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演封于修,女友神仙姐姐》 第1章 一觉醒来,神仙姐姐在枕边? ——脑子寄存处。 ——脑子寄存处。 ——脑子寄存处。 (平行世界,影视作品时间线,演员年龄时间线错乱!) ...... 叶默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金鸡奖的领奖台上,手里捧著最佳男主角的奖盃,台下掌声雷动。这是他当演员第十年,从龙套到配角再到主角,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虽然算不上顶流,但在圈內也算有口皆碑的实力派。 然后他就被一杯水呛死了。 没错,喝水呛死的。 这事儿说出去都丟人。 叶默最后悔的不是没演完那场戏,而是死法太特么离谱了——他是在片场休息时喝了一口矿泉水,结果导演突然喊“action”,他一紧张,水就呛进了气管,然后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 “唔……” 迷迷糊糊间,叶默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自己胸口。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 嗯,很滑,很软,温度刚好。 “別闹……”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怀里传来,带著没睡醒的鼻音,像只猫一样往他怀里拱了拱。 叶默的手僵住了。 这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 一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柳叶眉,杏核眼,鼻樑高挺,嘴唇微微翘起,皮肤白得发光,连毛孔都看不见,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关键是——这张脸,他认识。 全国人民都认识。 刘亦非。 那个演过王语嫣、小龙女的“神仙姐姐”。 “臥槽!” 叶默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一动静把旁边的女人也惊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叶默,然后噗嗤一笑:“你干嘛啊,大早上抽什么风?” 叶默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 白色的床单,凌乱的被子,两个人衣衫不整…… 不是,这什么情况?! “等、等一下……”叶默的声音都有点抖,“你是谁?” 刘亦非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叶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叶默? 对了,我叫叶默。 一股庞大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像洪水一样冲开了闸门。 叶默,二十三岁,毕业於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父母早年离异,跟著奶奶长大,奶奶前两年也走了,算是孤家寡人一个。 毕业后在横店跑了两年龙套,演过尸体、路人、小太监,最高光的一次是有两句台词。 然后一年前,他认识了刘亦非。 两人在网上认识的。 那时候刘亦非因为一些事情心情特別差,在一个小眾论坛上匿名发帖倾诉,叶默正好看到了,就回了一句特別欠揍的话:“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还难过,让我们这些丑人怎么活?” 本来以为会被骂,结果刘亦非居然回復了。 一来二去,两人加了好友,开始聊天。 叶默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贫,什么话都敢说,偏偏又能说到人心坎里去。 刘亦非那段时间压力很大,身边也没什么能说真心话的人,反倒和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聊得很投缘。 聊了两个月,两人见面了。 叶默记得那天自己穿著拖鞋就去了,刘亦非戴著口罩帽子,两人在街边擼串。吃到一半刘亦非摘下口罩喝饮料,叶默嘴里的烤串差点掉出来—— 我靠,这不是神仙姐姐吗?! 但他愣是忍住了,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比电视上好看。” 刘亦非当时就笑了。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两人在一起,已经一年了。 没有公开,没有任何人知道。 刘亦非的经纪人不知道,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就连叶默在横店那几个一起喝酒的兄弟也不知道。 因为刘亦非说过,她不想让恋情变成八卦头条。 叶默理解。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 …… 回忆到这里,叶默已经彻底消化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 他穿越了。 不是穿越到古代,不是穿越到异世界,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基本一样,但有一个巨大的区別—— 很多他记忆中本该存在的电影,这里都没有! 叶默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串片名: 《战狼》,没有。 《我不是药神》,没有。 《流浪地球》,没有。 《红海行动》,没有。 《唐人街探案》,没有。 《你好,李焕英》,没有。 《哪吒之魔童降世》,没有。 甚至好多经典的港片、好莱坞大片,要么没拍,要么拍成了垃圾。 这个世界的华语电影市场,还停留在“大片靠堆明星,烂片全靠流量”的阶段。 那些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作品,一部都没有。 叶默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这特么是机会啊! “叶默?叶默!”刘亦非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叶默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突然咧嘴笑了。 “没事,就是做了一个特別真实的梦。”他伸手把刘亦非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梦到我变成影帝了。” 刘亦非翻了个白眼:“就你?连个正经角色都接不到,还影帝呢。”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叶默一挑眉,“我这叫厚积薄发,懂不懂?” “行行行,厚积薄发。”刘亦非笑著推开他,起身穿衣服,“今天还有一个通告,我得早点走。你要不要吃早饭?我让阿姨多做一份。” 叶默靠在床头,看著刘亦非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姑娘,真的是国民女神啊。 十五岁出道,演《金粉世家》的白秀珠,虽然戏份不多,但一出场就惊艷了所有人。 后来演《天龙八部》的王语嫣,直接被封为“神仙姐姐”。《仙剑奇侠传》的赵灵儿,更是让她红遍大江南北。 《神鵰侠侣》的小龙女,至今无人超越。 可以说,刘亦非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那种人。 但人红是非多。 关於她的黑料从来没断过:什么“乾爹包养”“墮胎”“学歷造假”“美国国籍”……真真假假传了好几年。 叶默以前在网上看到这些也觉得烦,现在和刘亦非在一起了,才知道全是扯淡。 说她有乾爹?人家从小父母离异,跟著妈妈生活,所谓的“乾爹”是她妈妈的多年好友,一直照顾她们母女,清清白白。 说她墮胎?那会儿她才十几岁,天天在剧组拍戏,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墮谁的胎? 说她学歷造假?北影录取是实打实的,人家外国籍考生本来就有优惠政策,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至於国籍问题——她从小跟著妈妈移民美国,那时候才十岁,她自己能做主吗?再说了,人家在国內拍戏,缴税一分不少,该做慈善的时候从来没落下。 叶默有时候觉得,这世上的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一个女孩子,十几岁就出来打拼,不靠潜规则,不靠炒作,认认真真演戏,凭什么要被骂成这样? “亦非。”叶默突然开口。 “嗯?”刘亦非正在扣扣子,头也没回。 “你说咱俩的事,什么时候公开?” 刘亦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叶默:“你……想公开?” “也不是想公开。”叶默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老这么偷偷摸摸的,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刘亦非走过来,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叶默,我跟你说过,我不想让感情变成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等你有一天真的站在领奖台上,等你有作品、有底气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叶默看著她眼睛里的小心翼翼,心里一软。 “好。”他笑了笑,“那我得快点红了。” “你?算了吧。”刘亦非站起来,拿起包往门口走,“你还是先把今天的那场龙套跑完再说吧。” “嘿,又看不起人!” “不是看不起,是事实。拜拜~” 门关上了。 叶默一个人坐在床上,笑著摇了摇头。 然后他的表情慢慢变了,变得认真起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世界的影视格局——大片荒漠,好剧本荒无人烟。而他脑子里装的,全是未来十年最卖座、最叫好的电影。 就在这时—— “叮!” 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响。 【影帝系统激活成功!】 【检测到宿主:叶默,前世职业:演员,当前演技评级:b级(专业水准)】 【系统功能:宿主可通过拍戏、观摩、学习等方式提升演技等级,达到一定条件后可解锁“经典剧本库”权限】 【当前任务:完成一次让导演认可的表演,奖励:a级演技体验卡x1】 【温馨提示:本系统极度傲娇,请宿主好好表现,否则系统会自闭哦~】 叶默:“……?” 他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系统?!我靠,真的有系统?!” 他在房间里转了三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齜牙咧嘴——不是梦! “剧本库?经典剧本库?是不是我想的那些电影都能拿出来?”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又“叮”了一声,弹出一个闪烁的文件夹图標,上面写著:【未解锁】。 叶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很好,非常好。 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白捡一个神仙姐姐当女朋友,还附带一个影帝系统。 这开局,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年轻的脸。 二十三岁,正是好时候。 上辈子跑了十年龙套才混出头,这辈子,他不想再等了。 《战狼》《我不是药神》《流浪地球》……这些在原来世界创造了票房神话的电影,现在一部都没有。 而他,就是那个可以填补空白的人。 叶默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 “走著瞧。” ...... 第2章 封於修?这角色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刘亦非前脚刚走,叶默后脚就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 果然,备註是“仙女”。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备註,是自己当初设的。 那时候刚在一起,刘亦非看到这个备註,红著脸锤了他好几下,说“肉麻死了”。 结果后来偷偷翻他手机,发现备註还没改,嘴角翘得能掛油瓶。 叶默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干嘛?”刘亦非的声音里带著点笑意,“这才分开几分钟,就想我啦?” “那可不,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叶默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亦非,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我想进娱乐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你不是已经在圈里了吗?横店第一龙套,八十块一天的顶流。”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叶默翻了个身,“我说正经的。我总不能一直跑龙套吧?我想拍戏,拍好戏,拍那种能让人记住的角色。” “然后呢?” “然后……你得帮我。” 刘亦非没有立刻回答。 叶默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应该是在走路。 “你终於想通了?”刘亦非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想通什么?”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不想靠我,想自己打拼吗?”刘亦非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现在知道求我了?” 叶默老脸一红。 確实,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原主是个挺要强的人。 明明女朋友是大明星,愣是一次都没开口要过资源。 就连跑龙套的活儿,都是自己在群头那儿抢来的。 但现在的叶默不一样啊。 上辈子跑了十年龙套,他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了——有关係不用,那是傻x。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叶默厚著脸皮说,“我这不是想通了吗?再说了,我要是红了,不也是给你长脸吗?到时候別人问『刘亦非你男朋友是谁』,我说出来,那多体面。” “你现在说出来也挺体面的。”刘亦非憋著笑,“『横店第一龙套』,多有排面。” “刘亦非!你够了哈!” “哈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阵,刘亦非才正色道:“行啦,我知道了。我帮你问问,正好这几天有几个组在选角。不过叶默,我可把丑话说前头——我只能帮你递个话,能不能上,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那必须的!”叶默一拍大腿,“你放心,你男人別的本事没有,演戏这一块,没服过谁。” “吹。” “不信拉倒。对了,別找那些小打小闹的组啊,要找就找大製作。” “要求还挺高。”刘亦非哼了一声,“行,我帮你留意著。等我消息。” “得嘞!谢谢老婆!” “谁是你老婆……掛了掛了。” 嘟—— 叶默看著手机屏幕,咧嘴笑了。 这姑娘,是真宠他。 別看嘴上损,心里比谁都上心。 …… 果然,不到下午,电话就来了。 “叶默!找到了!”刘亦非的声音里带著点兴奋,“你猜什么戏?” “別卖关子,快说。” “《一个人的武林》,听说过吗?” 叶默愣了一下。 《一个人的武林》?那不是…… “陈德升导演的,功夫片。”刘亦非继续介绍,“剧组这两天正好在咱们这边选角,缺一个反派。我跟陈导认识,去年有个活动上聊过几句,就给你推荐了一下。” “什么反派?” “叫封於修。你等一下啊,我看看剧本简介……”刘亦非翻了几页纸,“嗯……是个武痴,先天残疾,但练了一身功夫,到处挑战各大门派的高手。最后跟主角在高速公路上打了一场。” 电话那头,刘亦非顿了顿,补了一句:“这角色挺难的,导演说要找一个『有邪气』的演员。我估摸著……” “你估摸著什么?” “我估摸著你也选不上。” “……你几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刘亦非赶紧解释,“我是说,这个角色要求太高了,又得能打,又得有那股子癲狂劲儿。陈导之前找了好几个人都不满意。我就是想让你去试试,成不成另说,好歹见见世面。” 叶默明白了。 合著这姑娘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啊。 但她不知道的是—— 电话这头,叶默已经坐不住了。 封於修。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那部《一个人的武林》,王保强演的封於修,堪称华语动作片的经典反派之一。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功夫是杀人技。” 那个瘸著腿、眼神阴鷙、出手就是杀招的武痴,每一个镜头都让人后背发凉。 而现在,这个角色,摆在了他面前。 叶默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叶默?叶默?你还在吗?”刘亦非的声音传来,“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再帮你找別的……” “去!”叶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谁说我不去?!我去!必须去!” “你这么激动干嘛……” “没看过,但我有预感!”叶默握紧拳头,“亦非,我跟你说,这个角色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要是不演,天理难容!” “你连试戏都还没试呢……” “试戏那不就是走个过场吗?”叶默一拍胸脯,“你等著,等我拿下这个角色,我看你还敢不敢叫我『横店第一龙套』!” 刘亦非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行行行,你厉害。明天下午两点,xx酒店,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带你去见陈导。” “没问题!” “那你好好准备一下,別给我丟人啊。” “放心,丟谁也不丟你的脸。” “油嘴滑舌……掛了。” 这次是真的掛了。 叶默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出来,笑得像个傻子。 封於修! 那可是封於修啊! 前世王宝强凭这个角色,直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从一个憨憨的“喜剧演员”硬生生变成了“动作演员” 那个瘸腿、那个眼神、那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至今都是b站鬼畜区的常客。 而现在,这个机会,落在了他头上。 虽然刘亦非只是帮他递了个话,虽然试戏能不能过还是未知数,但叶默有一种直觉—— 这个角色,他要定了。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机搜索《一个人的武林》的资料。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王宝强那版,导演陈德升还在四处找演员,封於修这个角色一直定不下来。 叶默越看越兴奋。 先天残疾?他会演。 武痴的癲狂?他也能演。 动作戏?上辈子虽然不是武行出身,但为了拍戏也练过几年,再加上系统的加持…… “叮!” 说曹操曹操到。 【影帝系统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將参与重要角色试戏,建议提前做好准备。】 【支线任务已触发:成功拿下“封於修”一角,奖励:武术精通(中级)x1】 叶默眼睛一亮! “系统,你真是我的好大儿!” 系统:【……请不要给系统起外號,否则系统將持续自闭。】 “行行行,不开玩笑。”叶默搓了搓手,“武术精通中级是什么水平?” 【相当於专业武行训练3-5年的水平,足以完成大部分动作戏拍摄。】 够了。 完全够了。 叶默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丝略显疯狂的微笑。 “封於修……封於修……” 他低声念著这个角色名字,眼神逐渐变得阴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然后他收了表情,哈哈大笑。 “我要火了!” “这次真的要火了!” 门外,隔壁的租客猛敲墙壁:“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对不起对不起!”叶默捂著嘴,但笑意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明天,下午两点。 成败,在此一举。 ...... 第3章 试镜! 下午两点,世纪酒店。 三楼的一个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试镜厅。 门外面坐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拿著號码牌。 有的是专业院校毕业的,有的是武行出身,一个个表情紧绷,明显都挺紧张。 毕竟陈德升导演的戏,谁不想上? 会议室內,一张长桌后面坐著三个人。 中间是陈德升,五十多岁,头髮灰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旁边是他的副导演和执行製片。 “下一位。” 陈德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门开了,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身材壮实,穿著一件紧身t恤,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陈导好,我叫赵猛,少林寺俗家弟子,练了八年功夫。” 陈德升点了点头:“开始吧。” 赵猛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打了一套拳。 虎虎生风,拳拳到肉,一看就是真功夫。 打完收工,赵猛额头上已经见汗。 陈德升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行,回去等通知吧。” 赵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出去了。 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陈德升本子上的批註,上面写著四个字:有武无戏。 说白了,就是只会打,不会演。 “下一个。” 又进来一个人。 这个看著年轻些,二十出头,长相挺清秀,一进门就满脸堆笑。 “陈导好,我是北电錶演系毕业的……” “演过什么?” “呃……演过几部网大,还有……” “不用说了,你演一段封於修。就演他挑战对手之前的那段独白,剧本看过吧?” “看、看过。”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 “功夫……是杀人技……” 他的表情努力想做出凶狠的样子,但眼睛一直在乱飘,声音也有点发虚。 陈德升看了不到十秒,直接抬手。 “行了。” 年轻人脸一白,还想解释什么,副导演已经挥手让他出去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德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嘆了口气。 “老李,这几天看了多少人?” 副导演翻了翻记录本:“加上刚才那两个,一共三十七个。” “有满意的吗?” 副导演没说话,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执行製片在旁边接话:“陈导,封於修这个角色是真不好找,又要有功夫底子,又得演出那股子邪气和疯劲儿,圈里能打的演员本来就不多,能演的更少。” “我知道。”陈德升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个角色是全片的灵魂,演砸了整部戏就完了。寧缺毋滥,找不到合適的,我就不开机。” 副导演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下一个……叶默,23岁,中戏毕业。备註写的是……” 他顿了一下。 陈德升问:“写什么?” “刘亦非推荐的。” 陈德升挑了挑眉。 刘亦非。 这姑娘跟他算不上多熟,去年在一个活动上聊过几句,互相留了个联繫方式。 人挺不错的,低调,懂事,在圈里口碑也好。 既然是她开口推荐的人…… “行吧,刘亦非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陈德升把眼镜戴上,“这人什么来路?演过什么?” 副导演翻了翻:“没演过什么正经角色,跑过两年龙套。” 陈德升眉头皱了一下。 龙套? 这种履歷,放在平时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算了,来都来了。”陈德升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等下给他安排个小角色吧,隨便打发一下。就那个……警员?有几个镜头的那个。” 副导演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 三人心里都清楚,这就是走个过场。 给刘亦非一个交代,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下一位。” …… 门外,叶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到里面喊“下一位”,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面试过无数次,但每次还是会紧张。 不过这种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兴奋。 他敲了敲门。 “请进。” 叶默推门进去,走到桌子前面,站定。 他看了一眼三位面试官,微微鞠了一躬,不卑不亢。 “陈导好,两位老师好,我叫叶默,今年23岁。” 陈德升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 外形倒是可以,五官端正,气质也不错。 但光长得好看没用,这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 陈德升微微点头,印象分稍微提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长得好看也是加分点! “试戏內容知道了吧?武术功底加面部表情。”陈德升说。 叶默没有犹豫。 “陈导我知道,我准备表演封於修在武馆挑战北腿传人那一段,台词和动作一起走。” 副导演低头翻了翻剧本,找到了那段。 陈德升倒是有些意外。 北腿那一段是电影里比较吃重的动作戏,对演员的身体素质和表演能力要求都很高。 一个跑龙套的,危险啊! “行,开始吧。” 陈德升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带著审视。 叶默后退了两步,给自己留出空间。 他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叶默是一个礼貌、阳光的年轻人,那现在的他,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他的左脚微微拖在地上,走起路来有一点跛。 这是封於修天生的残疾,剧本里有写,但他刚才根本没有看剧本。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德升的眉头动了一下。 叶默——不,现在是封於修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武馆”,眼神扫过四周,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看著像是在笑,但仔细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冷的。 像蛇。 副导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 封於修歪了歪头,眼睛微微眯起来。 “但我想看看……” “是你的腿快……” “还是我的拳快。” 话音刚落,封於修出手了! 叶默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右脚猛地蹬地,左拳直衝而出! 那一瞬间的速度和力量,完全不像一个跑龙套的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拳到半路突然变招,身体一转,肘击、膝顶、连环踢——虽然没有对手,但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確的攻击目標和落点。 更可怕的是他的表情。 打斗中,封於修的脸上始终掛著那种笑。不是狰狞,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享受。 他在享受战斗。 享受摧毁对手的过程。 陈德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双手也不再交叉,而是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叶默。 这个动作…… 这个眼神…… 这种气质…… 陈德升见过很多演员。 见过会打的,见过会演的,见过又打又会演的。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邪”和“癲”融合得这么自然。 封於修不是反派。 他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可怜人。 而叶默,演出了这种味道。 突然,叶默的动作停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眼神依旧凌厉。 然后他抬起头,像是看著某个已经倒下的人,轻声说了一句——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叶默收了动作,站直身体,眼神从“封於修”变回了“叶默”。他微微喘著气,额头上已经见汗。 然后他笑了笑,对三位面试官又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我的表演完了。” 没有人说话。 叶默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演砸了?不能啊,他觉得自己发挥得挺好的啊…… “啪。” 陈德升鼓了一下掌。 然后又是一下。 再一下。 副导演和执行製片回过神来,也跟著鼓掌。 陈德升站了起来。 他盯著叶默,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是一个导演看到心仪演员时才会有的光。 ...... 第4章 拿下封於修,神仙姐姐震惊了! 叶默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 从进门到出来,不到十分钟。 “嘖。”叶默点了一根烟,靠在路边的树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咧嘴笑了。 陈德升那个眼神,他看懂了。 那是导演看到“就是他了”的眼神,上辈子他见过好几次。 只不过以前他是站在旁边看的那个,这次,他是被看的那个。 “封於修……”叶默把菸头弹进垃圾桶,双手插兜,大步往前走,“等著我。” …… 与此同时,横店某片场。 刘亦非刚拍完一场戏,正坐在遮阳伞下补妆。 助理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盯著手机屏幕。 没有新消息。 “叶默那傢伙……”她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试镜完了没有。” 正想著,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陈德升导演。 刘亦非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陈导您好。” “亦非啊!”电话那头,陈德升的声音听著跟平时不太一样,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你在忙呢?” “刚拍完一场戏,不忙。陈导,是不是叶默那边……” “叶默!对对对,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他!”陈德升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亦非,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好苗子?”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亦非眨了眨眼。 好苗子? 说的……是叶默? “陈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试镜没过吧?没事的,我就想著让他去长长见识……” “没过?”陈德升笑了,“谁说没过?” 刘亦非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 “过了?” “过了!不但过了,我跟你这么说吧——”陈德升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拍了二十多年戏,见过不少演员,但像他这样的很少,我是指他的年龄不太匹配演技。” “您……您是说真的?” “我骗你干嘛?他演封於修那段,我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陈德升越说越激动,“那个眼神,那个气质,那身功夫——亦非,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哪个武校出来的?还是以前练过什么?” 刘亦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叶默?跑龙套的叶默?那个在横店演尸体、演鬼子、一天挣八十块钱的叶默? “他……他就中戏毕业的,没练过什么武术啊……”刘亦非的声音有点飘。 “不可能!”陈德升斩钉截铁,“我亲眼看见的,那套动作没有几年功夫打底根本做不出来。而且他那个入戏的状態,科班出身也未必有那个悟性。” 刘亦非彻底傻了。 “亦非啊,我跟你说,这个人我得用。封於修这个角色,就他了。”陈德升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谁跟我抢我跟谁急”的架势。 “你今天晚上有空没?我想约他吃个饭,顺便聊聊合同的事。” “啊?有、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让人安排。对了,替我谢谢他——不是,替我谢谢你!你给我推荐了个宝啊!” “陈导您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晚上见!” 嘟—— 电话掛了。 刘亦非举著手机,愣在原地。 旁边的助理看她表情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亦非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亦非没理她。 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著通话记录——陈德升,时长两分多钟。 “叶默……”她喃喃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 电话打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餵?”叶默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能听到车流声。 “叶默!”刘亦非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你、你你你……” “咋了?结巴了?” “你跟陈导到底怎么回事?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演得特別好,说什么『拍了二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还说要请你吃饭、签合同——你到底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叶默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带著点得意的笑。 “我没干什么啊,就正常试镜。” “正常试镜?!”刘亦非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你一个跑龙套的,正常试镜能让陈德升激动成那样?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別的导演?他拍过《十月围城》《嫌疑人x的献身》,拿过金像奖!” “知道啊。”叶默的语气轻飘飘的,“所以呢?” “所以……”刘亦非噎住了。 对啊,所以呢?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默试镜过了,而且是那种“导演抢著要”的程度——这不是好事吗?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但问题是,这也太离谱了! “叶默,你跟我说实话。”刘亦非压低声音,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在我面前装傻?其实你特別厉害,就是一直藏著?” “我装什么傻?我本来就很厉害啊。” “那你之前怎么不去试戏?怎么还在横店跑龙套?” “那不是没机会吗?”叶默理直气壮,“现在机会来了,我不就抓住咯。” 刘亦非沉默了。 她想反驳,但发现叶默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再说了。”叶默的声音突然带上了笑意,“早上是谁说的『你也选不上』来著?亦非,你好像对我很没有信心啊。” “我……” “还有那个『横店第一龙套,八十块一天的顶流』,这话是谁说的来著?” “你够了啊!” “哈哈哈……”叶默笑得很大声,“行行行,不逗你了。晚上陈导请吃饭,你来不来?” “他请的是你,我去干嘛?” “你是我女朋友啊,再说了,要不是你推荐,我能有这个机会?你得来,让陈导当面谢谢你。” 刘亦非的脸有点红。 “少来这套……几点?在哪儿?” “还不知道,等通知。定好了我发你。” “行。” “对了亦非。”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谢什么。”刘亦非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 “那你以后少损我两句就行。” “做梦。” “得嘞,不跟你说了,我回去准备准备,晚上见。” “晚上见。” 掛了电话,刘亦非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这傢伙……”她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助理说,“走吧,补妆,下一场。” 助理一脸茫然:“亦非姐,你刚才不是刚补过吗?” “多补一次不行啊?” “行行行……” 刘亦非坐在椅子上,化妆师拿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拍著。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叶默。 她的叶默。 那个在她最难的时候出现、陪她走过低谷、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他们关係的男人—— 好像,真的要红了。 ....... 第5章 第一份大合同! 晚上七点,横店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陈德升订了个包间,不大,但很雅致。木桌木椅,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角落里点著一炉沉香。 叶默到的时候,陈德升已经在了。 “陈导好。”叶默进门先打招呼,不卑不亢。 “来了?坐坐坐。”陈德升笑著招手,“亦非呢?” “亦非姐说路上堵车,得晚几分钟。” “行,那咱们先聊。” 叶默坐下,服务员倒上茶。他端起茶杯,先敬了陈德升一杯。 “陈导,今天下午的事,谢谢您给机会。” “別谢我,是你自己爭气。”陈德升摆摆手,上下打量著叶默,“我是真没想到,刘亦非推荐的人,能有这个本事。” 叶默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陈德升今天请这顿饭,不光是聊剧本。 果然,陈德升喝了一口茶,状似隨意地问:“你跟亦非,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了。” “朋友?” “朋友。”叶默点头,表情自然,“网上认识的,聊得来,后来知道她是演员,我是学表演的,就一直在跟她请教。” 陈德升“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叶默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娱乐圈就这么大,刘亦非出道这些年,从来不公开推荐男演员。 今天破天荒打了招呼,而且推荐的人外形出眾,放在现在的內娱绝对是一顶一的大帅哥——换谁都得多想。 当然除了年纪比刘亦非小了三岁。 不过叶默不打算多解释。 这种事,越描越黑。 正说著,包间门开了。 刘亦非走了进来,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 “陈导,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陈德升站起来招呼,“坐,想吃什么隨便点。” 刘亦非在叶默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自然,又不刻意。 服务员拿来菜单,陈德升让刘亦非点。 她翻了翻,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又加了一道辣子鸡——那是叶默爱吃的。 叶默眼角扫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 菜陆续上来,三人边吃边聊。 陈德升主要是在跟叶默聊——聊他对封於修这个角色的理解,聊他的表演经歷,聊他对动作戏的把握。 叶默对答如流。 不是那种背课文式的回答,而是真真正正有东西。 了解剧本后,他说封於修“不是反派,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可怜人”,说这个角色的核心是“求不得” 说他的癲狂来自对武学的痴迷和对自身残疾的不甘。 陈德升越听越满意。 “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比很多专业演员都深。”陈德升放下筷子,“那咱们聊聊演员阵容吧,让你心里有个底。” 他顿了顿,说了几个名字。 “主演夏侯武,定了曾子弹。” 刘亦非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曾子弹! 国內顶级的动作演员,功夫巨星,从小习武,拿过武术冠军,后来进了电影圈,从武行一路打到主角,他拍的动作戏,拳拳到肉,话说从来不用替身。 《导火线》《叶问》系列——哪一部不是经典? 別说叶默了,就是很多一线演员跟曾子弹搭戏,都得紧张。 刘亦非下意识地看了叶默一眼。 叶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笑著点了点头:“曾老师是我很敬佩的前辈,能跟他合作,是我的荣幸。” 语气平稳,眼神真诚。 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紧张。 陈德升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其他几个角色也基本定了,都是实力派。”陈德升又说了几个名字,刘亦非越听越心惊。 这阵容,放在整个华语动作片里都是顶配了。 而叶默,一个跑龙套的,要跟这些人搭戏? 她突然有点紧张。 不是对叶默没信心,而是这个起点太高了。 高到一旦演不好,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但叶默始终面带微笑,聊到每一个前辈都態度端正,聊到剧本细节也能说出自己的见解。 不卑不亢,不怯不燥。 陈德升心里对叶默的评价又高了一截。 这孩子,不光有演技,还有人精的一面。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陈德升举起酒杯:“叶默,封於修这个角色,我交给你了。咱们好好拍,把这部戏拍好。” “谢谢陈导。”叶默双手举杯,“我一定全力以赴。”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刘亦非在旁边看著,嘴角微微翘起。 至於说合同嘛! 这部电影给叶默开了37个w。 相比於很多明星这个价格很低,但对於叶默这个刚从龙套跨越到正经演员的来说,可一点也不低。 叶默也很高兴,这可是他的第一份大合同。 至少不用像以前一样,每个月都要靠刘亦非帮扶了! …… 从饭店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陈德升先走了,临走时跟刘亦非握了握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亦非,你这个朋友,交对了。” 刘亦非笑著点头,没接话。 等陈德升的车开远了,叶默才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刘亦非斜了他一眼。 “那叫应酬,不叫装。”叶默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没有一起走。叶默先打车走了,刘亦非等了十分钟才叫了车。 这是他们一年来养成的默契——在外面,永远保持距离。 四十分钟后,刘亦非到了叶默的出租屋。 门一关,她就不装了。 “曾子弹!!!”刘亦非一把抓住叶默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你要跟曾子弹演戏了?!” “你小点声,隔壁能听见。”叶默笑著捂住她的嘴。 刘亦非拉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激动:“那可是曾子弹啊!我跟他都没合作过!你一个跑龙套的,第一部戏就跟他搭?!” “怎么?嫉妒了?”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刘亦非锤了他一下,然后突然安静下来,看著他,“叶默,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叶默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意味著我要火了?” “不是。”刘亦非坐到他旁边,认真地看著他,“意味著……我妈那一关,有希望了。” 叶默愣了一下。 刘亦非的母亲。 圈里人都知道,刘亦非能有今天,离不开她妈妈的保驾护航。 从她十五岁出道开始,刘母就是她的经纪人、保鏢、保姆,一手把她推到今天的位置。 而刘母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叶默早就听刘亦非说过—— “不要求你多有钱,但你得配得上我女儿。” 配得上。 这三个字,包含了多少东西? 事业、能力、人品、前途……缺一不可。 以前叶默跑龙套的时候,刘亦非从来没跟他提过见家长的事。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知道,以那时候的叶默,过不了妈妈那关。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德升的戏,封於修的角色,曾子弹的搭档—— 这履歷,拿出去,谁还敢说他是“跑龙套的”? “亦非。”叶默握住她的手,“你放心,等我拍完这部戏,我就去见阿姨。” 刘亦非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你確定?” “確定。”叶默咧嘴一笑,“到时候我捧著最佳男配角的奖盃去,阿姨还能把我轰出来?” “你连戏都还没拍呢,就想著拿奖了?” “这叫自信。” “这叫不要脸。” “那你要不要?” “……要。”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叶默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心里盘算著。 曾子弹、封於修、陈德升—— 这个世界,他要拿回来的东西,还多著呢。 ...... 第6章 正式开机! 半个月后。 《一个人的武林》在横店举行开机仪式。 一大早,剧组就在明清宫苑景区搭好了台子。 红毯、香案、烤乳猪,该有的都有。 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各司其职。 叶默到得早。 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背著一个旧书包,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站在角落里,没人多看他一眼。 “你,过来搬一下器材。” 一个场务朝他招手。 叶默也没解释,走过去帮忙搬了两箱矿泉水。 “谢了啊兄弟。”场务拍拍他肩膀,转身又忙去了。 叶默笑了笑,找个阴凉地方坐下来。 他看著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通告。 第一场戏不是他的,但下午有一场他和曾子弹的对手戏——封於修和夏侯武的初次交锋。 那场戏,是全片的重头戏之一。 正想著,外面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门口,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 是樊少黄。 他穿著一件花衬衫,戴著墨镜,身后跟著助理和化妆师。 一进场,几个工作人员就迎了上去。 “樊老师好!” “樊老师,这边请。” 樊少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走进化妆间。 叶默看了一眼,没动。 紧接著,又来了几辆车。 释行雨。 他穿著一身运动服,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进场的时候跟几个认识的武行打了招呼,笑呵呵的,看著比樊少新隨和多了。 然后是姜宝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那个头,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两米多的身高,往那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几个场务抬头看他,脖子都仰酸了。 叶默坐在角落里,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进场。 他上辈子就认识这些人,只不过人家不认识他。 这辈子,还是一样。 “让一下让一下!” “曾老师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片场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一辆黑色埃尔法停在红毯前面,车门打开—— 曾子弹。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著一副墨镜。 一下车,那股气势就出来了。 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真正正在这个圈子里打拼二十多年养出来的气场。 “子弹哥!” “曾老师好!” 副导演第一个迎上去,满脸堆笑。 然后是执行製片、摄影指导、武术指导——一个接一个,排著队上前打招呼。 曾子弹摘下墨镜,跟每个人握手,脸上带著笑,但那种笑是“我是大佬我在应付场面”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片场,忽然顿了一下。 角落里的台阶上,坐著一个年轻人。 黑t恤,牛仔裤,旧书包。 面生。 “那是谁?”曾子弹偏头问助理。 助理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叶默,演封於修的。” 曾子弹眉头皱了一下。 封於修? 那个反派? 他当然知道封於修这个角色,剧本里两人有好几场重头对手戏。 他一直以为会是个有经验的演员来演,至少得是圈里叫得上名字的。 结果是个毛头小子? “什么来路?”曾子弹问。 助理压低声音:“听说是陈导亲自定的,之前跑了两年龙套。” “龙套?”曾子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化妆间。 但心里的疑惑已经起来了。 龙套?陈德升用龙套演这么重要的角色? 曾子弹坐在化妆椅上,闭著眼睛让化妆师打底。 脑子里却在盘算—— 要么,这人是真有本事。 要么,是哪个资本方塞进来的。 不管是哪种,他都得先看看。 如果是后者,那这部戏……嘖。 …… 化妆间外面,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抽菸。 “那个演封於修的,你们看到了吗?就那个小年轻。” “看到了,黑t恤那个。谁啊?” “不知道,面生得很。听说是陈导亲自挑的。” “陈导挑的?不能吧,看著也不像练家子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个公司的新人,塞进来镀金的。” “嘖嘖,那子弹哥那边能乐意?” “乐不乐意的,戏都开了,还能咋地?” …… 这些话,叶默没听见。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带著点不以为然的——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围著他转。 他不在乎。 上辈子经歷过太多了。 新人进组,不被待见,正常。 更何况他演的是反派,还是跟曾子弹有大量对手戏的反派。换谁谁不嘀咕? 叶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化妆间走去。 路过大化妆间的时候,门开著。 曾子弹坐在里面,正跟武术指导聊动作设计。 叶默在门口站了一下。 曾子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低下头,继续跟武指说话。 没打招呼。 没点头。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叶默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不被待见? 那就用演技说话吧。 …… 下午两点。 第一场对手戏。 片场清空,所有工作人员就位。 摄影机、灯光、收音——各部门都准备好了。 陈德升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 “第一场第一镜,准备。” 曾子弹站在场地中央,穿著一身便装,表情淡然。 他对面的位置,叶默穿著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左脚微微拖著地,已经进入了角色状態。 陈德升看著监视器里的两个人,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曾子弹是他亲自请的,没问题。 但叶默…… 试镜是一回事,真刀真枪地跟曾子弹对戏,是另一回事。 多少新人在大牌面前腿软,台词都说不利索。 他不知道叶默能不能扛住。 “action!” 场记板打下。 封於修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夏侯武。 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夏侯武……” 曾子弹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眼神—— 不对劲。 ...... 第7章 第一场对手戏! 叶默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沙哑。 曾子弹愣了。 不是故意愣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演了二十多年戏,跟无数演员对过戏。 好演员、烂演员、科班的、野路子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二十三岁的龙套,能在开机的一瞬间,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且这个“另外一个人”,是一个疯子。 曾子弹的脑子空白了零点几秒。 这在表演里是致命的。 好在他的经验够丰富,反应够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眼神一凝,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夏侯武的状態。 但那一瞬间的愣神,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监视器后面的陈德升,眉头猛地一跳。 副导演老李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旁边的场务、摄影、灯光——凡是盯著监视器或者现场看的人,都感觉到了。 曾子弹,没接住。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剎那,虽然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了,但那个“愣”,瞒不过行內人的眼睛。 片场安静得能听到摄影机运转的嗡嗡声。 陈德升没有喊“咔”。 戏还在继续。 封於修——叶默——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他往前走了一步,拖在地上的左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等了你很久。” 他的语速很慢,慢到让人觉得不舒服。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咀嚼什么。 曾子弹盯著他,表情冷峻。 “你就是封於修?” “是。”叶默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但那个笑容让在场好几个人后背一凉,“听说你很能打?” 曾子弹没有回答,只是身体绷得更紧了。 这是夏侯武的反应——警惕、戒备。 但曾子弹心里翻涌著的,远不止角色该有的情绪。 他在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他不是没见过入戏快的演员,但那些演员往往需要时间酝酿,需要环境配合。 而叶默,场记板一打,一秒入戏,没有任何过渡。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自己入了戏,还把戏往你脸上砸。 那股邪气、那种癲狂、那双像蛇一样的眼睛——你看著他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人真的会杀人。 曾子弹演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一个新人压戏。 不是对方故意的,是他太强了。 强到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就会被他的气场吞掉。 曾子弹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 他到底是曾子弹。 …… 监视器后面,陈德升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著。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他知道叶默有天赋。试镜那天他就知道了。 但试镜是一回事,真刀真枪跟曾子弹对戏是另一回事。 多少新人在大牌面前腿软?多少科班出身的演员,一看到曾子弹那张脸,台词都说不出利索? 陈德升原本担心的是叶默扛不住压力。 结果呢? 压力全跑到曾子弹那边去了。 “这小子……”陈德升喃喃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旁边,副导演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导,刚才那一下……” “我知道。”陈德升抬手打断他,“继续看。” 老李闭嘴了,但眼珠子还在转。 他是跟了陈德升十几年的老人,什么戏没看过?什么演员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戏,他算是开了眼了。 一个新人,把曾子弹给压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圈子都得炸。 …… 片场边缘,几个没戏的演员站在一起,眼睛都盯著场地中央。 樊少黄靠在墙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但一口都没喝。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叶默身上,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释行雨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少黄哥,你看清了吗?”释行雨低声问。 “看清了。”樊少黄抿了一口咖啡,声音很平,“子弹哥慢了一拍。” “不是一拍,是半拍。”释行雨纠正他,“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小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小子,把曾子弹的气势压下去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气场完全在封於修这边。 樊少黄没接话,只是看了叶默一眼,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后面的陈德升。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陈德升会用一个跑龙套的演封於修。 不是有关係,不是有资本。 是真的有东西。 …… 场地边上,几个场务和灯光师也在小声嘀咕。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子弹哥好像愣了一下?” “没眼花,我也看到了。” “臥槽,那小子谁啊?能把子弹哥搞愣?” “不知道啊,之前不还说他是龙套吗?” “龙套?你跟我说这叫龙套?” “嘘,小点声……” …… 戏还在继续。 陈德升终於开口了。 “咔。”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但陈德升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条过了。” 过了? 刚才曾子弹明明愣了一下,怎么就过了? 陈德升放下对讲机,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 他重新看了一遍。 曾子弹的愣,確实存在。 但那零点几秒的空白,放在整个表演的语境里,反而成了一种真实反应。 夏侯武面对封於修这样一个疯子,愣一下,不正常吗? 合理的。 甚至可以说,歪打正著。 但陈德升没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场中央的曾子弹,又看了一眼叶默。 曾子弹的表情已经恢復如常,正在跟助理要水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叶默站在对面,正活动著肩膀,从封於修的状態里退了出来。 他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有点懒散的年轻人。 陈德升心里有了数。 他拿起对讲机:“准备下一镜。” …… 叶默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口。 他的心跳还很快,但表情很平静。 刚才那场戏,他明显感觉到曾子弹慢了。 不是慢在动作上,是慢在气场上。 他入戏太猛,直接把自己扔进了封於修的身体里,那股子疯劲儿往外冒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 “你刚才演得有点过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默转头,是释行雨。 他走过来,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是认可,是好奇,还带著一点好意。 “过了?”叶默问。 “不是那种过。”释行雨摆摆手,“是你太猛了,子弹哥没准备好。” 叶默挠了挠头:“那下一场我收著点?” “別。”释行雨拍了拍他肩膀,“你就这么演。子弹哥扛得住,他刚才只是没料到。” 说完,释行雨走了。 叶默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目光穿过片场,落在远处的化妆间门口。 曾子弹正站在那里,跟武术指导说著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叶默的目光,曾子弹偏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 曾子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叶默注意到——他的眼神,和早上不一样了。 