高跟鞋一样不落全都出现在他的身上。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中多了一段熟悉的记忆。 他闭上双眼,慢慢回忆属於他的身份: 自己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和情妇玛奇丝夫人的私生子,掛著法国伯爵的头衔,全名叫路易-夏尔·德·波旁。他这次前来瑞士,是受母亲玛奇丝夫人的嘱咐,寻求和皮埃蒙特侯爵的女儿订婚。 现在,他面临的最大竞爭对手,是一对义大利贵族的儿子:那个正躺在黑袍寡妇皮埃蒙特侯爵夫人怀里的男人,就是萨伏依王国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二世的小儿子,安德鲁·阿梅迪奥·德·萨伏依。他有一个儿子:厄尼·阿梅迪奥。 自己的背后站著法王路易十四,义大利土包子怎么可能与自己竞爭呢? 夏尔突然睁开双眼,恶狠狠地朝厄尼剜了一眼,对方正在舞池中得意洋洋地炫耀舞技。 “我得找个机会,让那个该死的厄尼·阿梅迪奥知难而退。” 此刻,厄尼正在舞池的中央和一个女孩跳舞,那个女孩的眼睛却不时朝夏尔瞟来。夏尔望向那个女孩,只是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这时,夏尔突然感觉,女孩的长相似曾相识。恍惚间,他的大脑被刺痛了一下,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个女孩,就是刚刚站在电梯口朝他扮鬼脸的双胞胎中的一个! “原来是你!” 夏尔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他一把抓起头上的帽子,就在那一刻,宽阔的大厅骤然陷入沉寂。所有的一切——古典音乐、舞池里的乐手、纸醉金迷的客人、用香水掩盖的腐败的气味、身上的晚礼服,全都消失不见了,他又穿回了那件睡衣。 整个大厅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昏暗的灯光在四周红色的帷幔映衬下,將舞厅染成了暗红色。 夏尔环顾四周,恨恨地咬咬牙,他又被这座古堡玩弄了! 酒店前台,正打著盹的服务生看见了夏尔,哈著嘴,用法语问他:“您有什么事吗,年轻的先生?” 夏尔摇了摇头,默默朝电梯走去。边走,他一边静静地感受著这座酒店里里外外散发出的独特氛围:这里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歷史气息,仿佛凝结著早已残破的时光。 当夏尔回到自己的臥房中时,厄尼果然正躺在床上酣睡。夏尔静静躺下,猩红的双眼慢慢合上。这座古堡给他带来了一种奇妙的体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了。 就在夏尔躺下不久,厄尼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坐起身,一脸嫌弃地看著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夏尔,心中不可思议地想道:法国人一定是疯了,居然会给一个私生子安上贵族头衔。 隨即,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 第二天上午9点,厄尼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夏尔早就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回忆著昨晚那场匪夷所思的舞会,还有那对鬼魅般的双胞胎女孩。 当夏尔推开臥房的门时,却发现姨妈皮帕正堵在门口。她冷冷地看著自己上下打量,就像是在考察一个物件。 正当他一脸疑惑地准备开口询问时,皮帕却甩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正在被死神玩弄,但同时,你也在玩弄著死神。” “死神?”夏尔吃惊地看著她,顿时觉得眼前这位年仅18岁的姨妈反倒更像一个死神。 “你的身上有浓烈的死亡气息,我仿佛看见了死神留下的印记;你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存在,就像那种黑暗生物……” “不!”夏尔立刻皱起眉,反驳道:“我比任何人活得都更好!” 皮帕拿出一只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只充满大蒜味的十字架,递给夏尔,对他说:“带上它吧,这东西可以帮助你再一次欺骗死神。” 大蒜味十字架?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 当皮帕转身准备回房间时,夏尔突然笑著说:“皮帕姨妈,你说的那种死亡气息,指的是吸血鬼吗?” 皮帕停下了脚步,静静听著夏尔的话。 “我知道,麦克米兰先生来这里是要调查吸血鬼伤人事件。你在神秘事物司工作,想必也是研究黑暗生物的。”说著,夏尔走到皮帕跟前,一脸狡黠地问: “这里真的有吸血鬼吗?” 皮帕不再理会夏尔。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45章 吸血鬼的诅咒 夏尔无奈地摇摇头,把十字架套在自己脖子上。这个姨妈还真是个怪人,成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在印象中,《哈利·波特》世界中的吸血鬼並不怎么可怕,他们可以进食普通食物,只是口味刁钻了一点,爱吃一些鲜血味的馅饼、棒棒糖之类。此外,眾所周知,吸血鬼害怕大蒜味十字架。 夏尔走到安德鲁和维塔利婭的房门前,敲了敲他们的房门。他不能確定昨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实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清醒。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安德鲁一脸疲惫地打著哈欠,低头看著夏尔,脸上有点不耐烦。 “舅舅,舅妈,咱们什么时候去滑雪?”夏尔问。 “滑雪?” 安德鲁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维塔利婭,无奈地摇摇头,对夏尔说:“今天上午恐怕去不了了,我们下午再去滑雪吧。你自己去问服务员要点东西吃,好吗?” “你们昨晚在舞会上玩得怎么样?”夏尔没来由问了一句。 “舞会?”安德鲁疑惑地看著夏尔,隨即,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那场舞会感觉好极了。夏尔,我们都应该继续参加这种活动。” 夏尔皱了皱眉,心中瞭然:昨晚的舞会是真的,而安德鲁很可能还在受那种黑魔法的影响。夏尔点点头,主动向后退了一步。隨即,安德鲁“砰”的一声粗鲁地关上了房门。 这个看起来有些暴躁的男人,或许现在已经不是安德鲁·麦克米兰了,而是安德鲁·阿梅迪奥·德·萨伏依。 这时,夏尔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凝视著自己。他立刻回头,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环顾四周,整个套房的二层此刻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楼道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客厅壁炉旁那副表情有些彆扭的肖像。这种被凝视的感觉,是来自於那副肖像吗?夏尔朝肖像望了好一会儿,他又一次对这间套房產生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撇撇嘴,夏尔走到查尔斯臥房的门口,刚准备伸手去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门没上锁?夏尔皱著眉头推开门进去,却见臥房里空无一人。 或许,查尔斯一早就出去了。又或许,那个一向不待见自己的老头,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没有回来。 查尔斯去哪儿了呢?夏尔仔细回忆,突然想起来,他是去找一个叫海因里希·埃伯斯塔的瑞士男巫去了。那个埃伯斯塔就住在这家酒店,好像是在2层的……237號房间。 没有去叫厄尼,夏尔一个人走出了340號房间,朝楼道正中的电梯走去。独自行走在铺著格子地毯的楼道间,夏尔感觉,即便是白天,这间古堡的诡异氛围也十分浓郁。 就在此时,电梯前的灯突然亮了一下,电梯门开了。夏尔停下了脚步。他有些忐忑地站在楼道里,静静等待著那个即將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 过了半分钟,一个人影终於从电梯中走了出来。夏尔定睛一看,居然是查尔斯。 “麦克米兰先生?” 走出电梯的查尔斯见到迎面站著的夏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诧异。 “你打算去哪儿,孩子?”查尔斯冷冷地问。 “我本打算去酒店2楼找您……” 查尔斯凝视著夏尔,那双碧蓝的双眼十分深邃,就像在凝视著什么难以言说的神秘之物。 半晌,查尔斯终於开口了:“你……还清醒著吗?” 查尔斯的意思是,他还清醒著!夏尔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本想回答查尔斯的话,但话到嘴边,他突然不敢说话了。这个场景过於奇怪,他本是要去237號房间找查尔斯的,结果,查尔斯自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您刚刚在电梯里做什么,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查尔斯突然皱起眉头,隨即让开了一个身位,冷冷地对夏尔说:“自己去看看吧,孩子。” 那间电梯就这样一直停在酒店3层的楼道间,电梯门开著,一直没有关上。 夏尔心怀忐忑,一边警惕著查尔斯,一边缓步朝电梯走去。来到电梯门口,他惊讶地在电梯里看见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人,那人是……查尔斯! 夏尔惊讶地回望著刚刚跟他说话的查尔斯,后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然后“砰”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差一点就被骗了! 此刻,电梯门突然关合,夏尔急忙向前冲,在门將將合上的那一瞬间衝进了电梯里。浑身是血的查尔斯此时就躺在电梯里昏迷不醒,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哆嗦著,似乎正在经歷什么可怕的痛苦。 “麦克米兰先生?麦克米兰先生?”夏尔焦急地唤了两声,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夏尔赶紧检查他的身体,接著,他惊讶地在查尔斯的脖子上发现了一道被动物咬破的伤痕!他身上的血大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查尔斯……被吸血鬼咬了?! 夏尔熟练地將自己的右手按在查尔斯的额头上,用神志探索著他身体內的黑暗能量。 果然,在查尔斯的血液中,夏尔发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黑暗魔力。这种魔力的感觉,就像昨晚那只帽子所散发出的味道一样迷人。那是一种饥渴难耐、欲罢不能的痛苦,是独属於吸血鬼的诅咒。 夏尔的双眼又一次变得猩红,源源不断的黑暗能量,透过右手从查尔斯的身体进入了他的体內。对方刚刚被咬伤,身体还没有出现变异,夏尔很快就將那种诅咒全都吸了出来。 电梯在二楼停下,门缓缓打开了。 这时,昏迷中的查尔斯面色变得红润了一些,嘴唇上的黑紫色也变淡了许多。夏尔蹲在电梯里,半扶起查尔斯的身体,又轻声唤了他几声: “麦克米兰先生?麦克米兰先生?……外公?” 昏迷中的查尔斯依旧没有反应。 电梯外就是酒店的2楼,那个瑞士男巫海因里希·埃伯斯塔就在237號房间。夏尔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查尔斯,踌躇一阵,还是选择去检查237號房间。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把查尔斯平放在电梯里,起身准备走出电梯。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夏尔的裤腿。他惊讶地回过头来,却见查尔斯睁开了眼睛,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夏尔。 “別去,孩子……”查尔斯喘息著,说出了一句让夏尔头皮发麻的话:“除了你,这个酒店里所有的人,现在全是吸血鬼。” 电梯门再一次关上了。夏尔赶紧蹲下身来,將查尔斯半扶起来:“麦克米兰先生,您说什么?” “听著,孩子……”查尔斯边喘著粗气,边慢慢地向夏尔解释:“那个袭击我的人,海因里希·埃伯斯塔,是他把我骗过来的。他中了一种能让人產生变异的诅咒。凡是进入这里的巫师,都会被诅咒。如果不能在下一次满月之前解除诅咒,他们的身体就会不可逆地完成变异,变为类似吸血鬼的生物,之后,永远困在这所酒店的幻境里。” 夏尔惊诧地看著查尔斯,沉思片刻,不由皱起眉头疑惑地问:“你是说,那些参加舞会的客人是被诅咒的巫师,他们全都被酒店的幻境困住了?难道他们当中没有人醒过来,没有人逃出去吗?” “当然有人清醒著,可他们不能离开。凡是在解除诅咒前从这里逃出去的人,都会陷入疯狂,隨后盲目地攻击人类。”查尔斯静静地说:“这就是瑞士出现吸血鬼袭击事件的根源。” 夏尔重新消化了查尔斯所说的话,接著又问:“厄尼他们也中了诅咒吗?您也中了诅咒吗?” “是的。他们全都中了诅咒。至於我,我不仅中了诅咒,还被咬伤了。” “那要怎么做,才能解除诅咒呢?” 查尔斯喘了两口气,慢慢地说:“根据埃伯斯塔的说法,要么在满月之前找到下一个人来代替自己,要么杀了这支吸血鬼的始祖。又或者……” 查尔斯看著夏尔,突然陷入了沉默。他將第三种方法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第46章 始祖 现在离下一次满月,还有大约10天的时间。拖得越久,安德鲁一家的情况就越危险。夏尔读过《诅咒与解咒》这本书,他知道,这种能让身体发生变异的诅咒,大多都是血咒。 血咒就是针对血液的诅咒,它並不会直接杀死目標,而是慢慢折磨他们,甚至遗传给他们的后代。 “我让希克斯將您送回房间去吧?”夏尔打了一个指响,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电梯门又一次缓缓打开,就像知晓客人的想法一样。 夏尔將查尔斯轻轻地放下,站起身,准备走出电梯,查尔斯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 “別去,孩子!” 看著双眼猩红的夏尔,查尔斯完全清楚对方此刻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知道眼前这个生物內心的渴望,但他不知道对方已经进展到了何种地步,所以,他依旧抱有一丝幻想,没有就此放手。 “如果你不想过早死於非命,或者陷入疯狂的话,就应该自动远离一切黑魔法!” “別拦著我!”夏尔的心中有些不悦。他刚刚吸收了大量的诅咒,现在正处於亢奋期,因此並没有听懂查尔斯话中真正的意思。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求更多类似的刺激,见查尔斯抓著他,夏尔有些烦躁地说: “吸血鬼的始祖必须死,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所以,我要去见一见那只叫埃伯斯塔的吸血鬼,找他问明白情况!” 查尔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绝望的神色:“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把一切都交给我吧,麦克米兰先生,你该相信我的能力!我能办得到。” …… 海因里希·埃伯斯塔虽然年事已高,但笔耕不輟。他近年来一直在写一本关於吸血鬼的学术著作,已经小有成果,马上就可以出版了。 去年圣诞节前,埃伯斯塔就向查尔斯·麦克米兰发出了邀请,希望对方能儘快来瑞士一趟,和他一起见证新书的出版。 查尔斯以时间衝突为由拒绝了。但不久,他又收到了埃伯斯塔的来信。在信中,埃伯斯塔说自己的书稿遇到了点麻烦,还需要至少半年才能完成。最后,他劝说查尔斯次年夏天再来瑞士一趟,和他一起校订书稿。 这一次,查尔斯没法再拒绝了。麦克米兰一家为此计划了阿尔卑斯山的暑假旅行。 原来,埃伯斯塔在整理手稿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章节前后无法衔接,似乎是丟失了某些內容。他翻阅了自己的研究计划,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关於那部分內容的记载。 正当埃伯斯塔陷入苦恼的时候,他突然从书堆中翻出了一封奇怪的信。那封信来自英国著名探险家兼作家,吉德罗·洛哈特。 读完信之后,白髮苍苍的埃伯斯塔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名叫洛哈特的男人,好像是他最近的一个合作者。埃伯斯塔无法回忆起任何自己与洛哈特的合作经歷,为此,他写信给洛哈特,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事情的原委。 洛哈特在回信中撇清了自己,说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合作,並向埃伯斯塔慷慨提供了一处可能存在吸血鬼的线索,让对方去碰碰运气。 一个月前,埃伯斯塔再次向查尔斯·麦克米兰写信,告诉对方,自己在瑞士与义大利的边界发现了一些吸血鬼袭击人类的证据。 不久之后,他又给查尔斯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以十分焦急的口吻央求查尔斯儘快过来,因为自己可能发现了关於吸血鬼的某个重大秘密——这个发现,或许推翻了学界此前关於吸血鬼是依靠“初拥”繁衍后代的固有看法。 可惜,麦克米兰一家拖拖拉拉,直到七月初厄尼和夏尔放暑假时才集体动身。 这个时候,埃伯斯塔已经是一只彻彻底底的吸血鬼了。 …… 家养小精灵希克斯送走查尔斯之后,夏尔走出了电梯,沿著楼道向237號房间走去。地面上的六边形格子地毯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略显压抑的楼道间没有点灯,路过一排排规律的房间,就像走过一道道阴森的墓穴。 顺著门牌號码,夏尔终於来到237號房间门口。门没有上锁,虚掩著,里面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闻到这种味道,吸收了大量吸血鬼诅咒的夏尔立刻兴奋了起来。他双眼中猩红的火光更甚了,迫不及待地推开门闯了进去。放眼屋子里,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跡。 房间的客厅里没有人,地面上留有不少血跡,墙壁上用鲜血写著一行行疯狂的字跡,像是有个疯子在不停地重复著一句话: “tout travail et aucun jeu font de hein un gar?on ennuyeux.” 那行字是法语,它的意思是:“全是工作,没时间玩,海因变成了一个沉闷的男孩。” 写满字的手稿杂乱地堆砌在角落各处。夏尔隨意翻开一落手稿,最上面的几页纸上记载著一些海因里希·埃伯斯塔对吸血鬼的研究成果: “吸血鬼是依靠血液活著的死人,他们是被血咒製造出来的。” “由於是活死人,他们渴望生命的气息和能量。吸食血液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生命力,会让他们產生自己还活著的错觉。因此,他们对鲜血饥渴难耐、欲罢不能。” “但不停地吸食鲜血,也会加深他们身上的血咒,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夏尔继续往下翻阅: “6月2日,我住进了这家酒店,隨后就陷入了迷幻之中。那似乎是一场宫廷阴谋,我是一个为法国利益服务的刺客,因此,我必须杀死那对双胞胎中的一个,然后挑拨皮埃蒙特公国与萨丁王国之间的矛盾。” “血族的始祖,可以降临在被他控制的任何人身上!” “我挣脱了控制,从迷幻中觉醒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觉。我见到了它……始祖!他降临在了那个黑袍女人的身上,我与他发生了战斗……” “必须找到一个人代替我承受诅咒……该死,查尔斯·麦克米兰为什么还没有来?” “全是工作,没时间玩……海因变成了一个沉闷的男孩。” “全是工作,没时间玩……海因变成了一个沉闷的男孩。” “……” 他接著往下翻手稿,却发现余下所有的手稿上,全都不停地重复著同一句话:全是工作,没时间玩,海因变成了一个沉闷的男孩。 夏尔无法想像那个人的疯癲程度,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兴奋了。 “沉闷的男孩?” 他放下手稿,在房间里四处转悠。边探查,边用捉迷藏的语气轻挑地说著: “海因,你在玩捉迷藏,对不对?我找到你了,你在……这里!” 夏尔掀起一张桌布,桌子下面空空如也。他放下桌布,继续寻找,很快就从客厅来到了臥室,接著走到了卫生间门外。此刻,夏尔眼中的红光更甚了。 “海因,我发现你的踪跡了。你就在……这里!” 他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立刻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正对著他的是浴缸,浴缸被半边塑料纸遮挡住,那层塑料纸上则全是乌黑的血跡。 夏尔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他觉得这里的黑暗气息要比其他地方更浓郁一些。 “海因,別淘气,做个乖孩子吧。告诉我,谁是血族的始祖?” 这时,夏尔瞄见了地上的一只破碎的水晶球,球面上沾满了血。他捡起那只水晶球,轻轻朝浴缸方向丟过去,水晶球慢慢地滚到了塑料纸后面。 过了一会儿,塑料纸后面动了一下,那只水晶球又从塑料纸的后面滚了回来,一直滚到夏尔的脚下。 第47章 尸体 夏尔凝视著那张满是血的塑料纸,手臂中的两团火蠢蠢欲动。就在这时,塑料纸突然被拨开,一个浑身是血、满嘴尖牙的怪物大吼一声,猛然朝他扑来。 “crucio!(钻心腕骨)” 一道猩红的光从夏尔手臂中射出,却没有击中那只身手敏捷的怪物。那怪物的身体像是能在飞行中改变方向似的,一个转身躲过魔咒的光束,像蝙蝠一样飞到了卫生间一侧的墙壁上,一脸警惕地瞪著夏尔。 “海因里希·埃伯斯塔。”夏尔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此刻作为吸血鬼的埃伯斯塔,並不像印象中那种百岁老头的模样;相反,他的身体像个中年人。 “夏尔·卡佩。”埃伯斯塔也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始祖命令我杀了你。” “谁是始祖?” 埃伯斯塔的双眼突然变得血红,他张开修长的双臂,猛然向夏尔扑过来,却不料迎面射来几十道钻心咒—— “crucio!crucio!crucio!crucio!crucio!……” 一排排连珠炮般的钻心咒不停从夏尔的五只手指中激射而出,仿佛他有永不枯竭的魔力一般。埃伯斯塔吃了一惊,赶紧侧身躲避,奈何魔咒太多、太密集,最终还是有七八道光束打在了他的身上。 瞬间,埃伯斯塔就掉落在地上,被疼得昏死了过去。 夏尔兴奋地跑上前来,歪著头凝视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埃伯斯塔,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这种黑魔法真诱人,简直让人饥渴难耐、欲罢不能。 他用双手掐住埃伯斯塔的脖子,源源不断的吸血鬼诅咒立刻从对方的身体中被抽走,那种样子,活似一只正在进食的吸血鬼;中年模样的埃伯斯塔隨之迅速变老。 在被吸走了大半诅咒之后,海因里希·埃伯斯塔一脸痛苦地睁开眼睛,惊恐地感受著自己正不断流失的生命能量。那一刻,他迷茫了,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埃伯斯塔慌乱地大声叫著:“別吸我!求你了……別吸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夏尔的双眼猩红得像一只野兽。他掐住埃伯斯塔脖子的双手更加用力了,手掌中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脖颈上鲜血的脉动。夏尔把头伏下来,赏赐般地朝埃伯斯塔的脸上吐了一口黑气,然后慢悠悠地问: “告诉我,埃伯斯塔,究竟谁是始祖?” 头髮花白的埃伯斯塔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吸走了他体內全部诅咒的男孩,惊愕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单词:“ma?tre(始祖)……” 隨后,身体已经完成变异、却失去了诅咒之力的海因里希·埃伯斯塔停止了呼吸。他由一个活死人,彻底变为了一具尸体。 “喂,醒醒?” 夏尔拍了拍埃伯斯塔的脑袋,却发现对方始终没有反应。他检查再三,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確玩过火了。他没能从埃伯斯塔口中问出这支吸血鬼的始祖究竟是谁。 可与此同时,夏尔突然感觉到,在自己的左臂中,一种新的魔法火焰正在凝结。 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放下了埃伯斯塔德尸体,站起身来,面容扭曲地自言自语道:“路易-夏尔·德·波旁是吗?好吧!让我看看,在这场盛大的角色扮演游戏中,究竟谁才是那个吸血鬼的始祖!” 此刻,237號房间中的空气突然变黑了。夏尔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熟悉的记忆: 在昨晚的舞会上,他看著厄尼·阿梅迪奥与皮埃蒙特侯爵夫人的大女儿伊莲娜跳了一支舞,而伊莲娜则全程都在用眼睛瞟他。是的,他和伊莲娜早就已经认识了,当时他还住在凡尔赛宫,他们成天呆在一起。 可昨晚,伊莲娜却在与那个义大利土包子厄尼·阿梅迪奥跳舞? 皮埃蒙特侯爵夫人一家就住在酒店中的……340號房间。 夏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麦克米兰一家也住在340號房间!脑中一阵激灵的夏尔衝出237號房间,想要赶紧回340號房间去看看。他跑到楼道间,远远看见电梯口站著一个小女孩,正衝著他诡异的笑。 夏尔快步走上前去,对女孩冷冷地说:“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吗?伊莲娜。” 女孩的表情顿时由诡笑变成了阴冷:“法国王子,你又一次把我认错了。我是露西,不是伊莲娜。” 说罢,女孩突然消失不见了。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夏尔立马乘电梯来到3楼,跑向340號房间。 “麦克米兰先生!” 他焦急地朝屋內大声喊,却惊讶地发现,340號房间內已经空无一人。夏尔一间间臥房查探,却发现每间臥房的门都开著没上锁,里面却一个人影也找不到。在他自己臥室的床上,他发现了一顶插著天鹅羽毛的黑色礼帽。 “该死!”他知道麦克米兰一家去了哪里,也知道古堡现在想让他做什么。 定了定神,夏尔的脸上突然扭曲地笑了起来。这位吸血鬼始祖,它真的知道自己招惹了一只什么样的怪兽吗? 夏尔毫不犹豫地拿起那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瞬间,一股浓烈的黑魔法再次涌入脑海之中。夏尔闭上双眼,静静感受著这种魔法带给他的记忆、情绪、痛苦和迷茫、欲望和野心。那都是属於另一个人的情感,如今被作用在他的身上。 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酒店一层大厅之中。今天的舞会又开始了。 安德鲁依旧躺在那个黑袍女人的怀里,维塔利婭依旧在男人堆里泡著,厄尼则躲在角落里,眼神迷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这时,一位穿著洛可可裙的女孩主动走到夏尔面前,笑著对他说:“夏尔,你还认得我吗?” “伊莲娜?” 女孩淡淡一笑,拉起夏尔的手,跑到了舞厅外,沿著楼道来到下人们待的厨房里。两人面对面,静静地坐在僕人的餐桌旁,就像他们儿时在凡尔赛宫玩闹那样。只是此刻,他们之间多了些不一样的气氛。 “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6年了。”女孩说:“当时我们都还不到10岁。” 夏尔疑惑地看著面前这个小女孩,她根本不像16岁的样子?或许,这也是角色扮演? “是啊,我们都长大了。”夏尔说著,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盒子,打开之后,看见里面果然装著一枚蓝宝石戒指:“你愿意嫁给我吗,伊莲娜?” 女孩面色犹豫了一阵,说:“妈妈不会答应的。她倾向於让我和萨伏依王国联姻,而把露西嫁到西班牙去。” “为什么?”夏尔疑惑地说:“就因为我是法国国王的私生子吗?” “你知道我並不介意。”女孩低下头说。 “你不明白,伊莲娜,你必须跟我结婚。”夏尔机械地复述著脑海中浮现的台词:“法国对於皮埃蒙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因为国家利益吗,夏尔?” “我现在是法国伯爵,国王承认了我!伊莲娜,我配得上你。”夏尔一边读台词,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是哪个白痴写出来的狗血剧情?为什么会把双胞胎姐妹弄错? 女孩的脸色涨得通红,她愤怒地起身,转身就要跑出厨房。看到这一场景,夏尔十分无奈地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別演了,露西。我知道你不是伊莲娜。” 听到这句话,女孩突然站住了,然后转过身来,朝夏尔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游戏结束了,始祖。” 说著,夏尔举起左臂,打算对这只吸血鬼来一发钻心腕骨,可一眨眼,女孩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就在此时,查尔斯默默走到了夏尔跟前,鞠了一躬,机械地说:“伯爵,请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夏尔惊讶地看著查尔斯,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个人的资料:他是自己请来的杀手。他们的计划,是杀死露西,然后嫁祸给厄尼·阿梅迪奥。 “明天一早,我希望露西的尸体,出现在厄尼·阿梅迪奥的床上。”夏尔一脸无奈地说。 “遵命。”查尔斯默默点头,消失在了舞厅的角落。 第48章 阿瓦达索命 夏尔从厨房走回舞厅,却看见了正在角落里发呆的厄尼。他不確定厄尼现在是否清醒,就在他犹豫是否要上前打招呼时,厄尼却主动走了上来。 “夏尔……”厄尼的眼神有些犹疑,似乎还保留著部分自己的意识。 正当夏尔打算从厄尼身上再吸一波赫魔法,顺便唤醒他的时候,他们俩的肩膀同时被一个女人握住了。 “皮帕姨妈?”夏尔吃了一惊,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自从麦克米兰一家迈入这栋古堡之后,皮帕的行为就十分怪异。此刻,她的身上穿著女僕的服装,就像一个在舞会上端茶倒水的佣人。 夏尔的脑海中没有出现关於她的资料,也就是说,路易-夏尔·德·波旁並不认识这个角色。 “不要再试图挑衅这所酒店了。”皮帕低声说:“你必须完成剧情,否则这里的吸血鬼全都会醒过来。” 夏尔奇怪地看著她,皮帕却主动將头伸到他耳畔,低声对他耳语: “我还有40秒的神智。听著:我是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缄默人,我的研究课题是『死亡』。这次前来瑞士,是为了调查吸血鬼的生命形態。从步入这座古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夏尔吃了一惊。他原先以为,对方在神秘事物司中研究的是黑暗生物,没想到居然是“死亡”。那面带走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巨大的帷幔,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想来,皮帕姨妈一定是个对死亡有著极其深刻理解的人。 “你明白了什么?” “死神已经降临,它离我们只有半步之遥。事实上,我才是第一个被它盯上的人。” 夏尔瞪大眼睛看著她,却听皮帕用极快的语速继续说: “我已经给魔法部的几个同事和闺蜜写了信,让她们十日之內务必赶来参加我的婚礼。酒店方面同意了我提供的替代者名单,等那些人一到,我们一家就都……” 皮帕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下来,接著,她的脸上赧然一笑,重新变成一个女僕,屈膝一礼,转身离开了。 听完皮帕的话,夏尔突然脊背发凉。魔法部的几个同事和闺蜜?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死神吧? 看著眼前迷迷糊糊的厄尼,夏尔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直接唤醒他的打算。他继续按照帽子传入脑海中的剧情提示,表演自己的角色。 厄尼神情恍惚地走向一个女孩,夏尔则独自站在角落里,观看舞会上那些在幻觉中醉生梦死的吸血鬼们。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人类过往的歷史其实十分可笑,也十分可悲。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沉迷在各自的角色里,极少部分则清醒著。 可那些清醒过来的吸血鬼,却全都寧愿假装自己还在梦里。因为,一旦他们从幻觉中醒来,就不得不面对可怕的诅咒,继而,要么跑出去疯狂攻击人类,要么把自己锁起来,像埃伯斯塔那样陷入疯狂。 “伯爵,全都安排好了。”查尔斯静静走到了夏尔的身边。 “你还清醒著吗?”夏尔淡淡地问。 “是的,伯爵,我现在十分清醒。”查尔斯回答。 突然,夏尔看见了厄尼和那个女孩一道离开了舞池。女孩一边牵著厄尼的手,一边回望了一眼夏尔。她就是昨天晚上和厄尼跳舞的女孩,双胞胎中的姐姐伊莲娜。 “那就去行动吧。”夏尔无奈地命令道。 他已经能够猜到故事的结局了:法国伯爵错把姐姐伊莲娜当成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但其实,真正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那个被杀死的妹妹露西。 隨后,夏尔一路跟隨著厄尼·阿梅迪奥和伊莲娜,来到了古堡3楼。厄尼全程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似的,只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他与伊莲娜一起走进了340號房间。 看到这一幕,夏尔头顶的帽子,又向大脑中输入了一股愤怒的情绪;转瞬,这种愤怒变成了一种变態的偷窥心理。按照脑海中剧情的指示,夏尔悄悄地推开了339號房间的门,然后,他將墙壁上的一幅画取了下来。 画框背后的墙上,这时出现了两个洞,刚好对应著340號房间壁炉旁那副肖像画的两只眼睛。 夏尔踩在沙发上,將双眼贴近那两个洞,340號房间中的场景便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出现在了眼前: 歷史上,萨伏依王子和皮埃蒙特侯爵夫人之间的秘密幽会,萨伏依王子的儿子和皮埃蒙特侯爵夫人的大女儿在这里浪漫,悄悄潜入並杀死了露西的法国刺客,捉姦在床的萨伏依王妃,提著斧头疯狂追著王妃砍的萨伏依王子,与法国伯爵对峙的伊莲娜…… 那些都是在歷史上真实出现过的场景。 放映完这些剧情之后,画面还在一直不停地继续著。夏尔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阅览完了在此后漫长的两百多年岁月间,340號房间入住过的一波又一波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直到最后一个镜头,他看见厄尼拉著他衝进了340號房间,兴奋地大喊: “快!夏尔,咱们去抢一间风景最好的臥室!” 那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当他踏入340號房间时,会感觉有些怪异,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了。因为,另一个自己当时正偷窥著340號房间。 夏尔喘著粗气將眼睛挪开,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新的剧情:此刻,露西已经死了,死在了萨伏依王子厄尼·阿梅迪奥的床上。 按照剧情提示,夏尔离开了339號房间,来到了340號房间。现在,这间屋子里已经聚满人了。厄尼惊愕地坐在自己的床前,看著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躺在之前夏尔的那张床上。 “哦,天啊,厄尼斯特,你怎么在这里?”维塔利婭衝过来大叫。 “不!不是我乾的!”厄尼惊慌失措地喊著。 人群中,夏尔找到了呆呆站在一旁的伊莲娜。按照脑海中浮现的剧情,他走上前去,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伊莲娜,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完了。去和那个杀人犯订婚吧。” 女孩呆呆地看著夏尔,反问:“我们之间的一切?不,伯爵,我並不是那个和你在凡尔赛宫一起生活过的人,那个人是露西,而她现在已经死了。” 早已猜中了结局的夏尔这时只是挑了挑眉,然后笑著说:“我就知道,这个故事毫无新意。” 紧接著,头顶上的帽子向他的大脑中传进来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悲伤和悔恨,他收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法国伯爵抱起露西的尸体,发疯似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注入女孩苍白的尸体中;他祈求上帝、祈求全部神灵,如果能让露西活过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在巨大的悔恨中,伯爵將女孩的尸体抱进了自己的房间:237號房间。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 “哈哈哈哈……”看到这里,双眼猩红的夏尔突然捧腹大笑。 在满屋子客人惊愕的表情中,夏尔狂笑起来,边笑边摆摆手说:“抱歉,各位,我实在是玩不下去了……这个故事太有狗血了,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340號房间中所有的客人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对双胞胎小女孩站在夏尔面前,一齐对著他诡异地笑著。 “你们是被那个法国伯爵製造出来的伊莲娜和露西,对吗?他不接受爱人被自己错杀,於是,他想到了吸血鬼。真是个天才的想法,也不知道歷史上是哪位巫师帮他完成了这样伟大的作品。” 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地说:“留下来,陪我们吧,夏尔,永远留下来……” “告诉我,你们的始祖,那个伯爵,他现在在哪儿?” 两个小女孩一起张嘴说:“他永远留在了这里,他和古堡融为一体了。”那声音,逐渐从尖细的女声,变成了可怕的怪物的低吟,说罢,她们又突然消失了。 就在此时,一种失控的魔力在整栋古堡中瀰漫开来。隔壁臥室中突然传来了斧头砍门的声音,那是安德鲁—— “维塔利婭!出来吧!维塔利婭!”安德鲁提著斧头,神情逐渐变得疯狂而扭曲:“是你逼我的,维塔利婭,都是你逼我的!” 维塔利婭这时抱著厄尼,躲在卫生间里瑟瑟发抖。 隨即,安德鲁抡起斧头,“砰”的一声砸在了卫生间的门上,门后面立刻传来了维塔利婭的惊叫。 夏尔缓缓走到隔壁,站在安德鲁身后。眼前的安德鲁身上,翻涌著澎湃的黑魔法能量。突然,夏尔像吸血鬼一样飞了起来,如蝙蝠一般落在了安德鲁的脖子上,用两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源源不断的吸血鬼诅咒,立刻从安德鲁的身体中被吸了出来。 安德鲁突然冷静了下来,“咣当”一声,他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他惊讶地看著扒在自己身上,双眼猩红,两只手掐著他脖子的夏尔,顿时被嚇了一身冷汗。 安德鲁体內的吸血鬼诅咒很快就被吸乾净了。夏尔从他身上跳下来,抬手一发“芝麻开门”轰开了卫生间的门,维塔利婭正抱著厄尼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夏尔走到眼神迷离的维塔利婭和厄尼身边,又一次伸出手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喂,夏尔,你在做什么?”安德鲁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双眼猩红的夏尔,正用手掐住他妻子和孩子的脖子……难道他想,杀了他们? 安德鲁赶紧熟练地抽出魔杖,颤抖著指向夏尔。 “希克斯,带他们走!” 夏尔放下了维塔利婭和厄尼,转身回望著安德鲁,后者正手持魔杖,一脸震惊地看著他。此刻,他真正的面孔,终於暴露在了麦克米兰一家三口的面前。 “你是从哪里学会的这种黑魔法,夏尔?”安德鲁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一直都是个黑巫师,安德鲁。”双眼猩红的夏尔抬起下巴,冷漠地对安德鲁说。 安德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毁了这里!” 希克斯这时走过来,对安德鲁、维塔利婭和厄尼躬身行了个礼:“主人的亲戚们,请隨希克斯离开这里吧。” …… 夏尔独自一人走出340號房间,来到3层楼道间,却见电梯门突然打开,洪水一样的鲜血从电梯里喷涌而出,朝夏尔涌过来。就在那一刻,夏尔的周身突然出现了一圈血红的火焰。 火焰闻到了血腥味,立刻像是发了癲一样,迅速在整个楼道间扩散开来。不一会儿,火焰就吞没了奔涌而来的鲜血。在火焰的簇拥下,夏尔走进电梯里,就像一只羊羔走入了一张血盆大口。 电梯来到了1层大厅。原先纸醉金迷的舞会,现在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所有的吸血鬼此刻全都醒了过来,他们正张牙舞爪,疯狂地攻击著彼此,想从对方的脖子里喝到更多的血。 查尔斯和皮帕手持魔杖,和身边的吸血鬼打了起来。他们且战且退,已经被一大群吸血鬼包围了。他们是尚未变异的巫师,身上的鲜血对於吸血鬼来说就像是诱人的毒品。 就在那一刻,夏尔扬起胳膊,一道火焰从他的周身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是一种血红的火焰,边燃烧,边奏响悠扬的古典音乐。它散发著奢靡、陈腐的死亡气息,浸润著一种纸醉金迷般的腐朽味道。 吸血鬼们的身体,这时全都燃烧了起来。他们在火中疯狂地嚎叫著,扭曲著,撕咬著;火焰灼烧的疼痛,让他们对血液中的诅咒越发饥渴难耐、欲罢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血红的火光的映照下,夏尔癲狂般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透露著一股杀戮带来的畅快。 火焰焚尽了这座古堡中全部的吸血鬼诅咒。查尔斯和皮帕这时停了下来,讶异地看著夏尔。 此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副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悠扬的圆舞曲正在酒店內外迴荡,吸血鬼们全都在火海中有节奏地跳动了起来,在醉生梦死般的表情中化为灰烬。 “梅林啊……死神真的降临了。”皮帕感嘆道。她这些天觉察到的所有关於死亡的徵兆,此刻全都兑现了。 不!还有一个人没有死—— 皮帕望向那个一脸轻鬆的男孩,夏尔,对方正朝他们走过来。 隨著巨大的黑魔法源在一片火海中被焚尽,夏尔眼眸中猩红的火光逐渐消退了下去,又变成了一片深蓝色。 这座酒店很快就会在火海中坍塌,夏尔来到查尔斯和皮帕的身边,有些得意的说: “诅咒已经解除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 麦克米兰一家五口人站在古堡外山坡的一侧,夏尔和希克斯则独自站在另一侧。 天色已经漆黑,夜晚的阿尔卑斯山脉,在浩瀚的星空下显得格外壮阔。 现场所有人都远远地望著山坡上那栋燃烧中的古堡:冲天的火光映出奇异的血红,悠扬的圆舞曲从火海中传出,迴荡在整个山谷间,就像是死神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 所有人都明白,那不是一种简单的火,而是魔法火焰。放出那种火的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 夏尔和希克斯静静地站在一块大石头旁,略带忐忑地等待著麦克米兰一家的態度。 “黑魔法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爸爸,我去把夏尔叫回来。”已经冷静下来的安德鲁,终於对沉默不语的查尔斯开口了。 厄尼也跟风道:“爷爷,別让他走!” 正当安德鲁迈开步子,朝夏尔走来的时候,查尔斯却抬起手中的魔杖拦住了他。他远远地凝视著夏尔,眼神中透出一种让人恐惧的危险。 夏尔瞧见查尔斯的模样,心中突然產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由后退了两步。他警惕地喊了一声: “麦克米兰先生?” 查尔斯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已经是个『完全体』了,对吗?” 夏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他明白查尔斯是什么意思。这说明,对方十分清楚他的特殊体质,也知道他所拥有的能力。没错,他已经觉醒了自己身体的全部能力,並且炼化了三种威力强大的魔法火焰。 他警惕地看著查尔斯,慢慢向后退,查尔斯则缓步朝他逼了过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炼化那些火焰的?我是说,主动炼化!” “就在我被黑巫师柏格森和埃弗绑架的那个晚上。”他看著查尔斯的眼睛,一边后退,一边一字一顿地说:“在一个充满了黑魔法的地下商店里。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利用女鬼的乾尸,製造了一种白色的火焰。” 此刻,他神情凛冽地看著一步步逼过来的查尔斯,以及他身后一脸惊讶的麦克米兰一家。他心里很清楚,从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与他们截然相反的道路。 “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封印了我的魔法能力、让我成为哑炮的那个人,就是你吗?麦克米兰先生?” 查尔斯这时抬起头来,他看到了夏尔双眼中涌动的红光。 “没错,就是我给你下的保护咒。那是一种古老的魔咒,通常情况下,即便被外力打破,那种魔法也能自动恢復。除非……”查尔斯用锋利的眼神看著夏尔: “你主动放弃了保护,刻意地吸收了大量黑魔法,衝破了制约。” 夏尔愣住了。这具身体当了10年哑炮,所中的居然不是诅咒,而是一种“保护咒”?这算哪门子保护? “我並不需要这样的保护,麦克米兰先生!”夏尔愤怒地说:“事实上,我很高兴,你设下的那道诅咒现在已经彻底失效了!” 查尔斯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潜藏已久的杀意:“原谅我吧,这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他举起魔杖指向夏尔,在后者惊愕的目光中,一道绿色光束激射而出—— “avada—— kedavra!” 绿光击中了夏尔的胸口。他被魔咒击飞了,倒在远处的草坡上,脸上还掛著惊愕的表情。 第49章 真相 夏尔一脸惊愕地倒在草地上,胸前的衣服被索命咒的光束烧了一个洞,从里面露出了一枚焦黑的木头:大蒜味十字架! “主人!” 希克斯朝夏尔扑了过去,却发现他的主人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惊愕地环顾著四周。 我没死? 夏尔这才反应了过来,慌忙命令道:“希克斯,带我走!” 安德鲁惊讶地朝查尔斯吼道:“爸爸,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第二发索命咒已经朝夏尔的方向射了过来,“砰”的一声落在了空白草地上——希克斯和夏尔已经幻影移形消失不见了。 这两发突如其来的索命咒,把安德鲁和维塔利婭都嚇坏了。维塔利婭赶紧用手蒙住厄尼的眼睛,安德鲁这时候朝查尔斯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质问: “你在做什么,查尔斯?你要……杀了他!” “没错,安德鲁。这是我早就应该要做的事!”查尔斯的声音中充满了冷峻:“在他彻底陷入疯狂,变成一具受神秘人控制的傀儡之前,我必须了结他的性命!” 安德鲁震惊地看著查尔斯:“梅林的鬍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夏尔为什么会变成了一具傀儡?神秘人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查尔斯一脸无奈地看著这位麦克米兰家族未来的接班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安德鲁已经在魔法部混了十多年了,却依旧没有混进最核心的那一层圈子。 此刻,查尔斯的心中不由產生了一丝怀疑:安德鲁这傢伙,真的合適接手麦克米兰家族在黑白两道的各项生意和人脉吗? 查尔斯静静地给安德鲁解释:“十年前,在那个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劳勃和玛丽都还是神秘人的手下。为了表达忠诚,玛丽將孩子献给了黑魔王。所以,黑魔王是他的教父。” “那又怎么样?”安德鲁情绪激动地说:“我还是他的养父呢!” 查尔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安德鲁,继续耐著性子解释道: “按照卡佩家族的传统,黑魔王为他选择了一种本命魔药,原料分別是:独角兽的血、纳吉尼的毒液、火灰蛇的蛋。” “那都是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安德鲁的声音颤抖著。 查尔斯用平静的语调,一点一点给自己的傻儿子解释,生怕他有哪里听不懂: “独角兽的血会让人变成一种半死不活的生命,纳吉尼的毒液会让人在黑暗中沉沦,火灰蛇的蛋会扰乱人的理智。这三种东西的混合,既能產生恐怖的力量,也是一种邪恶的诅咒。” 安德鲁现在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对於查尔斯的解释,他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查尔斯做得究竟对不对;但是,对一个孩子使用索命咒,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夏尔在他们一家人面前的各种表现,都十分正常。 “我不相信。就没有办法解开那种诅咒吗?” “快点长大吧,安德鲁,这个世界远比你以为的要更加黑暗。对神秘人来说,什么样的武器才是最强大的?什么样的控制才是最牢靠的?” 查尔斯用一种冷静到让人窒息的声音告诉安德鲁:“黑魔王设下的诅咒,只有黑魔王才能解开。” …… 夏尔和希克斯在荒凉的阿尔卑斯山中穿行,他们按照北极星的指示一直向西走。这里的是瑞士的法语区,距离法国已经很近了,远处的山谷间有一座闪著微光的小型城镇。 