早上是审视,是怀疑,是“你谁啊”。 现在,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认真。 ...... 第8章 第一天就加戏! 第一场戏结束之后,叶默本以为会接著拍第二场。 结果陈德升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今天你就这一场,先歇著。” 叶默愣了一下:“啊?” “新人第一天,別给太大压力。”陈德升说,“去旁边看看,多学学。” 叶默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德升的意思——不是不信任他,是怕他一下子绷太紧,后面反而撑不住。导演见过太多新人第一天猛如虎,第二天就蔫了的例子。 “行,谢谢陈导。” 叶默退到监视器后面,找了个马扎坐下。 接下来的戏,是樊少黄和释行雨的一场打戏。两人在戏里一个是警方顾问,一个是隱世高手,有一段短暂的交手。 叶默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地中央。 他不是在看热闹,是在看门道。 樊少黄的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拳每一脚都有明確的目的。释行雨则更偏柔韧,闪转腾挪之间带著一股子灵巧。 两人的节奏、发力方式、甚至呼吸的频率——叶默都在脑子里一点一点拆解。 就在这时,脑海里“叮”的一声。 【影帝系统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观摩高水平动作戏,演技经验+50。】 叶默嘴角微微翘起。 系统这玩意儿,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好事。 【当前演技评级:b+(接近a-)。持续观摩、学习、实践,可加速提升。】 b+了? 叶默记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b级。这才几天,就涨了半级?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復盘刚才自己那场戏。 入戏太快,导致气场太猛,差点把曾子弹的气势压没了。释行雨说得对,確实是有点“过”。但这个“过”不是坏事,只是需要找到平衡点。 正想著,一个影子挡住了光线。 叶默抬头。 曾子弹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曾老师。”叶默赶紧站起来。 “坐。”曾子弹的声音很淡,“演得不错。” 就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寒暄,甚至没等他回答,说完就转身走了。 叶默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是曾子弹。 不会因为你演得好就跟你称兄道弟,但也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故意打压。他认可了,但只给到这个程度。 够了。 叶默重新坐下,继续看戏。 …… 中午,盒饭时间。 叶默蹲在墙角扒饭,陈德升端著盒饭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小叶。” “陈导。” “上午的戏我看了回放,很不错。”陈德升扒了一口饭,边嚼边说,“我本来想著,你第一天,给你一场戏適应適应,拍个七八条能过就行,结果你一条过了。” 叶默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考虑了一上午,所以我打算下午给你加一场。” 叶默筷子顿了一下。 “跟樊少黄的对手戏。”陈德升说,“武打戏,分量不轻。” 樊少黄。 叶默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个人的资料。 樊少黄,香江动作演员,出身武术世家。 父亲是著名武指,他从小习武,身手扎实。 演过不少经典角色——《力王》里的贺力王、《叶问3》里的张天志——每一部都是真功夫。 在这个世界,樊少黄的名气虽然比不上曾子弹,但在动作片领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怕不怕?”陈德升看著他。 “不怕。”叶默笑了笑,“就怕樊老师嫌我拖后腿。” “他不敢嫌。”陈德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因为是我让你上的。” 说完,他把下午的戏份交给叶默。 叶默把最后一口饭扒完,盒饭往垃圾桶里一扔,深吸一口气。 下午,武打戏。 跟樊少黄。 系统给的“武术精通中级”还没用过,正好试试成色。 …… 下午两点,武术指导开始教学。 武指叫袁军,圈內人称“八爷”的徒弟,虽然不算顶级,但也是跟过无数大片的老人了。 他把叶默和樊少黄叫到一起,在地上画了几个点位。 “这场戏,封於修挑战樊少黄的角色,两人在武馆交手。”袁军比划著名,“封於修的特点是狠、快、不要命。你的动作不能太好看,要带著一股野性。” 叶默一边听,一边点头。 袁军摆了个起手式:“来,我先教你第一组动作。” “左拳虚晃,右腿蹬地,转身肘击——然后接一个低扫腿。” 他示范了一遍。 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很清楚。脚落地的位置、拳头的高度、身体的重心变化——全拆开了讲。 叶默跟著做了一遍。 袁军眉头一挑。 “以前练过?” “学过一点。”叶默没敢说太多。 “这叫学过一点?”袁军看了他一眼,“再来一遍。” 叶默又做了一遍。这一遍比上一遍更流畅,力量感和速度都上来了。 樊少黄在旁边看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袁军摸了摸下巴,转头对樊少黄说:“少黄,你这个对手,不太好糊弄。” 樊少黄没接话,只是把外套脱了,活动了一下肩膀。 “直接来吧。” 袁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叶默一眼。 “行,走一遍。” 叶默站到点位后面,脑子里把刚才学的动作过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再睁开的时候,封於修回来了。 樊少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眼神—— 他在心里默默把那句“不太糊弄”改成了“有点东西”。 袁军退到一边,举起手。 “准备好了?三、二、一——走!” ...... 第9章 你说这是跑龙套的? 袁军的手落下。 叶默动了。 他的左脚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左拳虚晃,在樊少黄眼前一闪而过,右腿已经跟上,膝盖直奔对方腰腹。 狠。 快。 不要命。 这就是袁军说的“野性” 但叶默表现出来的,比袁军示范的还要猛三分。 樊少黄侧身闪开,左手一格一挡,卸掉了膝击的力道。 按照排练,接下来应该是他反击,叶默格挡,然后转入下一个动作。 但就在这一瞬间,樊少黄对上了叶默的眼神。 那双眼睛是红的。 不是充血的红,是一种……亢奋的红。 封於修在笑。 笑得像个孩子,又像个疯子。那种笑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 好像他不是在拍戏,是真的在打架,是真的想贏。 樊少黄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的手慢了半拍。 好在多年的肌肉记忆救了他。 他的右拳按照排练路线打出去,擦著叶默的耳边过去。 叶默顺势一缩,肘击顶向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动作到位,力道也控制住了。但樊少黄知道,刚才那一下,他差点没接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因为动作难,是因为叶默的气场太强了。 强到他的身体本能地產生了“危险”的信號。 …… 场地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曾子弹。 他手里拿著一杯茶,站在陈德升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地中央。 一般人拍戏,他从来不去看。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兴趣。 但今天上午叶默给他的那个“愣”,让他心里一直痒痒的。 他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料。 现在他看到了。 “怎么样?”陈德升偏头问他,嘴角带著点笑意。 曾子弹没说话,又看了几秒。 然后他喝了一口茶,声音不大:“这小子,以后肯定会红。” 陈德升笑了。 能让曾子弹说出这句话的人,整个圈子里不超过五个。 “我看人还行吧?”陈德升有点得意。 “就这一回。”曾子弹面无表情,但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鬆动,“下部戏你再找这样的,我不跟你拍了。太累。” 陈德升哈哈大笑。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曾子弹的评价,一个个面面相覷。 “子弹哥说那小子会红?” “听到了,原话。” “嚯,那这小子是真有东西。” …… “咔!” 袁军喊了停。 叶默从封於修的状態里退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樊少黄站在对面,看著他的眼神已经和上午完全不一样了。 上午是“又一个新人”,现在多了一层东西——尊重。 “你以前真的没拍过动作戏?”樊少黄问。 “真没有。”叶默擦了把汗,“就是学过一点。” 樊少黄沉默了两秒,然后难得地笑了一下。 “你这『一点』,比有些人练一辈子都管用。” 叶默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好演,別浪费了这天赋。” 叶默转头,曾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场地边上,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樊少黄看了一眼曾子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叶默。 “子弹哥很少夸人。”他说。 “那是夸吗?”叶默有点懵。 “是。”樊少黄点点头,“对他来说,这就是最高评价了。” …… 接下来的几天,叶默慢慢融进了剧组。 他的戏份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场加到了五六场。 每一场都几乎是一条过,偶尔需要重拍,也是因为灯光或者走位的问题,不是他演得不好。 陈德升越来越满意。副导演老李逢人就说“陈导挖到宝了” 就连那几个一开始嘀咕“资本塞人”的工作人员,现在见了叶默也笑嘻嘻地喊“叶老师”。 叶默不端著。 谁叫他帮忙他都去,搬器材、买水、递工具,从不摆架子。 樊少黄跟他熟了,偶尔会拉著他比划两招。 释行雨也爱跟他聊天,问他之前在哪学的功夫。 就连曾子弹,虽然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偶尔也会点个头当打招呼。 叶默知道,这不是他“人缘好”,是那场戏打出来的。 在剧组,实力就是最好的社交货幣。 …… 晚上,出租屋。 叶默洗完澡,穿著大裤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刘亦非三天前就走了,去外地拍一个gg。走的时候在车上给他发了条消息:“好好演,別给我丟人。” 叶默回了个“放心”。 这几天两个人联繫不多,她忙,他也忙。偶尔发几条消息,都是“吃了没”“睡了没”之类的废话。 正想著,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仙女。 叶默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餵?” 叶默愣了一下:“你干嘛?做贼呢?” “嘘!小点声!”刘亦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妈在隔壁,还没睡呢。” 叶默忍不住笑了:“刘亦非,你一个二十六岁的人,接电话还怕妈妈听见?” “你管我!”刘亦非哼了一声,“我妈耳朵尖著呢,上次我打电话她在隔壁都能听到。” “那你现在打给我干嘛?不怕被抓包?” “我关著门呢,捂著被子打的。”刘亦非的声音里带著点得意,“机智吧?” “机智机智。”叶默翻了个身,“说吧,什么事?” “听说你在剧组表现不错?”刘亦非的语气突然兴奋起来,但还是压著声音,“陈导给我发消息了,说你特別好,一条过,还说你跟曾子弹对戏都不怯场。” “那可不。”叶默翘起二郎腿,“你男人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少吹牛。”刘亦非笑了一声,“不过……我真的挺高兴的。” 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叶默听出来了,这姑娘是真替他高兴。 两人都笑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刘亦非翻了个身。 “叶默。” “嗯。” “你说你要是红了,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叶默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他坐起来,“我还没红呢你就开始焦虑了?” “我就是问问。”刘亦非的声音有点心虚。 “那我告诉你。”叶默认真地说,“就算我红到火星去,你也甩不掉我。到时候你妈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去你家门口蹲著,蹲到她同意为止。” “你有病吧?” “有病,相思病。” “……肉麻死了。”刘亦非的声音里带著笑,“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妈该发现了。掛了。” “等一下。” “干嘛?” “我表现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奖励我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奖励?” “叫声老公听听。” “做梦!” 嘟—— 电话掛了。 叶默看著手机屏幕,咧嘴笑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窗外,横店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樊少黄的眼神、曾子弹的那句“以后肯定会红”、陈德升满意的笑容。 “走著瞧。”他喃喃了一句。 然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10章 杀青! 两个半月后。 《一个人的武林》剧组,最后一场戏。 不是叶默的。 他的戏份在前一天就全部拍完了。 陈德升特意把他的杀青戏放在了倒数第二天,最后一天留给了曾子弹的大结局。 但叶默还是来了。 早上七点,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背著他那个旧书包,出现在片场门口。 “叶老师来了!” 场务老远就冲他招手,脸上的笑比太阳还灿烂。 叶默愣了一下。 两个半月前,这个人还喊他“你过来搬一下器材”。 现在叫“叶老师”了。 “叶老师,恭喜杀青啊!” “叶老师,以后红了別忘了我啊!” “叶老师,留个联繫方式唄!” 一路上,打招呼的声音就没断过。 叶默笑著应付,心里却有点感慨。 他想起第一天进组的时候,蹲在角落里没人搭理,喝水都得自己去搬。 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叶老师”,连盒饭都有人帮他拿。 不是人变了,是地位变了。 …… 片场中央,陈德升正在盯著监视器。 叶默走过去,站在旁边没出声。 “来了?”陈德升头也没抬,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来看看。”叶默说。 陈德升拍完一条,把对讲机放下,转过身看著叶默。 “这两个半月,感觉怎么样?” “学到了很多。”叶默老老实实地说。 这是实话。 这两个半月,他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不拍戏的时候就蹲在监视器后面看,看陈德升怎么调度,看曾子弹怎么处理细节,看樊少黄怎么控制节奏。 系统的经验值每天都在涨,演技评级从b+涨到了a-。 但他更珍惜的,是这些实打实的片场经验。 “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演员。”陈德升拍了拍他肩膀,“没有之一。” 叶默挠了挠头,没接话。 “走吧,去棚里坐坐。子弹也在。” …… 摄影棚里,曾子弹正坐在椅子上看剧本。 看到叶默进来,他合上剧本,点了点头。 两个半月前,他连正眼都不看叶默一眼。 现在,能点头了。 “杀青了?”曾子弹问。 “昨天就杀青了。”叶默在对面坐下,“今天来蹭个盒饭。” 曾子弹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笑了。 陈德升倒了三杯茶,一人一杯。 “小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德升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叶默身上。 “先休息几天,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戏约。” “戏约你不用操心。”陈德升放下杯子,“这部戏一上,你的戏约不会少。但我想跟你聊的不是这个。” 叶默看著他。 “你有没有想过签个公司?”陈德升说,“大公司,资源多、渠道广、有人捧。你现在的条件,要是背后有个大公司推一把,起来的速度会快很多。” 叶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著回答。 陈德升继续说:“我认识华影传媒的老板,他们这几年做得不错,手上资源很硬。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还有盛世影业,他们也在签新人。以你的条件,去了至少是二线起步,捧个一两年,一线不是问题。” 陈德升说得很认真。 他是真心想帮叶默。 这个圈子,有天赋的人不少,但有天赋没人捧的人更多。 多少好苗子就是因为没有后台,慢慢就泯然眾人了。 曾子弹在旁边没说话,但目光一直在叶默身上。 他也在等叶默的回答。 叶默放下茶杯,笑了笑。 “陈导,谢谢您的好意。”他说,“但我暂时不想签公司。” “为什么?”陈德升有点意外。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叶默挠了挠头,“签了公司就得听安排,拍什么戏、接什么代言、说什么话,都得听公司的。我不太喜欢被条条框框圈著。” 陈德升皱了皱眉:“小叶,我知道你怕束缚。但你要知道,这个圈子单打独斗是很难的。没有公司在背后撑腰,很多事情你都做不了。” “我知道。”叶默说,“但我想先试试。” 他说得很诚恳,但心里的想法没说出来。 签公司? 开什么玩笑。 他脑子里装著一百多部爆款电影,身上还带著一个影帝系统。 签了公司,拍什么戏得听公司的,赚多少钱得分走一大半,连说话都得注意分寸。 凭什么? 他有系统,有剧本库,有上辈子十年的经验。 他不需要公司。 他就是公司。 陈德升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强求。”他端起茶杯,“但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需要帮忙了,给我打电话。” “谢谢陈导。”叶默双手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曾子弹在旁边,突然开口了。 “不签公司,路不好走。” 叶默转头看他。 曾子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说的话,比之前多了很多。 “资源、人脉、宣传,这些都不是你一个人能搞定的。”曾子弹说,“你演戏是块料,但娱乐圈不只看演戏。” 叶默点了点头:“子弹哥说得对。我会认真考虑的。” 曾子弹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 但叶默能感觉到,曾子弹看他的眼神,和两个半月前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是审视、是怀疑、是“你谁啊”。 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认可。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认可,而是前辈对后辈的、带著一点欣赏的认可。 “行了,不说这些了。”陈德升摆摆手,“小叶,晚上我让人安排个饭局,给你庆祝杀青。” “陈导,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我客气,是大家想跟你喝一杯。”陈德升笑了,“你在组里这两个半月,谁都服你。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叶默愣了一下。 “意味著你不仅演得好,人做得也好。”陈德升拍了拍他肩膀,“在这个圈子里,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叶默没说话,但心里暖了一下。 …… 从摄影棚出来,叶默在片场里转了一圈。 樊少黄在练功,看到他过来,收了架势。 “杀青了?” “昨天就杀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来看看。” 樊少黄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伸出手。 “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叶默握住了他的手。 樊少黄的手很有力,握了两秒才鬆开。 “你那个『一点』功夫,回去再多练练。”樊少黄难得地笑了一下,“下次见面,我不放水了。” 叶默笑了:“樊老师,你確定你这次没放水?” 樊少黄噎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不远处,释行雨也走了过来。 “叶默,听说你不打算签公司?” “消息传这么快?” “剧组就这么大。”释行雨拍了拍他肩膀,“行,有骨气。到时候要是混不下去了,来找我,我给你介绍活。” “行雨哥,你这是咒我呢?” “我这是给你留后路。” 两人都笑了。 …… 下午,叶默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书包就装完了。 走到片场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半月前,他背著这个包进来,没人多看他一眼。 现在,他背著这个包出去,全剧组的人都跟他打招呼。 “叶老师,保重啊!” “叶老师,红了別忘了我!” “叶老师,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叶默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给刘亦非发了条消息: “杀青了。” 三秒后,回復来了: “!!!晚上视频,我要听细节!!!” 后面跟著一串感嘆號和爱心emoji。 叶默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步子迈得更大了。 ...... 第11章 《绣春刀》剧组! 杀青后的第三天,叶默到了燕京。 片酬到帐那天,他盯著银行卡里的数字看了半天——六位数。 跑两年龙套都赚不到这个数。 他二话不说买了张机票,飞燕京。 刘亦非最近在燕京拍一个gg,住在一家公寓里。 两人已经快三个月没见面了,中间只视频过几次,每次还都是偷偷摸摸的,刘亦非捂著被子说话,跟做贼似的。 “到了没?”消息弹出来。 “刚下飞机。” “老地方,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 叶默笑了笑,收起手机。 老地方,是刘亦非在燕京租的一间小公寓。 不在市中心,很普通的小区,胜在隱蔽。 狗仔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因为刘亦非从没在这儿被拍到过。 当初租这个房子,就是为了两人见面用的。 叶默打车过去,路上把帽檐压得很低。 没办法,万一被刘亦非的狗仔拍到就完蛋了! 到了小区,他熟练地找到单元门,上楼,从地毯下面摸出钥匙。 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刘亦非不在,应该还在拍gg。 叶默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 床单是新换的,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闭上眼睛,闻著这个味道,觉得踏实。 …… 傍晚,门锁响了。 叶默从厨房探出头,刘亦非正站在玄关换鞋。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散著,脸上还带著妆。 看到叶默,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吃饭了吗?” “等你呢。” 刘亦非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过来看了一眼厨房:“你会做饭?” “不会。”叶默理直气壮,“但我点了外卖,刚到。” 刘亦非看著茶几上摆著的几个塑料盒,麻辣烫、烤串、小龙虾,嘴角抽了抽。 “你就给我吃这个?” “你不是说想吃辣的吗?” “我说的是想吃辣的东西,不是想吃地沟油。” “那你別吃。”叶默戴上手套,开始剥小龙虾,“我自己吃。” 刘亦非瞪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戴上手套,也剥了一个。 “好吃吗?”叶默问。 “凑合。” 两人坐在茶几前,边吃边聊。 刘亦非说了说她最近的工作——拍了两个gg,有一个杂誌封面,下周还有一个品牌活动。 叶默说了说剧组的事——杀青了,大家都挺好,陈导对他不错,曾子弹后来还主动跟他说话了。 “曾子弹主动跟你说话?”刘亦非筷子停了,一脸不信。 “说了。”叶默淡定地剥虾,“他说『好好演,別浪费了这天赋』。” “这也叫说话?”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长篇大论了。” 刘亦非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样,忍不住笑了。 …… 吃完饭后,刘亦非说要出去走走。 叶默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 “天黑才好。”刘亦非戴上口罩和帽子,又扔给叶默一个口罩,“走吧。” 两人下楼,在小区的花园里溜达。 这个小区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带孩子的人,年轻人不多。 晚上八点多,花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人並排走著,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 万一被人看到,拍下来,发到网上——刘亦非和一个年轻男人晚上散步。 那明天热搜就有了。 “你什么时候走?”刘亦非问。 “不著急,待几天。” “那你住哪儿?” “你这儿不是有床吗?” 刘亦非斜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我妈周末可能过来,看到你怎么办?” “那我藏柜子里。” “你当你是蟑螂呢?” 两人都笑了,笑著笑著又把声音压下去,怕惊动了路过的居民。 叶默嘆了口气:“你说咱俩谈个恋爱,怎么跟做贼似的?” “你不乐意了?” “乐意,特別乐意。”叶默看著她,“就是觉得委屈你了。” 刘亦非没说话,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偷偷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就一下,很快又缩回去了。 “走吧,回去。”她说,声音有点软。 …… 与此同时,横店。 陈德升刚吃完晚饭,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个人的武林》的后期剪辑已经开始了,他白天盯了一整天,累得眼睛发酸。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一只眼,拿起手机。 是导演群的消息。 这个群是他和几个老哥们一起建的,里面有七八个导演,还有几个副导演和製片。 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一有急事,这个群就是最快的求助通道。 谁剧组临时缺演员了,谁需要补拍镜头了,谁想找某个类型的演员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群里喊一声,比找经纪公司还快。 今天发消息的是路洋。 路洋,四十出头,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片子,文艺和商业结合得挺好。 最近在拍一部古装武侠片,叫《绣春刀》。 陈德升点开消息。 “急急急!兄弟们帮帮忙!需要一个有武术功底且有演技的演员,男,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气质偏冷,能打能演。我这边的演员临时出了问题,档期衝突来不了。明天就要拍,片酬什么都好说,大家帮我留意一下!” 后面跟著一串感嘆號,看得出来是真急了。 陈德升看完消息,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 叶默。 武术功底?有,演技能打?刚跟曾子弹对过戏不虚,气质偏冷?封於修那个眼神还不够冷?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二十三岁。 这不就是给叶默量身定做的吗? 陈德升坐直了身体,打字回覆:“我这儿有个人,刚拍完我的戏,条件应该符合你的要求。新人,叫叶默。” 发完不到十秒,路洋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老陈,你刚说的那个人,什么来路?” “中戏毕业,跑了两年龙套,我这部戏用的他,演反派。功夫底子不错,入戏快,跟曾子弹对戏都不怯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跟子弹对戏?” “对。子弹亲口说的『这小子以后肯定会红』。” “行,你把他电话给我,我马上联繫他。” 陈德升掛了电话,把叶默的號码发了过去。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翘。 “小子,別说我不帮你。”他自言自语,“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了。” …… 燕京。 叶默正和刘亦非在商场里逛。 两人戴著口罩和帽子,一前一后,隔了三步远。刘亦非在前面看衣服,叶默在后面玩手机,看起来就是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刘亦非拿起一件卫衣,回头看了一眼叶默。 叶默摇了摇头。 刘亦非放下,又拿起一件。 叶默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交流著,默契得像演了十年戏的老搭档。 突然,叶默的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號码,来自横店。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请问是叶默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路洋,陈导推荐的你,说你刚拍完他的戏……” 叶默的脚步顿住了。 刘亦非察觉到不对,转过身,用眼神问:怎么了? 叶默指了指手机,做了个口型:导演。 刘亦非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竖起大拇指,转身继续看衣服,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叶默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路导您好,陈导跟我提过您......” 先是一顿夸讚,人情世故嘛! 他也会! ...... 第12章 让我演加钱哥? “路导您太客气了。”叶默笑著对著手机说,“陈导跟我提过您,说您拍戏特別细,我一直想找机会跟您学习。” 路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老陈就会给我戴高帽。行了,客套话先放一边,我跟你说正事。” “您说。” “我这边有个角色,临时出了状况,原来的演员档期对不上,明天就得拍,老陈推荐了你,说你功夫底子不错,演技也在线。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时间吗?” 叶默心里已经开始翻涌了。 有时间? 当然有时间! 没签公司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有的,路导。”他压著声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一点,“我最近在燕京。” “燕京?”路洋的声音明显亮了,“那太好了!我剧组就在燕京郊区,大兴那边的影视基地。你明天上午能过来试个镜吗?” “能!”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行,我把地址发你。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接你。” “好的路导,谢谢您。” 掛了电话,叶默站在原地,手都有点抖。 刘亦非从旁边凑过来,一脸好奇:“什么导演?什么戏?” “路洋,拍古装武侠的。”叶默收起手机,“让我明天去试镜。” “路洋?”刘亦非眨了眨眼,“在圈里也是非常知名的导演了,听说最近拍戏动静挺大的,剧组好几个大牌!” “嗯嗯!” “那你还站著干嘛?”刘亦非推了他一把,“回去准备啊!” “又不是明天就拍,准备什么?” “那你至少洗个头吧?你看你头髮油的……” “刘亦非,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商场外走,口罩下面的嘴角都翘著。 …… 回到公寓,叶默第一件事不是洗头,是给陈德升打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导,谢谢您。”叶默开门见山。 “路洋给你打电话了?”陈德升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打了,让我明天去试镜。” “那就好好准备。路洋这个人要求高,但他认准了就不会变。”陈德升顿了顿,“我跟他说了你跟子弹对戏的事,他对这个挺感兴趣,你明天去了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我记住了。” “行了,別谢了。”陈德升笑了一声,“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红了別说不认识我就行。” “那不能。”叶默也笑了,“陈导,等我回去请您吃饭。” “饭就不用了,把戏演好就是最大的谢。” 掛了电话,叶默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陈德升对他,是真的好。 不是那种表面上的客气,是真的在帮他铺路。 推荐给路洋,还特意提到他跟曾子弹对戏的事——这是在给路洋吃定心丸。 “想什么呢?”刘亦非从浴室出来,头髮湿漉漉的。 “想明天的事。”叶默坐起来,“亦非,你说我要是拿下了这个角色……” “那你就连著拍两部戏了。”刘亦非擦著头髮,“第一部还没上映,第二部就开机,运气好的话,两部一起上。” 叶默愣了一下。 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两部戏连著上,曝光率翻倍,加上《一个人的武林》里封於修的角色要是能出圈…… “行了行了,別做梦了。”刘亦非把毛巾扔他脸上,“先去洗头。” “你就知道让我洗头……” “你头髮真的油!”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叶默站在大兴影视基地门口。 《绣春刀》的剧组包下了一大片古装片场,门口停著几辆大货车,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一片忙碌。 叶默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片场里面比外面看著更大。 几个古装建筑搭成的街道,青石板路,木质门楼,一看就是明朝的背景。摄影机、轨道、摇臂——各种设备摆了一地。 叶默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感嘆:这阵仗,不比《一个人的武林》小。 他路过一片休息区的时候,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看剧本,国字脸,浓眉,气质沉稳——王千原。 他对面站著一个年轻人,长相斯文,戴著眼镜,正在跟武术指导比划动作——李冬学。 再旁边,一个穿著古装戏服的女人正在补妆,她五官清秀,气质温婉,有种古典美——刘思诗。 叶默多看了她一眼。 刘思诗,国內一线女星,演过不少古装剧,人气很高。 在这个世界,她的地位和刘亦非差不多,都是顶流。 还有个男人没看到,但叶默知道他也在组里——张震。 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就是《绣春刀》的全部主力。 叶默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王千原、李冬学、刘思诗、张震……这阵容,妥妥的实力派。 那他要试镜的角色,是谁? …… “你好,请问路洋导演在哪?”他拦住一个场务。 “路导在那边,第三个帐篷。”场务指了指方向。 叶默走过去,到了帐篷门口,敲了敲门框。 “进来。” 路洋坐在一张摺叠桌前,面前摊著剧本和分镜图。 他四十出头,头髮有点长,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著像个文艺青年。 看到叶默,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年轻。 太年轻了。 而且这张脸……太乾净了,带著点小鲜肉的味道。 路洋心里“咯噔”了一下。 老陈推荐的人,就这个? 他不是歧视年轻演员,但《绣春刀》要的是硬朗、粗糲、带著江湖气的质感。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更像偶像剧里的男主,不像武侠片里的刀客。 不过,老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来都来了,试一下也不耽误什么。 “你就是叶默?”路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路导好,我是叶默。”他微微鞠躬,態度端正。 “老陈跟我夸了你半天。”路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默坐下来,心里有点紧张,但面上没露出来。 路洋拿起剧本,翻了几页,然后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个角色。” 叶默接过来,扫了一眼。 剧本封面上写著两个字——丁修。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丁修? 《绣春刀》里的丁修? 那个“得加钱”的丁修? 那个“杀了你,我还怎么赚钱”的丁修? 叶默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前世看过《绣春刀》,对丁修这个角色印象太深了。 那个亦正亦邪的刀客,那个满嘴跑火车但武功高强的浪人,那个对师弟又恨又护的矛盾体—— “很润。” “得加钱。” “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我。” 每一句台词都是梗,每一个镜头都是戏。 周一围凭这个角色,直接封神。 而现在,这个角色,摆在了他面前。 叶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路洋。 路洋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点审视。 “怎么样?感兴趣吗?”路洋问。 叶默握紧剧本,手指微微发抖。 “感兴趣。” 声音很稳,但心跳已经飆到了一百八。 ...... 第13章 高冷丁修,还是丁修? 路洋把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叶默面前。 “你试这一段。”他指了指,“丁修第一次出场,在酒馆里跟主角沈炼碰面。 台词不多,主要是靠眼神和气质。 我要的是——冷。” 叶默低头看剧本。 “冷?”他抬头。 “对,冷。”路洋靠在椅背上,“丁修这个人,独来独往,杀人不眨眼,他不爱说话,不爱笑,看谁都是俯视。我要的就是这种高冷刺客的感觉。” 叶默心里“咯噔”了一下。 高冷? 丁修? 他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叼著草、歪著身子、满嘴跑火车的浪人,“得加钱”三个字说得理直气壮,杀完人还跟师弟討价还价——那才是丁修。 但路洋说的这个,完全不一样。 叶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第一回合作,別跟导演抬槓。 先把角色拿到手再说,等熟了再慢慢聊。 他上辈子就知道,新人进组,第一条铁律就是——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问题,路导。”叶默合上剧本,站起来,“我试试。” …… 场务清出了一小块空地。 路洋坐在监视器后面,旁边站著副导演和武术指导。 几个工作人员凑过来看热闹,被副导演挥手赶走了。 叶默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 没有道具刀,他就空手比划。 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再睁眼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不是封於修那种癲狂的疯劲儿,而是一种收敛的、沉下去的冷。 他的眼神变得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看的东西。 路洋的眉头动了一下。 叶默往前走了一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量过似的。 走到酒馆门口的位置,他停下来,侧过头,目光扫向“沈炼”应该在的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就是沈炼?”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在確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路洋坐直了身体。 叶默没有停。 他的手缓缓抬起,做了个拔刀的动作——手里没有刀,但那个动作的细节让人相信,他真的握著一把刀。 “锦衣卫的人,也来这种地方?”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不屑。 路洋的笔在手里转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场。 老陈推荐的人,给个面子,试一下,差不多就用了。 反正是配角,戏份不多,能打就行,不用太较真。 但现在,他看著监视器里的叶默,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不是那种科班出身的模板式表演,而是一种天生的镜头感。 他知道镜头在哪,知道怎么动能让画面最好看,知道台词的节奏怎么把控。 这不像是只跑过龙套的新人。 …… “咔。”路洋喊了停。 叶默收了状態,转过身看著他。 路洋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动作可以,台词也行。” 顿了顿。 “武术指导那边,你跟他走一遍动作,没问题的话,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叶默心里一松,面上不动声色:“谢谢路导。” 路洋摆了摆手,示意武术指导带他去练功。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路导,就定了?不再看看別的?” “看什么看?”路洋翻了个白眼,“明天就要拍,你有更好的人选?” 副导演闭嘴了。 路洋看著叶默的背影,心里想的其实是——这角色戏份不多,要求也没那么高。 能打,能演,不怯场,够了。 至於能不能出彩,那是锦上添花的事。 …… 四十分钟后,叶默换上了戏服。 一件深色的棉麻长袍,腰间繫著一条旧皮带,掛著一个酒葫芦。 头髮被化妆师打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没有官服的气派,没有侠客的飘逸。 就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行头。 但穿在叶默身上,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 深色的衣服衬得他的皮肤更白,散著的头髮让他多了几分颓废感。 加上他刻意压著的眼神——冷,像冬天的风,不带一点温度。 副导演路过,愣了一下。 “臥槽。”他脱口而出。 路洋听到动静,抬起头。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只见叶默站在镜子前,侧著脸,目光斜斜地看向旁边。 那个角度,那个神態,那张被碎发半遮住的脸——不是帅,是冷。 是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带著危险气息的冷。 “对。”路洋站起来,围著叶默转了一圈,“就是这个感觉。” 他看著叶默,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行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进组。” …… 叶默换了衣服,从帐篷里出来。 他走远了几步,確认周围没人,掏出手机,点开刘亦非的对话框。 视频通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样?!”刘亦非的脸凑在镜头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过了。”叶默叼上一根烟,没点,就是叼著。 “真的?!”刘亦非的声音拔高了,“什么角色?戏份多吗?” “配角,叫丁修。没封於修戏份多,但挺有意思的。” “那你明天就进组?” “嗯,明天。” 叶默叼著烟,歪著头,一手插兜,一手举著手机,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他刚从戏里的“高冷丁修”状態出来,还没完全收住。 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混著刚才戏服的余韵,整个人看起来又懒又痞。 “你这什么姿势?”刘亦非在屏幕那头笑,“跟个小混混似的。” “你管我。”叶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这叫气质。” “什么气质?” “你不懂。”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刘亦非那边有人喊她,匆匆掛了电话。 叶默把手机揣进口袋,叼著烟,低头找打火机。 他站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穿著一件普通的黑t恤和牛仔裤,头髮还是散的——刚才忘了扎。 风吹过来,碎发挡了眼睛,他隨手往后一撩,嘴里叼著的烟跟著晃了晃。 姿態懒散,眼神隨意,浑身上下写满了三个字—— 无所谓。 路洋刚好从帐篷里出来,手里拿著剧本,正要去找武术指导。 然后他看到了叶默。 叼著烟,歪著头,撩头髮,眼神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痞气——跟刚才试戏时那个“高冷丁修”完全不同的气质,但同样抓人。 路洋站住了。 他盯著叶默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感觉,好像也不错? 不是他写的那种高冷,而是一种……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的、杀完人还要跟人討价还价的浪人。 ...... 第14章 走后门的? 叶默正准备走,身后传来路洋的声音。 “等一下。” 叶默回过头。路洋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著剧本,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琢磨什么。 “路导,还有事?” 路洋走过来,围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你刚才那个状態,”路洋指了指他,“叼著烟,歪著头,吊儿郎当的——保持这个状態,再把试戏那段来一遍。” 叶默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路洋点头,“就用你刚才那个感觉,別收著。我要看看。” 叶默脑子转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路洋要的不是“高冷丁修”了。 他上午在监视器后面看到的那个冷冰冰的刺客,只是一个“合格”的角色。 但刚才无意中流露出的那股子痞气和懒散,让路洋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更鲜活、更有趣的可能。 “路导,您太有眼光了。”叶默忍不住说,眼睛都亮了,“这就是我一直想跟您聊的——丁修不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他应该是那种……” “哪种?”路洋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的。”叶默一边说,一边把烟叼回嘴里,“他是个浪人,杀人为生,但他不恨这个世界,他只是不在乎,他杀完人还要跟师弟討价还价,嘴上说著杀了你我还怎么赚钱,其实心里比谁都护著师弟,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路洋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您等著。”叶默把烟拿下来,后退了几步。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入戏。 因为这次的状態,就是他自己刚才的样子。 他歪著头,身体松松垮垮地站著,一条腿撑著地,另一条腿隨意地搭著。 眼神不是锐利的,是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被人打扰了,有点不耐烦,又懒得动弹。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著。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就是沈炼?” 不是上午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带著点调侃,带著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搭话,又懒得认真。 路洋的眉头猛地一跳。 叶默往前走了一步,步伐不是上午那种“量过的”稳定节奏,而是拖沓的、隨意的,走一步晃一下。 “锦衣卫的人,也来这种地方?” 嘴角勾了一下。不是不屑,是一种“有点意思”的笑。 他歪著头看人,眼神不凌厉,但你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拔刀。 而且他拔刀的时候,可能还在笑。 路洋站在对面,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叶默。 每一个细节——歪头的角度、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態——都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过。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挖到宝了”的笑。 “好。”路洋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他走到叶默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就是这个。” 路洋把剧本翻到丁修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但你刚才那个样子,让我觉得——我写错了。” 叶默愣了一下。 “你没听错。”路洋看著他,“我之前要的丁修,太板了,太正了,一个在江湖上混饭吃的浪人,哪来那么多端著的架子?你刚才那个状態,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叶默心里翻涌著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前世看过《绣春刀》,对周一围版的丁修念念不忘。 那个“得加钱”的名场面,那个“杀了你我还能活”的歪理,那个嘴上不饶人但最后替师弟挡刀的真情——那个丁修,是活的。 他没想到,路洋自己就把这个点说出来了。 “路导,我跟您聊聊这个角色行吗?”叶默试探著问。 “说。”路洋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默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觉得丁修这个人的核心,不是冷,是无所谓”他说,“他对钱无所谓,杀人就是为了赚钱,他对师弟也无所谓,嘴上说要杀他,其实根本没动过真念头,他对这个江湖也无所谓,他不站队,不投靠谁,谁给钱他就替谁办事。” 路洋听著,没打断。 “但他的无所谓不是麻木。”叶默越说越顺,“他是看透了,所以不在乎,他武功高,高到可以在江湖上横著走,但他就是不想认真,因为认真了,就没意思了。” 路洋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什么。 “你继续。” “所以他的台词应该是那种——怎么说呢——油嘴滑舌、贪財狡黠、行事疯癲、不拘礼法、痞气十足的样。” 路洋抬起头,看著叶默的眼睛。 “你看过完整剧本?” “没有。”叶默说,“就是刚才翻了那几页。” 路洋沉默了几秒。 他在心里把叶默说的每一条都过了一遍。 不是胡扯,不是演员式的瞎琢磨,而是真正吃透了角色底层逻辑的理解。 很多地方,比他自己想得还要深。 “叶默。”路洋放下笔。 “嗯?” “这个角色,你怎么想就怎么演。”路洋说,“我不框你了。” 叶默怔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全对。”路洋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我写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层,你帮我想到了,所以丁修怎么演,你说了算。” …… 帐篷外面,几个身影站在那里。 王千原刚从化妆间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正准备回房车。 路过帐篷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笑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 路洋正拍著一个年轻人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年轻人坐在对面,手里拿著剧本,正说著什么。 “那人谁啊?”王千原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伸头看了一眼:“不知道,面生。好像是今天来试镜的,演丁修那个角色。” “丁修?”王千原皱了皱眉,“路导不是说这个角色不急吗?怎么突然就定了?” “听说有人推荐的。”助理压低声音,“陈德升导演推过来的。” 王千原没再说话,喝了一口咖啡,转身走了。 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件事。 空降的。 谁推的都不重要,关键是有没有真本事。 这个圈子里,“有关係”进来的,十个有九个撑不过第一场戏。 …… 另一头,李冬学正坐在房车里背台词。 车门开著,他看到路洋和那个年轻人从帐篷里出来,两人边走边聊,路洋脸上带著难得的兴奋。 “冬学哥,你看那个。”助理指了指窗外。 李冬学放下剧本,看了一眼。 “谁啊?” “演丁修的,新人。” “新人?”李冬学的眉头动了一下,“之前演过什么?” “好像跑过龙套,陈德升那部戏刚杀青,演了个反派。” 李冬学没接话,关上了车门。 新人?空降?一上来就有说有笑。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很少有好结果。 …… 化妆间门口,刘思诗正在补妆。 她的化妆师是个爱八卦的姑娘,凑过来小声说:“思诗姐,你看到那个新来的了吗?就演丁修那个。” “怎么了?”刘思诗闭著眼睛,语气淡淡的。 “路导跟他聊了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还搭著肩膀,关係看起来特別好。” 刘思诗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化妆师的表情。 “路导对谁都那样。”她说,语气不咸不淡。 但她的目光还是往帐篷的方向瞟了一眼。 叶默正从那边走过来,路洋在后面送了两步,然后转身回去了。 刘思诗看著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黑t恤,牛仔裤,头髮还没扎,走路的样子有点懒散。 她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空降的多了,能留下来的,没几个。 ...... 第15章 加钱哥名场面! “丁修怎么演,你说了算。” 这句话从路洋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叶默知道,这不是导演在甩锅,而是真正的信任——信任他对角色的理解,信任他能演出来,信任他不会搞砸。 路洋把接下来几场戏的剧本递给他,厚厚一沓。 “这几场都是丁修的戏,你自己琢磨,我不盯著了。”路洋说,“拍的时候按你的感觉来,我觉得不行再调。” 叶默接过剧本,点了点头。 “行,路导。” 从帐篷里出来,叶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翻剧本。 第一场戏。 丁修和赵靖忠。 叶默的眉头挑了一下。 赵靖忠的扮演者是聂原。 聂原,国內一线男星,出道十几年,演过不少经典角色。 早期以古装剧成名,后来转战大银幕,拿过几次影帝提名。 虽然不是顶流那种热度,但在圈內口碑极好,属於“有他就等於有质量保证”的那类演员。 在这个世界,聂原的地位比曾子弹低一档,但也绝对算得上大牌。 叶默的第一场戏,就是跟他。 “有意思。”叶默自言自语,嘴角翘了一下。 …… 时间跳到晚上。 《绣春刀》剧组,大兴影视基地。 晚上九点,片场的人少了大半。 大牌演员们早就收工了,剩下的都是配角戏和补镜头。 叶默和聂原的这场对手戏,被排在了最后一场。 没人重视。 不是针对叶默,是这场戏本身就不重要。 丁修是配角,赵靖忠是主角,但这场戏不是主线剧情,只是一个过渡场景——赵靖忠找丁修帮忙,丁修答应。 仅此而已。 工作人员该收器材的收器材,该打哈欠的打哈欠。 副导演靠在椅子上刷手机,场务在远处吃盒饭。 就连聂原,也没太当回事。 他换好戏服,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著剧本,扫了一眼台词。 这场戏他之前看过,不难,几句对白,走个过场就行。 “你就是叶默?”聂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聂老师好。”叶默微微鞠躬。 聂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见过太多新人了,有些紧张得说不出话,有些用力过猛演得像在舞台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还算稳,但具体怎么样,得开了机才知道。 “准备好了吗?”路洋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 两人都点了点头。 “action!” 场记板打下。 赵靖忠站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对面是丁修。 丁修靠在一根柱子上,歪著头,手里把玩著一把苗刀。 刀在他手上转来转去,动作隨意,像是在玩一个无聊的玩具。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赵靖忠开口了。 丁修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杀一个人。” 丁修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歪著头,看著赵靖忠,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说不清是什么意思——是感兴趣?是在打量?还是觉得好笑? “杀人?”他把刀收起来,站直了身体,“我可是很贵的。” 聂原接下台词,表情沉稳:“价钱你开。” 按照剧本,接下来丁修应该说“行,什么人”,然后赵靖忠说出目標,两人达成交易。 路洋在监视器后面看著,手里转著笔。 一切正常。 但叶默没按剧本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歪著头,眼神在赵靖忠脸上扫了一圈。 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一种带著点狡黠的、像是在打什么主意的笑。 “你要杀的人,”他顿了顿,“是谁?” 聂原按照剧本说出了名字:“靳一川。” 叶默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而是很细微的——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从散漫变成了锐利,歪著的头慢慢正了回来。 “谁?”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八度。 聂原看著他的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反应,剧本里没有。 路洋手里的笔停了。 他看著监视器里的叶默,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不满意,是在观察。 这小子在改词。 而且改得……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停。 监视器里,叶默的表情还在变。 那几秒的沉默里,他的眼神闪过惊讶、犹豫、玩味,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上。 路洋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就是这个! 不是剧本里写的那个丁修——那个冷冰冰的、答应了就完事的工具人。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过去、有牵掛、有自己小算盘的浪人。 路洋握著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拍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演员按部就班地念台词,能完成角色就不错了。 但叶默不一样,他在创造。 然后叶默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狡黠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无赖的笑。 “赵大人。”他歪过头,看著聂原,“你知道靳一川是谁吗?” 聂原摇了摇头。 这是赵靖忠的反应,但也是聂原自己的反应——他被这个新人带进去了,开始好奇他要说什么。 叶默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他是我师弟。” 路洋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师弟。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戏的层次就不一样了。 赵靖忠找丁修杀的人,是他的师弟。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情义、是利益、是人性的纠缠。 路洋攥紧了手里的笔。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这不是在按他的剧本走,但比他的剧本好太多了。 聂原的眼神变了一下。 叶默——不,现在是丁修了——退后一步,摊开手,脸上的表情介於认真和玩笑之间。 “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路洋坐直了身体。 他的笔已经不转了,就攥在手里,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盯著监视器,眼睛一眨不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丁修! 这就是我要的丁修! 不是他之前写的那个高冷刺客,而是叶默演出来的这个——油嘴滑舌、贪財狡黠、行事疯癲、不拘礼法、痞气十足,但骨子里有温度、有底线的浪人。 聂原也认真了。 他不再是那种“走个过场”的状態,而是整个人都绷了起来,眼神直直地盯著叶默。 “所以呢?”聂原问,声音低沉。 叶默歪著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得加钱。” ...... 第16章 这种戏以后多加点! “咔!” 路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片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副导演抬起头,场务放下盒饭,连远处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都停了手上的活。 这条不是还没拍完吗?怎么就喊咔了? 路洋站起来,把手里的对讲机往桌子上一扔,直接朝叶默走过去。 叶默刚从状態里退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路洋走到他面前,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路导,不好意思,我刚才……”叶默挠了挠头,“加了几句词,没跟您商量。” “加得好!”路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叶默身子都歪了一下。 “以后这种戏,你多加点!” 叶默愣了一下。 路洋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那种挖到宝了的兴奋。 “你知道我刚才在监视器后面什么感觉吗?”路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转过身,对著全片场的人说:“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场戏,丁修说的每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许剪。” 副导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洋重新看向叶默,语气认真起来:“叶默,我跟你说句实话,一部电影能不能火,不是看投资多大、阵容多强,是看有没有一个能让观眾记住的场面。一句能让观眾记住的台词。” 他顿了顿。 “你刚才那句『得加钱』,就是。” 叶默心里一跳。 路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这场戏,可能会让这部电影出圈。” 叶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路洋已经转身去看监视器回放了,嘴里还念叨著“得加钱得加钱”,像在品味什么好东西。 旁边,聂原还站在原地,手里拿著剧本,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著叶默,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你小子。”聂原把剧本合上,走过来,“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叶默赶紧摆手:“聂老师您太谦虚了,是您带我带得好……” “少来这套。”聂原打断他,“我没接住就是没接住,你这戏砸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空白了零点几秒,你知道我多久没这种感觉了吗?” 叶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聂原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像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路导说得对,这场戏,可能会火。”聂原顿了顿,“但是你小子以后改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得有个心理准备。” 语气是调侃的,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走个过场的新人”,而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叶默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 晚上十一点,叶默回到公寓。 刘亦非不在,她今天有通告,住在市区的酒店。 公寓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里剩的半盒水果和一罐啤酒。 叶默洗了个澡,穿著大裤衩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视频通话响了三声,接了。 屏幕那头,刘亦非穿著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头髮还湿著,脸上贴著面膜。 “这么晚还不睡?”叶默问。 “等你匯报工作呢。”刘亦非把手机靠在床头,自己躺下来,“今天怎么样?第一场戏顺不顺利?” 叶默嘴角翘起来。 “顺利。”他说,“特別顺利。” “真的?”刘亦非的语气有点怀疑,“你第一次跟聂原对戏,不紧张?” “紧张什么?我跟曾子弹都对过了。” “那倒也是……”刘亦非想了想,“聂原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挺好的。”叶默想了想,“他说他没接住我的戏。”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亦非猛地坐起来,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聂原说他没接住我的戏。”叶默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你等等你等等。”刘亦非把面膜揭下来,凑近屏幕,眼睛瞪得溜圆,“聂原?那个拿过影帝提名的聂原?说他自己没接住你的戏?” “对。” “你不是在吹牛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吹过牛?”叶默翻了个身,“你要不信,去问路导。” 刘亦非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表情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但叶默的表情很坦然,甚至带著点“我就知道你不信”的欠揍。 “你加戏了?”刘亦非的脑子转得很快,“你肯定是加戏了,不然聂原不可能没接住。” 叶默笑了一下,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改词、“得加钱”、路洋的反应。 刘亦非听完,沉默了五秒钟。 “你私自改词,导演没骂你?” “没骂,还让我以后多加点。” “……” “路洋说这场戏可能会让电影出圈。”叶默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刘亦非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知不知道,一般新人改词,导演会直接骂人的?”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倒好,改了词还让导演夸?” “可能是因为我改得好?”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叶默,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你男朋友啊。” “我男朋友没这么离谱。”刘亦非重新躺下去,盯著天花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你不签公司,第一部戏跟曾子弹对戏不怯场,第二部戏改词让聂原接不住,导演还夸你……你是不是开了掛?” 叶默心里“咯噔”了一下。 开了掛? 还真开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天赋。”叶默一本正经地说,“老天爷赏饭吃。” “我看是老天爷餵饭。”刘亦非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你继续得你的加钱吧。” “等一下。” “干嘛?” “你就没什么奖励要给我的?” “你想要什么奖励?” “叫声好听的。” “做梦!” 嘟—— 电话掛了。 叶默看著屏幕,笑出了声。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路洋说这场戏可能会出圈。 聂原说没接住。 刘亦非说不相信。 叶默嘴角翘起来,喃喃了一句:“等电影上了,你就信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句台词—— “得加钱。” 嘖,真他妈顺口。 ...... 第17章 刮目相看! 第二天一早,叶默到片场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太一样了。 “叶老师早!” 场务老远就冲他打招呼,脸上的笑比昨天真诚了不少。 “叶老师,早餐吃了吗?这边有包子。” “叶老师,化妆间给您备好了,这边请。” 叶默一路走过去,打招呼的声音就没断过。 昨天他还叫不出几个人的名字,今天突然成了“叶老师”。 他笑了笑,心里清楚——昨晚那场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剧组。 …… 休息区,王千原端著杯咖啡,正跟李冬学聊天。 “你听说了吗?”李冬学压低声音,“昨晚那场戏,聂原差点没接住。” 王千原挑了挑眉:“谁说的?” “场务那边传出来的,说路导当场就炸了,但不是发火,是激动的,拍著那个新人的肩膀说『以后多加点』。” “加什么?” “加词。那小子把剧本改了,加了一段戏。” 王千原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新人改词,十个有九个被骂得狗血淋头。 能让导演拍著肩膀说“多加点”的,他还没见过。 “你信?”王千原问。 “我不信。”李冬学摇头,“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正说著,聂原从化妆间出来了。 “聊什么呢?”聂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说你呢。”王千原看他,“昨晚那场戏,怎么回事?” 聂原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你们不信?”他靠在椅背上,“我告诉你们,那小子是真的有东西。我当时站在他对面,他一张嘴,我脑子里空白了零点几秒。” 李冬学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王千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聂原这个人他了解,不爱夸人,更不会替新人吹牛。 他说有东西,那就是真有东西。 “改的什么词?”王千原问。 聂原模仿了一下叶默的语气,歪著头,嘴角带笑,“就两段话,但那个味道——嘖,我说不上来,你们要是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王千原和李冬学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 化妆间门口,刘思诗正在补妆。 她的化妆师又凑过来了,这次的表情比昨天更兴奋。 “思诗姐,你听说了吗?昨晚那个新人,把聂原都压住了!” 刘思诗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化妆师一眼:“你听谁说的?” “全剧组都在传啊!说路导当场就定了,那场戏一个字都不许剪。” 刘思诗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翻涌了。 她昨天看到叶默的时候,以为又是哪个资本方塞进来的公子哥。 长得帅,有关係,空降剧组——这种人在圈里她见多了。 大多数都是来镀金的,拍完戏就走人,连台词都记不住。 但能让聂原都压不住的新人…… 她还没见过。 “思诗姐,你看,他来了。”化妆师朝外面努了努嘴。 刘思诗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叶默正从片场那边走过来,穿著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著一瓶水。 走路的样子还是昨天那副懒散劲儿,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著顺眼多了。 …… “叶默!” 聂原远远地喊了一声,朝他招了招手。 叶默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过来过来,给你介绍几个人。”聂原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转身对著王千原和李冬学,“这是王千原,这是李冬学,都是咱们这部戏的主演,以后对手戏多著呢。” 叶默微微鞠躬:“王老师好,李老师好。” 王千原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 李冬学也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比昨天少了一些。 聂原又朝化妆间那边喊了一声:“思诗!过来一下!” 刘思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 “这是刘思诗。”聂原介绍,“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 叶默看著刘思诗,礼貌地点了点头:“刘老师好。” 刘思诗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帅是真的帅。 但娱乐圈不缺帅的。 她笑了笑:“听说你昨晚把聂原都压住了?” 叶默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是聂老师带我带得好……” “你別替他谦虚。”聂原在旁边插嘴,“我说了,我没接住就是没接住,你越替他谦虚,我越没面子。” 叶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刘思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人,还挺有意思。 不张扬,不嘚瑟,被夸了还知道谦虚。 跟那些有点本事就尾巴翘上天的暴发户不一样。 “行了,都认识了。”聂原拍了拍手,“以后都是一个组里的,別那么生分,叶默,你有不懂的就问,这几个都是老前辈,不会吃了你。” 王千原哼了一声:“你少给我们安排活。” 李冬学也笑了:“就是,你自己教不行吗?” “我教了他,你们干嘛?”聂原理直气壮,“都是一个组的,分担一下。” 几个人都笑了。 叶默站在旁边,也跟著笑。 但心里清楚,这几位不是在跟他套近乎,是在给聂原面子。 他的实力,他们还没亲眼看到,只是“听说”。 真正的认可,还得靠以后的对手戏打出来。 不过,至少门开了。 他不再是那个空降的公子哥,而是聂原说有点东西的新人。 …… 刘思诗回到化妆间,化妆师凑过来问:“思诗姐,怎么样?近距离看是不是更帅?” “还行吧。”刘思诗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淡淡的。 但脑子里还在回想叶默刚才的样子。 黑t恤,牛仔裤,头髮有点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条线。 不刻意,不端著,看著很舒服。 “听说他没签公司。”化妆师又补了一句。 刘思诗睁开眼:“没签?” “没有,单干。第一部戏是陈德升导演的《一个人的武林》,演反派,跟曾子弹对戏。” 刘思诗愣了一下。 没签公司,第一部戏就跟曾子弹对戏,第二部戏让聂原没接住。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她重新看向窗外。 叶默正跟王千原他们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挺开心的。 刘思诗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 …… 中午,盒饭时间。 叶默端著盒饭蹲在墙角,聂原端著盒饭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下午有你的戏吗?”聂原问。 “有一场,跟王老师的。”叶默扒了一口饭。 “王千原?”聂原笑了,“那我得去看看。” “看什么?” “看你还能不能把王千原也压住。”聂原拍了拍他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叶默差点被饭噎住。 “聂老师,您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可不。”聂原站起来,端著盒饭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下午那场戏,你要是再加词,提前跟王千原说一声,他不是我,脸皮薄,容易急。” 叶默:“……您这不是在坑王老师吗?” 聂原哈哈大笑,走远了。 叶默蹲在原地,把最后一口饭扒完,盒饭往垃圾桶里一扔。 第18章 宝藏男孩! 几天后。 《绣春刀》剧组,叶默已经彻底摘掉了“新人”的帽子。 不是谁刻意安排的,是大家自然而然的共识。 一个能让聂原没接住、让路洋拍著肩膀喊多加点的人,谁还敢把他当新人? “叶老师,今天的戏排好了,下午两点。” “叶老师,您要的苗刀道具给您放化妆间了。” “叶老师,喝咖啡吗?刚磨的。” 叶默每天到片场,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態度也越来越自然。 不是那种刻意的討好,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重——这个人是真有本事的。 路洋更是把叶默当成了小宝藏。 这几天拍下来,叶默每次加戏、每次提建议,都让他眼前一亮。 不是那种新人瞎琢磨的添乱,而是真正吃透了角色、吃透了剧本的灵光。 “叶默,你过来看看这场戏。”路洋拿著剧本,指著其中一段,“丁修在这里的台词,我觉得有点平,你有什么想法?” 这是路洋最近养成的新习惯——拿不准的地方,先问叶默。 叶默看了看剧本,歪著头想了两秒。 “路导,这儿能不能加一句?靳一川问他你到底想怎样,丁修就说我想怎样就怎样,然后笑一下。” “笑一下?”路洋皱眉,“什么样的笑?” 叶默把剧本放下,歪著头,嘴角慢慢勾起来,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你管不著的欠揍。 “就这样的笑。” 路洋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加!就这个!” 副导演在旁边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天,类似的场景发生了不下五次。 每次叶默提建议,路洋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皱眉,然后眼睛一亮,最后拍桌子叫好。 “这小子是不是路导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副导演小声跟场务嘀咕。 场务摇头:“我看不像,亲儿子都没这么宠。” …… 叶默的戏份其实不多。 按原计划,丁修这个角色的戏两三天就能拍完。 但路洋一直在给他加戏,加到现在,已经翻了一倍不止。 就算这样,叶默的戏份还是比王千原、聂原他们少得多。 但叶默每天都来片场。 早上七点到,晚上收工才走。 不拍戏的时候,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王千原演戏,看聂原走位,看路洋调度。 “你又来了?”聂原拍完一场戏,满头大汗地走过来,“你的戏不是拍完了吗?” “没拍完,还有两场。”叶默把水递给他,“我来看看,学点东西。” “学什么?”聂原喝了一口水,“你现在够厉害了,再学別人还活不活了?” 叶默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他来片场有两个原因。 第一,打好关係。 剧组里这些大牌——王千原、聂原、刘思诗、李冬学——都是圈里响噹噹的人物。 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合作,现在把关係处好了,没坏处。 这几天他跟王千原已经能开玩笑了。 王千原这个人看著严肃,其实挺隨和,熟了以后还会主动教他一些走位的技巧。 李冬学话不多,但对叶默的態度也明显变了。 前天还主动约他晚上去吃饭,虽然最后因为拍戏没去成。 刘思诗……刘思诗对他还是那副不远不近的样子。 但叶默注意到,她偶尔会往监视器这边瞟一眼。 不是看他,就是在看。 第二嘛—— “叮。”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 【影帝系统提示:持续观摩高水平表演,演技经验+50。当前评级:a-(距离a级还需1200经验)。】 叶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系统这玩意儿,不说话的时候像个不存在的东西。 但只要他看戏、演戏、琢磨戏,它就在后台默默涨经验。 几天下来,已经从a-涨了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等《绣春刀》拍完,衝到a级不是问题。 a级是什么概念? 上辈子他跑了十年龙套,最高也就摸到b+的边。 现在呢?躺著看別人演戏都能涨经验。 “这系统,真他妈是个好东西。”叶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没理他。 …… 与此同时,横店。 陈德升刚吃完午饭,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电话响了,路洋。 “老路?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陈德升接起来,语气轻鬆。 “老陈,我跟你说个事。”路洋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你上次推荐给我的那个叶默,你知道他这几天干了什么吗?” 陈德升挑了挑眉:“怎么了?闯祸了?” “闯祸?他要是闯祸我至於这么高兴吗?”路洋笑了,“他把我剧本改了。” 陈德升愣了一下:“改剧本?” “对,改了,加了戏。”路洋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得加钱,三个字,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德升坐直了身体。 “他后面又给我提了好几个建议,每一个都说在我心坎上。”路洋越说越激动,“老陈,你跟我交个底,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中戏毕业的?哪个老师教的?怎么能这么有东西?” 陈德升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叶默在他剧组里的样子——话不多,不爭不抢,让演什么演什么。 他以为叶默就是个有天赋、肯努力的新人。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 “我也不清楚。”陈德升老实说,“他在我这儿的时候,就是老老实实演戏,没改过词,没提过建议。” “那他在你那儿是藏著了?”路洋声音拔高了,“老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有这么个好苗子你不早说?” “我哪知道他还有这本事?”陈德升笑了,“行了行了,你捡到宝了还跟我抱怨?” “那是。”路洋得意了,“你这个宝,我可不还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陈德升拿著手机,想了想,拨了叶默的號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导?”叶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点意外。 “小叶,忙呢?” “不忙,刚看完王千原老师的戏,正歇著呢。” 陈德升笑了一声:“刚才路洋给我打电话了,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 叶默愣了一下:“路导怎么说?” “说你改了他的剧本,还给他提建议,把他高兴得跟过年似的。”陈德升顿了顿,“叶默,你跟我说实话,你在我这儿拍戏的时候,是不是藏拙了?” 叶默赶紧否认:“没有没有,陈导,在您那儿我是真不敢,封於修那个角色,您给我的方向就是那么演的,我照著您的要求来,哪敢乱改?” “那在路洋那儿你就敢了?” “那不是……路导让我自己发挥嘛。”叶默的声音带著点討好,“陈导,您要是让我发挥,我也给您发挥。” 陈德升被他气笑了:“行了吧你,我就是想问问,你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叶默的声音响起来,带著点调侃:“陈导,您这话问的,我要是全拿出来了,以后还怎么进步?” 陈德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嘴皮子倒是挺溜。” “那不是跟您学的嘛。” “少拍马屁。”陈德升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好好演,別飘,路洋这个人要求高,他能看上你,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机会,抓住了。” “我记住了,陈导。” “行了,掛了。” “陈导等一下。”叶默叫住他,“等这部戏拍完,我回横店请您吃饭。” “行,我等著。” 掛了电话,陈德升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叶默的场景——穿著戏服站在开平碉楼门口,叼著烟,混不吝的样子。 那时候他只看出这小子有股匪气。 没想到,还是个宝藏。 ....... 第19章 神仙姐姐来探班! 下午。 叶默正蹲在监视器后面看王千原演戏。 路洋在旁边指著监视器,小声跟他討论下一个镜头的调度。这是两人最近养成的默契——拍完一条,先看回放,叶默不说话,路洋也不问,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突然,片场门口一阵骚动。 “臥槽!” “不是吧?!” “快看快看!谁来了!” 工作人员像被捅了窝的蜜蜂,呼啦一下全涌过去了。场务手里的盒饭掉了都没捡,灯光师举著反光板愣在原地,连副导演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 路洋皱了皱眉:“干什么呢?不用干活了?” 没人理他。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片场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助理,然后—— 一双白色的平底鞋踩在地上。 接著是一袭浅蓝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皮肤白得发光。 刘亦非。 “刘亦非!!!”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刘亦非摘下墨镜,朝大家笑了笑,挥了挥手。 片场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是刘亦非!我的天!” “她怎么来了?!她是要客串吗?!” “妈妈我见到神仙姐姐了!” 几个年轻场务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想拍照,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拍了好几张都是糊的。 “別挤別挤!让我拍一张!” “你让开,我先拍!” “我给我爸发个视频,他是刘亦非二十年的老粉!” “你爸?我自己就是二十年老粉!” 刘亦非被一群人围著,也不著急,笑盈盈地站在原地,偶尔跟工作人员点个头、说声“你好”。態度亲切,没有半点大明星的架子。 “神仙姐姐,能合个影吗?”一个胆子大的场务凑上来。 “可以呀。”刘亦非大大方方地站好。 那场务激动得脸都红了,举著手机自拍了一张,拍完一看——手抖得脸都糊了。 “不行不行,再拍一张……”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 休息区,王千原刚拍完一场戏,满头大汗地走过来拿水。 “外面怎么了?这么吵?”他问助理。 “王老师,刘亦非来了!” 王千原愣了一下:“刘亦非?哪个刘亦非?” “还有哪个刘亦非?就是那个刘亦非啊!” 王千原挑了挑眉,放下水杯,往外看了一眼。果然,人群中那个穿著浅蓝色裙子的身影,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来干嘛?”王千原问。 助理摇头:“不知道,没听说她要客串啊。” 王千原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他跟刘亦非没有过合作,私交也说不上,人家来探班,总不会是来看他的。 …… 另一头,聂原正躺在房车里休息。 车门没关,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刘亦非?”他从椅子上坐起来,往外看了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就在片场门口。”助理说,“聂老师,她是来看您的吗?” 聂原想了想,他跟刘亦非认识,但不算熟。去年在一个活动上聊过几句,加了微信,之后就没怎么联繫过。 “不能吧。”聂原摇了摇头,但又有点拿不准,“也可能是……来看谁的?”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王千原?不像,两人没交情。 李冬学?更不像。 刘思诗?两人都是女明星,但也不是一个路数的。 “算了,出去看看。”聂原穿上鞋,走出房车。 …… 化妆间里,刘思诗正在补妆。 化妆师推门进来,表情夸张得像是见了鬼:“思诗姐!刘亦非来了!” 刘思诗手里的粉饼差点掉了。 “谁?” “刘亦非!就在外面!” 刘思诗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果然,那个身影她太熟悉了——同期出道,同样被称为“神仙姐姐”,两人没少被媒体拿来比较。关係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好。 “她来干嘛?”刘思诗问。 化妆师摇头:“不知道,外面都在猜。” 刘思诗没说话,转身坐回去,继续补妆。但化妆师注意到,她的手比刚才抖了一点。 …… 片场门口,刘亦非终於从人群的包围中脱身。 她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片场,像是在找什么人。 王千原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他注意到,刘亦非的眼神没有往他这边看,也没有往聂原那边看,甚至没有看刘思诗的方向。 她在找谁? 聂原也注意到了。 他靠在房车旁边,双手插兜,看著刘亦非从门口一路走进来。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像是在锁定某个目標。 “不是来看我的。”聂原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好奇。 李冬学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聂原旁边,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不知道。”聂原摇头,“反正不是来看我的。” “也不是来看我的。”李冬学说,顿了顿,“总不会是来看王千原的吧?” “王千原?他俩认识吗?” “不认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八卦。 刘思诗站在化妆间门口,看著刘亦非越走越近。 她的心跳有点快。 说实话,她心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刘亦非可能是来找她的。两人虽然不算朋友,但都是圈里人,探个班、聊几句,也不是不可能。 但刘亦非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了。 没有任何停留。 刘思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化妆刷。 …… 叶默还蹲在监视器后面。 他刚才太专注了,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路洋倒是看到了,但他没动,就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叶默。”路洋喊了一声。 “嗯?”叶默头都没抬。 “你看看谁来了。” 叶默抬起头,顺著路洋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刘亦非正朝这边走过来。浅蓝色的裙子在阳光下晃得有点耀眼,长发被风吹起来,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四目相对。 刘亦非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好像在说: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叶默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你……” “路过。”刘亦非走到他面前,语气轻飘飘的,“顺道来看看。” 全场安静了。 王千原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中。 聂原的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李冬学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刘思诗站在化妆间门口,手指捏著化妆刷,指节都有点发白。 路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所有人脑子里都在转同一个问题—— 刘亦非,是来找叶默的? 这个刚拍了两部戏的新人? 这个连经纪公司都没签的龙套? 他俩什么关係? ...... 第20章 我俩真是朋友!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 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我没看错吧?刘亦非找的是叶默?” “他俩认识?” “那小子什么来路啊?又是导演捧,又是神仙姐姐探班?” “妈的,我酸了。” 几个年轻男场务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射向叶默。 上一秒还笑眯眯喊叶老师,这一秒眼神里写满了你凭什么。 叶默感受到那些目光,后脑勺一阵发凉。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刘亦非你这不是坑我吗? 但面上不能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这种情况下,装傻是最安全的。 “亦非姐,你怎么来了?”叶默笑著迎上去,语气自然,不亲近也不疏远,“来探班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 刘亦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懂他的意思——保持距离。 “路过。”刘亦非的声音不大,语气淡淡的,“听说你在这儿拍戏,顺道来看看。” 两句话,不多一个字。 旁边的人听著,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特別。 就是普通的探班,普通的寒暄。 但那种没什么特別,本身就是最大的特別。 刘亦非是谁?出道十几年,从来不公开探任何人的班。 今天破天荒来了,还指名道姓找叶默——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琢磨琢磨。 “来来来,亦非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叶默转身,朝路洋那边走过去,刘亦非跟在他后面。 路洋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路导,这是刘亦非,我……朋友。”叶默笑了笑,“亦非姐,这是路洋导演。” 路洋伸出手,脸上带著笑:“亦非,好久不见。” “路导好。”刘亦非跟他握了一下手,微微点头。 两人之前在一个活动上见过,不算熟,但彼此都知道对方。 “王老师,这是刘亦非。”叶默又走到王千原面前。 王千原已经放下了水杯,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亦非,好久不见。” “王老师好。”刘亦非礼貌地点头。 王千原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叶默叫刘亦非“亦非姐”,刘亦非也没反对。 两人关係看著不近不远,但能这么自然地称呼,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不过……叶默现在就是个小演员,刘亦非是一线女星。 这俩人能有什么? “聂老师。”叶默走到聂原跟前。 聂原靠在房车旁边,双手插兜,看著刘亦非走过来,主动伸出手:“亦非,好久不见。” “聂老师好。”刘亦非握了一下,鬆开。 聂原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也在琢磨——刘亦非这个人,圈里人都知道,不爱社交,不爱应酬。 她能专程来探一个新人的班,这事儿说不通。 除非,这俩人关係不一般。 但看叶默那副坦然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遮掩什么。 算了,不想了。 人家的事,跟自己也没关係。 “李老师。”叶默又走到李冬学面前。 李冬学话少,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刘亦非也点了点头,回了句“你好”。 简单,乾脆,不拖泥带水。 最后,叶默看了看四周,刘思诗站在化妆间门口,没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思诗姐,这是刘亦非。” 刘亦非看著刘思诗,两人对视了一秒。 “思诗。”刘亦非先开口,语气平淡。 “亦非。”刘思诗也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但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反而比刻意热络更真实。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看看人家,认识的全是大腕。” “叶默这人脉,绝了。” “你说他跟刘亦非到底什么关係?”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不简单又能怎样?刘亦非那种级別的,能看上一个小演员?” “也是……” 几个男场务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妈的,叶默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又是路导捧,又是神仙姐姐探班,我酸了。” “你酸什么?人家有本事,你有吗?” “我没有,但我可以酸啊!” …… 叶默带著刘亦非走了一圈,回到监视器旁边。 路洋已经把椅子让出来了:“亦非,坐。” “谢谢路导,不用了。”刘亦非摇了摇头,“我就待一会儿,不耽误你们拍戏。” 她转头看著叶默:“你拍你的,我在旁边看看。” 叶默点了点头,心里鬆了一口气。 还行,没露馅。 他重新蹲回监视器后面,刘亦非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著。 不说话,不玩手机,也不东张西望。 就是站在那里,偶尔眨一下眼睛。 工作人员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 “真的好漂亮……” “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你说她跟叶默真的只是朋友?” “不然呢?你还想是什么?” “我就是觉得……叶默这小子命也太好了。” …… 王千原回到休息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助理凑过来小声问:“王老师,您说刘亦非跟叶默什么关係啊?” 王千原看了他一眼:“你管人家什么关係?” “我就是好奇……” “好奇就憋著。”王千原把水杯放下,“人家的私事,少打听。” 助理闭嘴了。 但王千原自己心里也在想——叶默叫刘亦非“亦非姐”,刘亦非也没拒绝。 这个称呼,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叶默现在就是个小演员,刘亦非是一线女星。 这俩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聂原回到房车里,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助理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聂老师,您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聂原打断他,“別问我。” 助理乖乖闭嘴。 聂原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刘亦非这个人,出了名的冷淡。 她能专程来探一个新人的班,这事儿搁谁谁不琢磨? 但转念一想,叶默现在的咖位,跟刘亦非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真有点什么,也不至於。 刘思诗站在化妆间门口,看著刘亦非的背影。 化妆师凑过来,压低声音:“思诗姐,你说她来干嘛的?” “不知道。”刘思诗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化妆间。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刘思诗坐回椅子上,拿起化妆刷,继续补妆。 但她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刘亦非看叶默的眼神,跟她看別人的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但就是不一样。 …… 片场重新开工。 叶默蹲在监视器后面,刘亦非站在他身后。 路洋拿著对讲机,指挥下一场戏。 一切恢復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事,够他们聊一个月的。 ...... 第21章 八卦风暴! 刘亦非在剧组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走的时候,她跟路洋打了个招呼,跟几位主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叶默。 “我走了。” 语气淡淡的,跟来时一样。 但叶默看到了她的眼神——那里面有不舍,有那种想多待一会儿但不能的无奈。 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路上注意安全。”叶默笑著说,语气轻鬆,看不出任何破绽。 刘亦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戴上墨镜,上了保姆车,车门关上,走了。 叶默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保姆车驶出片场,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但他没时间空落。 因为—— “叶老师!” “叶默!” “来来来,这边坐!” 四面八方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了。 …… 首先衝过来的是那几个年轻场务。 “叶老师,你跟刘亦非怎么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我第一次见神仙姐姐忘记要签名了,能不能帮我要一张啊?” 问题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过来,叶默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就……朋友。”叶默往后退了一步,“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专门来探班?”一个场务瞪大了眼睛,“叶老师,你骗谁呢?” “真的是普通朋友。”叶默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了。 几个场务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信”。 “叶老师,你就別藏著掖著了。” “对啊,分享一下嘛!” “我们保证不往外说!” 叶默:“……你们现在这不就是在往外说吗?” …… 好不容易从场务的包围圈里挣脱出来,叶默又被几个演员堵住了。 “小叶,过来过来。”聂原坐在休息区,朝他招手,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有话要问你”的笑。 叶默硬著头皮走过去。 “聂老师。” “坐。”聂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聊聊。” 叶默坐下来,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聂原看著他,也不著急问,就那么笑眯眯地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你跟刘亦非,怎么认识的?” “网上认识的。”叶默说。 这话是真的。 “网上?”聂原挑了挑眉,“什么网?” “就……一个论坛。”叶默含糊其辞,“她发了个帖子,我回了一下,然后就认识了。” 聂原“哦”了一声。 没再追问。 但那个“哦”的尾音拖得很长,明显是不信。 旁边的李冬学难得主动开口:“网上认识,然后呢?” “然后就聊唄。”叶默挠了挠头,“聊著聊著就熟了。” “熟了就来探班?”李冬学盯著他。 “她……顺路。”叶默说,“她说她正好路过这边。” 聂原和李冬学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哦”了一声。 又是那种拖长尾音的“哦”。 叶默心里在吶喊:你们能不能別“哦”了?! 王千原走过来,手里端著咖啡,看了叶默一眼。 “被围攻了?” “王老师,您就別取笑我了。”叶默一脸苦相。 王千原笑了一下,没多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但他走之前,还是丟下一句:“刘亦非这个人,不爱出门。她能专门跑一趟,你这个普通朋友,不普通。” 叶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王千原已经走了。 …… 化妆间门口,刘思诗站在那里,看著叶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化妆师又凑过来了:“思诗姐,你不去问问?” “问什么?”刘思诗语气淡淡的。 “问问叶默跟刘亦非什么关係啊。” “跟我有关係吗?” 化妆师被噎了一下,不敢再说了。 但刘思诗的目光还是落在叶默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转身进了化妆间。 …… 叶默终於从人群里逃出来了。 他藉口要上厕所,一路小跑出了片场,躲到外面的角落里,掏出手机,给刘亦非发了条消息: “你走了,留我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 三秒后,回復来了: “哈哈,辛苦了。” 后面跟著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叶默看著那个表情,哭笑不得。 他又发了一条:“整个剧组都在问我,咱俩什么关係,我说普通朋友,没人信。” “那你就强调是普通朋友唄。” “说了,他们不信。” “那是他们的事,不是你的问题。” “……你倒是轻鬆。” “不然呢?难道要我回去跟他们解释?” 叶默想了想,觉得还是別了。 刘亦非要是再回来,那场面更控制不住。 “算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扛。” “加油,我男朋友是最棒的。” 后面跟著一个爱心emoji。 叶默看著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 晚上,出租屋。 叶默洗完澡,穿著大裤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视频通话。 刘亦非。 他接起来,屏幕那头,刘亦非窝在酒店的沙发上,穿著一件宽大的t恤,头髮散著,素顏,脸上还有几颗没洗掉的卸妆油残留。 “今天辛苦了。”刘亦非笑著说,声音软软的。 “你还说。”叶默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今天被多少人问吗?场务问完演员问,演员问完导演问,连灯光师都跑来问我。”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普通朋友。”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不信。” 刘亦非笑出了声,笑著笑著,声音慢慢小了,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 “叶默。” “嗯?” “我今天……是不是不该去?” 叶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里的刘亦非,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点不安,像做错事的小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又怕被骂。 叶默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说什么呢。”他的语气放轻了,“你来探班,我高兴还来不及。” “真的?” “真的。”叶默认真地说,“就是下次来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刘亦非眨了眨眼:“提前跟你说,你就不让我来了?” “……那也得来。” 两人都笑了。 刘亦非翻了个身,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侧躺著看屏幕。 “叶默。” “嗯。” “我想你了。” 叶默心里一热。 “我也是。”他说,“今天你走的时候,我看你上车,心里空落落的。” “那你不留我?” “我怎么留?那么多人在场。” “也是。”刘亦非嘆了口气,“咱俩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躲著啊?” 叶默沉默了一秒。 “快了。”他说,“等我再拍几部戏,等我的名字被更多人知道,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躲了。” “你確定?” “確定。”叶默看著她,“到时候我牵著你的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刘亦非的脸有点红。 “谁是你的……” “你不是吗?” “……是。” 那个“是”字小得像蚊子叫,但叶默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 窗外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水。 两个人隔著屏幕,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对方。 不需要说话。 看著就够了。 ...... 第22章 《一个人的武林》宣传片! 半个月后。 《一个人的武林》的第一支宣传片在全网发布了。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没有热搜轰炸,就是正常的新片预热。 但阵容摆在那里——曾子弹、樊少黄、释行雨、姜宝城。 这几个名字往那一放,关注度自然就来了。 宣传片不到两分钟。 开场是曾子弹的拳脚,硬桥硬马,拳拳到肉。 然后是樊少黄的动作戏,乾净利落。 接著是释行雨,灵巧迅猛。 最后—— 画面一暗。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一把苗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但让人头皮发麻。 镜头切到一个背影。 灰白色的旧袍子,散著的头髮,左脚微微拖著地。 背影慢慢转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一张脸,半明半暗,眼神不是锐利,是冷,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冷,是让你觉得这个人真的会杀人的冷。 封於修。 画面定格。 弹幕在视频发布后的十分钟內就炸了。 “臥槽!这谁啊?!” “这个眼神,我人没了。” “最后那个镜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查到了,叫叶默,新人。” “新人???你跟我说这是新人???” “曾子弹都没这么嚇人。” 也有人不买帐。 “新人一个,能演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宣传片剪得好而已,正片肯定拉胯。” “不就是靠脸吗?现在的新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跑过龙套的吧?横店那种?” “龙套能跟曾子弹搭戏?这背景得多硬?” 网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吹爆封於修那个眼神,有人说新人不行等著翻车。 但不管怎么吵,叶默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公眾的视野里。 …… 《绣春刀》剧组,休息区。 几个人围著一台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宣传片播完了,画面定格在封於修的脸上。 片场安静了好几秒。 “这他妈是叶默?”聂原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全是不信。 他转头看了一眼蹲在监视器后面的叶默——黑t恤,牛仔裤,头髮乱糟糟的,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一脸懒散。 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阴鷙的、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封於修。 “不是一个人吧?”聂原揉了揉眼睛。 王千原把手机拿过来,又重新看了一遍。 慢放,定格,放大。 “是他。”王千原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这张脸,错不了。” “但这也差太多了。”李冬学难得主动说话,指著屏幕上的封於修,“你看看这个眼神,再看看他现在……”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叶默。 叶默正蹲在那里,叼著烟,歪著头,跟路洋討论下一个镜头。 “完全就是两个人。”聂原摇了摇头,“这小子,藏得够深的。” 王千原没说话,但脑子里在转一件事——封於修这个角色,是跟曾子弹对戏的。 曾子弹是什么人?国內顶级动作演员,对对手的要求高到离谱。 他能跟叶默把戏拍完,还让宣传片剪出这么多镜头,说明什么? 说明叶默的演技,是真的硬。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炸了。 “你看了吗?封於修那个宣传片!” “看了看了!叶老师演的?我都没认出来!” “我也是,我还以为哪个老戏骨呢。” “你说他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一上镜就变了一个人?” “这就是天赋吧……” “难怪刘亦非来探班,这人有东西啊。” …… 中午,盒饭时间。 叶默端著盒饭蹲在墙角,刚扒了两口,面前就站了一圈人。 聂原、王千原、李冬学,三个人齐刷刷地看著他。 叶默被看得发毛:“几位老师,你们不吃饭吗?” “吃过了。”聂原蹲下来,“来聊聊你的宣传片。” “宣传片怎么了?”叶默装傻。 “怎么了?”聂原笑了,“你知道网上都炸了吗?全在问你演封於修的那个人是谁。” 叶默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那不就一个宣传片嘛,正片还没上呢。” “你別谦虚。”王千原也蹲下来,“我跟曾子弹合作过,他那个人,拍戏的时候要是对手不行,他当场就翻脸,你能把戏拍完,还让他没翻脸,这本身就不容易。” 叶默挠了挠头:“曾老师人挺好的……” “他好个屁。”王千原笑骂了一句,“他就是对你有好感才好的。” 李冬学在旁边补了一句:“你那个封於修,我看了两遍,第一遍没认出来是你,第二遍看了还是觉得不像你,你怎么做到的?” 叶默把饭盒放下,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他说,“就是入戏了,那个人不是我,是大反派封於修。”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种话,听著像在装,但叶默说出来,他们信。 因为宣传片里的那个眼神,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是那个人。 “行了,別给他戴高帽了。”聂原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万一到时候上映,大家期望太高,演砸了怎么办?” 叶默笑了:“聂老师,您这是咒我呢?” “我这是替你操心。”聂原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封於修,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用眼神杀人?” “聂老师,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聂原认真地说,“我是真觉得你那个眼神,比我强。” 叶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千原和李冬学也站起来,各自散去。 但三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之前刘亦非来探班,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嘀咕。 一个新人,凭什么让刘亦非专门跑一趟? 现在看了宣传片,那些嘀咕没了。 不是因为他有关係,是因为他有本事。 有本事的人,被谁看重都不奇怪。 …… 下午,叶默继续蹲在监视器后面。 路洋看了他一眼:“宣传片我看了。” 叶默愣了一下:“路导,您也看了?” “废话。”路洋端起茶杯,“你那个封於修,不错,但是——” 他顿了顿。 “丁修要是演砸了,我跟你没完。” 叶默笑了:“路导,您这压力给得也太早了。” “不早。”路洋放下茶杯,“宣传片出来了,你的名字已经开始被人知道了,等《一个人的武林》上映,你的热度只会更高,到时候《绣春刀》再上,你要是演得好,那就是锦上添花,演不好,那就是高开低走。” 叶默收起了笑。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路洋拍了拍他肩膀,“去准备吧,下午还有你的戏。” 叶默站起来,往片场走去。 脑子里还在想路洋的话——高开低走? 不可能。 封於修能演好,丁修只会更好。 ...... 第23章 杀青戏! 宣传片火了之后,《一个人的武林》的宣发团队趁热打铁,安排了第一轮路演。 曾子弹去了,樊少黄去了,释行雨也去了。 几个主演轮流跑场子,接受採访,跟影迷互动。 海报上,曾子弹站在c位,左右两边是樊少黄和释行雨,封於修的脸被挤在角落里,小小的,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叶默没去。 不是他不想去,是没人叫他。 经纪人?他没有。 公司?他没签。 资方那边递过来的名单上,只有“有话题、有流量、有背景”的名字。 一个刚拍了一部戏的新人,不值得占用一个路演名额。 “反正就是个反派,又不是主角。” “让他去了说什么?有人认识他吗?” “等电影上映了再看看情况吧。” 这些话叶默没听到,但他能猜到。 资方的逻辑很简单——谁能让电影多卖一张票,谁就有资格站上台。 叶默现在,还没有那个分量。 他无所谓。 真无所谓。 上辈子跑了十年龙套,什么冷板凳没坐过? 不给去就不给去,省得还要应付那些客套话。 刘亦非倒是比他还急,电话里问了好几次:“他们真的不让你去?你可是反派一號啊!” “反派一號也是反派。”叶默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鬆,“又不是男一號,人家不叫我也正常。” “那你也太亏了吧?宣传片里你的镜头最多,网上討论度也最高,结果路演不让你去?” “討论度有什么用?又不能换钱。”叶默笑了一下,“行了,你別替我操心了,等电影上了,口碑出来了,自然就有人来找我了。” 刘亦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你也太看得开了。” “不然呢?我又不是资方,人家不带我玩,我能怎么办?” “……行吧,你说得对。” 掛了电话,叶默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说不鬱闷是假的。 但鬱闷也没用。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有热度的时候,人人围著你转。 你没背景的时候,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不著急。 他有系统,有剧本库,有上辈子十年的经验。 现在缺的,只是一部能让他站住脚的作品。 《一个人的武林》就是。 等著吧。 …… 下午,大兴影视基地。 今天是叶默在《绣春刀》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拍完这场,丁修这个角色就彻底杀青了。 路洋特意把这场戏排在了下午,说是给你留够时间准备。 叶默知道,路洋不是怕他演不好,是怕这场戏太重要,一次性拍不完。 这场戏是丁修和靳一川的对手戏。 沈炼不在,刘思诗饰演的角色也在场。 几个人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丁修和师弟靳一川对峙,情绪复杂——有恨,有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兄弟情。 剧本上写得简单:丁修调侃靳一川,语气轻佻。 但叶默知道,这场戏的份量。 前世那句“很润”,让多少人记住了周一围。 虽然路洋的剧本里没有这句词,但叶默心里已经琢磨了好几天——要不要加?怎么加? “叶默,过来。” 刘思诗的声音从化妆间门口传来。 叶默走过去,刘思诗已经换好了戏服,一身素色的古装,头髮盘起来,脸上的妆很淡。 “思诗姐。” “最后一场戏了,紧张吗?”刘思诗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不紧张。”叶默说,“就是怕接不住你的戏。” “你接不住我的戏?”刘思诗笑了,“你別谦虚了,聂原都说了,你那个封於修,眼神都能杀人。” “那是聂老师夸张……” “他没夸张。”刘思诗打断他,“我看过宣传片了,確实嚇人。” 叶默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冬学从另一边走过来,已经换好了戏服——靳一川的打扮,比平时的他年轻了不少。 “聊什么呢?”李冬学问。 “说他那个封於修。”刘思诗说,“你看了吗?” “看了。”李冬学点了点头,看著叶默,“你这个戏,跟丁修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封於修是外放的癲狂,丁修是內敛的痞,你能同时演好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不容易。” 叶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李老师,您再夸我就飘了。” “飘不了。”李冬学难得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看著就不像会飘的。” 三个人站在化妆间门口,聊了几句。 刘思诗突然说:“对了,今天这场戏,你可別加词啊,上次你加了得加钱,聂原差点没接住,今天你再加,我跟冬学可扛不住。” 叶默愣了一下:“思诗姐,您这是在给我施压吗?” “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刘思诗笑了,“导演说了,这场戏一遍过不了,加戏的锅你背。” “路导真这么说的?”叶默看向路洋的方向。 路洋正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跟摄影指导说著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叶默的目光,他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你们聊你们的,我不管。 …… 片场边缘,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 “今天这场是叶默的杀青戏吧?” “对,最后一场。” “你说他能一遍过吗?” “够呛,这场戏台词多,情绪复杂,而且跟思诗姐和冬学哥都有对手戏。” “也是,路导不是说这场戏拍完要请叶默吃饭吗?” “听说了,好像就在今晚。” “嘖,路导是真宠他。” …… 叶默走到路洋旁边,蹲下来。 “路导,最后一场戏了,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路洋看了他一眼:“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路洋端起茶杯,“该怎么演你怎么演,我不插手,你就是把词全改了,我也认。” 叶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洋放下茶杯,看著他。 “叶默。” “嗯。” “丁修这个角色,我已经交给你了。”路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怎么演,就是什么样子,我相信你。” 