夏尔愣愣地坐在一处山坡的高高的大石头上,呆呆地望著远处的小镇,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夜晚阿尔卑斯山区特有的那种温柔的山风吹过草坡,他金色的头髮隨即在风中飞舞起来。 仰望著头顶上璀璨的星空,夏尔到现在仍旧不敢相信,查尔斯居然会想杀死他。 回想起他与查尔斯·麦克米兰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流,回想著对方的神態、语气,夏尔现在几乎可以確定,他的这个“外公”对他一直抱有杀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或许,每次见面时,他都思考过事否要杀死自己。而自己以前,则被两人的血缘关係蒙蔽了双眼,所以一直没有察觉。 在丟出那发索命咒前,查尔斯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那是一种“仁慈”。 夏尔猜测,查尔斯可能是因为厌恶黑巫师、黑魔法,所以才想要“清理门户”。毕竟,当初玛丽就是这样被麦克米兰家族除名的。他毫无疑问知道自己“金手指”的存在,为此,他还下过一道魔咒,阻止自己“金手指”的觉醒。 搞笑的是,如此厌恶黑魔法的查尔斯,最后居然会使用一种“不可饶恕”的黑魔法来杀自己。 不论如何,他与麦克米兰一家的关係彻底完蛋了,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是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 …… “主人?”希克斯心惊胆战地在一旁小声地问。他预感到,在沉寂了一个多月之后,自己的主人终於又回来了。 “哈哈哈哈!” 果然,夏尔再一次癲狂地笑了起来:“我居然会忘了自己並不姓麦克米兰?这真是太愚蠢了!哈哈哈哈……” “哦,主人,您终於恢復正常了!这真是太好了……”希克斯的眼中突然饱含泪水,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夏尔·卡佩。 夏尔突然站起身来,爬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高高地扬起头颅,在浩瀚的星空下,对著夜晚的阿尔卑斯山脉,向希克斯大声宣布: “美梦终於结束,咱们该清醒过来了!我与麦克米兰家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从今天起,我就是路易二十四,波旁王朝的继承人,卡佩家族的新一任家主——夏尔·路易·卡佩!” 说罢,他向希克斯伸出一只手—— “戒指!” 希克斯立刻打了一个指响,一枚蓝宝石戒指出现在了家养小精灵的手掌心,希克斯立刻將卡佩家主之戒双手奉上。 夏尔拿起戒指,重新戴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上,然后高高举起右手,正对著天上的一轮新月。 “该做正事了,希克斯。从今天起,我要让卡佩的名字响彻整个魔法界!” 第50章 合作 这半个多月以来,一向沉闷乏味的英国魔法界终於又有了新的爆点:那个卡佩家族的继承人,“被绑架的男孩”,又又又出事了。 麦克米兰一家五口带著“被绑架的男孩”前往瑞士萨斯费旅行,入住著名的古堡酒店威尔尼斯酒店。却不料,第二天晚上,大量来源不明的吸血鬼突然袭击了酒店;隨后,酒店发生了大火。 据当晚少部分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麻瓜游客们描述—— “那场景简直就是人间炼狱……那些人像吸血鬼一样疯狂地攻击我们,他们全都长著尖锐的牙齿!” 麦克米兰一家成功脱险,可“被绑架的男孩”却失踪了。 自从《预言家日报》將这则消息披露出来,源源不断的信件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安德鲁和维塔利婭的办公桌上,向他们询问夏尔的去向。著名记者丽塔·斯基特甚至想要採访查尔斯·麦克米兰,只不过,麦克米兰一家对此讳莫如深。 夏尔没有预料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积累了一批“妈粉”。在这批“妈粉”之中,最为狂热的要数韦斯莱家的莫丽·韦斯莱。 在得知麦克米兰不打算再像上次那样继续寻找夏尔时,这位大妈甚至给查尔斯·麦克米兰寄了一封吼叫信,这让正在学术会议现场做演讲的查尔斯非常尷尬。 倒也並不是所有“妈粉”都像莫丽·韦斯莱这样热情。还有一些隱藏地比较深,比如纳威的祖母隆巴顿夫人、塞德里克的母亲迪戈里夫人、大领导阿米莉亚·博恩斯、家庭主妇纳西莎·马尔福等。 所有的“妈粉”都会主动跟踪每一期《预言家日报》的最新消息,然后在相关文章中一行一行地仔细寻找任何有关夏尔的蛛丝马跡。 …… 1990年8月3日,英国魔法部长福吉的办公桌前,突然出现了一封署名夏尔·卡佩的信,这让福吉非常吃惊。 说实话,福吉早就把两个多月前跟夏尔的那次谈话拋在脑后了。最近一段时间,福吉在魔法部长的位置上越发如鱼得水,手下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浮於表面的尊重了。他当然依旧不时向邓布利多请教疑难,但自己拿主意的情况显著增加。 看到夏尔的来信,福吉的脑海中突然又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心血来潮的“导师”计划。 任何一个成功人士都喜欢当“导师”、当“教父”,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提供各种指导意见。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通过给予,“导师”们不仅收穫了名声、巫师界的好感度,还收穫了忠诚。沿著这条路走得最远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正是邓布利多。 如果有可能,福吉当然也想尝试一下这个新的人设。但他挑选的对象必须具备两个特点:地位弱势,根正苗红。 救世主哈利·波特就具有这两个特点。根正苗红自不必说,地位弱势这一点,旁人不知道,可作为魔法部长的福吉却是门清。 如今,哈利·波特在他的一个麻瓜亲戚家里生活。他的童年虽然谈不上很惨,却也绝对谈不上幸福。如果他不是邓布利多碗里的肉,福吉甚至想主动前去关怀一下这位救世主,以获得对方的好感。 可夏尔·卡佩这个人呢? 福吉慢慢回想自己与夏尔的几次接触,他总觉得,对方其实並不是一个理想中的门徒角色。 首先,他是黑巫师的后代,出身就犯了忌讳。这一点在之前还不成问题,毕竟有中立派纯血贵族麦克米兰为他背书。可现在嘛,麦克米兰家显然已经放弃他了。 其次,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隱藏不住的骄傲。他虽然嘴上礼貌,但姿態上却並不弱势。 对於福吉来说,夏尔·卡佩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之前的传奇经歷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名声。除了夏尔,福吉一时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目標,所以,“导师”计划就搁置了下来。 想到这里,福吉摇摇头,心里已经给夏尔下了判断:此人大概並不值得自己投资。 虽说如此,但福吉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信件,將来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福吉面红耳赤。 夏尔用最谦卑的口吻,用几近祈求的语气,向敬爱的福吉部长——我亲爱的长辈,我心中的白月光——寻求更多成长的指导。 “哦,亲爱的福吉部长,梅林也不会理解,我到底有多爱您。您就像是天上那一轮圣洁的月亮,身旁总会围绕一大群星星。而卑微、无助的我,则是群星中距离您最遥远的那一颗。” “我多么希望能离您更近一些,靠近您,接受您富有智慧的指导。您的话语,就像是圣洁的月光,一直在滋润我乾枯的內心。您的关怀比春风还要温暖,您的智慧比大海更加浩瀚。是您给予了我生活的勇气和力量。即便是您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您对成长中的小巫师而言,究竟有著何种分量。” “落款:一个数百英里外无足轻重的小巫师,夏尔。” 好傢伙! 福吉又不傻,夏尔是什么意思,他自然一读就懂。对方之前有麦克米兰家的照顾,所以看不上他;如今和麦克米兰家闹翻了,又想起他了。 福吉冷笑了两声,刚想把信扔进垃圾桶,却又重新拿了回来,將那些吹捧之词反反覆覆读了好几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將夏尔的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脸上还带著满意的表情。 处理完夏尔的来信之后,福吉隨手拿起了身旁助手准备好的新一期《巫师周刊》,隨即在封面上看到了一张迷人的笑脸——吉德罗·洛哈特第四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福吉突然想起了前一阵子魔法部中关於洛哈特的一个传言: 吉德罗·洛哈特最近出版了一本新书,叫《与吸血鬼同船旅行》。这本书中记载了大量关於吸血鬼这种黑暗生物不为人知的细节。有不少学者认为,这本书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为此,威森加摩中有人提议,该给洛哈特颁发一枚梅林勋章,以表彰他在黑魔法防御上面的贡献。 洛哈特得知这个消息后,给威森加摩的所有成员都寄了感谢信,每封信里都还附带了一张自己精心设计的签名照,福吉部长当然也有份。 不过,在那之后,威森加摩中就再也没有人提给洛哈特颁发梅林勋章的事情了。 洛哈特本以为事情十拿九稳了,但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不禁有些著急。他昨天才又给福吉部长写了一封信,询问事情的进展、推销自己的成就。 想到这里,福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绝妙的念头—— 自己的“导师”计划,或许可以从两个大明星的合作探险开始。 想想看吧,当两个受人关注的明星,在探险中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当涉世未深的小巫师,在一片迷惘中迫切需要成长的指引;每当这种关键时刻,一位象徵著正义与智慧的英国魔法部长,总是站在幕后替他们保驾护航! 福吉在脑海中想像著这样的角色將会给自己的形象带来的加分,突然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他赶紧起身,走到垃圾桶旁一通乱翻,终於从垃圾堆中翻出了那两个纸团——来自卡佩和洛哈特的信。 福吉又仔细读了一遍两人的来信:洛哈特在信中说,自己最近计划写一本新书,名叫《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为了写书,他打算去一趟法国西部,亲自寻找母夜叉。 夏尔在信中向福吉透露了自己目前的落脚之处:法国西部一个偏僻的乡村旅馆。 福吉立刻回到办公桌上,摊开一张纸给夏尔写了回信: “孩子,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即便是我,早年也饱受磨难。关键在於,你能否克服眼前的困难,为自己闯出一片新天地。我很高兴,你在最沮丧的时刻想到了我。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吧,或许转机,就在不经意间降临。” 第51章 人生的选择 从7月10號到7月25號,整整15天,夏尔把自己关在法国大西洋海岸小城布雷斯特郊外的一个乡村旅馆中,成日足不出户。 他的桌前堆满了报纸,身边只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希克斯。 旅馆老板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他经营这家旅馆已经超过了半个世纪了,如今子女全都在巴黎定居,他和老伴则情愿留在布列塔尼乡下。 这家旅馆离海很近,打开窗户,常有海鸥在灰濛濛的天上盘旋。 这半个月间,夏尔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思考人生…… 现在,夏尔终於明確了自己的目標:在巫师世界,不论是为了取得权势、地位,还是单纯为了更安逸的生活,他都必须重振卡佩家族。 庄园虽然已经没有了,但“卡佩”这个勉强还算是纯血的姓氏,却依旧是一种无形的遗產,这才是他在巫师世界安身立命的基石。 依靠別人是没有出路的。他不姓麦克米兰,无论再怎么亲密,他於麦克米兰一家终究是外人。在成年人的世界中,你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卡佩才是他的姓氏,所以,夏尔必须对卡佩这个姓氏负责。 明確的目標之后,接下来就是手段。要如何重振卡佩家族呢? 从第一次魔力暴动开始,他逐渐觉醒了无与伦比的“金手指”,炼化了三种威力强大的魔法火焰,获得了无杖施咒的至高法门。 现在,隨便放一把火,他就可以轻鬆烧死上百只吸血鬼;伸出五根指头,他就能像机关枪一样梭哈几十发钻心咒。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不管遇上何种对手,他都不惧与对方一战。 可是,在掌握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之后,夏尔却依旧觉得自己十分弱小。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 房东老头每天给夏尔送两次食物。每当他敲开夏尔房门的时候,总是看见这个男孩一个人坐在桌前,或者在纸上写写画画,或者一个人撑著脑袋,望著窗外发呆。 7月20號,夏尔的隔壁的套房住进来了一家五口,一对中年夫妇带著两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男孩中大的那个十二三岁,小的那个和夏尔差不多大,女孩则只有七八岁。他们是前来布列塔尼度假的游客,每天早出晚归,平时基本都在海边野餐、钓鱼。 旅馆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但隔壁这家人却很安静,晚上基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7月25號,夏尔已经在旅馆中待了整整半个月。老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於是敲了隔壁那家的门: “你们能去看一下那个孩子吗?我是说,把他带出去走两圈。”老板有些担忧地对那家人说:“他太孤僻了,整整半个月都没有迈出房门一步。” “为什么不报警呢?”那家男主人疑惑地问。 “没用的,我很了解这种离家出走的小孩。”老板摇摇头说:“他们只有自己情愿的时候,才会回去。” 於是,那家男主人带著儿子敲响了夏尔的门。 夏尔开门之后,有些惊讶地看著门外的陌生人:“你们是谁?” “这是伊曼努尔(emmanuel),我叫让-米歇尔。”男人朝夏尔伸出手,微笑著说:“我们想邀请你去海边钓鱼,可以吗?” 夏尔疑惑地看著这个穿著很得体的男人,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夏尔。” 男人笑著说:“怎么样,孩子?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说著,男人朝屋內瞥了一眼,看见屋內堆满了杂乱的报纸、桌前铺满了稿纸,不由惊奇地问:“你是个作家吗?” “是的,我很忙,抱歉。”说著,夏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皮卡第大学的神经学教授让-米歇尔·马克龙十分尷尬地看了一眼身旁不断挑眉的大儿子,伊曼努尔·马克龙,耸耸肩笑著说:“真是礼貌。伊曼努尔,你可千万別跟他学。” 伊曼努尔·马克龙十分不屑地看著父亲,有些叛逆地讥讽道:“作家的世界,你是不会懂的。” “別再做梦了,伊曼努尔。”男人开口教训道:“你当不成作家的。” “我的眼前不就有一个榜样吗?让-米歇尔,別逼我也跟他一样离家出走。”伊曼努尔·马克龙一把推开他老爹,再一次敲响了夏尔的门。 …… 夏尔和马克龙走在布雷斯特小城的街道上,两个少年边走边聊天。当夏尔得知对方的全名叫伊曼努尔·马克龙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所以,你不是法国人,而是英国人?”马克龙惊奇地问。 “我在苏格兰长大,但有法国血统。” “你真的是作家吗?”马克龙有些兴奋地问:“我也想成为一个作家,不是那种小说作家,而是剧本作家。事实上,我还想成为一个演员。”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想法。诗人、作家、演员,青年的三大幻想。” “我奶奶对我说,我有这种天赋,我的探戈跳得非常好。”马克龙一提起他奶奶,话匣子就收不住:“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尊敬的人。” 夏尔已经不止一次听马克龙提起他奶奶了。看起来,他的確很爱他奶奶。 “你谈过恋爱吗,伊曼努尔?”夏尔没来由问了一句。 “没有。”马克龙摇摇头:“我对那些愚蠢幼稚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兴趣,我所期待的是和一个成熟的灵魂来一场旷世奇恋。” 夏尔点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个问题上,他和马克龙绝对是聊得来的好友;作为穿越者,他也对小女孩没什么兴趣,但他大概不会像马克龙那么极端。 “我们有相似的观点;女人晚熟的爱情,像路边迷人的野花。加油,伊曼努尔!” “哦,夏尔。我现在相信了,你绝对是个作家。” …… 当天晚上,在陪马克龙一家5口钓了一天鱼之后,夏尔突然悟了。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用意念將手臂中的三团火逼到手指端。此刻,他的食指上燃烧著阴森的白色鬼火,中指上燃烧著暴虐的黑色镜火,无名指上燃烧著悠扬的赤色血火。 他凝视著火焰。在三种不同顏色的浓烈火光中,夏尔仿佛看穿了这个纷乱、迷离的表象世界。 他知道自己弱小的根源所在了—— 因为,他所拥有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中是不被允许拥有的。 他的身份是“黑巫师”,他的能力是“黑魔法”。所有这些人为的分类都表明,巫师世界中没有他的位置。如果他要以现在的力量去称王称霸,他对抗的將会是整个巫师世界。 在任何人的面前,他都已经足够强大了;但在整个世界面前,他又显得如此弱小。 夏尔仔细比较了麻瓜世界与魔法世界的异同,细细推敲了魔法世界的运行逻辑。在考察了其中的人际关係、权力格局、价值判断后,他终於明白了一个此前一直没弄明白的道理: 在这个世界中,强大的魔法其实是次要的。 能被合法施展出来的强大的魔法,才是真正的力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魔法世界也不例外。那什么是江湖呢? 江湖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处在这张网的不同位置。重要的人卡在关键的节点上,不重要的人则处於边缘,不论他们掌握了多强大的力量,都是被打压的群体。 此刻的他,就像个怀里抱著核弹的小孩。那枚核弹威胁不了任何人,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引爆核弹的资本。 权势、地位、人脉,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 …… “小马哥都能在麻瓜世界当总统,我为什么不能在巫师世界当部长?” 事在人为。今天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明天有一个更光明的前途。 隨后,他提起笔,开始伏案写信。 整整36个小时,夏尔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捏著鼻子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康奈利·福吉,一封给阿布思·邓布利多。 在给邓布利多的信中,夏尔毫不吝嗇地夸讚了邓布利多的伟大,同时表达了自己对邓布利多的敬仰之情: “您也知道,我是黑巫师的后代,这个身份一直困扰著我。我的血脉中潜藏著一种强大的能力,它是家族的祝福,也是家族的诅咒。因为那种能力,我被迫终结了与麦克米兰一家的关係。” “在內心深处,我其实並不认同自己家族的某些观念。我觉得纯血、混血、麻种巫师之间应该是平等的。我的心中一直嚮往著正义事业,一直敬仰著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 “我希望有朝一日能为您服务,成为您在正义事业上的左膀右臂。但我还太过年轻。所以,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建议。” “落款:一个视您为偶像的无足轻重的小巫师,夏尔。” 这封信用正常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我出身於黑巫师家族,本领强大,如今飘零在外,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在下愿拜为义父。 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夏尔寄出去的两封信竟都得到了回復,邓布利多的回信速度甚至超过了福吉。看得出来,此时的邓布利多已经开始注意到夏尔了。 8月2日清晨,一只猫头鹰飞进了旅馆的窗户,將邓布利多的回信丟在了夏尔的书桌上。 邓布利多的信写得十分谨慎,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很高兴你能认同我的理念,我对你的决心和勇气非常讚赏。但正如你所说,你还太过年轻。虽然你的確比一般人更加成熟,但现在思考这种问题显得太早了。我建议你多参加一些这个年纪应该会感兴趣的活动,比如魁地奇。” “亚瑟的妻子,莫莉·韦斯莱一直在关心著你。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联繫亚瑟去法国接你。相信我,那对你將会很有好处。” “真诚地——阿布思·邓布利多。” 读完邓布利多的信之后,夏尔有点失望。邓布利多的安排,和之前的阿米莉亚·博恩斯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糟糕。 通过麦克米兰的事情,他想明白了一个宝贵的道理:所有这类不是依靠交易得来的“照顾”,都意味著在將来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次日,他收到了另一封回信,来自康奈利·福吉。 夏尔一边给希克斯读福吉的信,一边用正常的语言將信中的內容翻译给希克斯听: “小子,我知道你现在混得不好。我可以拉你一把,但你需要先交一份投名状给我。我会儘快安排人和你接头的。” 两封信摆在面前,选谁呢? 夏尔没怎么犹豫,立刻选择了康奈利·福吉。至少在后者的来信中,他能看见自己被利用的价值。 第52章 转机 相比於邓布利多的安排,他与福吉之间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这种纯粹的利益关係,在此刻的夏尔看来,反而更加安全。 他简单地给邓布利多回了一封信,婉拒了邓布利多的提议,表示自己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却也不排除日后两方有合作的可能。 接下来的两天,夏尔一直在等待福吉信中所说的那个“转机”降临。 马克龙每天清晨都会来敲夏尔的门,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邀请他陪他们一起外出,或者去海边钓鱼,或者参观布雷斯特的港口、歷史建筑和博物馆。 第三天中午,夏尔几人在圣马洛街的一家老茶馆吃午餐。为了向马克龙一家表示感谢,夏尔主动请客。这个时候,马克龙夫妇让-米歇尔和弗朗索瓦丝两人对视了一眼。弗朗索瓦丝有些好奇地问: “夏尔,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对吗?” “算是吧。”夏尔身上所有的法郎,全都是希克斯从附近的“有钱人”家里薅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马克龙夫人弗朗索瓦丝好奇地问:“要知道,一个小孩在外面独自漂泊,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要是被坏人盯上的话……” “我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一个会给我的生活带来转机的人。”夏尔静静地回答。 “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或许就在此刻,或许永远也不会来。” “我也在等待那个人的出现,夏尔。”伊曼努尔·马克龙这个时插了一句嘴,接著就被他老妈狠狠拍了一下手背。他身后的弟弟妹妹立刻笑了起来。 夏尔这时望著少年马克龙的眼睛,用神棍气十足的语气对他说:“伊曼努尔,你等待的那个人,会在你读高中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她將彻底改变你的人生。” “她?你是怎么知道的,预言吗?”伊曼努尔·马克龙好奇地问。 就在此刻,远处的街角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丁香色西装、肩披丝製巫师袍的金髮男人,正一脸沮丧的站在街角,不停地用英语向路人询问著什么。遗憾的是,在法国小城市的街道上用英语问路,基本上约等於盲人摸象。 夏尔一眼就望见了那个人,他是个英国巫师。 “我等的人大概已经到了。” 夏尔没有回答伊曼努尔的问题。他站起身,在马克龙一家好奇的目光中离开座位,径直朝那个一头金髮的中年男巫走去。 “那个人看起来很奇怪。”马克龙夫人弗朗索瓦丝皱著眉毛说。 “是啊,那孩子看起来也很奇怪,他们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让-马歇尔说。 伊曼努尔·马克龙適时地朝父母讥讽了一句:“你们根本不懂作家的世界。”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尔走到那个在街角一筹莫展的英国男巫跟前,主动伸出一只手:“夏尔·卡佩。” “你就是夏尔!实在是太好了,我终於找到你了!”洛哈特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头髮光泽、富有弹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被我迷人的微笑吸引来的吗?” 说著,他热情地握住了夏尔的手,那震动幅度,简直要把夏尔的胳膊给卸下来。夏尔忍住想要烧死对方的衝动,好奇地问: “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是?” “你居然不认识我?!”洛哈特的脸上透露出一丝不满,隨即被更加灿烂的笑容替代:“我叫吉德罗·洛哈特。” “洛哈特……先生!”夏尔吃惊地说。 前世看过《哈利·波特》系列电影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洛哈特是谁:那可是一个在霍格沃茨读书期间,给自己寄过八百张情人节贺卡,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肖像投射到夜空中的大傻叉! 但同时,他也是个极度危险分子,他掌握了一种十分高深的遗忘咒。 “啊哈,我就知道你是认识我的,你装得可真像。” 洛哈特笑著拍了拍夏尔的肩膀,那模样,仿佛是在对夏尔说,“快来夸我”。看到洛哈特的神態,夏尔违心地夸讚了他一句: “当然,伟大的探险家洛哈特先生,我是您忠实的粉丝。” 他还需要从洛哈特的口中问出福吉给他交待的任务,两人在法国大街上边走边聊天。 听到了夏尔的话,洛哈特显然十分受用。夏尔·卡佩是个在巫师界很有名气的小明星,洛哈特也很希望利用他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给自己贏得更多的关注和掌声。 “哈哈哈哈,夏尔,只要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一切听我指导,我们合作將会十分顺利。” “我们……合作?!”夏尔震惊了。 “当然!”洛哈特搂著夏尔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福吉部长给了我一笔资助,让我去完成一次特別的歷险,唯一的要求就是把你捎上。我们会一起游歷欧洲的魔法世界,在我丰富经验的指导下,你会见识到很多不可思议的黑暗生物,学习到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別害怕,我会全程保护你的。” 夏尔的整个人都快要麻了。他现在正在思考,要不要立刻衝到英国魔法部放一把火,把福吉给烧死。 果然,要想让福吉心甘情愿地给他提供资源、人脉,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的这份投名状,危险程度不亚於之前的任何一次歷险。 “这一次的歷险经歷,会为我贏得一枚梅林二级勋章!同时,你也能得到很多歷练,夏尔,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福吉部长呢?他会起到什么作用?”夏尔冷冷的问。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洛哈特有些吃惊地看著夏尔,隨即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双面镜,递给夏尔,心有不甘地说道: “按照我与他订立的契约,每次行动之前,我们都必须先向福吉部长报备,听从他的指示。遇到任何危险,都可以向他寻求帮助。但是,我们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是福吉部长组织了这次歷险。” 夏尔明白了:福吉是整件事背后的那个导演。 这註定是一次受人关注的冒险。他的投名状,就是在这次冒险中突出福吉的作用,让这位英国魔法部长成为大眾眼中的一位真正的“导师”。 “好吧。我们的第一个探险对象是什么呢?母夜叉?康沃尔郡小精灵?还是什么危险生物?” “不不不,那些都太小儿科了!”洛哈特立刻摆摆手:“我们的第一个冒险对象,是《预言家日报》的採访。” “好吧。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冒险对象,则是阿尔巴尼亚森林里的游魂。” 夏尔一脸震惊地看著洛哈特。阿尔巴尼亚森林!那里有什么,他可真是一清二楚。 看到夏尔的表情,洛哈特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巫师界一直有一个谣言,说神秘人其实並没有死,他逃往了阿尔巴尼亚森林。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戳破这个谣言,向整个巫师界证明,神秘人的確已经死了。” 第53章 採访 “夏尔,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站在小茶馆前,夏尔与马克龙一家告別。 “会的,伊曼努尔。”夏尔点点头说:“我们俩与法兰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听到这句充满作家气息的话,少年马克龙的脸上立刻流露出钦佩的神情。他十分叛逆地瞥了他爹妈一眼,用无比庄重的口吻对夏尔说: “你说得太对了,夏尔。我的心中一直怀著一种对法兰西深深的使命感。你知道,我的父母都是学医的,他们也想让我学医。可我觉得,学医救不了法国人。” 夏尔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让-米歇尔和弗朗索瓦丝夫妇一脸尷尬地看著面前这对活宝,心说:作家的世界,咱的確看不懂。 …… 回到洛哈特身边时,一直站在远处街角等候的洛哈特早就不耐烦了。他赶紧拉著夏尔朝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子里走去,边走边说: “我想,我们得快点赶回巴黎去。我有一场新书籤售活动要在隱藏地丽痕书店法国分店举办,《预言家日报》的採访也会在那里举行。” “我们幻影移行过去吗?”夏尔问。 洛哈特吃惊地看著夏尔,立刻摆摆手说:“不,夏尔,那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们乘坐公共运输。” 说罢,洛哈特举起魔杖,一辆大型木质马车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身穿蓝色售票员制服的大妈,用一口浓重的科西嘉口音,对两人温柔地笑著说: “亲爱的顾客,欢迎乘坐国王公共马车,请问你们要去哪儿?” 洛哈特一脸懵地看著这位科西嘉大妈,这扑面而来的义大利味太冲了,夏尔一时之间也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法国大妈的脸色这时拉了下来,没好气地改用巴黎口音又问了一遍: “你们要去哪儿?” 夏尔这才听明白,赶紧回答说:“隱藏地。” 大妈板著脸让开身体,洛哈特立刻拉著夏尔走上了这辆巨大的“国王公共马车”,车门隨即关上,马车立刻自动奔跑了起来。 这架马车內部装潢十分华丽、奢华,就像路易十六带著全家出行时所乘的马车一般,但车厢內十分顛簸、拥挤,內部空间远没有英国的骑士公共汽车宽阔,洛哈特忍不住抱怨道: “实在不明白法国巫师为什么要一直使用这种中世纪的古董,他们怎么不学学英国的先进经验呢?” 就在这时,整个车厢內的人全都看著洛哈特。售票员大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举起一个牌子,牌子上面用英语写著:英国佬,22西可。 洛哈特满不在乎地掏出一枚金加隆递给售票员,后者则鄙夷地看了洛哈特一眼,然后离开了。 夏尔向身后退了半步,刻意离洛哈特稍微远一点,脸上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马车很快在巴黎第八区一座小型市民广场前停下。洛哈特和夏尔在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口下了车,树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尊青铜雕像,上面雕刻的人物,似乎是一个带著面具的剑客。 雕像附近有几个明显是巫师装扮的人,正守在雕像前,对过往的麻瓜行人使用混淆咒。 “走吧。”洛哈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率先迈步朝雕像中走去,隨即消失在了雕像之中。 看到这种场景,夏尔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紧隨其后,很快就进入了法国巫师商业街:隱藏地。 和狭窄、拥挤的英国对角巷相比,法国的这条商业街明显要宽阔不少。路上的招牌全都是法语的,夏尔看见了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魁地奇精品店、冰淇淋店、魔药店、旅馆、酒店、古灵阁巫师银行等,与英国对角巷中的店铺品类基本差不多。 走到一家书店门口,在一片茫茫的法语之中,终於出现了一面格格不入的英文商標牌——丽痕书店法国分店。 看见英文,洛哈特像是见到了熟悉的老朋友一般,立刻兴奋地拍了拍夏尔的肩膀,说:“我们到了!丽痕书店!哦,我真希望他们能把法国这个单词从牌子上去掉。” 走进这家新开的商店之后,夏尔惊讶地发现:前来逛这家店的客人,几乎都是英国人。 终於见到了亲爱的同胞,之前一直萎靡不振的洛哈特,这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恢復了他那惯常的灿烂笑容。他张开双臂,朝屋內眾人大声喊道:“亲爱的读者们,我想死你们啦!” “噢!洛哈特先生!”一个从英国特意赶过来参加新书籤售会的小迷妹,立刻朝洛哈特投来一抹亮晶晶的眼神。 看到这一幕,夏尔头皮一阵发麻。他赶紧朝后面退了两步,却被洛哈特一把抓住,拉到了眾人中间: “夏尔·卡佩!被绑架的男孩,是我找到了这孩子!” 人群中隨即传来一阵惊呼。 在眾人钦佩的目光中,洛哈特拉著夏尔走到楼梯口聚光灯下,七八位记者立刻围上来啪啪拍照,闪光灯恍得人眼睛都要瞎了。照片中,洛哈特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夏尔则一脸无奈、眼神乱瞟、打著哈欠,看起来没精打采。 夏尔没料到,今天的这次採访居然创造了一种巫师界新的“表情包”。不少卡片生產商,將夏尔在聚光灯前没精打采的神情印在贺卡的背面,並在下方配上一行文字,“今天,我们都是夏尔·卡佩”,一时竟成为了潮流。 拍完照之后,一个年轻的男记者突然开口:“卡佩先生,我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请问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他这一问,其他记者立刻忍不住了,纷纷举手,都想要获取第一手资料。隨著洛哈特脸上迷人的笑容逐渐消退,新书籤售会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不一样了—— “卡佩先生,我是《世界新闻报》的记者,有传言说麦克米兰家族已经把您扫地出门,您能说说这件事吗?” “卡佩先生,我是《唱唱反调》的记者,请问您究竟是受到了何种虐待,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逃离麦克米兰?” “不,让我先问!卡佩先生,请问您直到现在还放不下那个绑架了您的黑巫师吗?您对他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刻?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卡佩先生,安德鲁·麦克米兰曾在英国魔法部当眾说不愿意收养您,请问您与他之间究竟存在著什么矛盾?” “卡佩先生,有传言说您被吸血鬼咬伤了,您对此作何回应?” “卡佩先生,能说一说您与黑巫师柏格森·希尔之间的故事吗?” “卡佩先生,……” 夏尔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场景。不是说只有《预言家日报》的採访吗?怎么一口气来了七八家报纸。 洛哈特这时赶紧上前,把夏尔挡在身后。今天的主角明明是他,怎么所有记者上来全都在问夏尔问题?他们到底懂不懂,流量究竟在谁的身上?! 洛哈特举起双手,压了压记者的提问,高声说: “我要向记者朋友们宣布一个消息:我,著名探险家吉德罗·洛哈特,近期打算带著年轻的卡佩先生,一起前往阿尔巴尼亚森林探险,搜寻神秘人的踪跡!” 第54章 神奇生物之拯救计划 现场眾人安静了三秒钟,之后再一次爆发了热烈的提问: “卡佩先生,能回答问题吗?” “卡佩先生,能谈一谈吗?” “……”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在丽痕书店的角落里站著一个身披紧身风衣,头戴大礼帽的男人。那个人將脸埋在帽子之下,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聚光灯下的夏尔。 他就是消失了三个多月的博金-博克古董商店老板,人称博金先生的卡拉克塔库斯·博克。 在出夏尔那档子事之前,博金先生其实已经有一大堆把柄落在魔法部手里了。以鲁弗斯·斯克林杰为代表的一批强硬派偽君子们看他不顺眼,一直想要出手整他。多亏了几位大人物罩著他,博金先生这才安然无恙。 那天傍晚,傲罗头子金斯莱和穆迪闯进了博金-博克古董商店的地下室,恰巧,夏尔从魔镜中逃了出来。这一切看似是巧合,但也不尽然。穆迪一伙本来就想搞垮他。 当时的情势,博金先生预见到自己恐怕摆不平,索性放弃了他在翻倒巷明面上的那家古董店,彻底转入地下。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边密切关注著英国局势,维繫著和一批纯血贵族之间的生意,一边在明斯克、莫斯科和巴黎这三座城市之间来回奔波,低价收购、倒卖俄国的各种魔法道具。 这次前来巴黎办事,博金先生空閒之余,跑来新开的丽痕书店消遣,碰巧就遇上了夏尔·卡佩,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聚光灯下,夏尔为难地看了一眼洛哈特,却发现对方此刻兴致缺缺。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夏尔知道,他现在是一个公眾人物,目前走的是“魔法界流量小鲜肉”路线,迫切面临形象转型的压力。以后在福吉手底下混,积累名望、结交人脉,他也需要有一个更清晰的身份。 他有必要向整个英国巫师界宣告他与麦克米兰的决裂,以及“卡佩”这个姓氏的重新诞生。 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的姓氏。 夏尔从洛哈特身后走了出来,微笑著对在场所有记者鞠了一躬,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隨后,夏尔用手指了指那位举手最积极的男记者—— “卡佩先生,请问您与养父安德鲁·麦克米兰之间存在什么矛盾?他虐待过您吗?” 夏尔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说:“安德鲁一家对我很好,我没有遭受过虐待。我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才离开麦克米兰一家的。具体原因不方便透露。”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与您的母亲有关?” 夏尔微微一笑,抬起头来,高声对现场所有人说: “我只是想告诉在场的记者朋友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姓卡佩,不姓麦克米兰。从根源上说,我与麦克米兰一家从来就没有任何联繫,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关係了。” 还没等记者们反应过来,夏尔继续高声说: “拉纳克郡卡佩家族,是一个传承了二百多年的古老巫师家族,而我则是这个家族新一代的家主。我是第二十四代路易,波旁王朝的合法继承人,我的名字叫夏尔·路易·卡佩。” 说著,夏尔高高举起右手,向所有人亮出食指上的那枚家主之戒。 “在即將开展的冒险中,我会向所有人证明卡佩的智慧和勇敢;以这枚家主之戒起誓,我会用我的行动,重新书写属於卡佩的传奇!” …… 第二天,巫师界各大头版全都竞相刊载了洛哈特和夏尔的冒险计划,这期报纸销量极好。 目前,夏尔的粉丝主要以中老年女巫为主。这些“路人粉”、“妈妈粉”们关注的重点,不外乎夏尔这个孤儿身上的“家庭情感伦理剧情”。 记者们都很清楚这批读者真正想要读到的是什么,於是,他们大力报导了夏尔关於他与麦克米兰决裂的那番“出乎意料”的表態。不少观眾都被这段十分“绝情”的发言勾起了兴趣: 他与麦克米兰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人心碎的事情? 弔诡的是,读完这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发言之后,在大多数读者心中,“夏尔·卡佩”这个纸面形象,反而朝向不可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过,夏尔和洛哈特暂时没有机会读到这些关於他们的报导。如今,他们正坐在法国魔法部国际事务交流司,等待前往阿尔巴尼亚的门钥匙通过审批。 就在昨天晚上,採访活动结束不久之后,独自呆在旅馆房间里的夏尔,第一次使用双面镜与福吉部长进行了短暂的沟通。福吉也是閒得发慌,他居然全程旁听了整个採访过程。 在沟通中,夏尔询问福吉,自己的发言有何不妥。福吉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表演。 此时,洛哈特有些不悦。他之前没有想到,自己的新书籤售会兼採访会变成这样。他用阴沉的声音对夏尔说: “夏尔,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你必须一切听我指挥,只有这样你才是安全的。” “洛哈特先生,我只听一个人的指挥,那个人就是福吉部长。”夏尔静静地说。 洛哈特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垂头丧气。事实上,正如夏尔所预料的那样,洛哈特並没有指挥夏尔的权限。他们俩是平级关係。 此次“冒险”,所谓搜寻神秘人是假。他们真正的任务,就是配合福吉演一部儿童奇幻冒险电影:神奇生物之拯救计划。 在来之前,福吉给洛哈特画了一张大饼: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冒险。眾所周知,神秘人早就已经死了。你们此行最大的危险,其实是阿尔巴尼亚森林里的黑巫师和黑暗生物。” “你们会遇到一群做神奇动物走私的黑巫师。遇见那群人之后,你们要揭露他们的罪行,和他们发生衝突,然后,你们或许会被他们抓起来……” “別担心,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当你从这次冒险中满载而归时,我就有了足够的理由说服威森加摩的所有人,给你颁发一枚梅林二级勋章。” …… 话说,在阿尔巴尼亚这种穷乡僻壤,巫师界的氛围与英国、法国这些西欧先进国家完全不同。 那里的巫师们生活条件大都很差,整个国家几乎全是黑巫师。所谓的魔法部,和黑社会也没什么两样,官员们带头走私、犯罪,真正掌握权力的,只是几个势力庞大的纯血家族。 福吉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为了一场演出就花大价钱收买阿尔巴尼亚的黑巫师。他所做的,不过是在职权范围內,让更多的英国傲罗以“保护本国重要探险家”的名义,时刻关注著洛哈特与夏尔的行踪。 他的確“设计好”了一切,但那主要是针对他自己。 由於福吉隨时掌握著两位大明星的行踪,能够预判他们什么时候会出事。所以,等他们出事的时候,福吉就可以带著英国的傲罗们神兵天降。 通过这种方式,福吉向英国巫师们展示了带英的实力:他们有能力在阿尔巴尼亚的国土上採取行动,保护本国探险家;並且,这种行动是正义的,因为他们打击了黑巫师走私神奇动物。 此外,福吉还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作为魔法部长的胆识与智慧:是他及时出现,拯救了两位探险家,让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如果运气好,两个大明星成功获救,福吉自然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运气不好,福吉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时,一位法国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向他们走来,用生涩的英语对洛哈特和夏尔说:“两位,门钥匙已经通过了审批,请隨我来。” 第55章 黑市 1990年8月13日,夏尔和洛哈特乘坐一辆骡车,穿行在阿尔巴尼亚东部山区一条破败的石子路上。他们已经在阿尔巴尼亚转悠了一个星期,按照福吉的指示,考察了很多黑巫师的集散地。 阿尔巴尼亚东部山区地形崎嶇、人烟稀少、森林密布。与英国巫师同麻瓜混居的情形不同,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有不少纯粹的巫师村落。 道路两旁全是荒凉的山坡。一些村落点缀在山谷间,聚集著大量漂亮的红顶房子。这里的建筑保留著浓浓的东欧风味,罗马风格的教堂隨处可见,与西欧的建筑风貌呈现出鲜明的差异。 “这里是科尔察的郊区,你们想买的罗马尼亚火龙蛋,就在前面的山村里。”车夫用熟练的英语提醒两位客人。 此时,洛哈特身穿丁香色爵士服,在地中海沿岸夏天的火辣阳光下,不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夏尔则是一身清爽的短袖短裤,头上还戴著一顶法式遮阳帽。 “我们到了。”满脸褶子的车夫在一条泥巴路前停了下来:“沿著这条路往前走,你们会看见交易场所的。” 付给车夫一枚金加隆之后,洛哈特將身上的披风摘下来,又脱掉了上衣外套,擦了擦额头的汗。夏尔则静静看著不远处森林边缘的那座小山村,在午后的热浪中,散发著一阵阵阴森的气息。 “跟紧我,夏尔·卡佩。”洛哈特冷冷地对夏尔命令道,隨后便主动向前方的山村走。这两天,他和夏尔一直在阿尔巴尼亚各处名胜古蹟閒逛。每晚,洛哈特都会收到大量粉丝来信,然后一一给她们回信。 在信中,粉丝提到最多的问题,就是夏尔·卡佩的现状。这让洛哈特生出了越来越多的不满。 夏尔跟在洛哈特身后,警惕地看著四周。当他们靠近这座村子的时候,夏尔感觉到,这里的气温比其他地方明显低了几度。路旁的一棵大树上,倒掛著一只绿色的像蝙蝠一样的生物。 看到那种生物,夏尔突然眼神一紧,立刻大声朝正大摇大摆往前走的洛哈特喊道:“有蜷翼魔!” 突然,几个身披黑袍的巫师从空气中现身,三四根魔杖齐刷刷指向了毫无准备的洛哈特,和他身后的夏尔。 “喂喂餵……放鬆,別误会!”洛哈特见状,赶紧举起双手,向面前拦路的三个阿尔巴尼亚巫师解释道:“我们是来买货的,我们是顾客!你们明白吗?顾客!” “英国人?”一个带著海盗眼罩的大鬍子巫师这时开口,用蹩脚的英语询问道。 “没错!”一听到对方跟他讲英语,洛哈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自信的神色。虽然他並不清楚福吉的具体安排,但作为一名英国巫师,他在阿尔巴尼亚人面前那种隱形的优越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身份?” “我们只是游客,想来买一只罗马尼亚火龙蛋回去。”洛哈特对答如流。 一旁的夏尔忍不住替洛哈特捏了一把汗。昨天出发前,福吉就曾警示过:科尔察市的郊外,有一处欧洲著名的神奇动物黑市。很多危险神奇生物,就是从那里通过走私流入英国的。 福吉鼓励他们去黑市看一看,掌握第一手的证据。一旦遇到危险,立刻通过双面镜联繫他。 “你身上有金加隆吗?”大鬍子冷冷地问。 “当然!我们有金加隆。”洛哈特兴奋地回答。 “只要有金加隆,就是我们的顾客。”大鬍子示意他的同伴放下手中的魔杖,对洛哈特作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黑市交易在这座山村的一家破旧的酒吧中进行。此刻,映入眼帘的这栋酒吧,就像是一座有几百年歷史的中世纪棚屋,木头墙壁上长满了青苔,里面漆黑一片,大门里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霉味。 这就是闻名欧洲的地下黑市! 在阿尔巴尼亚閒逛了一个星期之后,洛哈特终於看到了这趟旅途中真正的冒险元素。此刻,他把手隱藏在袖子里,神態中透露出一种蹩脚的老练。仿佛在对现场所有人宣布:我经常出入这种地方,早就对这种场景驾轻就熟了。 夏尔见到洛哈特的过度反应,忍不住替他尷尬了几秒:这人一看就是个新手。 夏尔全程十分低调,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洛哈特身后。此刻,酒吧里坐著不少客人,可以看出,他们全都是外国人。 当洛哈特带夏尔走进酒吧之后,不少客人將眼神望向了他,有人似乎认出了这个经常上《巫师周刊》封面的名人。洛哈特一眼就读懂了部分客人的眼神,十分得意地大摇大摆走进来,选择了一个靠中间的座位坐下。 夏尔看见酒吧里这架势,立刻联想到:这里似乎正要举行一场拍卖。 他默默走向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在一个空座位前坐了下来。和他同桌的是一个长相帅气、神色阴鬱的青年男巫。 “小子,你来自哪里?”那个年轻巫师开口,用英语向夏尔询问。 “法国。”夏尔用法语回答了他的问题。 隨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儿,一个身披黑袍、挺著大肚子的男巫,从酒吧后门中走了进来。他张开双臂,用蹩脚的英语对在场所有客人大声说: “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最尊贵的客人们!下午的第一场拍卖很快就要开始了,这一次,我为大家带来了一只长角水蛇、一只马人幼崽、一只伏地蝠幼崽。” 夏尔听到这个名单之后,眉头直皱。 是什么人会购买伏地蝠这种黑暗生物? 又是什么人会购买一只马人幼崽? 按照英国魔法部的法律规定,马人、母夜叉、吸血鬼等魔法生物享有“人”的身份。换言之,今天前来购买马人幼崽的人,本质上是在贩卖人口。 “愿意竞標的客人们可以留下。不感兴趣的客人,请暂时离开,下午四点半再来参加下一场。” 夏尔隨即站起身,走到洛哈特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洛哈特还沉浸在这种新奇的刺激之中,不想挪动屁股,却听到夏尔冷冷地提醒他:“我们是来购买罗马尼亚火龙的,探险家。刚刚提到的这些生物,並不是我们的目標。” 洛哈特烦躁地瞥了夏尔一眼,又见主持拍卖的那个大肚子男巫,正一脸警惕地打量著自己,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两人隨著人潮离开了酒吧。夏尔回望了一眼酒吧中留下的人,发现刚刚和他同桌的那个长相帅气、神態阴鬱的年轻英国男巫,此刻正痴迷地盯著主持拍卖的那个阿尔巴尼亚黑巫师的大肚子。 夏尔深深地看了那肚子一眼:那个黑巫师的肚子,似乎大得有些不合比例。 第56章 交易 阴暗的酒吧中,最后只剩下了五个客人还坐在原地,奎里纳斯·奇洛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目標並不是什么长角水蛇,马人,或者伏地蝠。 在奇洛期待的目光中,大肚子的阿尔巴尼亚男巫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交易开始了。” 男巫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那巨大的肚子立刻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 眼前这座科尔察郊外的山村处处透露著古怪的黑暗气息。自从进入这里,一向对黑魔法能量十分敏感的夏尔,每时每刻都能闻到一股黑魔法的腐臭味,就好像这个地方埋葬著许多人的尸体。 “这里很危险,洛哈特,我们得想办法离开。”人群中,夏尔低声对洛哈特说。 “我觉得这里没什么。和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危险场景相比,这里算是小儿科了。”洛哈特语气中掩藏不住一种亢奋。 此时,身旁的阿尔巴尼亚黑巫师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夏尔一眼,他只好闭嘴。在关键时刻,他並不介意丟下洛哈特一个人逃跑。 暂时离开酒吧的客人们,被分批次带到了酒吧旁边的几座小木屋中。夏尔、洛哈特和几个红头髮的巫师一起进入了一间小木屋。 一进木屋,夏尔和洛哈特这两个“新人”全都目瞪口呆:木屋內是一排笼子,里面关著各种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生物,包括妖精、矮人、家养小精灵,还有……麻瓜少女! 夏尔眼神一紧,却听身旁一个披著黑袍的阿尔巴尼亚巫师,笑著对屋內的客人们说: “尊敬的顾客们,你们可以挑选一样自己感兴趣的商品,在后面的小屋中慢慢调教。这是一项免费服务,我们只希望客人们在巴布希卡村玩得愉快。下午四点半,我会再次前来,提醒各位参加下一场拍卖会。” 说罢,那名黑巫师向眾人頷首,施施然离开了小屋。 夏尔身旁几个红头髮男巫的脸上,这时都露出了猥琐的表情。他们一个人走向了一只笼子,有的选择了妖精,有的选择了矮人,也有的选择了麻瓜少女。选好后,他们从笼子中抱出各自的“商品”,分別走进了后边的各间小黑屋中。 看到这可怕的一幕,洛哈特的脸都嚇白了。他忐忑地走向那几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麻瓜少女,蹲下身,用英语问她们: “梅林的鬍子,你们全是被抓来的吗?” 可惜,笼子里的阿尔巴尼亚少女们全都神志呆痴,根本听不懂洛哈特的话。她们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虚空,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夏尔一眼就看出来,所有这些在笼子里的生物,全都中了夺魂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此刻,洛哈特才终於意识到了这个地方的危险和可怕。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夏尔却首先开口了: “证据已经齐全了,立刻通知福吉!” 说著,夏尔就要拿出怀里的双面镜,洛哈特却衝上来制止了他: “不!夏尔,我们要首先离开这里!” 在夏尔疑惑的目光中,洛哈特声音颤抖著对夏尔说出了实情: “我昨晚质问福吉,为什么没有人来和我们接头?福吉向我解释说,他布置的傲罗,现在都还在地拉那,他们一直被阿尔巴尼亚魔法部监视著!” “你是说?” “一旦那些傲罗有了异动,我想……这里没有人能出去!所以,我们要先自己逃出去!” “可我们走不了!洛哈特。”夏尔冷冷地说:“在完成第一笔交易之前,谁也別想离开这个村庄!” “为什么?”洛哈特吃惊地问。 “用你的脑袋想一想!洛哈特:一个客人看到了这么多罪恶,自己却什么坏事也没做?你是阿尔巴尼亚人,你会放那个顾客走吗?” “你是说……”洛哈特咽了一口口水,瞥了一眼笼子里的麻瓜少女。 “你tmd在想什么?!”夏尔不可思议地看著洛哈特。 “不是你说……” “我说的是完成交易!在下一场拍卖会上,我们必须买走一只神奇动物,越稀奇越好。” “不!夏尔,我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我必须现在就走!” 洛哈特这时突然像是情绪失控了一般,突然抽出魔杖,指向夏尔,歇斯底里地说: “听著,这场冒险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已经证明了神秘人不在阿尔巴尼亚!我会通知福吉过来救你的,但在此之前,我自己要先逃出去!” 夏尔眯起眼睛看著洛哈特,一道红光在他的眼角闪现。正当洛哈特的魔杖端凝结出少许白色的魔法光芒时,夏尔却突然先下手为强—— “crucio,crucio,crucio,crucio,crucio。”五个手指头钻心咒齐发,全部近距离打在了洛哈特的身上。 “啊……” 洛哈特惨叫一声,立刻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直到此刻,夏尔这才搞清楚了福吉的所谓全部“计划”。这个老阴比,把他们忽悠到阿尔巴尼亚来,其实並没有做任何保障。 他承诺中的“安全”,“计划好了”,其实全都没有:没有人和他们接头,也没有人暗中保护他们。 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遭遇危险之后,赶紧联络福吉,让福吉带著他的傲罗们闪亮登场,千里迢迢前来营救自己。 至於自己的死活? 抱歉,他现在的地位,还不值得福吉为他的死活操心。 那一刻,夏尔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杀死福吉的衝动。 但他不能杀死福吉,这场戏还需要继续表演下去,他还得继续与福吉合作。夏尔捫心自问,如果他处在福吉的位置,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的安排。 在小木屋浓重的黑魔法气息中,夏尔的双眼逐渐泛红,体內的疯血再一次翻涌了起来。 那一刻,夏尔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比福吉的计划更加“合理”的计划——在他与康奈利·福吉的合作中,双方的地位需要有一些微弱的调整。 一个身穿黑袍的阿尔巴尼亚巫师,这时循声跑了进来,惊讶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洛哈特,立刻抽出魔杖,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孩: “能解释一下吗?这位小顾客。” 这时,双眼火红的夏尔转过身来,朝那名一脸紧张的阿尔巴尼亚黑巫师微微一笑。 “我要见你们的老大。” …… 夏尔被阿尔巴尼亚黑巫师重新带回了那间酒馆之中。 此时,主持拍卖会的大肚子黑巫师身上裹著厚厚的巫师袍,他的身边站著之前与夏尔同桌的年轻的英国巫师,奎里纳斯·奇洛。 酒馆中其他的客人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在这里,夏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黑魔法留下的痕跡;那种黑魔法,散发著一股死亡的腐臭气息,仿佛是一只急於捕捉生命力量的食尸鬼。 “夏尔·卡佩,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肚子的阿尔巴尼亚黑巫师老大,此刻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夏尔的名字。 从洛哈特带著夏尔坐上那辆骡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暴露了。洛哈特大张旗鼓地举办新闻发布会,满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冒险,阿尔巴尼亚人又不傻,怎么可能没有防范。 这个大肚子的巫师是卡尔卡斯的后代,他是阿尔巴尼亚著名的纯血巫师,斯坎德培·卡尔卡斯。 “我要和你谈一笔生意。”夏尔微笑著说。 “生意?”大肚子的卡尔卡斯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捧著肚子:“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生意呢?事实上,你很快就要死在这里了,和那个著名的英国探险家洛哈特一起。” “不。你会让我活著。”夏尔眼中的红光更甚了。每当到这种生死关头,他体內的疯狂就会被激发出来,带给他一种让人上癮的强烈刺激的快感—— “因为我活著,能够给你带来更大的回报:我可以帮你们拿下一群更有价值的目標。” “谁?” “英国魔法部长康纳利·福吉,傲罗主任金斯莱·沙克尔,以及一大堆英国魔法部的精英傲罗。” 卡尔卡斯吃惊地看著夏尔,隨后瞟了一眼身后的奎里纳斯·奇洛。奇洛则皱著眉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突然,卡尔卡斯的肚子一阵绞痛,他赶紧捧著肚子,里面有一个声音正在不停地告诉他:答应这个男孩。 第57章 闪亮登场的福吉 与此同时,坐在英国魔法部办公室里哼著小曲的福吉,突然觉察到自己裤子口袋里的双面镜震动了一下。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心里寻思著:这场戏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他手中镜子里浮现的那个人,並不是洛哈特,而是夏尔。 “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你要时刻注意安全!” 福吉皱著眉,从镜子中看见了一个阴暗的酒馆;夏尔似乎正躲在酒馆的某个角落里,低著头悄悄向他匯报黑市的情况。 “福吉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证据,请快点来科尔察的郊区的巴布希卡村救我们!这里全是黑巫师,大约有二十多人,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听到这话,福吉立刻提醒夏尔道:“別慌,孩子。洛哈特现在在哪儿?” “他与我分开了。我已经一个多小时没有见到他了,我猜,他可能已经出事了!”夏尔的声音越发慌张了。 一听这话,福吉立刻在心中大骂洛哈特无能。眼下,这件事的成败居然全都落在了镜子中的男孩,夏尔·卡佩的身上。只要他成功释放出那枚红色火花信號弹,福吉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孩子,你需要给附近的傲罗发消息,向他们传递你的位置。” 镜子中夏尔这时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惊恐。他脸色惶恐地看著福吉,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带著满是祈求的目光: “福吉部长,您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救我?!您要是再不来,我想,我很快也要暴露了!你根本想像不到,这里有多恐怖!” “我会带人过来救你的,孩子,但我需要一个能在阿尔巴尼亚行动的理由。给附近的傲罗发消息吧,只有他们收到了你的消息,魔法部才会知道你们已经遇险了,我也才能带队前来营救你们。” “可要怎么安全地发消息呢?我身边全都是黑巫师!” “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你手中的双面镜指向太阳的方向,它会自动向天空发射一道红色火花。”福吉冷著声音朝夏尔命令道:“孩子,即便冒著被抓住的风险,你也必须这样做,因为,这是你能获救的唯一途径!” 说罢,福吉不耐烦地掛断了双面镜的连接。他確信,那个狡猾的男孩夏尔·卡佩,一定不会蠢到听不懂他的话: 不发射信號,没有人来援救,他迟早死路一条;发射了信號,有人来援救,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隨著福吉的下线,夏尔手里的镜子立刻模糊了起来,镜中福吉的影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混沌。 收起双面镜,夏尔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珠,神色平静地站起身来,对一旁大肚子的黑巫师头子卡尔卡斯说: “福吉不能向任何人暴露他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导演。所以,我要向埋伏在附近的英国傲罗发送自己的位置,由那些傲罗去通知福吉。之后,福吉会带著人马前来捣毁这个据点,能获得多大的战果,就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卡尔卡斯用讚赏地眼神看著夏尔,他从对方沉静的声音中,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澜,仿佛“背叛”对於这个男孩来说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去发射信號吧,夏尔。我们也有一场大戏要拉开帷幕了,你是今天绝对的主角。” 夏尔向卡尔卡斯弯腰一礼,缓缓退出了酒馆。奇洛这时凑上前来,用担忧的语气说:“你也太小看英国魔法部了,卡尔卡斯先生。” “这是主人的吩咐,奇洛。记住你的承诺,不要质疑主人的智慧。” “好吧,但在那帮英国傲罗们赶来之前,我得离开这里!” …… 红色火花很快从双面镜中发射到了天上。远在地拉那的英国傲罗加德文·罗巴兹,此刻还在旅馆阳台上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自从几天前,福吉將暗中保护英国探险家的任务派给了他之后,孤身一人呆在阿尔巴尼亚的加德文·罗巴兹,就把这次任务当成了一次难得的休假。在阿尔巴尼亚旅馆里,他每天晚上都可以换不同的姑娘风流瀟洒。 此刻,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穿著睡衣,躺在阳台长椅上一边抽著烟一边看报纸的加德文·罗巴兹,突然听到了身旁的窥镜中传来“吱吱”的提示音。 罗巴兹烦躁地打开窥镜,却惊讶地从镜中看见了代表最高危险等级的红色火花。隨后,镜子里的火花消散了,浮现出一张地图,图上用红色圆圈標记出火花出现的具体位置。 罗巴兹没有犹豫,立刻从行李包中拿出一面双面镜,向魔法部发送了紧急事態报告,並请求增援。 伦敦,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很快就收到了罗巴兹的请求。主任金斯莱·沙克尔在读完罗巴兹传来的消息后,立刻想起了一个星期前福吉部长的吩咐: “洛哈特和卡佩的探险?梅林的鬍子,他们可都是英国魔法界的名人。对於他们的这次冒险,英国魔法部必须全力支持。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立刻向我匯报!” 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消息的福吉部长,很快就等来了金斯莱·沙克尔的匯报。沙克尔静静站在一旁,一脸严肃地告诉他: “部长先生,这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英国的探险家在阿尔巴尼亚的国土上出了事,英国魔法部五发展开有效援救,因为那涉及到另一个国家的主权。” “不,沙克尔先生!”福吉一脸正气凛然地站起身来,用鏗鏘有力地话语,一字一顿地告诉金斯莱·沙克尔: “我们英国的巫师,不论走到了哪里,都受魔法部的保护。他们的身后,永远站著一个坚实的后盾,那就是英国魔法部!” 金斯莱惊讶地看著福吉,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福吉此刻的表现,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的福吉,就像歷史上那些伟大的巫师一样,浑身散发著勇於担责的英雄气概! “明白了,福吉部长!”金斯莱点点头说:“我这就组织人,通过门钥匙前往阿尔巴尼亚展开援救!” “算我一个,沙克尔先生!”福吉的话简直把金斯莱嚇了一跳:“洛哈特先生和卡佩先生是为了搜寻神秘人而遇险的,他们是我们英国巫师的英雄。营救这样的英雄,我作为魔法部长义不容辞!” “这……” 金斯莱还想再劝一劝福吉,以免对方发生什么危险,可福吉的样子却颇为强硬,完全不打算后退似的,就好像……他已经和阿尔巴尼亚方面达成了某种协议? 金斯莱的狐疑完全正確。 福吉此前的確派出过秘密代表,和阿尔巴尼亚魔法部长展开了一次秘密洽谈,要求对方限制本国国內日益猖獗的走私、人口贩卖等犯罪活动,以免影响英国巫师界的安全。 可惜,阿尔巴尼亚魔法部长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阿国东部地区的一切,都是卡尔卡斯、瑟斯、摩普索斯这几个纯血家族说了算,阿国魔法部只能控制境內的几个大城市。 不过,阿尔巴尼亚魔法部长表示,他们很乐意与英国方面展开合作,配合英国打击其境內最近突然崛起的最大犯罪势力卡尔卡斯,相信其他纯血家族也一定十分乐意见到卡尔卡斯的覆灭。 就这样,最近,福吉与阿尔巴尼亚魔法部达成了新的秘密协议:英国与阿尔巴尼亚魔法部联手消灭新冒头的卡尔卡斯,阿尔巴尼亚则向英国出让一系列利益,包括走私的渠道、国內的魔药特產採购权等等——这些利益自然主要由福吉自己的派系受益。 可惜,阿尔巴尼亚魔法部內部,对於这种卖国协议也存在著不一样的意见。 …… 福吉率领的英国傲罗还没有出现,加德文·罗巴兹就已经通过幻影移形,来到了巴布希卡山村。 此刻,他一脸惊恐地看见洛哈特和夏尔双双被吊在一棵树上、衣衫破烂;那棵树的枝头,还棲息著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蜷翼魔,他们正烦躁地在枝头跳来跳去,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指示。 第58章 怪物 双手被吊在树上,夏尔眯著眼睛默默看著四周,心中不停地念著:大娃会是谁呢? 此刻,躲在草丛中的加德文·罗巴兹咬著牙,愤怒地看著不远处树下的那几个阿尔巴尼亚黑巫师。他们正在肆无忌惮地挥动手里的魔杖,朝被吊起来的洛哈特释放各种小恶咒,洛哈特则已经被折腾得昏迷不醒。 一个阿尔巴尼亚黑巫师这时朝罗巴兹的方向走了几步,放声用英语大喊: “英国傲罗,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快出来吧,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杀了那个男孩!我倒数十下,倒计时结束时,我就使用索命咒!” “十,九,八……” 加德文·罗巴兹一阵犹豫:自己该不该衝上去救人? 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那么多黑巫师,而对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激怒自己,让他暴露。 可干看著洛哈特和那个“再一次被绑架的男孩”就这样被吊在树上,在索命咒的威胁下面对死亡,作为傲罗的罗巴兹,他的心中过不去那道坎。 他咬咬牙,悄悄朝自己释放了一个幻身咒,然后起身,慢慢朝那几个黑巫师走去。 被吊在树上的夏尔一眼就看见了处在幻身咒下的那个“大娃”:他从草丛中走来,每一步都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夏尔向他默默摇了摇头,但那道脚印依旧坚定地朝他走来…… 他默默看著那个他此前从未见过的、隱形的英国傲罗,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设下的陷阱,一直保持著沉默。 直到那一刻,被吊在树上的夏尔才颇为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完美计划”——他的上位之路,或许会牵扯许多无辜者的生命。 就在此刻,幻身咒下的加德文·罗巴兹来到了夏尔的身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吊起来的夏尔:果然,男孩正注视著他,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踪跡。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加德文·罗巴兹无法確定男孩的精神状態,他会不会激动地朝自己大声求救? 没有第二次机会。加德文·罗巴兹果断抽出了魔杖,以极快的速度向那个离他最近的黑巫师发射了第一发魔咒: “stupefy(昏昏倒地)!” 黑巫师应声而倒,剩下的四个黑巫师在惊慌中一齐朝他发射魔咒:四对一。 加德文·罗巴兹:“stupefy(昏昏倒地)!” 黑巫师:“钻心腕骨!钻心腕骨!阿瓦达索命!霹雳爆炸!” 一发钻心咒打中了加德文·罗巴兹,他立刻痛不欲生地倒在地上,从幻身咒的状態下显现出来,三个黑巫师立刻衝上来,用魔杖抵著他的脖子。 战斗结束了。加德文·罗巴兹放倒了两个黑巫师,自己也被擒获。 在阿尔巴尼亚人的放声嘲笑中,夏尔和洛哈特被从树上放了下来,三人被绳索捆绑著,一併拖到了酒馆之中。有点肾虚的加德文·罗巴兹此刻已经昏死了过去。 …… “老大,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身披黑袍的巫师跑了进来,对大肚子的卡尔卡斯说。 卡尔卡斯坐在椅子上,他扭动著自己的身体,硕大的屁股压得凳子吱吱直叫。 “夏尔,你很快就会见证一场伟大的战爭!多亏了你的情报,阿尔巴尼亚將会获得一场重大胜利。” “別小看那些傲罗!他们的战斗力可都不弱。”浑身被绳索绑住的夏尔,此刻冷静地说。 “我已经拥有了斯卡诺普拉的魔法,那是你们英国人从来见过的,哈哈哈哈!” 卡尔卡斯一边放声大笑,一边缓慢地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袍。那一刻,夏尔惊呆了:在卡尔卡斯肥硕的肚子上,居然还长著一只更加肥硕的怪物! 那只怪物长著一张丑陋的脸,身上黏糊糊,没有眼睛,只有一只巨大的、长满尖牙的口器! 从那张像章鱼一样的嘴巴深处,夏尔似乎看见了一抹暗淡的红光,那是一个人的……脸? 卡尔卡斯、怪物、怪物嘴里的那个人,这三个原本独立的个体,此时居然嵌合在了一起! 看著这可怕的场景,这让人噁心到呕吐的嵌合体,夏尔的后背冷汗直冒,体內的血液却逐渐沸腾了起来。 “什么是斯卡诺普拉的魔法?”他颤抖著声音问。 卡尔卡斯的肚子上,那只怪物像章鱼角一样的口器中突然传来一个乾枯、虚弱的声音:“斯卡诺普拉……是阿尔巴尼亚的魔鬼。” “所以,你就是那只魔鬼,对吗?” “是的,我的孩子。將灵魂出卖给我,我就会赐予你真正的力量。” 夏尔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也知道你是谁,夏尔·卡佩。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出乎预料。” 就在此时,福吉率领的英国魔法部特別行动队一齐降临在巴布希卡村。令福吉不满的是,即便他已经悄悄通知了阿尔巴尼亚魔法部,可预想中的援助却並没有出现。 参加此次行动的英国傲罗共有三十多人,他们组成了一只浩浩荡荡的大军,出现在了阿尔巴尼亚的国土上。 出发之前,部分傲罗对此次行动的合法性表达了质疑,但福吉在临行前的准备中,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无数阿尔巴尼亚巫师、麻瓜、马人、小精灵和妖精正在遭受迫害!他们或者被迫捲入走私犯罪,或者直接被当成商品贩卖。我们此次的行动,就是去解救那些受害者!人权高於主权,我们的行动完全合法!” 英国傲罗们一听到这句口號,瞬间无话可说,全都默认支持了福吉的行动。 此刻,他们齐刷刷站在空无一人的巴布希卡村中,原本的顾客、村民、黑巫师,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福吉部长,看来犯罪团伙已经逃跑了。”金斯莱·沙克尔这时走上来,向福吉匯报侦查的结果。 头戴黑色礼帽的福吉皱著眉毛,一脸悲愤地说:“沙克尔先生,他们一定还没走远,我们必须將英国的探险家平平安安地解救出来!” 金斯莱正要吩咐手下傲罗扩大搜索范围时,却突然发现,巴布希卡山村的四周,悄然间涌起了一股黑色的浓雾。隨后,所有傲罗全都瑟瑟发抖: 黑雾之下,是数不清的蛇、食尸鬼、阴尸、还有各种各样可怕的黑暗生物。 天空中突然飘来一阵黑压压的云,眾人仰头看时,不由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数不清的蜷翼魔,密密麻麻地在天上盘旋著。 “英国佬们,欢迎来到阿尔巴尼亚!” 一群身披黑袍的巫师从黑雾中走来,领头的正是肚子上嵌著肥硕的怪物的卡尔卡斯。 洛哈特、夏尔和“大娃”加德文·罗巴兹,此刻都被绳索绑著,被魔杖抵住后脑勺,整齐地跪在地上。 福吉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四周浓烈的黑雾,天上黑压压的蜷翼魔;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大意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对方居然召唤了如此多的黑暗生物,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想像中的犁庭扫穴、轻鬆完胜,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他打了一场败仗,丟盔卸甲地回到了英国……福吉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第59章 吃人 洛哈特和加德文·罗巴兹这时都已经清醒了过来。看著眼前的场景,他们全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卡尔卡斯领著一眾阿尔巴尼亚黑巫师,在浓重的黑雾护卫下,出现在英国傲罗们面前。那恐怖的压迫感,给不少年轻傲罗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跪在地上的夏尔这时突然直起身来,放声向对面的英国傲罗们大喊。 “这是个陷阱!別管我们了!你们快跑!快跑!” 洛哈特听到夏尔的呼喊,不由神志癲狂地怒吼道:“你在说什么!小子,要不是你……”可惜,他现在被绳子捆著,全身动弹不得。 夏尔根本不想理会洛哈特这个绣花枕头。他按照既定“计划”,继续自己的表演。 此役之后,他將成为福吉的掌上明珠、金斯莱的救命恩人,成为英国魔法界真正的接班人。他的黑魔法將取得合法地位。 “闭嘴,小子!”身旁的黑巫师见状,抽出魔杖抵在夏尔的脖子上,威胁道:“你到底向著谁?” 当著所有英国傲罗们的面,夏尔直起自己瘦弱的身体,一脸临危不惧、大义凛然地说: “我是英国人!你们这些卑鄙的黑巫师,休想让我改变自己的立场!” “哈哈哈哈!”卡尔卡斯听到夏尔的话,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有趣,太有趣啦!” 隨即,他突然抽出魔杖,朝夏尔甩出一发钻心咒:“crucio!” “啊!” 夏尔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脸上依旧呈现出不屈不挠的表情。夏尔身旁的加德文·罗巴兹忍不住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黑巫师一拳揍倒在泥巴地里。 “该死!” 看见这个场景,英国傲罗们全都怒火中烧。 一个年轻傲罗双眼血红。他看不得英国小巫师被阿尔巴尼亚人蹂躪的场景,怒气冲冲地对金斯莱·沙克尔大声吼:“老大!干吧!” 就在这时,挨了一发钻心咒、倒在地上的夏尔,不顾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依旧爬起来,声嘶力竭地朝傲罗们大声喊: “他可以控制这些黑暗生物……快使用『固若金汤』筑成结界!” 卡尔卡斯抽出魔杖,朝天上一指,瞬间,无数在空中盘旋的蜷翼魔,开始对地面上的英国傲罗们发起第一轮攻击。一群群蜷翼魔就像是受到了控制一般,闷头扎向英国傲罗们,就像是长了眼睛的子弹。 金斯莱·沙克尔眼疾手快,立刻將魔杖指向天空,大声喊: “固若金汤!” 隨后,傲罗们纷纷照做,將手里的魔杖指向天空,释放增强版铁甲咒“固若金汤”。一道薄薄的结界立刻像碗一样扣住在傲罗们的头顶。 蜷翼魔就像是炮弹一样,“砰砰”地撞在结界上,隨后被撞得晕头转向、四散弹开。它们有不少流出蓝色的血液,那种血具有腐蚀性,一旦碰到其他物体,就如同硫酸一样烧灼物体的表面,隨后发出黑色的烟。 看到这碗入地狱般的场景,洛哈特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口中不住地喃喃:“梅林保佑,我是在做梦……” 在数不尽的蜷翼魔疯狂的撞击下,结界上层已经被蜷翼魔的血液淋得斑斑点点,到处都沾满了那种富有侵蚀性的邪恶的黑魔法能量。很快,傲罗们的结界就烧破了一个洞。 此刻,福吉虽然也抽出了魔杖加入了战斗,但他的脸上惊恐万状,手臂瑟瑟发抖。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今天这场战斗,英国魔法部恐怕贏不了。 “固若金汤!” 此刻,金斯莱·沙克尔拼尽了全力,使出全部魔力,对著结界的破口甩出了一发超强铁甲咒;无数涌进来的蜷翼魔瞬间被那道强大的铁甲压成碎片,护卫著傲罗们的结界暂时被补全了。 金斯莱·沙克尔出身於纯血28族之一的沙克尔家族,他本人则是一个魔法能力极为强大的巫师。有他在,福吉仍然相信自己有逆风翻盘的一线希望。 第一轮攻击暂告结束。卡尔卡斯收了神通,看著面前一脸狼狈的英国巫师们,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英国佬,欧洲大陆上的搅屎棍!你们今天一个也跑不掉啦!我要让你们尝一尝阿尔巴尼亚人的怒火!哈哈哈哈!” 隨后,卡尔卡斯抬起手臂,用手中的魔杖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圆圈,轻轻一挑。隨即,黑雾中的无数食尸鬼、毒蛇、阴尸、漆黑的巨怪,就像是全都被夺魂咒控制了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向英国傲罗们冲了过来。 卡尔卡斯的脚下有一道黑雾,与所有受到控制的黑暗生物们连接在一起。他不断地挥舞著手中的魔杖,就像是在指挥著一场交响乐;黑暗生物们则在他的指挥下,有节奏地向傲罗发起攻击…… 战斗异常惨烈。英国傲罗们一方面要维繫天上的结界,防止炮弹一般地蜷翼魔,一方面又要攻击衝过来的黑暗生物,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不断有人受伤,或是被毒蛇咬伤了小腿,或是被阴尸扑上来咬住了胳膊,或者被抗魔性极高的巨怪砸烂了一条手臂…… 金斯莱·沙克尔一直保护著现场最重要的那个人:福吉。后者则不断地询问金斯莱: “咱们能撑到救援吗?” “已经向魔法部发送了求救信號了。阿米莉亚·博恩斯司长会带后备人员过来……可眼下这场景,我们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听到金斯莱这样说,福吉脸色铁青。他明白,为了现场傲罗们的生命安全考虑,当务之急,最合理的策略就是“战略性撤退”。 可他一旦宣布撤退,就意味著这场战斗失败了。 福吉不能接受自己打了一场败仗,那意味著他的部长生涯提前结束。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英国傲罗们惊讶地发现,一直不停围攻他们的那些黑暗生物们:毒蛇、巨怪、食尸鬼、阴尸,此刻全都停了下来,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究竟发生了什么? 傲罗们顺著连接黑暗生物的那条浓雾看去,却惊讶地发现,那个“被绑架的男孩”,此刻已经挣脱了身上的绳索,用自己的两条胳膊抱住了大魔王卡尔卡斯持有魔杖的那条手臂! 夏尔紧紧抱著卡尔卡斯的手臂不鬆开,任凭卡尔卡斯如何气急败坏地向他拳打脚踢,始终咬紧牙关,为英国傲罗们爭取最后的时间—— “快跑!別管我们!” 不少英国傲罗看到这样的场景,瞬间泪目。 金斯莱·沙克尔见状,立刻向福吉建议:“福吉部长,这是一个撤退的好机会!” “可是……那孩子……” “没有人会忘记他的牺牲!”沙克尔神情严肃地说:“但我们需要为更多人的生命负责!” 福吉咬咬牙,知道大势已去:“好吧!立刻撤退!” 就在福吉下令撤退的时候,夏尔被卡尔卡斯摁在了地上。卡尔卡斯用一只脚把夏尔的脸踩进了泥巴里,恶狠狠地说: “你越来越聒噪了,小子。” “crucio!” 夏尔反手一发钻心咒,甩在了卡尔卡斯的身上,后者立刻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夏尔隨即被一拥而上的阿尔巴尼亚黑巫师们重新控制了起来。 七八个人压著夏尔,中了钻心咒的卡尔卡斯此刻从泥地上爬起来。他凶性大发,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巫师袍,露出了那肥硕的身体! 看见这一幕,英国傲罗们全都停下撤退的脚步,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福吉的撤退命令—— 他们全都张大下巴,恐惧地看著世界上最黑暗、扭曲、惊悚、噁心的一幕:在卡尔卡斯圆滚滚的肚子上,长著一只硕大无比的怪物;那怪物张开巨大的像章鱼爪子一样的嘴,露出一排排尖锐的牙齿! 卡尔卡斯走到夏尔身前,英国傲罗们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吃了那个男孩? 怪物向夏尔张开臭气熏天的血盆大口。就在那一刻,夏尔的眼眸中泛起血红的光,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演了这么久,老子终於可以动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加德文·罗巴兹挣脱了束缚,衝到夏尔跟前,张开双臂,把他拦在了身后。 夏尔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他的面前只有一个高大的背影。 怪物一口咬过来,咬断了加德文·罗巴兹的身体。他身体被咬成三截,中间的那一截被怪物吞进了肚子里。 半截身体的加德文·罗巴兹倒在地上,眼神中已经失去了光泽。 第60章 正义的胜利 “啊!” 夏尔身边的那七八个黑巫师此刻全都发出惨叫,他们的脚下燃起了一层血红的火焰。 在浓烈的火光中,夏尔没有拖泥带水,他乾净利落地抬起左臂,往那只怪物的尚在咀嚼的嘴巴里扔出一团黑火,怪物立刻发出惨绝人寰的可怕的嘶吼声。黑火一碰到怪物的躯体,立刻剧烈地膨胀起来,向跗骨的蛆虫一般吞噬它的血和肉。 “啊……” 此刻,卡尔卡斯在烈焰的焚烧中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疼得倒在地上打滚,不停地朝自己的身体丟各种魔咒:咒立停、清水如泉、万咒皆终……可惜都无济於事。 黑色的火焰很快穿透了他的身体,浓烈的黑火上不断放映著卡尔卡斯一生的画面:悲惨的童年,在黑暗中沉沦的少年,父亲的毒打,母亲的死亡,逐渐暴虐的自己,臣服的僕人,强大的对手,慷慨的魔鬼…… 一道黑影从卡尔卡斯的尸体中飞出来,不停地围绕著夏尔旋转。伏地魔不死不灭的残魂,这时在他的耳边悄悄低语: “你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夏尔,我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夏尔冷漠地看著伏地魔的残魂,静静地说:“抱歉,我对失败者不感兴趣。” “你会有跪下求我的那一天,玛丽的孩子。很快,我们就將再次见面……” 那道残魂迅速逃走了。 黑火吞噬人心中的遗憾和痛苦,血火焚烧尘世间的贪婪与罪恶。在浓烈的黑魔法能量中,遍地燃烧的血红火焰顺著黑雾迅速蔓延。 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卡尔卡夫的尸体上,黑色的火光暴躁地跳跃著;在傲罗们惊讶的目光中,以那具尸体为中心,所有与黑雾连接在一起的阿尔巴尼亚黑巫师和黑暗生物,此刻全都被血红的火焰点燃了。 它们的身体被烈火焚烧著,脸上却露出醉生梦死般沉醉的表情,在一片血火中悠扬地舞动了起来;火海中莫名奏响了悠扬的古典音乐。 一片火海中,夏尔呆呆地跪坐在瑟瑟发抖的洛哈特身旁,大口喘著粗气,脸上还掛著惊惧的表情。 一群英国傲罗跑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年轻傲罗叫强森·普劳特,他冲向夏尔,一把抱住了他,关切地问: “孩子,你还好吧?” “我……我想,我刚刚又经歷了一次魔力暴动。”夏尔恐惧地抬起头来,对傲罗说:“就像当初杀死柏格森·希尔那样。” “孩子,是你帮助我们打贏了这场战斗!你是个英雄!”强森·普劳特激动地对夏尔说。 夏尔回头望向不远处那个半截身体的“大娃”,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叫加德文·罗巴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普劳特的声音有些低沉地向夏尔介绍。 …… 当阿米莉亚·博恩斯急匆匆带著大堆人马赶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英国方面,死亡4人,受伤13人,其中有3人是在战斗中被黑暗生物重伤不治,还有一人是在被俘后被对方的怪物咬死。 阿尔巴尼亚方面一个没跑,二十几个黑巫师全都被干掉了。 战后,通过清查巴布希卡村及附近区域,英国人从地窖、山间洞穴中,一共解救出了五十多个阿尔巴尼亚麻瓜少男少女,数百只矮人、小精灵、马人、妖精、小巫师,数不清的危险神奇生物,还有堆满了几个屋子的层层叠叠的阴尸。 这是一场空前的胜利,是英国魔法界近百年来所取得的最辉煌的对外战绩。 在福吉的领导下,象徵著正义的英国巫师们,以极小的代价贏得了一场针对邪恶的战爭,捣毁了黑巫师的犯罪据点,为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魔法界的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 此次战斗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是“被绑架的男孩”夏尔·卡佩放出那把火的瞬间。 在被怪物吃掉的危机关头,同样被俘的加德文·罗巴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从怪物口中救下了“被绑架的男孩”,自己却被怪物咬死; 后者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在强烈的“正向”情感刺激之下,他驱动自身潜能,释放出了决定胜负的魔法火焰。 这是一个完美的少年英雄成长故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在这个故事中缺少了“导师”福吉。 此刻,夏尔、洛哈特还有一大群受伤的傲罗们,全都披著巫师袍,坐在一张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魔毯上。圣芒戈魔法医院的治疗师,正在为他们紧急处理伤口。 神色古怪的福吉部长朝夏尔走来。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夏尔微笑著抬起头对他说: “多谢您,福吉部长。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和洛哈特先生肯定都没命了。是您拯救了我们。” 福吉立刻就听懂了夏尔的话。 他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隨后点点头,默默走开了。 …… 在夏尔·卡佩这个小巫师的流量价值被发掘出来之前,《预言家日报》的著名记者丽塔·斯基特一直没有关注过他。结果,当卡佩凭藉他那传奇的经歷一炮而红的时候,丽塔·斯基特甚至都对他没有印象。 《预言家日报》的迟钝给了《唱唱反调》机会。凭藉对夏尔·卡佩的报导,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手下的《唱唱反调》销量大增,这让丽塔·斯基特十分头疼。 这一次,斯基特女士学乖了。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默默关注著夏尔·卡佩的行踪。英国魔法部的异动没有逃过她的眼睛,法律执行司的人马一出动,丽塔·斯基特很快就带著一大堆手下,跟著跑来了阿尔巴尼亚。 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的一所巫师酒店內,由傲罗主任金斯莱·沙克尔主持的一场新闻发布会正在举办。 福吉部长陪同两位英国探险家夏尔·卡佩、吉德罗·洛哈特坐在主嘉宾席上,身旁还有英国魔法部和阿尔巴尼亚魔法部的大领导们。 台下的记者十分踊跃,但第一个提问机会被授予了丽塔·斯基特。 “我首先想询问福吉部长,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別是什么?为什么事先一点儿也没有消息透露出来?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战爭,英国普通巫师民眾理应享有知情权!” 福吉这时优雅地起身,对现场所有的巫师说:“事態紧急,我们收到了来自卡佩先生的求救信號,这才决定展开援救。至於斯基特女士提到的知情权问题,我想,英国巫师们之所以选择我担任部长,就是因为他们信任我,相信我可以保护他们。如果把时间都浪费在说服威森加摩上,我们很可能会错过救援的最佳时机。” “这次援救行动得到了阿尔巴尼亚魔法部的配合,我们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这彰显了我们的正义性,因为,眾所周知,胜利永远属於正义的一方。” 说罢,福吉瞟了嘉宾席上阿尔巴尼亚魔法部长一眼,后者则唯唯诺诺地点头、鼓掌。 “我希望所有英国巫师们都能明白一个道理:不论走到哪里,你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英国魔法部!” 福吉话音刚落,现场就爆发了巨大的掌声。不少英国傲罗、魔法部普通职员、记者都为福吉的这番讲话喝彩。 从福吉的口中,丽塔·斯基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黑幕”,因此,她把目光转向了夏尔。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针对年轻的卡佩先生的。有传言说,在战斗的过程中,傲罗们其实根本不是那帮黑巫师的对手。他们之所以获胜,完全是因为您释放的那把火。您能详细谈谈,在这次战斗中,您究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吗?” 这时,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全都看向夏尔。 在眾人的目光中,一脸忐忑的夏尔紧张地站起身,望了一眼身边的福吉。福吉向他传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没有傲罗们的牺牲,我现在已经死了。是福吉部长带领傲罗们及时出现,这才救下了我和洛哈特先生的性命。这个回答够清楚了吗?斯基特女士。” “你可以实话实说,卡佩先生。”丽塔·斯基特用诱导的语气说:“没有人能逼迫你隱藏实情,民眾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没有人逼迫我。福吉部长一向是我最敬仰的人,我所说的话,全都来自真心实意。” 第61章 葬礼 1990年8月28日清晨,英格兰西南部的戈德里克山谷聚集了不少英国巫师界的大人物。 此刻,这座小村庄的教堂墓地中,正在举行著一场庄严的葬礼。 以加德文·罗巴兹为首,在半个月前的那次战斗中牺牲的四位傲罗,今天將於这里下葬。 戈德里克山谷是英国歷史上的著名巫师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身地,包括邓布利多家族、艾博家族、波特家族等许多著名巫师家族都曾在此居住。 这座小教堂墓地中埋葬著不少歷史上著名的巫师。就在教堂不远处的广场上,还竖立著一个方尖石碑,以纪念1981年10月31日被伏地魔残忍杀害的波特夫妇。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非常多,挤满了整个教堂。夏尔和洛哈特是这场葬礼的特別代表,待会儿,他们俩將率先在傲罗们的棺材上摆放玫瑰花。 虽然挨过夏尔的五发钻心咒,但洛哈特显然已经將他之前与夏尔·卡佩的种种不愉快拋诸脑后了。这段时间,洛哈特逢人就吹嘘他在阿尔巴尼亚的冒险事跡,就好像他对於那场胜利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一般。 此刻,夏尔梳著整齐的头髮,穿著一身黑色外套,头戴一顶黑色的圆礼帽,坐在福吉部长的身边。他身上的装束与福吉几乎一模一样,双眼带著黑色的隱形眼镜。 洛哈特坐在夏尔的身边。他兴高采烈地朝人群中指指点点,向夏尔一一介绍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 自从穿越以来,这是夏尔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眾多的英国魔法界名流人物。 从一个二流破落巫师家族的小哑炮,到如今能与这么多名流们躋身一堂,他知道,自己借的是福吉部长的势。 夏尔明白,他已经向著既定的目標,迈出了最为关键的第一步。 通过洛哈特的介绍,夏尔记住了大部分来宾的长相: 来宾中地位最高的当然要数阿布思·邓布利多。此刻,他正一个人坐在教堂前排来宾席的长凳上,脸上的神情十分平静。 邓布利多的身边,聚集了不少他的亲信。 经过洛哈特的指点,夏尔在人群中找到了身穿翠绿色长袍、个子很高的人气女巫,米勒娃·麦格,她此刻正与自己的好朋友隆巴顿老夫人和莫丽·韦斯莱聊著天。 在交谈中,麦格教授的眼神时不时会朝夏尔瞟。夏尔感觉到,三位老阿姨的聊天內容,似乎与自己有关。这三个老阿姨,无疑全都是战斗型选手。 隆巴顿老夫人的身边还站著一个身穿西装、圆脸、胖乎乎的男孩,他的脸上似乎有些怯懦。夏尔猜测,那个孩子就是纳威·隆巴顿。 除了麦格这个圈子之外,夏尔还看见了身材矮胖、神態和蔼的女巫波莫娜·斯普劳特,她正在与长得像妖精、和夏尔差不多高的男巫菲留斯·弗立维聊天。 其他教授们,比如飞行教授罗兰达·霍琦夫人、古代魔文教授芭斯谢达·巴布林夫人等则聚在一起,形成了另一个圈子。 看到这一幕,夏尔不怀好意地揣测,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教授们似乎也各有自己的圈子? 在夏尔的记忆中,麦格教授、隆巴顿夫人、莫丽·韦斯莱这三人都是铁桿的凤凰社成员,而斯普劳特教授与弗立维教授似乎並不是凤凰社的成员,他们和凤凰社顶多算是盟友关係。 此外,夏尔还在人群角落里看见了一个身材瘦削、皮肤蜡黄、头髮邋遢、长著大鹰鉤鼻的黑衣男子,他一个人站在门口,正神情阴翳地看著远处的墓地。那独特的深沉气质,立刻將他与现场的其他芸芸眾生区別开来。 不需要洛哈特介绍,夏尔一眼就认出了辣个男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在夏尔望著斯內普的那一瞬间,斯內普的目光也正好回过头来扫向了夏尔,两人远远地对视了几秒,隨后都很自觉地將目光移开。 夏尔侧过脑袋,低声问身旁的洛哈特: “斯內普是个什么样的人?” “斯內普?他比我大四届,不是个简单的易与之辈。”洛哈特没有过多评价斯內普。 夏尔点点头。 除了霍格沃茨“教授圈”之外,现场比较明显的第二个圈子,是以卢修斯·马尔福为核心的“贵族圈”。这个圈子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因为他们的穿著打扮、言谈举止总是散发著一种贵族气质,显得高人一等。 卢修斯·马尔福就站在离斯內普不远处,正与另外几个朋友聊天。洛哈特按照顺序,一一向夏尔介绍: “那是布拉克和高尔,那是小埃弗里,那对父子是老马库斯·弗林特和小马库斯·弗林特,那是格林格拉斯先生,那是赫德曼·诺特和他的儿子,那是帕金森夫人。” 夏尔顺著洛哈特的介绍一一望去,却发现纯血圈这帮人也在好奇地看著他,於是礼貌地朝他们点头示意。 “你最近不要和那些纯血家族走得太近。”福吉这时低下头,低声对夏尔说:“对形象不好。” “明白了。”夏尔低声对福吉说。 除了“教授圈”和“贵族圈”之外,现场更多的还是魔法部的中高级官员。 这些人中除了夏尔已经很熟悉的阿米莉亚·博恩斯、金斯莱·沙克尔、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阿拉斯托·穆迪之外,还有之前没怎么见过的鲁弗斯·斯克林杰、巴蒂·克劳奇、卢多·巴格曼、提贝鲁斯·奥格登、亚瑟·韦斯莱、阿莫斯·迪戈里等。 官员显然也有不同的圈子。夏尔发现,阿米莉亚·博恩斯与巴蒂·克劳奇、阿拉斯托·穆迪、鲁弗斯·斯克林杰、提贝鲁斯·奥格登等人关係较好,他们五人聚在一起。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难得穿了一件黑衣服,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一脸无辜地看著教堂里的人群,没有人上前去主动搭理她。 金斯莱·沙克尔和卢多·巴格曼並排站在角落里,两人的脸上都保持著沉默。 最令人尷尬的是,夏尔在教堂的窗户旁边,看见了阿莫斯·迪戈里正和他的舅舅安德鲁·麦克米兰站在一块儿;安德鲁还跟过去一样,脸上洋溢著轻鬆的表情。 夏尔赶紧將脸歪向另一侧,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麦克米兰的存在。他不知道其他麦克米兰在不在现场,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合向他们復仇。 “查尔斯·麦克米兰待会儿想跟你单独谈谈。”福吉突然低声对夏尔说。 夏尔吃了一惊,正准备拒绝,福吉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站起身来,走到教堂的最前台,抬了抬双手,吵闹的教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葬礼要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感谢你们来参加这场葬礼……” 福吉开始用他那无趣的声音念稿,现场眾人立刻昏昏欲睡。所有人都知道福吉要讲什么,无非是吹嘘自己的英明神武,英国魔法部的认真负责云云。这些话,大家最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见习傲罗尼法朵拉·唐克斯此刻就坐在疯眼汉穆迪的身边。她將头歪向穆迪,笑著说: “难以置信。一次投机行为,居然会被他讲成是正义与邪恶之间的圣战。” “这就是政治。用別人的尸体为自己的前途铺路。”穆迪罕见地没有训斥唐克斯,而是感嘆了一句。 与此同时,斯內普静静地走到邓布利多身旁坐下,低声对他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来看那个男孩呢?他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你没有发现吗?”邓布利多笑著说。 “我只看出,我们愚蠢的魔法部长,想给全英国的巫师们找一位皇太子殿下。” 斯內普的嘴角讥笑了一下:“嘖,嘖——邓布利多校长,你不会想坏了那个野心勃勃的卡佩先生的加冕典礼吧?