叶默心里一热。 “路导,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別给我表决心。”路洋摆了摆手,“去准备吧,十分钟后开拍。” 叶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路导。” “又怎么了?” “要是这场戏一遍没过,您別骂我。” 路洋被他气笑了:“你还没拍呢,就想著不过了?” “我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叶默嘿嘿一笑,跑了。 路洋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但嘴角是翘著的。 …… 十分钟后,片场清空。 摄影机就位,灯光就位,收音就位。 刘思诗站在木屋的角落里,李冬学站在门口,叶默站在屋子中央。 三人各就各位。 路洋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 他看了看监视器里的画面,又看了看现场的几个人。 心里想著:这场戏,一遍能过吗? 悬。 不是演员的问题,是这场戏本身就难。 情绪复杂,台词多,还得三个人配合默契。 路洋深吸一口气,举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 刘思诗看了叶默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冬学垂下眼睛,进入了靳一川的状態。 叶默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再睁眼的时候,丁修回来了。 歪著头,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懒洋洋的,但底下藏著说不清的东西。 路洋盯著监视器,手里的对讲机举著。 他没有喊“开始”。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准备好。 片场安静得能听到摄影机运转的声音。 路洋的手指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 “action!” ...... 第24章 很润! “action!” 场记板落下的声音还没散,木屋里的气氛就已经变了。 靳一川站在门口,手里握著刀,眼神警惕地盯著对面。 丁修靠在一根柱子上,歪著头,嘴角掛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的手里没有刀,但腰间的苗刀隨时可以出鞘。 靳一川开口了,声音低沉,“你到底想怎样?” 丁修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靳一川,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种……玩味。 “我想怎样就怎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歪著头,眼神懒散,但底下藏著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靳一川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木屋的后门被推开了。 丁修侧过头,目光扫过去。 一个女人被推了进来——刘思诗饰演的角色,双手被绑著,嘴里塞著布条。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带著惊恐。 丁修走过去,一把將她拽过来,揽在怀里。 动作不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靳一川。 “认识吗?”丁修问,语气像是在聊天气。 靳一川的眼神变了。 那是他认识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开她。”靳一川的声音沉了下来。 “放开?”丁修笑了,笑得很轻,“你说放就放?那我多没面子。”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刘思诗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是角色的反应,但也是刘思诗自己的反应。 因为叶默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懒散的、爱开玩笑的年轻人,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带著邪性的目光。 他看著她的样子,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件东西。 一件有趣的、可以拿来玩的东西。 刘思诗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拍了这么多年戏,跟无数男演员有过对手戏,但从来没有人让她有这种感觉——那种被真正“盯上”的感觉。 叶默的手扣在她肩上,力道不重,但让你觉得挣不开。 他歪著头,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去,然后抬起头,看向靳一川。 “你小子眼光不错。”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那种轻,比重更让人不舒服。 靳一川的刀已经拔出来了。 “我说,放开她。” 丁修没理他。 他低下头,重新看著怀里的女人。 刘思诗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肩膀——不是色,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著什么? 带著点邪,带著点痞,带著点我就不放你咬我的无赖。 “那个姑娘——” 他顿了顿,歪著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很润。” 两个字,不轻不重。 但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炸开了。 刘思诗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演出来的红,是真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连耳垂都烧了起来。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停了一拍,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叶默你这混蛋! 但戏还得继续演。 她咬著嘴唇,把脸別过去,不敢看叶默的眼睛。 李冬学站在门口,手里的刀举著,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台词?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叶默——不,现在是丁修了——把怀里的女人往外一推,刘思诗踉蹌了两步,被李冬学下意识地扶住。 然后丁修拔刀了。 苗刀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的刀尖指著靳一川,脸上的笑容没有收,反而更深了。 “有人出钱买你的人头。”丁修歪著头,“很捨得出钱。” “我说过,迟早要弄死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离靳一川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离。 “刚好这次有人出钱。” “那我看——” 他顿了一下,眼神从懒散变成了锋利。 “就不等了吧。” 李冬学握著刀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角色的反应,是他自己的反应。 叶默的气场太强了,强到他的身体本能地產生了“危险”的信號。 他应该接台词的。 但他说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 “咔!” 路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是喊停,而是喊了之后自己都愣住了。 片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路洋站起来,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他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眼睛瞪得溜圆。 副导演张著嘴,忘了闭上。 场务端著盒饭,饭已经凉了,他忘了吃。 灯光师举著反光板,胳膊酸了都没放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丁修抱著那个女人,歪著头,嘴角带笑,说出很润两个字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语气,那个气质。 邪。 不是坏人的邪,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带著危险气息的邪。 路洋猛地一拍桌子。 “漂亮!” 声音大得整个片场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齐刷刷看向他。 路洋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灯泡。 他指著监视器,又指了指叶默,嘴张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出来。 “叶默!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叶默愣了一下:“……很润?” “对!就是这个!”路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副导演肩膀上,拍得副导演齜牙咧嘴,“你听听!你听听这词!” 副导演揉著肩膀,一脸懵:“路导,这词怎么了?” “怎么了?”路洋转过头,盯著他,“我写了那么多版丁修的台词,从来没想过能用这两个字,很润——你品,你细品!又痞又邪,还带著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这他妈不是演技,这是天才!” 副导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路洋那个激动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路洋走到片场中央,看著叶默。 叶默已经从角色里退出来了,正活动著肩膀,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路导,没过吗?” “过?”路洋笑了,笑得很大声,“你加这个词,我能让你不过?” 他转头看向李冬学。 李冬学还站在原地,手里握著刀,表情复杂。 “冬学,你刚才怎么回事?”路洋问。 李冬学沉默了两秒。 “我没接住。”他说,声音有点闷,“这小子……太邪了,我脑子里空了。” 路洋没接话,又看向刘思诗。 刘思诗站在旁边,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低著头,不敢看叶默,也不敢看路洋。 “思诗,你没事吧?”路洋问。 “没事。”刘思诗的声音有点小,“就是……他那个词神……” 她没说下去。 这次也太露骨了吧! 路洋懂了。 他看著叶默,叶默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路导,我是不是演过了?” 路洋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过了。”他说。 叶默愣了一下:“过了?不是没接住吗?” “没接住是他们的。”路洋拍了拍他肩膀。 “你没问题,这条过了,而且——”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很润这两个字,我要定了,谁都不许剪。” 旁边的工作人员终於回过神来了。 “臥槽……” “刚才那个很润,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思诗的脸红了,你们看到没?真的红了!” “那不是演的,是真的红了吧?” “叶老师这个人……太会占便宜了。” 路洋走回监视器后面,重新看了一遍回放。 他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叶默说出很润的那一刻——歪著头,嘴角带笑,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路洋盯著那个画面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拿起来,对著屏幕拍了一张照片。 存了下来。 很润,太润了! ..... 第25章 刘思诗红温! 这场戏虽然过了,但路洋心里清楚,叶默没问题。 李冬学和刘思诗却拖了后腿。 不是因为她们演得不好,是叶默那个“很润”太顶了,顶到对手接不住。 这不是演员的能力问题,是叶默给的东西太重,別人没准备好。 “再来一遍。”路洋说,“冬学,思诗,你们两个的情绪得跟上,叶默,你收著点,別太猛。” 叶默点了点头,把状態往回拉了拉。 第二次走戏,路洋没喊“action”,就是让他们把走位和情绪顺一遍。 叶默抱著刘思诗,手扣在她肩上,歪著头,嘴角带笑。 “那个姑娘——” 刘思诗靠在他怀里,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在拍戏,这是在拍戏,他不是丁修,他是叶默。 但叶默的气息就在耳边,温热地扫过她的耳廓。 “很润。” 刘思诗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的脸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演出来的红,是真的红。 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呼吸都乱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刘思诗你至於吗?你拍过多少戏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被一个新人两句话就搞成这样? 但她控制不住。 叶默抱著她的那个姿势,不轻不重,不松不紧,刚好卡在那个让她觉得安全的边界上。 不像有些男演员,手不知道往哪放,要么太紧勒得慌,要么太松像是在敷衍。 他的手扣在她肩上,力道刚好,掌心是热的。 刘思诗偷偷睁开眼,从眼角余光里看了叶默一眼。 他正歪著头看李冬学,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很长,鼻樑高挺,嘴唇微微抿著。 她以前没觉得叶默有多帅。 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太懒散了,天天穿著黑t恤牛仔裤,头髮乱糟糟的,嘴里叼著烟,像个不修边幅的大学生。 但这一刻,穿著戏服、进入状態的叶默,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帅,是“有味道”。 刘思诗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想起自己以前拍过的那些戏。 跟影帝合作过,跟顶流合作过,什么样的男演员没见过。 吻戏拍过,拥抱拍过,比这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心跳加速。 怎么到了叶默这儿,就全乱了呢? 刘思诗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叶默说“很润”的时候,她这次没有红温,稳住了。 但心里那只小鹿,还是撞了一下。 …… 第三次走戏,李冬学也跟上了。 叶默说出“那我看——就不等了吧”的时候,李冬学的眼神终於对了——愤怒、恐惧、不甘,全在眼睛里。 路洋喊了“停”。 “行了。”他说,“这条可以了。” 李冬学长出了一口气,把刀收起来,看著叶默。 “你小子,下次拍戏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叶默挠了挠头:“冬学哥,下次我提前给您发个通知。” “发什么通知?”李冬学难得笑了,“发微信?『冬学哥,明天我要说很润了,你准备好』?” 几个人都笑了。 刘思诗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是翘著的。 …… 路洋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我说个事。”他清了清嗓子,“叶默在燕京的戏份,今天全部杀青了。” 片场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掌声,是发自內心的、带著不舍的掌声。 场务第一个喊起来:“叶老师,恭喜杀青!” “叶老师,以后常来啊!” “叶老师,记得请客!” 叶默笑著拱了拱手:“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请客的事好说,等杀青宴我多喝两杯。” 王千原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小子,演得不错。”他说,语气不像是在夸后辈,更像是在跟同行说话,“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叶默赶紧点头:“王老师,能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您不嫌弃就行。” “嫌弃什么?”王千原笑了,“你比我组里一半的人都强。” 聂原靠在房车旁边,双手插兜,看著叶默。 “走了?” “走了。”叶默说,“不过燕京杀青了,草原那边还有我的戏,过段时间还得回来。” “那不算走。”聂原摆了摆手,“等你全杀青了再说。” 李冬学难得主动走过来,伸出手。 “路上注意安全。”他说,语气还是那么简短,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叶默握住他的手:“李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没照顾你。”李冬学说,“是你自己爭气。” …… 刘思诗站在化妆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 “叶默。” “思诗姐。” 刘思诗看著他的眼睛,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她顿了顿,“草原那边拍完,还回这边吗?” “回。”叶默说,“路导说了,草原拍完还有几个镜头要补,到时候还得麻烦思诗姐。” 刘思诗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她说,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別到处乱跑,好好拍戏。” “我记住了。” 刘思诗看著他,想说“早点回来” 但觉得太露骨了,又咽了回去。 “行了,走吧。”她转身回了化妆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叶默正被一群人围著寒暄,脸上掛著笑,眼睛弯成一条线。 刘思诗收回目光,推门进去了。 化妆师凑过来:“思诗姐,叶老师走了?” “嗯。” “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刘思诗坐下来,语气淡淡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化妆师没敢再问。 但刘思诗自己知道,她刚才说“早点回来”的时候,差点就说出来了。 …… 叶默从人群里挤出来,掏出手机,给刘亦非发了条消息: “燕京的戏杀青了。” 三秒后,回復来了: “恭喜!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回。” “那我等你。” 后面跟著一个爱心emoji。 叶默看著屏幕,嘴角翘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片场。 王千原在跟路洋聊天,聂原在房车里休息,李冬学在练功,刘思诗在化妆间没出来。 这些人,都是他这辈子交到的第一个圈子里的朋友。 不是因为他有关係,是因为他有本事。 之前在《一个人的武林》虽然说也认识了很多大牌。 但说到关係好的也就只有樊少黄了。 叶默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往片场外走去。 脑子里还在想路洋说的那句话——“等你全杀青了再说。” 快了。 草原拍完,丁修就真的杀青了。 到时候,他就能回去了。 回横店,回那个出租屋,回刘亦非身边。 ...... 第26章 刘母的反对! 叶默回到横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直接去了刘亦非的公寓。 钥匙还在老地方——门口地毯下面。 他摸出来开了门,屋里没开灯,窗帘拉著,有点暗。 “亦非?” 没人应。 叶默把书包放下,正想给她发消息,臥室门开了。 刘亦非穿著一条睡裙,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哭过。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叶默愣了一下:“你怎么了?不舒服?” 刘亦非没回答,直接走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叶默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然后伸手搂住她。 “怎么了?”他放低了声音,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刘亦非不说话,就那么抱著他,抱了很久。 叶默也不催,就那么站著,让她抱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攥著衣角的手指也慢慢鬆开了。 “想你了。”刘亦非闷闷地说,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好久没见了。” 叶默笑了:“也就半个多月吧?” “半个月也很久。” “行,很久。”叶默摸了摸她的头髮,“我也想你。” 刘亦非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瘦了。”她说。 “哪有,我天天在剧组吃盒饭,胖了三斤。” “骗人。” 两人窝到沙发上,叶默把在燕京的事说了一遍——宣传片火了,聂原说他没接住戏,路洋把他当宝藏,还有最后那场戏。 “很润?”刘亦非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你对著別的女人说这个?” 叶默赶紧解释:“那是台词,角色的台词,丁修就是那种人。” “哪种人?” “就……痞里痞气的那种。” 刘亦非看著他,眼睛眯起来:“那你以后少说这种词。” “剧本需要嘛。” “剧本需要也不行。”刘亦非哼了一声,“我会吃醋的。” 叶默看著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以后说之前先跟你报备。” “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闹了一阵,刘亦非靠在他肩膀上,安静下来。 “叶默。” “嗯。” “你上次说,要让我妈认可你。” 叶默点了点头:“我说过,我会努力的。” “你打算怎么努力?” “先把这两部戏拍好,等上映了,有了作品,有了知名度,阿姨应该就不会那么反对了。”叶默顿了顿,“毕竟她也是为你好,想让你找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刘亦非没说话,手指在他手背上画著圈。 叶默看著她:“怎么了?你不信我?” “信。”刘亦非说,“但我妈她……”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刘亦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了一下。 “我妈。”她小声说,然后接起来,“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大到叶默都能听见。 “你在哪?” “我在……公寓。” “一个人?” 刘亦非看了叶默一眼,犹豫了一下:“嗯。” “你撒谎。”刘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跟那个叫叶默的在一起?” 刘亦非的脸色变了。 叶默也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以为你做什么我都不知情吗?”刘母的声音拔高了,“你去探班那个男人的事,圈里都传遍了!我找人查了,他叫叶默,跑龙套的,连个正经公司都没有!你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了,瞒著我?” 刘亦非的手在发抖。 “妈,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刘母打断她,“你现在就给我回来。马上。” “妈……” “我说,现在。” 嘟——电话掛了。 刘亦非举著手机,愣在那里。 叶默看著她,心里沉了一下。 他听到了。全都听到了。 “亦非。”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刘亦非的手冰凉。 刘亦非转过头看著他,眼眶红了。 “她知道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她全都知道了。” 叶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回去。”他说,“別跟你妈吵,回去好好说。” “可是……” “听话。”叶默看著她,“你妈现在在气头上,你越跟她吵,她越不会同意,你先回去,等她消气了再说。” 刘亦非咬著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叶默。” “嗯。” “我不会分手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管她怎么说,我都不会。” 叶默心里一热,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她耳边说,“你先回去,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 刘亦非走了。 公寓里空荡荡的,只剩叶默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母知道了。 而且態度很明確——不同意。 不是因为他人不好,是因为他“没背景”“没公司”“跑龙套的” 在刘母眼里,他配不上她的女儿。 叶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刘亦非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会分手的。” 但光她不分手没用。 他得做点什么,让刘母认可他。 “快了。”他自言自语,“等电影上映,等我的名字被更多人知道……” 他握紧拳头。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 刘亦非到家的时候,刘母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妈。” “坐下。”刘母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刘亦非坐下来,低著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跟那个叶默,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多。” “一年多。”刘母冷笑了一声,“你瞒了我一年多。” “妈,不是故意瞒你,是怕你不同意……” “你现在知道了,我確实不同意。”刘母看著她,语气冰冷,“他是什么人?中戏毕业?跑了两年龙套?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你跟他在一起,你图什么?” 刘亦非抬起头:“妈,他很有才华,他会红的……” “红了再说。”刘母打断她,“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你是一线女星,他是跑龙套的,你跟他在一起,传出去別人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我在乎。”刘母站起来,“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跟他见面,工作以外的行程,我来安排,你去哪,我跟著。” 刘亦非的脸色白了:“妈,你不能这样……” “我能。”刘母看著她,“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那个叶默,配不上你,等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你就知道了。” 刘亦非的眼泪掉下来了。 “妈,我不会跟別人在一起的。” “那是你现在年轻,不懂事。”刘母的语气缓了一点,但还是很硬,“听妈的话,先冷静一段时间,你要是真的非他不可,等他有了成绩再说,但现在,你不能跟他见面。” 刘亦非擦掉眼泪,看著她妈。 “我可以不见他。”她说,“但我不会答应分手。” 刘母沉默了几秒。 “行。”她说,“但你要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工作、生活、出行,都要听我的安排。” 刘亦非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刘母看著她,嘆了口气。 “亦非,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你要找,也得找个配得上你的,那个叶默,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你等他几年,他要是真能起来,妈不拦你。” “但他要是起不来呢?” “起不来,你们就自然散了。”刘母的语气很平静,“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刘亦非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上叶默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打了几个字:“到了,我妈知道了,她不同意,这段时间我可能出不来了。” 想了想,又刪掉了。 改成:“到了,早点睡。”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下来了。 ...... 第27章 没关係寸步难行! 叶默在家里窝了两天。 第一天,他睡到中午才醒,刷了会儿手机,看了几集电视剧,点了份外卖,吃完继续睡。 第二天,他实在躺不住了。 “出去转转吧。”他跟自己说。 横店影视城离出租屋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叶默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牛仔裤,戴了顶帽子,出门了。 …… 明清宫苑门口,还是老样子。 群头举著喇叭喊话,群演们一窝蜂地往上冲。 叶默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这些人里的一员,蹲在墙角扒盒饭,听见“要尸体”就往上挤。 现在呢? 他走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活。 一个群头看了他一眼:“你演过什么?” “《一个人的武林》,演封於修。”叶默说。 群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哦,那个宣传片里的那个?” 显然还是知道叶默的。 然后他翻了翻本子,“今天有个民国戏,要几个路人,没台词,八十一天,管饭,来不来?” 叶默愣了一下:“就……路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然呢?”群头有点不耐烦,“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能有路人就不错了,来不来?不来我找別人了。” “来。”叶默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但他蹲了一上午,连路人的活都没抢到。 群头要的都是熟脸,叶默这张脸虽然宣传片里露过,但放在横店,还是没人认。 就算有人认出他——“哎,你是不是那个封於修?” 也就这一句,然后该干嘛干嘛。 没有关係,没有公司,没有经纪人。 你想接活?等著吧。 叶默蹲在墙角,叼著一根没点的烟,看著来来往往的群演,嘆了口气。 “这他妈是第二次了。”他自言自语。 第一次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没人认识他。 现在有人认识他了,但还是接不到活。 “算了。”他把烟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想到了陈德升。 人家把他介绍给路洋,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还没好好谢过。 请顿饭,不过分吧? …… 陈德升的剧组在横店西边,拍一部民国谍战剧。 叶默到的时候,片场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被场务拦住了。 “干什么的?” “我找陈导。” “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说叶默找他。” 场务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地进去通报了。 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態度大变样:“陈导请您进去,这边请。” 叶默跟著他走进去,远远就看见陈德升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 “陈导。” 陈德升抬起头,笑了:“你怎么来了?” “閒著没事,来看看您。”叶默蹲下来,“没打扰您吧?” “打扰什么,正好刚拍完一条。”陈德升把对讲机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在路洋那儿干得不错?” “还行吧,没给您丟人。” “那就好。”陈德升笑了,“路洋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他那个丁修演活了,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老陈,你这个宝我可不还了。』” 叶默挠了挠头:“路导夸张了。” “他可不轻易夸人。”陈德升拍了拍他肩膀,“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请您吃顿饭。”叶默说,“您帮了我那么多,我一直没机会谢您。” 陈德升看著他,笑了一下:“行,那就今晚,我收工早,七点左右。” “好嘞。”叶默站起来,“那我不耽误您了,晚上见。” “等一下。”陈德升叫住他,“你一个人?” “要不……叫上樊少黄?我跟他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行,你叫他,那小子最近也在横店,拍一部网大。”陈德升顿了顿,“晚上我订地方,发你微信。” …… 从片场出来,叶默给樊少黄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了。 “餵?叶默?”樊少黄的声音带著点意外。 “少黄哥,忙呢?” “刚拍完一场,歇著呢!你回横店了?” “回来了,晚上有空没?请你跟陈导吃个饭。” “陈导也去?” “去,刚跟他约好的。” “那必须去。”樊少黄笑了,“什么地方?几点?” “陈导订,晚上七点,我到时候发你。” “行,那晚上见。”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横店的天空灰濛濛的,跟平时一样。 但他心里没那么闷了。 晚上这顿饭,不光是感谢陈导。 他跟樊少黄也有日子没见了,正好聚聚。再说了,多个人多份热闹,总比自己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数天花板上的水渍强。 …… 晚上七点,横店镇上的一家私房菜馆。 陈德升订了个小包间,不大,但很安静。 叶默到的时候,樊少黄已经到了,正坐在里面喝茶。 “少黄哥!”叶默笑著走进去。 “来了?”樊少黄站起来,两人握了握手,又拍了拍肩膀。 “你瘦了。”樊少黄说。 “哪有,我胖了三斤。”叶默坐下,倒了杯茶,“你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拍一部网大,戏份不多,凑合著过。”樊少黄喝了口茶,“你呢?听说你在路洋那部戏里演了个配角,戏份加了不少?” “还行,路导挺照顾我的。” 两人聊了几句,陈德升推门进来了。 “都到了?”他脱下外套,掛在椅子上,“路上堵了会儿,来晚了。” “不晚不晚。”叶默站起来给他倒茶,“陈导,您坐。” 陈德升坐下来,看了一眼樊少黄:“你小子最近晒黑了不少。” “天天在外头跑,能不黑吗?”樊少黄笑了。 叶默端起茶杯:“陈导,少黄哥,我先敬你们一杯,陈导,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少黄哥,谢谢您在我第一部戏的时候那么帮我。” 陈德升摆了摆手:“別说这些客套话。” 樊少黄也笑了:“就是,说这些就见外了。” 三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菜陆续上来,边吃边聊。 陈德升问了问叶默在《绣春刀》剧组的情况,叶默挑著说了些。 说到“得加钱”的时候,陈德升笑得筷子都差点掉了。 “你改了路洋的剧本,他不但没骂你,还让你多加点?”陈德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路洋那个人,平时最討厌演员改词,你能让他改主意,是真有本事。” “就是运气好。”叶默谦虚道。 “运气好?”樊少黄在旁边接话,“你啊就是太低调了!” 叶默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陈德升看著他,笑了一下:“行了,不逗你了,吃饭,吃饭。”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戏聊到人,从人聊到圈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陈德升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小叶,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別跟我客气。” “谢谢陈导。”叶默认真地说。 樊少黄也走过来:“过两天我杀青了,到时候再约。” “好。” 叶默站在饭馆门口,看著陈德升和樊少黄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刘亦非的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今天跟陈导和少黄哥吃了顿饭。” 想了想,又刪掉了。 她现在的处境,看到了更难受。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横店的夜,还是那么安静。 ...... 第28章 导演眼里的宝贝疙瘩! 叶默在横店又待了几天。 他每天去片场转悠,想著能不能蹭个小角色,涨涨系统经验。 结果转了三天,最大的一个角色是——死尸。 躺地上那种,一句台词没有,八十一天。 还有一个是路人甲,镜头一扫而过,脸都看不清。 叶默蹲在墙角想了想,算了。 不接了。 卡里还有拍《一个人的武林》的片酬,六位数,够他花一阵子的。 而且《绣春刀》的尾款还没结,等那笔钱到帐,更不愁了。 与其躺地上装死尸,不如在家躺著真休息。 他就这么窝在出租屋里,每天睡到自然醒,刷刷手机,看看电影,偶尔跟樊少黄约个饭。 日子过得像退休老干部。 这天下午,他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了一条新闻。 《一个人的武林》定档了。 下个月十五號,全国上映。 同档期的电影有三部。 一部是好莱坞引进的科幻大片,特效炸裂,但剧情老套。 一部是国產爱情片,流量小生加小花,粉丝多但口碑一向不稳。 还有一部是喜剧片,几个喜剧演员攒的局,预告片看著还行。 三部电影,各有各的卖点。 但网上的期待值投票,《一个人的武林》排第一。 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曾子弹的戏,必看!” “樊少黄!动作戏稳了!” “预告片我看了十遍,封於修那个眼神太嚇人了。” “最后那个镜头是谁啊?新人吗?” “查到了叫叶默,跑龙套的,但这个眼神绝了。” “就冲封於修这个角色,我也要去电影院看。” 叶默看著那些评论,嘴角翘了起来。 但也有网友泼冷水: “新人能演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预告片剪得好而已。” “动作片现在不行了,观眾不爱看了。” “同档期有好莱坞大片,估计要被碾压。” 叶默把手机放下,盯著天花板。 下个月十五號。 快了。 …… 手机突然震了。 陈德升。 叶默接起来:“陈导。” “小叶,跟你说个事。”陈德升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首映礼,你来不来?” 叶默愣了一下:“首映礼?我能去吗?” 按资方的逻辑,这种场合去的都是主演和重要配角。 他一个新人,演的还是反派,人家不会主动邀请他。 去了也没媒体採访,没人认识,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我说你能你就能。”陈德升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电影的一號反派,戏份比樊少黄还多得多,凭什么不能去?资方那边我打了招呼,你安心来就行。” 叶默心里一热:“陈导,谢谢您。” “別谢我。”陈德升说,“是你自己爭气,不然我想帮你也帮不上,行了,时间地点我发你,到时候见。” 掛了电话,叶默握著手机,深吸一口气。 首映礼。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参加首映礼。 虽然是跟著陈德升去的,虽然没人认识他,但至少,他站在那儿了。 …… 还没高兴多久,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路洋。 “叶默,草原那边的景定下来了。”路洋开门见山,“下礼拜开机,你得过来。” 叶默算了算时间。 下礼拜……刚好跟《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撞上了。 “路导,有个事跟您商量。”叶默斟酌了一下措辞,“下个月十五號,《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陈导邀请我去了,您看草原那边,能不能等我两天?我首映礼一结束,马上飞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路洋的声音传过来:“你那个封於修,宣传片我看了,確实不错,首映礼是该去。” 他顿了顿。 “行,我帮你把戏往后排一排,你先去首映礼,结束了再来。” 叶默鬆了一口气:“谢谢路导。” “別谢我。”路洋说,“是你的演技让我愿意等,你要是演得不好,我一天都不等,行了,掛了。” 叶默看著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 两部戏,两个导演,都给了他面子。 不是因为他会来事儿,是因为他的演技站得住。 在娱乐圈,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 叶默从床上坐起来,给刘亦非发了条消息: “下个月十五號,《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陈导邀请我去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回復。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他盯著屏幕,看著那个“已读”的字样。 她看到了。 为什么不回? 叶默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又是漫长的等待。 然后消息来了:“挺好的,就是我妈管得严,恭喜你,首映礼好好表现。” 语气很平淡,看不出情绪。 叶默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我会的,你照顾好自己。”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我忙完这阵,我想办法见你。” 这次回復快了一些:“好。” 只有一个字。 但叶默看著那个“好”,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横店的夜,静得让人有点心慌。 …… 接下来的几天,叶默哪也没去。 他在出租屋里翻出了《一个人的武林》的剧本,重新看了一遍。 封於修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虽然戏已经拍完了,但他总觉得,还能演得更好。 “叮。” 脑海里那个声音响了。 【影帝系统提示:宿主正在进行角色復盘,演技经验+5。当前评级:a-(距离a级还需450经验)。】 叶默嘴角翘了一下。 还差450经验。 等《一个人的武林》上映,等观眾看到封於修,等口碑发酵……系统应该还能再涨一波。 a级,不远了。 他合上剧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横店的夜还是那样,安静得不像一个每天有几千人跑来跑去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亦非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 下个月十五號。 等首映礼结束,等电影上映,等封於修被更多人看到——他离刘母的认可,就能更近一步。 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跑龙套的”了。 ....... 第29章 《一个人的武林》首映! 另一边。 刘思诗是从路洋那里知道叶默要推迟进组的。 “叶默那小子,要去参加《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路洋在电话里说,“草原那边的戏,给他往后排两天。” 刘思诗“哦”了一声,语气很平。 掛了电话,她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盯著窗外发了会儿呆。 推迟两天。 那就是说,原本后天就能见到的人,要大后天才能见到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叶默的聊天框。 两个人的对话记录不多,上次聊天还是几天前。 叶默发了一条“思诗姐,草原见”,她回了个“嗯”。 打几个字,刪掉。 再打几个字,又刪掉。 刘思诗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你一个一线女星,给一个新人发消息,犹豫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听说你要晚两天才来?” …… 叶默正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 首映礼在魔都,明天就得飞过去。 他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一件能穿去首映礼的衣服。 黑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卫衣——全是这玩意儿。 “得去买套西装了。”他正盘算著,手机震了。 刘思诗的消息。 他愣了一下。 思诗姐主动找他?稀罕事。 “路导跟你说了?”叶默回復,“对,这边有个首映礼,得耽误两天。” “什么电影?”刘思诗问。 “《一个人的武林》我之前跟你提过,演反派那个。” “哦,那个封於修,宣传片我看了,嚇人。” 叶默看著屏幕,笑了:“思诗姐,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刘思诗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別多想。” “我没多想。草原见,到时候请您吃饭。” “行,你说的。別反悔。” “不反悔。” 对话到此结束。 叶默把手机放下,继续翻衣柜。 翻了半天,还是决定去魔都的时候现买一套。 刘思诗盯著屏幕上那个“不反悔” 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 嘴角是翘著的。 …… 时间一跳,到了首映当天。 《一个人的武林》从定档到首映,半个月的时间,热度一直在涨。 曾子弹的票房號召力不是盖的,加上樊少黄、释行雨这些动作演员的粉丝基础,预售票房已经破了同类型电影的记录。 网上关於封於修的討论也越来越多了。 “曾子弹的动作片终於要上映了,期待。” “就冲这个反派,我也要去电影院看看。” “你们別夸太早,万一正片拉胯呢?” “拉胯也值了,那个镜头就够本了。” 有人吹,有人踩。 但不管怎么说,叶默这个名字,已经掛在热搜尾巴上晃了好几回了。 …… 首映礼在魔都大光明电影院举行。 这是魔都最老的电影院之一,民国时期就有了,能容纳上千人。 能在这儿办首映礼的,都是大片。 下午五点,红毯已经铺好了。 媒体区密密麻麻架著长枪短炮,摄影记者们踮著脚尖,等著拍第一手照片。 影评人区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好几个熟面孔——毒舌电影、独立鱼、桃桃淘电影……全是圈內知名的影评大v。 “今天这阵仗不小啊。”一个影评人跟旁边的同行说。 “那可不,曾子弹的戏,哪个媒体不想来?” “听说还有好几个大牌要来捧场?” “等著看吧。” …… 红毯上,第一个到场的是樊少黄。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笑著跟媒体挥手。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然后是释行雨,他穿得比较隨意,一件黑色夹克,但气场不输。 接著是姜宝城,他那两米多的身高往红毯上一站,媒体区的镜头全往上抬了三十度。 “来了来了!” “子弹哥来了!” 一辆黑色加长商务车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曾子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唐装走下来。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人——洪金保。 不对,这个世界的名字叫洪金保。 洪金保,香江动作片的前辈大佬,曾子弹的师兄。 两人虽然有过不和的传闻,但今天一起来捧场,面子给足了。 “洪金保也来了?这排面!” “曾子弹的面子是真大。” 两人並肩走上红毯,媒体区的快门声几乎没停过。 …… 叶默没有走红毯。 不是主办方不让他走,是他自己不想走。 一个新人,走什么红毯?没人认识你,媒体都不拍你,走上去多尷尬。 他从侧门进了电影院,找到自己的座位。 位置在第三排,靠边。 不前不后,不显眼。 剧组的座位安排很讲究——最中间是曾子弹和洪金保,旁边是几位主演,再旁边是陈德升和资方代表。 叶默的位置,在角落里。 他坐下来,安静地看著大厅里的人来人往。 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叶老师,恭喜啊。” “叶老师,紧张吗?” 叶默笑著应付了几句。 然后他们走了,去找別人聊天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著大厅里的人三五成群地寒暄、握手、交换名片。 曾子弹被一群人围著,洪金保身边也围著一圈人。 樊少黄在跟一个影评人聊天,释行雨在跟媒体记者合影。 没有人来找叶默。 不是故意的,是真没人认识他。 几个记者从他身边走过,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个影评人坐下来,看了看旁边的叶默,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叶默靠在椅背上,盯著大屏幕上还没亮起的银幕。 他想起之前在横店跑龙套的日子。 蹲在墙角等戏,没人多看你一眼。 现在呢?坐在首映礼的现场,还是没人多看你一眼。 换了地方,换了一身行头,但处境没变。 “没关係。”他在心里跟自己说,“等电影上了,就不一样了。” 陈德升从人群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坐著?” “人太多,我认不全。”叶默笑了笑。 陈德升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 “別急。”他说,“今晚过后,他们会认识你的。” 叶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大屏幕亮了。 首映,开始了。 ...... 第30章 功夫是杀人技!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大厅里的嘈杂声渐渐消散了。 大屏幕上,龙標出现。 《一个人的武林》。 电影开场是一片漆黑,只有呼吸声,粗重、压抑,像困兽在喘息。 画面慢慢亮起来,是一间昏暗的出租屋,墙上贴满了武功招式的图谱。 一个背影站在窗前,左脚微微踮著,身体重心偏向右腿。 背影慢慢转过来。 封於修。 叶默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 不是平时那个懒散的、爱开玩笑的年轻人。 这张脸灰扑扑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头髮乱糟糟地散著,几缕碎发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显得人更瘦了。 左脚的鞋子比右脚厚了一截——那是他自己垫的,为了平衡天生的长短腿。 他走路的时候,左脚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身体微微左倾,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首映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封於修走到桌前,拿起一把刀。 他的手很瘦,指节突出,但握刀的动作稳得像钉在桌上。 他低头看著刀,眼神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將杀人的人。 但那种平静底下,藏著东西。 …… “就是他。”曾子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洪金保说。 洪金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没有离开银幕。 “你跟我说的那个新人?”洪金保的声音很低。 “对。叶默。” 洪金保没说话。 他看著银幕上那个跛著脚走路的男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出场,没有台词,没有打戏,就是一个背影,一个转身,一个走路的姿態。 但那种“东西”已经出来了。 不是演出来的,是长在身上的。 “他是中戏毕业的?”洪金保问。 “对,毕业两年,跑过龙套。”曾子弹说,“陈德升从横店挖出来的,我跟他对过戏,这小子入戏快,不怯场,而且——” 他顿了顿:“他改词。” 这是他向陈德升询问叶默在另一部电影中的表现。 洪金保偏头看了他一眼。 “改词?你以前最烦演员改词。” “但他改得好。”曾子弹说,“他改的不是台词,是角色的魂。” 洪金保重新看向银幕。 封於修正在跟第一个对手交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笨拙,但每一招都带著一种不要命的狠劲。 他的眼神在打斗中变了——不是那种我在演戏的狠,是那种我真的想杀了你的狂热。 洪金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等电影结束,你把他叫过来。”洪金保说。 曾子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看上了?” “看看再说。”洪金保语气平淡,但眼睛里有了光。 银幕上。 封於修站在武馆的中央,脚下躺著他的对手。 他没有看那个人,而是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功夫是杀人技。”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镜头,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不是狰狞,不是疯狂,是一种满足。 像一个孩子终於得到了想要的玩具,但那个玩具是一条人命。 首映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德升坐在前排,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看过这部电影无数遍了,但每次看到这个镜头,还是觉得值。 旁边的资方代表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导,这个新人,你从哪找的?” “横店。”陈德升说,“別人介绍的。” 资方代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捡到宝了啊!” …… 后排,几个影评人凑在一起小声討论。 “这个新人叫什么来著?” “叶默。之前跑龙套的。” “你確定这是龙套?这个封於修,我看了都害怕。” “演技这个东西,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是赏饭,是餵饭。” 樊少黄坐在第二排。 看著银幕上的封於修,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叶默在剧组里关係最好,平时看他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小年轻,叼著烟,歪著头,没个正形。 但银幕上的这个人,跟他认识的那个叶默,完全是两个人。 “这小子。”樊少黄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 电影继续。 封於修一个一个地挑战各大门派的高手。 拳、腿、擒拿、兵器,每一种功夫他都用对方的绝招杀死对方。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句话每次出现,都在不同的场景里,但每一次,叶默的表演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说给自己听,第二次是说给对手听,第三次是说给这个世界听。 他的眼神从狂热变成了偏执,从偏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洪金保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不满意,是因为他在琢磨——这个演员,能放进他的新电影里吗? 那部电影,他筹备了很久。 剧本里有一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很重。 需要一个有邪气的、能打的、能在一两场戏里让人记住的演员。 他之前见过几个,都不满意。 但银幕上这个封於修,让他看到了可能。 …… 曾子弹侧过头,看了洪金保一眼。 “怎么样?” “电影看完再说。”洪金保没鬆口,但语气比之前软了。 曾子弹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他知道洪金保的性格——不轻易点头,但点头了就不会改。 今天能把叶默看进眼里,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记住了封於修这个角色。 哪怕这部电影的主角是曾子弹,哪怕樊少黄等等明星同台,也掩盖不住叶默的锋芒。 而现在的叶默还在安静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说实话,按照他的標准来说,封於修还差了一丟丟。 没办法,当时系统给的演技水平就在那个地方摆著。 儘管这样,已经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眼光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 第31章 疯子! 林杰是个动作片迷。 从小学六年级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到曾子弹的《导火线》,他就彻底入了坑。 曾子弹的每一部电影他都看过至少三遍。 家里收藏了一整面墙的蓝光碟。 微博置顶就是“曾子弹全国后援会副会长”的认证。 所以当《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开放粉丝名额的时候,他蹲了三天三夜抢到了一张票。 第五排,靠过道。 不算好位置,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电影开场前,他看到了曾子弹从红毯上走过,激动得手都在抖。 但他没想到,真正让他激动的,不是曾子弹。 是那个叫封於修的人。 …… 封於修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林杰的反应是:这人谁啊? 跛著脚,瘦得像竹竿,灰扑扑的脸,乱糟糟的头髮。 不像一个功夫高手,更像一个刚从工地下班的民工。 但当他拿起刀的那一刻,林杰的眼睛就移不开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不是帅,不是酷,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真” 他走路的样子、握刀的样子、看人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这个人,真的会杀人。 林杰坐直了身体。 …… 天台。 封於修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精瘦但结实的肌肉。 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疤,新旧交叠,像是从来没断过。 他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粗盐。 林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封於修把粗盐按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青筋从脖子一直暴到额头。 但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皱眉。 他闭著眼睛,咬著牙,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粗盐混著血水从手臂上淌下来,他睁开眼,低头看著那些血。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痛苦,是满足。 像一个受虐狂终於找到了能让自己痛的方式,那种痛让他觉得自己还活著。 林杰的后背贴在了椅背上。 他看过无数动作片,见过无数硬汉。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一把粗盐,让他觉得这个人疯了。 是真的疯了。 不是那种电影里演出来的疯,是骨子里的、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的疯。 “臥槽……”林杰小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粉丝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想说这两个字。 …… 接下来的每一场打斗,都让林杰的肾上腺素往上飆。 封於修打拳的时候,用的不是拳,是命。 每一拳都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砸出去,每一脚都带著“打不死你我就死”的决绝。 他的动作不漂亮,甚至有点难看,但那种不要命的狠劲,让林杰想起了一个词—— 困兽之斗。 但困兽是被逼的,封於修是自愿的。 他享受这种战斗,享受这种以命相搏的快感。 打完之后,他站在那里喘气,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像著了一把火。 林杰攥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这个演员,叫什么来著? 叶默。 他记住了。 …… 不只是林杰。 整个首映厅里的观眾,在这一刻都记住了封於修。 有人是衝著曾子弹来的,有人是衝著樊少黄来的,有人只是抢到了票顺便来看看。 但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人的出场——封於修。 他的戏份不多,但每一次出现,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前排的一个影评人后来在自己的公眾號上写道: “我看过很多电影,见过很多反派,有的反派靠台词,有的反派靠造型,有的反派靠音乐,但封於修什么都不靠,他站在那里,你就害怕,不是害怕他会对你做什么,是害怕他对自己做的事——这个人连自己都不在乎,他还在乎谁?” 这段话,是他在电影还没结束的时候,用手机备忘录写的。 …… 中场的时候,有人去上厕所。 洗手间里,两个陌生男人对著镜子聊天。 “你看到那个封於修了吗?” “看到了,太狠了。” “我腿都软了。” “我也是,你说现在的新人怎么这么猛?” “不知道,但这部电影值了,我之前看过好几部国產动作片,预告片剪得天花乱坠,正片一看,全是慢动作和威亚,这部不一样,拳拳到肉。” “所以我说,曾子弹的戏,不会差。” “不光是曾子弹,那个封於修才是惊喜。” 两人洗完手,回到座位上,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对话。但他们都清楚,这张票,没白买。 …… 高速公路上。 最后一场决战。 封於修和夏侯武,站在飞驰的车流中。 没有威亚,没有替身,两个人真刀真枪地打。 拳脚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人身上,每一脚都让人觉得骨头在响。 封於修的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却亮得嚇人。 他的左腿已经瘸得更厉害了,几乎是在拖著走。 但他不退。 林杰感觉叶默饰演的封於修是一个被自己的执念吞噬的、可怜的、可悲的疯子。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封於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 银幕暗了下来。 字幕滚动。 片尾曲响起。 首映厅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內心的、憋了两个小时终於可以释放的掌声。 林杰坐在座位上,没有鼓掌。 他看著银幕上慢慢滚过的字幕——演员表。 封於修——叶默。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叶默”。 结果只有几百个粉丝,微博还是几个月前发的,几条横店拍戏的照片,几张盒饭的特写。 林杰点了关注。 然后他发了一条微博: “《一个人的武林》首映,封於修把我演哭了,这个人叫叶默,记住了。” ....... 第32章 被大冪冪看上了! 刘思诗这两天没在剧组,也在魔都拍gg。 原本她没打算去看《一个人的武林》的首映。 但想著是叶默她还是去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去的。 “蜜蜜,晚上陪我去看个电影唄。”刘思诗在化妆间给杨蜜打电话。 杨蜜,国內一线女星,刘思诗的闺蜜。 两人认识快十年了,从拍电视剧的时候就混在一起,关係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什么电影?”杨蜜的声音懒洋洋的。 “《一个人的武林》曾子弹那个。” “动作片啊?”杨蜜不太感兴趣,“我最近累死了,想回去睡觉。” “陪我去嘛。”刘思诗撒娇,“我一个人去多无聊。” “你怎么突然想看动作片了?”杨蜜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在剧组有人?男的?” 刘思诗脸一红:“没有!就是……我们剧组一个演员演的,我去支持一下。” “男的?” “……嗯。” “叫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 杨蜜在电话那头笑了:“行吧行吧,几点?在哪?” “七点,大光明电影院,票我买好了。” “行,到时候见。” …… 晚上七点,大光明电影院门口。 杨蜜戴著口罩和帽子,穿著一件黑色卫衣,从保姆车上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刘思诗——同样口罩帽子,但那双眼睛太好认了,又大又圆。 “你还真来了。”杨蜜走过去,“我还以为你临时放我鸽子呢。” “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刘思诗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进去了,快开始了。” 两人从侧门进了影厅,找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刘思诗特意选了最后一排,不是因为她不想被人认出来,是因为她想安安静静地看电影。 灯光暗下来。 电影开始了。 …… 前半个小时,杨蜜的反应很平淡。 “曾子弹的打戏还行,但剧情一般。” “樊少黄这个角色有点多余。” “这个反派还没出来?” 刘思诗没说话,眼睛盯著银幕。 然后封於修出场了。 杨蜜的身体在椅子上动了一下。 “这个演员是谁?”她偏头问刘思诗。 “你看完再说。” 封於修跛著脚走进武馆,看著对手的眼神平静得不像来打架的。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手,都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狠辣。 杨蜜不说话了。 封於修在天台上用粗盐搓伤口的时候,杨蜜倒吸了一口凉气。 “演得真像!”她小声说。 刘思诗嘴角翘了一下。 封於修和夏侯武在高速公路上决战的时候,杨蜜攥著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封於修倒下去的那一刻,她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自己刚从战场上下来。 “太绝了。”杨蜜转头看著刘思诗,“这个演员是谁?” “叶默。” “叶默?没听过。” “新人,跑过两年龙套。”刘思诗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现在在我剧组,演配角。” 杨蜜的眼睛亮了:“在你剧组?《绣春刀》?” “对。” “你跟他熟吗?” “还行吧,吃过几次饭。”刘思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挺有意思的,不装,演技是真好。” 杨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刘思诗意外的话。 “他有经纪公司吗?” 刘思诗笑了:“没有。他单干。” “什么?!”杨蜜的声音拔高了,还好电影的音效够大,旁边没人听到,“没有经纪公司?那他怎么接到戏的?” “这部戏我不知道怎么接的,但我们那部是陈导推荐给了路洋,就这么接了两部戏。” 杨蜜靠在椅背上,盯著银幕上滚动的字幕,脑子里在飞速转著。 没有经纪公司,纯靠演技和关係接戏,两部戏都是大製作——这个人要么运气好到爆,要么真的有东西。 而现在她亲眼看到的,是后者。 “思诗。”杨蜜转过头,看著刘思诗,“我想认识他。” 刘思诗挑了挑眉:“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认识一下。”杨蜜笑得有点不自然,“你觉得他……能演现代戏吗?” “你直接说你对他感兴趣不就行了?” “我对他演技感兴趣。”杨蜜纠正她,“我下部戏缺一个男配,角色挺適合他的,你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 刘思诗看著她,眯起眼睛。 “给你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想……”刘思诗歪著头,“你上次去法国带回来的那个限量版包包,我挺喜欢的。” “那个包我排了三个月的队!”杨蜜急了。 “那算了。”刘思诗靠在椅背上,“当我没说。” 杨蜜盯著她看了两秒,咬了咬牙:“行,给你,但是你得先帮我牵线。” “成交。”刘思诗伸出手,两人击了个掌。 杨蜜看著她一脸得逞的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但转念一想,一个包换一个未来可能大火的演员的联繫方式,不亏。 “对了,他长得帅吗?”杨蜜突然问。 刘思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自己看。” 她指了指银幕上还没结束的字幕,封於修的定妆照定格在那里——灰扑扑的脸,乱糟糟的头髮,阴鷙的眼神。 杨蜜看了两秒,嫌弃地皱了皱眉:“这造型也太丑了。” “他本人不长这样。”刘思诗说,“本人挺帅的,就是有点懒散。” “那他本人长什么样?” “你见了就知道了。” …… 银幕彻底暗下来。 片尾曲结束了。 首映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 洪金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用力地鼓掌。 他的脸上带著笑,眼睛里全是光。 旁边的曾子弹愣了一下,然后也跟著站起来鼓掌。 陈德升站起来,樊少黄站,释行雨资方代表所有人都占了起来。 整个首映厅,上千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掌声如雷。 林杰站在后排,眼眶还红著,手已经拍红了。 他旁边那个不认识的粉丝,也在鼓掌,嘴里还念叨著“太牛了太牛了”。 后排,一个影评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对旁边的同行说:“这不是今年的最佳动作片,这是近五年的最佳动作片。” 另一个影评人点头:“不光是动作片,封於修这个角色,能进华语电影反派前十。” “你夸张了吧?” “你等著看,明年金像奖最佳男配,肯定有他。” …… 刘思诗和杨蜜站在最后一排,也在鼓掌。 杨蜜的手拍得比刘思诗还响。 “思诗。”杨蜜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包包我不要了,你再帮我加一顿饭。” “什么饭?” “我请叶默吃饭,你来作陪。” 刘思诗笑了:“你不是要认识他吗?请吃饭不如直接约戏。” “也对。”杨蜜想了想,“那我回去让经纪人看看剧本,有合適的角色直接找他。” “你先別急。”刘思诗说,“他现在在拍《绣春刀》,草原的戏还没拍完,等他忙完这阵再说。” 杨蜜点了点头,但眼睛一直盯著银幕上那个封於修的名字。 叶默。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 …… 前排,叶默还坐在座位上。 他没有站起来鼓掌。 不是不想,是愣住了。 他看著周围的人一个个站起来,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排山倒海。 有人喊“曾子弹牛逼” 有人喊“封於修牛逼” 还有人喊“叶默牛逼”。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 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了。 不是在网上刷评论的时候看到的,是在电影院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喊出来的。 陈德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我说过,今晚过后,他们会认识你的。 叶默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观眾席。 上千张脸,有的在鼓掌,有的在笑,有还在沉浸在电影里的激动。 他没见过这些人,也不认识他们。 但这些人,刚刚看了他的电影,记住了他的角色,喊出了他的名字。 够了。 叶默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像个孩子。 旁边的樊少黄拍了拍他肩膀:“怎么样?爽不爽?” 叶默点了点头,没说“爽” 但眼睛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 第33章 《一个人的武林》爆火! 掌声渐渐平息。 灯光没有全亮,半明半暗地照著首映厅,像是给这场盛会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尾声。 主持人拿著话筒走上台,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亲爱的观眾朋友们,感谢大家来到《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 掌声又响了一阵。 “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电影的主创团队——导演陈德升先生!编剧...” 陈德升从第一排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台。 他笑著跟主持人握了握手,站在舞台左侧。 “主演——曾子弹先生!” 曾子弹站起来,全场掌声最响。 他穿著一身黑色唐装,气度不凡,朝观眾挥了挥手,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樊少黄先生!释行雨先生!姜宝城先生!” 三人依次上台,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还有——在片中饰演封於修的叶默先生!” 叶默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带著笑,看不出紧张。 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台下上千双眼睛看著他,媒体的镜头对准他,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他眯了眯眼,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主持人依次介绍完所有主创,然后开始互动环节。 “陈导,先跟大伙儿聊聊,这部电影的灵感是从哪儿来的?” 陈德升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灵感来自我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的一个念头——如果一个武痴,为了追求武学的极致,不惜挑战天下高手,他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叶默。 “后来我遇到了叶默,这个念头就有了具体的脸。”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鼓掌。 主持人又问曾子弹:“子弹哥,您在这部戏里有很多高难度的动作戏,有没有哪一场让您印象特別深刻?” 曾子弹想了想:“跟封於修在高速公路上的那场决战,拍了七天,每天吊著威亚在车顶上滚,我拍了这么多年戏,那次是真累了。” 他顿了一下,看了叶默一眼。 “但叶默比我更累,他那个角色要跛著脚打,每一场戏拍完,他的左脚都肿得穿不进鞋。”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叶默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叶默,第一次拍大银幕就跟子弹哥对戏,紧张吗?” “紧张。”叶默接过话筒,笑了笑,“但子弹哥人很好,带著我入戏,不然我肯定接不住。” 曾子弹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別替他谦虚,他没接不住,是我没接住。” 台下哄堂大笑。 主持人也笑了,又问了几句关於角色的事。 叶默回答得中规中矩,不抢话,不冷场。 接下来是观眾提问环节。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抢到了话筒,站起来就问:“我想问子弹哥和叶默,你们在高速公路上那场戏,是真的在车顶上打吗?有没有用替身?” 曾子弹接过话筒:“没有替身,车是停在拖车上的,但车速不慢,我们俩在上面滚了七天,我摔了三次,叶默摔了五次。” 观眾席一阵惊呼。 主持人又问:“还有没有其他观眾想提问?” 一个女生站起来,脸红红的:“我想问叶默,你之前是跑龙套的,是怎么被选上演封於修的?” 叶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问题得问陈导。” 陈德升接过话:“是我一个朋友介绍,刚开始看到他的样貌和年龄直摇头,结果试了一场戏,让我看到了我心中的封於修!” 女生又问:“那你以后会一直演戏吗?” 叶默看著她,认真地说:“会,只要有人看,我就演。” 掌声又响了一轮。 …… 互动环节结束,主持人组织全体主创面向观眾,拍了一张大合影。 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了好一阵。 “《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到此结束!感谢各位!请大家继续支持我们的电影!” 掌声中,主创们陆续下台。 叶默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观眾席。 灯亮了,人散了。 但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一个小时。 从首映礼结束到现在,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网上已经炸了。 《一个人的武林》的豆瓣开分8.3,猫眼9.1,淘票票9.0。 这个分数,在国產动作片里,近五年最高。 微博热搜榜上,这部电影占了四个位置。 #一个人的武林首映# #曾子弹动作戏封神# #封於修是谁演的#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最后一个热搜,点进去是一条视频。 剪辑的是封於修的个人镜头,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人后背发凉,又让人心里发酸。 视频播放量,一个小时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臥槽!这个反派太绝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封於修是谁演的?查了半天叫叶默?没听过啊!” “叶默,新人,之前跑过龙套,这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跑龙套的???你跟我说这是跑龙套的???” “这个眼神,这个气质,不是演出来的,是长在身上的。” “我看完电影出来,脑子里全是封於修,连曾子弹都忘了。”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这台词太杀了。” “有没有人知道叶默的微博?我要去关注他!” “找到了,叫@叶默,粉丝只有几百个,刚涨到一万了。” “已经十万了,还在涨。” “他本人照片呢?怎么全是横店吃盒饭的?” “这就是实力派啊,不靠脸吃饭。” 也有人冷静分析: “封於修这个角色,能进华语电影反派前五。” “不是前五,是前三,我二十年影迷,没见过这么有层次的反派。” “你们別吹太狠,小心捧杀,但我也觉得他演得好。” “看完后,我都有点害怕男主 被他打死,哈哈哈!” 还有人已经开始玩梗了: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以后打架前先念这句,气势拉满。” “封於修:我不做人了。” “叶默:我演的是反派,但观眾全站我这边,这不合理。” 热搜还在往上窜。 叶默的微博粉丝,从几百涨到了十五万,还在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增长。 最新一条微博,是三个月前发的,一张横店盒饭的照片,配文:“今天的鸡腿不错。” 评论区最新的一批留言: “哥,你火了你知道吗?” “封於修!!!!!” “从电影院出来就来找你了!” “这个鸡腿,是不是你拍封於修的时候吃的?” “哥,你以后不用吃盒饭了,我请你吃好的!” …… 叶默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手机一直在震。 微博的提示音没停过,点讚、评论、关注,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粉丝数——二十三万。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小时前,还是几百。 “看什么呢?”樊少黄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瓶水。 叶默把手机举给他看:“你看这个。” 樊少黄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二十三万,这才刚开始,等明天你至少百万粉。” 叶默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少黄哥。”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樊少黄拍了拍他肩膀:“不是做梦。你红了。” 叶默看著窗外,魔都的夜景一片璀璨。 他掏出手机,打开刘亦非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电影首映结束了,网上反应很好,我好像……真的红了。” 等了几秒,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嘴角是翘著的。 ...... 第34章 开口输一半! 手机震了。 叶默正靠在椅背上发呆,感觉到裤兜里的震动,掏出来一看。 刘亦非。 消息不长,只有几个字,但那个感嘆號出卖了她的情绪。 “我看了!!!” 后面跟著一串感嘆號,像是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她的激动。 叶默嘴角翘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復,下一条消息已经追过来了。 “你在魔都?首映礼怎么样?观眾反应好不好?” 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 叶默一条一条地回:“在魔都,首映礼挺好的,观眾反应也不错,网上已经炸了。” “我知道!我刚从电影院出来!” 叶默愣了一下。 “你去看了?” “废话!你的第一部电影我能不看吗?”刘亦非发了个白眼的表情,“我偷偷去的,戴了两层口罩,帽子压得低低的,没人认出来。” 叶默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刘亦非缩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像做贼一样,忍不住笑了。 “电影院人多吗?” “满场!我那一场全坐满了,连第一排都有人。” “观眾反应怎么样?” 刘亦非开始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叶默戴上耳机,听到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跟你说,封於修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整个厅都安静了,不是那种看电影的安静,是那种被嚇到的安静,你跛著脚走进来,我就听到旁边有人说这人谁啊。” “后来天台那场戏,你用粗盐搓伤口,有个女生尖叫了一声,是真的尖叫,不是演的。” “高速公路决战那场,我旁边坐了一个大哥,一直在小声说打死他打死他,然后你被打倒的时候,他嘆了口气,说可惜了。” “散场的时候,我听到好几个人在问封於修是谁演的,有人说叫叶默,新人,有人说『这个新人太猛了』。” “叶默,你听到了吗?你要火了。” 语音结束了。 叶默把这段话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你在哪?安全吗?” “安全,我已经上车了,在回酒店的路上。”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回横店?” “还得去草原补拍《绣春刀》的戏,等那边拍完就回去。” “那我等你。” 后面跟著一个爱心。 叶默看著那个爱心,心里暖了一下。 休息室的门半开著,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声。 陈德升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一切都很热闹。 但叶默觉得,真正让他觉得自己“火了”的。 不是微博上的二十三万粉丝,不是热搜上的名字。 而是刘亦非在语音里说的那句——“封於修是谁演的?叫叶默,新人。” ……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刘亦非。 是曾子弹。 叶默愣了一下。 曾子弹很少主动找他。 在《一个人的武林》剧组的时候,两人除了对戏,私下几乎没有交集。 曾子弹不是那种会跟新人称兄道弟的人。 他接起来。 “子弹哥。” “忙吗?”曾子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说了太多话。 “不忙,在休息室坐著呢。” “出来吃个宵夜。”曾子弹说,“我发你地址。” 叶默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四十。 这么晚了,曾子弹找他吃宵夜? “行,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叶默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樊少黄从门口探出头:“走了?” “子弹哥找我吃宵夜。” 樊少黄挑了挑眉:“这个点?行,你去吧。” 叶默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从侧门出了电影院。 魔都的夜风有点凉,街上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车子开动了,叶默靠著车窗,看著窗外的夜景在眼前掠过。 曾子弹找他,肯定不只是吃宵夜。 他有这个直觉。 但具体是什么事,他想不出来。 ……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这家店藏在一条小巷子里,没有招牌,门口只掛了一盏昏黄的灯笼。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找到的地方。 叶默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您好,是曾先生的朋友吗?” “对。” “这边请。” 服务员领著他穿过一条走廊,推开最里面包间的门。 叶默走进去,愣住了。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曾子弹坐在右边,手里端著一杯茶。 左边坐著一个人,六十多岁,头髮灰白,脸上的肉有点松,但一双眼睛又亮又锐利,像鹰。 洪金保。 叶默站在门口,脑子“嗡”了一下。 洪金保。 香江动作片的前辈大佬,曾子弹的师兄。 洪家班班主,捧出过无数动作演员。 在这个圈子里,他的名字就是一座山。 他怎么会在这儿? 叶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 曾子弹的表情很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他点了点头。 洪金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正在打量他。 那个目光不凌厉,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但叶默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被审视。 叶默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压下去。 他的心砰砰跳。 洪金保找他,肯定不是来吃宵夜的。 曾子弹约他,洪金保在场。 什么话需要曾子弹来约,洪金保亲自见? 叶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在首映礼上注意到,洪金保整场电影都没有提前离场。 散场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 难道…… 叶默的心跳更快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需要一秒钟来整理自己的表情。 他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洪金保找他什么事?是看上了他的演技?还是有戏找他? 但不管是什么,今晚这顿饭,不简单。 叶默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换上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洪老师好,子弹哥。” 他走进去,在曾子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门在身后关上了。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洪金保看著他,没有说话。 叶默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先开口的人,输一半。 ...... 第35章 港圈大佬找上叶默! 包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曾子弹放下茶杯,看了洪金保一眼,又看向叶默,开了口。 “叶默,这是洪金保洪老师,你应该认识。” 叶默点了点头:“洪老师好,久仰您的大名。” 洪金保摆了摆手,没接客气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眼睛直直地看著叶默。 “我今天来,是找你谈事的。”洪金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演的封於修,我看了,不错。” 两个字。不错。 但从洪金保嘴里说出来,这两个字的份量比別人的一千字都重。 叶默心里一跳,面上没动。 洪金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继续说。 “我投资了一部电影,筹备了两年,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適的演员来演其中一个角色。”他顿了顿,“今天看了你的戏,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叶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洪金保的电影。 洪家班的戏。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港圈顶级资源的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曾子弹。曾子弹坐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洪金保会这么说。 “子弹也在这部戏里。”洪金保补了一句,“你们合作过,不用再磨合。” 叶默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有曾子弹,又是洪金保投资的戏——这阵容,这配置,这资源,是多少演员挤破头都进不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有点干。 曾子弹在旁边开口了:“洪老师很少主动约人,你能被他看上,是你的运气。” 叶默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激动压下去。 “洪老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他顿了顿,“我想问一下,这个角色……” “具体的,等你到了香江再说。”洪金保打断他,“现在讲不清楚,试了戏才能定,我今天就是先跟你打个招呼,让你心里有数。” 叶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圈里的规矩——大佬主动约你,不代表角色就是你的。 他只是进了候选名单,能不能拿下,还得看试戏。 但光是进这个名单,就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了。 “片酬方面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洪金保端起茶杯,“你现在的行情,我打听过了,来我这儿,不会比你现在的少。” 叶默赶紧说:“洪老师,片酬不是问题,能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洪金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曾子弹在旁边插了一句:“叶默,你现在手里还有戏?” “对,有一部,还差一个草原的外景,拍完就杀青了。” “多久能完?” “抓紧点一个星期左右。” 洪金保点了点头:“行,你拍完了来香江,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安排试戏。” “好。” 洪金保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行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看了叶默一眼,“记住,別接其他戏,等我这边定下来再说。” 叶默心里一凛。 这是在封口——也是在给承诺。 “我记住了,洪老师。” 洪金保点了点头,推开包间的门,走了。 曾子弹跟著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你运气不错。”他说,“洪老师很少主动约人,你好好把握。” “谢谢子弹哥。” “別谢我,是你自己演得好。”曾子弹穿上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行,那路上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叶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包间。 茶还没凉,人已经走了。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推门出去。 魔都的夜风还是凉的,但他的后背全是汗。 不是紧张的汗,是激动的汗。 虽然没吃宵夜,但曾子弹叫他出来何尝不是给他饭吃呢! ……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 叶默洗完澡,穿著浴袍坐在床上,掏出手机。 他打开刘亦非的聊天框,打字。 “亦非,你绝对想不到今晚发生了什么。” 发出去,没回復。 他又发了一条:“洪金保约我吃宵夜了。” 还是没回復。 “他说他投资了一部电影,觉得我適合里面的一个角色,曾子弹也在那部戏里。” 三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先睡吧,明天再说,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盯著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洪金保说的那几句话。 “你演的封於修,我看了,不错。” “我投资了一部电影,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演员。” “你可以试试。” 叶默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还是睡不著。 他乾脆坐起来,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洪金保的资料。 虽然他早就知道洪金保是谁,但此刻再看,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洪金保,香江电影圈的教父级人物。 洪家班班主,捧出过无数动作演员。 监製、导演、投资、製片,全產业链通吃。 他的一个电话,能让一个新人一夜之间拿到別人十年都拿不到的资源。 在这个圈子里,有人拼关係,有人拼运气,有人拼实力。 但洪金保一句话,这三样都能给你。 而现在,这个人,主动约了他。 叶默把手机放下,重新躺下来。 嘴角是翘著的。 但他没有笑出声。 因为洪金保说了——“別接其他戏,等我这边定下来再说。” 意思是,角色还没定。 他还要去香江试戏。 还要跟別的演员竞爭。 还要证明自己。 叶默闭上眼睛。 一个星期。 等《绣春刀》杀青,就去香江。 …… 第二天早上。 房间窗帘拉著,光线很暗。 刘亦非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 叶默发了三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晚安”,凌晨两点发的。 前面两条—— 她猛地坐起来,把手机凑到眼前,睁大了眼睛。 “洪金保约我吃宵夜了。” “他说他投资了一部电影,觉得我適合里面的一个角色。曾子弹也在那部戏里。” 刘亦非的脑子“嗡”了一下。 洪金保?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洪金保。 这个名字在香江娱乐圈意味著什么,她太清楚了。 洪金保,香江电影圈的半壁江山。 洪家班出品的动作片,每一部都是经典。 他捧红的演员,从成龙到曾子弹,从元飆到英叔,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能扛票房的巨星。 在这个圈子里,能被洪金保看上,就等於拿到了一张通往一线的门票。 多少演员做梦都想进洪家班,哪怕只是演一个小角色,都能在履歷上写一辈子。 而现在,洪金保主动约了叶默。 刘亦非握著手机,手指有点发抖。 她想起叶默几个月前还是横店蹲在墙角吃盒饭的龙套。 他在《一个人的武林》片场搬过矿泉水,给场务递过烟,被人呼来喝去地使唤。 现在呢? 洪金保约他吃宵夜,说他的戏“不错”,还说要给他一个角色。 刘亦非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刘母说的那些话——“他是什么人?跑龙套的,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回答的那句——“妈,他很有才华,他会红的。” 那时候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现在,她可以確定了。 洪金保都看上了叶默,谁还敢说他是“跑龙套的”? 刘亦非低下头,看著屏幕上那两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你確定不是在做梦?” 发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洪金保……那可是洪金保啊!!!” 后面跟著一串感嘆號,比昨晚还多。 ...... 第36章 刘亦非的叛逆! 刘亦非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洪金保……那可是洪金保啊!!!” 看了好几遍,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抱在怀里,像抱著一只猫。 然后她开始行动了。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她的助理小美。 “小美,你去看《一个人的武林》了吗?” “还没呢亦非姐,这几天忙……” “明天就去,必须去,看完跟我说感想。” 小美愣了一下:“亦非姐,你这么激动干嘛?这电影有你认识的人?” “你看了就知道了,记得发朋友圈。” 掛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她在圈外的好朋友周婷。 两人是高中同学,认识快十年了。 虽然不是圈內人,但刘亦非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 “婷婷,你帮我个忙。” “说。” “你公司不是好几百號人吗?你组织大家去看《一个人的武林》,票钱我出。” 周婷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疯啦?什么电影这么上心?” “我男朋友演的。” 周婷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再说一遍?” “我男朋友演的,叫叶默,你帮我扩散一下。”刘亦非压低声音,“別往外说啊,就你公司內部。” 周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好,我去安排,亦非,你这次是认真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刘亦非没回答,掛了电话。 她又翻了翻通讯录,找了一圈,又给几个关係好的朋友发了消息,都不是圈內人,但都是她信得过的。 內容差不多——去看《一个人的武林》,看了不亏,我保证。 发完消息,她打开微博。 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发了一条微博: “昨天去看了《一个人的武林》,本来是为了支持朋友,结果被惊艷到了,曾子弹老师的打戏一如既往地硬核,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封於修——这个反派,看完我做了两晚噩梦,真的,不夸张。强烈推荐大家去电影院感受一下。” 她没有提叶默的名字,只说“封於修” 但粉丝的眼睛是雪亮的。 评论很快就来了。 “亦非姐推荐了?那我必须去看!” “封於修?就是热搜上那个新人演的?” “亦非姐认识那个演员?” “姐姐最近是不是在横店拍戏?是不是在剧组认识的?” “不管了,亦非姐说好看就一定好看!” “已买票,明天去看!” 刘亦非一条一条地翻著评论,嘴角一直翘著。 但也有粉丝担心: “姐,你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小心被拍。” “就是,別再被人说是炒作了。” “亦非姐,你少发这种东西,对你有影响。” 刘亦非看著那些“担心”的评论,心里有点暖,但更多的是不服。 发个电影推荐怎么了? 她喜欢谁,推荐什么,还要看別人脸色? 她正打算再发一条,手机响了。 刘母。 刘亦非的心沉了一下,接起来。 “妈。” “你刚才发了什么?”刘母的声音很冷,没有寒暄,直接质问。 “发了一条推荐电影的微博。”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一线女星,你的每一条微博都会被媒体放大,你推荐电影没问题,但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吗?『刘亦非深夜推荐《一个人的武林》,疑似为神秘男友撑场』。” 刘亦非没说话。 刘母继续:“我查过了,那个叶默就在这部电影里,你发这条微博,別人不会觉得你是单纯推荐电影,他们会觉得你是为他站台,传出去,你的代言怎么办?你的形象怎么办?” “妈,我就是推荐一部电影,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刘母的声音拔高了,“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去探班的事,圈里已经有人在传了,现在你又来这一出,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跟那个跑龙套的在谈恋爱?” 刘亦非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不是跑龙套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他现在不是跑龙套的,但他是什么?他有什么?他拿什么配你?”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想吵架。 但她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知道就好。”刘母的语气缓了一点,“这段时间你听我的,少发微博,少出门,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 “好。” 掛了电话,刘亦非坐在床上,盯著手机屏幕。 她的微博下面,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有人支持,有人担心,有人已经买好了票。 她翻到那条“姐,你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的评论,笑了笑。 然后她退出了当前帐號,切到另一个小號。 小號的暱称叫“一只小猫”,头像是只橘猫,粉丝只有几十个,都是殭尸粉。 她从来没发过微博,但从今天开始,她打算多发几条。 她用这个小號,转发了自己大號的那条微博,写了一句:“支持亦非姐推荐的好电影!已买票!” 发完,她自己都笑了。 叛逆这种事,不一定非要惊天动地。 偷偷做,也挺有意思的。 …… 时间一跳,两天后。 《一个人的武林》彻底火了。 票房两天破亿,豆瓣评分稳定在8.4,猫眼9.2。 这个成绩,在国產动作片里,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热搜上,《一个人的武林》相关话题占了五个。 其中两个跟封於修有关。 #封於修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封於修演员叶默# 第一个话题里,最火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但也夹杂著一些搞笑的。 “封於修:我不做人了,我要打十个。” “我看的时候一直在喊別打了別打了,结果他被打死了我又哭了,我是不是有病?” “有没有人觉得封於修比主角还帅?不是脸帅,是那种疯批帅。”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现在跟人吵架都想说这句。” “建议封於修去跟叶问打,看看谁更牛。” “別闹了,封於修是反派,他得死。” 第二个话题里,全是关於叶默的。 “这个叶默到底是何方神圣?第一部戏就能演成这样?” “查了资料,中戏毕业,跑过两年龙套,陈德升导演从横店挖出来的。” “横店?那不是群演聚集地吗?群演里也能出这样的演员?” “人家不是群演,人家是金子,之前在横店是被埋著了。” “我已经关注他微博了,你们呢?” “早就关注了,他微博就几条,全是盒饭,这人太实在了。” “他最近在拍什么?有没有新戏?” “好像拍了《绣春刀》,还没上映。” 也有质疑的声音: “一部戏就吹成这样?万一他下一部戏拉胯了呢?” “就是,別捧杀了,新人容易飘。” “先看看他下一部戏再说吧。” 但这些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夸奖淹没了。 “封於修这个角色,够他吃三年红利。” “你们注意到他走路的样子吗?跛脚演得太真了,我朋友是残疾人,说他演得像真的。” “那不是演的,是角色设定,他为了演好,自己垫了鞋,拍了多久就跛了多久。” “这种演员,不红天理难容。” 叶默的微博粉丝,两天之內从几百涨到了五十万。 他最新一条微博还是那条盒饭照片,评论区已经炸了。 “哥,你火了你知道吗?” “封於修,我愿称之为华语电影最强新人!” “哥,你下一部戏什么时候上?我等不及了!” “他是不是在拍《绣春刀》?路洋导演的?” “路洋?那稳了。” 还有人已经开始玩梗了。 “叶默:我演的是反派,但观眾全站我这边,这不合理。” “封於修:被主角打死是我的宿命,但被观眾记住是我的本事。” …… 加更通知:100催加一更500加三更 第37章 回绣春刀剧组! 刘亦非的公寓里。 她窝在沙发上,刷著手机,一条一条地翻评论。 看到那些夸封於修的,她就截图。看到那些夸叶默的,她就点讚(用小號)。 “扑哧。”她笑出声来。 有一条评论说:“叶默是谁?我今天就去把他的微博扒个底朝天。” 还有人说:“他本人长什么样?有没有生活照?我不想只看盒饭。” 刘亦非想了想,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叶默的照片。 是她偷拍的,那天叶默在她公寓里做饭,穿著大裤衩,围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头髮乱糟糟的。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发出去。 算了,这张太丑了。 等他有好看的照片再说。 她退出微博,打开聊天软体,给叶默发了条消息: “你微博粉丝快六十万了。” 过了几秒,叶默回復了:“看到了,涨得我有点慌。” “慌什么?” “怕掉。” 刘亦非笑了:“不会掉的,你演得好,观眾记住的是你的角色,不是你的热搜。” “你这么会说?” “我是你女朋友,我当然会夸你。” 后面跟著一个得意的表情。 叶默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刘亦非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两天前她妈说的那些话,她没忘。 但她也想通了。 她不需要跟妈妈吵,不需要跟全世界证明什么。 她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支持自己想支持的人。 至於后果? 等到了再说。 …… 草原。 《绣春刀》的草原外景地在內蒙谷的一个偏远牧场,开车从最近的镇子过去要三个小时。 没有信號,没有外卖,连自来水都是定时供应。 叶默到的时候,是下午。 车子还没停稳,他就看到片场门口站著好几个人。 “叶老师来了!” 场务老远就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能把草原上的羊都惊起来。 叶默刚下车,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了。 “叶老师,封於修太牛了!” “我前天去看了电影,回来跟媳妇吹了一晚上,说我认识你。” “叶老师,你那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现在天天掛在嘴边。”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用那种眼神看人?我也想嚇唬嚇唬我男朋友。” 叶默被围在中间,笑著应付,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从人群中挤出来,往片场里面走。 一路走过去,打招呼的声音就没断过。 “叶老师回来了!” “封老师——不是,叶老师!” “叶老师,你现在是网红了!” 叶默哭笑不得:“別叫我封老师,我姓叶。” “都一样都一样,封於修就是你嘛!” …… 化妆间门口,聂原靠在墙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到他走过来,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聂老师。” “你那个封於修,我看了。”聂原喝了一口咖啡,“我老婆问我,这人是不是你新戏那个搭档我说是,她说,你跟他演戏,压力大不大?” 叶默愣了一下:“您怎么说的?” “我说,大,但我没告诉她。”聂原拍了拍他肩膀,“演得好,真的。” 叶默挠了挠头:“聂老师,您再夸我就飘了。” “飘不了。”聂原笑了,“你这个人,看著就不像会飘的。” 李冬学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著剧本。 他难得主动开口,看著叶默,说了句:“看了,演得好。” 就四个字,但叶默知道,李冬学这种人,能说出这四个字,比別人的四十个字都值。 “谢谢冬学哥。” 李冬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千原在休息区坐著,手里拿著保温杯。 叶默走过去打招呼:“王老师。” “回来了?”王千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可火了。” “那都是观眾抬爱。” “別谦虚。”王千原放下保温杯,“我看了你的封於修,確实好,你那个跛脚走路的样子,我以为是特效,后来听说是你自己垫的鞋?” 叶默点了点头:“拍了多久就跛了多久,杀青后左脚比右脚肿了一圈。” 王千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这个圈子不缺有天赋的人,缺的是像你这样肯下笨功夫的人。” 叶默心里一热:“谢谢王老师。” …… 刘思诗在化妆间里,门关著。 她从窗户看到了叶默的车开进来,看到他下车,看到他被一群人围住,看到他一路走过来跟聂原、李冬学、王千原打招呼。 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叶默,又不是没跟他拍过戏。 但自从在电影院看完《一个人的武林》,她脑子里就一直在转叶默那张脸——不是封於修的脸,是叶默的脸。 她想起他说很润时的眼神。 想起他歪著头笑的样子,想起他杀青那天她差点说出口的那句“早点回来”。 “思诗姐,叶老师回来了。”化妆师推门进来,表情兴奋。 “我知道。”刘思诗的声音很平静,但她手里的粉饼已经被捏得有点变形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髮,推门出去。 叶默正站在化妆间外面,跟一个工作人员聊天。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到刘思诗,笑了。 “思诗姐。” 刘思诗看著他,心跳得很快,但面上没露出来。 “回来了?” “回来了。” “电影我看了。”刘思诗顿了顿,“封於修……演得很好。” “谢谢思诗姐。”叶默挠了挠头,“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刘思诗看著他挠头的那个动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还是那个样子。 在银幕上再狠、再疯、再让人后背发凉,下了戏就是个爱挠头的小年轻。 “你微博粉丝涨了多少?”刘思诗问。 “五十多万了。” “才五十多万?”刘思诗皱了皱眉,“你演成这样才五十多万?那些流量明星发张自拍都几百万。” “人家是流量,我是演员。”叶默笑了笑,“不一样。” 刘思诗看著他,突然觉得他这句话说得特別自然,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 “你以后会更多的。”她说。 “借您吉言。”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化妆师在门口探出头来:“思诗姐,该补妆了。” 刘思诗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叶默。” “嗯?” “草原的戏,好好拍。” “肯定的。” 刘思诗进了化妆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化妆师凑过来,小声说:“思诗姐,你刚才跟叶老师说话的时候,脸有点红。” “胡说。”刘思诗瞪了她一眼,“那是晒的。” 化妆师没敢再说话,但嘴角是翘著的。 …… 路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朝叶默招了招手。 “过来。” 叶默走过去,蹲下来。 “路导。” “你那个封於修,我看了。”路洋的语气很平,但眼睛里带著光,“不错。” 叶默笑了:“路导,您这话洪金保也说过。” 路洋愣了一下:“洪金保?” “对,首映那天晚上,他约我吃了宵夜。” 路洋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小子,运气是真好。” “不是运气。”叶默认真地说,“是您教得好。” “少拍马屁。”路洋摆了摆手,“去换衣服,下午有你的戏,別因为红了就飘,该摔的时候一样摔。” “我记住了。” 叶默站起来,往化妆间走去。 草原的风很大,吹得他头髮乱飞。 他眯著眼,看著远处连绵的山坡和散落的羊群,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一个星期。 把草原的戏拍完,就去香江。 ...... 第38章 杀青宴! 一个星期后。 草原的最后一场戏,是丁修的一个背影镜头。 路洋喊“咔”的时候。 叶默还站在山坡上,风吹著他的戏袍,猎猎作响。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转过头,看到片场已经炸了。 “杀青了!” “叶老师杀青了!” “恭喜叶老师!” 场务第一个喊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山坡都在震。 然后其他人也跟著喊,此起彼伏,像是在对山歌。 叶默从山坡上走下来,刚站稳,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叶老师,请客请客请客!”场务搓著手,眼睛放光。 “对!必须请客!这么大一个明星,不请客说不过去!” “就是,你微博都百万粉丝了,不请客天理难容!”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叶默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成明星了?我还是个新人。” “新人?新人都百万粉丝了?”有人翻出手机,“你看看,一百二十三万!你还说你不是明星?” 叶默挠了挠头:“那……请就请唄。吃什么你们定,我买单。” “草原上的羊肉!” “对!烤全羊!” “再来几箱啤酒!” “叶老师,你钱包准备好了吗?我们可都是大胃王。” 叶默摸了摸口袋,故作慌张:“完了,我忘了带钱。” “那你手机支付!別想逃!” 眾人鬨笑起来。 路洋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这群人闹,嘴角翘著,没说话。 等他们闹够了,他才开口:“行了行了,別把叶默吃穷了。今晚我请,算是给叶默践行。” “路导万岁!”场务第一个跳起来。 叶默赶紧说:“路导,怎么能让您请?说好了我请。” “你请你的,我请我的。”路洋摆了摆手,“你请剧组吃烤全羊,我请你喝酒。两码事。” 旁边有人起鬨:“那叶老师得喝两顿!” “就是,一顿不能少!” 叶默笑著答应,心里却在盘算:今晚这一顿,怕是要被灌趴下。 …… 这一个星期,《一个人的武林》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来越高。 票房已经破了五亿,豆瓣评分稳定在8.3,猫眼9.1。 在国產动作片里,这个成绩已经是近三年的天花板了。 封於修的热搜几乎天天掛在那儿。 #封於修金句#上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台词。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功夫是杀人技。” “我等了你很久。” 每一句都被网友做成了表情包和短视频。 最火的一条剪辑,把封於修所有打斗场面混剪在一起,配上一首燃到炸的bgm,播放量破了三千万。 评论区清一色地刷: “华语电影最强新人” “反派天花板” 叶默的微博粉丝,从首映那天的几百,一路涨到了现在的一百二十三万。 他发了一条新的微博,是草原上的一张自拍,配文:“草原的风很大,戏拍完了,准备回家。” 评论区瞬间涌进上万条留言。 “哥,你终於发自拍了!” “草原上的风把你头髮吹成这样,还挺帅的。” “回家?回横店吗?我去蹲你。” “哥,你下一部戏定了吗?什么时候上?” “封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帅?我会分心的。” 叶默刷著评论,嘴角翘著,但没有飘。 他想起路洋说的那句话——“別因为红了就飘,该摔的时候一样摔。” 他记住了。 …… 晚上,剧组在当地牧民家里订了一只烤全羊。 草原上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篝火烧起来,羊肉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叶默被一群人按在中间的位置上,左边是聂原,右边是王千原,对面是李冬学。 刘思诗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端著一杯奶茶——她不喝酒。 “来来来,第一杯敬叶默!”场务举起酒杯,“敬我们的封老师!” “敬封老师!”一群人跟著喊。 叶默端著酒杯站起来:“別叫我封老师,叫我小叶就行。” “小叶?你现在是百万粉丝的大v了,谁还敢叫你小叶?”有人起鬨。 “就是,以后叫叶老师!” “叶老师,你以后红了別不认识我们就行。” 叶默笑了:“那不能,来,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喝完一杯,辣得齜牙咧嘴。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有人开始讲叶默在剧组的糗事——第一天进组被场务当成搬水的, 拍戏时把苗刀甩出去了差点砸到摄影师, 说“很润”的时候把刘思诗的脸说红了…… 刘思诗听到最后一条,脸又红了,低著头喝奶茶不说话。 叶默被灌了好几杯,脸已经红了,但脑子还清醒。 他注意到路洋一直在旁边喝茶,没怎么喝酒,偶尔看他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 散场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 路洋把叶默叫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拿著。”路洋把信封递给他。 叶默愣了一下:“路导,这是什么?” “片酬。”路洋说,“你的戏份拍完了,尾款应该结给你,合同上写的是十万,但我跟资方商量过,他们不同意加。” 叶默没说话,等著他说下去。 “签了合同,白纸黑字,资方不给是正常的。”路洋顿了顿,“但你在剧组这两个月,帮了我太多,改剧本、提建议、带动其他演员——丁修这个角色有一半是你的功劳,所以——” 他把信封塞到叶默手里。 “这里面是五万,是我自己掏的,不是片酬,是我个人给你的奖金。” 叶默握著信封,手指有点抖。 “路导,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著。”路洋的语气不容拒绝,“你不拿,我心里过不去。” 叶默看著路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客气,没有敷衍,只有认真。 “路导,谢谢您。”叶默把信封收起来,声音有点哑。 “別谢我。”路洋拍了拍他肩膀,“是你自己爭气,以后的路还长,好好走。” 叶默点了点头。 路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封於修,我老婆也看了,她说让你注意身体,別老跛著脚走路,对骨头不好。” 叶默笑了:“替我谢谢嫂子。” 路洋摆了摆手,走了。 叶默站在草原上,风吹著他的脸,凉颼颼的。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信封,里面装著五万。 合同的十万是片酬,是劳动所得打卡里,扣税。 路洋自掏腰包的五万,是认可。 钱不多,但这份心意,比钱重。 他把信封揣进口袋,抬头看著满天的星星。 草原的夜,真美。 …… 第39章 阿杰! 飞机落地的时候,叶默看了眼窗外。 香江。 洪金保的地盘。 他背著那个旧书包走出到达大厅,远远就看见一个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叶默两个字。 举牌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头,壮实,一看就是练家子。 “叶老师!”那人主动迎上来,满脸笑容,“一路辛苦!我是洪家班的阿强,洪老师让我来接您。” 叶默愣了一下。 叶老师。 不是“叶先生”,不是“小叶”,是“叶老师”。 这个称呼,几个月前在横店还只有场务叫。 现在连洪家班的人都这么叫了。 “麻烦强哥了。”叶默点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阿强接过他的书包,“车在外面,叶老师这边请。” 试戏地点在九龙湾一栋旧工业大厦里。 洪家班常年在这里搭景练功。 叶默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有白西装的,有戴著墨镜对著手机练眼神的——一看就知道,全在试同一个角色。 叶默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些人,有的面熟,有的不熟,但身上都有功夫。 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练过的。 阿强领著他绕过走廊,径直往最里面的试戏厅走。 “叶老师不用排队,洪老师交代过了,您到了直接进去。” 话音刚落,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那人谁啊?不排队?” “不排队?什么来头?” “你瞎啊,那是叶默。” “叶默?哪个叶默?” “封於修!《一个人的武林》那个封於修!” 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在走廊里盪开。 “臥槽,真是他。他也要试阿杰?” “人家不用排队,直接进——这还试什么?內定了唄。” “內定?洪老师的戏谁敢內定?曾子弹都没这个待遇。” “那倒也是……不过他那个封於修是真狠。” 叶默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不是装,是他习惯了一个人扛著。 被认出来也好,被议论也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里面的那场戏。 试戏厅比想像中大。 一面墙是镜子,一面墙是落地窗,地上铺著练功垫,角落里摆著刀枪架。 洪金保坐在正中间的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普洱,没喝,就在那端著。 曾子弹也在,靠在窗边,看到叶默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洪老师,子弹哥。”叶默微微鞠躬。 洪金保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默坐下来,背挺得很直。 “角色你知道了吧?”洪金保开门见山。 “剧本我看过《杀破狼》里的杀手,阿杰。” “有什么想法?”洪金保看著他。 叶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洪老师,我想先跟您聊一下这个角色的造型。” 洪金保挑了挑眉。 造型? 试戏之前不聊动作不聊台词,先聊造型? 这倒是新鲜。 “说。”他把茶杯放下了。 “阿杰这个角色,剧本里写的是冷面杀手,心狠手辣。”叶默顿了顿,“但他的狠不应该写在脸上,一个真正的杀手,走在人群里你看不出他是杀手,那才可怕。” 洪金保没说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所以我建议——”叶默比划了一下,“黄头髮,白西装,戴墨镜。” “黄毛?”曾子弹在旁边皱了一下眉。 “对,黄毛。”叶默转过头看著他,“染成那种很扎眼的黄色,配上白西装,走在街上你觉得这人像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但等他摘下墨镜的时候——眼神是冷的。” 洪金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想起曾子弹跟他说过的话——“他在路洋那儿改词加戏,路洋不但没骂他,还让他多加点。” 改剧本他听说了。 改造型? 有意思。 “行。”洪金保站起来,朝旁边招了招手,“化妆师,带他去染头,按他说的来。” 他看了叶默一眼。 “你说的是好是坏,等出来我看。” 语气不冷不热,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期待。 四十分钟后。 试戏厅的门开了。 叶默走进来的时候,曾子弹正在喝水。 他看到叶默的第一眼,杯子停在了嘴边。 黄头髮。 不是那种廉价的、髮廊里染出来的黄,是一种冷调的、近乎於白的黄。 白西装穿在他身上,不松不紧,刚好。 衬衫扣子没系最上面那颗,露出一截锁骨。 