你要是这样做了,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没必要那样做,他迟早都是我的学生。我有足够的时间,把他引向正確的道路。” 斯內普冷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邓布利多。 第62章 福吉 离开邓布利多之后,斯內普没有兴趣继续听福吉的自吹自擂,便自顾走出了教堂,来到墓地中。 他独自一人站在一方墓碑前,神色阴沉地看著墓碑上的名字。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过得真快,西弗勒斯。眨眼间,黑魔王已经消失近十年了。” 卢修斯·马尔福提著一桿手杖,慢慢踱步来到斯內普身边,与他一起注视著那个送走了黑魔王的姓氏:波特。 隨后,卢修斯没来由地轻声问了一句: “你真的相信,一个孩子能杀死黑魔王吗?我们都明白黑魔王的强大。”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童话故事,卢修斯,可它偏偏出自邓布利多之口。” 斯內普平静地说。卢修斯听罢,用充满担忧的口吻对斯內普说: “这十年间,很多人都曾尝试过去阿尔巴尼亚寻找黑魔王的下落,只有我们两个对此无动於衷,一直安享和平。” 斯內普立刻切换了一个话题。他望了望卢修斯的身后,用讥笑的语气说: “今天怎么没带德拉科出来见见世面?要知道,这可是认识那位魔法部皇太子的好时机。” 卢修斯闻言,皱起眉头嘆口气,摇摇头说:“德拉科?他对那个卡佩很不屑,也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纳西莎也觉得,德拉科没必要参加这些大人的活动。” 斯內普没说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西弗勒斯。” “关於什么?” “英国在阿尔巴尼亚的利益。” 卢修斯没有多言,斯內普立刻就懂了。隨即,斯內普的嘴角冷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在正义战胜邪恶之后,经由阿尔巴尼亚的那条走私线路要就此关闭了呢。看起来,是我多虑了。” “关闭?”卢修斯·马尔福轻蔑地瞥了一眼教堂的方向。那里面,福吉的演讲仍在继续著。 “很多人都需要那条走私路线,包括你,西弗勒斯。你是魔药大师,难道你希望那条渠道就此关闭吗?福吉不过是想把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我们亲爱的魔法部长谈一谈,让他把利益吐出来。” “福吉会选择与纯血家族合作吗?”斯內普皱起眉头问道。 “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依靠什么来维持那条贸易线路呢?我现在唯一的担忧就是邓布利多。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助的原因。” 卢修斯看了看左右,凑上前来低声对斯內普说:“我担心,福吉顶不住邓布利多的压力,继续做他的傀儡。我想请你去和邓布利多好好谈谈。” 斯內普审视著卢修斯·马尔福,刚想拒绝,却又听马尔福说: “想想吧,西弗勒斯,你也可以从中得到很多好处。”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纳威,待会儿葬礼结束,你主动去认识一下那位卡佩先生,和他交个朋友。” 隆巴顿老夫人这时低头对自己的孙子纳威下了命令。听到他奶奶的吩咐,纳威脸色十分为难。从小到大,他认识的同龄人非常少,见了面能互相打声招呼的,大概也只有韦斯莱家的小儿子。 纳威比较缺乏与同龄人交流的经验,但隆巴顿夫人的脸上却十分严厉: “晚上回家之后,向我好好描述,你眼中的卡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台上的福吉终於结束了他那冗长的演讲。 “幸福的秘密是自由,自由的秘密是勇敢。他们虽然已经离开了我们,但他们的精神却永远指引著我们,沿著正义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福吉走下演讲台,走到牺牲者的家属跟前,一一与他们握手。夏尔和洛哈特赶紧起身,跟在福吉的身后。 死者中,三位傲罗都是年轻人,他们的父母、兄弟此刻站在一起,全都形容悲戚,有的甚至泣不成声。 夏尔回忆起自己之前的“完美”计划,不由想到:如果他按照福吉的剧本走,这些人是不是不会死? 当走到加德文·罗巴兹的妻子面前时,夏尔惊讶地看到,这个寡妇的怀里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看到这一幕,他顿时眼神一紧:加德文·罗巴兹还有个孩子?他怎么能还有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想要杀了我? “这孩子真可爱。”夏尔低声对女人说。 “他是这个世界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安慰。”女人用压抑的声音对夏尔说。 隨后就是下葬环节。 夏尔和洛哈特走在最前面,他们手里抓著一把血红的玫瑰花。他率先走到加德文·罗巴兹墓穴前,往棺材板上摆放了一只玫瑰花,站在一旁的寡妇抱著小孩,默默地向每一个献花者点头致意。 献花仪式结束后,夏尔自觉地跟在福吉身后,暂时离开了墓地。两人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浓雾中行走,商討下一步的安排。 这半个月以来,福吉一直带著夏尔走穴。他们在魔法部一起参加新闻发布会,在对角巷一起出席丽痕书店新生开学特惠活动,在霍格莫德蜂蜜公爵糖果店一起出席慰问活动…… 福吉一方面把自己打造成亲民部长的形象,另一方面又在小巫师们面前扮演“长者”的角色。 他让夏尔在其他小巫师面前现身说法,讲述他是如何在福吉部长的关心、鼓励之下,克服一个个险境,与恶势力斗智斗勇的故事。 这些冒险故事十分刺激,大受小巫师们欢迎,进一步推高了夏尔的名气,同时,这种名气也將他与福吉部长深深地捆绑在了一起,组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 浓雾中,一大一小的两人,在空旷的街道上,慢慢往一处酒馆走去。 “说实话,我当时並没有想到罗巴兹先生会那样做。他的死亡让我很不安,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福吉先生?我觉得自己在吃人血麵包。”夏尔抬头对福吉说。 “任何成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孩子,关键在於我们能否让那些为我们付出代价的人死得其所,给他们的死赋予足够崇高的意义。魔法部会给罗巴兹先生颁发一枚梅林二级勋章,与洛哈特先生的勋章一个等级。” “威森加摩会同意吗?” “威森加摩为什么要阻碍一个死去的英雄获得本该属於他的荣誉呢?所有人都会对这样的结局满意,他们甚至会觉得,在一个少年英雄的成长故事里,那些牺牲本该存在。至於人血麵包……这真是个生动的比喻,我的孩子……” 说著,福吉摸了摸夏尔的脑袋: “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待会儿和你的外公查尔斯·麦克米兰先生好好聊一聊吧。我不管你们之前有过怎样的衝突,现在,我需要来自中立派纯血贵族势力的帮助。” 夏尔默默品味著福吉的话。在夏尔的心中,福吉这个人没什么特別突出的专长和优点。 论战斗能力,他比不过凤凰社中的任何人;论学术能力,他更是一丁点边也沾不上。 可夏尔此刻却逐渐感觉,眼前这个总是唯唯诺诺的老头,的確称得上是他前进道路上的一位伟大的导师。 福吉是作为“巫师界的最大公约数”上台的。当邓布利多派与纯血派谁也吃不掉谁的时候,巫师界需要一个和稀泥的福吉出来维持和平。 可惜,在当了几年魔法部长之后,福吉形成了路径依赖。他无法通过和稀泥来应对伏地魔的重新崛起,所以,他被拋弃了。 在这个时空中,夏尔隱约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带英魔法部长养成计划”。 第63章 巫师界的新生力量 戈德里克山谷中央街道上有一家小酒馆,据传已经有好几百年歷史了。这栋酒馆和其他巫师界的酒馆一样,也具备“老破小、脏乱差”的祖传特点。 福吉领著夏尔步入酒馆之中,两人一眼就望见了正独自坐在角落里抽菸的那个人,查尔斯·麦克米兰。 再次见到那个身影,夏尔条件反射般抬起左手,掌心中立刻燃起三团明亮的魔法火焰,瞬间照亮了阴暗的酒馆內部。 听见动静,查尔斯这时缓缓转过身,看著来人;在夏尔的眼中,查尔斯的形象和初次见面时几乎一模一样:一样老派的长筒风衣、黑色圆礼帽、黑色手杖,一样的生人勿近的冷漠气质。 “別激动,孩子!”福吉立刻伸手拦下夏尔,一脸不悦地说:“我提醒过你,不论你们之前有过何种衝突,现在,我们是合作者!” 查尔斯这时也阴测测地起身,慢慢朝夏尔走来。 “想不到,你居然能够傍上福吉。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夏尔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冷漠而警惕地看著查尔斯·麦克米兰——这个他曾经信任过、却一心想要杀死自己的“外公”。 两人都没有急於动手。夏尔现在处於事业上升期,就算想要除掉查尔斯·麦克米兰这个威胁,也不能在明面上动手。至於查尔斯,则更不可能在这个场合杀死夏尔。 成年人的世界,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方式,这一点夏尔明白。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衝动。 福吉部长主动上前与查尔斯握手: “麦克米兰先生,很高兴与你这样优秀的学者型巫师展开合作。你是研究黑暗生物的专家,相信我们的合作能给你的研究带来新的机遇。我已经忍不住想要阅读你的新著作了,届时,我一定会说服威森加摩给你颁发一枚梅林勋章!” 查尔斯却抬起手,制止了福吉过分亲近的举动,冷冷地说:“我有一个条件,还记得吗?” “当然。”福吉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孩子,与你外公好好聊聊吧。” “我们之间恐怕没什么好聊的。”夏尔抬头凝视著查尔斯的眼睛:“我需要提醒你,麦克米兰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哑炮了。在动手之前,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查尔斯的脸上板成一块铁饼。良久,他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与你们展开合作。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靠近安德鲁一家三口,尤其是离厄尼远一点。” 听到这句话,夏尔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担心我会出於报復而杀了他们?哈哈哈哈,查尔斯,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每天都为自己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软弱后悔不已。” “但已经无济於事了。”夏尔收起手掌心的火焰,冷笑著说:“放心吧,我现在看见麦克米兰就反胃。我也希望麦克米兰能离我远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让我们定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我不再管你的事,不再寻求杀死你,而你则要远离安德鲁一家。” “那如果安德鲁一家人主动靠近我呢?” “你只需要对他们一直保持冷漠就行了。” “成交。” 互相得到保证之后,两人伸出右手紧紧握在一起,一道金光沿著两人的胳膊传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订立完牢不可破的誓言,查尔斯戴上礼帽推门而出,消失在了屋外浓重的雾气之中。 …… “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吗?福吉部长。”夏尔冷冷地问。 “当然,我的孩子。我做什么事都不会瞒著你。”福吉的心情显得十分愉快,他走上前来拍了拍夏尔的肩膀:“还记得我之前与阿尔巴尼亚魔法部长的一次秘密会谈吗?” 夏尔点点头。当日,在地拉那开完那场新闻发布会之后,福吉部长与阿尔巴尼亚魔法部长在酒店的一间房间中,进行了长达3个小时的秘密谈判。 夏尔记得,谈判结束后,阿尔巴尼亚人的脸色,就像是刚刚签完《南京条约》一样,充满了悲壮感。 “那是阿尔巴尼亚神奇生物交易的特许经营权。”福吉用充满自豪地语调对夏尔说:“它被授予了英国魔法部。只要我在任,条约就一直有效。” “魔法部!”夏尔吃惊地望著福吉。 “魔法部当然不能亲自下场。我们只能隱藏在幕后,而將具体的经营委託给有实力的家族。” 夏尔的大脑就像是刚刚劈过一道闪电:这是一块无比巨大的蛋糕,一定有很多人想要爭抢。 他焦急地问福吉:“这件事,马尔福没有找过你吗?邓布利多又是什么看法呢?” “我没必要成为他们之间任何一方的傀儡,夏尔!”福吉摇摇头说:“魔法界需要一股新生力量了。” “所以,你想到了麦克米兰?”夏尔斜视著福吉。 “没错,他们既是纯血,又亲近麻瓜,哪边都不靠。这样的盟友,不是很好吗?” 夏尔低下头去,迅速思考起来。福吉说得有道理吗?福吉的策略合理吗? 巫师世界的斗爭主线,说白了,与麻瓜世界並无区別。在夏尔看来,这里也上演著两派人马的爭权夺利。这种情况下,作为巫师界的新生力量,最好的策略是什么? 那就是苟。 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让那两派人去斗,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下场,坐收渔翁之利。 显然,福吉並不是傻瓜,他的想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换做是夏尔,他也不甘心把自己冒著巨大风险换来的投机成果,拱手分给其他人。 但夏尔总觉得这件事有一点不对劲。这是他第一次捲入巫师世界中派系、权力与財富的斗爭。 他的“魔法部长养成计划”,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帮他的靠山福吉部长做出正確的选择。 …… 与此同时,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教堂內,斯內普把马尔福的话完完整整交代给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略一思忖,隨即,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邓布利多?” “我认为,维繫一条罪恶的走私路线並不道德。但现在,正如你所说,需求创造了罪恶,这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顺其自然吧,西弗勒斯。很多时候,你明知道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却也无能为力。”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冷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我会告诉马尔福,你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中立。” …… 在浓重的雾气中,夏尔与福吉离开了酒馆,沿著戈德里克山谷的大街往小教堂走去。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社交场所:那么多在各行各业取得了成就的巫师,如今齐聚一堂,仿佛是一场难得的同学聚会。 纳威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寻找夏尔·卡佩,可惜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对方的人影。教堂里浓烈的社交氛围让他头晕不已,同龄人潘西·帕金森、西奥多·诺特之流,他也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此时,纳威独自坐到了教堂外的一张长椅上,孤独地看著空旷的大街。就在浓雾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缓缓走来。纳威眼中一亮,立刻起身,怯生生地朝对方走去。 第64章 危机 卢修斯·马尔福此刻正在与一群好兄弟们聊天。就在刚刚,他通过斯內普的渠道,了解到了邓布利多对於阿尔巴尼亚贸易路线的態度。 果然不出马尔福所料。一来,邓布利多没有兴趣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二来,邓布利多对於福吉最近一段时间的微妙变化也不是很满意。 於是,马尔福和邓布利多,在如何对待福吉的问题上,居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夏尔绝没有预料到,他与福吉这对组合才刚刚冒头,就已经引来了正邪两派共同的猜忌、不满和打压。邓布利多甚至可以放下成见,让卢修斯·马尔福去放手施为。 魔法界的新生势力不是那么好当的。此刻,马尔福已经想好了一套整治福吉的组合拳。 就在戈德里克山谷小教堂內,带英巫师界的名流们,围绕著英国在阿尔巴尼亚的利益勾心斗角、拉帮结派玩权谋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隨著一声尖叫,一条火蛇瞬间包围了整个教堂;隨后,那条火蛇像是闻到了大量食物的味道一般,逐渐兴奋起来,吐出无数条小蛇,向著惊愕中的人群张牙舞爪狂奔而来—— 那是厉火!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们看见了这团包围了教堂的厉火的来源:福吉和……卡佩! 眾目睽睽之下,神情呆滯的夏尔·卡佩和康奈利·福吉,正並排站在教堂外围,对著教堂內拥挤的人群张大嘴巴,不停地吐出厉火。他们新吐出的火焰,全都融入了那条不断膨胀的火蛇体內,让它的身体越变越大! 他们想要……团灭整个英国巫师界! 紧急关头,邓布利多用扩声咒向现场所有人大声喊:“把魔杖插进地下,形成一个保护圈!finite!” 在邓布利多的號召下,现场的巫师精英们全都行动了起来,纷纷对著地面使用咒立停:“finite!” 瞬间,一个强大的保护圈在教堂的外围形成,將整个教堂笼罩了起来。此刻,那条火蛇已然化身为一头巨蟒,庞大的身躯將教堂外侧的保护层紧紧缠绕了起来,疯狂地扭动著、撞击著由上百名精英巫师组成的铜墙铁壁。 …… 在现场上百名巫师界精英们强大的战斗力面前,这场袭击就像是一场儿戏,在几分钟之內就被轻鬆扑灭。在度过了最开始的错愕之后,现场眾人反应了过来,隨后,“福吉”被几发昏昏倒地击中。 等夏尔和福吉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惊讶地发现,小教堂外面烟燻火燎般被烧得一片漆黑,连带附近的好几栋建筑都被火灾摧毁;教堂內部此刻则一片混乱。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夏尔和福吉惊愕地望著对方,赶紧朝教堂方向跑去。在教堂大门口,他们碰见了一脸惊恐,在慌乱中四处寻找福吉部长的乌姆里奇。对方看见了福吉和卡佩,眼神中透露著复杂的惊惧之色。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夏尔大声问乌姆里奇:“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有人偽装成你们的样子,袭击了教堂。” 惊魂未定的乌姆里奇一脸惊恐地看著夏尔,结结巴巴地说。 听到这个耸人听闻消息,夏尔和福吉都吃了一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邓布利多和这么多巫师精英的面前搞袭击?不要命了吗? 他猜对了,袭击者的確不要命。这是一次自杀式袭击。 这时,金斯莱·沙克尔领著邓布利多走过来,向一脸懵逼的福吉部长解释情况。金斯莱用他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將刚刚突然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在您与卡佩先生离开后不久,袭击就突然发生了。这次的袭击者共有两人,其中一人偽装成了福吉部长的模样,另一人则偽装成了卡佩先生。他们並没有使用什么高级的易容术或复方汤剂,只是在脸上套了一层粗劣的面具。” 福吉与夏尔纷纷望向对方,都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到了阴谋的味道。 此类自杀式袭击的目的,无非是製造恐怖,引起关注,进而表达诉求。那么,对方用玩笑一般的手法,把自己偽装成了福吉和卡佩,他们的诉求是什么呢? “两名袭击者中,高个子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在我们给他灌下吐真剂之后,他突然就气绝身亡了。矮个子的那个人则乘乱逃跑了,目前,我们正在追击他。” 夏尔不可置信地看著金斯莱:“一个气绝身亡,另一个逃跑了?可是,现场有这么多强大的巫师,怎么会让那个歹徒逃跑呢?” 邓布利多这时候开口了。他替金斯莱向福吉解释道: “我猜想,那个服下吐真剂后突然死亡的袭击者,应该是在此之前和別人订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保证绝不把真相说出去。在喝下吐真剂之后,誓言的制约生效,杀死了他。” “至於那个逃跑的人……当时,我和所有傲罗们都在集中精力应付厉火,无暇顾及其他。要不是巴蒂·克劳奇先生使用反咒即时扑灭了厉火,我们甚至腾不出手来追击第二位袭击者。” “反咒?”福吉不可思议地看著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先生,您是说……厉火的反咒?” 邓布利多点点头。 能释放出厉火的人很多,但知道厉火反咒的人却极少。甚至,邓布利多本人也不清楚这种大规模杀伤性黑魔法的反咒。 在邓布利多年轻的时候,他曾向见多识广的尼可·勒梅请教过这个问题,可惜,尼可·勒梅也不清楚。 不使用专属反咒,要想压制残暴的厉火,则至少需要多名强大的巫师,联手使用“咒立停(finite)”方能勉强奏效,但效果如何也完全取决於双方的魔力比拼。 当时现场的情况是,厉火化为一条巨蟒,包围了教堂,来势汹汹,而大量巫师则挤在这间小教堂里。 这些人虽然在各行各业都取得了相应的成就,但很多人战斗能力並不突出,有些甚至连幻影移形的资质都没有。一旦厉火烧过来,必然產生伤亡。 在那种情况下,邓布利多没有其他选项,只能优先扑灭厉火。 万幸的是,巴蒂·克劳奇对黑魔法十分精通,他居然知道厉火的反咒!危急关头,巴蒂·克劳奇英雄般地站了出来,一发反咒,杀死了那条庞大的蟒蛇。 …… 这次袭击对福吉来说,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此刻,不论是夏尔还是福吉,都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舆论的风向会朝何种方向转变。 夏尔深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人群角落里的卢修斯·马尔福。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人,会是卢修斯·马尔福吗? 他的大脑极速开动了起来: 自从当上魔法部长以来,福吉先后破获了卡佩灭门案、黑巫师绑架案,成功应对了麻瓜首相遇袭事件,还在阿尔巴尼亚完成了一场惊险的冒险投机,取得了巨大的利益。 当前这个时空中,由於夏尔·卡佩的出现,福吉混得顺风顺水。 不断的成功让福吉生出了一种错觉,使他滋生出了更大的野心。现在,他不甘心做邓布利多的傀儡,他想要成为魔法界的一股新生力量。 那么,相应地,当下最想压制福吉的人,毫无疑问是马尔福和邓布利多。夏尔不假思索地排除了邓布利多的可能性,那么,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马尔福。更何况,面对阿尔巴尼亚的巨大利益,他也不相信马尔福会无动於衷。 此刻,卢修斯·马尔福面无表情地站在人堆里。他很快就想到了,这场玩笑一般的袭击事件可能的余波:福吉將会陷入一场危机。 远远望著卢修斯·马尔福,夏尔觉得,他有必要调查一下这个《哈利·波特》世界中的著名大反派。 在解释完了一切之后,邓布利多静静退到一旁,隱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夏尔·卡佩的神色和反应。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焦急地声音: “纳威!纳威你在哪儿?” 隆巴顿老夫人发疯似的在人群中大声呼喊。看见夏尔时,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夏尔的肩膀: “查尔斯!你看见纳威了吗?” “纳威·隆巴顿?”夏尔惊讶地看著面前久违的隆巴顿夫人,赶紧摇摇头:“抱歉,我没有看见他。” “不!他去找你了!”隆巴顿夫人激动地说:“你应该见过他才对!” 夏尔立刻皱起眉头: “奥古斯塔,你是说……纳威·隆巴顿失踪了?” 第65章 破案 天色逐渐暗淡了下去,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夏尔隨金斯莱来到袭击者的尸体旁,希望能够从尸体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跡。魔法部工作人员见状,谁也没有上前阻止:谁叫人家现在是英国巫师界著名的少年探险家,福吉部长的宝贝疙瘩呢? 这具袭击者的尸体有著成年人的中等身材,蓝眼睛,黑头髮,嘴唇上留著东南欧风格的八字大鬍子。 看到这种面相,夏尔与金斯莱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猜测:阿尔巴尼亚人。 “没有搜出能认定身份的遗物吗?”夏尔问。 金斯莱摇摇头。 “另一个逃走的袭击者,和我的身材差不多?”夏尔继续问。 “是的,但这並不能说明什么。袭击者很有可能服用了缩身药水。”金斯莱回答。 线索就这样中断了。现在,调查的唯一希望,似乎全都落在了那个被追捕的逃犯身上。阿米莉亚·博恩斯和阿拉斯托·穆迪两人亲自前往追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此时,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老巴蒂·克劳奇,向围在尸体旁的夏尔·卡佩和金斯莱·沙克尔走来。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上嘴唇留著一瞥小鬍子,这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更加严肃。 “有什么发现吗,探险家卡佩先生?”老巴蒂·克劳奇问。 “克劳奇先生。”夏尔礼貌地朝对方点头示意:“我怀疑,此次袭击与阿尔巴尼亚人有关。他们可能是在向英国巫师界表达某种诉求。您是国际交流合作司的司长,对於英国在阿尔巴尼亚的利益,您是怎么看的?” 听到夏尔的话,老巴蒂·克劳奇吃了一惊。事实上,福吉並没有让他经手与阿尔巴尼亚的“合作项目”,但这並不代表老巴蒂·克劳奇对里面的勾当一无所知。 “你的提问很直接,卡佩先生。听语气,你似乎並不赞同福吉部长的某些做法?” “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福吉部长永远是我最尊敬、最爱戴的师长。”夏尔一本正经地说。 听到如此肉麻的话,老巴蒂·克劳奇差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低头看夏尔时,却惊奇地发现:这孩子脸不红、心不跳,依旧保持著一本正经的神態……不由嘖嘖称奇。 他嘴角微微一笑:“那么,葬礼结束之后,你和你的师长福吉先生都去做了什么呢?你们为什么离开了?” “克劳奇司长,您怀疑我和福吉部长?”夏尔警惕地反问。 “不要这么敏感,探险家。”老巴蒂·克劳奇笑著说:“我並没有权限调查任何人。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如果袭击者真的是阿尔巴尼亚人,福吉部长將会因此而陷入巨大的麻烦。” 说罢,老巴蒂·克劳奇转身就要离去。 “多谢您的提醒,克劳奇司长。”夏尔从身后叫住了他:“您是从哪里学会的厉火反咒的?” 巴蒂·克劳奇突然皱起眉头。他转过身来,凝视著这个叫夏尔·卡佩的小巫师的眼睛,反覆確认对方的眼神中究竟包含了什么意思。 “那种反咒,知道的人应该很少吧。”夏尔笑著说。 “这很奇怪吗?”老巴蒂·克劳奇眯起了眼睛。“我与黑巫师战斗了十几年。” “当然,您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是说,您能教我那种反咒吗?”夏尔笑著说:“如果我会那种反咒的话,去年的圣诞夜,我的叔叔乔治一家三口就不会在卡佩庄园中,被厉火烧死了。” 老巴蒂·克劳奇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教堂中的来宾们三三两两逐渐离开了,小教堂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卢修斯·马尔福与一大帮纯血家族们大摇大摆地离去了,在他们看来,现在该头疼的是福吉部长,还有邓布利多。 福吉的確在头疼,他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应对巫师界接下来汹涌的质疑之声;邓布利多则忙於安慰失去了孙子的隆巴顿夫人。 夏尔离开了那具尸体,一个人静静地在教堂角落里踱步。此刻,教堂里不少人在默默注视著陷入沉思的少年冒险家夏尔·卡佩,但夏尔根本无暇顾及別人的目光。 在认真分析了当前的各种信息之后,他总结出了三个案情的关键点:潜在敌人马尔福,与自己身材差不多的逃犯,想要復仇的阿尔巴尼亚人。 这三个关键点,该如何联繫起来呢? 夏尔死死地捏著拳头,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找到突破点了,可总还是隔了一层纱幕,让他看不清真相。 “该死,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但脑袋里依旧空空如也。 …… 卢修斯·马尔福通过幻影移形很快就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回家之后,卢修斯看见了惊人的一幕:他家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位消失已久的故人。而那个刚刚在小教堂里失踪的孩子,纳威·隆巴顿,被捆得严严实实,此刻正安详地躺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怎么是你?”卢修斯立刻抽出魔杖,摆出战斗姿势。 “我需要你的帮助,老朋友。” …… 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教堂里,隆巴顿老夫人神情呆滯地坐在一张长椅上,麦格教授和莫丽·韦斯莱则坐在她身旁不停地安慰她。 “奥古斯塔……”邓布利多走到隆巴顿夫人身边,静静地看著她。 “噢,邓布利多,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纳威。” “別这么说,奥古斯塔。纳威现在需要你,你得振作起来。” “不,你不明白,邓布利多……是我利用了纳威,这才將他置於险境……那个孩子,他是个诅咒之源!” 此刻,隆巴顿夫人看见了在角落里踱步沉思的夏尔,立刻情绪激动地起身朝他走来,一把抓住了夏尔的肩膀。在夏尔惊诧的目光中,隆巴顿夫人情绪激动地对他大声说: “查尔斯,你知道纳威在哪里,对吗?你快带我去找他!” “放开我,奥古斯塔,你弄疼我了!”夏尔挣扎著想推开隆巴顿夫人,但对方却越抓越紧。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这样吗?”隆巴顿夫人突然陷入了歇斯底里,不停地摇晃夏尔的肩膀。 “別激动,奥古斯塔……”邓布利多赶紧走上前来,想要把这个发疯的老妇人从卡佩身上拉开。 “不!邓布利多,別阻止我!你当时不在现场,你不明白;在那间地下室里,我看见了这孩子的真实面目!他是个魔鬼……” “並非如此,奥古斯塔,你先停下……” 等等,地下室…… 就在此刻,夏尔的脑海中突然亮起一盏灯泡,他突然想到了这个案子的关键突破口!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人,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妖精戈努克,以及戈努克背后的那个人……逃往海外的博金先生。 妖精的体型正好与自己相似,並且,他与戈努克、博金先生之间,也的確发生过不小的衝突。 从阿尔巴尼亚之旅开始,他的行踪就一直暴露在公眾的视野之中,在海外潜逃的博金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近况呢?如果博金先生想要报復自己…… 夏尔拼命挣脱了隆巴顿夫人,在现场眾人惊诧的目光之中,飞快地跑出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教堂。 “希克斯,带我去马尔福庄园!” 马尔福庄园侦探大冒险,危险指数3颗星。 第66章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 这段时间以来,福吉部长给夏尔带来了巨大的名气和源源不断的金钱。 短短半个多月,通过参加几次走穴活动,夏尔已经赚了两千加隆,几乎相当於韦斯莱一家一年的总收入。 此外,他还获得了洛哈特的新书《阿尔巴尼亚歷险记》的部分版税,预期以后每年会有一百多加隆的收入。 一想到洛哈特的吸金能力,夏尔就忍不住计划:自己二年级的时候,一定要拼命保住洛哈特,千万別让他名声尽毁。 这半个多月间,夏尔一直与福吉住在一起。每天晚上,当他们俩坐在桌前,一起愉快地数钱的时候,夏尔总是忍不住感嘆:当明星就是来钱快啊。明明自己不想要钱的,可架不住別人总是爭著抢著把钱送到自己手里,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只好笑纳了。 每当这时,福吉就会鼓励他: “这样的冒险,你与洛哈特再多来几次,相信以后就没人再提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哈利·波特了!” …… 在魔法界大多数实权人物的眼中,卡佩是福吉的人,这一点早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如果这个案件不能儘快破获,又或者,英雄之子纳威·隆巴顿死在了袭击者手中,福吉部长的声望將遭受巨大的打击。连带著,夏尔圈钱、圈名的好日子也將一去不復返。 所以,夏尔不得不帮助福吉儘快破获此案,把恐怖袭击的影响降到最低。 如果有可能,他觉得他还应该尽力劝说福吉,把阿尔巴尼亚的那条走私渠道儘快转让出去。福吉的步子跨得太大了,贪婪与短视蒙蔽了他的判断力。 在经歷了这场袭击事件之后,夏尔敏锐地觉察到,那条走私渠道,其实是个烫手的山芋,得赶紧出手。 那么,该把它转让给谁呢? 此刻,呈现在夏尔面前的,是一栋环绕在漂亮花园之中精致的城堡。 夜空之下,这栋城堡比他从前生活的卡佩城堡更加梦幻、美丽。高耸的屋顶,白色的大理石柱,优雅的喷泉,还有在喷泉边踱步的白色孔雀,无不昭示著这里主人的精致、高贵和优雅。 如果袭击真的是博金先生安排的,那么,对方必然与马尔福有联繫。博金先生的地下生意一向为纯血家族服务,他此前也一直受纯血家族关照。 夏尔觉得,要解除博金先生的威胁,必须通过卢修斯·马尔福才行。 各条线索全都指向了眼前这个地方:马尔福庄园! 就在此时,夏尔口袋里的双面镜震动了一下。他拿出双面镜,镜子里面浮现出了福吉部长的脸。 “我的孩子,你现在在哪里?”福吉一脸焦急。 “我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福吉部长。这件事就全部交给我吧,我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福吉此时还在戈德里克山谷教堂里。夏尔不確定福吉身边的人有多少纯血家族的眼线,又有哪些人是袭击者的同谋。所以,在拿到確切证据之前,他不能將自己的发现告诉任何人。 接下来与马尔福的谈判,夏尔也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不!孩子,你必须听我指挥,明白吗?”镜子那头,福吉怒不可遏地朝夏尔大吼。 镜子这头,夏尔果断掛断了连接,然后在镜面上画了一个叉,双面镜立刻进入了消息免打扰模式。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发疯了,夏尔体內又慢慢聚集了不少黑魔法能量。勾心斗角的权力斗爭实在是让人头疼,夏尔觉得,自己需要找个机会疯一把,好好发泄一下。眼下就是个机会: “希克斯,咱们进去吧!” “主人……这栋城堡里面,有很多防入侵的警戒魔法,咱们……”希克斯一脸担忧。 “咱们的目標是一个白金色头髮的小男孩。只要把他绑了,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教堂內,福吉手拿被掛断的双面镜,一连拨了十次,全都联繫不上,不由气得直跺脚;他一把將手里的双面镜砸在地上,恨恨地说: “太自负了!简直愚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站在角落里静静等待的调查结果的斯內普,实在忍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便用嘲讽的语气对站在身旁的麦格教授说: “我原本以为,那个卡佩会是个斯莱特林……原来是我看走眼了。” 听到斯內普居然主动和自己交流,麦格教授用惊诧的语气回答道:“他难道不是个斯莱特林吗?我觉得……他应该不太可能会被分到格兰芬多。” 听到斯內普与麦格的对话,站在麦格身侧的弗利维教授赶紧表態:“我也不相信,卡佩会有兴趣成为一个拉文克劳。” 听到其他三位院长都为卡佩的分院结果下了定论,斯普劳特教授最终无奈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好吧,我实在难以想像,卡佩成为赫奇帕奇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就在刚刚,阿米莉亚·博恩斯和阿拉斯托·穆迪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那个身材矮小的袭击者,拥有一种强大的反追踪术,在眾多巫师精英的穷追猛打之下,他居然成功逃脱了。 穆迪甚至认为,那个黑巫师可能並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魔法生物,比如……非法持有魔杖的妖精。妖精的魔法与巫师不同,这才是追踪咒失效的原因。 听到穆迪和博恩斯的话,隆巴顿夫人不由陷入了绝望。 莫名地,隆巴顿夫人惊讶地发现,她此刻居然已经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那个与她一起在破釜酒吧里喝酒的“查尔斯”身上了。 她突然有一种疯狂的感觉:魔法部办不到的事情,“查尔斯”或许真的可以办到。 …… 此刻,纳西莎·马尔福还泡在浴缸里。本来,他们一家是要去戈德里克山谷参加傲罗葬礼的,卢修斯·马尔福想让儿子德拉科去认识一下那个最近风光无比的卡佩。 可德拉科不知道是闹了什么彆扭,始终不愿意出门,似乎对卡佩很牴触。 纳西莎其实明白她儿子德拉科的想法: 前一段时间,作为家庭主妇的纳西莎,偶然间在报纸上读到了卡佩的故事,便深深地被这个男孩迷住了;尤其是他与黑巫师互相提防,又互相救赎的桥段,简直让纳西莎欲罢不能,从此入坑。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纳西莎疯狂地搜寻有关卡佩的一切消息;每次与朋友聚会的时候,聊得最多的也是卡佩,这让德拉科非常不满。 德拉科完全不能理解,他老妈究竟是怎么了?被绑架真的那么有趣吗? 前天,当卢修斯提出要带一家人去参加葬礼,“给福吉一个面子,顺带认识一下卡佩”的时候,德拉科的反应很强烈。於是,纳西莎只好迁就德拉科的意见,带著他去对角巷逛了一天。 夏尔需要选择一个房间,让希克斯带他幻影移形进去。 他看见城堡三楼有一间亮著灯的房间,隔壁两间屋子则都是黑漆漆的,於是对希克斯下命令道: “带我去城堡三层倒数第4间屋子!” 希克斯抓住夏尔,“砰”的一声,两人从城堡外围进入了城堡中一间黑漆漆的屋子。 与此同时,书房中的卢修斯·马尔福手指上的戒指立刻亮了起来,他立刻起身。 身旁的博金先生疑惑地说:“怎么了?” “有人闯入了城堡!”卢修斯面色不虞。 “你能定位入侵者的位置吗?”博金先生冷笑著问。 卢修斯冷哼一声,立刻走到墙壁旁的一张画前,將手指上的戒指在画中人的眼前转了三圈,画中人开口了:入侵者在三层。 卢修斯听罢,神情突然紧张了起来。他赶紧对画中人吩咐道:“石墩出动!” …… 另一边,夏尔与希克斯推开了漆黑的房间,进入了马尔福城堡三层的楼道中。楼道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些看起来像古董的盔甲竖在墙边,仿佛是一个个古老的守卫。 夏尔迅速朝这层楼唯一透出光亮的那扇门跑过去,想要在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先將其制服,再审问出德拉科·马尔福的位置。 不过,当夏尔刚一动身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面前的那些古老的盔甲,此时各个都活了过来,纷纷噼里啪啦地抽出手中的剑,迈著“砰砰”的步伐,慢慢朝夏尔围了上来。 看到这个场景,夏尔冷笑了一下,觉得太小儿科了。 “crucio!” 五发钻心咒像连珠炮一般,从夏尔的左手中发射出去,瞬间就轰飞了眼前逼过来的三具盔甲。 “crucio!crucio!crucio!……” 一排钻心咒过后,面前的盔甲全都被轰得支离破碎,散落在地上。 正当夏尔觉得,盔甲的威胁已经被搞定了的时候,惊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破碎的盔甲,居然自动重新拼接在一起,又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变形术!” 夏尔突然意识到了麻烦。他不想在这里放火,他只想优雅地绑架德拉科·马尔福,然后和卢修斯展开谈判。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放火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妈妈!” 听到这天籟之音,夏尔惊喜地转身:穿著睡袍的德拉科·马尔福,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 “德拉科!” 纳西莎穿著浴袍,手提魔杖,从那间透光的房间中冲了出来。 第67章 谈判 就在不久前,当卢修斯·马尔福回到庄园时,他看见了惊人的一幕: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位翘著二郎腿、身披黑巫师袍的故人,正在哼著小曲等待他。 那位故人的脚下,还躺著一个昏迷中的小男孩。他的身后,站著两个脸色阴沉的陌生男子。 见到这个场景,卢修斯眼神一紧,急忙抽出魔杖;他一眼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博金先生。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家地板上的小男孩,不是別人,正是刚刚在戈德里克山谷教堂里失踪的英雄之子:纳威·隆巴顿。 “怎么是你?” “我需要你的帮助,老朋友。”博金先生没有理会卢修斯的紧张神態,反而很放鬆地朝他笑了笑:“来自阿尔巴尼亚的朋友们也需要你的帮助。” 卢修斯顿时意识到,自己遇上大麻烦了!他的这位老朋友,极有可能讹上了他。 卢修斯没有急於动手。他收起魔杖,將博金先生引向自己的书房,隨后关上了书房的门。两个阿尔巴尼亚人就像守卫一样,站在书房的门口。 接著,卢修斯检查了昏睡中的隆巴顿的状况,这才长舒一口气:纳威·隆巴顿只是中了一枚“昏昏倒地”。 这小子要是死在了自己家中,他就是跳进泰晤士河也洗不清了,只能考虑接受博金先生的讹诈。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我没有別的办法了,老朋友。”博金先生用充满无奈的口吻对卢修斯说:“想要洗清身上的冤屈,光明正大地回到英国,我现在只能寻求你的帮助。” 卢修斯本能地摇头:“要知道,想要把你送进阿兹卡班的人很多:提贝鲁斯·奥格登,鲁弗斯·斯柯林杰,阿拉斯托·穆迪,甚至金斯莱·沙克尔,他们都是魔法部的实权人物。” 博金先生笑著说:“但他们此前一直拿我没办法,不是吗?就是因为他们抓不到我的证据。” 听到“证据”这个词,卢修斯警惕看著博金先生。对方手里,的確掌握著很多纯血家族非法交易魔法物品的证据。卢修斯用满含威胁的语气说: “谁也不想看到现在这样的结果,可谁叫你被人家抓住把柄了呢?你试图用黑魔法囚禁夏尔·卡佩,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翻不了案了。我劝你赶紧离开英国,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这可真是太令人失望了,马尔福先生。”博金先生讥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顾及我们之间的友谊,选择主动帮我呢……” 听到这话,卢修斯立刻抬起魔杖,指著博金先生。 “我们之间的友谊,只有在马尔福不会受到连累的情况下,才存在。这一点,想必不需要我提醒你,卡拉克塔库斯·博克。” “別紧张,马尔福先生。其实,我有个更好的提议,相信你会感兴趣:我能向公眾证明,那个最近大受欢迎的少年探险家夏尔·卡佩,其实是个邪恶的黑巫师!想想他与福吉的关係吧。只要把他搞臭,我们敬爱的福吉部长就会重新变成一条哈巴狗,主动匍匐在纯血家族的脚下。考虑一下这个提议吧,马尔福先生。我知道,你对阿尔巴尼亚的利益也十分感兴趣。” 听到博金先生的话,卢修斯·马尔福狐疑地皱了皱眉。 这个计划,似乎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並且於他的目標不谋而合。 事实上,巫师界此前一直有个传言:夏尔·卡佩在被绑架的四个月间,被教育成了一个黑巫师。但公眾对此似乎並不在意。卡佩的年龄很小,还没入学霍格沃茨。与其憎恨他的黑巫师身份,更多人反而对这孩子抱以同情。 但是,阿尔巴尼亚冒险事件似乎打破了这种固有印象:夏尔·卡佩,似乎比多数人想像的要加强大。 如果將他描述成一个天生恶童,魔鬼之子……卢修斯再次看了看身旁的博金先生: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似乎真的可以光明正大地回英国,同时,福吉的形象將遭遇滑铁卢。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福吉就会有求於纯血家族。 卢修斯有些被说服了。 博金先生笑嘻嘻地看著卢修斯·马尔福。对方已经上鉤了,只要一步步將他拉下水,让更多阿尔巴尼亚黑巫师进入英国,黑魔王很快就可以入主马尔福庄园! 正当两人商量著接下来的计划的各种细节时,意外发生了:有人闯入了马尔福城堡,还是在纳西莎与德拉科臥室的那一层! 来不及顾及其他,卢修斯·马尔福將博金先生、阿尔巴尼亚人和昏迷中的纳威·隆巴顿留在了自己的书房中,提著魔杖就冲向城堡三层。 由於马尔福庄园中被设下了反幻影移形咒,卢修斯只能爬楼。当他气喘吁吁地衝到城堡三层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crucio!” 五发钻心腕骨的强烈白光从夏尔·卡佩的左手中激射而出,直直飞向脸色惨白的纳西莎·马尔福。纳西莎嚇得赶紧趴在地上,五发魔咒从她身上飞过,打在远处的墙壁上,留下了五个冒著黑烟的深深的洞。 此刻,楼道间到处都是破碎的盔甲,已经被轰地七零八落。铁甲上附著的变形术魔法,也全都被轰没了。 夏尔这时已经上头了,他黑色的隱形眼镜中透出火红的光,浑身上下的疯血全都沸腾了起来。 “crucio!crucio!crucio!crucio!crucio!……” 以夏尔·卡佩为圆心,一排白中带黑、黑中发红的“钻心腕骨”光束扫射而来,卢修斯大吃一惊,赶紧扑倒在地;光束打在他身体四周的盔甲和墙壁上,立刻將盔甲烧穿,在墙壁上留下优美的波浪条纹。 看到这样宛如地狱般的场景,失魂落魄卢修斯惊恐地想著:这真的是“钻心咒”吗? 这种光束,怎么看著比“阿瓦达索命咒”的绿光还要恐怖? 楼道间,夏尔还在兴奋地朝四面八方任何一个会移动的物体疯狂发射“钻心腕骨”;不知不觉间,钻心咒那原本白色的光束,已经沾染上了充满恶意的黑色,和满含褻瀆的红色。 原先作用於灵魂的钻心咒,现在具有了强大的腐蚀性:任何物体,不论是死物还是活物,只要挨上一发这种光束,立刻会被它腐蚀出一个大洞! “他真的是个……黑巫师……” 刚刚,他还在和博金先生討论如何向公眾证明夏尔·卡佩是一个黑巫师。 现在嘛……他的城堡已经被轰地千疮百孔了! 看著那个丟钻心咒就像是扔石头一样的恶魔,回过神来的卢修斯立刻联想到,多年前,黑魔王曾向他提过的一种可怕的麻瓜武器:机关枪。 据黑魔王介绍,机关枪这种麻瓜武器,即便是实力强大的巫师也不一定能抵挡:它可以轰碎铁甲咒,还可以追著你打。 “爸爸!救我!” 躲在楼道角落里的德拉科·马尔福一眼就看见了赶来的卢修斯,立刻不顾一切地朝他呼救。此刻,德拉科·马尔福的心中满是惊恐,他迫切想要回到爸爸或者妈妈的身边。 “德拉科!”纳西莎和卢修斯一齐发出惊呼。 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双眼火红的夏尔侧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德拉科·马尔福。纳西莎和卢修斯见状,都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一脸悲壮地朝夏尔·卡佩甩出两发魔咒: “阿瓦达索命!” “霹雳爆炸!” 夏尔突然像吸血鬼一般飞了起来!他飞在半空中,傲视著卢修斯和纳西莎,两束魔咒的光打中了夏尔脚下的地板。 隨后,夏尔伸出变得如吸血鬼般锋利的爪子,一把扑向德拉科·马尔福,用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把泪流满面的德拉科·马尔福拖起来,拽到了他父母的跟前。 “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太太。”夏尔的鼻孔中流出了一滴鲜血,他用手擦了擦,隨后歪著嘴角邪魅一笑:“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夏尔·卡佩!”卢修斯·马尔福齜牙咧嘴地说:“放了德拉科。” 纳西莎吃惊地看著眼前绑架了自己儿子的恶魔,他就是夏尔·卡佩! “这完全取决於我们的谈判结果。”说著,夏尔很变態地將鼻子凑到德拉科·马尔福的脑袋前,嗅了嗅,却没有闻到任何黑魔法的气息。 相反,这个小孩身上的魔法味道十分纯洁,这让夏尔很不適。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卢修斯惊恐地说。 “別紧张,马尔福先生。我只想和你们进行合作。”夏尔笑著说:“你可以获得英国在阿尔巴尼亚的全部利益,条件是,我们一起逮捕戈德里克教堂袭击事件背后真正的主谋:卡拉克塔库斯·博克。” “博金先生和两个阿尔巴尼亚人,现在就在马尔福庄园。”卢修斯沉声对夏尔说。 夏尔惊讶地看著卢修斯,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不经意间,他的鼻孔中又流出了几滴鼻血。 第68章 混战 “想不到啊,你居然想背叛我们的友谊,马尔福先生。”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阴测测地从楼梯上走来,身后跟著七八个阿尔巴尼亚黑巫师、一只老妖精和一只满脸是毛的狼人。狼人的怀里,还抱著熟睡中的纳威·隆巴顿。 此刻,见到眾多黑恶势力全都一股脑聚集在自己面前,夏尔突然意识到不好——他的黑魔法能量好像已经消耗完了。 就在此时,夏尔突然一阵眩晕感,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种魔力过度消耗的疲劳感,就像刚刚跑完了马拉松的长跑运动员。他的额头上冷汗不止,眼前不停地冒出金花。 他一边极力隱藏自己的状態,一边不停与手臂中的三团魔法火焰沟通:別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再借我一点黑暗魔力! 与此同时,看著自己家突然闯入了这么多入侵者,卢修斯·马尔福也大吃一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立刻將魔杖指向夏尔,大声对博金先生说: “我儿子被绑架了,你看不到吗,博金先生?你们有本事从卡佩的手中把我儿子救下来吗?!” “马尔福先生,你刚才的立场呢?” 脸色苍白的夏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掩饰住自己意外的不適,让卢修斯·马尔福坚定立场。 “又是你,夏尔·卡佩!”博金先生这时恶狠狠地看向夏尔,身体却很警觉地后退了两步。 博金先生身边的妖精、狼人、黑巫师们,一见到是夏尔·卡佩,全都警惕地抬起魔杖。他们都曾经见识过这个男孩的恐怖,因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此场景,夏尔冷笑了一声,用拖长了的戏謔的贵族腔调,低下头,对堵在楼梯间的博金一伙说: “各位反派们,我很高兴再一次与你们见面——博金先生,妖精戈努克,不知名的狼人,还有阿尔巴尼亚的黑巫师们。” 腿脚发软、满脸泪痕的德拉科,此刻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利爪有了鬆动的跡象。他立刻扭动身体,想要从夏尔的控制中挣脱出来。他拼命挣扎了一阵: “爸爸,我害怕!” “別再哭了,德拉科!”卢修斯大声呵斥了一句他不体面的儿子:“別忘了,你是马尔福家的男人!” 纳西莎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卢修斯,马上对德拉科投去关切的目光。 挣扎中的德拉科被他老爹的呵斥震慑住了。他立刻绷直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昂起头颅,朝现场所有人摆出了一个十分“贵族”的高傲姿態。 可惜,夏尔依旧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別乱动,马尔福家的小少爷。我不確定会不会突然发力,一不小心扭断你的脖子。” 说著,夏尔的指尖凝结了些许“钻心咒”的白光,德拉科·马尔福立刻疼得大喊大叫起来。卢修斯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赶紧对夏尔大声说: “放了德拉科,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马尔福先生,你想出卖朋友吗?”博金先生冷笑著说。 “马尔福先生,你想放弃你的宝贝儿子吗?我要是你,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刚刚的钻心咒已经耗尽了夏尔全部的能量。他此时脸色苍白,却依旧支撑住自己的精神,对卢修斯投去了一个邪魅的笑容。接著,夏尔把嘴巴凑到德拉科的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以一种十分变態的口吻,向德拉科嘲弄道: “噢,德拉科·马尔福,你真可怜,你爸爸其实一点也不关心你。为了朋友,他甚至打算把你出卖给我……” 德拉科·马尔福的身体依旧僵硬地维持著刚刚那紧绷的姿势,但此时的他,脸色发红,浑身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哗啦啦从脸庞滴落…… “够了!” 在一旁默默忍受了良久的纳西莎,此刻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突然发飆,一把推开卢修斯,反手一道魔咒,甩向了楼梯口的博金先生! 卢修斯吃了一惊!但是,他的老婆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见此情景,卢修斯不再犹豫,立刻加入战斗! 一瞬间,马尔福城堡三层楼梯口,到处都是纷飞的魔咒光束。 狼人將手中的纳威·隆巴顿往地上一扔,隨即朝马尔福夫妇扑了过来,却一头撞在了铁甲咒上,立刻被崩掉了一颗牙齿。 看到马尔福夫妇和博金先生打了起来,夏尔顿时鬆了一口气。 卢修斯和纳西莎这两口子果然是贵族,即便是打起架来,姿势也十分优雅。 只见此时,卢修斯手持魔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圆弧,纳西莎隨即转身上前,在刚刚卢修斯释放的铁甲咒保护下,如標枪一般弹出一发爆炸咒。两人迈著魔鬼般的步伐,宛如优雅的圆舞曲。 趁著两方大乱斗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的夏尔,赶紧掏出了裤子口袋里的双面镜。他轻轻一按,用双面镜拨通了那头还在戈德里克山谷小教堂的福吉。 “喂!你在哪里!” 双面镜中很快传来福吉那暴躁的声音。就在夏尔的注意力全在双面镜上时,德拉科·马尔福突然挣脱了夏尔的束缚,一把推开了他,朝爸爸妈妈跑去。 夏尔吃惊地看著已经丧失了理智的德拉科·马尔福,不由大骂一声愚蠢;就在此刻,一道绿色的光束突然朝德拉科·马尔福金色的脑袋飞来—— “德拉科!” 纳西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德拉科闻言,呆呆地转过头来,迎面看见一道绿光朝自己飞来,立刻就傻了。 夏尔一把將手中的那面双面镜投掷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线。镜子一边飞,一边传出福吉部长的声音:“说话!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就在绿光打中德拉科脑门的一瞬间,那面双面镜飞了过来,刚好挡在德拉科脑门前,一把弹飞了绿光。 冒著黑烟的双面镜“扑通”一声掉在地上,德拉科则呆呆地瘫倒在地,一脸无助地看著他父母。 “笨蛋!快回去!” 卢修斯和纳西莎异口同声地朝德拉科一齐大吼。德拉科闻言,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咬咬牙,又拔腿朝夏尔的方向跑来…… 此刻,夏尔正躲在楼道间一块古董石雕的身后。他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了,就像被雨淋了一般,浑身冻得发抖,四肢脱力地靠在墙上。 德拉科没有注意到夏尔的异样。他跑到夏尔面前,背对著他站好。在夏尔惊讶的目光中,德拉科又恢復了刚才的姿势: “你还是继续掐著我吧,卡佩……” 双面镜那头的福吉,这时候已经傻掉了。正当他把脸懟在镜子前面大声吼的时候,一道绿光突然从镜子里照了出来,糊了他一脸。 福吉呆愣愣地看著手中再次失联的双面镜,顿时气急败坏地將它砸在地上。 “该死!那傢伙究竟去了哪里!” “卡佩应该在马尔福庄园。”福吉身旁的金斯莱·沙克尔一脸尷尬地提示道:“我刚刚听到了『德拉科』的名字。” 第69章 女鬼的尖叫 夏尔和德拉科一起挤在石雕身后。此刻,夏尔的脸色看起来比被绑架的德拉科·马尔福还要苍白。他不住地用意念沟通手臂中的三团魔法火焰,尤其是那团鬼火。 一直以来,他的“钻心咒”所使用的黑魔法能量全都来自稳定的鬼火。但此刻,那团一向稳定的“骨灵冷火”,却变得有些暴躁起来。 夏尔反覆尝试与鬼火沟通,可它却一直在他的左臂里上窜下跳,根本不理会他的要求。 他缓缓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將身体靠在墙壁上,却发现,魔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此刻逐渐开始发作了:自己的身体虚弱无比,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餵……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威风吗?”德拉科·马尔福赶紧拍了拍卡佩的脑门:“说话啊,老福吉的小跟班!” 就在此时,提著魔杖的老妖精戈努克,绕过了战斗中的马尔福夫妇,从楼道口衝上了三楼,径直朝夏尔·卡佩和德拉科·马尔福走来。 “德拉科!快跑!” 战斗中的纳西莎朝儿子大声提醒了一句。就在此刻,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德拉科身后响起: “巫师,你的魔力已经耗尽了,我说得对吗?” 德拉科恐惧地回头,脸色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结结巴巴地对妖精说: “你……你离我远一点!” “让开!”戈努克一脸不耐烦地朝德拉科·马尔福命令道。 听到这句话,德拉科·马尔福心头一喜,赶紧跑开,却没有跑远,而是小心翼翼地躲在一间房间的门洞里,胆战心惊地朝外观望。他想要知道,这只老妖精接下来会如何处置已经耗尽魔力的卡佩。 就在这时,一只身上套著破麻袋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了德拉科身边,对他悄咪咪地说: “主人,多比带您离开这里吧?” “滚开!” 德拉科不耐烦地將家养小精灵多比踹到一旁,继续兴致勃勃地看著凶残的妖精即將对无助的卡佩做的事情。他此刻忍不住幻想著,站在卡佩跟前的不是那只妖精,而是他自己。 戈努克没有理会躲在一旁的德拉科·马尔福。他缓缓来到夏尔面前,露出了一张丑陋、残忍的笑脸。 夏尔一面拼命地调动著体內的一切魔力,一面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戈努克。 “我说过,我要摘下你火红的眼球留作纪念……但你的眼睛为什么现在不发红了呢?” 说罢,戈努克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质匕首,伸到夏尔脖子前晃了晃,夏尔立刻对那把匕首產生了不適,將头歪向一侧,脸上的表情十分难受。 “啊哈,我就知道会这样!” 戈努克的眼神中充满了喜悦,仿佛发现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藏。说罢,戈努克將匕首顶在夏尔的肩膀上。感受著肩膀上传来那道冰凉锋刃的刺痛,夏尔立刻提起一口气:这只妖精想要杀了我? 戈努克突然用力一戳,银质的匕首插进了夏尔的胳膊中,鲜血立刻喷涌而出,伤口处突然產生了一道灼烧的疼痛。 夏尔惊恐地看到,自己肩膀的伤口处,居然升起了一道细细的烟! “哈哈,我明白了!哈哈!” 看著妖精残忍的面孔,夏尔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极度强烈的仇恨。那磅礴的愤怒情绪,仿佛要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他的双眼开始变红,而那双血红的双眼,又进一步刺激了妖精戈努克的凶性,他不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就在此刻,夏尔的耳畔突然传来无数悽厉的嘶吼声、尖叫声,仿佛是一只被铁链锁住的发狂的女鬼,正不顾一切、绝望地向视野中能看到的一切发出骇人的诅咒。 夏尔感受到,那是女鬼的怨灵在他的体內觉醒。 他的左臂中传来越来越剧烈的灼烧感;长久以来,那团一直被他压抑的女鬼的火焰,此刻像是激起了全部的恨意,拼命想要衝破桎梏。 “你也想向这只妖精復仇,对吗?” 他突然自言自语地开口说话: “这就是一直以来的夙愿吗?” 夏尔闭上双眼,他的意念放弃了与那只女鬼的对抗。隨后,他竟然“咯咯”地笑了出来—— “把我的身体拿走吧,女鬼……” 隨即,女鬼怨灵的束缚被解除了。 妖精惊讶地看著眼前这只体质独特的小巫师,似乎不再对他的匕首產生任何反应。他似乎感受到了,这只小巫师的体內,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缓缓觉醒。他鬆开了匕首,警惕地握紧魔杖,慢慢后退…… 当夏尔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变得如血一般深红。那充满了仇恨的眼神,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人。 戈努克很久之前曾经见过这双眼睛。那是他年轻的时候,意外捕获的一只爱尔兰女鬼。 通过欺骗,他捕获了那只女鬼,隨后囚禁了她。接著,妖精不停地鞭打她、折磨她。在將她折磨地不成人形之后,妖精在女鬼活著的时候,將她的血一点点放干。 利用女鬼那死不瞑目的冲天的仇恨,妖精炼製出了一个充满诅咒的黑魔法道具。这是一种古老的炼金术,在妖精群体中一直传承至今。 像这种由活体製作的黑魔法道具,广受黑巫师们欢迎,一向价格不菲。 此刻,夏尔血红的双眼仇视著妖精戈努克,在对方反应过来赶紧后撤的时刻,夏尔突然长大了嘴巴,朝整间马尔福庄园,发出了一道恐怖的尖叫—— “啊!”(10秒) 一声悽厉的叫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马尔福庄园。所有听到这声尖叫的人,全都痛苦地捂住耳朵,隨后晕倒在地。热闹的打斗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已经被女鬼控制的夏尔,此时冷漠地直起身来,拔出那只还插在自己肩膀上的银质匕首,静静地爬到气喘吁吁地妖精戈努克身前。 差点一口气噎过去的德拉科·马尔福,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般恐怖的景象,突然尿了一裤子…… 夏尔像女鬼一样扑向老妖精戈努克,在后者惊愕的眼神中,手起刀落,很快砍下了戈努克的脑袋,妖精的血立刻溅了他一脸。 他拾起那颗脑袋,贪婪地嗅了一口从脖子上滴下来的散发著恶臭的妖精血液。喘著粗气的德拉科·马尔福看到这个场景,突然一阵反胃,忍不住“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夏尔四脚著地,像野兽一样爬到楼道间刚刚激战发生的地方。此刻,卢修斯和纳西莎纷纷倒在地上喘著粗气,博金先生和阿尔巴尼亚黑巫师则在四散倒在楼梯上。 他瞥了一眼倒在身旁的一男一女两人,又瞥了一眼楼道间倒了一地的巫师们,隨即丟下了马尔福夫妇,朝博金先生和阿尔巴尼亚黑巫师爬过去。 现场唯一还站著的,是那只拥有强大抗魔性的狼人。狼人朝已经女鬼化的夏尔发出低声的嘶吼,他在用动物最原始的声音,向那只女鬼做出警告。 听到这种声音,女鬼果然警惕地停下了脚步,与狼人对峙。它隨时准备扑上去与狼人撕咬,並趁机对著狼人的耳朵释放悽厉的尖叫声…… 那只狼人没有扑上来,而是迅速转身,逃离了马尔福庄园。 狼人离开之后,夏尔立刻扑向博金先生和阿尔巴尼亚黑巫师,在他们的身上疯狂撕咬起来。 之前一直中昏迷咒、躺在地上的纳威·隆巴顿,在刚刚的打斗中悄然醒来。醒来之后的纳威並没有暴露,而是十分机智地继续装睡。 不过,就在他醒来后不久,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悽厉的惨叫声,隨后又晕了过去。 此刻,昏迷中的纳威·隆巴顿再次醒来。然后,他看见了惊恐的一幕:双眼血红的夏尔·卡佩,正对他张开血盆大口,在他的耳朵旁闻著气味,仿佛一只想要咬死他的野兽! “慢著!”卢修斯·马尔福大声喊道:“那个人是纳威·隆巴顿!” 听到这个声音,夏尔的脸上露出了疑惑道目光。他用爪子反覆扒拉纳威·隆巴顿圆圆的脸蛋,又用鼻子在他的脖子上反覆嗅了嗅……突然,夏尔的大脑中划过一道闪电,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刺痛。 他用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拍打著自己的额头,双眼中的血红色逐渐消退……直到十几秒之后,终於清醒过来的夏尔这才一脸惊愕地发现,自己正骑在纳威·隆巴顿的肚子上。 第70章 安排 “马尔福先生,我们之前的合作依旧有效。我会说服福吉部长,將英国与阿尔巴尼亚的合作,全部交给马尔福家族经营。” 骑在纳威肚子上的夏尔,用袖子把自己嘴巴上的血跡擦乾,一本正经地对卢修斯·马尔福说。他刚刚连吐了好几十口口水,可嘴巴里到现在还散发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惊魂未定的卢修斯和纳西莎,此刻都一脸后怕地看著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我明白了,福吉部长想要马尔福来帮他经营那条贸易路线!”卢修斯·马尔福一脸诚恳地说:“我以马尔福的忠诚起誓,我一定会替福吉部长,赚来最多的金加隆!” “不!”夏尔赶紧纠正:“那是马尔福自己的生意,和福吉部长没有任何关係。” “当然了!”卢修斯一本正经地说:“这项生意由马尔福全权经营,与福吉部长没有任何瓜葛。” “好吧……” 夏尔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確已经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出去了。 看著眼前满地的阿尔巴尼亚黑巫师的尸体,夏尔突然对整个事件有了更加全面的看法: 阿尔巴尼亚的走私路线,原本是由当地的纯血家族控制的。福吉打著“人权高於主权”的幌子,领著英国魔法部的傲罗们前去一通乱砍,必然引起当地纯血家族的不满和反扑。 端掉了阿国东部山区最近新崛起的纯血家族卡尔卡斯,福吉踩著无数人的尸体,收穫了权威、名望和巨大的利益。阿国魔法部被迫与他签订了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但这份条约对於阿国魔法部的高层而言,其实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混乱的阿国,魔法部只能控制几个大城市,地方势力无比强大,国內基本处於无政府状態。难怪只剩一缕游魂的伏地魔,会选择阿尔巴尼亚作为自己的棲身之地。 如今,借英国人之手,他们整治了原本无法控制的地方实力派纯血家族,还顺带激发了阿国巫师界的民族情绪。除非福吉有能力把整个阿尔巴尼亚魔法界给殖民了,否则,那里就是个潘多乐魔盒,会不停给英国巫师界放血。 福吉当然不会在意这些长远影响,他只要自己的派系能在这场投机中不断壮大就行了。 福吉的壮大引起了英国魔法界纯血派和邓布利多派的不满。纯血派行动了起来,他们联繫想要报仇的阿尔巴尼亚人,在英国国內搞恐怖袭击。於是乎,一大群阿国巫师,主动前来充当了英国魔法界派系斗爭的工具。 理顺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夏尔忍不住感嘆道: “这个世界……还真是骯脏啊。” 此刻,他突然又想起了前世曾看过的《哈利·波特》系列电影,想起了邓布利多的“爱”、伏地魔的“魔法即强权”,不得不说,这两个人都很愚蠢。 魔法即强权? 不!魔法只是工具,强权即强权,power is power! 正当夏尔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露出一脸深沉而不忿的表情时,躺在地上的纳威·隆巴顿小声地对夏尔嘀咕了一声: “卡佩,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噢……不好意思,隆巴顿。” …… 福吉等人很快就赶来了马尔福庄园,邓布利多带著奥古斯塔·隆巴顿老夫人也跟了过来。出乎意料的是,今天觉得自己大开眼界的斯內普,居然也跟著麦格教授赶了过来。 当眾人赶到时,马尔福一家三口正惴惴不安地坐在大厅前的沙发上。地面上摆放著断了头的妖精戈努克、死去的博金先生、还有八具阿尔巴尼亚黑巫师的尸体。 隆巴顿夫人一眼就看见了纳威,立刻衝过去,一把將纳威抱在怀里,差点哭了出来。 福吉看著面前浑身是血的卡佩,不由大为光火: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尔十分得意地朝福吉笑了笑。卢修斯·马尔福见状,立刻上前帮夏尔·卡佩解释起来。 “这一切都是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的阴谋,福吉部长……” 卢修斯·马尔福向所有人讲了一个故事:逃往海外的博金先生,僱佣了一批对英国怀有仇恨的阿尔巴尼亚黑巫师,並带著他们偷渡回了英国。 他吩咐手下的妖精戈努克和一只狼人,领著黑巫师,对戈德里克山谷教堂发动了袭击。这次袭击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打击福吉部长的威望; 在行动中,他们意外绑架了纳威·隆巴顿。之后,他们又前来袭击马尔福庄园,试图控制马尔福一家。 他们最终的目標,是要引起英国魔法部的动盪,导致福吉下台,並利用马尔福的势力,换一个他们能控制的傀儡。 在他们企图偷袭马尔福庄园的关键时刻,夏尔·卡佩即时赶来,撞破了他们的阴谋,並帮助马尔福一家剿灭了恐怖分子。 …… 听完了马尔福的解释,福吉大为吃惊。他隱约感觉到了这起袭击事件与他之前那次投机行动的密切关联:马尔福的证词引人遐想。 “福吉先生。”夏尔走到福吉身旁,低声对他说:“我已经替您全部都安排好了。阿尔巴尼亚神奇生物的特许经营权交给马尔福,而不是麦克米兰;您就当从来没有签过那份协议。” “你……替我都安排好了?!”福吉睁著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夏尔。 “没错,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夏尔微笑著说。 福吉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愤怒。他把夏尔拉到一边,低声对他说: “我不想做马尔福的傀儡,卡佩!我以为你明白我们的计划!” “您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傀儡,福吉先生,马尔福只会因为这件事感谢您。还不明白吗?那份条约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这次袭击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你……” “我们是一体的,福吉部长。谁也別忘了这一点。” 听完夏尔的话,福吉的眼神突然深沉了起来……很快,他的脸上就转怒为笑。他把夏尔重新拉回人群中央,十分感性地握住夏尔的手,当著眾人的面,关切地询问道: “在帮助马尔福一家抵御恐怖分子的时候,你受伤了吧,我的小英雄?” “是受了一点小伤,但不碍事。我一直记得您的教诲,要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福吉部长。”夏尔摆摆手。 “噢,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夏尔,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希望你以后能为魔法部做出更大的贡献!” 两人亲切友好地站在一起。 夏尔对此刻福吉的表现非常满意。福吉这个人並不是那种固执的铁血领导,他拥有柔软的身段和灵活的道德標准,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角落里,斯內普远远看著马尔福城堡大厅中央那和谐的一幕,不由发出一声冷笑,隨即掉头离开。 阿拉斯托·穆迪慢慢踱步到邓布利多跟前,却见邓布利多此刻正眉头紧锁地盯著夏尔·卡佩。 “他的灵魂变得更加黑暗了。”穆迪沉声说。 “福吉一直不想做任何人的傀儡,尤其提防著马尔福和我。”邓布利多默默地说。 “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成为那位年轻的卡佩的傀儡了。”穆迪冷笑著说:“你打算怎么办呢,邓布利多?眼睁睁看著新一代的黑魔王崛起吗?” 邓布利多看著夏尔的同时,夏尔也同样远远地盯著邓布利多。 第71章 矮人 1990年10月1日清晨,克莱德河畔的冷杉树,在一片秋风中依旧挺立。 站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卡佩庄园前,夏尔有些感慨地对身旁的家养小精灵说: “希克斯,我们终於不用再漂泊了。” “是啊,主人,您终於可以开始重建卡佩庄园了!” “属於我们自己的卡佩庄园。” 站在叮咚作响的克莱德河畔,夏尔满怀憧憬地深吸了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心中满是畅快! 一个月前,在得知夏尔·卡佩这半年来一直在向魔法部申请撤销卡佩庄园的限制令时,卢修斯·马尔福大手一挥,十分慷慨地赞助了五千加隆,帮助他重建卡佩庄园。 夏尔自然是要推脱一番地:“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嘛!” “再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卡佩先生!” “那好吧……” 於是,他却之不恭地收下了卢修斯的赞助。 这段时间以来,英国巫师界开始流行一句黑话:有事情,找卡佩。具体的传言是这样的: 在不少人看来,卡佩似乎比乌姆里奇更能在福吉部长的跟前说上话;此外,他和法律执行司的博恩斯、金斯莱等都维持了较好的关係,在一眾傲罗们的眼中更是个英雄形象。所以,卡佩和英国魔法部上上下下都有关係,可谓“手眼通天”。 这则传言一出,夏尔立刻不得安寧:无数想要拉关係、走后门的巫师找上了他,请求他在福吉部长、博恩斯司长或金斯莱主任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刚开始接触到这种“生意”,夏尔在感情上是拒绝的:想我堂堂带英魔法界,淑女绅士遍地走,大家都是贵族后裔、相信骑士精神,居然也兴这一套? 当然,他的身体十分正直。做了几票之后,他也就见怪不怪了。如今,他对带英魔法部的腐败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的客户很广泛,比如:吉德罗·洛哈特想知道自己那枚梅林勋章的进展如何,亚瑟·韦斯莱想让夏尔劝说福吉部长通过他新修订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条例》、老弗林特想让夏尔帮他摆平自己儿子最近被魔法部踪丝追踪到的事情…… 总之,夏尔·卡佩如今的角色,颇有点福吉部长的“大內总管”的意思,又像是英国魔法部的“小衙內”。 事实上,就连福吉,最近也逐渐发现了夏尔·卡佩的另一个用处:借夏尔这个“编外人员”之口,很多时候,他可以联繫一些自己不太方便联繫的人,向他们传达一些自己不方便在明面上说的话。 现在,夏尔每天都要定时向福吉部长匯报自己的行踪。他被授权可以隨意进出魔法法律执行司。 作为著名的少年探险家兼侦探,夏尔甚至在法律执行司顾问办公室中,获得了一张专用办公桌,就在已经退休的阿拉斯托·穆迪常用的那张办公桌旁边。 换言之,在魔法部中,他已经获得了与穆迪一样超然的级別,拿一样的“特別工资”。大家都明白,穆迪的背后是邓布利多,而夏尔的背后则是福吉。虽然没有正式编制,他却可以插手很多事情。 …… 就在昨天,夏尔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在他的不断催促下,魔法部有关机构终於走完了流程,撤销了卡佩庄园的限制令。他终於可以回家了! 果然,人一旦有权有势,办起事来就是方便。今天一大早,夏尔马不停蹄,让家养小精灵希克斯从伦敦一口气带他回格拉斯哥的卡佩庄园。说起来,他是去年冬天离开卡佩庄园的,如今已是深秋。 数一数自己在古灵阁的存款,已经超过了八千加隆。夏尔觉得,手上的这些钱已经够多了。他打算利用这些钱,开启自己重建卡佩城堡的计划。 怀著略微激动的心情,他来到了对角巷的一处建筑工地。一只古灵阁的妖精,正在指挥著一群勤劳的小矮人搬运建筑材料。他们打算在这里盖一栋新的商店。 夏尔主动走上前去,向妖精做了自我介绍,並询问那只妖精愿能否帮自己盖房子,价格怎么样。 妖精自然知道夏尔是谁:那可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自然是个有钱人!一听生意上门,妖精乐得嘴角都合不拢,伸出两只手,开价八万加隆,帮你建起温馨的家。 “八万加隆?”夏尔惊呼:“可我只有八百加隆,怎么办?” “八百加隆?”妖精吃惊地看著夏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身为一只妖精,他觉得眼前的巫师实在是太贪婪了。 按理说,盖一栋像韦斯莱家陋居那样的小房子,怎么说也得三千加隆;盖一栋小型城堡,成本肯定在三万加隆以上;盖一栋像马尔福庄园那样的大型城堡,成本必然在三十万加隆以上。 夏尔·卡佩作为一个大名鼎鼎的“有钱人”,想要盖一栋小型城堡,自己开价八万加隆,已经十分客气了!可他这样的“有钱人”居然说自己只有八百加隆,这简直太黑了! “八百加隆只够盖起一栋棚屋,我的侦探。”妖精一脸不忿地说。 正当夏尔一脸失望地打算离开时,一只正在工作的小矮人突然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小矮人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毛茸茸的手,一脸激动地对他说: “您是卡佩先生吗?……抱歉,我是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 “您好,伊万诺维奇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夏尔立刻伸手,礼貌地与小矮人握了握手。 妖精见到自己手下的小矮人主动与巫师打交道,气得就要向小矮人举起鞭子: “你在做什么?你这只懒惰的矮人!” 这只叫亚歷山大的矮人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夏尔见状,赶紧走上前去拦下了就要施暴的妖精: “请允许我与伊万诺维奇先生聊会儿天,古灵阁的妖精,我会赔偿你的损失。” 妖精这才气鼓鼓地收起了鞭子,用凶残的眼神瞪了一眼小矮人,阴测测地走开了。 “您想对我说什么,伊万诺维奇先生?” 夏尔狐疑地看著眼前的魔法生物。在这里,他展现了一个侦探的职业素养。 “是这样的,伟大的侦探先生:五年前,我的家乡遭遇了巨人的入侵……我们矮人族全都流离失所,不得不到处给人打工。如您所见,我身边的这些人都与古灵阁签订了20年的契约。” “真是太悲惨了。”夏尔面无表情地说:“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呢?” “噢……善良的探险家先生,伟大的卡佩先生,我就知道您不会坐视不管!我弟弟耶格尔经营著一只矮人建筑队,可他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如果您能帮助他解决麻烦,我想……他会很愿意免费帮您盖起一栋梦幻城堡!” 第72章 种族的战爭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夏尔警惕地看著眼前这只形容卑微的矮人,谨慎地问: “什么样的麻烦?能具体说说吗?” 这只叫亚歷山大的矮人慾言又止。就在此时,提著鞭子的妖精走上前来,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巫师,时间到了,你得离开这里了。” “卡佩先生,今晚请到翻倒巷13街24號,我们详谈……” 矮人真诚地看了一眼夏尔,隨后低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 当天晚上,夏尔穿著黑色风衣,头戴黑色的圆礼帽,提著一只黑色手杖,按照矮人的指示,与希克斯一起来到了翻倒巷13街24號。 说实话,他对这单生意並不抱太大的希望。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出来道上混,千万別把旁人当傻子。夏尔现在只想搞清楚,矮人的诉求是什么,而他为了得到那只矮人施工队的帮助,又需要支付何种代价。 只要代价合適,他自然可以出手为遇到麻烦的矮人消灾解难。可如果代价太大,他就需要考虑考虑了。 翻倒巷中还是和从前一样,四处瀰漫著淡淡的黑暗气息。今晚,夏尔没有穿上黑巫师袍,而是一身侦探打扮,正大光明地在翻倒巷中拋头露面。 他的形象在翻倒巷中十分拉风。路过的那些披著黑袍的黑巫师们,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著名少年侦探夏尔·卡佩,许多人都呈现出一幅被惊嚇到了的姿態。 他们有的紧一紧头上的袍子,低头快步走开,有的则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夏尔两眼。 夏尔预计,路上遇见的这些反应过度的“黑巫师”,他们中的大多数恐怕都是他在魔法部见过的熟人。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翻倒巷13街,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顺著建筑物前脏兮兮的门牌號码,夏尔找到了24號。那是一扇不算高的小木门,门上画著一个小矮人的笑脸,下面用英文写著“矮人之家”两个单词。 夏尔没有犹豫,立刻推门而入,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大厅,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矮人!有轻度密集恐惧症的夏尔不由浑身一哆嗦,赶紧將目光从那一颗颗挤在一起的脑袋上移开。 大厅尽头,一只穿著军装、留著小鬍子的矮人首领,正站在一张桌子上,对台下无数听眾们慷慨激昂地做著一通演讲: “……1986年4月30日,那是个耻辱的日期,我们谁也不能忘记那一天!因为,就在那一天,明斯克的矮人族永远地失去了他们的家园,无数亲人们沦为了巨人的口粮!我们要向那些巨人们復仇,夺回我们的家园!” “哎咦!”台下的矮人们纷纷神情激动地举起手中的铁锹。 “让卑劣的巨人们滚回他们的老家!……噢对了,他们的老家被死神诅咒了!可那关我们什么事呢?他们为什么要跑出来祸害其他种族呢?我们要復仇,要让巨人们血债血偿!” “哎咦!”台下的矮人们发出异口同声的吶喊。 这是一场……战前动员吗? 夏尔惊呆了,矮人们这是要去干什么?攻打明斯克附近的巨人族? 就在此时,一只小矮人拉了一下夏尔的袖口。夏尔低头一看,正是今天上午在建筑工地,给古灵阁妖精打工的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 “卡佩先生,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夏尔狐疑地看著眼前的矮人,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方遇到的麻烦並不简单。 “我记得,你告诉我,你弟弟陷入了巨大的麻烦?” 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点点头,胆怯地指了指台上。夏尔隨之望去,只见一只穿著工装的矮人,此刻被几只穿著制服的矮人拉上了台。 工装矮人正是亚歷山大的弟弟耶格尔。他站稳之后,矮人首领小鬍子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激昂、鏗鏘的语调问道: “耶格尔·伊万诺维奇,你愿意为了矮人的利益,贡献你所有的力量吗?” “我……”台上的小矮人耶格尔面带恐惧,眼睛忍不住朝夏尔的方向瞟:“我应该是愿意的吧……” “哎咦!”台下的听眾们立刻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你愿意带著你的建筑队,加入我们征討巨人族的大军,为种族的伟大事业,流儘自己最后的一滴血吗?” “我……”耶格尔此刻满脸恐惧。 夏尔身旁的亚歷山大,此刻用祈求的语气对夏尔说: “伟大的卡佩先生,您能救救我的兄弟吗?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小矮人,来到英国之后一直过著平静的生活。可最近,明斯克的矮人们全都被那个傢伙给控制了!我们必须按时向他交保护费,还要参加他组织的復国运动。” “你是说,那位首领是最近才出现的?” “没错,矮人之家以前没这號人。他从半年开始突然来到这里,谎称自己也是从明斯克逃难来的。他不断用花言巧语向我们许下承诺,逼迫我们参加他的復国组织,还要我们定期给他交纳保护费。” 这就是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遇到的麻烦,夏尔在心中权衡著。 如果答应了这只叫亚歷山大的小矮人,帮助他的兄弟耶格尔逃出矮人组织的控制,那就意味著,他將与在场成百上千狂热的矮人为敌。 这笔交易並不划算,成本远远超过收益,夏尔不乐意做这样的买卖。 “你们遭受了巨人的迫害,所以逃难来了英国,对吗?”夏尔的脸上突然充满冷漠。 “是的,卡佩先生。”亚歷山大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 前一段时间,他听到了“有事情,找卡佩”这句传言,今早偶遇卡佩,所以想要试一试。可看对方此刻的神態…… “你们在英国一直遭受剥削和虐待,对吗?”夏尔继续发问。 “这……这也没错,卡佩先生。” “那你们为什么不想著从那群侵略者手中夺回自己的家园呢?” “我们……”亚歷山大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贏巨人。在泰坦族的面前,矮人就像是一只蚂蚁。我的父母和其他兄弟姐妹全都死在了巨人的手里,我不能再失去耶格尔了。” 夏尔皱了皱眉,打算拒绝亚歷山大的请求。 就在这时,一个鬍子拉碴、浑身酒气、身高三米的大个子,突然推开了“矮人之家”的门,弯腰从门里挤了进来。他迈著强而有力的步伐冲了进来,指著台上的矮人首领大声说: “不是这样的,巨人族並不是喜欢杀戮的暴徒,你们不能听这个疯子的话!” “巨......巨人!” 台上的矮人首领小鬍子,一看到真正的巨人,立刻面露惊惧之色,虽然这只巨人的身高只有3.5米。 人群角落里的夏尔,惊讶地看著眼前突然发生的变故:一只混血巨人,突然衝进了矮人的集会? 前世看过《哈利·波特》系列电影的夏尔,一眼就认出了那只混血巨人的身份——鲁伯·海格——忠诚的凤凰社,邓布利多最信任的人之一。 “快!拦住他!” 小鬍子一脸紧张地大声命令道。隨即,狂热的矮人们纷纷拿著铁锹围了上来。 “不!快停下!”海格对面前这些拿起铁锹张牙舞爪的矮人们大声哀求:“我不想伤害你们!” “去死吧,混血巨人!你今天跑不掉了!” 一只拿著铲子的狂热的小矮人跳了上来,用手中的铁铲朝海格的小腿使劲拍打,海格突然一蹬腿,那只小矮人立刻就被踹飞了。 “噢不!”海格痛苦地看著被踹飞的小矮人,一脸绝望地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事情突然朝著有意思的方向发展,角落里的夏尔目瞪口呆。 此刻,首领小鬍子躲在身穿工装的耶格尔身后,不停地朝矮人们大喊: “兄弟们!杀了这只骯脏的巨人,用他的脑袋为我们的復国大业祭旗!” 看到这一幕,夏尔差点笑出了声。隨即,他对身旁的小矮人亚歷山大说: “我答应你的请求。”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 突然,夏尔眯起了眼睛。他觉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同寻常,就好像有什么人在刻意引导著他参与到这场矮人与巨人的种族战爭中。 第73章 海格 就在矮人们与混血巨人海格对峙的时候,夏尔快步走到两拨人中间,高高举起手中那柄黑色的空心手杖。剎那间,手杖顶端立刻燃起森森白色的鬼火。 “都停下!”夏尔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杖尖那阴森的火光中,突然传来一声女鬼的尖叫,將现场眾矮人与海格全都震慑住了。看到这样的效果,夏尔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隨即,他高声对现场所有的矮人们说: “矮人们,你们想要復国吗?你们想从巨人的手中抢回自己的家园吗?別再做梦了,看看现实吧!现实是,你们连眼前这只混血巨人都打不过!还怎么向那些高大的纯血巨人们报仇呢?” “你是谁?”眾多矮人十分气愤地异口同声问道。 “我是来戳破这场骗局的人,夏尔·卡佩!” 夏尔大方地自报家门,立刻引得矮人们人人侧目、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卡佩……就是那个著名的巫师探险家。” “听说他在英国魔法部吃得很开。” “……” 就在现场矮人们交头接耳的同时,之前与矮人对峙的海格,此刻也正静静地看著夏尔·卡佩的表演。夏尔瞥了一眼退到人群角落里的海格,在一眾矮人中就像是珠穆朗玛峰那样突兀。那一刻,夏尔只觉得对方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地怪异。 突然,桌子上的矮人首领小鬍子跳了出来,对手下大声命令道: “抓住他!他和巨人族是一伙的!他想要破坏我们的团结,阻止我们的计划!……” 看著矮人首领那喋喋不休的样子,夏尔抬手一发钻心咒甩在了首领的脸上,对方立刻疼得倒在地上,抱著头满地打滚。这时,夏尔阴著脸,缓缓走向那张桌子,然后跳了上去。 在眾多矮人们惊诧的目光中,夏尔指著倒在地上的首领,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大声说: “弱小和无知都不构成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因为你们今天的傲慢,矮人族將会在明天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快……快拦住他!”倒在地上的矮人首领小鬍子慌忙命令:“他要杀了我们!” 首领小鬍子话音刚落,几十只穿著制服的矮人立刻拿著铁锹涌上前来,站在地面上,对夏尔发出“呼呼”的警告声。 如果没有先前海格与矮人们对峙、矮人首领软弱地躲在耶格尔身后的那一幕,夏尔恐怕会对眼前的场景颇为顾忌。可现在嘛,他已经拿准了矮人族的软弱秉性,丝毫不怕。 “你们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夏尔看都不看那些涌上来的身穿制服的矮人打手,而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环顾四周,放声对现场所有矮人们高声质问: “你们觉得你们的首领可以拯救你们?你们觉得他和他的爪牙可以带著你们脱离苦海,回到你们自由自在的家乡去?” “难道……不是这样吗?” 角落里一只脸色疑惑的矮人,突然惴惴不安地问道。 “哈哈哈哈!”夏尔大笑了起来:“能够欺骗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矮人打手们突然涌了上来,手提铁锹、铲子气势汹汹地朝夏尔涌来。就在此时,夏尔所站的桌子旁边,突然燃起了一圈黑色的火焰! 那种火焰就像是镜子一般,映照著现场每一个人內心深处的痛苦与遗憾。所有被火焰捕捉的人,突然全都感受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灼烧感。 “啊……”衝上来的矮人们纷纷丟下手中的武器,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好好看看你们自己的內心吧,如果没有勇气面对它,你们就会被它吞噬,你们的灵魂將会被黑色的镜火焚烧殆尽!” 倒在地上的矮人们,此刻都从面前的黑火中看见了自己痛苦的过往: 那是一片被诅咒的死亡之地,那个地方叫车诺比。 在哪里,所有的动物、植物全都死去了,地標的植被变成了一片深红。就在诅咒降临后不久,巨人族从那片红色森林中迁移了出来,隨后入侵了矮人的领地。 他们奋起反抗,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死伤惨重。巨人生性残暴,將活下来的矮人们全都变成了自己的奴隶。只要奴隶有什么过错,立刻就会沦为嗜血巨人们的食物。 无数矮人们惨死在巨人的手中,更多的则逃往海外…… 就在围上来的一群矮人们受著黑火煎熬的同时,角落里的混血巨人海格突然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团黑色的火焰,突然从火焰中看见了一个少女的身影……隨即,他的心口传来一阵烈焰灼烧般的疼痛。 “够了!” 角落里的“海格”突然举起魔杖,一阵磅礴的魔力,如海啸般从他的杖尖向四面八方传来,“呼”地一声,瞬间便扑灭了围在夏尔桌子前的那一圈黑火。 倒在地上的矮人们,此刻全都口吐白沫,大口喘息著。再迟一阵,他们的身体將在黑火的炙烤下燃烧起来。 刚刚感受到那阵魔力朝自己涌来的时候,夏尔吃了一惊,身体瞬间就被那磅礴的魔力所淹没,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此刻,他警惕地看著面前的“鲁伯·海格”,黑色的隱形眼镜后面顿时燃起红光。 “夏尔·卡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你就可以无所不能?” 此刻,夏尔终於知道他为什么会捲入这场矮人与巨人的战爭中了。在背后诱导自己踏入这个陷阱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他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丝亢奋,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在颤抖著;他体內的血液疯狂地在血管中流动,耳畔响起无数的“呲呲”声,脑海中有一个声音正在不停地告诉他: 接受这场对决吧,打败你前进道路上最强大的敌人。 “很高兴认识你,鲁伯·海格。” 海格没有理会夏尔的异样,依旧静静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和骯脏,看透了每个人心中最卑鄙的欲望。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人心?” 夏尔的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早就有人告诉过我,我的灵魂无比骯脏。我不需要你的说教,海格。” “那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第74章 巨人 深夜,明斯克南部的魔法森林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混血巨人,正一手提著灯,一手扣住一只小巫师的肩膀,穿行在森林深处。 现在,他们俩正身处於巨人的领地,远处隨时可以听到巨人对著夜空嚎叫的声音。那种嚎叫,比狼嚎更加悠远、苍凉,就像是从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神话传说。 再往南走,就是那片著名的“红色森林”,它位於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交界处。在那里,所有的动物、植物、有生命的东西全都死去了,大地上只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枯枝败叶。 “餵……一直把自己偽装成海格,你不嫌累吗?”夏尔抬起头来贱兮兮地问。 邓布利多此时还是一幅“海格”的面貌。夏尔无时无刻不在警惕著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他无法从对方的手中挣脱,也完全摸不准这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妖怪又想对他耍什么阴谋诡计。 “身体的偽装固然令人不快,但心灵的偽装却会让人陷入迷茫和痛苦。卡佩先生,在我们俩之间,那个真正把自己偽装起来的人,到底是谁呢?” 邓布利多微微扬起嘴角,脸上泛起一种“慈祥”的表情。这种表情出现在海格那张鬍子拉碴的脸上,简直要让人掉一层鸡皮疙瘩。 夏尔没有说话。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是个著名的老谜语人。 就在此刻,夏尔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放眼望去,在森林的深处,两个高大的暗影正朝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夜幕之下,魔法森林里漆黑一片,远远地只能看清楚四只发著红光的眼睛。 他不由紧张了起来,赶紧拉了拉身旁邓布利多的袖子,开口提示道: “喂,巨人来了!这种生物的身体具有极强的抗魔性,他们是神族泰坦的后裔。他们皮肤坚韧、骨骼就像钢铁一样致密且富有弹性;一旦奔跑起来,他们的关节处会长出一层足以破开一切的致命铁甲!” “不用紧张,夏尔,我们並不是来和巨人们打架的。” 过了几秒钟,邓布利多突然低下头来,用狐疑的语气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於巨人身体的秘密的?” “我家祖上流传下来一本书,叫《魔法生物解剖学》,其中就有解剖巨人的章节。”正说著,夏尔突然不怀好意地看著眼前这具混血巨人的身体,用无比邪恶的声音笑著说: “那段血淋淋的描述非常非常的有趣……” “孩子,我建议你最好別再提有关解剖巨人的话了,巨人的听力十分灵敏……” 夏尔闻言,立刻住嘴了,忐忑地望著远远向他们走来的两只巨人,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別进击。 很快,两只身高达到5.5米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视野之中。他们手持树干一样粗壮的钢叉,身披藤条编制的盔甲,脚上穿著皮质的靴子。 “去和他们打一声招呼吧。”邓布利多手上轻轻一拽,夏尔打了个趔趄,赶紧跟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餵……你能不能轻点?”他的肩膀还被“海格”的那只大手握著,肩胛骨处被勒得生疼。 “只要你不企图逃跑。”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巨人面前。身高1米42的夏尔,仰直了脖子也看不到巨人的脑袋,只能用一种奇怪的角度盯著他们像大理石柱一样的双腿,以及…… “嗷哧!”夏尔的肩膀又被邓布利多死死掐了一下。 两只巨人的强势围了上来,將两柄钢叉猛地插在地上,溅起纷飞的泥土;那巨大体形带来的该死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夏尔赶紧后退了两步,企图躲到邓布利多身后。 “混血巨人,巫师,你们为什么出现在泰坦的领地。” 偽装成海格的邓布利多,这时弯腰向两只巨人鞠躬: “我们受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委託,前来调查那片被诅咒的死亡森林,以及矮人族与泰坦族之间的衝突。我们想见古戈,烦请两位为我们带路。” “国际巫师联合会管不了泰坦族的事。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为古戈带来了礼物,相信他会喜欢的。” 两只巨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只对另一只说:“高高马,带他们去见卡库斯,毕竟他也是一只巨人。” “这么矮的杂种也能算巨人?”高高马用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海格”,隨即粗暴地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钢叉,不屑地说:“跟我来吧。” …… 巨人的营地在一片湖边,远远可以看见一堆巨大的篝火。不少巨人围绕著篝火正在手舞足蹈,不时向天空发出嚎叫。营地附近,隨处可见动物被吃剩下的骸骨。 就在此时,两只年轻的巨人突然互相打斗了起来。他们如钢铁一般的身体撞在了一起,互相不停地用硕大的拳头拍打对方的脑袋,每一次暴击都伴隨著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充满暴力的原始生物。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领著夏尔来到巨人的营地。 巨人首领又称古戈,是巨人族中最强大的人。眼前这位古戈卡库斯身高超过六米,脸上透露出凶狠、残暴的气息。事实上,每一代古戈在上位前,都要砍下上一代古戈的头颅。 邓布利多来到古戈卡库斯面前,从身后掏出一只龙皮口袋,从中拿出一只蓝色的小药瓶。 “你就是前来调查那片红色森林的巫师,混种巨人?” “没错,尊敬的古戈,我为您带来了一瓶福灵剂,它出自一位魔药大师之手,將会为您带来好运。” 说著,邓布利多摊开手掌,手中的那瓶福灵剂自动漂浮了起来,缓缓飞向巨人族的古戈。 就在邓布利多与古戈卡库斯交谈的时候,夏尔却在四处东张西望。这个夜晚,巨人族最血腥、野蛮、残暴的一面,全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眼前: 火堆旁,一只巨人捏著一头梅花鹿,笑嘻嘻地站在那里;鹿脸上则露出悲愴、绝望的表情,漆黑的双眼中映照著巨人们浓烈的篝火,静静等待属於自己的死亡时刻。夏尔忍住自己的不適感,耐心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果然,篝火边的巨人,用他那硕大的双手,生生撕开了梅花鹿的肚子。一瞬间,鹿的內臟全都哗啦啦流了出来,刚好掉进了火堆之中。与此同时,几只禿鷲飞到了巨人的手掌上,拼命啃噬起梅花鹿肚子里还剩下的內臟和肉。 周围的巨人们全都发狂似地朝天空大吼,仿佛全都被一场残忍杀戮勾起了癲狂的情绪。 夏尔皱了皱眉头,实在不想再观看这种野蛮的娱乐活动。