墨镜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抿著的嘴唇。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来试戏的演员,像是一个刚从兰桂坊喝完酒、路过顺便杀个人的富家公子。 斯文。 乾净。 邪。 对,就是邪性! 洪金保从太师椅上慢慢地坐直了。 他盯著叶默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大佬对后辈的那种敷衍的笑。 是那种——怎么形容呢——找了两年终於找到了的笑。 “就是这个。”洪金保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我写剧本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样子,但我说不出来,你说出来了。” 他指了指叶默,转头对曾子弹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他妈才叫阿杰。” 曾子弹把水杯放下,看著叶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说过吧?这小子改东西,改的不是词,是魂。” “行了,造型过了。”洪金保重新坐下来,“戏还没试,来吧,让我看看你除了能改造型,还能干什么。” 叶默摘下墨镜,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走到练功垫中央,站定。 “洪老师,阿杰这个角色,全片只有一句台词。”他一边说,一边活动手腕,“所以他的狠,不能靠说,只能靠做。” 他从刀架上拿起一把道具匕首。 匕首不长,刀刃只有巴掌大。 握在他手里,像是长在手上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再睁开的时候,黄毛还是那个黄毛,白西装还是那套白西装。 但整个人变了。 他的眼神不再是叶默的——乾净的、带著点懒散的、爱开玩笑的年轻人的眼神。 变成了阿杰的。 空。 不是冷,是空。 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你看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看不到愤怒,看不到杀意,看不到任何情绪。 但他手里的匕首,正反各转了一圈。 动作隨意,像是在转一支笔。 然后他动了。 不是衝出去,不是扑上去,是一种极轻极快的移动——脚尖点地,身体贴地,匕首从下往上撩,刀刃擦著空气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洪金保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刀如果是真的,对手的腿筋已经断了。 叶默没有停。 匕首在两只手里交替,反手刺、正手划、肘击换刀、膝顶接刃。 每一个动作的衔接点都是关节——手腕、手肘、膝盖、脚踝——匕首在他身上像活了,从一个关节滑到另一个关节,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快得让人看不清。 更可怕的不是快。 是安静。 整个试戏厅里,除了他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什么也听不到。 他不喘,不喊,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像一个真正的杀手。 杀人的时候,连呼吸都不会多给你一口。 最后一刀—— 叶默身体一矮,右腿横扫,左手按地,右手的匕首从腰间反握拔出,整个人旋转了半圈,一刀——捅进了面前那个人的腹部。 然后他抬起头。 黄色的头髮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白色的西装上溅满了想像出来的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沙哑,像刀划过砂纸。 “——死。” 全片唯一的一句台词。 然后他把匕首拔出来,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 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擦一双不脏的手。 他站直身体,眼神从“阿杰”变回了“叶默”。 然后他转身,看著洪金保。 “洪老师,我演完了。” 试戏厅里安静了五秒钟。 曾子弹靠在窗边,双臂交叉,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右手食指一直在敲自己的胳膊。 这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激动。 洪金保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走到叶默面前。 他伸手,捏了捏叶默身上那件白西装的领子。 “你刚才说,阿杰全片只有一句台词。”洪金保的声音不大,“但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更嚇人。”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叶默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但他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谢谢洪老师。” “別谢我。”洪金保转回太师椅旁边,端起茶杯,这次他喝了,“是你自己爭气,造型是你提的,动作是你打的,眼神是你给的——不是我选的你,是阿杰选了你。” 他坐下来,看著叶默。 “片酬按市场价走,不会少你的,合同明天签。档期上有什么衝突,提前跟我的人说。” 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工作。 但洪金保从来不会跟一个不確定的演员交代工作。 叶默知道,这事定了。 “洪老师,我记住了。” 洪金保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行了,回去休息吧,让阿强送你去酒店。”他顿了顿,“对了。” “嗯?” “你那个封於修,我老婆也看了,她让我转告你——下次別演这么嚇人的角色,她晚上睡不好。” 曾子弹在旁边终於笑了。 叶默也笑了:“替我向嫂子道歉。” 洪金保摆了摆手,茶杯往桌上一搁。 “走吧。” ...... 第40章 《跑男》的邀请! 阿强把叶默送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酒店在尖沙咀,不临海,看不到维多利亚港。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胜在乾净。 窗户对面是一排旧唐楼,空调外机嗡嗡响。 不是五星级,也不是快捷酒店。 洪家班的待遇——不差,但也不惯著你。 当然,这取决於你的地位。 叶默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躺成一个大字。 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他看著那条裂缝,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阿杰,杀破狼,洪金保。 定了。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视频通话响了六声才接。 屏幕里出现刘亦非的脸。 头髮披散著,素顏,背景是床头柜和一盏檯灯。 看角度,应该是趴在床上。 “叶默同志,你还知道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嗔怪一点没少。 “刚到酒店。”叶默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调整角度,“匯报一下工作——角色拿下了。” 刘亦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 是那种营业式的微笑,是眼睛先弯、嘴角再跟上的笑。 “废话,拿不下才不正常。” “这么相信我?” “我是相信洪金保的眼光。”她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封於修,我到现在晚上一个人走夜路还会想起来。” “那说明我演得好。” “说明你嚇人。”刘亦非哼了一声,“不过说真的——你一个接一个的进组,身体吃得消吗?丁修刚杀青,马上又去演杀手,你不怕把自己演疯?” 叶默笑了一下。 “这个角色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阿杰全片只有一句台词。” 然后给她说了一下角色的人设。 刘亦非眨了眨眼。 “一句?” “一个字——死。” 屏幕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亦非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在抖。 “你笑什么?” 她抬起头,忍著笑,眼角都憋出了泪花:“我在想你在片场的画面——染个黄毛,穿个白西装,全场不说话,往那一站跟个电线桿似的,最后蹦出来一个字:死,导演喊卡,你又蹲在角落里抠手机刷微博。” 叶默想像了一下,也笑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確实比封於修轻鬆,那个角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著就累。”刘亦非翻了个身,侧躺著看镜头,“我前两天用小號刷微博,有人剪了你的打戏合集,弹幕全是这是真练过的吧,隔著屏幕都觉得疼。” “你小號到底叫什么?” “不告诉你。” “那我怎么关注你?” “你关注我干什么?”刘亦非理直气壮,“我妈查我大號,上次跟你互关之后她念叨了三天——说一个当红女艺人和一个跑龙套的互动,热搜怎么办。” 叶默沉默了一秒。 “现在不是跑龙套了。” “在她眼里你永远是。”刘亦非嘆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不说这个了,你在香江待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签合同,顺利的话也要十来天——” 话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號码。 燕京的號。 “等一下,有个电话。”叶默皱了皱眉。 “你接,別耽误正事。” 叶默没掛视频,直接接通了。 “餵?” “请问是叶默先生吗?”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普通话里带著京腔,语速很快,像个常年打电话催人干活的人。 “是我。”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对面明显鬆了口气,音量都提高了半度,“我是《奔跑吧兄弟》节目组的製片人,我姓李,李铭,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打到陈德升导演那儿去了,转了三道弯才要到你的號码——叶老师,你没有经纪人的吗?” 叶默愣了一下。 奔跑吧兄弟。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丟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盪。 “呃——暂时还没有。”他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难怪!”李铭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我们想邀请你参加《奔跑吧兄弟》第一季的录製,当一期飞行嘉宾,你这现在热度太高了——封於修那个角色太炸了,全网都在討论,我们总导演看了你的打戏片段,拍板说一定要请到你。” 叶默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奔跑吧兄弟。 第一季。 他记得太清楚了。 前世这档节目是什么概念? 从棒子引进,第一季播出直接引爆整个综艺市场,收视率破三破四跟喝水一样。 七个常驻mc——邓朝,李辰 ,陈鹤 , 郑凯 , 王祖兰 ,王保强,angelababy——全部翻红。 撕名牌成为国民游戏,大街小巷全是“we are 伐木累” 第一季的飞行嘉宾是什么待遇? 播出的时候全国都在看,真正的万人空巷。 “叶老师?还在吗?” “在,在的。”叶默坐起来,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什么时间?具体哪一期?” “一个星期后录製。”李铭语速飞快,“主题还没定,但我们觉得你这种硬核打星来撕名牌肯定炸——不过说真的,叶老师,你赶紧找个经纪人吧!你知道我们为了联繫你费了多大劲吗?先打你微博留的那个邮箱,一周没回!然后找陈德升导演,陈导给了个旧號码!再找路洋导演,路洋说他也只有微信!最后托人问了曾子弹老师那边,才拿到你现在这个號——我从业十五年,没这么找过人。” 叶默忍不住笑了。 “不好意思李哥,我確实该找一个了。” “赶紧的赶紧的。”李铭也笑,“档期我先留著了啊,这个月十五號到十八號,別安排別的事。” “定了?” “定了。”李铭说,“回头我把流程发你邮箱——对了,你那个邮箱还用的吧?” “用的用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李铭的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愉快,“叶老师,我们节目组都很期待跟你合作,说实话,现在圈里会打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又能打又能演的,太少了,到时候录完了我请你吃饭,就当弥补我这些天找你的精神损失费。” “一言为定。” 掛了电话,叶默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 奔跑吧兄弟。 他前世在出租屋里追了无数期的节目。 撕名牌、指压板、泥潭、弹射椅——每一个游戏他都烂熟於心。 现在他要作为飞行嘉宾去了。 不是隔著屏幕看邓超耍宝。 是真的站进去,跟他们一起跑。 ...... 第41章 刘亦非也去? 叶默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 嘴角还掛著没收住的笑。 刘亦非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眉毛挑著,眼睛斜著看他。 “谁啊,笑成那样?” “《奔跑吧兄弟》”叶默坐直了身子,“邀请我去当飞行嘉宾,一个星期后录製。” 屏幕里安静了。 刘亦非的表情停住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停顿,是脑子在飞速转动的停顿。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你怎么了?”叶默皱了皱眉。 “跑男?”刘亦非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撒娇,而是认真起来了,“他们也邀请过我。” 叶默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上个月,我妈给我推了。” “推了?”叶默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推了《跑男》?” “我妈推的。”刘亦非强调了一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无奈,“她觉得我现在的曝光度已经够了,综艺能不上就不上,而且跑男那种户外真人秀,又跑又跳又泥潭打滚,她觉得不適合我,说白了她觉得跑男太新了,国內从来没做过这种节目,谁都不知道播出效果会怎么样,万一糊了呢?神仙姐姐在泥潭里滚一圈,要是收视率还不好看,那不是白白掉价。” 叶默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刘母的逻辑——站在一个经纪人兼母亲的角度——其实不算错。 跑男这个模式在国內没有先例。 引进的综艺多了去了,水土不服的占一半。 让女儿去当第一批试水的,万一扑了,確实有风险。 但她不知道。 叶默知道。 “你得去。”叶默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亦非眨了眨眼。 “为什么?” “这节目会火。”叶默看著她,“不是一般的火,是现象级的火,你信我。” “你怎么知道?” 叶默张了张嘴。 他知道,他前世在出租屋里追了跑男整整三季。 第一季播出的时候收视率破三破四,七个常驻mc全部翻红,撕名牌三个字直接焊死在国民记忆里。 第一季的飞行嘉宾后来哪个不是被反覆拿出来回忆? 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看过棒子国原版。”叶默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说法,“那个模式在棒子国是国民综艺,收视率能破二十,国內引进的这个团队是砸了大价钱的,美术、摄像、编剧全是棒子国原班人马带了半年。常驻嘉宾邓朝、李辰、陈鹤、王保强——哪个不是正当红的?平台、团队、嘉宾、模式,全都是顶配。这节目要是不火,我倒立——” “行了行了。”刘亦非被他逗笑了,但眼神还是认真的,“你说真的?这么看好?” “我看好。”叶默说,一个字一个字的,“而且我更看好你上,你现在的观眾缘是靠作品堆出来的,但综艺不一样,综艺让观眾看到你本人是什么样的人,跑男这种户外竞技节目最吃性格——你性格这么好,上去就是圈粉机,你想想,全国观眾看到你在泥潭里爬起来笑,那是什么效果?” 刘亦非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有道理。而且——既然你都去了,我更要去。” 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那种“我考虑考虑”,而是“我决定了”。 “我自己去跟我妈说。”她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出来,“你说的对,这种级別的节目,错过了就没了,而且你去的话——我就更不想错过了。” 叶默心里暖了一下。 “那你妈要是问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怎么办?” “我就说王保强也在,她挺认可强哥的。”刘亦非想都没想,“反正不能提你。” “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刘亦非翻了个白眼,“我妈要是知道你也去,她会立马联想到我俩约好的,你想想,两个当红艺人,好吧一个当红一个刚红——同时出现在同一期跑男,我妈那么聪明的人,你觉得她会不会发现?到时候她不但不让我去,还得把你的航班號查出来,拉黑名单,你信不信?” 叶默想了想。他信。 “行,不提我。” “不光不提你,在录製现场你也別离我太近。”刘亦非掰著手指头数,“別主动跟我搭话,別盯著我看,別给我撕名牌的时候放水——不对,你要是敢撕我你就死定了。” 叶默笑了。 “你到底让我撕还是不撕?” “你——你就正常录,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再说。”刘亦非嘆了口气,“我妈肯定会看播出,她在电视机前拿放大镜看,你懂吧?” “懂。地下工作。” “叶默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保证完成任务。” 掛了视频,叶默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上的那条裂缝。 脑子里两件事。 第一件,跑男录製,刘亦非也要去。 这意味著——他得在一整天的录製里跟女朋友装不熟。 在镜头面前保持距离,在游戏环节算好分寸,在所有人面前假装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难度堪比再考一次中戏。 第二件—— 他拿起手机,找到阿强的號码,拨了过去。 “喂,叶老师?” “强哥,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叶默坐直了,“我这边有个事要跟洪家班报备一下——这个月十五到十八號,我有另一个通告,跟杀破狼的档期对一下,看看时间上有没有衝突。” “行,我这就跟洪老师说一声。叶老师你稍等。” 不到一分钟,阿强回过来了。 “洪老师说没问题,剧组那边正式开机是下个月,这几天主要是武行排练和置景,不影响,你安心去录你的节目。” “谢谢洪老师。” “不客气,洪老师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杀破狼开机之前,你记得把头髮染回来,黄毛综艺——嗯,洪老师的原话是:太扎眼了。” 叶默笑了。 他不知道洪金保有没有看过去年的跑男。 但显然,洪金保知道综艺是什么。 他掛了电话,窗外的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 但今天听起来,好像不吵了。 ...... 第42章 《跑男》男团! 很快时间来到了《跑男》录製当天。 地点在杭城。 叶默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场务领著他进化妆间,一路小跑,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全是调度声。 “叶老师,您先化妆,开场是七点半,导演说流程跟您对过了。” 叶默点头。 对了,邮箱里那个pdf,他看了三遍。 化妆师是个扎马尾的姑娘,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秒,冒出一句:“皮肤状態真好,不用怎么打底。” 然后开始弄头髮。 叶默闭著眼,脑子里把开场流程又过了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演播厅里,七个常驻mc已经站成了排。 导演姚一天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台本,脸上掛著一个不怎么厚道的微笑。 邓朝抻著脖子往入口看:“姚导,今天飞行嘉宾谁啊?藏这么严实?” “到了就知道了。”姚一天不说。 “连我们都不告诉?”陈鹤推了推眼镜,“什么级別?” “你马上就知道了。” 李辰抱著胳膊:“肯定是个大咖,你看姚导这表情——每次请到大咖他都这副你们等著瞧的德行。” 王保强在旁边热身,原地蹦了两下:“管他是谁,撕名牌环节別让我碰上就行,我上次被大黑牛撕得衣服都破了。” 郑凯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別是女的就行,跟女艺人撕名牌太尷尬,下手不是不下手也不是。” angelababy白了他一眼:“你上次撕我的时候可没见你尷尬。” “那不是你主动来撕我的嘛——” “行了行了。”王祖兰踮著脚往入口看,“来了来了,我听到脚步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 门开了。 叶默走进来的时候,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轮廓分明。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牛仔裤,头髮刚吹过,微微蓬鬆。 没有花里胡哨的造型,但那张脸往那一摆,五官的线条比灯光还硬。 演播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封於修!”王保强第一个喊出声。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带著一种不分场合的直愣愣的兴奋。 整个人已经从队伍里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叶默的手,上下使劲晃:“封於修!哎呀终於见到真人了!我看你那电影三遍!你那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学了好久学不来!” 叶默被他晃得站不稳,嘴角压不住笑:“保强哥你好,我叫叶默。” “哦对对对叶默叶默!”王保强还在晃他的手,完全没有鬆开的意思,“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啊!但是你那个封於修真是——你本人看著不像疯子啊!你怎么这么帅?” 邓朝在后面喊:“保强你轻点!人家第一次来,別给晃散了!” 王保强这才鬆开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我这不是激动嘛。” 邓朝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他比叶默矮半个头,但气场一点不输:“邓朝,欢迎欢迎,封於修那个角色我看了,真打?” “真打。”叶默跟他握了一下。 “狠。”邓朝回头看了李辰一眼,“大黑牛,听到没?真打,今天撕名牌你小心点。” 李辰笑了笑,也过来握了手:“李辰,今天撕名牌手下留情啊。” 叶默点头:“辰哥客气。” 陈鹤从旁边冒出来,举著手机凑近叶默的脸:“我跟你说我现在就开直播——曾贤现在就这个风格,你习惯一下。” 然后对著根本不存在的直播镜头开始说,“各位观眾朋友,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当代武侠的希望之星——封於修老师!” “叶默。”叶默纠正。 “不重要不重要,重点是——”陈鹤正了正並不存在的领带,“你今天是不是准备把我们七个全撕了?” 郑凯插了一句:“他撕名牌我弃权。” 王祖兰举手:“我也弃权。” angelababy站在旁边,歪著头打量叶默,然后笑了:“你们这群人——人家刚进门就被你们嚇跑了,你好,我是angelababy。” 叶默点头:“你好。” angelababy看著他,停顿了一秒,补了一句:“你比电影里好看。” 邓朝立刻起鬨:“哎哎哎——baby你注意点——晓明哥在家看著呢——” angelababy脸一红,拍了邓朝一巴掌:“我说的是实话!他电影里那个造型太嚇人了。” 闹哄哄的当口,导演姚一天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各位——今天的飞行嘉宾不止一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有?”邓朝回头看导演,“姚导你搞什么?双嘉宾?” 姚一天没说话,只是下巴朝入口处抬了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入口。 这次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刘亦非从入口走出来的时候,灯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连衣裙,头髮简单地披在肩上,往那一站,整个演播厅都亮了。 不是灯光的关係。 是她的脸,是那副五官,是那种气质。 神仙姐姐。 除了这四个字,你找不到更准確的形容。 “刘亦非?!”邓朝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不会吧——” “天哪——国民女神——” angelababy已经小跑著迎上去了,嘴里喊著:“亦非!你怎么来了!” 刘亦非笑了,那个標誌性的、眼睛先弯嘴角再跟上的笑:“大家好,我是刘亦非。” 郑凯捂著胸口往后倒了两步:“我不行了——我今天不录了——我跟神仙姐姐同台我紧张!” 王保强又衝出去了。 他的激动和刚才见到叶默时的激动如出一辙,甚至更猛:“刘亦非!刘亦非老师!哎呀我太幸福了今天!一个武打新星一个国民女神——姚导你今天下血本了!” 王祖兰仰著头看刘亦非:“亦非你好高——我站你旁边像个......” “像个吉祥物。”陈鹤接过话头。 王祖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一直话多。” 邓朝排开眾人,正儿八经地伸出手:“刘亦非老师,欢迎来到奔跑吧兄弟,我代表跑男团全体成员——以及全国观眾——热烈欢迎你。” 刘亦非跟他握了一下,笑著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的目光开始轻轻扫过在场所有人。 从邓朝到李辰,从陈鹤到郑凯,从王祖兰到王保强,从angelababy到—— 叶默。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间。 短到旁边的摄像机都未必能捕捉到。 但那一瞬间里,刘亦非的眼神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然后迅速移开。 “这位是?”她问,语气礼貌,恰到好处。 “哦——叶默,也是今天的飞行嘉宾。”邓朝介绍,“封於修知道吧?就是他演的。” 叶默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点头。 “你好,叶默。” 声音很平,表情很正,眼神很礼貌。 礼貌到像一个第一次见到前辈的新人应该有的样子。 刘亦非也微微点头。 “你好,刘亦非。” 声音也很平,表情也很正,眼神也很礼貌。 礼貌到像一个第一次见到新人的前辈应该有的样子。 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angelababy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看看叶默,又看看刘亦非,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是她想多了。 导演喊各就各位的时候,七个人站位重新调整。 叶默站在最左边,刘亦非站在最右边。 中间隔著邓朝、李辰、陈鹤、郑凯、王祖兰、王保强和angelababy。 邓朝在中间喊著开场词:“各位观眾朋友——欢迎收看浙省卫视《奔跑吧兄弟》第一季——今天我们迎来了两位飞行嘉宾——一位是《一个人的武林》里的武打新星叶默——一位是我们永远的国民女神神仙姐姐刘亦非——” 所有人鼓掌。 叶默跟著鼓掌。 他的眼睛看著正前方的镜头。 但余光里,最右边的那个白色身影,也在鼓掌。 也在看著正前方。 只是鼓掌的节奏,跟他一模一样。 ...... 第43章 撕名牌! 跑男的录製比叶默想像中更累。 不是拍戏那种累。 拍戏是精神紧绷,一条不过再来一条,导演喊卡你还能喘口气。 跑男不一样——从早上七点半开机那一刻起,全程无休。 七个机位追著你跑,泥潭里打个滚爬起来还得做表情管理。 第一个游戏是指压板接力。 叶默脱了鞋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传来的刺痛让他齜了一下牙。 王保强在旁边幸灾乐祸:“疼吧?我第一次也这样!”然后他自己踩上去,五官立刻挤成一团,“——还是疼!” 叶默背著一个成年人跑完指压板赛道的时候,邓朝在旁边喊了一句:“封於修不愧是封於修——表情管理满分!就是额头上青筋有点多!” 叶默放下背上的队友,擦了把汗:“朝哥,那个叫生理反应。” “管你什么反应——这个速度破了我们节目组的记录!”邓朝转头对著摄像机,“观眾朋友们,这是跑男第一季指压板新纪录!来自一个在泥潭里都不肯叫一声的人!” 泥潭环节是第二个。 所有人陷在过膝的泥浆里抢旗子。 叶默三步就衝到旗杆下面了,刚要伸手,脚踝被人拽住。 回头一看——王祖兰整个人掛在他腿上,脸憋得通红。 “我不会放手的——我是跑男最灵活的拦路虎——” 叶默低头看著他,笑了。 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把王祖兰从泥浆里捞起来,扛在肩上,继续往前走。 王祖兰在他肩膀上大喊:“救命!我被绑架了!封於修绑架我了!” 全场笑翻。 叶默扛著一个人走到旗杆下,先把王祖兰轻轻放进泥浆里,然后伸手拔旗。 动作一气呵成。 李辰站在泥潭边上,抱著胳膊摇了摇头:“我撕名牌要躲著他走。” 陈鹤推了推眼镜:“大黑牛怂了。” “不是怂。”李辰认真地说,“是战略撤退。” --- 撕名牌环节是压轴。 导演组给了叶默一个特殊身份——他有两张名牌,撕掉第一层下面是空白,只有撕掉第二层才算淘汰。 等於多一条命。 但导演组没告诉他的是,邓朝和李辰也有特殊身份。 邓朝是臥底,李辰是追捕者。 於是场面一度混乱。 郑凯名牌被撕的时候他还在跟angelababy吵架,两人爭到底谁先碰到谁的。裁判看回放看了五分钟。 王保强追著陈鹤跑了三个来回,最后两人都瘫在地上喘气,互相指了指对方的名牌,然后不约而同地决定先休息五分钟,休息完再撕。 后来两人都忘了。 王祖兰躲在垃圾桶后面,蹲了二十分钟。 叶默路过了三次,假装没看见。 最精彩的是叶默和刘亦非的对峙。 规则规定——最后三十分钟,所有存活者必须在指定区域內正面对决。 叶默和刘亦非被分在同一组。 两人面对面站著。 刘亦非看著他的眼睛。叶默也看著她的眼睛。 然后刘亦非往前迈了一步。 叶默往后退了一步。 刘亦非又迈了一步。 叶默又退了一步。 angelababy在场外大喊:“叶默你撕她啊!她是女生你怕什么!” 叶默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是怕女生。 他是怕一个特定的女生。 刘亦非抿著嘴,眼睛里藏著一丝只有叶默能读懂的得意。 她继续往前走,叶默继续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 无路可退。 刘亦非伸出手——然后轻轻在他肩膀上一拍。 “你淘汰了。”她说。 叶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名牌——还好好贴在后背上。 裁判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刘亦非老师,拍肩膀不算撕名牌。” 刘亦非眨了眨眼:“啊,这样啊。” 她转头看向叶默,眼神里全是笑。 叶默咳了一声。 最终混战中李辰摸到了叶默身后。 叶默一个侧身闪过,反手去撕李辰的——但他余光里看到邓朝正在逼近刘亦非。 零点几秒的犹豫。 李辰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名牌上。 撕拉—— 叶默的第一层名牌应声而落。下面是空白。 李辰愣了一下:“还有一层?” 然后叶默趁他愣神的功夫,一个转身绕到他身后,乾脆利落地撕下了李辰的名牌。 大黑牛淘汰。 但邓朝那边——刘亦非的名牌已经被撕掉了。 她站在场地边上,拿著被撕掉的名牌,朝叶默耸了耸肩。 叶默看著她。 她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没人注意到。 叶默认出来了。 ——没关係的。 --- 录製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邓朝主动过来加了叶默的微信:“你这期效果太好了,以后多来玩。”李辰在旁边点头:“撕名牌太猛了,保强说你像封於修——我觉得你不像,封於修是疯子,你是那种不声不响就把你撕了的人,更嚇人。” 陈鹤把叶默拉进了一个群。 群名是跑男第一季战斗群。 王保强在群里连发了八条语音,全是同一个意思:下次再一起吃饭。 王祖兰:“下次別扛我了,我好歹是前辈。” angelababy递了瓶水给他:“你撕名牌的时候不像新人,真的,你那个气场——说你是常驻mc我都信。” 叶默接过水瓶:“谢谢,今天跟你们学了很多。” “你学什么?”angelababy笑了,“我都看到王祖兰被你扛著的样子了。” 郑凯从旁边冒出来:“最让我服的不是你撕名牌,是你背人跑指压板的时候——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上次脚踩上去就叫了。” 叶默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记下了。 跑男团的人都挺好的。 不是录节目那种营业式的好,是真的待他像自己人。 --- 人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叶默在酒店后面的停车场边上找到了刘亦非。 她换了便装,白色t恤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 靠在墙边,手里转著一张被撕掉的名牌。 她妈没来。 只有助理在远处的车里等。 叶默走过去,跟她並肩靠在墙上,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你今天拍了我肩膀。”叶默说。 “你很失望?以为我会撕你?” “不失望。但你那个拍肩膀的动作——” “故意的。”刘亦非把名牌翻了一面,看著自己写的名字,“反正裁判又不会判我淘汰你,我就是想看看你那个脸——又紧张又不敢躲的样子。” 叶默没说话。 刘亦非侧过头看他。 停车场的光很暗,但足够看清单人。 “你今天跟跑男团的人混得挺好的。” “他们人不错。” “邓朝加你微信了?” “加了。” “回头他要是组局吃饭你叫上我。” “你不是要保持距离吗?” “吃饭不用保持,我妈不会看朋友聚会的朋友圈——她只盯著通告。”她顿了顿,“而且跟他们混熟了也好,圈里有几个真心朋友不容易。” 叶默转头看她。 “你今天录得开心吗?” 刘亦非想了想。 “开心。”她说,“我在泥潭里爬起来的时候,angelababy拉了我一把,王保强在旁边喊加油,那种感觉——不像录节目,像小时候跟同学春游。” 她看著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劝我来。” 叶默想伸手揉她的头髮。 手抬了一半,停车场出口那边有车灯亮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重新拉开。 公事公办的社交距离。 刘亦非低头理了理t恤的下摆,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回酒店了。” “嗯。” “你明天回香江?” “嗯。” “到了打电话。” “好。” 刘亦非走了两步,回过头。 “你今天撕名牌真的很帅。” 然后她快步走向保姆车,没有回头。 叶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出口处。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 群是跑男第一季战斗群” 王保强:【叶默叶默!你回去了没?明天一起吃饭!別走!】 邓朝:【保强你消停点,人家还要拍洪金保的戏】 李辰:【杀破狼?那部戏狠啊!听说有不少武打明星!】 陈鹤:【阿杰是不是反派?反派专业户了你@叶默】 郑凯:【期待电影上映】 叶默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往酒店的方向走。 脚下是杭州的夜色,脑子里是明天的航班。 跑男录完了。 杀破狼等著他。 ...... 第44章 综艺情侣! 叶默回香江的第二天就进了组。 《杀破狼》的拍摄棚在將军澳,一个旧厂房改的。 洪家班的人管这里叫“铁棚”,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叶默到的时候是三月底,铁棚里已经热得穿不住外套了。 造型组对他那头黄毛很满意。 化妆师围著他转了两圈,嘖嘖称奇:“上次试戏染的,顏色居然没怎么掉,发质真扛造。” “我还没捨得洗太多次。”叶默老实交代。 “別洗了,就这样,开拍前补一下根就行。” 洪金保从监控室出来,看见叶默坐在化妆镜前,走过来拍了一下他肩膀:“状態不错,剧本吃透了吧?” “吃透了。” “行,你那个阿杰——不说话的时候最嚇人,台词少反而更难演,全靠眼神和身体说事。”洪金保在他旁边坐下来,递了杯普洱过去,“子弹跟我说了好几回,说你小子拍戏有一套,我不管你有什么方法,我就一个要求。” “您说。” “阿杰这个角色,观眾看完要在心里骂三天,也要让观眾他那种流氓的感觉。” 叶默接过茶,笑了。 “洪老师放心,您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干。” 剧组的人对叶默的態度很微妙。 不是殷勤,是尊重。 洪家班这帮武行,一个个都是洪金保带出来的,在片场待了少说十年往上。 他们见过的演员太多了——有架子大的,有不敬业的,有台词都背不利索还嫌盒饭难吃的。 所以他们对新人天然带一层审视。 但叶默不一样。 开拍第一天,武指在排一场追逐戏。 叶默看完走位,跟武指提了一个建议——阿杰追杀目標的时候,不应该跑直线。 一个职业杀手不会在走廊上全速衝刺,他会走切线,用最短的路线卡住目標的去路。 武指愣了一下,扭头看洪金保。 洪金保在监视器后面头都没抬:“听他的。” 拍了两条过了之后,武指主动走到叶默旁边,递了根烟:“叶老师,你之前练过?” “练过一点。” “一点?”武指笑了,“你这走位意识,洪家班的人也得排两遍才顺,你跟谁学的?” “没人教,就是自己琢磨的多。” 武指把烟点上,没再多问。 但从那天起,每次排打戏之前他都会先找叶默聊一遍。 不是客套,是真的想听他的意见。 剧组的化妆组对叶默的评价更统一。 一个四十多岁的化妆师大姐,有一天给叶默补妆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你这孩子挺难得的,戏演得好,还不飘,有些人刚红就开始迟到了,你今天比通告提前了半小时来的。” 叶默笑了笑:“早起习惯了。” “好习惯。”大姐用粉扑拍了拍他的脸,“好好保持。” 其实洪家班的人开始对他刮目相看就是从这些小事上积起来的。 比如他拍完每一条都会去监视器前看回放,不是看自己帅不帅,是看动作有没有瑕疵, 比如他的武打戏基本不用替身,哪怕是一场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戏,滚了六条腿磕出青了一大片,他爬起来第一句话是这条行不行。 比如他跟武行搭手的时候从不摆架子,別人摔他他二话不说站起来拍拍灰再来一条。 洪金保有一天在片场吃午饭的时候当著全组说了一句话。 “叶默这小子,以后能成大事。” 洪金保很少夸人。 不是他吝嗇,是他觉得夸多了容易飘。 但他主动说了这句话,周边一圈人都听到了。 叶默埋头吃盒饭,耳朵有点红。 曾子弹坐在对面,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饭盒盖子:“別不好意思,洪老师上次在片场夸人还是——三年前吧。”他看著叶默,补了一句,“不过你別飘,阿杰这角色还没拍完。” “不会。”叶默抬起头,“我知道这才开始。” 曾子弹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 录製结束后的第五天,《跑男》第一季第一期播出了。 叶默那期被排在了第三期。 第一期出来之后,网上炸了。 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热度,是一把火直接烧开了。 微博热搜前十爬进去六个。 撕名牌三个字掛在推荐位上下不来。各大视频平台的播放量数据蹭蹭往上涨。 跑男的播出时间是每周六晚黄金档。 无数家庭沙发上的遥控器都锁定了一个台。 学校里男生追著男生撕,女生在旁边喊加油。 公司茶水间里的八卦从“你昨晚看那部剧了吗”变成了“你昨晚看跑男了吗”。 这档节目的火,火得理所当然。 因为国內观眾从来没见过这种节目。 七个明星,在户外做游戏,泥潭打滚、指压板尖叫、撕名牌肉搏,全程无剧本,真实反应懟脸拍。 这在真人秀匱乏的电视时代,太新鲜了。 第一期播出后,七个常驻mc的微博粉丝涨幅喜人。 到了第二期,热度继续攀升。 然后第三期——叶默和刘亦非那期——播出了。 那天晚上,叶默刚从片场回到酒店,鞋还没换,手机就疯了。 群聊“跑男第一季战斗群”消息直接九十九加。 邓朝:【叶默你上热搜了!】 陈鹤:【哈哈哈哈哈哈你背著祖兰跑的样子我笑到邻居报警】 郑凯:【指压板破纪录那段牛逼!弹幕全是震惊!】 angelababy:【叶默你现在火了你知道吗】 王保强发了一段十秒的语音,点开一听全是啊啊啊啊啊叶默你快看热搜。 叶默打开微博。 热搜第七——#叶默指压板破纪录# 热搜第三——#刘亦非跑男# 热搜第二——#叶默封於修# 热搜第一——#奔跑吧兄弟# 他往下翻了翻。 他指压板那段被疯狂转发。 扛著王祖兰走泥潭的动图已经成了表情包,配文是跑男最强搬运工。 微博评论里,有人做了他和王保强指压板表情对比截图。 王保强表情扭曲他面不改色——配文:“这就是普通人和武打演员的区別。” 还有人翻出了封於修的片段。 弹幕上一片。 “天哪原来是他” “本人这么帅演角色这么疯” “反差也太大了” 之类的惊嘆。 话题#叶默反差萌#快速攀升。 討论区里有一条热度很高的帖子: “本来是去看跑男的,结果被叶默圈粉了,查了一下他的资料,跑龙套出身?听说现在同时在拍三部电影?这种人红起来才叫实至名归吧。” 叶默往下翻,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看到了刘亦非那期的评论区。 “神仙姐姐在泥潭里爬起来笑的时候我恋爱了。” “以前觉得她是高冷仙女,现在发现她是个爱笑的女生——这种反差太拉好感了。” “她撕名牌输了还笑那么开心,路人转粉。” 热搜上多了一个话题——#刘亦非反差萌#。 两个反差萌。 一个他的。一个她的。 叶默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切回微信。 刘亦非的消息早就在了。 就一句话。 “叶默同志,全国人民都觉得我们反差萌很可爱,你说这叫不叫缘分?” 下面跟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叶默靠在床头,打字回过去。 “叫,综艺情侣。” ........ 第45章 杨蜜:我看上了! 魔都,外滩。 《绣春刀》的杀青宴摆在南京西路一家本帮菜馆,路洋自掏腰包。 剧组人不多,坐了三桌。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气氛热热闹闹的。 唯独少了一个人。 刘思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著一杯橙汁,时不时瞟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页面。 #叶默指压板破纪录# #奔跑吧兄弟# #叶默反差萌# 杨蜜坐她旁边,正在用筷子拆一只醉蟹。 手法精准,一看就是吃了三十年的江浙人。 她瞥了一眼刘思诗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来。 “看一晚上手机了,菜没吃几口,魂在香江还是在杭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刘思诗把屏幕扣在桌上,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我在看跑男。挺有意思的节目。” “跑男?你不是从来不看综艺吗?”杨蜜把蟹腿掰开,声音压低了,“是看综艺还是看人?” “看综艺。”刘思诗面不改色。 “哦,那热搜上那位叶默同志,跟你看综艺没关係?” 刘思诗没接话,耳朵尖红了一点。 杨蜜笑了。 那种闺蜜之间看穿一切的笑。 她放下蟹腿,拿湿巾擦了擦手,靠近刘思诗压低声音:“你从草原回来到今天,点开微博的次数不下五十次,每次都是同一个人的主页,你要是在草原上还没把人家拿下,那你就真的——” “拿下什么?”刘思诗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著警告,“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杨蜜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 刘思诗不说话了。 屏幕上,叶默扛著王祖兰走过泥潭的动图又刷出来一条。 画面里他嘴角掛著笑,泥浆糊了半张脸,但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录综艺的兴奋,是享受的、鬆弛的亮。 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草原上那一个月,叶默给她的印象一直是绷著的。 演戏的时候绷著,不演戏的时候也绷著。 对谁都客气,跟谁都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有在监视器前跟路洋聊角色的时候,眼睛才会亮。 现在他扛著一个人笑著跑,整个人彻底松下来了。 刘思诗看著动图循环播了三遍,嘴角不自觉上扬。 “行了,嘴角都到耳朵根了。”杨蜜递了块桂花糕过去,“你这样要是被媒体拍到,明天热搜就不是跑男了,是刘思诗深夜神秘微笑。” 刘思诗接过桂花糕,没吃。 “他要火了。” “已经火了。”杨蜜说,“跑男这个节目我看了一下模式,国內没有过,户外竞技真人秀,七个常驻加飞行嘉宾,全程跟拍无剧本,这种新鲜感一旦爆起来就是现象级。”她顿了顿,“你这朋友押得准,第一期飞行嘉宾,全国观眾都看到了,而且他综艺感还不差——你看看这个表情包,网友已经疯了。” 刘思诗不置可否。 她比杨蜜更早知道叶默能火。 不是因为综艺感,是因为她是亲眼看著他演丁修的。 监视器里那个歪著头、叼著烟、吊儿郎当的浪人——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被埋没。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杨蜜把桂花糕从她手里拿回来自己吃了。 “说个正事。”她的表情认真起来。 刘思诗看她。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跟公司那边签了对赌协议。” “对赌?”刘思诗皱了皱眉。 “嗯。”杨蜜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吃醉蟹差不多平常的事,“我跟股东签了三年协议,三年內,如果公司净利润达不到约定数字,我个人要兜底,把之前赚的全赔回去都有可能。” “多少?” 杨蜜说了个数字。 刘思诗怔了一瞬。 那不是一个“亏了有点心疼”的数字,那是把命押进去的数字。 “所以我现在每签一个人都要想清楚——这人能不能帮我扛住这三年。”杨蜜把筷子放下,“叶默这个人,我看上了。” 刘思诗转头看她。 “你看上了?” “別紧张,是商业层面上的看上。”杨蜜笑了一下,“他跟你们拍《绣春刀》的时候还没冒头,现在跑男一出,热度肉眼可见,而且他不是流量那种热,是实力派加流量双线並行,洪金保的戏他也接了,说明港圈也在认可他,这种人签过来,对他好,对我更好。” 她看著刘思诗。 “帮我牵个线?” 刘思诗沉默了几秒。 “他好像不打算签公司。” “我知道,陈德升跟我提过。”杨蜜说,“但一个人单干总有个天花板,没公司没团队没资源,靠他自己能扛几部戏?我可以给他单人工作室模式,掛靠不干涉创作自由。条件可以谈。” “那你自己找他。” “你牵线成功率更高。” “为什么?” 杨蜜盯著她看了三秒。 “因为你刚才看到热搜的时候,笑了。” 刘思诗把橙汁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香江,將军澳铁棚。 叶默正坐在武行堆里吃盒饭。 今晚的菜是叉烧饭加冻柠茶,盒饭里多了一份烧鹅。 道具组一个大叔路过的时候顺手搁的,说叶老师你太瘦了多吃点。 曾子弹在他对面捧著一碗车仔面,吃得很专注。 “子弹哥,成家班那边有个武指过两天过来指导一场重头戏。”叶默说,“到时候我想跟他请教几招,你认识吗?” “阿威?认识,老熟人了。”曾子弹头都没抬,“你跟他学可以,但別学他那一套发力的方式,他年轻时候摔过腰椎,后来改了发力路线,不太標准。” “那谁比较標准?” “洪老师,不过他现在不怎么亲自教了。”曾子弹抬头看了叶默一眼,“你最近进步挺快的,跟组之前你的动作还带点表演的痕跡,现在越来越像真的了。” 叶默笑了笑,没解释。 但他的脑子里確实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久违的、冷冰冰的电子音。 系统:【演技等级已升至a级。宿主神经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二,身体控制精度提升百分之十五,微表情辨识能力提升至专业级。】 叶默把最后一块叉烧塞进嘴里。 a级。 从b到b+,从b+到a-,从a-到a。 每升一级,身体感受都不一样。 不只是演戏的时候——平时走路、吃饭、跟人聊天,他的感官都比以前敏锐了一截。 动作戏学招式的速度快到武指都诧异。 他嚼著叉烧,想著下次升级会不会解锁什么新东西。 系统的界面右上角多了个灰色的小图標,还没点亮。 不知道是什么。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刘亦非。 是刘思诗。 他擦了擦手,接起来。 “餵。” “叶默?没打扰你吧。”刘思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音安静,应该是在酒店。 “没有,刚收工,吃盒饭呢。” “盒饭?你不是在拍洪金保的戏吗?伙食应该不错吧。” “今天加了一份烧鹅。”叶默笑了笑,“差点撑了。” 刘思诗也笑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那个——过两天我和杨蜜去香江有个活动,你还在那边吧?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吃饭?” “嗯,就当给你庆功,跑男破纪录。” 叶默沉默了一秒。 他注意到她说的是和杨蜜,而不是我来。 “行,到了给我消息。” “好。”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刘思诗约饭,杨蜜也在。 他不是傻子,闻到了一点味道。 不过无所谓。 吃饭而已。 ...... 第46章 刘瑋强探班! 次日。 將军澳铁棚里的温度计指著三十四度。 叶默站在棚中央,身上的白西装已经湿了半截。 不是汗,是道具血浆。 今天拍的是阿杰在巷道里追杀目標的一场戏。 机位架了四个,武指蹲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捏著一块已经化了的巧克力。 “各部门准备——action!” 阿杰从巷口拐出来。 白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一层冷调,黄色的头髮遮住半只眼睛,墨镜没摘。 他的脚步不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 目標在前面狂奔,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脸因为恐惧扭曲成一团。 阿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狰狞,没有冷笑,没有猎手戏弄猎物的快意。 他在用最经济的动作完成一场追杀——每一个转弯都贴著墙角,每一次加速都踩在目標视线死角的那一侧。 叶伟信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的对讲机举到一半忘了放下来。 拍到第五条的时候,出了一个小状况。 曾子弹的角色要在巷尾截住阿杰。 两人有一段贴身缠斗。 武指设计的动作是阿杰先手出刀,被格挡,反手换刀再刺。 排练的时候挺顺,但正式开拍的时候,曾子弹格挡的时机慢了一拍——叶默的匕首已经抵到他肋下了。 “卡!”叶伟信站起来。 曾子弹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的匕首,又抬头看叶默,眉头皱了一下。 “你刚才收手了?” 叶默把匕首收回来:“差一点,子弹哥你格挡的时候別看我脸,看我肩膀,肩膀动了刀才跟著动。” 曾子弹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再来一条。” 第二条过了。 曾子弹收招的时候拍了拍叶默的后背,跟武指说了一句:“这小子比我快,他做动作不用想,我是练出来的,他是长在身上的。” 叶伟信把叶默叫到监视器旁边,指著回放画面。 “叶默,你这个走位是谁教的?” “没谁教,就是自己琢磨的。” “你自己琢磨的?”叶伟信指了指画面里叶默贴墙转弯的瞬间,“这个动作——贴墙、切內线、卡盲区——我用过很多动作演员,大部分都是武指排好路线走个大概,你是真的在追人,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叶默点头:“我明白,追杀不是跑,是堵,堵他的去路,让他往你想让他去的地方跑。” 叶伟信看了他三秒,然后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洪金保。 “洪老师,你哪儿找来的?太省心了,拍他的戏我在监视器后面坐著就行,他自己给自己当导演。” 洪金保端著普洱,笑了笑。 “不是找的,是捡的。” “哪儿捡的?我也去捡一个。” “捡不到的。”洪金保喝了口茶,“这种是送上门来的。” 叶伟信回头又看了叶默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既是欣赏,也是记住。 午饭时间。 道具组的大叔今天给叶默加了一份烧鹅腿。 理由是“叶老师你早上拍了八条一条没过都是对手的问题我得给你补补” 叶默端著盒饭坐到曾子弹旁边,曾子弹正在跟任达哗聊车。 任达哗是前一天进组的。 他在戏里演一个警队高层,戏份不多,但气场很足。 叶默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主动叫了一声哗哥,任达哗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多说。 今天吃午饭的时候,任达哗坐在曾子弹对面,正拿筷子比划著名说自己的车最近又改了什么零件。 叶默端著盒饭坐下来,没插嘴,安静地吃。 聊到一半,任达哗突然转向叶默。 “小叶子,听说你早上追人的戏拍得挺好?叶导夸你了?” 叶默咽下一口饭:“叶导是客气。” “叶导不是客气。”任达哗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他是全组最难伺候的人,拍动作戏能让他省心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子弹。”任达哗指了指对面的曾子弹。 曾子弹摆了摆手:“我算什么,叶默比我年轻,动作比我还快。”他顿了顿,看著叶默,“你那个换手刀的动作,我练了三天,你练了多久?” 叶默想了想。 “一个晚上。” 曾子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洪老师说得对,以后你肯定大有前途的。” 任达哗在旁边放下筷子,看著叶默。 “小叶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哗哥你说。” “你演的角色全是反派,封於修是武疯子,丁修是浪人杀手,阿杰是冷麵屠夫,你不怕观眾给你定型?” 叶默喝了口汤,擦了擦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演技到了,类型是框不住的,好人坏人都是人,演好了都能出彩,观眾不傻,他们能分得清谁在演谁在混。” 任达哗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也笑了。 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说得好,这顿烧鹅腿值了。” 下午三点,铁棚里忽然骚动起来。 叶默正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变多了。 他回头一看,入口处站著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五十来岁,头髮微卷,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长相算不上出眾,但周身的气场让整个铁棚都安静了一瞬。 几个武行互相碰了碰肩膀:“刘瑋强——刘瑋强来了。” “刘瑋强?哪个刘瑋强?” “你傻啊——香港有几个刘瑋强?《古惑仔》那个!” 叶默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刘瑋强。 这个名字,在香港电影圈,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存在。 王牌摄影师出身,掌镜过《旺角卡门》和《五亿探长雷洛传》 转导演后,一部《古惑仔》系列席捲整个华语电影市场。 不是那种口碑好但票房一般的艺术片,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现象。 当年《古惑仔》上映的时候,录像厅里挤满了人,大街小巷都在放《友情岁月》 后来的《风云》又把华语漫画改编电影提到了一个新高度。 他的作品有一个共同特徵——镜头精准、敘事凌厉、人物立得住。 他不是那种高產但平庸的导演。 他是拍一部就是一部的人。 “老洪!”刘瑋强穿过人群,朝洪金保走过去,脸上的笑容很亲切。 洪金保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两人握了握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路过將军澳,听说你在拍新戏,顺便来看看。”刘瑋强扫了一眼片场,目光在几个演员身上划过,在叶默身上停了一瞬。 这小伙挺年轻啊! ...... (等会儿加更一章,50+票加更一章,200百两章,1000五章,请你们挑战我的手速!) 第47章 我这个角色,需要扛票房! 刘瑋强来了后並没有影响接下来的拍戏。 叶导喊了开始。 场记打板。 叶默从巷口拐出来,白西装上还沾著上一条留下的血浆,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冷白。 墨镜没摘,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曾子弹从侧面撞出来——两人身体撞在一起的闷响,收音麦克风都震了一下。 匕首从腰间拔出来,反手握。 刀刃贴著曾子弹的肋骨往上走,曾子弹肘击格挡,金属碰撞声炸开。 叶默借著他格挡的力道换手,匕首在指间转了半圈,正手变反手,刀尖朝下扎向曾子弹的肩膀。 整套动作不到三秒。 “卡!”叶伟信站起来,“过了!这条过了!” 他转头看向监视器旁边,正要开口炫耀,发现刘瑋强的表情不太对。 刘瑋强没看监视器回放。 他在看叶默。 不是隨便看。 是盯著看。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著,像在鑑定一件刚出土的东西——不確定价值,但直觉告诉他不能移开目光。 “刚才那套动作——他是真自己打的?”刘瑋强问。 “从头到尾。”叶伟信说,“替身就位了没用上,那小子从开拍第一天就这规矩——能自己上的绝不找人替。” 刘瑋强没接话。 叶默正蹲在地上帮曾子弹检查护具。 曾子弹摆了摆手说没事,叶默还是把他肘部的护具重新绑了一遍。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次。 “他叫什么?”刘瑋强转向洪金保。 “叶默。”洪金保端著普洱,语气平淡,“內地来的,拍了几部戏,全是反派。” “內地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多久没去內地了?” 刘瑋强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还在看叶默。 叶伟信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炫耀的语气:“刘导,我跟你说——这小子是我拍戏二十年来最省心的演员,动作不用教,走位不用排,剧本吃透到能替编剧改台词,刚才那场追杀戏,他自己设计了六个走位节点,全是对的,我拍別的动作演员要喊十条,他两条过,而且从来不迟到,来了就蹲监视器旁边看回放,不对的地方自己琢磨。” 叶伟信说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洪金保在后面慢悠悠接了一句:“小叶,你这夸人的架势,当年夸子弹的时候可没这么激动。” “子弹是稳,这小子是——是——”叶伟信找词找了半天,“是他妈天生的。” 刘瑋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 “我去搜一下。” 洪金保和叶伟信对视一眼,都没拦他。 叶默正在场地中间跟武指比划著名什么,手里转著道具匕首,偶尔停下来在空气里划一道弧线,武指点头记笔记。 曾子弹站在旁边,也在比划,两个人在同时拆解下一场打戏的衔接点。 刘瑋强低头搜了三个字:叶默。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个视频。 標题写著:《一个人的武林》封於修大战全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点进去。 画质不算好,应该是网友录屏。 画面里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站在货柜车间,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掛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对面站著樊少黄,两个人在铁架间对撞。 封於修赤手空拳砸在生锈的钢管上,钢管弯了,他的手背全是血,但他还在笑。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嗓子里挤出来的七个字。 不是台词的那种念法。 是从某个很深的、不该去触碰的地方挖出来的声音。 视频的弹幕糊满了整个屏幕,全是“臥槽,鸡皮疙瘩,不敢一个人看,真打吧这是” 刘瑋强看完,拇指停在屏幕上,半晌没动。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场地中央那个正在跟武指聊天的年轻人。 黄毛,白西装,嘴上叼著一根没点的烟,跟武指说到高兴处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和视频里那个武疯子——是同一个人? “老洪。”刘瑋强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叶默,你从哪儿找来的?” 洪金保把手里的普洱放下,用杯子底在桌上画了个圈。 “陈德升先用的,拍《一个人的武林》,演反派封於修。” “首映的时候我去看了,看完就让人约他宵夜。”洪金保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道菜的做法,“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子有东西,不是那种科班学出来的套路,是骨子里的,后来他又接了路洋的《绣春刀》,演丁修,路洋跟我说了个事——叶默试完镜,路洋直接把剧本上丁修那几页全改了,不是叶默要求的,是路洋看完他演的,觉得自己写错了。” “写错了?” “写错了。”洪金保重复了一遍,“然后叶默来了我这儿,试戏那天他跟我聊的第一件事不是片酬不是档期,是造型。” “他说阿杰应该是黄毛白西装戴墨镜,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这小子不演戏,他妈的是在解构角色,一个演员能解构角色,就不是演员了。” 洪金保看著刘瑋强。 “是创作者。” 刘瑋强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爭取思考的时间。 重新戴上眼镜的时候,他开口了。 “老洪,我也不瞒你——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戏。” 洪金保点头,示意他继续。 “剧本磨了一年半了,双男主结构,一个警察,一个臥底,警察的角色基本定了,臥底我还在找。”刘瑋强顿了顿,“臥底这个人物的剧本是写得最好的。”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这个角色需要一个吃得住这种复杂度的演员,我最早想请的是得奖的那几位大咖,一个个聊了——不是不想演,是要么档期撞了,要么片酬谈不拢。” “片酬超预算了?” “现在的预算已经贴到天花板了。”