这边,邓布利多和巨人古戈卡库斯的谈判也已经结束。 “等会儿,你们可以跟隨他一起进入那片红色森林。” 一脸高傲的卡库斯,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夏尔看见,有一只白髮苍苍的衰老的巨人,正独自坐在石头旁边。 邓布利多领著夏尔向那只衰老的巨人走去。夏尔边走,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低声询问: “你看到刚刚那一幕了吗?” “是的,那是一种独属於巨人的火祭仪式。它的本意是在模仿普罗米修斯。”邓布利平静地解释道。 “普罗米修斯?那个为人类从神的手中盗取火种的泰坦吗?”夏尔忍不住冷笑一声:“那个伟大的神族和眼前这帮愚昧的傢伙有什么关係呢?” 正说著,两人已经走到了巨石边。夏尔和邓布利多纷纷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起面前这只老巨人。在他满是肌肉的腹部,有一道钢叉留下的深深的伤痕。 与不远处篝火边狂欢的氛围不同,眼前这只老巨人独自將身体倚靠在石头上,口中喘著粗气,形容悲戚地抬头仰望著夜空,不时朝天空发出一声声痛苦、悲戚的嚎叫。 篝火旁,狂欢中的巨人们依旧在癲狂地嚎叫,完全盖过了这只受伤的老巨人所发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老巨人缓缓地站起身来,艰难的直起腰背,突然张大了嘴巴,仰起头,朝天空放出了一道无比悽厉的悲鸣。隨后,他低下头,背向巨人营地,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南方走去。 夏尔和邓布利多就站在他的身后。此刻,他们全都肃穆地看著那个被放逐的孤独的背影,独自离开巨人营地,一步步迈向被诅咒的死亡之海。 “这就是他们处理老弱的方式,邓布利多!”夏尔斜视著身旁的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激动地说:“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后裔沦落到如今的样貌!” 邓布利多突然低下头,深深地凝视著夏尔。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更加善良,夏尔。” “善良?”夏尔微微一愣。 “没错,你只是在刻意隱藏这一点。” 夏尔的脸上浮起轻蔑的表情。他隨即嗤笑著说:“你又要带我去看什么童话故事,邓布利多?” 第75章 被诅咒的死亡之海 在这片暗夜中漆黑的魔法森林里,受伤的老巨人正在飞速地向前奔跑。 老巨人身后不远处,化身海格的邓布利多一只手把夏尔提溜起来,紧跟在巨人身后,步伐稳健,速度飞快,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百岁老人。 追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他们身边的树木逐渐变得低矮、稀少,树叶也越来越稀疏,头顶上浩瀚的星空隨即显露了出来。看著眼前景色的变化,夏尔忍不住用鼻子闻了闻,前方是越来越浓重的死亡气息,就像一种邪恶的死亡诅咒。 这里是红色森林的边缘,再往前就是车诺比核事故最严重的辐射区。麻瓜界认为,这里发生了核辐射,可魔法界却一致认为,死神在这里降下了一种诅咒。 在事故发生的一个星期之內,有1200多英亩的松树林直接成片死亡,四千多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划为隔离区,三十多万名麻瓜和巫师被紧急疏散,其中几千名麻瓜在辐射之下死亡。 事实上,在国际巫师联合会发行的魔法地图上,这里存在一片范围更大的魔法生物空白地带。与苏联麻瓜政府一样,国际巫师联合会同样在此设立了隔离区,以防备有巫师不小心迈入这片被诅咒的“死亡之海”。 夏尔被邓布利多提溜在半空中。他张牙舞爪,大声对邓布利多吼道: “喂!前面就是被车诺比核电站污染的红色森林!那里有致命的诅咒,你不要命了吗?” 邓布利多停下了脚步,微笑著问: “你还会害怕诅咒吗,卡佩先生?” “诅咒我不怕,可我怕核辐射啊!” “你要相信魔法,卡佩先生。”邓布利多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 “请问有什么魔法能防护核辐射吗,邓布利多教授?如果有就赶紧给我用上!” “很可惜,据我所知,巫师界至今还没有发明出那种魔法。”邓布利多摇摇头,隨后安慰道:“不过请放心,我读过《自然》杂誌上的研究论文。我们只待很短的时间,基本不受影响。” …… 在步入这片森林之后,夏尔的第一感受就是,越往前走,这里的夜晚就越安静。 五年前发生的事故,杀死了这片土地上全部的魔法生物,所有的地精、精灵、护树罗锅、马人、仙子、食尸鬼、月痴兽、狐媚子、母夜叉、吸血鬼、狼人、巨人……凡是留在这片森林里的魔法生物,全部都死亡了。 逃出去的魔法生物製造了更大的混乱:嗜血的巨人摧毁了矮人族的家园,把矮人的领地占为己有。其他的魔法生物,如食尸鬼、母夜叉、吸血鬼、狼人,则纷纷逃往东欧的其他地区,在波兰、捷克、东德等地,他们製造了更大的动盪与死亡。 不远处传来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夏尔皱起眉头嗅了嗅,隨即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大滩黑色的血跡。 “是那只巨人。”邓布利多说:“他要前往巨人的墓地。” 墓地?夏尔吃惊地看著邓布利多。 “是的,明斯克附近的巨人族死后,全都要回归那片最古老的墓地。相传,普罗米修斯就在那里安息。” 两人继续向前走,终於在不远处,追上了那只垂死的老巨人,后者正瘫倒在地上,一边艰难地喘息,一边慢慢地向前爬行。他的腹部伤口重新破裂开了,不断涌出黑色的血,但这只巨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口,此刻,他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在死前抵达巨人的墓地。 看到眼前这一幕,夏尔忍不住对身边的邓布利多吐槽道: “邓布利多先生,你向我展现的童话故事可真美妙:一个残暴的种族,一片被诅咒的死亡之海,一只独自爬往自己墓地的垂死的巨人……我甚至忍不住要怀疑,你与那位神秘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黑魔王呢?” “你本来就不会相信那种讲给小孩子听的童话,不是吗?”邓布利多微笑著说:“我们都曾见识过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童话的意义並不在於改变你对世界的认识。” “別对我说教,邓布利多。我既不相信善良的人会得到好报,也不相信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善良、爱,这些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享有的特权。他们的强大源於他们的权势,而非源於爱与善良。” “那你又如何解释眼前这一幕呢?” 隨著邓布利多手指的方向,夏尔突然瞪大了眼睛:无数只发光的蓝色小精灵,突然从树丛与杂草中飞了出来,围在那只已经耗尽了全部体力的衰老的巨人身体上。 隨后,那只巨人突然像是重新获得了力量,再一次向前爬行。 “那是……魔法生物?” “没错,魔法重新在这片土地上降临了。”邓布利多的神情突然肃穆了起来。 两人陪伴著这只巨人,一步步迈向他的终点。一路上,不停地有蓝色的小精灵从草丛和树枝后面飞出来,靠近巨人,抖动著身体,將几缕发出蓝光的粉末撒在巨人的伤口上。 几只蓝色小精灵飞到夏尔和邓布利多跟前,在他们周围嘰嘰喳喳地吵嚷。 夏尔立刻紧张了起来,却见邓布利多从口袋中掏出几块滋滋蜂蜜糖,蓝色的小精灵立刻蜂拥而上,將糖果抢夺一空。 更多的小精灵飞了过来,邓布利多隨即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糖果。这样反覆经歷了好几次,小精灵们这才终於放过了他们。 “他们闻到了糖果的味道。”邓布利多笑著说。 “你为什么要隨身带著这么多糖果?”夏尔黑著脸问。 “这是一个老人为数不多的爱好。”邓布利多用手指了指前方:“我们到了。” 老巨人终於爬到了他的目的地:巨人墓地。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在这片红色森林中。 迎著黎明的曙光,精疲力竭的老巨人仰起头颅,对著日出的天空,发出了最后一道悲愴、苍凉的嚎叫。 那独特的叫声中,蕴含著一种古老、深沉的情绪,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在山巔上被束缚的普罗米修斯。 隨后,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隨著天空被巨人的叫声点亮,蓝色的小精灵逐渐躲藏进丛林中,隨后,夏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的周围是成片象徵著死亡的枯萎、败落的松树林。在辐射和诅咒的双重作用下,这里的树全都变成了红色。 巨人的墓地就在这片红色森林之中。他们的尸体被整齐地排列著,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每一具尸体都堆成一个隆起的小坡,上面布满了杂草。除了些许巨大的白色骸骨还暴露在外,你根本看不出曾有一位巨人在此长眠。 就在这片红色的世界中,绿色的植物居然重新生长了出来,就在那些巨人的遗骸之上。 “我想,我找到这里的答案了。”邓布利多突然自言自语。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那是一群奇形怪状的人类,人群中还有一只身高4米左右的相对矮小的巨人。 那群人类有的长著三只手臂,有的则有两个脑袋。他们围在那只巨人的身旁,巨人则挑著一只巨大的木桶,从红色森林的深处走来。 邓布利多立刻抽出魔杖,在空中轻轻挥舞了一下,他与夏尔的身体立刻变得透明。 两人安静地躲在不远处的树林中,静静看著这片墓地中发生的事情: 一群变异的人类和一只身材相对矮小的巨人,將一只装满水的大木桶抬到墓地中。隨即,他们发现了新的尸体。 变异人招呼著那只巨人,很快,他们在一排骸骨的末尾挖出了新的坑。接著,眾人合力將那具尸体推到坑中,並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泥土。 隨后,几只小精灵飞了过来,不停地在那层土上播撒蓝色的粉末…… 夏尔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只巨人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这里,和一群畸形的人类一起生活?” “那是一群被遗弃的人类,还有一只被遗弃的巨人,孩子,是他们让魔法重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树林中的夏尔突然后退了两步,他用冷漠的语气对邓布利多说: “这才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委託你来调查的真正目標,对吗?你真正想要弄清楚的,其实是魔法生物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原因。” “你没有必要深究我的动机,夏尔。我只是想让你相信,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上最黑暗、最绝望的诅咒之地,依然有奇蹟正在发生。” 第76章 火莲 在红色森林浓烈的死亡诅咒之下,夏尔的体內黑魔法能量正在逐渐积累。从看到那只老巨人爬向自己坟墓开始,夏尔的情绪就明显產生了波动,对黑魔法的吸收转化速率也明显加快。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滴血突然从夏尔的鼻孔中流了出来。他的眼前一阵眩晕,脚下脱力,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倒。身旁的邓布利多见状,立刻衝上来扶住夏尔,却被夏尔挣脱了。 此刻,他双手扶在树干上,眼中泛著火红的光,口里喘著粗气,喃喃道: “这还真是一个黑暗的童话,邓布利多……那只巨人绝对不会想到,他拼尽一切力气,耗儘自己的生命,歷经千辛万苦,在死前终於来到祖先的墓地,竟不过是为了给一堆野草充当肥料?” “那不仅仅是一堆野草,孩子,那还是一个奇蹟,一个由爱与善良的力量创造的奇蹟。” 邓布利多皱著眉头,默默观察著夏尔此刻的状態。 “是啊,多么惊人的奇蹟,多么美丽的画面,多么善良的一群人……即便是被遗忘在这片死亡森林里,他们还在团结一致地努力修復著被毁坏的生態环境!” 夏尔大声反驳道:“可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不会甘心待在这里!我会奋起反抗,將所有伤害过我的、高高在上的人,全都踩在脚底下!” “噢,孩子,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你现在追求的那些东西,都是没有意义的,它无法给你带来真正的力量;很多人都迷失在追逐金钱、权势与力量的道路上,就像那只奔向自己坟墓的巨人。” 邓布利多皱著眉头,快步走上前来,想要查探夏尔的状態,却被火红眼状態下逐渐癲狂的夏尔一把推开: “这条道路的尽头,可以是王座,也可以是坟墓。邓布利多,今天,我要让坐在王座上的你亲眼看一看,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能带来怎样的震撼和恐怖!” 就在此时,夏尔的身体周围燃烧起了三团不同顏色的火。 “来吧,邓布利多!让我见识一下,你所谓最强大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在红色森林浓重的死亡气息之下,那三团火开始围绕著夏尔的身体交织、旋转起来,就像是一层围绕著灯芯的外焰。 它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並扬起了一层炽热的龙捲风。周围树干上的红色,逐渐被那阵龙捲风吸收了进来,在夏尔的身体外围形成了一道冲天的烈焰。 在邓布利多惊讶的目光中,三团顏色各异的火焰匯聚到了夏尔的头顶……在那里,它们凝结成了一朵紫色的火莲。 . 10月3日傍晚,邓布利多领著精疲力尽的夏尔·卡佩,出现在伦敦西南不远处的小惠金镇的一条小巷中。 不久之前,两人在车诺比的红色森林里发生了一场激战。邓布利多花了老大力气,才勉强把火红眼状態下的夏尔压制住。 此刻,夏尔脸色苍白,额头上冒著豆大的冷汗。 刚刚,他在与邓布利多打完架之后,又出现了魔力过度消耗的症状。多亏了邓布利多提前准备好的一瓶魔力復甦药剂,才帮他撑过了最难熬的时段。 “你居然能硬生生抗下一发佛怒火莲……”夏尔一脸无奈地说:“果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刚刚那究竟是什么魔法?是你自创的吗?真是出色的想像力,它兼具战斗威力与美学价值。” 邓布利多瞄了一眼自己身上被烧得焦黑、破裂的巫师袍,忍不住讚嘆地说:“说实话,我根本想不到,你在战斗时居然会想到利用变形术,將火焰变成一朵美丽的植物。” 听到邓布利多的彩虹屁,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一种古老的东方魔法,並不是我自创的。” “吃一颗糖果吧。” 邓布利多从口袋里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糖果,只找到了一袋比比多味豆。隨后,他尷尬地笑了笑,眨著眼睛说: “比比多味豆也不错,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是什么味道。” “你自己怎么不吃呢?” 夏尔嘟囔著接过那袋比比多味豆,撕开包装之后,从里面拿出一颗鲜红色的豆子。 他將那颗豆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隨后,夏尔迅速將那颗豆子塞进嘴巴里,那颗鲜红的豆子吃起来却是如巧克力一样的味道。 在夏尔吃比比多味豆的时候,邓布利多突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或许你不在意自己的结局是王座还是坟墓,或许有一天,你能够战胜我、战胜所有人。可是,有一个人,你绝对无法战胜他。” “谁?”夏尔斜视著邓布利多。 “你很快就知道了。” . 路旁的树木已经开始掉叶子,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微风吹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放学回家的哈利·波特把破旧的毛衣拉紧,低著头,走在去往女贞路4號的路上。 今天,他比平时走得更快,因为刚刚在学校门口,他遇到了达力和他的那帮朋友。 “快抓住他!” 达力的大嗓门突然在哈利的身后响起。哈利心头一紧,拔腿就跑。过往的十年间,这样的猫追老鼠游戏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了。 很快,哈利敏捷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这是一个蜿蜒曲折的小巷,巷子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上满是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哈利快速地奔跑著,心跳如鼓。 眼看前方没有出口,他急忙躲进一个废弃的垃圾桶后面,屏住呼吸。 达力和他的朋友们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他们在巷子里来回张望。达力那张肥胖的脸因为跑步而涨得通红。 “他一定就在这里!” 达力兴奋地叫喊著,四处寻找著哈利的踪跡。 哈利蜷缩在垃圾桶后面,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紧紧闭上眼睛,祈祷他们不要发现他。达力在垃圾桶边溜了一圈,哈利甚至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幸运的是,达力没有发现哈利。他和他的朋友们在巷子里找了一圈,最终放弃了。 “走吧,他不在这里,” 一个男孩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达力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愤愤不平地说: “下次一定抓住他!” 然后他们转身离开了巷子。 过了一阵,巷子里的声音消失了。哈利微微呼出一口气,躡手躡脚地从垃圾桶后面爬了出来。隨后,他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金髮男孩,正站在小巷的不远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凝视著自己。 “你是……达力的同党吗?”哈利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怯生生地问。 “不,我不是达力的同党。”金髮男孩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达力他们……走了吗?”哈利小心地挪步上前。 “是的,他们已经走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哈利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地朝巷口走去。当他走过金髮男孩的时候,对方微微侧身,眼神却依旧在不停地注视著自己。 哈利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你好,我是夏尔·卡佩。” 夏尔主动伸出了一只手,用高傲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位巫师界的救世主。见到有人突然要和自己握手,哈利突然愣住了。他很不自然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与这位气质独特的夏尔·卡佩握手。 “哈利·波特。” 就在夏尔的手触碰到哈利·波特的手掌时,一股剧烈灼烧的疼痛,突然从他的掌心传来。他尖叫一声,赶紧把哈利·波特的手甩开。隨后,他看见自己的手掌上出现了被烈火焚烧过的痕跡。 那一刻,夏尔突然愣住了。 第77章 抉择 哈利显然也被这一幕嚇傻了。他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夏尔反应了过来,隨即转身就跑—— 他不能触碰哈利·波特的身体,否则就会被烧死?! 纵观整个《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和他待遇相同的人只有一个:奎里纳斯·奇洛。 不是主角也就算了,我tmd居然是奇洛? 夏尔跑到了一个街角处,大口喘著粗气,脸上还掛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邓布利多悄然出现在夏尔的身后: “那是伏地魔留下的一种黑魔法,孩子。虽然我並不清楚你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你的体內,我能看见独角兽的血液带来的诅咒,还有伏地魔的气息。而哈利的身上,则有爱的保护魔法。” “爱的保护魔法……这就是你要向我展示的,最强大的魔法?” “是的,爱是最神秘、最强大的魔法。你向哈利发射的每一发攻击性魔咒,都会被爱的保护魔法反弹回来。” “就像伏地魔一样,我无法伤害哈利·波特。”夏尔恍然大悟——奇洛从一开始就是输家。 此刻,邓布利多的神情无比轻鬆。 通过在车诺比诅咒区的实验,以及让夏尔与哈利接触的实验,他已经基本確认了夏尔·卡佩的能力和局限性,以及他身体的部分秘密: 1.一旦遇到黑魔法,夏尔就可以吸收其能量为自己所用。如果黑魔法能量足够浓郁,他甚至可以將其转化为一种魔法火焰,一直储存在自己身体中。 2.在转化黑魔法的时候,夏尔的双眼会变成红色,具体顏色(火红、血红、猩红)取决於黑魔法的性质。处於火红眼状態下的夏尔,情绪极度亢奋,战斗欲望强烈,但他並不会完全丧失理智。 想通过诅咒,让一个小巫师具有不断吸收、转化黑魔法的能力,至少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首先,巫师的身体必须具备黑魔法的亲和力。 其次,放大情绪的作用,增强对黑魔法的感受力。 最后,为了强化控制,还要在诅咒中打上伏地魔特有的標誌。 看到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例子,邓布利多不禁嘆为观止、自愧不如:能把诅咒玩得这么花,甚至让诅咒变成一种能力,还得是汤姆。 独角兽的银色血液带来的诅咒,会让人变成半死不活的生命,沾染上浓重的死亡气息;火灰蛇的蛋是迷情剂的主要原料,它的诅咒会影响人的心智。这两种魔药原料都很好猜。 至於第三种魔药原料是什么,夏尔又为何能吸收、转化黑魔法能量,这些谜团,邓布利多暂时不得而知。要想真正搞清楚,恐怕还得去问伏地魔…… 在得到了这份宝贵的资料后,邓布利多已经在心中將夏尔的威胁降低了一个等级:他並不是伏地魔那种完全不可控的恐怖分子,也还没有成长为格林德沃那种有远大理想的极端分子。 至少,此时的邓布利多对“黑魔王”的认知,只有上述这两种类型。 此外,邓布利多还敏锐地意识到,夏尔·卡佩或將成为下一次巫师战爭中,黑白两方最终较量的重要砝码。 因此,如何更有效地控制住夏尔·卡佩,避免他在將来倒向伏地魔一方,並让他在自己的计划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成为了此时邓布利多面临的最大考验。 …… 直到此刻,夏尔才终於意识到,自己究竟遇到了怎样的麻烦。 我的“金手指”,居然是伏地魔种下的一种黑魔法?我还中了独角兽的血液带来的诅咒? 此刻,种种过往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想起了卡佩家族的祝福之书上,自己的本命魔药,其中最重要的原料就是独角兽的银色血液。 他想起了半年前,查尔斯·麦克米兰向他发射的那道阿瓦达索命咒的恐怖绿光。 他还想起了,一年前,在他与希克斯“修炼”的山洞里,他从拉斯普京的《现代魔咒的释放方法》中学会的火焰施法:通过向火焰献祭自己的血液,他製造了一只无比丑陋的、畸形的魔法生物。 那只魔法生物的前额上长著一只尖锐的角,后背上有一双硕大的、血红的双眼。就像是一只……在核污染中发生了变异的独角兽。 …… 站在英格兰小镇飘满枯黄落叶的萧瑟秋风中,夏尔冷冷地问: “如果我继续不停地吸收黑魔法,会发生什么?” 邓布利多用平静的口吻回答道:“对於你来说,黑魔法带来的最大的影响,是会加深你身上的诅咒,加重那种死亡气息,让你成为一个真正半死不活的生命。此外,黑魔法会影响人的心智,让人变得残忍、暴虐,使你逐渐丧失理智。” “您知道我中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诅咒吗?我读过《诅咒与解咒》这本书,很了解诅咒,也知道如何解咒。” “很遗憾,夏尔,你中的诅咒很复杂。如果不彻底搞清楚,贸然解咒是十分危险的。” 夏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作为一只人形黑魔法充电宝,夏尔此前一直有一个担忧:自己这枚电池,会不会用著用著就报废了。现在看来,恐怕还真有这种风险。黑魔法就跟毒品一样,吸多了,人可能就傻了。 “我可以帮助你延缓诅咒的发作,减弱你身体的死亡气息。”邓布利多慢吞吞地说:“但我需要你拿出一些诚意来交换,你能明白吗,孩子?” “交换?” “是的。” 说罢,邓布利多站在一旁,静静等待著夏尔的回答。这个孩子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邓布利多相信,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听到邓布利多的提议,夏尔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 现在,他终於理解为什么不断有人告诉他,他的灵魂无比骯脏,他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生命了。 骯脏吗?半死不活吗? 此刻,在过去一年中,他所经歷的无数奇幻冒险,他见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他曾看过的那些无比瑰丽动人的风景,无比骯脏卑劣的画面,纷纷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耳畔再一次响起了那些,曾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都、无法磨灭的句子—— “尘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火焰在墙壁上留下的投影……” “在命运之神面前,即便是神奇的魔法也无能为力……” “生存还是毁灭,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法国王子?” “原谅我吧,这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魔法界需要一股新生力量了。” “我看见了这孩子的真实面目!他是个魔鬼……” 突然,夏尔仰起脑袋,对著傍晚渐渐西沉的落日,向著逐渐阴翳的天空,癲狂地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邓布利多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突然愣住了。 从这孩子疯狂的笑声中,他仿佛看见了那只在红色森林里爬行的垂死的巨人,看见他趴在自己的墓地上,仰起头,对著天空放出了一声苍凉、悲壮的嚎叫。 “我现在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你明白吗,邓布利多?” 夏尔大笑著说: “別再说我是什么半死不活的生命了。我现在活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更好!我从来没有活得如此瀟洒、如此畅快过!如果这都不算是活著,那什么才算是活著呢?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点点头:“我现在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阿兹卡班。” 第78章 阿兹卡班 夏尔紧紧抓住邓布利多的手。两人通过幻影移形,来到了这座在巫师世界中臭名昭著的监狱:阿兹卡班。 阿兹卡班是一座建在孤岛上的高耸的城堡。它就像一把利剑,笔直地矗立在冰冷的北海之上。这里是巫师世界中安全等级最高的监狱之一,同时,它也是最阴森、最恐怖的监狱:囚犯被关押在一间间铁笼般的牢房中,由“摄魂怪”这种黑暗生物巡逻看守。 刚一踏上这座岛,夏尔就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这里的气温比別处低了起码十度。远处盘踞在天空中低垂的乌云封锁住了阳光,让整座海岛变得晦暗。夏尔知道,那並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一大群摄魂怪。 听著远处拍打礁石的海浪声,夏尔突然不怀好意地问邓布利多: “这座监狱里面所关押的,几乎全都是你的学生,邓布利多校长。看著自己曾经的学生们,如今捲缩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你是什么感受?” “我对他们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也希望他们能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邓布利多回答道:“你的母亲玛丽·麦克米兰也是其中之一。” 厚重的铁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潮湿的空气带著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魔法部派驻在阿兹卡班的守卫见到白鬍子的邓布利多,纷纷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邓布利多只是简单地对守卫们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守卫没有半点犹豫和敷衍,立刻通知上级。不多时,一个中年谢顶的守卫管理员就急匆匆从城堡二楼的办公室跑了过来。 邓布利多简单向他交待了一下自己想见的人,管理员二话不说,立刻吩咐下去。隨即,管理员笑著对邓布利多逢迎道: “邓布利多先生,这里的条件您也清楚。您能不能和魔法部说一说,给阿兹卡班的工作人员增加一些调休?您知道,全年和摄魂怪一起共事,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有关增加调休的事,我上个月就已经给监狱管理处去信反应了,他们应该还在走流程吧。”邓布利多微笑著回答。 夏尔全程冷著脸,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知道邓布利多此次带他来阿兹卡班监狱是要见谁—— 玛丽·麦克米兰,这具身体的母亲。 夏尔对玛丽的了解其实很少。记忆中,在他很小的时候,玛丽就被关押在阿兹卡班监狱中。直到穿越之前,原身的世界只有叔叔乔治和婶婶伊莉莎白,玛丽只是一个遥远的符號。 “这位是夏尔·卡佩。”邓布利多微笑著向守卫介绍夏尔。 “啊,您就是卡佩先生,那个著名的少年冒险家!”守卫激动地说:“我读过有关您的报导!” “玛丽知道我吗?”夏尔突然开口问守卫道。 “呃……”守卫的脸上突然尷尬了起来:“你的母亲住在一间单人牢房里,就在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隔壁。” . 阴冷的石墙、窄小的走廊,行走在监狱的通道中,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夏尔能够听到,远处传来不少囚犯们的呻吟声和咒骂声。 摄魂怪漆黑的身影在走廊中时隱时现;它们没有脚,像幽灵一般漂浮在空中;它们的脸被黑色的兜帽遮住,只有那双冰冷、乾枯的爪子,偶尔从袍子中伸出来,远远地吸取活物们零星產生的快乐。 夏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身体突然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跟紧我,夏尔。” 邓布利多抽出了魔杖指向前方,魔杖顶端微微发出白光。顷刻间,在角落里窥视的摄魂怪消失不见了。 两人继续缓步朝玛丽被关押的牢房前进。夏尔一路低垂著脑袋,心中有些忐忑地等待著与那个传说中“血腥的玛丽”见面。他不知道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扇铁门前。邓布利多用嫌恶的眼神,远远望了一眼这扇铁门旁边的另一扇门。那里面关押著一位让他永远无法释怀的背叛者:小天狼星·布莱克。 守卫打开了面前的铁门,並递给了夏尔一只蜡烛。见夏尔踌躇不前,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示他进去看看。 夏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牢房。隨即,他看见了一个身型单薄的女人,正背对著他站在铁窗前,正凝视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就是夏尔,你的儿子。”邓布利多出现在了夏尔身后,朝背对著他们的玛丽说。 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玛丽缓缓转过身来。映入夏尔眼帘的是一张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窝,瘦削的脸颊……那张脸他曾经在魔法照片上看到过,此刻却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玛丽·麦克米兰见到了夏尔,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从那个男孩的脸庞上,他看见了年轻时劳勃的影子。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尔站在原地,静静地打量著这个女人。理智告诉他,自己和这个女人並没有任何感情,对方食死徒的身份还將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一大阻碍。 “你好,夏尔。”玛丽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好,玛丽。” 邓布利多微微后退了几步,走到房间的一角,默默地观察著两人。他决定给这对母子一些空间。 “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平安活到现在。”玛丽打破了沉默,隨即咳嗽了两声。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在阿兹卡班坚持这么久。”夏尔冷漠地说。 听到这句话,玛丽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悲伤。她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很遗憾,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 夏尔的心中没有太多波澜,这些话並不足以感动他。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听著,孩子。我不在乎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得知道!”玛丽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你的教父是黑魔王,他在你的身体里种下了一种十分特殊的诅咒。” “教父?这可真有排面。” 夏尔的眉头微微皱起,但隨即恢復了冷静。“为什么?”他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当时,很多人想要找我復仇。”玛丽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以为有了黑魔王的保护,你就可以平安长大。但我没有意识到,他居然会在你身上做那样疯狂的实验。” 夏尔的心中涌起一阵愤怒,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情绪。作为穿越者,他早就已接受了这具身体的一切,包括他强大的“金手指”。 玛丽继续说:“你的父亲劳勃为了拯救你,把你从黑魔王的手中悄悄偷了回来,但隨后,他也因此被黑魔王杀死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玛丽!”夏尔的声音中有一丝慍怒:“那种诅咒到底有怎样的后果?” “黑魔王最终的目的,是要製造一种强大的武器。”玛丽一字一顿地说:“他一直在做这类实验,但从来没有成功。那些被他种下诅咒的小孩,大多几天之內就死亡了,最多的只活了两年。” 说罢,玛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著夏尔。 探访时间很快就到了,守卫走进来,示意他们时间已到。邓布利多轻轻牵起夏尔的手,“我们该走了,夏尔。” “我还会再来看你的,玛丽。希望你能活到明年的圣诞节假期。” “也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夏尔。” . 站在阿兹卡班监狱外海滩边的一块礁石上,夏尔冷冷地对邓布利多说: “说出你的条件吧,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眨眨眼睛:“你非常聪明,夏尔。在玛丽的问题上,我的確能帮你运作。这件事,福吉是不会帮你做的。” “你的原则呢?”夏尔冷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呢。” “要知道,不论是多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我都不赞成將他们关押在阿兹卡班这种地方。如果能同时拯救两个人的灵魂,我愿意为了更伟大的目標,促成一个更完美的结果。” “还真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啊……你想要我怎么做呢?离开福吉,加入你的小团体吗?” “不,孩子。”邓布利多严肃地说:“我需要你继续留在福吉身边,不断取得他的信任。” . . . (第一卷完) 写在卷末 第一卷终於写完了! 此时此刻,作者有很多话对读者们说!但思来想去,好像又没必要说了。 一个作者,终究要拿作品来说话。 这本书的数据嘛……嗨,不提了。 这本书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主角的性格很“特別”,让部分读者很难代入。放在一本网文里,这就相当於是在筛选读者,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那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切书吧啊哈哈哈哈, 只能在第二卷继续加油了。 毕竟,整个故事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 第二卷的主要內容是主角夏尔在霍格沃茨前三年的上学经歷。 主角的身份是一个双面间谍,在福吉、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三者之间周旋。 上学的经歷当然要围绕著学生和教授的关係来写。 与第一卷的风格稍有不同,在第二卷,作者想写得稍微轻鬆、日常一点。 希望大家能喜欢。 (作者正在熬夜码字中) 第1章 一年 1991年7月29日,歷时大半年,新的卡佩城堡终於落成了。 这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宅邸,白色的小型城堡掩映在四周高大的树木之下。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给人一种神秘而寧静的感觉。城堡与庄园融为一体,显得优雅而舒適。 按照夏尔的规划,城堡前方左右分別是两片小花园,花园正中各有一个小巧精致的喷泉,里面各竖立著一座大理石雕像,分別是法兰西的民族英雄圣女贞德,以及卡佩家族的祖先——头戴王冠的路易十五。 庄园边缘开闢出了几片魔药种植园。半年前,夏尔从对角巷中购买了一批曼德拉草、龙血草和魔鬼网的种子,打算把他们种在自己的庄园里。为此,他特意去翻看了一些草药学的书籍。 本来,种下去的种子已经发芽了。可惜的是,最近,一伙流浪地精突然出没,將种植园中的草药们咬死了一大半。如今,那伙地精的脑袋,全都堆在种植园的入口处。 夏尔本想在自己的城堡中安置一些盔甲,也像马尔福家那样,用那些盔甲来攻击入侵者。无奈,他並不是很懂变形术,此事也並不紧迫,所以就耽搁了下来。 此外,他还想在自己城堡的墙壁上,放置一些里面的人物可以活动的肖像画,就像他在麦克米兰老宅中看见的那种。但很遗憾,他並不知道应该如何製作这种肖像,也没有那么多可供选择的人物。 总不能画一千张自己的肖像画吧,他又不是洛哈特…… 到了此刻,夏尔才真正理解了“家族传承”对於一个纯血贵族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在魔法世界,很多东西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而需要数代人的积累。 看著自己食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他想要搜寻另外两件传家宝的愿望,又迫切了一些。 …… 此刻,上午明媚的阳光下,崭新的卡佩庄园中正要举行一场宴会。几十名小矮人在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从厨房中端出一盘盘精美的食物,摆在花园的长桌上。 “耶格尔,別忘了地窖里的红酒!”希克斯的脸上有些焦急。与会的客人几乎都到了,可耶格尔和他手下的小矮人却连食物都还没有摆好。 虽然这只是一场私人宴会,可前来参加宴会的,大多都是英国魔法界中的名流人物。 此时,在庄园附近的克莱德河畔一棵冷杉树下,福吉部长正与卢修斯·马尔福密切地交谈著。 自从去年八月,夏尔在的那场袭击中“帮助”马尔福一家击败了黑巫师的入侵,並在福吉面前促成马尔福获得阿尔巴尼亚神奇动物的特许经营权之后,福吉部长与卢修斯·马尔福的关係,就像是火箭一样迅速躥升。 “你的小英雄最近好像受到了不少非议?”卢修斯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不是让他有些过於出风头了?我是说,在这一年里,他的成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一生的成就了。” 福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想要让一个人死心塌地追隨你,就必须要让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在某些事情上,那个孩子比乌姆里奇更让人放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只是担心,你会弄巧成拙。” “好了,卢修斯。今天是为我们共同的朋友洛哈特先生庆祝梅林勋章的时刻,咱们快去入席吧。” …… 是的,这一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 1990年11月,夏尔给魔法部寄送了一封有关矮人的调查报告。在这份报告中,他详细介绍了逃难前来英国的矮人们的生活现状。这封调查报告內容翔实、立场客观、数据准確,一经推出,很快就被《预言家日报》转载,並广受好评。 通过这份调查报告,英国巫师界这才知道了古灵阁与矮人们签订20年奴隶契约的消息。 相传,邓布利多在看完这份调查报告之后,忍不住给尼可·勒梅写信,劝说他“再考虑考虑”。 1990年12月,夏尔牵头成立了“矮人权益促进会”,福吉部长立刻表示支持,並第一个宣布成为会员。隨后不久,阿米莉亚·博恩斯、金斯莱·沙克尔等魔法部当红扛把子巫师纷纷宣布加入。 迫於压力,古灵阁被迫取消了与矮人之间20年的奴隶合同,並改成了三年一签的劳动合同。 1990年2月,夏尔与洛哈特再次携手合作,前往法国西部探访母夜叉的踪跡,並在一个小山村中,从三只母夜叉手里解救出了7名麻瓜儿童。 这次冒险经歷由《预言家日报》全程跟踪报导,一夜之间,母夜叉风评被毁,不少母夜叉纷纷给英国魔法部寄吼叫信。 1991年3月,魔法部神奇生物管理司成立了矮人联络办公室,具体工作全部由夏尔负责。古灵阁曾对此表示抗议,但是福吉很轻鬆就把妖精们打发了回去。 1991年5月,夏尔与洛哈特再度强强联手,前往波兰探寻巨怪的生活习性。与之前一样,本次冒险全程由《预言家日报》跟踪报导,话题度非常高。 不过,正是从这次冒险开始,公眾对於夏尔·卡佩的评价开始出现两极分化。 原因也很简单:在经歷了一番惊险刺激的搏斗之后,夏尔和洛哈特两人成功捕获了一只巨怪。之后,他们详细记录了这只巨怪身体的特点,接著,夏尔把那只巨怪给解剖了。 《预言家日报》详细介绍了整个解剖过程,著名少年探险家夏尔·卡佩用十分专业的手法,亲手教你如何解剖巨怪。 这期血淋淋的报导直接引爆了舆论,无数家长愤怒地给《预言家日报》寄吼叫信,指责他们为了流量不顾一切。《预言家日报》在获得了大量订阅的同时,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 此刻,卡佩城堡的书房中,夏尔穿著一身精致的小巫师袍,坐在窗前的书桌旁,隨手打开了一封滴著红色蜡油、印有“h”字样徽章的信。 今早,一只棕色的猫头鹰將这封信丟进了他书房的窗户里,並在窗户上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希克斯从厨房里翻出了一根香肠,猫头鹰这才满意离去。 这是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夏尔摊开来信,见信纸上用翡翠绿色的墨水写著: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 亲爱的卡佩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隨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学期定於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此致,敬礼 副校长米勒娃·麦格教授】 后面附有长长地物品清单,包括校服、书籍、宠物和其他装备。 一边读这封录取通知书,夏尔一边计划著自己即將到来的霍格沃茨生涯。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绝对不能被分到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 如果被分到了这两个学院,他將时刻面临生命危险。 第2章 任务 就在夏尔读信的时候,希克斯走进了城堡一楼的书房中,轻轻敲了敲门: “主人,宴会就要开始了。” 夏尔点点头,收起信,起身跟隨希克斯走向宴会会场。 今天这场宴会,名义上是为庆祝著名冒险家吉德罗·洛哈特终於荣获了一枚梅林二级勋章。但实际上,此次宴会的真正意义,却是酝酿已久的“福吉帮”在英国巫师界中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一个以福吉为首的利益共同体,终於登上了英国巫师界的舞台。福吉部长將这个值得纪念的地点,选在了新落成的卡佩庄园。 在过去的一年中,福吉的发展势头十分迅猛,他在魔法部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他的身边逐渐聚拢了一批追隨者和亲信,其中最核心的成员,也就是所谓的“福吉帮”,一共有5人: 1.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福吉帮”的大秘书。 对於福吉来说,乌姆里奇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因为,在整个英国魔法部中,除了福吉赏识她,其他任何人见到她基本都会绕著走。乌姆里奇最大的优点就是忠诚。 2.阿米库斯·卡罗,一个黑髮、鬍子拉碴的纯血巫师,前食死徒,“福吉帮”的看门狗。 在福吉崛起的初期,卡罗一直在魔法部部长助理办公室中任小职员,在乌姆里奇手下工作。去年11月,头脑灵活的卡罗看准时机,在福吉的面前告了上司乌姆里奇一状,並向福吉部长疯狂表忠心。 福吉看中了卡罗前食死徒的出身,也有意提拔他与乌姆里奇打擂台,於是让他担任了魔法部长特別助理一职。上任之后的卡罗业务能力极强,很快就得到了福吉的重用。 从今年3月份开始,在福吉的授意之下,阿米库斯·卡罗逐步接手翻倒巷事务,帮福吉控制地下世界的秩序。 3.皮尔斯·辛克尼斯,法律执行司副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副手,“福吉帮”的顶樑柱。 对於福吉来说,辛克尼斯的投靠纯属意外之喜。福吉迫切需要一个魔法部实权人物投靠自己,可惜,像阿米莉亚·博恩斯、巴蒂·克劳奇这样的司长级大拿,绝不可能情愿向他投效。 他也曾经无数次对金斯莱·沙克尔示好,但金斯莱一直不为所动。就在福吉快要放弃的时候,辛克尼斯突然站了出来,主动向福吉示好,这让福吉大喜过望,並立刻將他吸收为“福吉帮”的核心成员。 4.卢修斯·马尔福,“福吉帮”的钱袋子。 如今,卢修斯一直在帮福吉经营著阿尔巴尼亚到英国的走私路线,並向福吉投献了一大笔金加隆。两人的关係迅速升温,这在巫师界早已不是秘密。 5.夏尔·卡佩,“福吉帮”的少帮主。 夏尔虽然没有魔法部的正式职位,但却在法律执行司顾问办公室和新成立的矮人联络办公室都有职务。此外,身为少年探险家和侦探,夏尔有著巨大的公眾影响力,是“福吉帮”的形象大使。 暗地里,他还负责替福吉联络各色想要与“福吉帮”做生意的巫师,帮助福吉向外界传达各种或真或假的“暗示”,其作用不可或缺。 当然,这五人互相之间也有勾心斗角、明爭暗斗。对此,福吉稳坐钓鱼台,乐见其成。 此刻,夏尔身穿黑色的巫师袍,头戴圆顶礼帽,从城堡中缓缓走出、来到了花园里。他一亮相,立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今天出席这场宴会的人分成三拨,一拨是为了给“福吉帮”捧场,另外两拨则是为了来看夏尔·卡佩和吉德罗·洛哈特。 走在花园中,夏尔熟练地与各位来宾交谈。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他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应付这种社交场合了。 身穿丁香色爵士服的吉德罗·洛哈特,此刻正神采飞扬地向身旁环绕了一圈的小迷妹们“讲故事”,他的胸前掛著亮闪闪的梅林勋章。一见到夏尔,洛哈特立刻从小迷妹堆中挤过来,抓起夏尔,陪他一起去慰问粉丝。 阿米莉亚·博恩斯此刻正和斯克林杰站在花园的一角。博恩斯远远望了一眼围在洛哈特身边的侄女苏珊,立刻就后悔將她带过来了。 “你听说那个传言了吗?今天是『福吉帮』在巫师界正式亮相的日子。”斯克林杰冷冷地对博恩斯说:“自从福吉上台之后,魔法部变得更加腐败了。我十分好奇,所谓的『福吉帮』究竟包括哪些人。” “这很好猜,斯克林杰。”博恩斯抿了抿嘴唇,轻蔑地瞥了一眼花园另一侧,正在与卢修斯等人密切交谈的福吉,还有围在福吉身边的一群人,低声对斯克林杰说: “乌姆里奇、卡罗、马尔福,还有辛克尼斯。老实说,辛克尼斯的选择让我吃惊。” “你漏了一个人,阿米莉亚。”斯克林杰用冷漠的眼神,远远注视著正站在洛哈特身旁,与苏珊打招呼的夏尔。 “你是指?” “老诺特!”说罢,斯克林杰那利剑一样的眼神,突然又射向了站在卢修斯身旁的老西奥多·诺特: “老诺特最近盘下了博金博克古董商店,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博恩斯。福吉显然是打算將手伸向地下世界,他希望能在黑白两道,各自经营起自己的势力。” 纳威·隆巴顿今天穿著一身西装,十分乖巧地坐在他奶奶身旁一动不动。他的身边,红头髮的罗恩·韦斯莱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参加这样的活动简直糟糕透了。”罗恩忍不住抱怨道:“真不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想的,非要带著我们一起来。明明只带珀西一个人来就好了。我真应该学学弗雷德和乔治!” “其实,这里的食物还是蛮好吃的。”纳威糯糯地说。 “也就只有这一个优点了……”罗恩一脸抓狂地將一只鸡腿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地大声对纳威说:“这里就像食死徒的巢穴,我简直快要忍受不了了。” 一旁的纳威看著胃口大开的罗恩,不由撇撇嘴。 他至今也忘不了,去年夏天的那个夜晚,他在马尔福庄园所经歷的事情。那个双眼血红、骑在他肚子上,像野兽一样撕咬尸体的夏尔·卡佩,成为了他之后半年多的噩梦之源。 在那件事之后,纳威担心了好一阵子,生怕他奶奶让他详细描述一下“他眼中的卡佩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他奶奶似乎已经把这个任务给忘记了。 “说真的,哥们。”嘴里塞满鸡腿的罗恩,这时忍不住用胳膊撞了一下纳威:“你去年不是被绑架到了马尔福庄园吗?听说是那个卡佩救了你。你还记不记得,卡佩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听说,他会很多黑魔法!” …… 好不容易从洛哈特的手中脱身,夏尔来到了福吉部长身边。此刻,“福吉帮”的成员们已经全部聚集到了这里。一些投靠了福吉的外围亲信、追隨者,此时也纷纷聚拢了上来。 以福吉为圆心,现场形成了一个颇为有趣的,远近、亲疏分明的同心圆。 “孩子,我们一直在等你。”福吉笑著將夏尔拉到身边,对他指了指站在卢修斯身旁的老诺特:“这位是诺特先生。” “您好,诺特先生。”夏尔礼貌地向对方点点头,诺特隨即回礼。 夏尔知道,卢修斯一直想把老诺特拉入“福吉帮”,以增加自己在帮內的话语权,而福吉对此也十分意动。 从今年5月份起,福吉就曾多次与夏尔討论过经营地下世界的计划。夏尔一听到福吉有这个打算,立刻毛遂自荐:他目前掌握了矮人的势力,也就相当於掌握了翻倒巷的一大信息来源。 但最终,福吉並没有启用夏尔,而是听从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建议,选择了老诺特。从这件事情中,夏尔已经明確感受到了福吉的猜忌。 就在福吉准备发一通演讲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讲话: “福吉先生!”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突然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脸兴奋地对福吉说: “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我很崇拜您!” “噢……孩子,见到你我也很高兴。”福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红头髮、脸上还有淡淡的雀斑的男孩是谁。 “抱歉,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珀西·韦斯莱,我爸爸是亚瑟·韦斯莱,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我今年在霍格沃茨读5年级,有幸成为了格兰芬多学院的级长。我毕业后想进入魔法部工作。” 珀西激动地有些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福吉此时恍然大悟,原来是韦斯莱家的孩子。 “真是个有远大前途的年轻人。”福吉笑著主动伸出一只手,在珀西受宠若惊的表情中,两人的手紧紧地握住:“魔法部一直希望能吸收像你这样优秀的新鲜血液,祝你好运!” 沉浸在惊喜中的珀西,这时突然瞄到了夏尔·卡佩,却见这个传奇人物此刻正微笑著向自己点头,不由產生了一种错觉:他已经融进了福吉部长的“圈子”。 …… 宴会在优雅而热烈的气氛中开始。 洛哈特是整场宴会绝对的核心。他胸前掛著梅林勋章,四处向人祝酒,脸上始终洋溢著优雅而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卡佩城堡一层的会客室里,“福吉帮”的第一次集体会面正在上演。 夏尔翘著二郎腿,斜靠在一张椅子上,与其他“元老”们一道商討著他们这个小团体下一步的走向。 坐在正中间的福吉部长首先发话:“魔法部最近得到了一个可靠消息:著名的法国炼金术士尼可·勒梅现在就居住在德文郡。据传,他已经有了毁掉魔法石的打算。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说罢,福吉看向夏尔。 夏尔略一思考,开口道:“那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妖怪,马上就要死了?” “没错,但还不止如此。尼可·勒梅的一生,积累了大量知识和財富。现在,很多人都盯上了这笔庞大的遗產。如果我们没有行动,我想,这笔財富很可能会落入邓布利多的手中。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 顿一顿,福吉继续向现场眾人解释道: “卢修斯已经和其他纯血家族合作,大致確认了尼可·勒梅住所的位置,但他具体的藏身之处被赤胆忠心咒保护了起来。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从邓布利多的口中得到尼可·勒梅的位置,然后,在所有人发现之前率先找到他。” 说罢,福吉看向夏尔: “孩子,你马上就要进入霍格沃茨读书了,这或许是个好机会。我听说,邓布利多有一个习惯:他会將重要的记忆全部储存起来,方便他在冥想盆中查看。” 夏尔略一思忖,反问道:“冒这么大的风险,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们將瓜分尼可·勒梅的遗產,而你会得到很大一部分。”福吉说。 “我要提醒您,福吉部长。”夏尔微笑著说:“尼可·勒梅是法国人,他的遗產全都属於法兰西。” “噢,孩子,別太贪心。咱们是一个集体,我们会为你提供帮助,你也得懂得分享。”福吉笑著说:“他在法国的遗產自然都是你的,但英国的部分则属於英国魔法部。” “好吧。”夏尔点点头说:“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3章 对角巷的相遇 见夏尔答应地这么爽快,福吉略微吃惊。他对这个任务其实並不报太大希望,毕竟,那可是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福吉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么,咱们进入下一个议题吧:关於诺特先生加入咱们这个团结友爱的共同体的倡议。” …… 午餐之后,小西奥多·诺特和德拉科·马尔福两人,无所事事地坐在花园里聊起了天。 每每回想起自己被卡佩绑架的那一幕,德拉科总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每当他向自己的父母撒气的时候,卢修斯却总是教训他:马尔福与卡佩是合作关係。 德拉科环顾了四周一圈,顿时觉得,这座卡佩庄园和自家的马尔福庄园相比,简直是太小了,心中顿时有了一丝平衡。 这次宴会上出现了不少他不喜欢的人,比如“纯血败类”韦斯莱、隆巴顿等。此刻,德拉科远远地望见,那群“纯血败类”们正聚集在克莱德河畔三三两两地著散步,不由皱了皱眉。 “你说,他们在屋子里面都聊些什么呢?”德拉科隨意地问。 “他们?”西奥多有些疑惑。 “福吉帮!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德拉克露出了惊讶而又嫌弃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西奥多不服气地说,“我爸爸说,福吉帮是也是纯血势力一边的。” “哼!”德拉科冷笑一声,摇摇头说:“我爸爸跟我说,他正在想办法把福吉引向纯血势力的一方,可福吉的胆子比老鼠还小。他害怕邓布利多,就像老鼠害怕猫一样!他根本不敢得罪那群泥巴种。” “咱们要不要溜进去偷听他们正在谈些什么?”西奥多突然提议。 “啊?”德拉科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种名为“怂了”的表情,“去就去,谁怕谁。” 小西奥多·诺特带头,推开卡佩城堡厚重的橡木门,领著德拉科·马尔福一道走入城堡大厅之中。 “快跟上……”小西奥多招了招手,但当他回头望时,却发现德拉科·马尔福已经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胆小鬼!” 小西奥多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后,他独自在城堡大厅中四处逛。在一个角落里,他突然看见了一扇半掩的门,里面似乎有人,便好奇地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门前不远处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透过那扇半掩的门,小西奥多·诺特看见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就在那扇门后面的屋子里,他看见福吉部长身边围了一圈人,包括卢修斯·马尔福、夏尔·卡佩、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还有,他的父亲,老西奥多·诺特。 小西奥多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老诺特正单膝跪在福吉部长跟前;而福吉部长,则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看见福吉部长静静地向前伸出一只手,接受老诺特的亲吻;而他的父亲老诺特,则低下头亲吻了上去。 围在福吉部长周围的人,全都面色严肃地看著这一幕。小西奥多看见了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夏尔·卡佩,此刻正阴沉著脸,站在他父亲的身后。 就在此时,人群中的乌姆里奇,瞥见了门外正呆愣愣站在大厅里的小西奥多·诺特。 乌姆里奇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走到门前,在小西奥多疑惑的目光中,將那扇会客厅的门缓缓合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当晚,宴会结束之后,夏尔独自坐在书房里,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记录在日记本中。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唱唱反调》等多家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有关“福吉帮”首次公开亮相的报导。 英国巫师界立刻掀起了一场阴谋论。不少小报纷纷爆出了惊天內幕,有的报纸甚至列出了一份“福吉帮”的完整名单,从金斯莱·沙克尔,到巴蒂·克劳奇、卢多·巴格曼,甚至阿布思·邓布利多,都被怀疑是“福吉帮”的成员。 福吉部长甚至专门发文,向公眾澄清:所谓的“福吉帮”並不存在! 於是,真假难辨的“福吉帮”,在大眾的眼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这,正是福吉部长想要达成的效果。 . 8月1日,休息了两天之后,夏尔今天早早地起床,领著家养小精灵希克斯来到书房的壁炉前。他们打算去对角巷中採购开学物品。 对於这项霍格沃茨入学前必备的打卡活动,夏尔一直十分期待:自己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中,会被哪只魔杖选中呢? 这间书房的壁炉连接了三条飞路网,分別通向魔法部大厅、位於破釜酒吧的对角巷公共飞路网壁炉出口,以及翻倒巷中的“矮人之家”。 值得一提的是,飞路网是一种双向传送工具。也就是说,夏尔可以从卡佩城堡中被传送到上述三个地点,也可以从那三个壁炉中回到卡佩城堡中。 这就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风险:其他巫师也可以通过飞路网入侵卡佩城堡,进入这间书房。 对此,夏尔想了一个办法。由於使用飞路网必须在炉火中准確说出目的地,所以,他有意將自己家的位置设置成法语“chateau de capét”,並改变了其中的某些重音。这样,其他巫师就很难模仿他的口音,通过飞路网入侵卡佩城堡了。 此刻,抓起一把飞路粉丟进壁炉里,夏尔迈步走进那团翠绿色的火焰中,並用清晰的语调高声喊出:“对角巷!”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立刻被吸入了烟囱管道之中。 眼前晃过无数根烟囱的管道和光亮的壁炉出口,经过一阵晕头转向的传送,夏尔稳稳落在了破釜酒吧大堂上那只硕大无比的壁炉中。他赶紧从壁炉里跳了出来,並拍了拍身上的菸灰。 此刻,破釜酒吧中聚集了不少人,比平时要稍微热闹一些。他有些好奇地望了望四周,不由拍拍脑袋仔细回忆,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卡佩先生!” 老汤姆这时热情地走上前来向夏尔问好,还顺带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隨著老汤姆的声音,不少人回头望向夏尔,然后惊讶地发现:那个常常出现在报纸上的小明星,居然来到了破釜酒吧。 “你好,汤姆。今天是有什么特別的活动吗?” “嘘……”老汤姆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救世主哈利·波特,极有可能在今天重返魔法界!不少人都在等待著见证歷史呢,嘿嘿嘿嘿!” 一听到哈利·波特的名字,夏尔突然眼神一紧——没错,昨天是哈利·波特的生日,今天,那位真正的海格將领著他初临对角巷。 夏尔一点也不想与哈利·波特相遇。正当他准备往后院天井中走去时,他突然看见了角落里一个头上缠著印度头巾、脸色苍白的男人——他见过这个男人,就在阿尔巴尼亚的巴布希卡山村! “是你!”夏尔停下了脚步,一脸惊讶地看著男人头上的头巾。他对这个標誌性的装束再熟悉不过了。原来他当初在黑市上见过的那个男人,就是奇洛! “哎呀,是你!卡卡卡……卡佩!”男人惊讶地站起身来,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苍白了。 就在此时,一个男孩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是你!” 时隔一年,哈利·波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他只在那条小巷中见过一面的气质独特的金髮男孩。 第4章 魔杖 在夏尔惊恐的目光中,哈利朝他缓缓走来!海格见状,立刻伸手將哈利一把拉住护在身旁,然后用警惕的眼神盯著夏尔。 哈利被海格的过激举动嚇了一跳。他又顺著海格那充满戒备的、直白的目光,重新看向那个酷酷的金髮男孩。隨即,哈利敏锐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有故事? 就在此时,夏尔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那种表情映在哈利的眼中,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些神秘而又强大、狡猾而又深不可测的反派角色。 “欢迎回到魔法世界,harry——potter。” 说罢,夏尔朝哈利微微頷首,並悄然后退。话音刚落,破釜酒吧中的眾人立刻欢呼了起来: “是哈利·波特!他来了!” “欢迎回来,哈利·波特!” 一听到哈利·波特的名字,眾顾客们一拥而上,纷纷走上前来与哈利轮流握手。哈利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呆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哈利·波特——荣幸之至。” 老汤姆这时热情洋溢地走上来,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抓起哈利的手,顿时热泪盈眶。 “我是科多利,波特先生,真是不敢相信,总算见到您了。” “太荣幸了,波特先生,太荣幸了。” “早就盼著跟您握手了——我的心怦怦直跳。” 哈利赶紧伸出手来,与围上来的客人们一一握手,脸上始终掛著得体而又僵硬的微笑,心里却在不断重复著刚刚那个神秘男孩的话: 欢迎回到魔法世界。 没错,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回到”了魔法世界。 今天,海格向他介绍的一切都是新的:他第一次来到伦敦,第一次看见了魔法报纸《预言家日报》,第一次知道了魔法部的存在,第一次进入了这所中世纪风格的破釜酒吧,第一次遇见如此眾多热情洋溢的人…… 这一切都是如此神奇,就像一场梦,却让他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他现在无比憧憬这个巫师世界。他觉得,自己本来就该属於这里。 在客人们轮流走过来握手的间隙,哈利瞅准时机,眼神在破釜酒吧中四处乱瞟,不断搜寻著刚刚那个穿著黑色巫师袍的金髮男孩的身影。可惜,他怎么也找不到对方。 就在刚才,当店里的客人们一股脑挤向哈利·波特的时候,夏尔悄然后退,来到角落里奎里纳斯·奇洛的身旁。 “我们在阿尔巴尼亚见过面,奇洛教授。”夏尔微笑著低声说。 “是吗?可我对此全无印象,卡佩。”奇洛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阴沉。 夏尔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隨后,他快步走到破釜酒吧后院,用左手当魔杖,顺利进入了对角巷。 …… 走在对角巷的大街上,夏尔一路引起来不少人的关注。对此,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作为近一年多来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颇受爭议的传奇人物,不论走到哪里,夏尔都会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卡佩,著名的少年探险家,矮人的拯救者,洛哈特的搭档,福吉的大脑。” “梅林的鬍子,我真希望我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別说傻话,他是个邪恶的黑巫师!” “听说他能徒手杀死一只巨怪?” “是啊。今年,他就要与救世主一同进入霍格沃茨读书了,真期待他们之间的竞爭。” “放心吧,《预言家日报》一定会跟踪报导他们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的。虽然我並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喜欢看这些无聊的內容。” “得了吧,你自己还不是每期都订阅。” “自从这个孩子冒出头来,整个巫师界都热闹了许多。” 与哈利·波特那种偶像化的正面形象不同,夏尔·卡佩的名气中始终带有“黑魔法”、“地下世界”、“恶魔之眼”、“福吉帮”、“血腥”、“残酷”等標籤。所以,走在路上,鲜少有人主动上前来和他握手。 不过,暗中偷偷注意他的人,塞满了整条大街。 不少年轻正直的巫师,虽然嘴巴上对卡佩这个“邪恶的黑巫师”十分瞧不上,但总喜欢悄悄地把自己代入到他的冒险经歷中,並暗爽不已。 得益於不久前《预言家日报》天才般的预热,如今,在不少人眼中,卡佩与波特两人,儼然成了新一代“黑巫师”与“白巫师”的代表。由此,他们在学校里即將展开的竞爭,也將成为巫师界的热门话题。 …… 顶著一路让人尷尬的目光,夏尔终於来到了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不巧的是,奥利凡德先生正在给其他小巫师试魔杖,夏尔只得在门口等候。 从外观上看,奥利凡德魔杖店又小又破,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尘封的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著一根魔杖;门框上边的招牌写著一行字: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 就在夏尔站在魔杖店门口耐心等待的时候,令人尷尬的一幕出现了: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逐渐聚拢来了一堆人。 他们有的眼神闪烁、若无其事地在夏尔身旁踱步,有的则一脸好奇地远远站在街道另一侧。 几个常驻对角巷维持秩序的傲罗,这时也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朝他们的小英雄、站在魔杖店门口的夏尔·卡佩尷尬地笑了笑。 (自从阿尔巴尼亚冒险之后,夏尔就成了傲罗办公室的小英雄,和大多数傲罗都认识。) 看见这一幕,夏尔的脸色顿时就黑了:好吧,看来关心我的魔杖的人还真不少。自己这是要直播购买魔杖了吗? 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关心夏尔的魔杖,是因为魔杖的木材和核心材料,往往象徵著巫师的个性、能力和命运。 比如,凤凰羽毛象徵著独特、具有潜力和创造力,龙心弦象徵著强大和易於学习高级魔法,而独角兽尾毛则象徵著稳定、纯洁与可靠。 虽然他自己並不觉得,但在公眾的眼中,夏尔的形象始终具有谜一般的气质。这也是他的魔杖如此受人关注的原因。 “卡佩先生!” 一个沙哑但和蔼的声音在夏尔耳边响起。夏尔抬起头,看商店中走出来一个白髮苍苍、眼神锐利的老人,正微笑著看著他。老人身侧走来一对母女,小女孩手中握著新买的魔杖。 “让您久等了。请进来吧,卡佩先生。” “还真是万眾瞩目的时刻。”夏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当他迈入店门的时候,吃瓜群眾们立刻涌了过来,將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夏尔无奈地朝站在一排货架前的奥利凡德先生笑了笑, “麻烦你了,奥利凡德先生。” “这没什么,孩子。我记得你母亲的魔杖,十一英寸,栗木魔杖,最有求知慾、最具多面性,搭配龙的心弦,十分……特別。” 说著,奥利凡德从柜檯后边掏出一只捲尺,又柔声对夏尔说: “你父亲的魔杖则是黑檀木,十三英寸整,搭配凤凰尾毛,很强大,也很不幸——这更加佐证了我的观点: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 说著,奥利凡德先生抽出捲尺来到夏尔跟前,轻声问:“你习惯用那只手,孩子?” “右手。”夏尔回道。 “好,请把胳膊抬起来……” 经过了漫长又细致的测量之后,奥利凡德先生揉了揉脑袋,回到货架之间,爬上小梯子,取出了一只落满灰尘的长盒子: “给,试试这个,11又3/4英寸,樱桃木龙心弦做的,与你的冒险家气质很搭配。” 夏尔从长盒子中抽出了那只漂亮的魔杖,轻轻一挥,魔杖顶端突然冒出了一团黑雾。在门外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奥利凡德先生一把就將魔杖夺了回去。 “不是这只。再试试这个,11又1/4英寸,榆木搭配独角兽尾毛,相信你一定可以用它施展出优雅的魔法。” 夏尔再次从长盒子抽出这只魔杖,还没有挥动,魔杖顶端立刻发出一道金光,隨即,门外眾人立刻发出一道惊呼…… “不!也是不是这根。”奥利凡德先生再一次从夏尔手中將魔杖夺了回去:“比刚才那根合適一点,但还是不够契合。” 隨即,他开始皱著眉头原地转圈圈。夏尔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身后的吃瓜群眾们,这时也全都被吊起了胃口:卡佩的魔杖究竟是什么长度,什么组合?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奥利凡德先生立刻跑回货架。在一通噼里啪啦的乱翻之后,他终於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了一根落满灰尘的长盒子,来到夏尔面前,一脸严肃地说: “应该就是它了。试试看吧,孩子。” 夏尔从那只落满灰尘的盒子中,抽出了一只外表有些粗糙的魔杖,它的杖身上有几道突出的结节。 將这只魔杖轻轻地握在戴著蓝宝石戒指的右手中,夏尔立刻感受到,他的身体中有一股属於自己的原生魔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被这只魔杖吸引到掌心。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全身经络被打通了一样,有一种隱隱的舒畅感。 隨后,夏尔轻轻一挥,一道白光顿时在杖尖亮起。 “就是它了。” 奥利凡德的眼神突然复杂了起来:“12又1/4英寸,接骨木,独角兽尾毛,令人,呃……印象深刻的组合。这只魔杖已经有好些年的歷史了,一直没有销售出去。我还以为它永远也卖不出去呢。” 听到了这样的魔杖组合,门外的吃瓜群眾们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一个带著孩子的中年妇女,用一种夸张而感性的语气说:“梅林的裤子,我就知道一定是纯洁的独角兽尾毛!你们都不理解那孩子,只有我能懂得他的善良……” 她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巫,此刻用一种十分鄙视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嫌恶地说:“是啊,接骨木,多么纯洁,多么善良。” 夏尔並不理会门外越发热烈的討论。他將魔杖收进了长条形木盒中,並从龙皮口袋中摸出了7个加隆,递给奥利凡德先生,隨后十分礼貌地向对方说: “多谢您,奥利凡德先生。我很喜欢这跟独特的魔杖。” “每一根魔杖都是独特的,孩子,因为它们与巫师的命运紧密相关。” 听到这句话,夏尔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在明面上,他的右手中握著一只独角兽尾毛的接骨木魔杖,但在暗地里,他的左臂则是一根鬼火杖心的“魔杖”。命运这个词,对夏尔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 正当夏尔离开奥利凡德魔杖店时,刚从古灵阁出来的哈利又一次看见了他。 “那个男孩我曾见过。” 哈利远远望著夏尔瀟洒的背影,以及他身后一大群恋恋不捨的人群,忍不住对身旁的海格指了指:“但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你认识他吗?” “他叫夏尔·卡佩。”海格皱著眉头回答道。 “他真酷。我要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就好了。”哈利感嘆了一句。 “梅林的鬍子!”海格仿佛受到了惊嚇:“哈利,你可千万要离他远一点,一定別受他的影响。” “为什么?”哈利不解地问。 “卡佩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危险分子。”海格一脸焦急地警告,生怕哈利没有听懂:“他杀死了很多人。並且,他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第5章 卢平 海格隨后又跟哈利絮絮叨叨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哈利一句也没有听懂。 临了,海格不再过多解释了,只是让哈利独自去摩金夫人长袍店买制服,而他自己则返回破釜酒吧,买一杯提神醒脑的饮料,缓解一下被古灵阁的小推车折腾地晕晕乎乎的大脑。 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哈利看见了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削的男孩站在脚凳上,两人隨后聊起了天。 那个男孩说话慢慢吞吞,拖著长腔,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大通哈利听不懂的话,包括飞天扫帚、魁地奇、赫奇帕奇、斯莱特林、麻种巫师等等。 当海格来领哈利的时候,那个脸色苍白、出身“魔法世家”的男孩,甚至用嘲弄的语气对海格评头品足了一番,这引起了哈利的反感。 海格与哈利这边在对角巷中的购物经歷暂且不提。 另一边,夏尔买好魔杖之后,径直朝翻倒巷而去。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中,夏尔轻声命令道: “希克斯,带我去矮人之家。” 大前天的那场宴会中,老诺特被吸纳进了“福吉帮”,这是夏尔无论如何不愿意看到的。 福吉已经开始著手经营地下世界了。儘管夏尔曾多次向福吉表示,自己想要参与其中,但福吉的每一个步骤还是全都绕过了夏尔。 一方面,福吉命令阿米库斯·卡罗以“部长特別助理”的身份,担任常驻翻倒巷的傲罗领队,相当於插手了翻倒巷的治安管理。以前,这些业务全都是傲罗办公室在管,可如今,这些权力被福吉侵吞了。 以后,黑巫师们在翻倒巷中遇见了卡罗,全都得老老实实地喊一声“阿sir”,並主动上交保护费。 另一方面,福吉让老诺特帮他管理地下世界的生意。老诺特如今已经盘下了原博金博克古董商店,改名为诺特古董商店。 邓布利多在给夏尔的最新来信中,曾要求他儘量“阻止福吉向地下世界扩张”。 面对这一指示,夏尔自动將其理解成了“代替福吉在地下世界扩张”。关於地下世界的生意,夏尔早就垂涎三尺,这也算是变相完成了邓布利多交代的任务。 翻倒巷这张巨大的暗网,绝对没有福吉想像地那么简单。地下世界的秩序,应该由卡佩来管理。 . 通过幻影移形,夏尔和希克斯很快就来到了“矮人之家”。这个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了所谓的“矮人权益促进会”的主要办公场所。 去年12月份,得益於夏尔写的那份调查报告,“矮人权益促进会”一时风头十足,福吉部长第一个宣布加入,精准吃了一波流量。隨后,不少魔法部的大拿们纷纷跟进,为矮人的平等权益站台。 在几乎所有人的眼里,这个所谓的“矮人权益促进会”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突发奇想,利用三分钟的热情创办的一个过家家口號组织。 鲜少有人知道,矮人其实是一群高度组织化的生物,他们的社会联繫比巫师更加密切。 如今的“矮人权益促进会”已经取代了之前那位小鬍子首领的矮人粹组织,成为了“矮人之家”这个鬆散联盟的绝对核心。 如果有被僱佣的小矮人与僱主发生了劳务纠纷,“矮人权益促进会”將会提供支援,这让它在矮人群体中颇受欢迎。 推开那扇贴著矮人笑脸的木门,夏尔迎面看见两只身穿制服的小矮人,正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后通往大厅的过道上。 一看见夏尔和希克斯出现,两只矮人门卫立刻直起身体,朝他们的“拯救者”敬了一礼。隨后,一只小矮人门卫激动地说: “卡佩先生,欢迎您再次前来!” 夏尔点点头,隨即说出了“矮人权益促进会”的联络暗號:“我们是虫子。” “请隨我来,卡佩先生!”一只矮人门卫將夏尔领到了大厅角落的一间小屋子中。想要进入这间屋子,全都得正確说出联络暗號,而知道这个暗號的不超过10人。 “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就在里面,他正在处理这个星期的劳务纠纷。” 亚歷山大就是夏尔最早遇见的那只之前在古灵阁妖精手下打工的矮人,他如今负责矮人权益的具体事务。 他的弟弟耶格尔·伊万诺维奇,带领著他手下的十几名小矮人建筑队,如今就住在卡佩庄园中。夏尔僱佣了他们来打理整座卡佩庄园。 不得不说,矮人的房间是真的矮,不过,夏尔的身高也不高。 他现在11岁零8个月,身高1米52,也就比这群“霍比特人”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这间屋子中有一只壁炉,通过飞路网连接卡佩城堡的书房,正是夏尔为自家城堡开通的三条飞路网之一。 一见到夏尔,正伏案阅读文件的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喜滋滋地从办公桌后起身迎了上来: “老大!”亚歷山大兴奋地喊道。 夏尔施施然走到亚歷山大刚刚坐的那张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然后把腿翘在办公桌上,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最近有那只狼人的消息了吗?”夏尔问。 “是的,老大,我们找到那只狼人的踪跡了。他的名字叫穆图·勒克蒂,是个狼人小头目,手下有一帮群困潦倒的狼人。他如今正在翻倒巷中给角斗场、妓院、钱庄、销赃窟、神奇生物和违禁品商店做看家护院的生意。” 亚歷山大立刻给夏尔泡了一杯明斯克矮人特色咖啡。 夏尔点点头,这个消息不出所料。没有哪家合法经营的商店愿意僱佣狼人这种黑暗生物,他们要想討生活,也只能是在翻倒巷这种地方给人当保鏢。 “帮我联络这只叫穆图·勒克蒂的狼人。告诉他,福吉正打算加强对翻倒巷的控制,他和他手下那群狼人弟兄们以后的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了。想要继续在翻倒巷討生活,就让他来找我。” “老大,狼人会心甘情愿与咱们合作吗?我是说,他们通常都很高傲,永远站在有权势的一方。” “正是因为他们高傲,所以他们才会对卡罗和诺特的所作所为不满。我知道这两人的性格,他们绝不会满足於现有的份额。我们要做的,就是给狼人提供第二种秩序,一个更加合理的秩序。” “可如果狼人们选择投靠了卡罗和老诺特呢?毕竟卡罗可是个狠角色,上个月已经关停了7家不配合的商铺了。”亚歷山大一脸担忧。 “哈哈哈哈,在我眼中,卡罗就像是坟墓里一具乾枯的骨头,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夏尔无所谓地笑著说。看见自家老大的反应,亚歷山大突然心生畏惧,端咖啡杯的手不由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老诺特呢,老大?听说老诺特在纯血贵族那边的人脉很广,应该不太容易对付。” “哈哈哈哈,在我眼里,亲自下海的诺特,就像是往后背上插了一根草標,在集市公开贩卖自己的脑袋。”夏尔轻飘飘地说。 . 当天傍晚,海格提溜著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包裹,带著哈利穿过了已空无一人的破釜酒吧。哈利的手中捧著一只热气腾腾的汉堡,却始终一言不发。 “你在想什么呢,哈利?”海格拍拍哈利的肩膀。 哈利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好的一个生日,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心中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海格,我在想,这里人人都觉得我很特別:破釜酒吧的那些人、奇洛教授、奥利凡德先生……可我对魔法一窍不通。他们怎么能期望我成就大事呢?我有名气,可那些让我出名的事,我甚至一点儿也不记得。在伏……对不起……我是说,我父母去世的那天夜里,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海格立刻探过身来,那蓬乱的鬍鬚和眉毛下边露出慈祥的微笑。 “別担心,哈利。你很快就会学会的。在霍格沃茨,人人都是从基础开始学的,你会很好的。打起精神来。我知道这对於你很难,你一直孤零零一个人,总是很难过的。不过你在霍格沃茨一定会很愉快,像我……说实话……过去和现在都很愉快。” “人人都是从基础开始学?夏尔·卡佩也是那样吗?” “呃……他是个例外,哈利,但你一定会比他表现得更优秀。相信自己!” . 次日一大早,夏尔才刚刚起床,矮人耶格尔就急匆匆地前来向他报告狼人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 “老大,那只狼人勒克蒂回復咱们了,他约您在翻倒巷见面。” 得到这一消息,夏尔急忙穿上一身侦探服,戴上圆顶礼帽,领著希克斯通过飞路网进入了翻倒巷。 此刻,矮人之家的大厅里站著一个衣著寒酸的中年男人,他是勒克蒂手下最能打的一个。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將那个著名的少年探险家卡佩,带到与自家老大约定的谈判地点。 见卡佩从那间被层层保护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男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吃惊的神色。他当然知道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少年冒险家的名字,也知道对方十分年轻。 但当个子只到他腰部的卡佩,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中年男人还是被对方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给惊嚇到了。 “你就是勒克蒂的手下?他想让我去哪儿和他见面?”夏尔冷冷地问。 中年男人一时竟答不出话来。 说实话,他真的很討厌现在的工作。要不是实在迫於生计,他绝对不会干这份工作。此刻,他的良知正拷打著他,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引导一个小巫师进入黑暗世界。 “我……我知道你是个冒险家,卡佩。但我要提醒你,人在年轻的时候,如果因意外而取得了很高的名望,往往会因此被蒙蔽住双眼。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翻倒巷都不適合现在的你。” 一听这话,夏尔顿时警惕了起来:这只狼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代表勒克蒂拒绝自己吗? 夏尔立刻眯起了双眼,用锋利的目光审视起眼前这个鬍子拉碴、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中年男人: “你真是勒克蒂的手下,一只替人看家护院的狼人?” “那的確是我现在的工作,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会放弃原则行事。” “原则?”夏尔吃惊地看著这个大叔,他在说什么? “翻倒巷十分危险,孩子,没有人能確保谈判过程不出现任何意外,因为这里的规则与外面的不太一样。这一次,你的身边可没有一个强大的洛哈特替你保驾护航!” 强大的洛哈特?夏尔突然被对方说懵了。但隨即,他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饶有兴趣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莱姆斯·卢平。” 第6章 翻倒巷的秩序 第85章 翻倒巷的秩序 与记忆中电影里的形象稍有不同,眼前这位卢平教授的长相给人感觉十分“硬朗”;眼角略微带著些疲惫,却有一种常年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的成熟与沧桑感;他身材高瘦,衣角打著补丁,隱隱可以看见强健的肌肉。 “听起来,你这人心肠倒不算坏?”夏尔的语调突然柔和了几分,“就不怕被老板开除吗?” “我只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卢平严肃地说。 夏尔略微思考了片刻,隨后抬起头来,微笑著对卢平说:“好吧,我们都有自己的原则————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带路,我也不强求,我会重新联繫勒克蒂的。现在,你可以走了,讲原则的莱姆斯·卢平先生。” 卢平被眼前这孩子话语中隱隱透露出的高傲姿態惊到了。 他瞅了瞅夏尔身上的侦探服,简直就跟他在麻瓜界中看到的那什么“福特莫斯”一个样。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趟著趟浑水。 最近,受僱於翻倒巷各家商铺的黑巫师、妖精、狼人们,全都在紧锣密鼓地做著准备,一场针对傲罗的恶战正在酝酿之中。卢平身在其中,自然对翻倒巷当前的局势干分清楚: 很多人都计划著要干掉那个不懂规矩的卡罗。 夏尔自然也意识到了卡罗即將面临的危机:卡罗虽然成天耀武扬威,但实际上已经是“家中枯骨”了。这是一场难得的机遇。 作为带英魔法界的一只搅屎棍,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这场衝突中送走卡罗,让自己成为福吉在地下世界中最得力的助手。 与此同时,他还得巧妙地利用自己身份的优势,让“卡佩”成为那些在翻倒巷中有著巨大利益的纯血派和魔法部高官们,对抗福吉入侵的最佳抓手。 “听著,孩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卡拉克塔库斯·博克背后的势力是一帮纯血家族和魔法部的高官。福吉想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势,在翻倒巷中和他们抢生意,必然要遭到反扑。在这种时候介入翻倒巷的局势,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卢平的一番话,夏尔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卢平果真是个有脑子的人,能看清楚局势。 可惜,此人属於凤凰社。 “既是危险,也是机遇。感谢您的提醒,卢平先生。我会与勒克蒂展开一场友好谈判,相信包括你在內的许多狼人,都將从这场合作中获益。” 卢平无奈地长嘆一口气:“好吧。如果你执意要去那个地方,就请隨我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发生意外,他就主动上前保护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巫师。可隨即,他被夏尔的一句话给噎得喘不过气来:“放心吧,卢平先生。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披著一身黑巫师袍,夏尔的小短腿快步向前跑著,可还是追不上卢平的脚步。 “哎呀呀,你走得太快了。” —— 卢平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夏尔立刻跑上前去,嬉皮笑脸地问:“我真不明白。像你这么正派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在翻倒巷这种地方工作呢?” 卢平虽然脸上不太愉快,但还是颇有耐心地回答:“对於一只狼人来说,能在翻倒巷中找到这份工作,已经十分幸运了。这里毕竟受魔法部的监管,比起其他地方可要规矩得多。” 翻倒巷中的狼人势力有好几波,其中,勒克蒂所领导的这支算是风评与口碑都比较好的。他们行事相对克制,平时只做保安的工作,对於僱主的一切秘密全都不管不问。 除了勒克蒂手下的十几只狼人外,在翻倒巷中还有另一个比较大的狼人社群,他们的领导者叫芬里尔·格雷伯克。 格雷伯克手下的狼人则要张狂许多,即便是在地下世界,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愿意僱佣他们。他们经常抢劫落单的黑巫师,在僱主那里手脚也不太乾净;他们的主要职业,是给人充当打手,担任大规模战斗中的一次性耗材。 夏尔与莱姆斯·卢平行走到一处黑巷的尽头,空气中立刻瀰漫起一股腐朽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卢平冷著脸对夏尔说:“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就不要在这里与对方起衝突。” 夏尔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少有人来的废弃街区,两侧建筑破损严重,根本不能住人,墙壁上布满了年代久远的涂鸦和裂缝,地面上堆满了各色垃圾。 他不由心想,看来,那只狼人的行事非常谨慎,他不愿意暴露与夏尔的这次会面。 就在此时,黑巷末尾的几扇黑洞洞的门里,鱼贯走出来几个身披黑巫师袍的傢伙。这场景,颇有点像两伙黑帮在暗巷中火拼前各自的亮相。 为首的那位,夏尔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与自己打过好几回照面的那只神秘狼人。 “又见面了,勒克蒂先生。” 夏尔脸上保持著轻鬆的神態,但他的心里其实没有那么轻鬆。身后的莱姆斯·卢平一听到这句话,顿时惊讶地看著夏尔: 卡佩和自己的老板早就认识了? 距离夏尔与那只神秘的狼人上一次在马尔福庄园中的对峙,已经过去了一年。当时,勒克蒂还是妖精戈努克手下一只听候差遣的打手,为博金先生服务。 可经过夏尔事后仔细的回忆,他发现了一些端倪:这只狼人的行动似乎比较自由。当晚,在博金先生和妖精戈努克被女鬼化的夏尔咬死之后,狼人果断跑路了。 从那时起,夏尔就怀疑,这只狼人与博金先生可能只是合作关係。换言之,他背后的势力与博金先生服务的对象是同一批人:纯血派与魔法部高层。 此刻,那只狼人看向巫师的眼神依旧高傲,但面对夏尔,他却多了一份警惕。 “夏尔·卡佩,与女鬼共生者,杀死戈努克和博克的凶手,能吸收黑魔法、並释放出火焰的人形黑魔法蓄水池。” “我更喜欢福吉帮的少帮主”这个称號。”夏尔一脸镇定地说。 “巫师,你能代表福吉与我谈判吗?”狼人轻蔑地问。 夏尔微微一笑:“別著急质疑,狼人。我们今天达成的全部共识,日后都將成为福吉部长的意思。” 两人在这条黑巷中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谈判。在整个过程中,夏尔始终保持著礼节性的微笑。他虽然表面上一直维持著镇定,但贴身的衣服却全都湿透了。 谈判结束之后,狼人勒克蒂示意自己的得力手下莱姆斯·卢平带夏尔·卡佩离开此地。 此刻,旁观了整场谈判的莱姆斯·卢平,已经被夏尔震撼地说不出话来了这真的是一个还没有入学的,纯洁的小巫师吗? 他现在不得不相信,那些有关卡佩的传言,只怕全都是真的。 等卢平带著卡佩离去之后,狼人勒克蒂立刻转身,对著身后建筑前的一个漆黑的门洞轻声说:“请出来吧,三位先生。” 不多时,那个漆黑的门洞中缓缓走出来三个人,他们分別是:髮型像狮子、身材魁梧的鲁弗斯·斯克林杰,留著一缕小鬍子、神情严肃的老巴蒂·克劳奇,以及一头白髮、圆鼻子的提贝鲁斯·奥格登。 之前,博金先生之所以能在翻倒巷中深耕多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头顶上有这几把巨大的保护伞。 这三位在魔法部德高望重的高官,虽然在公眾面前都是一副正直、强硬的形象,与黑魔法、黑巫师不共戴天,但实际上,他们在翻倒巷中都有不少资產。 勒克蒂走到这三位大佬们面前,恭敬地对他们弯腰行了一礼:“三位先生,请问你们是什么意见?”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开始了热烈的討论。 斯克林杰首先冷哼一声,对身旁的两人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卡罗赶出翻倒巷,维持这里原有的平衡。如果卡佩真的有能力帮我们糊弄住福吉,我不介意分给他一些翻倒巷中的產业。” 老巴蒂·克劳奇对狼人勒克蒂说:“克劳奇家族投资的几家店铺绝不能暴露,那个卡罗已经开始探查了,当务之急是解决卡罗带来的麻烦:该死,如果老博克还在就好了。” 斯克林杰这时冷冷地对克劳奇说:“我要提醒你,老博克就是被卡佩干掉的。” 克劳奇反驳说:“那更加说明了卡佩的实力。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把他拉到咱们这条船上。” 奥格登也表示同意:“我也觉得,这个卡佩值得投资。” 第7章 暑假 第86章 暑假 走在回去的路上,卢平忍不住用警告的语气提醒夏尔:“你在玩危险的游戏,孩子。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是你能够轻易玩弄的。他们能爬到今天那样的地位,无一不是靠了远超常人的手段。” 听到这话,夏尔玩味地看了卢平一眼。 “你说的那些人中,也包括邓布利多吗?” 卢平深深地皱了皱眉,隨后长嘆一声,点点头,低声回道:“没错,也包括邓布利多。” 听到这个回答,夏尔突然愣在了原地,一脸惊奇地看著卢平。这是一个忠诚的凤凰社讲出来的话吗? 卢平这时也停下了脚步,严肃而认真地对夏尔说:“我经歷过上一次巫师战爭,见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画面。战爭中的人要做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即便强大如邓布利多,也不可避免去运用那些非常规的手段,以达成他的目的。” 夏尔默默停顿了几秒,隨后仰起脑袋,对卢平笑了笑。 “我喜欢你的真诚,卢平先生。” 8月9日,翻倒巷中突然爆发了一场激战!隨后,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英国魔法部: 福吉部长派往翻倒巷的部长特別助理、常驻傲罗领队阿米库斯·卡罗,今早在翻倒巷的一家店铺中执法的时候,与人发生了衝突。隨后,这场衝突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战斗。 吸血鬼、狼人、黑巫师们纷纷加入,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傲罗们战败,7人重伤,剩下的全部撤出翻倒巷。卡罗则生死未下,被绑架成了人质。 办公室里,福吉部长愤怒地朝门上砸东西。 门外想要进来匯报工作的乌姆里奇听到那一声声“砰砰”声,简直要被嚇坏了。她弯下腰,用手臂抱住耳朵,作出了一个十分少女的姿势,一张蛤蟆脸上写满了惊恐。 就在这时,夏尔绕过了蹲在地上作出瑟瑟发抖状的乌姆里奇,来到福吉办公室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这场战斗早在计划之中。现在,该轮到他出场了。 “福吉先生,我有重要情报向您匯报!” 门自动打开了。在乌姆里奇嫉妒的目光中,夏尔径直走进了部长办公室。 “这是一场挑衅!” 夏尔一进来,就听到福吉一阵劈头盖脸般的怒吼声:“这群卑劣的黑巫师,他们想要阻止魔法部管控翻倒巷的计划!我要出兵!出兵!我要让这群渣滓们感受一下阿尔巴尼亚人曾经感受过的恐惧!” “福吉先生,现在有不少记者正围在魔法部大厅里。咱们该怎么办呢?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公眾的质疑和不信任!”夏尔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一听到自己即將面对记者的詰问,面对公眾的质疑,福吉突然有些六神无主。自从上任以来,他所做的一切都顺风顺水,根本没有遇到过像当前这么大的危机。 “让我们不要惊慌,夏尔————我相信,事情一定还在控制之中。” 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这场翻倒巷中的动盪,本就是福吉过於激进的政策导致的。如果他继续扩大事態,公眾只会认为他无能。 当务之急只有一个,那就是赶紧想办法平息翻倒巷的动盪,救出被绑架的卡罗,缓解公眾的不信任危机。 看著福吉六神无主的神態,夏尔知道,福吉已经慌了。 “福吉先生,通过矮人提供的情报,我意外获得了与狼人沟通的渠道。据我所知,这次袭击事件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一群狼人,卡罗先生就在这群狼人的手中。我可以尝试去与他们展开谈判。” 一听到这个消息,福吉立刻激动的走上前来,紧紧握住夏尔的手:“孩子,你能与狼人谈判?这真是太好了!魔法部可以豁免他们的罪行,我是说,傲罗一方肯定也有行为不当的地方。但请一定把卡罗活著带回来。我不管他遭遇了什么,即便是变成了狼人也无所谓,我只要你把他活著带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天之后,从翻倒巷中谈判归来的夏尔,领著一队小矮人,扛著一副棺材回到了魔法部。 《预言家日报》的一名记者抓拍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那是一张足以被载入魔法史史册的照片: 魔法部大厅之中,著名少年探险家夏尔·卡佩,正领著一群小矮人,神情肃穆地走在一具棺材前面。而棺材之中,装著在战斗中不幸牺牲的傲罗领队的尸体:阿米库斯·卡罗。 这场短暂的叛乱被《预言家日报》称为“8月叛乱”。这场叛乱从翻倒巷中一个十分寻常的衝突开始,到夏尔·卡佩孤身一人深入敌营展开谈判,並带回卡罗的尸体结束,持续时间只有短短的3天。 它的规模虽然不能与18世纪的妖精叛乱相比,但还是牵动了整个魔法世界的神经,尤其是对本届福吉政府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当福吉部长和他手下的眾傲罗们,对翻倒巷中发生的动盪无能为力时,夏尔·卡佩主动站了出来,通过私人关係前去与狼人、吸血鬼和黑巫师们谈判,说服他们重新回归法律与秩序,並带回了前傲罗领队卡罗的尸体。从报纸上读到这则消息,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 “夏尔·卡佩果真是福吉的幸运男孩。福吉这次能够矇混过关,全靠了卡佩的帮助。”——丽塔·斯基特在《预言家日报》的社论中总结道。 只有极少数了解內情的人才知道:此次叛乱,其实是魔法部一些与“福吉帮”不对付的高官牵头组织,翻倒巷中所有既得利益群体共同合作导演的一齣好戏。 它之所以会发生,只是因为福吉想要把手伸进翻倒巷的地下產业,引起了既得利益群体的不满。 藉助这次事件,夏尔成功拔掉了福吉安插在翻倒巷中的触手,並向福吉展示了自己处理地下事务的能力。同时,他还收穫了魔法部反对派高层的友谊。 此刻,魔法部大厅之中,在福吉铁青的脸色下,夏尔一脸沮丧地匯报:“很遗憾,福吉部长。我只带回了卡罗的尸体。” 福吉用惊愕的眼神看著夏尔,却见夏尔抬起头来,用最鏗鏘有力的语调,对围上来的巫师们大声演说:“他是一位英雄!他是为了巫师界最正义的事业而死的,那就是法律与秩序————” 整个八月,巫师界都在为翻倒巷中的腥风血雨而提心弔胆,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哈利·波特的生活。 佩妮姨妈一家都不再理会哈利了:不让他干活,不跟他说话,甚至假装看不见他。 哈利大多时间都待在他的房间里,与他的猫头鹰宠物海德薇做伴。他翻看著学校的课本,躺在床上,经常一读就到深夜。 他把九月一日以前每天的日期全都写在一张纸上,然后钉在墙上,每天临睡前就在第二天的日期上打一个鉤。 说实话,这一个月的暑假时光对於哈利来说,简直比他之前的任何一个假期都更加轻鬆、愉快。因为,他的生活中多出了一个他此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希望。 第8章 排面 第87章 排面 福吉最近陷入了一系列让他心烦意乱的事。 不少《预言家日报》的读者,在读到有关“八月叛乱”的报导后,纷纷愤怒地给魔法部寄送吼叫信。 其中有一封匿名吼叫信说出了广大“夏尔粉”的心声,一时竟广为流传:“福吉部长,你在魔法部长的位置上唯一的任务,就是替我们好好照顾夏尔·卡佩!如果你那塞满了汲汲草的大脑,不足以支持你做好魔法部长的工作,你可以把它让给卡佩来做。” ——某默默无闻的卡佩支持者。 “该死!“福吉收到那封信之后,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他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到处挥舞那封信,甚至叫来了魔法鑑定专家,可惜,没有人能鑑定出这封吼叫信究竟出自哪位大妈之手。 近日,《预言家日报》又刊登了一篇总结性文章,细数福吉上任一年半来的各项成绩。 回顾这一年半来福吉部长的种种作为,人们惊奇地发现:他所有的成功,居然全都和那个叫夏尔·卡佩的男孩有关。 不少人都將夏尔称为“福吉的幸运男孩”,由此还衍生出了不少笑料,比如“每一个成功的福吉身后,都站著一个成功的卡佩”。 这句话甚至被印在子巧克力蛙画片申康奈利:福言的头像下面。是的,生產巧克力蛙画片的蜜蜂公爵糖果公司,最近將康奈利·福吉的头像也加了进去,並附上了这段搞笑的简介。 有时候,连福吉自己也会在三更半夜鬱闷地睡不著觉。每当那时,他总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离开了那个男孩,我难道真的就不行吗? 8月剩下的几天,福吉部长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每天盯著日历发呆,数著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 终於,时间来到了1991年9月1日。昨天晚上是福吉部长这半个月来睡得最香的一个夜晚,因为,从明天起,他的“幸运男孩”夏尔终於要入学霍格沃茨了。“幸运”暂时转移给了邓布利多。 1991年9月1日一大早,穿著一身霍格沃茨黑袍校服的夏尔,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位於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的9又3/4站台。 说实在的,他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入学活动会被搞得如此有排面一黑白两道的各色人物,全都赶过来给自己送行。这当然全是福吉部长安排的,他打算最后再吃一波夏尔的流量。 首先是白道。 此刻,站在一辆巨大的蒸汽火车前,福吉部长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圆顶礼帽,亲切地握住了夏尔的手。几名记者咔咔拍照,记录下了这值得纪念的时刻。 隨后,披著风衣的福吉將夏尔拉到一边,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调对他说:“魔法部的事,你就先放一放吧;在霍格沃茨,你可以好好享受一把校园的美好时光。或许在那里,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有真善美的一面。” 那一刻,宦海沉浮了半辈子的康奈利·福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说了一句真心话? 隨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就好像刚刚无意间说出的那句话十分愚蠢一般。 夏尔微微一愣,福吉看在眼里,立刻补充道:“接下来的日子你会更加忙碌:翻倒巷离不开你,我希望你能维持好那里的秩序,让老诺特一步一步参与到他们的生意中。此外,別忘了你的任务,夏尔,你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我们都期待著打开尼可·勒梅遗產的那一刻。” 夏尔微笑著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听懂了。 “福吉帮”几天前又在马尔福庄园进行了一次会面。阿米库斯·卡罗之死为这次会面蒙上了一层阴影。 福吉不是傻瓜,他知道“福吉帮”存在背叛者。手下的5个人中,乌姆里奇、 卡佩、马尔福、诺特、辛克尼斯,谁会是那个可耻的背叛者,他一清二楚。 於是,他拒绝了马尔福的提议,转而让夏尔取代卡罗的位置,与翻倒巷中的各方势力展开谈判。 福吉总结自己之前的错误,主要就是用人失当。卡罗这种人,遇事只会使用强硬手段,完全不懂的灵活处理。 “谢谢您的关心,福吉部长。全都交给我吧,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之后,小矮人亚歷山大和耶格尔一起,將夏尔的行李抬进火车包厢。家养小精灵希克斯站在一旁,瞪著圆圆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不住地自言自语:“噢,主人要上学了,希克斯多么欣慰啊。” “看好卡佩庄园,希克斯,那是我们的家。”夏尔亮起自己右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希克斯立刻弯腰,郑重地鞠了一躬:“放心吧,主人,希克斯不会让任何坏蛋闯进来捣乱的。” 接著,傲罗办公室主任金斯莱·沙克尔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来到夏尔跟前,拍了拍他的肩旁,微笑著对他说:“你永远都是傲罗们的小英雄,夏尔。祝你在学校过得愉快。” “你居然也来了?”夏尔不可思议地说。 金斯莱隨后俯下身来,悄声对夏尔说:“新的麻瓜首相约翰·梅杰让我转告你,他很感谢你救了他的女儿。如果以后在麻瓜界遇到任何麻烦,你隨时可以给他写信,或者去唐寧街10號找他。” 就在夏尔一脸不可思议地瞪著金斯莱时,几个和他关係不错的年轻傲罗,突然一股脑涌了过来,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大堆信和明信片:那全都是这段时间以来,魔法部收到的关於夏尔的內容。 隨后,几人眨了眨眼睛,用搞怪语气说:“在路上读一读吧,可有意思了。” 福吉部长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脸色发黑。 白道的人一一告別完,接下来,黑道的人也粉墨登场。 作为狼人社群派过来的代表,莱姆斯·卢平身披一件破旧的黑色大衣,带著墨镜,走到夏尔跟前。白道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露出嫌恶的目光。 卢平並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用一种欣慰的语气对夏尔说:“祝贺你即將进入光明世界。” 夏尔摆摆手,“翻倒巷那边一旦有任何消息,就用双面镜联繫我。” “放心吧。勒克蒂让我转告你,几位先生对於老诺特近期的表现很满意。如果他懂得知足,不犯卡罗曾经的错误,我们可以考虑与他合作,共同投资一些地下產业。毕竟,诺特也是一个歷史悠久的纯血贵族。” 夏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如今充当著翻倒巷势力与福吉之间沟通的管道,躲在福吉这面大旗之下猥琐发育,他自己身上的关係网也变得越来越硬。 火车旁前来送行的家长与即將入学的小巫师越来越多。许多人远远地看著第三截车厢前的那一大群奇奇怪怪的人,不由议论纷纷。小矮人耶格尔上前匯报,“老大,包间已经全都收拾好了”。 到了登车的时刻。卢平的脸上突然有些心不在焉,夏尔笑著问:“你不去看看他吗?” “你说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了。我对他可是非常地好奇,你难道不好奇吗?” 夏尔的脸上越发玩味起来。卢平摇摇头,微笑著说:“我还是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希望下次联络的时候,你能给我讲一讲救世主在学校里的表现。” > 第9章 火车上的趣事 第88章 火车上的趣事 这列“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始建於1830年,属於维多利亚时代遗留下来的老古董。 为解决百名学生每年安全抵达霍格沃茨上学的难题,时任魔法部长奥塔莱恩·甘布尔提出了一个“大胆而饱受爭议”的方案:採用新颖前卫的麻瓜科技,为小巫师们提供一种既安全又舒適的交通工具。 当年新颖前卫的科技,放到如今的巫师界,依旧十分新颖前卫。这列火车已经平稳运行了161年,在可预见的將来,它还將继续运行下去。 独自坐在被特意布置的部长级包厢中,夏尔的面前陈列著漂亮的茶壶,被精心摆放好的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南瓜派、甘草魔杖糖、蟑螂似的脆皮软糖。 夏尔將宽大的巫师袍向上擼起,自己的左臂上戴著一只魔法手錶,这是上个月卡佩庄园新落成时,福吉部长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一只金色的手錶。据福吉介绍,它除了记录时间外,还有一些別的功能。 福吉並未向夏尔说明那些额外的功能是什么。他只是暗示,那种功能与时间有关,並受魔法部严格管控,建议夏尔不要轻易使用。 看过八部《哈利·波特》电影的夏尔立刻就懂了:他的手上戴著一只违规的时间转换器。 此刻,手錶上显示的时间是10点50,再有10分钟就要发车了。包厢外逐渐吵闹起来,不断传来小巫师们在走廊上嘻嘻哈哈的喧闹声。夏尔把头靠在舒適的红皮椅背上,掏出自己口袋里那些关於自己的吼叫信,开始阅读。 隨后,他就被信的內容逗得哈哈大笑— “福吉先生,你在这届魔法部长的位置上所取得的最大成绩,就是发现了夏尔·卡佩。我强烈建议你把所有事全都交给卡佩去做。那样,你將取得比现在亮眼地多的成绩。”(奥古斯塔·隆巴顿) “福吉部长,我真的被你那聪明的大脑震惊了!你怎么敢让夏尔·卡佩一个人去翻倒巷与狼人谈判!那可是发动了叛乱的狼人!我实在难以置信,你究竟是不是吃错了药?”(莫丽·韦斯莱) “福吉先生,我建议你去圣芒戈魔法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大脑。”(迪戈里夫人) 火车的汽笛发出一声长鸣,窗外的车站缓缓后退。11点钟整,发车了。 看著瘫在桌上一封封被寄送到魔法部的吼叫信,夏尔已经脑补完了福吉部长这段时间的心理状態,隨即心疼了他一秒钟,然后又捂起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不断翻阅著这些有趣的吼叫信,並在其中发现了一封独特的匿名吼叫信。那封信被揉皱、撕碎,显得破破烂烂,可事后,它又被人给仔仔细细地粘了起来:“福吉部长,你在魔法部长的位置上唯一的任务,就是替我们好好照顾夏尔·卡佩! 如果你那塞满了汲汲草的大脑,不足以支持你做好魔法部长的工作,你可以把它让给卡佩来做。” 这言辞果然犀利啊,夏尔读罢,不由嘆服地向这位匿名寄信人竖起大拇指。他被这封尖锐、挑剔的信逗得满地打滚,笑得肚子都疼了起来。但隨即,他灵光一闪:“汲汲草”这三个字怎么这么眼熟?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人。 躺在座椅上笑得发抖的夏尔,这时突然神情严肃地坐起身来,一阵寒气从他的后背直衝头顶。 收好这些信,夏尔开始闭目养神。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动。夏尔睁开眼睛,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带著他的两个跟班,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外。 夏尔朝他们微微点头。此刻,德拉科的脸上显得十分苍白,他礼貌地推开了卡佩包间的门,然后朝对方打招呼:“你好,卡佩。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布拉克、高尔。” 德拉科·马尔福明白,自己必须跟眼前这个狠人搞好关係。这不仅是他老爹的要求,也是他自己未来能否在斯莱特林学院混下去的一大挑战。卡佩的家族虽然比不上马尔福显赫,但他见识过卡佩的恐怖。他知道,十个自己也打不贏一个卡佩。 夏尔礼节性地向他们点点头:“你好德拉科。很高兴认识你们,布拉克,高尔。” 看见夏尔的反应,德拉科微微鬆了一口气。然后,他对夏尔介绍道:“马尔福的包厢就在隔壁车厢里。西奥多·诺特、潘西·帕金森他们都在。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那里坐一坐。” 夏尔微微摇头:“谢谢你的邀请,马尔福。可我现在想要休息。” “你不会成为我的敌人,对吗?”德拉科突然问道:“我是说,我们在斯莱特林会和平相处。” 听到这句话,夏尔抬起头,微微观察著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立刻发现他苍白的脸上有些涨红,似乎说出刚才那些话,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此刻,夏尔突然感觉到:与这帮心思单纯的小孩子打交道,还真是轻鬆啊。 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想永远和这群小孩打交道,而非与刚刚在列车外给他送行的那帮人为伍。但很可惜,那帮人早年也是从霍格沃茨毕业的。 “不,德拉科。”夏尔摇摇头笑著说:“首先,我不一定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学院。其次,我们不在一个赛道上,也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在某些事情上,甚至还能成为合作者。” 听完夏尔一段慢悠悠的话,德拉科突然感到心悸:这个人说话好复杂、好难懂,就跟那些云里雾里的大人一样。 他现在的思维逻辑还停留在“不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的阶段,卡佩的话让他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脸上微微涨红,德拉科站在门前,憋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憋出了一个单词:“good. “” 隨即,德拉科迅速转身,快步逃离了这间包厢。 夏尔在包厢中睡了一觉。另一边,暑假在家几乎將课本全都背下来了的赫敏·格兰杰,碰见了一个在第6节车厢中哭鼻子的男孩。她走上前去询问,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纳威·隆巴顿,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宠物蟾给弄丟了。 此时,哈利与罗恩坐在一个空隔间中。两人很自然地交谈了起来,並成为了一生的朋友。 “我只记得有许多绿光————”哈利掠开头髮,向罗恩大大方方地展示了头上的伤疤。 他们谈了很多:对魔法界的认识、各自的家庭。显然,他们都对自己的家庭不太满意,这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感。 大约12点的时候,过道上一个憨態可掏、面带酒窝的女人推车小推车,向他们兜售零食。罗恩面带为难,哈利则大方地掏出钱来,將每样零食一个不落,全都买了一点。然后,他向他的新朋友分享了零食。 在一张巧克力蛙画片上,哈利第一次见到了那个戴著半月形眼镜,长著一个歪扭的长鼻子的白鬍子老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他读起了画片上邓布利多的介绍:“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邓布利多教授爱好室內乐及十柱滚木球戏。” 看见哈利手中那些巧克力蛙画片,罗恩的脸上顿时复杂了起来。 “哎————这个画片太坑了。哈利,我强烈建议你別搜集它。” “为什么?” 正说著,哈利隨手撕开了一张新的画片:康奈利·福吉。 罗恩解释道:“那上面都是些有名气的男女巫师。我差不多已经攒了五百多张了。可最近,他们又出了一批新的巫师画片,甚至那个卡佩的画片也在其中。说实话,我有点想要放弃搜集这种画片了。” 一听到卡佩的名字,哈利顿时皱起眉头。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这张,罗恩也隨之望了过来,隨后,他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是这张!恭喜你,我妈妈一直想要得到这张。但我实在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到把这个蠢货放进巧克力蛙画片里面呢?听说销量还不错。现在的人,为了提高销量,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哈利仔细阅读起康奈利·福吉的介绍:“康奈利·福吉,现任魔法部部长,被公认为近30年来最有成就的部长。他的主要成就包括:破获了卡佩灭门案、卡佩被绑架案、卡佩再次被绑架案、卡佩在阿尔巴尼亚被绑架案————是的,你没有看错,每一个成功的福吉背后,都必然站著一个成功的卡佩。 (註:本卡片为限量版,只发行100张)” “卡佩是个什么样的人?”哈利一脸不解地问。他不由又一次回想起了海格那天对他说的那些无比可怕的话。 “莫丽和珀西都很喜欢他,但亚瑟说,他是一个標准的斯莱特林。” 罗恩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亚瑟·韦斯莱去年还跟夏尔做过一单生意:当时,夏尔利用自己在福吉跟前能说得上话的优势,向福吉推销了亚瑟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条例》。 那段时间,福吉想给夏尔一些甜头尝尝,於是,那份充满漏洞的条例很快就顺利通过了。 “斯莱特林很不好吗?” “那是神秘人曾经待过的学院!”罗恩用夸张的语气说:“我全家都是格兰芬多毕业的,如果我去不了格兰芬多,去拉文克劳也挺好。但千万別把我分到斯莱特林!” 第10章 分院 第89章 分院 这趟旅途中,哈利经歷了很多事。比如,他遇见了自己此生最要好的两个朋友,罗恩和赫敏,也遇见了自己上学期间最討厌的那个人,德拉科·马尔福。 因为马尔福的缘故,他现在对斯莱特林的观感变得更坏了。 此外,他还了解到巫师界中的一些信息,比如古灵阁被入侵,比如翻倒巷的“八月叛乱”,还比如,魔法界的很多书上都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暑假,当他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中憧憬著未来生活的时候,那个神秘男孩,夏尔·卡佩,居然做了一件如此惊心动魄的大事。这让哈利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可要小心他,哈利。” 一提起卡佩,罗恩的话匣子就止不住。他和双胞胎都对卡佩十分怨念,因为莫丽在家老是提他:“咱们这一届小巫师中有两个名人,肯定会有不少人拿你去与卡佩对比。他们还说,你们俩分別代表著未来的白巫师和黑巫师。你们之间的竞爭,將会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我们之间的————竞爭?”哈利立刻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是的,外面都这么说。所以,我担心卡佩会不择手段地针对你!” 哈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对於即將到来的霍格沃茨生活,他越发忐忑不安了起来。如果和那个卡佩相比,自己的表现太差了,人们又会怎样评价他呢? 等夏尔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列车缓缓降速,夏尔趴在车窗上,静静地看著外面缓缓移动的风景: 这是苏格兰北部高原的傍晚,低矮的天空在落日下显得格外壮丽,星星和月亮隱隱浮现出来;苍凉、壮阔的山地荒原上,偶尔点缀著几片黑色森林,將粗旷的山地装点得精致了几分。 列车广播上响起提示:“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將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 夏尔对著包厢中的镜子,將自己的著装整理好。他从长木盒中抽出自己那只独角兽杖芯的魔杖,將它插入腰间专门放置魔杖的暗袋中,只留下杖柄露在外面。收拾好一切之后,夏尔推开包厢门,列车在这时也稳稳地停了下来。 其他车厢的小巫师们推推搡搡地涌向车门,但夏尔所在的这一节却很清净。车门打开了,他隨著人流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一阵冷风吹过,不少小巫师都打起寒战。一个粗旷的生音在人群中响起:“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哈利,到这边来,你好吗?” 那是前来为一年级新生们领路的鲁伯·海格。夏尔刻意放缓步子,走在人群的最后。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夏尔一” 听到有人喊自己,夏尔立刻转过身去,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庞一是厄尼·麦克米兰在叫他。 厄尼的身边站著一男一女两个一年级新生,那是他在列车上新认识的朋友,他们三个俗称“赫奇帕奇三人组”。 “————”夏尔刚一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就像一把插进心臟里的钢刀。 他立刻皱起眉头,用手捂住胸口,向后退了两步,大声吼道:“离我远一点,麦克米兰!” 厄尼吃了一惊,赶紧停下脚步,两人就这样远远地对峙。厄尼身边的汉娜·艾博和贾斯江·芬列里,此刻全都一脸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夏尔的脸上始终掛著如同寒冰一般地冷漠与警惕。插在他心臟里的那把刀,此刻越扎越深,他的额头不禁冒出冷汗。这就是他与外公查尔斯·麦克米兰定下的牢不可破的誓言:绝对不能接近安德鲁一家三口。 终於,厄尼放弃了。夏尔立刻转身,快步追上了大部队,厄尼则有些落寞地站在原地,远远看著夏尔的背影。 “卡佩与麦克米兰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为混血巫师的汉娜·艾博多少了解一点魔法界的新闻。厄尼抿了抿嘴,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他去年还不是这个样子。当时,我们在一起过得很开心。他在这一年中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现在已经快要认不出他来了。我爸爸告诫我说,夏尔他正走在一条通往毁灭的道路上,可我却不这么看。” “你不能尝试修復与卡佩的关係吗?”举止很有绅士风度的贾斯汀·芬列里,这时也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厄尼摇摇头,垂著脑袋。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就完蛋了—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尔很快就追到了大部队的末尾,和几个跟在队伍最后稀稀拉拉的小巫师一同登上了黑湖边的船。 这是他第一见识到牢不可破的誓言的威力,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卡佩?” 身旁的一个小女孩突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夏尔回过头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尷尬—— 了:自己上了一条姑娘们的船。 “博恩斯小姐。” 夏尔自觉往船尾靠了靠,与同船的三个小女孩之间互相隔开20厘米的空隙。 “你————怎么了?” 看见夏尔有些不正常的脸色,苏珊·博恩斯好奇地问。她身旁的两个女孩一听到“卡佩”的名字,全都一脸好奇地看过来,发现是真人之后,她们顿时尖叫了起来。” 小船在平静的黑湖上自动向前滑行,湖面的风比霍格莫德车站要柔和不少。夏尔这时才有空,抬起头来仔细观察湖对岸那座巨大的梦幻城堡,他的心情也隨之激动了起来: 这就是有著千年歷史的霍格沃茨城堡。它建在一座悬崖之上,尖尖的塔楼高耸入云,空气中隱隱散逸著魔法的气息。 越靠近城堡,夏尔能闻到的魔法气息就越浓烈。他闭上眼睛,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默默感受著这里魔法的气味,完全没有注意到船上还有三个小姑娘正一脸尷尬地看著他。 “这个味道,好纯洁啊————” 夏尔不由感嘆道。以博恩斯为首的三个小姑娘互相看了看对方,都不確定这位著名的夏尔·卡佩先生,究竟是在说谁。 “低头!” 前方传来海格的声音。船队这时驶过一道峭壁,穿过从山崖上垂下来的常春藤帐幔,进入了一片隱秘的开阔入口。这是一个地下码头,当船靠岸时,小巫师纷纷跳上岸,大家一起往石阶上爬。 隨后,船坞后边,一扇巨大的橡木门缓缓打开了。 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门洞中,等待著与海格交班。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一眾一年级的小巫师们跟隨麦格教授的脚步,沿著一道石墙走到大理石楼梯口,再顺著楼梯往上爬。 夏尔隱在这群小巫师中,把头埋得低低的。他一边缓慢地向前走,一边不停地用鼻子深吸这里的空气,感受著这里魔法的味道:这就是他认识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式。 隨后,他的双眼中发出微微的红光一从刚刚进入船坞的那一刻起,夏尔就敏锐地从座梦幻的霍格沃茨城堡中,感受到了一丝被隱藏起来的、淡淡的黑魔法气息。 那种气味,被压抑在浓烈的纯洁气息之下,微弱到几不可查,却让夏尔的心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痒了起来。 一向对黑魔法十分敏感的夏尔,很快体察出了那种气味的含义: 那是一种迷人的黑魔法,透露出强大、浓烈、深沉的气息,就像是被锯断的腐木上隱隱印出的年轮,沉淀在漫长的时光之下,渗透进了整座城堡之中,与这里的一切都融为一体。 等夏尔跟上大部队来到正厅前的一个小空场时,麦格教授正在讲话:“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在到餐厅入席之前,你们首先要確定一下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別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歷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男女巫师。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 麦格教授刚离开小空屋,小巫师们就爆发了热烈的討论。 “听说,我们要通过一道测验,弗雷德说对我们的伤害很大!”就在罗恩这样回答哈利的问题时,大群幽灵飞了出来;胖修士用嚇唬的口吻对新生们说,“我想,你们大概是在准备接受测试吧?” 就在小巫师们忐忑不安的时候,麦格教授回来了。她把一年级新生们排成单行,带进了一个豪华的正厅之中。 此刻,霍格沃茨的全体教授,以及二年级以上的所有学生们,全都聚集在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一年级新生们成一字排开,麦格教授將一张四脚蹬摆放在新生们面前,还在凳子上摆放著一只尖顶巫师帽。 夏尔站在新生末尾处,远远看见分院帽扭了起来,帽沿撕开了一道缝,就像是一张嘴。它开始大声唱起歌:“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们的胆识、气魄和豪爽,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你也许属於赫奇帕奇,那里的人正直忠诚,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不畏惧艰辛的劳动;如果你头脑精明,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那些睿智博学的人,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也许你会进斯菜特林,也许你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却会不惜一切手段,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分院开始了。 麦格教授站在四脚蹬旁边,手中拿著一张羊皮纸,按照学生姓氏开始大声念名字:“汉娜·艾博!” “赫奇帕奇!”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 “查尔斯·卡佩!” 麦格教授大声喊道,话音刚落,礼堂中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討论声。许多人都脸上都流露出异样的表情,不少人在低声討论,卡佩的名字究竟是读“查尔斯”还是读“夏尔”。 夏尔一脸不愉快地出列。他是第三个被叫出来的小巫师。走到麦格教授跟前,夏尔小声抗议道:“以后请用法语称呼我的名字,麦格教授!” “坐下吧,卡佩先生。” 作为英国人,麦格教授有一个教授该有的骄傲。她没有理会夏尔的抗议,一把拿起分院帽,就要往夏尔头上套,可分院帽这时却突然抖动了起来。 此刻,大厅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分院帽这是怎么了?终於失灵了吗? 分院帽大幅度抖动了起来,好像在恐惧著什么东西,拼命挣扎著想要挣脱麦格教授的手心。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努力控制著分院帽,企图让它镇定下来,可分院帽却越来越不老实,嘴巴里还嘟嘟囔囔著什么“离我远一点”、“別把我套在那东西的脑袋上面”。 麦格教授狠狠瞪了一眼手中的分院帽,手中用力一掐,分院帽吃痛地叫了一声,这才老实下来。终於,麦格教授成功將它套在了夏尔的脑袋上。 这番波折成功引起了礼堂中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全都伸直了脖子,想要一睹那位著名的卡佩,会被分院帽丟去哪里。 被套上分院帽的那一刻,夏尔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尊————尊敬的卡佩先生,我可以弱弱地瀏览一下您的记忆吗? 夏尔默默念道:可以,但我不要赫奇帕奇,也不要格兰芬多————噢,对了,也不要阿兹卡班。 隨后,他脑海中的记忆被分院帽由近及远地调动了出来,就像是在看电影回放。 还没过几秒钟,分院帽又一次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突然,记忆回放终止,分院帽再也受不了了,它张开大嘴巴,朝著整个礼堂发出了一声女鬼的尖叫:“啊”” 小巫师们纷纷堵住耳朵,台上的教授们脸上瞬间变色,明亮的大堂上立刻笼罩起一阵黑雾。就在分院帽感觉自己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它大声对所有人喊:“斯莱特林!” > 第11章 决心 第90章 决心 夏尔一把將帽子从自己头顶摘下来。正要起身往斯莱特林长桌走去时,他却突然被麦格教授一把抓住:“呃————抱歉,卡佩先生,我刚刚捂著耳朵,没有听清。请问你的分院结果是?” 小巫师们这才纷纷打开各自的耳朵,认真听卡佩的分院结果。 “斯莱特林。” 夏尔一脸无语地回答。话音刚落,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长桌上,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欢呼,整个大厅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们没有卡佩啦!我们没有卡佩啦!”格兰芬多的方向,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兴奋地跳了起来,级长珀西则赶紧將他的两个弟弟给拉了回来,以免丟人现眼。 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等长桌上也响起阵阵欢呼,不少低年级的小巫师们彼此击掌,庆祝卡佩没有被分到自家学院。斯莱特林的长桌则出奇地沉闷。 夏尔整个人都惊呆了:自己原来这么不受欢迎的吗? 其实不然。 討厌他的主要是低年级小巫师,尤其以三年级以下最为集中。与低年级的小巫师不同,不少五、六、七年级、年长一些的小巫师,则能发现卡佩身上独特的魅力。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將自己的这种“怪癖”表露出来,而是深深地埋藏在心里,於是造成了现场这种让人尷尬的场面。 看见这一幕,校长席上的邓布利多无奈地笑了笑,可隨即,他却发现夏尔·卡佩的脸上十分轻鬆,没有一丝懊恼的神色,他的嘴角甚至还掛著隱隱的微笑。 那表情,就好像是无意中告诉所有人,他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光,只不过是人生中一场不重要的休閒度假旅行:这里的人和事,都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站在新生队列中的德拉科·马尔福,这时露出了一脸懊恼的表情,就好像自己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一般;罗恩撞了一下哈利的胳膊,朝他挑了个眉,哈利则皱著眉头看向夏尔的背影,默默捏紧了拳头: 那个神秘男孩,此刻正迈著轻快的步伐,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哈利总觉得,那里的人不太討人喜欢。 教工席上,弗利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纷纷长舒一口气,夏尔身后正主持分院的麦格教授脸上也隱藏著相同的表情。他们此时纷纷朝辣个男人—西弗勒斯·斯內普投去同情的目光。 与此同时,斯內普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充满邪恶的冷笑:我会让你变成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的,卡佩。 来到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两位级长纷纷走过来与夏尔握手。夏尔很热情地与他们交谈:至少在斯莱特林学院,大家面子上的功夫都做得很足,每个人都力图保持著优雅的姿態。对此,夏尔十分满意,主动坐到了第一排的一个空座上。 分院仍在继续。不一会儿,马尔福和诺特就依次坐到了夏尔身旁的两个空座上。 哈利如愿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学院。这一回,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迸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韦斯莱双胞胎大叫道:“我们有波特啦!我们有波特啦!” 赫敏和罗恩经过了一番波折,也都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学院。除此以外,还有纳威、西莫、拉文德·布朗,以及印度裔的佩蒂尔姐妹。厄尼、贾斯江则被分到了赫奇帕奇。 此刻,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夏尔与德拉科並排坐在一块儿。他们面前的金盘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大堆卖相很好的食物。邓布利多做了极为简短有特色的演讲:“笨蛋!哭鼻子! 残渣!拧!”隨后,晚宴就开始了。 一只形容枯槁、眼神呆滯,长袍上粘著银色血斑的幽灵,突然出现在德拉科面前,后者握著汤勺的手立刻僵在了半空中。德拉科瞥了一眼身旁的夏尔,低声对他说:“卡佩,你能不能让那傢伙换个地方待?” “你为什不自己与他沟通呢,马尔福?” 夏尔一边面色如常地吃著盘子里的披萨,一边仔细观察著教授席上奇洛那滑稽的头巾。与血人巴罗相比,奇洛的头巾显然更加具有吸引力,毕竟,那里面可包著他的教父呢。 他能远远闻到那层头巾中散逸而出的黑魔法气味。那种气味,与他在巴布希卡村中闻到的死亡气息如出一辙。 邓布利多曾向他透露:只有伏地魔才能完全解开你身上的诅咒,但他不会那样做的。 在夏尔盯著奇洛的同时,奇洛也一直暗中观察著夏尔·卡佩和哈利·波特。这一切,自然全都逃不出邓布利多的视线。 “沟通?”德拉科一脸疑惑地问:“怎么沟通?” 夏尔听罢,放下手中的叉子,面对血人巴罗,礼貌地开口道:“幽灵先生,请问你想吃什么食物?”说著,夏尔將一只空盘子移到了长桌对面血人巴罗的面前,示意自己能帮他。 血人巴罗狠狠瞪了夏尔一眼,很自觉地飞走了。 一旁的德拉科呆呆看著这一幕,用嘆服的语气说:“真有你的,卡佩。”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德拉科。”夏尔像长辈一样长嘆一声。 相对於斯莱特林的矜持,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气氛则要热烈许多。小巫师们大声互相谈论著彼此的经歷,甚至自曝童年粮事,在交流中互相拉进了距离。 很快,西莫聊起了自己去年与夏尔·卡佩在小学课堂上一起画的油画: —— “我们当时一起画了一副蜷翼魔油画,后来,那个首相的女儿玛格丽特·梅杰的书包中,真的飞出来了一只蜷翼魔,哈哈哈哈————” 隨即,西莫发现,整条长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在笑。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哈利忍不住问身旁的纳威:“那也是关於卡佩的冒险故事吗?” 纳威点点头:“那是发生在去年的麻瓜首相遇袭案。因为这场案件,傲罗办公室主任金斯莱·沙克尔先生荣获了一枚二级梅林勋章。可后来有传言说,真正阻止了袭击者的人,其实是夏尔·卡佩。当时,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也在现场,具体的內情你可以去问他。” 哈利把眼神移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却发现夏尔·卡佩正在与那个让人討厌的马尔福坐在一起,两人似乎还在进行著友好的交谈。 “好了,哥们,”罗恩这时拍了拍纳威的肩膀:“咱们还是聊点属于格兰芬多內部的事情吧,比如,哈利打败神秘人的那些事。” 纳威糯糯地缩回了脖子,哈利却突然高声说了一句:“不!” 罗恩吃惊地望著哈利,却见他的好朋友,一向性情很温和的哈利·波特突然站了起来。在格兰芬多们吃惊的目光中,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脸色涨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哈利————”罗恩一时不知所措。他突然回想起了莫丽今早的交代—別在哈利面前提那些悲惨的经歷。 “別再提我战胜伏地魔的那些事了,罗恩!我要用我自己的行动证明一切。” 话音刚落,哈利的额头上那道伤疤突然一阵灼痛,“哎呀!”他赶紧用一只手捂住前额。 眾人全都被哈利嚇到了,包括神秘人的名字,还有哈利捂住额头的痛苦表情。 “怎么了?”珀西起身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 西弗勒斯·斯內普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他突然有了一个调教哈利·波特的绝妙的点子一不是邓布利多的那种调教,而是符合斯內普自己期待的那种调教。 小狮子们並未因哈利的举动而对他有所非议,反而纷纷敬佩起他的勇气。 此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暗暗憋著一股劲:未来的白巫师、救世主哈利·波特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而未来的黑巫师夏尔·卡佩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命运的竞爭已经不可阻挡,他们都期待著哈利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卡佩打趴下! 看见不少人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哈利的脸色上浮起一阵红晕,心情突然平復了不少。 “好了!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邓布利多这时站了起来,大厅里重新恢復了肃静。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里的树林一律禁止学生进入。我们有些老班的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说著,邓布利多的目光朝韦斯莱家的双胞胎扫去。 “其次,我必须告诉大家,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哈利听后,扑哧一声了起来,结果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最后,我想提醒大家:霍格沃茨城堡最近增加了一些防火设施,不要企图在城堡中放火,那样可能会让整座城堡进入消防模式,严重影响师生们的日常学习生活!” 话音刚落,全场的学生们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夏尔一个人黑著脸。 邓布利多远远瞥了一眼斯莱特林的长桌,隨后说:“现在,在大家就寢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吧!” 第12章 斯內普的黑袍 第91章 斯內普的黑袍 在男女级长希格斯和马法尔达的带领下,夏尔走在一年级小巫师的队列中,跟隨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一路往公共休息室而去。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位於霍格沃茨的地牢之中。推开大厅角落的一扇门,穿过通往学院塔楼的空中廊桥,一行人来到一扇透著习习凉风的门洞前;沿著冰凉的石壁一直蜿蜒向下,一堵石墙很快挡住了去路。 男生级长特伦斯·希格斯走到一年级的小巫师跟前,抽出魔杖抵在石墙上,向眾人示范进入公共休息室的方法:“看好了,你只需要用魔杖轻点墙壁,然后喊出口令:荣誉。” 话音刚落,墙壁上突然开了一个洞。夏尔觉得,这种进入公共休息室的方法,怎么跟从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十分类似? 穿过狭小的洞口,公共休息室便映入眼帘:这是一个宽的大厅,从四周的落地窗中可以看见幽静的黑湖。 整个大厅位於湖底,散发著一种冷峻而神秘的气息。大厅四周的石墙上镶嵌著淡绿的宝石,在壁炉火焰映照下显得尤为璀璨。银色和绿色的装饰品给这里赋予了一种古老、庄重的感觉。墙角摆放著高大的书架,陈列著许多古老的书籍。 夏尔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里。 在四个学院之中,斯莱特林的学生是最少的。一年级新生一共只有9人,6男3女,每3 人一间宿舍。 卡佩与扎比尼、诺特分到了同一间,马尔福、布拉克、高尔则在另一间。三个女生帕金森、伯斯德和波宾则在另一侧的女生宿舍。 三个室友中,西奥多·诺特早就与夏尔认识了,但两人之前並无深交。布雷斯·扎比尼是个深色皮肤的高个男孩,看起来有些高傲,却很礼貌。 “你好,卡佩。”扎比尼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我是扎比尼,布雷斯·扎比尼。你可以叫我布雷斯。” 夏尔点点头,他见过扎比尼夫人,那是一个十分美丽、出名的女巫,可惜到目前为止已经当了5次寡妇。扎比尼夫人非常有钱,因为她的每一任丈夫都给她留下了大笔遗產。 “很高兴认识你,布雷斯,你可以叫我夏尔。” 见西奥多·诺特一个人站在一旁,夏尔又向扎比尼介绍:“这位是西奥多·诺特,他是我的朋友。” 诺特吃了一惊。刚刚在晚宴上,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与卡佩搭话,但马尔福一直在旁边说个不停。虽然他一直觉得马尔福这个人没什么头脑,但论起口才,自己还真比不上人家。 诺特与扎比尼见过之后,三人算是互相都认识了。他们很快將身上厚重的巫师袍脱下,换上了睡衣。洗漱之后,他们爬回自己的床上,开始聊天。 诺特的语气中有几分担忧:“明天开始就要上课了。上午是变形术,和赫奇帕奇那群饭桶一起上;下午是草药学,和拉文克劳的书呆子们一起上。说实话,我挺担心变形术的————夏尔,你以前学过变形术吗?” “噢,我倒是读过一本书,叫《现代变形术》,写於1688年,作者是埃利法斯·利维”” 。 “1688年?那本书可真现代。”诺特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那本书都讲了什么?你能把一只巨怪变成鼻涕虫吗?” “不,我对实物的变形一窍不通。事实上,那本书上讲的是如何將火焰变成各种生物————我也就只会这类变形术。” 扎比尼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两人聊天。 过了不久,宿舍门突然响了。夏尔无奈地下床开门,却看见了斯莱特林的男生级长希格斯站在门外,微笑著通知他:“卡佩,斯內普院长有事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我这就带你过去吧?” “我————需要换衣服吗?” “不用,穿著睡衣就行,別让院长久等。” 诺特和扎比尼这时都一脸疑惑地看著夏尔:斯內普大半夜找夏尔干什么?难道斯內普也追星吗? 夏尔一路跟著级长希格斯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沿著地道往上走,很快就来到一处岔路口,不远处一扇小门虚掩著,空气中瀰漫著各色魔药的气味。 “斯內普教授,卡佩已经带到。”希格斯在门口轻喊了一声,示意夏尔自己进去,隨后便离开了。 “还站在门口乾什么,魔法部的太子殿下?” 一个低沉、冰冷、不带情感的声音从屋內传出来,夏尔立刻推门进去,却见一身黑袍的斯內普正在收拾一堆药草。 看见夏尔一身睡衣地站在自己面前,斯內普顿时皱眉:“福吉难道没有教过你,与教授见面要注意著装吗?” “抱歉,福吉部长並没有教过我这些。”夏尔面带微笑地说:“这么晚,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邓布利多要见你。” 斯內普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隨后,他快步走进身后的一扇门里。一阵翻找之后,斯內普提著一件尺码很小的衣服从门里走出来,一把將那身衣服甩给夏尔。 “套上吧,去校长室的路上风很大。” 那是一件陈旧的黑长袍,泛著淡淡的霉味。在斯內普的注视下,夏尔很快將那身黑袍套在身上。 邓布利多的校长室在霍格沃茨的高塔之中。斯內普领著夏尔沿一条密道直上高塔,密道中时时透著夜晚北苏格兰的冷风,一边走,夏尔一边拉紧了身上的黑袍。 他们从八楼楼道间的一幅画中走了出来,校长室就在一个滴水嘴石兽后面。 “比比多味豆。” 斯內普皱著眉毛说出了校长室的口令。从表情中可以读出,斯內普对这个口令非常不喜欢。 “出来之后,去我的办公室找我。我有事要对你说。”斯內普吩咐道。 门打开了,一道楼梯出现在门洞后边。 夏尔朝斯內普点点头,便走入那扇门洞中,沿楼梯往上爬。很快,他进入了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吵吵闹闹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 白鬍子的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饶有兴趣地看著夏尔身上披著的那件小黑袍。 “又见面了,邓布利多。”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年就过去了。你比去年稍微长高了一些。”邓布利多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慰的眼神看著夏尔:“说实话,你的能力让我惊讶。” 夏尔皱了皱眉,没有接话。邓布利多见状,便收起了客套,直入主题:“翻倒巷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现在,让我们来聊一聊这个学年的安排吧。” “別忘了你的承诺,邓布利多!”夏尔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 “噢————当然。虽然过程会有一点曲折,但我保证,你的母亲玛丽很快就会离开阿兹卡班。”邓布利多露出了他惯常的微笑。 夏尔摇摇头,提醒道:“我要看到你所说的那种爱的魔法具体的操作方式!我是指你最好快点从神秘事物司莉莉·波特的遗產中找到那种魔咒。” “爱是双向的,夏尔!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一点:如果你只是把玛丽当作解除诅咒的工具,那你就无法接纳她的爱。”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找到解决方案。我已经快要对你失去信心了,邓布利多,如果你再不加把劲,我就会去寻找第二种破解诅咒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