刘瑋强摇了摇头,“演员阵容本身就强大,警察、反派、配角——包括戏份不多的嫂子、心理医生——全是成名的。” “光这些角色的片酬加起来就已经把预算吃掉了大半,臥底的片酬如果再按大牌走,整部戏直接赤字,製作费、场地、后期——全都得砍。” 洪金保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搁。 “所以你来找我,是问武行的事?” “本来是,打戏有几个场面需要调度,想让你帮我看看武行的安排。”刘瑋强说,“不过——” 他的目光又飘向场地中央。 叶默正站在梯子上,把威亚的掛鉤调高了一个刻度。 武指在下面喊够高了,他低头確认了一遍才爬下来。 “不过现在我觉得,除了武行,可能还有別的收穫。” 洪金保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说叶默?” “嗯,他演技是有的——刚才搜的那个封於修,我看了几个镜头,確实有东西,眼神、肢体、台词的节奏,都不是普通新人水平,比很多一线都不差,但他没担过商业大製作的主,曝光度也不够。” 刘瑋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否定,是权衡。 “我这个角色,需要扛票房。”他说,“用一个新人当男主——资方那边会很难说服。” 洪金保等他说完,然后慢慢地笑了。 “瑋强,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当年拍《古惑仔》,用伊健演陈浩南,伊健那时候是谁?偶像剧出来的,演技被骂过好几部,资方怎么说?” 刘瑋强没说话。 “资方肯定不同意,但你还是用了。”洪金保说,“后来陈浩南火了多少年?” 刘瑋强依旧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被说服,是开始动摇。 洪金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说你一定要用他,但我觉得你至少可以看一下,让他试一场戏,试完了,你觉得行还是不行,那是你的判断,试都不试,万一错过了呢?” 刘瑋强看了他一眼。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信心谈不上。”洪金保认真地看著他,“但有一点我敢肯定——这小子总给惊喜,从我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他没有一次让我觉得我信错了人。” 刘瑋强把桌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普洱已经凉了,但他好像没喝出来。 场地那边,叶默走到监视器前面,跟叶伟信討论下一条的打光位置。 他说了两个建议,叶伟信听完拍了一下大腿,招呼灯光师过来重新调试。 叶默退后两步,让出位置,又蹲下来看上一场的回放。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得像在拆一个定时炸弹。 刘瑋强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 “可以试一下!” ...... 第48章 被刘母发现了! 洪金保朝场地中央招了招手。 “叶默,过来一下。” 叶默正蹲在监视器前面跟叶伟信討论下一条的光位,听到喊他,小跑过来。 白西装袖口上沾著血浆,黄毛被汗打湿了几綹,整个人像是刚从街头斗殴现场被临时叫过来的。 “洪老师,您找我?” 洪金保指了指旁边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位认识吗?” 叶默转过头。 微卷的头髮,深色夹克,眼神很锐——那种在片场待了三十年、看人一眼就知道能不能用的锐。 他当然认识。 “刘瑋强导演。”叶默微微鞠了一躬,嘴角没压住,“铜锣湾只有一个浩南——这个我看了不下一百遍。” 刘瑋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听到有人精准说出自己代表作时被挠到痒处的笑。 “你看过?” “乌鸦掀桌子那段我能背出来,难办?那就別办了!——然后掀桌子。当时看完我觉得港片反派太他妈有魅力了。” 刘瑋强笑得更深了,转头对洪金保说:“老洪,这小子连掀桌子都记得。” “我说了吧。”洪金保端著普洱,不紧不慢,“他总能给你惊喜。” 刘瑋强收起笑容,上下打量了叶默一眼。 “听洪老师说,你《杀破狼》再拍两天就杀青了?” “对,阿杰戏份不多,再两天差不多完。” “杀青之后有安排吗?” “暂时还没有。” 刘瑋强和洪金保对视了一眼。 洪金保放下茶杯:“叶默,刘导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双男主,警察和臥底,臥底的角色还没定,他想让你去试一场戏。” 叶默的脑子嗡了一下。 双男主?警察和臥底?刘瑋强?这三个词拼在一起,只可能是一部电影。 但他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已经知道是哪一部了。 “什么时候试?” “你杀青之后,找个时间来我工作室。” “行。”叶默发现自己答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谢谢刘导给我这个机会。” 刘瑋强看著他,推了推眼镜:“不是我给你机会,是老洪推荐的,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他主动跟我推荐演员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叶默转头看洪金保。 洪金保正在喝茶,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才那句话跟他没关係。 “別看我。”洪金保茶杯没放下,“试不好,老刘照样不要你。” “我知道。” 但他心里已经在翻涌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愁杀青之后下一步往哪儿走。 跑男的热度是一时的,作品才是长线。 他不能靠一个封於修吃一辈子。 而刘瑋强手里这部戏,是港片最后的巔峰,是所有演员的梦想。 这是从反派专业户跳到“主角”的机会。 “刘导,我这两天准备一下,杀青就过去。” 刘瑋强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加了微信。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对了——掀桌子那场戏,拍了十一条。” 叶默愣了一下,笑了:“因为耀阳哥每次掀的方向不一样?” 刘瑋强指了指他,没说话,走了。 洪金保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好好准备。” 四个字。 语气不重,分量很重。 同一时间,燕京。 刘亦非正窝在沙发上剥橘子,电视开著,放的是一档她根本不在看的综艺。 嘴里叼著橘子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刷著昨晚跑男播出后的评论区。 嘴角时不时翘一下。 门开了。 刘母走进来。 高跟鞋没换,包没放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开完一场股东集体发难的董事会。 刘亦非抬头看了一眼,橘子嚼慢了半拍。 “妈?你不是说下午才回来吗?” “提前回来了。”刘母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把电视遥控器拿过去,啪地按了静音,“我看了《跑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刘亦非把橘子咽下去,表情无辜。 “什么事?” “叶默,他也去了跑男。” 刘亦非眨了眨眼:“嘿嘿!” “刘亦非。”连名带姓,警告级別最高。 刘亦非放下橘子,坐直了。 “妈,我是真不知道他也被邀请了,节目组又不给我看其他嘉宾名单——” “你少来。”刘母打断她,“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想去这个综艺散散心——散心?散心就是这么散的?” 刘亦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你从来不主动说要上综艺,突然跑来跟我说想上跑男,说什么angelababy也在、王保强也在、去玩玩挺好的——我以为你是真想去玩,结果呢?装糖阴我是吧?” “没有——” “你明知道我不让你跟他接触,你还帮著他瞒我一起去录综艺——刘亦非你长本事了。” 刘亦非低头看著自己的指甲,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 “妈,跑男这个级別——你觉得我不去合適吗?angelababy去了,一线女艺人哪个不在抢综艺曝光?节目组请我是因为我的流量,我不去就是给別家让位,这跟叶默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你去了,而且他也去了。” “那是节目组安排的。” “你还嘴硬。” “不是嘴硬。”刘亦非的语气也硬起来了,“妈,你讲点道理,节目组请两个飞行嘉宾,一个是他一个是我,我能跟节目组说我要求换掉叶默吗?第二天就上热搜——刘亦非耍大牌拒与叶默同台,这对我好吗?” 刘母愣了一下。 这逻辑她没想到。 “所以你全程跟他不说话?” “说了,他说你好,叶默,我说你好,刘亦非。全国观眾都看到了。” 刘母盯著她的眼睛。 刘亦非也盯著她妈的眼睛。 对视持续了五秒。 最后刘母先移开了目光,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一瓣放进嘴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嘴上说没关係,心里巴不得跟他一起录节目,录完回来还在这里刷评论——你以为我没看见?” 刘亦非趁她妈低头剥橘子的功夫,迅速把手机翻了个面。 “我在看angelababy的微博,她涨粉好快。” “你当我瞎?” 电话铃声响了。 刘母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阳台去接。 临出客厅之前,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这事没完,等我接完电话再说。” 门在身后关上。 刘亦非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拿起橘子,又放下。 脑子里两件事:她妈的训话还没结束,手机屏幕上叶默的微博评论区,热评前十里有一条是她用不认识的小號写的—— “叶默综艺感好好!和某人反差萌绝配!” 配了一个眼睛冒爱心的表情。 她妈要是看到这条评论,可能会直接把她连人带沙发送走。 刘亦非深吸一口气,点开和叶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妈发现你也在跑男了,刚训完我。” 发送。 然后她靠在沙发上,橘子塞进嘴里。 等他回。 等了大概三十秒,又拿起手机。 在那条反差萌的评论下面,换了一个更隱蔽的小號,又点了一个赞。 ...... 第49章 杨蜜吃瘪! 两天后,阿杰的戏份正式杀青。 叶默拍完最后一个镜头。 阿杰中枪倒地,白西装被血染透,墨镜摔在水泥地上裂成两半。 叶伟信喊卡的时候,道具组推出来一个小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阿杰再见。 洪金保没出现,他上午就去吉隆坡看外景了。 但他让阿强转交了一个红包,厚度不薄,封面印著洪家班的烫金logo。 叶默接过红包,跟全组的人挨个道谢。 道具组大叔拍著他的背说“以后来香港必须找我吃饭” 化妆师大姐拽著他合了三张影。 曾子弹靠在墙边,等他忙完了才走过来。 “你接下来去哪儿?真去老刘那边试戏?” “试。也不知道能不能上。” 曾子弹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能上。” “你怎么知道?” “你的实力我还是非常认可的!” 叶默笑了笑,没反驳。 手机震了一下。 刘思诗的微信——她和杨蜜下午到香江,约晚上吃饭。 叶默回了个定位,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下午三点,將军澳铁棚外停了一辆黑色埃尔法。 车门开的时候,门口的场务正在搬道具。 他抬头看了一眼,箱子差点脱手。 第一个下来的是杨蜜。 墨镜推到额头上,长风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响,她刚从燕京飞过来,身上还带著机场免税店的香水味。 第二个下来的是刘思诗。 白衬衫牛仔裤,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带著惯常的矜持,她的气质和铁棚的粗糲完全两个世界——往那一站,搬道具的都自觉绕路。 杨蜜站在铁棚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嘴角勾起来。 “这就是洪家班的地盘?看著跟厂房似的。” “本来就是厂房改的。”刘思诗说。 “叶默呢?” 话音刚落,叶默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t恤牛仔裤,头髮刚洗过,黄毛还在,但顏色已经洗淡了。他 看见门口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铁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过来了。 武行们手里的活慢了半拍。 有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那不是杨蜜吗?” “旁边是刘思诗?” “她们来找谁?” “叶默认识她们?” 然后就看见叶默走过去,跟杨蜜握了手,跟刘思诗点了下头。 刘思诗开始向叶默介绍杨蜜。 “蜜姐你就不用介绍了,圈子里混,蜜姐都不认识乾脆別混了!”叶默一副自然熟的说道。 杨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毛挑起来。 叶默给她的第一映象还是非常不错的。 简单的聊了两句后,杨蜜饶有兴致的说道:“你这造型——黄毛还没洗掉呢?” “角色需要。” “什么角色需要一个黄毛?” “一个不说话只杀人的杀手。” “你就不能演个正常人?”杨蜜笑著摇了摇头,“上次是疯子,这次是哑巴,下次你准备演什么?” 刘思诗在旁边没搭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任达哗正好从棚里走出来,看见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哗哥。”杨蜜主动伸出手,“我朋友在这儿拍戏,过来看看,好久不见。” “你朋友——”任达哗转头看叶默,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叶默?” “嗯。”杨蜜点头。 任达哗看看叶默,又看看杨蜜,再看看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思诗。 然后他拍了拍叶默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小叶子,你朋友挺多的啊,还都是美女。” 周围几个武行憋不住笑了。 道具组大叔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叶老师,这又是哪位?介绍一下唄?” “刚才已经介绍了。”叶默无奈。 “我听见了——杨蜜老师,刘思诗老师,问题是你怎么认识的?一个人认识一个就算了,两个都来探班?”大叔掰著手指头,表情夸张,“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没人来探过我班。” “那是因为你演的是道具。”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道具怎么了?道具也有尊严。” 叶默被一帮人围著起鬨,脸上有点掛不住,但心里是暖的。 这帮人逗他,是因为真把他当自己人。 杨蜜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转头对刘思诗低声说了一句:“他在剧组人缘挺好的。” 刘思诗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叶默。 晚上的餐厅是杨蜜挑的,尖沙咀一栋旧楼上的私房菜馆。 窗外能看到一小片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灯火烧在水上,晃成碎金。 菜上了一桌子——避风塘炒蟹、椒盐九肚鱼、豉汁蒸排骨、蒜蓉菜心,外加一锅老火靚汤。 杨蜜先动了筷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利索,眼疾手快,一看就是常年在剧组抢盒饭练出来的。 “叶默,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筷子停在半空。 一口汤哽在喉咙里。 叶默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杨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语气隨意得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现在上升期,谈恋爱可不是小事,圈里多少男艺人刚红就被拍到,一塌糊涂。” “没有。”叶默表情平静,“暂时不考虑。”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 筷子伸出去夹了一颗菜心,动作很稳。 杨蜜余光扫了刘思诗一眼。 刘思诗低头在喝汤。勺 子搅了两圈也没舀上来什么东西。 头顶的灯把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不考虑?”杨蜜放下筷子,“你现在上升期不假,但过了这个阶段再找,好的可就被人挑完了。” “蜜姐你是来给我介绍对象的?” “我就隨口一问。” 杨蜜笑了,没再往下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越过杯沿看了刘思诗一眼。 刘思诗还在喝汤,那碗汤从头到尾就没动过几口。 杨蜜把茶放下,换了个话题。 “叶默,说正经的——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杀破狼》杀青了,跑男也录完了,后面呢?” “先试戏,刘瑋强导演那边有个新项目,过几天去。” 杨蜜眉头跳了一下,刘瑋强,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有把握吗?” “没,但想试试。” “不管刘瑋强的戏成不成,”杨蜜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从閒聊切到了正事模式的切换。 “你总得有个团队,你知道现在圈里多少人想签你吗?你微博粉丝快两百万了,封於修一个角色就把动作片市场给你炸开了,但你一个人单干,能接到的资源永远是有上限的,我一个电话能搞定的代言,你没经纪团队可能连消息都收不到。” 叶默安静地听著,没打断。 “我可以给你开工作室模式,掛靠我公司,財务独立,创作自由,法务、商务、宣发我这边出人帮你搭,条件可以谈。” 叶默沉默了几秒。 她开的条件,放在圈里,算是顶格诚意了。 一个正在对赌期的人,愿意把压力拦在自己身上,给新人搭桥铺路——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但他还是放下了筷子。 “蜜姐,谢谢。真的。”他说,语气很认真,“但我现在確实没有签公司的打算。我想再自己走一段。” 杨蜜看著他。她的表情没变,但眼里的光减了一分。 “你想自己扛?” “对。” “你以为单打独斗能走多久?” “我不知道。”叶默说,“但我想试试。我有自己想走的方向,如果现在签了公司,不管条件多好,总会多一层顾虑。我现在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刘思诗放下勺子,转过来看著叶默。 “你这个人——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別人挤破了头想签大公司,你倒好,送上门来你还不要。” 叶默笑了笑。 “可能我脑子轴。” 刘思诗看了他两秒。 “你是轴。” “吃饭吧。”叶默把筷子拿起来。 杨蜜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叶默,又看了看刘思诗。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像是在想什么。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晃了一下。 一艘观光船从海面上开过去,船上的霓虹灯闪成一片模糊的彩色。 刘思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蒸排骨,低头咬了一口。 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 第50章 无间道! 饭局散的时候,杨蜜在餐厅门口站住了。 香江的夜风从维多利亚港吹过来,带著咸湿的海味。 她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不是那种烫金压纹的豪华名片,素白底,只印了名字和电话。 “收著。”她把名片递过去,“想通了隨时打给我,这话长期有效。” 叶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蜜姐,谢了。” “別谢,我可不是做慈善。”杨蜜笑了一下,“我看好你,不签我,將来你別后悔就行。” 杨蜜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朝埃尔法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刘思诗一眼,“思诗,走了。” 刘思诗站在叶默旁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抬起头,表情是一贯的矜持。 “试戏加油。” 四个字,语气很轻。 “好。”叶默点头。 刘思诗转身走了。 白衬衫的下摆被海风撩起来一角,她没回头。 车里。 杨蜜靠在座椅上,高跟鞋踢掉,脚踩在毯子上。 埃尔法驶过海底隧道的时候,车窗外的灯光一明一暗地扫在她脸上。 “你今天没怎么说话。”杨蜜开口。 刘思诗坐在旁边,看著窗外。 “不知道说什么。” “你从草原回来到现在,每次跟我聊到他都挺能说的,怎么到了真人面前,反而哑巴了?” 刘思诗没接话。 “我刚才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杨蜜侧过头看她,“他低头喝汤的时候你盯著他看了四秒,我在旁边数著。” 刘思诗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著警告。 “你是不是閒的。” “我是忙里偷閒。”杨蜜笑了一声,“不过他这个人確实有点意思,我开那个条件,圈里没几个人会拒绝,他想都没想就给我拒了——单打独斗有什么好的?你说他轴不轴?” “他是轴。”刘思诗说,语气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味道。 既像在抱怨,又像在维护。 “但你觉得他轴得对?”杨蜜替她把后半句说了。 刘思诗没否认。 杨蜜嘆了口气,把座椅往后调了个角度。 “今天这趟,我正事没谈成,你的正事也没谈成,咱俩白跑一趟香江,就吃了顿饭,避风塘炒蟹还不错。”她顿了顿,“不过他那个態度——不签公司、不谈恋爱——要么是真有野心,要么是心里已经有人了,你觉得是哪一种?” 刘思诗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我不知道。”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被车速拉成一条条金线。 刘思诗看著窗外的光,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衬衫的下摆。 杨蜜闭上眼,“不著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刘思诗没再说话。 叶默回到酒店,把名片往床头柜上一搁。 洗了个澡,头髮没吹,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淌。 他坐在床边,毛巾搭在肩上,拿起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刘亦非趴在床上,头髮散在枕头上,脸上贴著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 “杀青了?”她的声音隔著面膜有点闷。 “杀了,阿杰正式下线。” “黄毛洗掉了没?” “还有点!” “那现在还是小混混造型?”刘亦非眼睛弯了一下,“挺好的,以后你就保持这个,出去打架都不用动手,看一眼对面就跑了。” 叶默笑了笑,然后清了清嗓子。 “今天杨蜜来找我了。” 刘亦非眨了眨眼。 “杨蜜?她找你干什么?” “想签我,开工作室模式,掛靠她公司。” “哦。”刘亦非的语气平静得可疑,“还有谁?” 叶默愣了一下。 “什么还有谁?” “饭局,她一个人来的?” 叶默沉默了一秒。 “还有刘思诗,她们一起来探班,晚上一起吃了顿饭。” 屏幕里安静了。 刘亦非把面膜揭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床头柜上。 现在能看清她整张脸了——刚揭下面膜的皮肤带著湿润的光泽,眉毛微微拧著。 “杨蜜,刘思诗。两个,探你的班。” “她们正好在香江有活动——” “正好。”刘亦非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酸味隔著屏幕都能闻到,“上次是刘思诗在草原跟你拍戏单独骑马,这次是杨蜜加刘思诗双双探班请你吃饭,叶默同志,你身边的女明星比你的台词都多。” “我拒绝杨蜜了。” “我知道你会拒绝,你不是那种会签公司的人。”刘亦非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的,手机举在脸上方,“我气的不是这个。” “那你气什么?” 刘亦非看著镜头,抿了下嘴。 “我气我不能坐在那顿饭桌上,你杀青了,我想庆祝,但我只能在手机屏幕里看你,杨蜜和刘思诗可以坐你对面吃饭,我却要在地毯下面找钥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我也想在你身边,堂堂正正的那种。” 叶默握著手机,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亦非又翻回来,拿枕头垫著下巴,“现在不是时候,我妈那边还没鬆口,你事业在上升期,我要是官宣了狗仔能把你祖上三代挖出来,道理我都懂。”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有时候我就是不想懂。” 叶默看著屏幕上她的脸。 “会有那一天的。” “哪一天?” “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喊我名字的那一天。” 刘亦非看著他,面膜揭掉后脸上还有点红印子。 她的嘴角慢慢地翘起来。 “你到时候別嫌我喊太大声。” “不会。” “那你试戏加油,拿下了我给你发大红包。” “多大?” “横店第一龙套当年一天的工资——八十。” “你也太抠了。” “这叫不忘初心。”刘亦非理直气壮。 三天后,叶默收到了刘瑋强发来的试戏通知。 时间是下周一,地点在刘瑋强的工作室。 附件里有一个pdf,文件名写著“试戏剧本片段”。 叶默点开文件。 第一页,抬头只有一行字。 《无间道》 他盯著这三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无间道》 前世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港片最后的巔峰,金像奖最佳电影,所有华语男演员的梦想。 梁超伟演陈永仁,刘德樺演刘建明,黄秋胜演黄志诚,曾至伟演韩琛——每一个名字都刻在港片的歷史上。 天台那场戏被反覆拉片分析过多少遍?“对不起,我是警察”被多少人刻进了记忆? 好莱坞翻拍过它,拿了奥斯卡。 但那是在前世。 这一世,这部电影还没有拍。 他手里这个pdf,就是陈永仁第一次见到刘建明的那场戏。 臥底对臥底。 两个活在谎言里的人,面对面说著真话,但谁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还是假。 他往下翻了一页,看到试戏的场景。 脑海里已经自动开始拆解陈永仁这个角色——在天台蹲点、鬍子拉碴、眼神里全是疲惫。 但笑起来的时候,还带著点痞气。 他撒谎比说真话自然,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累。 一个复杂到可以被写进电影史的角色。 刘瑋强在微信里附了一句话:来的时候不用准备太多,就这场戏。我要看你最自然的样子。 他又看了一遍剧本,然后看了眼窗外。 阳光很亮。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碎金万点。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他第一个男主。 一定要拿下。 ...... 第51章 影帝齐聚一堂! 试戏当天。 刘瑋强的工作室在观塘一栋旧工业大厦里。 外墙刷了灰蓝色,电梯是老式的拉闸门,哐当哐当往上走的时候能听见钢缆摩擦的声音。 叶默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头髮染回了黑色,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他扫了一眼。 全认识。 坐在靠墙位置的是张佳辉,手里翻著一页剧本,眉头皱著。 往里是林家东,戴著耳机闭著眼,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几个是港剧圈的一线——陈浩民、马德忠——放在tvb黄金档都是能扛收视率的人。 每一个都是港圈的。 张佳辉是银河映像的御用男主,金像奖提名拿过好几次。 林家东刚从配角转型男主,演技口碑正往上走。 叶默走到走廊尽头,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来。 没人跟他打招呼,也没人盯著他看。 坐在斜对面的张佳辉抬眼看了他一下,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剧本上。 那个眼神不是不屑,是习惯了——片场待了二十年的老演员,什么新人没见过。 倒是坐在旁边的陈浩民偏过头,看了叶默好几秒,然后低声说了句:“封於修?” 叶默点头:“你好。” 陈浩民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继续看剧本。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翻剧本的沙沙声,空调出风口嗡嗡的白噪音。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套近乎。 这里坐著的每一个人,都是靠自己一部戏一部戏打上来的。 他们对一个新人的態度不是排斥,是沉稳。 叶默把剧本从包里抽出来,翻到试戏那场,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一次。 所有人同时抬头。 出来的不是来叫號的。 是一个刚试完戏的演员——刘青芸。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经纪人迎上去递水,他把剧本往经纪人手里一塞,声音不大不小:“回去等通知。”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林家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刘青芸的背影,又戴上。 张佳辉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翻得有点用力。 有几个人站起来,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顺便对视一眼,低声交换了几句。 “青芸也来了?他去年才拿了影帝提名吧。” “连他都来试——刘导这回到底想要什么人?” “天知道,反正我也就是来碰碰运气。” 几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窄,声音轻轻一碰就散开了。 空气中那种紧绷感蔓延开来,像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拧紧了几分。 叶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开始梳理角色。 陈永仁,臥底。 在天台蹲点、鬍子拉碴、眼神疲惫,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確认自己是谁——警察还是古惑仔。 他撒谎比说真话自然,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更孤独。 刘瑋强剧本里给了他大量近景和特写——这意味著这个角色的表演,不在台词上,不在动作上,全在脸上。 眉头几时皱,嘴唇几时抿,眼神几时空几时亮——差一帧,角色就垮了。 叶默在脑子里把角色拆成一个框架:表面痞气、中间疲惫、核心孤独。 三层,每一层都要让观眾同时看到。 “叶默。”场务推门出来叫了一声。 叶默睁开眼站起来,把剧本放进包里。 衬衫下摆拉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试戏间不大,一面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地上乱七八糟铺著线缆,监视器摆在角落。 刘瑋强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笔,看到叶默进来,点了下头。 旁边还坐著洪金保——他居然也在,端著一杯不知道沏了几泡的普洱,脸上带著一种“我就是来看看”的閒適表情。 “刘导,洪老师。”叶默微微鞠躬。 刘瑋强把笔放下。 “封於修我看了,演得不错。”他顿了顿,“但陈永仁不是封於修,封於修是外放,陈永仁是內收,疯子的戏好演,因为可以往外炸,內收的角色——你得让观眾自己往里挖,你能挖多少?” “我试一下。”叶默说。 “行,你不用全演,就演一段——陈永仁在天台上跟黄志诚碰头,黄sir问他还能不能撑,他没回答,你就从没回答这里开始演。”刘瑋强在剧本上指了一下,“我给你搭词。” 叶默走到房间中央,把椅子搬到一侧,站定。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构建画面——天台。 风很大,往下看是整座城市的霓虹。 他在这里蹲过无数个夜晚,鬍子三天没刮,眼皮沉得打架,腰间的配枪没有一颗子弹是真的——他的命全靠一纸档案续著,而那份档案只有一个人知道。 他睁开眼。 刘瑋强看著监视器,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突然动了——而是因为他没动。 叶默没有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 他只是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但整个人从来试戏的年轻演员变成了一个在街头混了十年的古惑仔。 “还能撑吗?”刘瑋强念词。 叶默没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刘瑋强——不,他是看向黄志诚。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任何明確的情绪,只有空。 一个被掏空了的人在看著另一个被掏空的人。 然后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坐在旁边的洪金保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苦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笑——嘴角往上勾,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像是在说撑不住也得撑,又像是在说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一个表情同时传达了痞气、疲惫和孤独三层东西。 刘瑋强盯著监视器,笔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桌上,他没捡。 我特么,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然后叶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之后突然被要求开口。 “黄sir……我还能选吗?” 不是质问,不是哀求。 是一句平静得可怕的陈述,好像他在天台上已经想了很久,答案早就想出来了。 选不了,从戴上警徽那天起就已经选不了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躲风,又像是在藏住眼眶里的水光。 刘瑋强看著监视器,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了一眼洪金保。 洪金保也在看他,两个加起来拍了一百多年电影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叶默没看到。 但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刘瑋强转回来。 “好。”他说了一个字,然后重复了几遍,“好,好,好!” 他把剧本合上。 ...... 第52章 和眾影帝抢主角! 刘瑋强合上剧本,站起来。 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在叶默身上停了两秒,什么也没说。 “回去等通知。” 六个字,不冷不热。 不像刚才连说三个好那么激动,也不像不满意。 叶默微微鞠了一躬。 他没追问,没表现出任何急躁。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到洪金保——洪金保端著那杯不知道沏了几泡的普洱,对他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但眼神是肯定的。 这就够了。 走廊里候场的人还在。 叶默推门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叶默没给任何信號,穿过走廊按了电梯。 拉闸门哐当哐当合上,把身后的议论声隔在外面。 回到酒店已经过了午饭点。 叶默把门卡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反覆过那场戏——黄sir,我还能选吗?他闭著眼又念了一遍,这次在还能两个字上多停了半拍。 不管了,已经使了十分力气,剩下的不归他管。 他摸出手机,点开刘亦非的微信,发了两个字:“在吗?” 没有回覆。 等了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手机一动不动。 叶默又等了五分钟,实在坐不住,乾脆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五声,没人接,自动掛断。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试戏的分寸感对不对? 陈永仁那个笑是不是多给了半秒? 刘瑋强心里到底有没有人选——然后手机震了。 他抓过来接起,画面一片昏暗。 “你等一下——別出声啊——我妈在客厅——” 刘亦非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撞在话筒上发出噗噗的杂音。 画面晃得厉害,先是天花板的一角,然后是一扇门,接著是瓷砖墙面反的光,最后稳住了——她坐在马桶盖上,身后的背景是一排捲纸和半开的浴室柜门。 头髮隨意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脸颊边,看起来像是从沙发上弹起来跑了二十米。 叶默看著画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在厕所?” “废话,不然我能接视频吗?” 刘亦非把手机举近了些,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飞快。 一边警觉地盯著门的方向,一边压低声音说话,“我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坐沙发上不动了,平时这个点她早就回房间敷面膜了,今天愣是在客厅待了两个小时,我差点以为她发现我藏手机了,你试戏怎么样了?” “试完了。” “怎么样?” “刘瑋强让我回去等通知。” “没了?” “没了,就六个字——回去等通知,倒是洪老师对我点了下头。” 刘亦非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揉了揉蹲麻了的小腿。 “刘瑋强出了名的表情少,他的话你得反著听——当场没拒绝就是有戏。” “但愿。”叶默把枕头垫高了一点,换了个姿势,“不过今天阵仗確实大,走廊里坐了七八个人,全是港圈的,张佳辉、林家东、陈浩民,还有刘青芸也去了——他去年才拿了影帝提名。” “刘青芸?”刘亦非的声音陡地拔高了半度,然后迅速捂住嘴,心虚地往门那边看了一眼。 確认门外没动静之后才压回低音量,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没减,“你確定是刘青芸本人?不是同名?” “本人,他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说回去等通知——跟刘瑋强跟我说的六个字一模一样。” “天哪,张佳辉、林家东、刘青芸——这些人都去试同一部戏?刘瑋强这次到底要拍什么?”刘亦非眼睛里全是惊嘆,但隨即眉头拧了一下,“等一下,这么多大牌去试,你夹在中间——” “我正常发挥。”叶默接得很快,语气坦然。 但不是那种撑著硬装的坦然。 是真的是尽了全力之后问心无愧的那种坦然。 “不过说真的,叶默,”刘亦非凑近屏幕,浴室的小灯把她的五官打得明明暗暗,“刘瑋强的戏,还是主角——你知道这个级別的资源圈里多少人盯著吗?他一个电话能叫来半个香港一线,你现在是上升期,但跟那些人比,资歷还是差了好几圈,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他们觉得你太年轻,资歷不够,最后连个理由都不给你。” “我知道,但你想听好处吗?” 刘亦非看著他。 “如果我拿下这个角色——刘瑋强的男主,他的上部电影拿了金像奖,再来一部,我就能从封於修跳到陈永仁,从反派到男主,从新人到实力派,这和跑男不一样,跑男是热度,作品是底子,热度会凉,底子不会。” “谁跟你说热度会凉?我还在给你刷弹幕呢。”刘亦非嘟囔了一句,然后安静了。 厕所排气扇嗡嗡地转著,捲纸的影子投在她身后的墙上。 “你等会儿去问一下洪老师,他在圈里什么都知道,一顿饭的事。” “我正要这么干。” “那你快去约人——等等——” 她突然压低手机,耳朵竖起来。 画面外传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隔著两道门飘进来——“亦非?你在卫生间这么久?” “妈——我快了——”刘亦非扯著嗓子喊了一声,然后对著屏幕做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我——得——掛——了。 “快去——” 视频在一声匆忙的“加油”之后断在了她伸手摸门把的那个瞬间。 画面定格了一帧,然后跳回聊天界面。 叶默看著屏幕,把手机放下来。 然后坐起来,翻开通讯录。 找到阿强的电话。 “强哥,洪老师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他吃顿饭,就我们俩,你帮我问问。” 不到一分钟,阿强回了个ok的表情。 叶默见状发了一家餐厅的定位。 同一时间,去刘瑋强试戏现场逛了一圈,回到九龙塘。 洪金保的办公室里飘著普洱的陈香。 他正坐在太师椅上翻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八点看场地,十点开会,晚上刘瑋强约了晚饭。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阿强发来的:洪老师,叶默想请你今晚吃饭,就你们俩。 洪金保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然后把嘴里那口茶咽下去,嘴角弯了一下。 请我吃饭。 这小子,刚被刘瑋强一句“等通知”打发走。 转头就来找他,什么意思,他能不知道? 请吃饭不叫打探消息,叫感恩你推荐了我,不管结果如何谢你这顿是应该的。 这分寸,有些混了十年的都不一定拿捏得住。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拿起来,给阿强回了条语音。 “告诉他,可以。” 然后他翻到刘瑋强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今晚饭局改天,有人请我吃饭。 刘瑋强秒回:谁啊?能让你推我的人不多。 洪金保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小叶请我,这小子肯定是为了打探试戏结果。 手机安静了片刻。 然后刘瑋强回了两个字:“嗯嗯!” 洪金保对著屏幕,笑著摇了摇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端起普洱喝了一口。 窗外维港的夕阳正从楼缝里穿过来,把茶杯里的水染成金色的。 他晃了晃杯子,自言自语了一句。 “跟老刘吃了二十年饭,不差这一顿,这小子嘛!倒想看看他能憋多久才开口问我。” ...... 第53章 片酬低也是希望! 餐厅在尖沙咀一栋临海大厦的顶层,主打粤菜私房,包厢不大,落地窗正对维港。 叶默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把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两遍,最后跟服务员说:“先上茶,菜等客人到了再点,酒——” 他指了指酒单上的一个名字。 服务员眉毛跳了一下,確认了一遍:“先生,这支是2000年的拉图。” “对。” “需要醒酒吗?” “提前醒,半个小时左右。” 服务员点头退出去。 叶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海面。 心里有一块在默默算帐——这顿饭吃完,他的银行卡余额要少一个零头。 不是零头,是整整一个四。 阿杰那个角色,洪家班给了四十五万。 听起来不少,但放在香江,也就是一个配角的配角的价格。 洪金保没有压他——小配角就这个价,四十五万已经算是看在他最近热度不错的份上给了溢价。 一瓶拉图,比他一整天的片酬还贵。 不过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 洪金保推他进无间道,没要任何回报。 这顿饭不光是打探消息,更是表態。 门开了。 洪金保走进来,扫了一眼包厢——落地窗、维港夜景、桌上已经醒著的酒——然后看了叶默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拉图?”他坐下来,拿起酒瓶看了一眼年份,“两千年的,小叶,你片酬才几个钱?” “片酬不多。”叶默把菜单递过去,“但请您吃饭不能省。” “行。”洪金保翻开菜单看了两眼,点了四个菜,没点贵的,全是家常口味。 等菜的间隙,洪金保端著茶杯,隨口问了一句:“小叶,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过来香江发展?” 叶默愣了一下。 这个邀请的分量,他很清楚。 洪金保不是隨便问的。 他在香江电影圈的地位——洪家班班主、金像奖终身成就奖级別的动作电影宗师。 他开口说“来香江发展” 意味著他会铺路。 洪家班的资源、港圈的导演、合拍片的项目,他一句话能撬动的东西比叶默跑十个剧组还多。 “洪老师,谢谢您看得起我。”叶默放下茶杯,语气很认真,“但我还是想在內地发展。” 洪金保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想来香江?”他的语气不是生气,是真的意外,“你知道多少人想让我帮他在香港搭条线?你是第一个跟我说不了的。” “不是不想来,是时候不对。”叶默把茶杯转了半圈,“香江电影黄金时代过去了,九十年代一年几百部,现在一年几十部,市场在萎缩,资金在往外流,反倒是內地——银幕数年年涨,类型片刚起步,观眾对好內容的需求在爆发,我在內地跑龙套跑出来的,那边的市场和观眾我比较熟悉。” 洪金保放下茶杯,看著叶默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这年轻人有想法的讚赏,是更深的——带著点审视和重新评估。 “你才多大?二十出头?”他把茶喝完,“说句不好听的,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明天跟谁打架。” 叶默笑了笑:“跟您当年打架的对象比,我这算纸上谈兵。” 洪金保摇头:“不是纸上谈兵,你这看法,跟几个在合拍片赚了大钱的老傢伙说的差不多。”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个问题——香江市场在萎缩不假,但港圈的人脉和製作经验还在,你不知道能学到什么,就放弃这条路了。” “不是放弃。”叶默抬起头,“我是觉得內地的机会更大,现在去香江,是挤进一个已经定型的格局里,最好的位置都有人占了,留在內地,我能参与一个新格局的建立。” 洪金保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行,不劝你了,不过以后来香江拍戏,记得给我打电话。” “一定。” 菜上来了。 避风塘炒蟹、清蒸石斑、脆皮烧鹅、蒜蓉菜心。 洪金保夹了一筷子烧鹅,嚼了两口,看了一眼那瓶拉图。 酒已经醒开了,深宝石红的酒液在杯中晃著。 “这瓶酒,你花了不少吧。”洪金保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酒標,“两千年拉图,副导演请我吃饭都不带这个。” “片酬是少了点,但酒不能省。”叶默给他倒了半杯。 “阿杰那个角色,四十多万。”洪金保晃了晃杯,“你倒好,一晚上请我喝掉好几万,你算过没有,这顿饭吃掉你角色片酬的多少?” 叶默没说话,心里在滴血。 那瓶酒的价格他记得太清楚了——服务员递酒单的时候他扫到那个数字,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两万六,港幣,阿杰拍了多久? 半个月,半个月的片酬,一顿饭就吃了他一坨肉。 但他脸上一点没露。 给洪金保倒完酒,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洪老师,这瓶酒不是算帐用的,您推我进刘导的门,我要是算这笔帐,算不明白。” 洪金保喝了口酒,放下杯子。 “行,你这么说,我也不绕弯子了。”他靠在椅背上,“你是不是想问我,老刘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叶默放下筷子。 “洪老师,我就是想问这个。” “你的希望很大。”洪金保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確认过的事实,“老刘对你的表演是满意的,你那个笑——我从影五十年,见过太多演员,能把一个没有台词的瞬间演出三层意思的,不多,老刘拍电影这么多年,他心里清楚什么样的演员能用。” “那为什么不当场定?” “因为他要用新人当男主——这个决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资方那边要交代。” “一部戏几千万投进去,男主用一个內地新人,换你是投资人,你批不批?” 洪金保把烧鹅骨头吐在碟子里:“不过你有个好处——片酬低,他不是没考虑过用一线大牌,但一线大牌的片酬几千万起步,整部戏预算要炸。” “你不一样,你的片酬跟一线比,零头都不到,资方看预算表的时候,这是个很大的加分项。” 叶默安静地听著,没插嘴。 “老刘现在要做的,就是拿著你刚才那条试戏的录像,去跟资方开会,他会告诉他们——这个人便宜,而且合適,给我一个机会,我给你们一个男主。”洪金保把酒喝完,杯底轻轻搁在桌上,“他在外面是不会说这些的,但你是我的推荐,我跟你说,因为我觉得你能听懂。” 叶默沉默了几秒。 “谢谢洪老师。” “別谢。”洪金保又夹了一块烧鹅,“你试戏是自己试的,我推再多,你自己扛不住,老刘照样不要你,你看今天来的那些人刘青芸他们哪个不是真功夫?” “张佳辉今天也在。” “我知道。”洪金保嚼著烧鹅,“老刘本来最看好他,不过你试完之后,老刘跟我说了句话——他说张佳辉演陈永仁是对的,但叶默演陈永仁是真的。” 叶默的筷子顿了一下。 窗外维港的夜色正浓,对岸中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被波浪揉成碎金。 洪金保放下筷子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走吧,等消息,这顿饭不白请。”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剩了小半瓶的拉图,“酒不错,下次別买这么贵的,等你片酬后面加个零再说。” ...... 第54章 超哥来香江了! 叶默在香江等了两天。 四十八小时。 手机音量调到最大,隔十分钟看一眼屏幕。 洪金保那边没消息,刘瑋强那边也没消息。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每天早上去酒店健身房跑五公里,回来冲个澡,然后坐在窗边看剧本。 陈永仁的台词他已经能倒著背了,连標点符號都不会错一个。 到了第三天早上,他决定不等了。 不是因为焦虑。 是因为理智告诉他——一部投资几千万的电影,男主的选择不可能两天就定下来。 资方开会、预算核算、档期协调,每一项都是马拉松。 他在这里乾等,不如回燕京等。 他打开手机,准备订机票。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邓朝:【叶默!你在香江?】 叶默愣了一下。 他记得上次跑男录製的时候邓朝加了他微信,之后偶尔在群里聊过几句,但私聊不多。 叶默:【在,朝哥你怎么知道?】 邓朝:【祖兰说的,我们几个来香江找他玩两天,刚落地,他说你也在,让我们叫你出来,有空吗?】 叶默想了想,把订票软体关掉了。 叶默:【有,发定位给我。】 约定的地方在旺角一家老字號茶餐厅。 叶默到的时候,邓朝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他穿了一件花衬衫,墨镜推到额头上,正拿著菜单跟服务员比划。 对面坐著王祖兰,穿著一件卡通t恤,脚踩在椅子横槓上,整个人像一颗被按在座位上的弹力球。 旁边还有郑凯,正低头用吸管戳柠檬茶里的冰块。 陈鹤没来——邓朝说他临时有个gg拍摄,飞回燕京了。 “叶默!”王祖兰第一个看见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好久不见!你那个黄毛呢?” “洗掉了。”叶默在邓朝旁边坐下。 “可惜可惜。”王祖兰摇头晃脑,“那个造型很有记忆点,我跟你说,上次录完跑男,我妈问我那个扛著你跑的黄毛是谁,我说叶默啊封於修啊,她非说不像——她说封於修那么嚇人,这个黄毛笑起来挺好看的。” “替我谢谢阿姨。”叶默接过邓朝递来的菜单。 邓朝把墨镜摘下来搁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瘦了,拍戏累的?” “还好,洪家班的戏,动作多,消耗大。” “洪家班?”郑凯从柠檬茶里抬起头,“洪金保那个洪家班?你在拍他的戏?” “刚杀青《杀破狼》演个杀手。” “杀破狼也拍?”邓朝的表情变了,“那部戏我知道——曾子弹的男主,洪金保监製,你演谁?” “阿杰,一个小配角。” “能进洪金保的戏就不叫小配角了。”邓朝纠正他。 王祖兰在旁边掰著手指头算:“封於修、丁修、阿杰——你怎么全是杀手?有没有演过好人?” “暂时还没有。” “那你下一个角色得演个正常人。” “在努力。”叶默笑了笑,没说太多。 王祖兰端起冻鸳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我师兄说,你前两天去试了刘瑋强导演的戏?” 叶默筷子顿了一下。 “你听说了?” “我师兄是谁你知道吧?”王祖兰放下杯子,语气里带著一种很自然的骄傲,“曾志尾,我的伯乐,带我入行,圈里的大佬没有他,我还在给卡通片配音呢。” 他说得很认真,不是炫耀,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他在刘导的新戏里演一个角色——好像是反派大佬,他说试戏那天走廊里坐了一排人,全是港圈的大咖。” “你师兄也去了?” “他没试戏,他已经定了,他是去跟刘导聊剧本的,顺便看到了试戏阵容。”王祖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他说刘青芸、张佳辉、林家东全去了,叶默,你在那种阵仗里试戏,紧张不紧张?” 邓朝和郑凯对视了一眼。 刘青芸,张佳辉,林家东,这三个名字,任何一个出现在试戏名单里都属於重磅。 同时出现——已经不是试戏了,是在比武。 “等一下。”邓朝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刘瑋强?你们说的是拍《古惑仔》《风云》那位?” “就是他。”王祖兰点头。 “他要拍什么?” “《无间道》。”王祖兰把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语气自动多了一层郑重,“警匪片,双男主,我师兄跟我说,剧本打磨了好几年,刘瑋强一直没开机就是在找合適的男主。” 邓朝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过头看著叶默,表情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你去试男主了?” “试了。”叶默点头。 “试的怎么样!”郑凯在旁边插了一句。 “试完了让我回去等通知。”叶默把那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走廊里的阵仗、刘青芸出来时的表情、他进去之后演的那场天台戏、刘瑋强连说三个好然后让他等通知。 没说太多细节,但足够让在场三个人明白一件事。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和港圈最顶尖的演员们抢同一个角色。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 邓朝先开口了:“兄弟,不管成不成,你能进那个试戏间,跟刘青芸张佳辉林家东站同一条起跑线上,已经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了。” 郑凯举起柠檬茶:“朝哥说得对,我也试过戏,知道那种压力,你在那帮人面前正常发挥,这个就够了。” 王祖兰拍了一下桌子:“我说句实话——希望肯定有,但我师兄说刘导对男主的要求特別高,而且资方那边也在给压力,想用大牌扛票房,所以——”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叶默笑了笑:“我知道,能试上就已经很知足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但他不想在一桌子朋友面前表现出焦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话题往王祖兰家的新房子上引。 然后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刘瑋强助理。 叶默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静止了半秒。 这个动作被邓朝捕捉到了。 “谁啊?” “刘导的助理。” 卡座里三个人的筷子同时停住了。 邓朝放下了正要夹的叉烧。 郑凯的柠檬茶吸管从嘴里滑出来。 王祖兰眼睛瞪成了一个圆,嘴张著忘了合。 叶默站起来,走到茶餐厅角落里接起电话。 “餵——” ....... 第55章 第一个男主拿下! 叶默走到茶餐厅角落里,背对著卡座,把手机贴紧耳朵。 “叶默先生,我是刘瑋强导演的助理,打扰了。” 对面是个年轻女声,语速不快,带著標准的港普口音:“关於您之前来试戏陈永仁一角的事情,刘导让我通知您——” 她顿了一下。 叶默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试戏通过了,陈永仁这个角色,刘导决定用您。” 茶餐厅的嘈杂声忽然变远了。 收银台的叮叮声、后厨炒锅的滋啦声、隔壁桌阿伯的粤语閒聊——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叶默站在角落里,一只手撑著墙,墙面的瓷砖冰凉冰凉的。 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 “叶先生?还在吗?” “在,在的。”他的声音儘量平稳,“什么时候开机?” “一个月以后,具体时间等通知,合同和剧本这几天会发给您,档期上有什么问题隨时跟我们沟通。” “好,谢谢。”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攥在手里,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通过了。 陈永仁,他的第一个男主。 刘瑋强的戏,港片最后的巔峰,所有华语男演员的梦想——现在是他来演。 他想笑,想喊一声,想在旺角的街上跑一圈。 但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表情摁下去,转过身—— 走回卡座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邓朝第一个抬头看他。 郑凯的柠檬茶吸管已经彻底掉进杯子里了。 王祖兰半个身子趴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样?”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叶默坐下来。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措辞。 “没通过?”邓朝的声音放轻了。 叶默垂下眼睛,没说话。 卡座里安静了两秒。 王祖兰的脚从椅子横槓上滑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 郑凯把柠檬茶推到他面前:“兄弟,喝口茶,他们那个阵容你也看到了——不是你的问题,是资方脑子有泡。” 邓朝重重地拍了叶默的肩膀一下:“男人嘛,没拿上就没拿上,刘瑋强的戏你能进去试,已经够吹一辈子的了。” 王祖兰凑过来:“对对对——你想想,张佳辉、刘青芸、林家东,那都是什么级別的?你一个刚从內地冒头的新人,能在他们中间排上號,这本身就已经是资方脑子里有戏了,这次没选上不代表你不行,是那帮人太能打了,再说了,你还有《杀破狼》没上映呢,等阿杰出来,下次刘瑋强拍戏肯定第一个找你。” 叶默低著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邓朝愣了一下。 “你哭了?” 叶默抬起头。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的笑,是那种藏了一路终於可以放出来的笑。 眼睛亮得能把整间茶餐厅的日光灯比下去。 “通过了。” 卡座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王祖兰的尖叫。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通过了?!刘瑋强!《无间道》男主?!” 郑凯的柠檬茶直接打翻了。 邓朝愣在原地,手还搭在叶默肩上。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他妈演得也太像了——我真以为你没过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心里帮你骂了八百遍资方没眼光!” “你骂了吗?”叶默笑著看他。 “骂了!我还骂了刘瑋强——我说刘瑋强啊刘瑋强你瞎了眼——哦不对刘导我没骂你——” 王祖兰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了,绕著桌子跑了一圈。 嘴里喊著“我的天哪叶默要演陈永仁了”重复了三遍才停下来。 郑凯拿纸巾擦著打翻的柠檬茶:“这杯柠檬茶值了,翻得值,你知道《无间道》是什么级別的资源吗?那是港片现在最顶级的警匪片ip——还没拍就已经被媒体盯了半年了。” “拍了我一定要去探班——不对,拍了我一定要去客串,哪怕演个路人甲躺在路边我也去。”王祖兰信誓旦旦。 邓朝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贺叶默——我们跑男第一个拿下港片男主的飞行嘉宾!以后出去我可以说我跟叶默一起撕过名牌!”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 茶水溅到桌上,顺著桌沿滴下去。 没人擦。 “今晚消费我买单。”叶默把茶杯放下。 “就等你这句话!”邓朝立刻抓起菜单,“服务员——加一份烧鹅,最大只的那种!还有冻柠茶加三杯——我刚才说什么来著?对,今晚叶默买单,隨便点,別客气!” 语速快得像在说rap。 “祖兰你那个鲍鱼別看了,直接点!” “鲍鱼可以点吗?” “可以。”叶默点头。 “花胶汤呢?” “可以。” “那——避风塘龙虾?” 叶默嘴角抽了一下。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银行卡余额。 阿杰的片酬四十五万,付完税到手三十左右,请洪金保吃饭花掉小几万,今天这顿再加一只龙虾两盅花胶——他默默在脑子里划掉了一个零。 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减。 这顿饭,值。 比拉图还值。 ---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叶默坐在床边,手机攥在手里。 窗外维港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对岸中环几栋写字楼还亮著零零星星的窗。 他把今天接电话的每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开微信,给刘亦非发了视频。 响了三声,接了。 她靠在床上,头髮散在枕头上。 背景很安静,她妈应该不在。 昏黄的床头灯把她脸上的轮廓打得很柔。 “大半夜打视频——有急事?”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停住了。 盯著叶默的脸看了好几秒,“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嘴角到耳朵根了,你到底——” “我试戏过了。” 四个字。 刘亦非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边,头髮遮住半边脸。 “《无间道》?” “嗯。” “陈永仁?” “嗯。” “男主?” “男主。” 刘亦非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被枕头闷住的尖叫。 然后抬起头,头髮乱成一团,眼睛亮得不像话。 “叶默——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过,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刘瑋强的话要反著听,他说等通知就是——” “你上次说的是不拒绝就是有戏。” “差不多!”她吸了一下鼻子,哭了。 “你哭什么?” “我没哭,面膜精华液进眼睛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鼻头红红的。 “你没贴面膜。” “叶默同志,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拆穿我。” 叶默没说话,看著屏幕里她擦眼泪的样子。 鼻头红红的,头髮乱糟糟的,嘴上还凶著。 但眼眶里的光是真真切切的——为他亮的光。 “等我回去。”他说。 “嗯。” “给你补顿饭,不吃拉图,吃路边摊。” 刘亦非破涕为笑:“八十块標准?” “多一点也行。” ...... 第56章 神仙姐姐笑不露齿啊! 《一个人的武林》下映那天,叶默已经到了燕京。 最终票房定格在十七亿。 製片方在官微发了一张战报图。 底图是封於修在货柜车间里浑身是血咧嘴笑的那张经典截图,配字只有四个字:既分高下。 评论区炸了。 “十七亿!同档期第一!我刷了三遍!” “封於修这个角色太牛了,映象深刻啊!” “投资才多少?一亿五?这回报率陈德升嘴都笑歪了吧。” “有一说一,叶默演的封於修太顶了,我都怕他打死主角。” 叶默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心里默默点了个头。 前世《一个人的武林》就是十八亿——多出来的那一亿,是王保强扛的票房號召力。 这一世换了他,十七亿已经是大爆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封於修的热度甚至盖过了曾子弹。 微博上討论封於修的帖子比討论主角的还多。 有人剪了他所有打戏片段做成集锦,播放量破了三千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 “新人怪物” “这才是真打” “建议查查这人是不是真练过” 曾子弹本人倒是一点不在意,还在首映採访里主动提了一句——“叶默是我见过最拼的新人,封於修比我狠。” “子弹哥这人真能处。”叶默当时对著屏幕说了这么一句。 回到燕京的第三天,他终於见到了刘亦非。 不是视频里,不是电话里,不是在跑男录製现场隔了一排人的遥遥相望。 是面对面的,在同一间公寓里。 客厅的窗帘拉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刘亦非站在玄关换鞋,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底下。 看起来像是从狗仔眼皮子底下匍匐前进了一路才爬上楼的。 门锁咔噠一声合上。 两个人站在原地,隔著玄关到客厅那几步路,互相看了一秒。 然后刘亦非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掀,三步並两步衝过来,整个人扑进叶默怀里。 力道没收住,叶默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你轻点——我好歹是个武打演员,被你撞倒了传出去怎么混。” “少废话。”刘亦非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多久了。” 叶默算了一下。 杀青、跑男、香江试戏——《绣春刀》草原杀青之后他去香江拍《杀破狼》 中间跑男录製见了一面,但那天录了一整天节目,两个人连十句私下的话都没说上。 严格算起来,从草原分开到现在,能面对面说上话的,一次都没有。 “快一个月。” “一个月零六天。”她抬起头看著他,表情里有一种“你要是不记得就死定了”的认真。 “……你数了?” “废话,每天在地毯下找钥匙,开门期待你在。这日子过了一个月零六天。” 叶默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她的脸。 客厅那盏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脸上的绒毛照成一层很淡的金色。 头髮比上个月长了,碎发散在耳后。 睫毛还是那么长。 然后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现在呢。” “勉强及格。” “才及格?” “谁让你去试戏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叶默拉进客厅。 两个人挤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上。 叶默伸手去够遥控器,刘亦非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把毯子扯过来盖在腿上。 “对了,”叶默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著靠在他肩上的刘亦非,“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以后你在我面前,最好不要笑。” 刘亦非抬起头,眉毛拧起来:“什么意思?嫌我笑起来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但好看的方向不对。”叶默一本正经,“你看啊,网上都说你是神仙姐姐,气质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结果你一笑——牙齦露出来,整个人就变成邻家傻大姐,完全是两个人。” 刘亦非抄起旁边的靠枕砸在他脸上。 叶默没躲。 靠枕掉下来的时候他还在说:“我没夸张——你上回跑男泥潭里爬起来笑那一下,弹幕全是神仙姐姐人设崩塌,原来你是这样的刘亦非,笑得好接地气——” “那是因为开心!”刘亦非的脸红了,耳朵尖也红了,“开心的时候谁还管牙齦露不露——你以为我是你啊?人设比脸还稳,封於修那么嚇人你本人是个贫嘴怪,粉丝知道吗?” “不知道。” “你小心我上微博曝光你。” “你去,你上大號曝光,你妈第一个看到。” 刘亦非瞬间哑火。 她往靠枕里缩了缩。 刘母最近看得確实严。 这次能溜出来,还是因为她妈临时去了一个品牌活动,走之前留了句话:“我晚上回来,別乱跑。” 於是她就“乱跑”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叶默刷著手机,忽然看到了什么。 “《绣春刀》一周后上映。” 刘亦非从他肩上抬起头:“这么快?” “路导之前说过,一剪完就定档,不过排片不占优势,同档期有两部大片。”叶默往下划了划,“热搜上了——主演们靠粉丝撑上去的,路洋的名字还没主演名字大。” “正常,不是大製作嘛。”刘亦非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首映礼你去吗?” “去,路洋让我必须到,他说丁修是全片最大的亮点——原话。” “那他说的没错。” 叶默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露牙齦的笑,是抿著嘴、只弯眼睛的笑。 落地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鼻樑的轮廓被描成一条柔和的弧线。 “你看,”叶默指了指她,“这样笑就很好,笑不露齿,神仙姐姐人设保住了。” 刘亦非拿起毯子蒙住了整张脸。 “你完了。” 说著就开始动起手来....... 第57章 《绣春刀》首映! 这天过后,一周的时间刘亦非再也没来过公寓。 刘母盯得比机场安检还严,连她上厕所超过五分钟都要敲门问一句“你在里面干什么” 两人只能在深夜打几分钟视频。 刘亦非蒙在被子里压低声音说话。 屏幕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她的气声在枕头边上绕。 叶默掛了电话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 然后首映礼就到了。 《绣春刀》的首映没搞红毯,没搞签名墙,没搞粉丝应援。 路洋的风格就这样——钱都烧在后期上了,宣发能省则省。 地点在燕京一家影城的巨幕厅。 剧组包了整场,媒体来了十几家,后排坐满了提前招募的观眾。 叶默到的时候,聂原正站在过道里跟王千原聊天。 两人手里各端著一杯咖啡,纸杯上印著《绣春刀》的logo——一把断刀,水墨风格。 “叶默!”聂原先看见他,招手让他过来。 王千原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叶默一眼,笑了:“你现在可火了,我刚才进场的时候,门口几个观眾举著你的手幅——封於修,不是丁修,我说你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她们说没走错,就是来看叶默的。” “千原哥你別逗我。”叶默走过去。 “没逗你,你上跑男那期我老婆都看了,她指著你说这人不是跟你拍戏那个吗,原来综艺感这么好。”王千原喝了一口咖啡,“她还让我问你,扛著王祖兰跑泥潭是不是真扛。” “真扛,祖兰哥不重。” “那是对你而言。”聂原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封於修都能打,扛个人算什么。” 正说著,李冬学从后排走过来。 他跟叶默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下头。 拍《绣春刀》的时候李冬学对他不冷不热的——不是敌意,是审视。 一个空降的新人,上来就演丁修,靳一川的对手戏全跟他——搁谁都得先看看成色。 后来那场“得加钱”拍完,李冬学收工后主动递了根烟,叶默接过来叼在嘴里没点,两人蹲在草原上聊了半小时的角色。 从那以后,李冬学见他就没再审视过。 “冬学哥。”叶默先开口。 “嗯。”李冬学话少,但点了头之后补了一句,“封於修我看了,真打那一场,弹幕全在刷你,我以前觉得你是天赋型,现在觉得你是不要命型。” “两者都有吧。”聂原替他回答了。 几个人都笑了。 李冬学端著咖啡杯,目光在叶默身上停了一下:“你最近在忙什么?跑男录完了,杀破狼也杀青了,接下来呢?” “对,跑男那个热度还在呢。”聂原接话,“你不知道吧,现在微博上有人把你和邓朝组了个cp,叫朝叶,邓朝在节目里喊你那句封於修你別过来被做成了鬼畜,播放量快赶上你打戏集锦了。” 叶默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哥本人还转发了。”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他转发文案写的是——叶默是个好演员,但撕名牌的时候不是人。” 王千原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笑声还没落,叶默清了下嗓子:“其实最近去试了个戏。” “什么戏?”李冬学问。 “刘瑋强导演的新戏。” 过道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尷尬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三个字的信息量。 王千原的咖啡杯停在了嘴边。 李冬学眉头跳了一下。 聂原反应最夸张——他直接转过身来,肩膀撞翻了椅子扶手上的爆米花桶,爆米花撒了一地,他根本没低头看。 “刘瑋强?”聂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香江著名导演,《古惑仔》那个刘瑋强?” “嗯。” “你试上了吗?” “试上了。” “啥角色?” “男主。” 过道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臥槽,臥槽....”眾人都忍不住惊呼。 王千原先反应过来,把咖啡杯往旁边的椅背上一搁,重重地拍了一下叶默的肩膀:“你小子——你知道刘瑋强的戏是什么级別吗?那是港片现在最顶级的资源,你一个刚冒头不到一年的新人,直接拿男主?” “运气好。”叶默说。 “不是运气。”李冬学开口了。 他看著叶默,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在,“封於修是运气,丁修也是运气,刘瑋强不会因为运气好就给你男主,你自己爭气。” 聂原把地上的爆米花踢到一边,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我也试过港圈的戏,配角,不是男主,试了三轮,最后给了別人,叶默你说实话——你去试的时候紧张吗?” “紧张。” “那你怎么演的?” 叶默想了想。 “就没把自己当新人。” 聂原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服了的语气嘆了口气:“你说得对。” 王千原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们记不记得——拍绣春刀的时候,路导说过一句话,他说叶默以后肯定比我们所有人都走得远,当时我觉得是鼓励新人,现在我信了。” 叶默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后排走过去。 刘思诗。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路过他们几个的时候脚步没停,只是偏了一下头,对叶默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 语气很淡,表情也很淡,和在草原上第一次跟他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她走过去之后,脚步在过道尽头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像是想回头,又像是想等什么。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来。 那是她作为女主的座位。 叶默转回头,发现王千原正看著他。 那个眼神不是八卦——是男人之间那种“我看到了但我不会问”的默契。 “路导呢?”叶默转移话题。 “陪资方呢。”王千原指了指前排角落。 路洋正坐在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认真地在解释什么。 他的目光偶尔往台上扫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他很紧张。”聂原低声说,“这片子投了三千多万,对路导来说不小。” “三千万能拍成这样?”李冬学说,“製作上看著像五千万往上。” “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了。”叶默接了一句,想起路洋在草原上那顿自掏腰包的五万块奖金——钱不多。 但把自己的钱投进作品里,说明他把《绣春刀》当命。 几个人在过道里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刘瑋强的新戏聊到跑男第二季有没有可能常驻,再聊到各自的档期。 聊到最后,媒体开始入场,后排观眾手机的屏幕光渐渐暗下去,巨幕厅的灯光调暗了。 《绣春刀》的片头开始播放。 一把断刀从水面下沉下去,刀身上映出三个字。 叶默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隔著三个座位的过道对面,刘思诗也坐下了。 两人中间隔了王千原和李冬学,但在巨幕厅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叶默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过道那边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转头。 巨幕亮了。 ...... 第58章 加钱哥出场,全场炸了(加更,肝!肝!肝!) 燕京、魔都、羊城、蓉城——全国影城的巨幕厅和普通厅几乎同时亮了同一片画面。 黑屏淡入。 雨夜京城深夜街巷,冷色调昏暗夜景,画面中央掛著一盏写有五城兵马司的灯笼。 字幕打出背景:天启七年,冬,子时,交代时间。 路洋把第一幕拍出了、明朝京城夜晚压抑氛围。 第七分钟,丁修出场。 巷子里。 歪墙破瓦,地上积著水。 一个穿著破烂棉袍的男人蹲在墙根下,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不对,明朝没有烟。 那是根草秆。 他歪著头看人,身体松松垮垮地靠在墙砖上,一条腿撑著,另一条腿搭著,像一个晒太阳的猫被人打扰了,有点不耐烦,又懒得动弹。 “你就是沈炼?” 声音懒洋洋的,带著点调侃,像是在跟不太熟的人搭话。 嘴角勾著,眼睛里的光却很亮。 某影城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坐直了,手指戳了戳旁边兄弟的胳膊:“臥槽,这人我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谁啊?” “封於修!叶默!《一个人的武林》里那个疯子——他也在这部电影里?” “不会吧,封於修那个演员演古装?” “是他,你看那个歪头的动作,跟封於修一模一样——” 类似的对话在全国十几个放映厅里同时炸开了。 有人是衝著刘思诗来的,有人是衝著聂原来的,有人是单纯想看清初武侠是什么味。 没人在进场之前把期待值押在一个叫丁修的配角身上。 但他们现在全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人是谁。 大屏幕上。 丁修站在巷子口,草秆从嘴角换到另一边,表情不正经得欠揍。 他跟沈炼要钱,跟靳一川斗嘴,每次出场都像一颗丟进湖面的小石子——他不是主角,但只要他在画面里,观眾的眼睛就移不开。 微博上有几条实时吐槽已经开始冒头了:“丁修好贱哈哈哈哈” “这个师兄怎么又帅又贱” “他跟靳一川是不是有点什么” 热度在爬,但真正的引爆点还没到。 很快,赵靖忠登场。 聂远演的太监总管站在暗室里,烛火把他的影子拉成一片扭曲的黑色。 他看著丁修,丁修看著他。 两根蜡烛在两人之间烧著。 全场的呼吸都收紧了。 不是因为打斗——这场戏没有打斗。 是因为你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一个手握重权的太监和一个吊儿郎当的江湖浪人,中间隔著一张木桌,桌上的银子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你武功很好,替我杀个人。”赵靖忠开口了,声音阴柔得像刀刃划过绸缎。 他把一袋银子搁在桌上,布袋落桌的闷响被收音收得结结实实。 烛火晃了一下,银子从袋口滚出来几块,闪得刺眼。 “二百两,这一百两是定钱。” 丁修低头看著银子。 眼睛在烛火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是標准的职业杀手面对甲方时的认真。 叶默坐在首映厅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看著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公公要杀谁?”丁修问。 “北镇抚司小旗官,靳一川。” 丁修的表情停住了。 不是僵住,是所有的油滑和贪財在一瞬间从脸上退了潮,露出了底下的什么东西——硬的,钝的,像是在冰面上忽然踩到了一块石头。 观眾屏住呼吸,以为他会暴怒,会拔刀,会说出什么恩怨情仇的大道理。 然后他抬起头。 “谁?公公不知道,他是我师弟吗?” 赵靖忠冷冷地看著他:“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丁修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愤怒的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你误会了”的笑。 贪財和戏謔重新涌回脸上,把刚才所有的寒冰全部盖住,盖得天衣无缝,语速飞快—— “公公你误会了,这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他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数碎银子,世界名画加钱居士诞生。 “得加钱。” 全场炸了。 不是安静了一瞬再炸——是直接炸。 全国几十个放映厅里同时爆出笑声、拍腿声和臥槽声,音量在零点场的影院里炸成一片。 燕京巨幕厅,叶默所在的首映厅后排,王千原笑到把咖啡杯打翻了,咖啡顺著座椅扶手往下淌,他根本没低头看。 几个受邀来的影评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嘴唇动著像是在反覆嚼那句台词。 他们看过太多电影了——反转、煽情、大场面,什么都见过。 但“得加钱”这三个字把丁修这个人直接焊进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猝不及防——全场没人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搓手指。 一个职业影评人,手里捏了半天的本子上终於落了一个字——绝。 香江,铜锣湾某影城里。 曾子弹把棒球帽往下拉了拉。 旁边的媳妇儿正把爆米花往嘴里塞。 眼睛看著屏幕,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不是说他不是主角吗?” 她转头看曾子弹,嘴角还掛著没收住的笑,“这台词太绝了——我还以为他要拔刀杀赵靖忠,结果来了句得加钱。” “我说了他是主角吗?” “你说他是你朋友。” “我没说他主角,我就说去看他电影——你刚才车上怎么说的?又要陪你看枪战,你朋友又不是主角又不是成叔,我睡一觉没关係吧——” “我收回来。”媳妇儿把爆米花往他手里一塞,下巴抬起来,语气从嫌弃切换成认可只花了一秒,“这个丁修太有意思了,你朋友——他平时也这么贫吗?” “比这还贫。” “那难怪银子上搓手指那一下,太自然了,不像演的。”她靠回椅背,把爆米花又拿回来继续吃,“下次他有新戏,提前说,这人不看亏了。” 曾子弹看著屏幕,没接话,嘴角弯了一下。 ....... 第59章 叶默,你要火啊!(加更,肝!) 首映厅前排靠边位置上。 叶默听见后排两个资方的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刚才那个『得加钱』——你注意到没有,全场笑疯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袖子挽到手腕,手指上夹著一支没点的烟,语气里带著一种投资人特有的精明,“这片子的宣发没怎么砸钱,但这段肯定能火,台词太他妈有记忆点了,三个字就能记住。” 旁边的人接话:“路导,这演员不错啊。” 路洋坐在旁边,嘴角往下压了压,但压不住那股子“我比谁都清楚”的得意。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故意放得很平:“这一段,他加的。” “他加的?” “对,剧本上原本是丁修直接拒绝赵靖忠,標准復仇戏路,叶默拍了三条之后跟我说——路导,我觉得丁修不会直接拒绝,他是浪人,杀人为生,钱比脸重要,但他也不舍师弟,也为了后续拖延时间,所以他不会拒,他会用钱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得加钱』三个字是他现场编的。” 资方的人沉默了两秒。 “片酬多少?” “没多少。” “捡到宝了。”他把那支没点的烟夹到耳朵后面,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人叫什么?叶默?接下来有什么戏?” “刚接了刘瑋强的男主。”路洋说。 “刘瑋强——操。”资方的人靠回椅背,眼睛还盯著银幕,“那没我们什么事了。” 叶默把视线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他旁边的聂原偏过头来想说什么,叶默竖起食指挡在嘴唇前面。 电影还在继续,屏幕上的光照著所有人的脸。 接下来几场戏比较平。 沈炼和周妙彤的感情戏拍得很美。 但节奏一缓,后排有几个观眾开始低头看手机。 聂原的武打戏顶住了场子,但他自己也知道——今晚的爆点不在他身上。 爆点在丁修身上。 叶默每出场一次,观眾的表情就亮一回。 破烂棉袍往墙角一蹲,嘴上还叼著那根没点著的草秆,台词没一句正经的。 他跟靳一川斗嘴那场,台词密集到弹幕来不及发。 “你这种人也配当我师弟” “那你倒是別要我钱啊” “钱是钱师弟是师弟两码事” ——笑声一茬接一茬。 然后到了后面。 银幕上的光线暗下来。 窄巷,青石板路,夜色浓得像墨。 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口掛著一块旧招牌,上面写著“张氏医馆”四个字。 空气中飘著若有若无的药香。 丁修从巷口踱进来。 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慢。 手中的草秆没了,换成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上一下地晃。 他推开医馆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堂屋里点著一盏油灯,灯芯跳了一下,黄光晃过他的脸。 他扫了一眼屋角——老郎中歪在椅子上,头垂著,呼吸均匀,身边搁著一只翻倒的药碗。 迷药,剂量不大,够睡三个时辰。 丁修弯腰,从郎中手指间轻轻抽出那只碗,放回桌上。 动作轻得像猫。 然后他转向里屋。 刘思诗饰演的张嫣靠在竹榻上,一身素色罗裙,长发散在肩上,呼吸浅而匀。 灯油的光照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丁修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停顿,弯腰把她抱起来。 一手托膝弯,一手托后背,动作熟练得像是抱过一百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孩,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认。 確认她还活著,確认剂量刚好。 风吹动门帘。 院子里,月光照著碎瓷片。 靳一川衝进院子的时候,刀已经拔出来了。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白。 他看见丁修站在医馆门口,怀里抱著张嫣,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还攥著那根狗尾巴草。 靳一川的手在刀柄上发抖。 “放开她。” 丁修没放。 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嫣,又抬头看靳一川。 眼神是懒洋洋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你小子眼光不错。” 他歪了一下头,嘴角慢慢往上翘,翘成一个不正经的弧度。 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在跟师弟分享一个私密的玩笑。 “那个姑娘——” 叶默在首映厅第三排屏住了呼吸。 这个停顿是他设计的,现场收音的时候多收了半拍。 “很润~” 两个字。 整个影城炸了。 不是笑声炸——是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台词谁写的!” “臥槽臥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太绝了太绝了太绝了!” 后排几个女生已经互相攥住对方的手腕。 其中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姑娘把脸埋进闺蜜肩膀里,手还在抖。 几个受邀来的影评人交头接耳。 一个禿顶的中年人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飞快划拉。 走廊过道上站著的工作人员都偏过头来看屏幕。 有个场务小姑娘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对讲机掉下来,线掛住了手腕,她没感觉到。 叶默坐在第三排,看著屏幕上的丁修抱著张嫣靠在门框上,那一瞬间他心里有数:丁修会火。 然后灯光亮了一点。 银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下一场——但前排几个人的反应还没收住。 王千原把碰翻过的咖啡杯扶正,发现杯底已经没咖啡了,转过来拍了拍叶默的膝盖:“你刚才那两个字——我跟你说你现在热度要炸,今天之后,丁修就不是封於修的演员演的角色了,丁修就是丁修。” 聂原把空了的爆米花桶放在脚边,拍了拍手。 语气里带著一种很诚恳的复杂心情:“拍那场的时候我在旁边,我当时就觉得这段会火,但真坐到影院里听到全国几百个厅同时炸——那感觉太他妈奇怪了,你是我见过把一句骚话说成经典的唯一一个人。” 李冬学没说话,但在叶默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 同一时间,前排。 刘思诗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上。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著银幕,嘴唇抿著。 耳朵尖是红的,然后那层红从耳垂蔓延到脖子根,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她不自觉地把长发往前拢了拢,遮住脖子。 旁边递来一瓶水,她接过去没拧开,就把冰凉的瓶身贴在脸上,眼睛还盯著银幕。 魔都。 徐家匯某影城的imax厅里,杨蜜戴著口罩坐在后排角落。 她本来想去燕京首映厅帮刘思诗站位,但公司那边的事实在推不开。 银幕上丁修抱著张嫣靠在门框上,说了一句“很润” 她旁边的助理笑得趴在她肩膀上,后排几个观眾还在嗷嗷叫。 杨蜜口罩下面的嘴角翘了一下,拿起手机发出去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给刘思诗的——“人在魔都,替你看了,你演得好,但被润了。” 第二条也是给刘思诗——“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我看好他。”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想。 刘思诗要是在首映厅,肯定会脸红。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又拿起手机想再补一条,想了想,没发。 看电影。 很快,燕京影城首映礼。 灯亮了。 片尾字幕还没滚完,掌声已经响成一片。 后排观眾站起来了,前排几个影评人的手拍得散散的,几个媒体人已经开始对著录音笔口述评语。 主持人上台,拿话筒喂了一声:“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请稍等片刻——导演和主创隨后上台与大家交流。” 话说的很体面,但底下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串词了。 走廊过道上。 聂原不知道从哪儿又变了一杯咖啡出来,喝了一口说:“接下来你的档期怕是要排到明年了——” 王千原接话接得飞快:“岂止明年,《无间道》一拍完你趁早找个团队,一个人忙不过来的,群消息都不怎么回復了吧?” 叶默刚要说话,聂原又插进来:“对了你们谁知道无间道什么时候开拍?媒体肯定要围他——刘瑋强新戏男主,这个名號出去今天就別想从后门走了。” 李冬学依旧话少,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手腕上,插了一句:“后面有主持人,你上。” 叶默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思诗的微信,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他抬头看向前排,刘思诗正跟旁边的嘉宾说话,没往他这边看。 叶默差点没忍住笑。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台上主持人正往这边看,手里的麦克风举高了一点:“接下来有请本片主演——” ...... (肝不动了兄弟们,碎觉!) 第60章 爆火,加钱哥,很润哥! 台上灯光亮得晃眼。 主持人先把路洋请上去。 路洋说了几句客气话,感谢资方感谢剧组感谢演员,话筒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然后聂原上去,王千原上去,李冬学上去,刘思诗上去——每个人说了一两分钟,台下掌声一轮接一轮。 轮到叶默的时候,主持人多问了一句:“叶默老师,丁修这个角色今天首映反响非常热烈——得加钱和很润两场戏,刚才台下尖叫的分贝数我得拿个仪器来量,您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 叶默接过话筒,想了想。 “这两句台词,导演没骂我乱加戏。”他顿了顿,“而且还自掏腰包给我发了奖金。” 台下笑成一片。 路洋在旁边咳了一声,嘴角没压住。 王千原在后面低声说了句“这小子” 聂原把脸埋进咖啡杯里,肩膀在抖。 “不过说真的,”叶默把话筒换了个手,“丁修这个角色是路导给我的机会,那时候我刚跑完龙套,丁修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二部戏,路导不但用了我,还让我放手去改——他说了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丁修怎么演,你说了算,这话对一个新人来说,比什么都值钱。” 路洋推了推眼镜,笑得很轻。 叶默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退后半步。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主持人接回话筒又串了几句,首映礼在满场掌声中散场。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几个人在巨幕厅后门口互相拍了拍肩膀,声音都是哑的。 “今天太晚了,改天聚。”王千原打了个哈欠,把车钥匙晃得叮噹响。 聂原挥手拦了辆计程车,车门关上之前摇下车窗喊了一句:“叶默——明天看热搜。” 李冬学还是话最少。 只说了“走了”两个字,拍了拍叶默的肩。 叶默回到公寓的时候凌晨一点多了。 鞋一踢,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被子都没拉,直接睡死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是白金色。 翻了个身摸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微信消息。 邓朝发了九条。 从“臥槽兄弟你那个得加钱”到“很润是什么天才台词”到“你回我一下不然我继续发”。 中间夹了三张截图和一个很润鬼畜表情包。 王祖兰发了语音矩阵。 点开第一条就是他在某个影院里录的——背景全是笑声,他自己也在笑,录了个寂寞。 陈鹤也发了消息,简短的几句恭喜,说圈里好几个导演在打听他的档期。 杨蜜发了一条:“两个名场面,一部电影,你知道多少演员一部戏一个名场面都没有吗?恭喜。” 连曾子弹都发了——一张照片,铜锣湾影城门口拍的。 他媳妇儿举著手机在看丁修的片段,配文就几个字:“我老婆说你比我能演。” 叶默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刘亦非的对话框。 十三通未接来电。 微信消息从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隔几分钟一条。 “我在影院看了!” “你出来了吗?” “你火了你知道吗” “叶默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是不是睡著了” “叶默同志你再不回我我就——”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算了你先睡,醒了打给我。” 叶默靠在床头,揉了一把脸,把电话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醒了。”刘亦非的声音故意压得很平。 “刚醒,昨天太累了,回来倒头就睡。” “叶默同志,你知道我昨晚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十三个。” “你数了?” “手机显示的。” “那你为什么不接?” “睡著了。”叶默换了个姿势,把枕头垫高,“你在影院看的?” “嗯,我妈以为我去做美容,我自己溜出去看的。”她的语气开始松下来,“看完出来我在车里坐了半小时——我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又不能发微博夸你,憋得我差点把方向盘拍烂。” 叶默笑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一秒。 “那场很润——”刘亦非的语气变了。 不生气了,换成了另一种情绪,“你演得真好,我是说真的,但是,叶默同志,你和刘思诗那场戏,我很不喜欢。” “那是演戏。” “我知道,所以我不喜欢的是丁修,不是你。” “有区別吗?” “有,丁修抱的是张嫣,叶默是我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顿了一下,她把话题拉回来,“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知道你现在多火吗?” “还没看微博。” “你现在去看。” 叶默切出去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得加钱#。 第三——#很润#。 第七——#丁修加钱哥#。 往下翻,#加钱哥很润哥#的话题也在爬。 #绣春刀首映#排在第五。 #叶默演技#已经衝进前十。 他隨便点进一个话题。 第一条热门微博是个网友发的,配了“得加钱”的切片视频,转发已经破了十万。 文案只有一行字:“什么叫三个字封神,这就是三个字封神。” 评论区的画风更疯。 “今晚之前我不知道叶默是谁,今晚之后我决定把封於修补了” “加钱居士丁修,很润居士丁修” “我跟室友安利这段,室友看了三遍说要去影院” “这人怎么做到又贱又帅又深情的?三个底色全演出来了” “有人注意到搓手指那个动作吗,那是他临时加的——一个新人敢在古装戏里搓手指,胆子太他妈大了” 叶默划著名屏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看完了吗?”刘亦非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看完了,有点不真实。” “习惯一下,以后你会更火的。”刘亦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是调侃,不是开玩笑,“《无间道》出来之后,就不是四个字上热搜了,是满屏都是你。” “那你怎么办?你妈那边更过不去了,现在热度已经够高了,再加一部刘瑋强——你妈不得把你锁家里。” “锁不锁的再说。”刘亦非的语调忽然轻下来,有一种很深的篤定在里面,“反正我认定你了,你跑再远我也能找著。”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搁在肚子上,盯著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十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担心自己够不够格,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叫他加钱哥。 那道金线晃了一下。 另一边。 路洋的车还停在影城停车场。 他没回家,就坐在车里,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语气比昨晚首映礼上高了不止一个调。 “李总,对,是我,您昨晚也看到了——得加钱、很润,两个名场面,全国影厅同时炸,我跟您说句实话:一部电影有一个名场面,口碑基本稳了;两个名场面,票房是肯定往上走,现在宣发还没怎么铺,热搜已经自己爬上去四个了。” 电话那头资方的声音透著压不住的兴奋:“我看到了,今天一早宣发那边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媒体要採访叶默,你当时用他,我还有点嘀咕——现在看,这片子光是丁修这角色就够回本。” “他自己加的词。”路洋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我就让他放手演,这小子,我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了,他不是演员。” “他是什么?” “他是老天爷赏饭吃,还自己带筷子。” 资方笑了:“行,行,你跟他关係好,后面他的档期帮我们盯著点,这种人不趁早绑定,他妈的全香江全內地都在抢。” 路洋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著天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停车场很安静。 他想起试镜那天叶默歪著头叼根烟站在帐篷门口的样子——吊儿郎当,痞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能扛戏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 “得加钱。”路洋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发动了车。 ...... ps:感谢『北巷浊酒』大哥送的礼物,以及各位兄弟的支持,跪谢跪谢,继续肝! 第61章 热度破亿,该找经纪人了! 另一边。 叶默正靠在床头刷微博。 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加钱哥#的话题阅读量破了一亿。 他对著屏幕笑了一声。 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陈德升。 叶默接起来。 “陈导。” “叶默!恭喜恭喜!”陈德升的声音永远带著那种中气十足的洪亮。 隔著电话都能想像他坐在监视器后面喊action的样子,“《绣春刀》我昨晚去看了,得加钱——你小子怎么想出来的?我旁边坐了个製片人,笑得可乐都喷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陈导您別捧我,就是现场临时想的,路导没骂我就算好的。” “骂你?路洋今天早上跟我打电话,夸了你整整二十分钟,他说你是他见过最省心的演员——不对,是最会来事的演员。”陈德升笑了两声,话锋一转,“说正事——你现在火了,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吗?我刚才接到老张的电话。” “哪个老张?” “张加卫,《魔都风云》的导演,他让我问你,一个月后有没有档期,他们组下个月开拍,男二號临时出了状况,他想找你顶上。” 叶默愣了一下。 “张导?” “对,片酬不是问题,他让我转告你,按现在市场价往上翻。” 叶默沉默了两秒。 “陈导,麻烦您跟张导说一声——谢谢他看得起我,但我真没档期,刘瑋强导演那边下个月开机,我接了男一號。” 电话那头安静了。 “刘瑋强?”陈德升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古惑仔》《风云》那个刘瑋强?” “对。” “男主?” “男主。” “操。”陈德升重重地拍了一下什么东西,可能是桌子,也可能是大腿,清脆的响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你知道刘瑋强上部戏拿了什么吗?金像奖,他的男主——多少港圈一线的都挤不进去,你拿下了?你怎么不早说?” “刚定下来没多久。”叶默笑了笑,“您看,不是我不接张导的戏,是真的撞了。” “撞得好,撞得太好了。”陈德升的声音里没有一点被拒绝的不快,反而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我说当初在横店,我第一眼看你就知道你行,封於修那场试戏,你把头往钢管上撞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人能成事。” “陈导,我这点东西都是您给的,封於修是您用我的,没有您,我现在还在横店跑龙套。” “你少来。”陈德升笑骂了一句。 “我是给了你机会,但你他妈是自己爭气,龙套演员千千万,有几个能把配角演出名场面的?《绣春刀》这场戏,丁修的戏份加在一起可能还没聂原一半多,但全国观眾记住的是谁?加钱哥,这就是本事。” 叶默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行了,老张那边我帮你回了,不过有个事我得提醒你。”陈德升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现在火了,接下来的邀约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电影、电视剧、综艺、代言——你现在这个状態,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你知道我今天给你打电话费了多大劲吗?” “怎么了?” “我先打你上次那个號码,停机,又打你微博留的邮箱,没人回,最后翻通讯录找到了你的微信號,打过去,通了,你接了我才鬆了口气。”陈德升嘆了口气,“叶默,你该找个经纪人了。” 叶默靠在床头,把手机换了个手。 “我知道。” “知道就赶紧找,你现在不是跑龙套的时候了,一个人能搞定所有事,你现在是刘瑋强新戏的男主,档期、片酬、合同、宣发、法务——隨便哪一项被人钻了空子,都是大麻烦,就算你不想签公司,至少得有个能帮你接电话的人。” “陈导,我知道了,我儘快。” “別儘快,这几天就办。”陈德升的语气不容商量,“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片场,你小子赶紧找经纪人,別让我下次打电话又绕三圈。” “知道了。”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握在手里。 陈德升说得没错——他確实该找经纪人了。 现在找他的人,有真心想合作的,有想蹭热度的,也有想趁他没团队把合同条款往坑里挖的。 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想了想,给刘亦非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哟,加钱哥,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亦非的声音带著笑意。 “有正事跟你说。” “正事?你说。” “陈导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有其他导演找我拍戏。”叶默靠在床头,“他说我该找个经纪人,他找我电话转了三圈,我那个號码停机,邮箱没人回。” “你那个號码早该换了吧?上次跑男製片人不也找你找疯了。”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这事。” 刘亦非安静了一秒。 “经纪人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包我身上。” “你?” “对啊,我认识的人,你放心,靠谱的,嘴巴严的,不会把你卖了的那种。”刘亦非的语气里带了一种很自然的篤定,“你以为我这一年多真就光拍戏了?圈里哪些经纪人好哪些坑,我分得清,你在燕京等我消息。” 叶默握著手机,心里有一块软了一下。 “行。” “行了。”刘亦非的声调忽然往上扬了扬,“这点小事,本小姐一个电话的事。” “你厉害。” “那是,你现在才知道?”她的笑意从听筒里漫过来,然后又沉下来换成了认真的语气,“对了,这两天你热度一直没降,网上找你拍戏的多不多?” “多,两天接了七八个邀约,电视剧三个,电影四个,还有一个综艺。” “你都拒了?” “拒了,档期撞了——下个月《无间道》开机,这之前我得把剧本吃透,而且那些本子也不怎么样,有个让我演民国贵公子,贵公子。” 叶默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咬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碗里的东西,“我这张脸演贵公子?” “你那张脸確实不太贵。” “那叫什么?” “叫兵,痞兵,浪人兵,反正不是少爷。” “——差不多。” “不过说真的,”刘亦非把声音放低了。 “你现在拒戏是明智的,王京导演说过一句话——戏带人是对的,人带戏是险的,现在找你的人都是看中你两个名场面的热度,等《无间道》出来,再来找你的,就是看上你的陈永仁了,那时候你接戏就不是被动接,是主动挑。” 叶默沉默了一下。 “你想得比我清楚。” “废话,我好歹比你早出道这么多年年。”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叶默把手机搁在桌上,盯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几十条未读微信,十几条未接来电。 两天时间,热度不降反升,找上门来的不止是导演和製片人,还有公司。 昨天一家排名前三的影视公司打来电话,语气很客气,但话说得很透——他们想签他,条件都可以谈。 叶默没拒绝,也没答应。 他说考虑一下。 掛了电话之后他在心里列了个清单——这个级別的公司,圈里能得罪的没几个。 他可以拖,不能硬拒。 手机又震了,一条新的微信。 刘亦非:“帮你约了一个人,明天下午,咖啡馆,你到了就知道。” 叶默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窗外阳光正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和昨天那道一样亮。 ...... 第62章 刘亦非:我妈敢拿刀砍你! 次日下午。 叶默按刘亦非发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咖啡馆。 藏在胡同深处,门口没招牌,种了两棵歪脖子槐树。 他在包厢角落坐下,等了十分钟,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刘亦非闪进来。 棒球帽压到眉毛底下,口罩遮住半张脸,外面套了件宽大的运动服。 她把门关上,开始往下扒装备——帽子摘了,口罩摘了,运动服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简单的白t恤。 “里三层外三层,外面二十八度。”她坐下来,拿手扇风。 “你这是约会还是越狱?” “差不多,我妈这两天跟装了雷达一样,我在哪她都能定位到。”刘亦非倒了杯凉白开灌下去半杯,“等会儿张姐来了你正经点,別吊儿郎当的,这人是我託了好几层关係才约到的。” “张姐?” “张媛,圈里老资歷了,带过三个艺人,两个拿过视帝,一个转电影拿了金像提名。” “前年她带的最后一个艺人退圈结婚去了,她就一直閒著,不是没人找她,是她自己挑,那些找她的全是大公司,她一个没接——她说不想再带那种每天给她发二十条语音问今天穿什么的艺人了。” “你找她她就来?” “我没那么大面子,我託了邓朝,朝哥第一部戏的经纪人就是她带的,两人现在关係都很好,朝哥跟她提了你,她一听名字就答应了。” “为什么?” “她说她看了《绣春刀》得加钱那场戏她倒回去看了四遍。”刘亦非把杯子搁下,“还说封於修她也看了,她说你这种艺人带得动——有真东西,不用炒。” 包厢门开了。 张媛走进来,五十出头,短髮,穿一件素色亚麻衬衫,没化妆,戴细框眼镜,气质很静。 不是那种冷,是稳。 把手里的帆布袋往旁边椅子上一放,对刘亦非点了个头,然后目光转向叶默。 她打量了他两秒。 “叶默,比电影里瘦。” “最近事多。”叶默站起来跟她握了手。 “正常,你这种热度,能坐下来喝杯咖啡已经算本事了。”张媛坐下来,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封於修是第一个,丁修是第二个,两部配角,两部都出了名场面,圈里上一个能做到配角出圈的人,往前数十年,你现在在同龄艺人里,热搜指数和討论深度都是断层领先。” “张姐您说得太夸张了。” “不夸张,我查过数据。”张媛的语气很平,像是大学教授在念论文, “《一个人的武林》你的网络討论量占全片的百分之三十七,曾子弹占百分之四十,他是主角,你是配角,《绣春刀》首映之后,你的討论量已经超过了聂原,一个配角在网上压了主角——这不是偶然,这是观眾的选择。” 刘亦非在旁边没插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叶默把茶壶端起来给张媛倒了杯茶。 “张姐,我不跟您绕弯子,您能来我很感激,但有几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你说。” “第一,我不签公司,也不签对赌,经纪人只代理,不绑定。” 张媛点了点头。 “第二,接什么戏我自己定,您可以挑,可以筛,可以提建议,但决定权在我。” “可以。” “第三,我的私生活您不过问,不炒緋闻,不搞营销人设,不接那种需要把私生活搬上檯面的综艺。”叶默把茶壶放下,看著她,“您能接受,我们就合作。” 张媛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你提的条件,跟我之前拒绝的那几家公司完全相反,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您不用再听艺人每天发二十条语音问今天穿什么。” 张媛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刘亦非一眼。 “你是不是把我的原话告诉他了?” 刘亦非举起双手,表情无辜:“我就大概说了一下。” 张媛回过头来,重新看著叶默。 “我这几年不接艺人的原因很简单——我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带新人要教,带红的要哄,带大牌要忍,你刚才说的三点,每一点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你不需要我替你操心。” 她把眼镜戴上,“这种合作模式,对我反而是最轻鬆的,我只管帮你筛资源、审合同、排档期,其他的你自己扛,拿固定佣金,不用半夜接艺人喝多了的电话。” “那就定了?”叶默问。 “定了,合同我明天擬好发你。”张媛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说——” 话没说完,刘亦非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的坐姿瞬间变了。 肩膀绷紧,腰挺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拽了一下。 “我妈。”她用嘴型说。 叶默和张媛同时安静下来。 “妈——我在外面呢——跟朋友喝咖啡——嗯——就是普通女性朋友——不说了不说了我马上回去——” 她边说边站起来,帽子口罩运动服从椅背上捞起来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消防演习,“没有男的,你放心吧——我这上个厕所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她妈还在电话里嘟囔:“我还不是,上个厕所你就不见了。” 掛了电话,她已经把全身裹严实了。 棒球帽压到眉毛,口罩拉到下巴。 叶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翘著。 “你不是带个女性朋友吗?怎么就是男的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快走。”刘亦非把包挎上,回头看了张媛一眼,“张姐,合同的事你们聊,我得先走了。” 张媛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 叶默看著刘亦非拉门出去的背影,笑了一声。 刘亦非走后,两人也把事情定下来。 对於双方都是比较满意那种。 --- 回去的路上,叶默拨通了刘亦非的號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今天怕你妈的样子,跟拍谍战片似的,上个厕所你就不见了。” “你以为你不怕?”刘亦非的声音压得很低,应该还在车上,“我要是现在跟她说——妈,我跟叶默在一起一年多了,他住哪儿我都知道,你猜怎么著?她绝对敢拿著刀上门砍你。” “你妈这么暴力?” “平时不暴力,女儿谈恋爱的时候另说。”刘亦非换了个语气,“你经纪人搞定了吗?” “搞定了,张媛挺好的。谢谢你。” “谢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停了一下,“今天人家大晚上的来见你,你晚上要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了。” “我到家了,掛了啊。” “嗯。” 叶默把手机放下,窗外燕京的夜色从胡同口漫进来。 ........ 第63章 邀请接到手发软!(肝!!!) 几天后,张媛发了一份文件到叶默邮箱。 叶默点开的时候正在吃泡麵。 叉子叼在嘴里,滑鼠往下划了两页,叉子差点掉进碗里。 不是合同,是一份热度追踪报告。 张媛把《绣春刀》上映以来的数据拉了一张表,曲线图、热搜排名、討论量占比、弹幕关键词云——每一项都用不同顏色標出来。 丁修,加钱哥,很润。 三个关键词的搜索量在首映后第三天不降反升,像一口油井被点著了就灭不掉。 叶默翻到最后一页,张媛用红色字体写了一行备註:你的网络討论量已经连续五天超过聂原,一个配角在数据上压了主角,圈里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十年前。 他正盯著那行红字,电话响了。 路洋。 “路导。” “叶默,跟你说个事。”路洋的声音哑哑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这几天他跑路演跑得嗓子都劈了,但劈嗓子里压著抑制不住的兴奋,“票房破两亿了,投资方今天跟我开会,脸都笑烂了。” 叶默把泡麵碗推到一边。 “两亿?这才几天?” “首周还没完呢,按这个走势,总票房往上走是板上钉钉的事。”路洋顿了顿,“资方让我转告你——加钱哥这个梗现在全网都在玩,宣发那边统计过,热搜上带加钱的词条有十一个,十一个,片子才上一周。” “路导,片子好是您的功劳——” “你少来,我跟资方说的是实话——这片子能爆到这个程度,你一个人扛了至少三成,三千万投资,丁修这个角色是花得最值的一笔。”路洋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叶默,我跟你说真的,以后不管拍什么,我的戏你隨时来,不是客套。” 叶默握著手机,沉默了一秒。 “路导,这话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微信又响了。 张媛发来一条长消息。 “这几天找上门的邀约清单,电视剧四个,电影六个,综艺三个,代言七个,全拒,你有空来办公室签一下代理协议。” 叶默回了个“好”。 还是去了张媛办公室。 在国贸附近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走廊窄得两个人错身要侧著走。 张媛把一摞列印好的邀约清单搁在桌上,每份上面都用萤光笔標了报价。 最高的是一个电视剧本子,男一,片酬开到了八百万。 十二集,都市情感剧。 叶默翻了一页就放下了。 张媛看著他,推了推眼镜。 “全拒?” “全拒,下个月进组《无间道》,哪个档期都撞。” “综艺可以调。” “综艺也不接,现在接综艺是消耗,丁修的热度要转化,不是要变现。” 当然主要是因为叶默看不起这些综艺。 除非像跑男这种现象级综艺他会接,其他还是算了吧! “你这话很多人说不出来。”张媛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今天上午又来了三个电话,一个古装剧男二,片酬八百万,一个运动品牌代言,一年五百万,还有一个综艺——飞行嘉宾,一期两百,我全记下来了,按你的要求。” 叶默往下划了几页。 “张姐,你说实话——这种量级的邀约,是不是因为我最近的热度?” “是。” “热度过了呢?” 张媛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著镜片。 “热度过了,这些电话可能一个都不会响了,你知道吗,圈里有多少艺人一辈子都等不到你现在这一周的邀约量?”她重新戴上眼镜,“你现在是把送到嘴边的肉往外推。” “不是推,是选。”叶默把文件夹合上,“刘瑋强的戏是我第一个男主,港片最后的巔峰——这话可能大了,但陈永仁这个角色,演好了,以后来的就不是都市情感剧的男一了。” 张媛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把萤光笔放下。 “行,你是老板,不过你得想清楚——现在你是全网焦点,你不接,別人会说你耍大牌,再过几天热度下来了,会有人说你凉,你扛得住?” 叶默站起来,把那份八百万的剧本往桌上一搁。 “扛不住也得扛,我选的这条路,本来就不是往凉的方向走。” 张媛没再说什么,打开抽屉抽出一份代理协议推到他面前。 叶默签了字,把笔搁下。 --- 进组通知下来那天。 叶默正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 阿强发来的航班信息,燕京直飞香江,后天上午。 拍摄周期预计两个半月,中间可能要去奥门拍几场外景。 剧本已经拿到了完整版,厚厚一摞,页角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他把箱子打开,往里面扔了几件t恤,又拿出来两件——香江夏天闷,棉的比速乾的难干。 正蹲在地上跟行李箱斗爭,门锁咔噠响了一声。 他转头。 门缝里先伸进来一只手,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塑胶袋里装著两杯奶茶。 然后是整个人——刘亦非溜进来,棒球帽压著头髮,口罩掛在一边耳朵上晃来晃去。 她今天没穿运动服,穿了一件碎花裙子,像是临时决定出门的时候隨手抓的。 “你怎么进来的?” “钥匙在地毯下面,你以为我忘了吗?”她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搁,弯腰把鞋踢掉,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回自己家,“你不是后天走吗,我来给你送行。” 叶默靠在臥室门框上看著她。 “你妈呢?” “品牌活动,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五个小时。”刘亦非走到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他,嘴角翘著一个得逞的弧度,“我算过了,够我在你出发之前睡一觉。” “就睡觉?” “那你还想干什么?” 叶默没回答。 他伸手把她拉到跟前,低头看著她。 碎花裙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混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她的头髮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耳后,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那对耳钉。 “两个月。”刘亦非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不再嬉皮笑脸了,“回来的时候燕京都快过年了。” 她把头靠在他胸口上。 隔著碎花裙子,隔著t恤,两个人的体温慢慢融在一起。 “封於修杀青的时候你说走了,丁修杀青你也走了,阿杰杀青你也走了。”她一个一个数过来,每说一个就在他胸口戳一下,“这次又是两个月。” “所以你就冒险来送行。” “不是冒险,是捨不得。”她抬起头,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让它掉下来,又靠回他胸口,“我什么时候可以在机场送你,不用戴口罩,不用一前一后走。” 叶默把她的马尾拢到肩膀前面。 “会有那天的。” “你说过好几次了。”她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自己回答了,“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无间道》之后还有更多戏,你要往上走,我等你。”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人在沙发上窝了一下午。 奶茶从冰的变成常温的,电视开著但没人看,窗帘拉著,阳光从布缝里漏进来切成一条条细线。 刘亦非靠在他肩上翻剧本,翻到陈永仁在天台上对黄志诚说“我还能选吗”的那一页,停住了。 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把剧本合上。 没什么。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叶默把毯子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 第二天早上,她走的时候把那对珍珠耳钉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放你这儿,回来再给我戴上。” 叶默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已经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茶几上那对耳钉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光泽。 他把耳钉收进行李箱最里面的夹层。 拉链拉上。 然后拿起了手机。 ...... (加更居士来鸟!) 第64章 全明星阵容,震惊张姐!(加更,爆肝!) 香江,將军澳。 《无间道》的拍摄棚设在邵氏旧片场里。 外墙翻新过,但走廊里还留著九十年代的瓷砖花纹。 叶默和张媛到的时候,场务正在门口搬灯架。 阿强——就是上次接机那个洪家班的壮汉。 远远看见叶默就从台阶上跑下来,接过张媛手里的行李箱,嘴里喊著“叶老师这边请“。 张媛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洪家班的人叫你老师?“ “拍《杀破狼》的时候混熟了。“叶默说。 张媛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在重新评估自己这个新老板的分量。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叶默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刘德樺。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翻著一本已经卷了边的剧本,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冲叶默微微点了一下。 不是客气的点头,是那种在片场见过太多人、所以先观察再判断的审视。 五十三岁的刘德樺保养得极好,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跡,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坐在那里就像他演过的所有经典角色叠加在一起——那个在《暗战》里和蒙嘉慧对弈的男人,那个在《天若有情》里骑著摩托车流鼻血的华弟。 叶默前世在出租屋里把他的电影一部一部扒过。 华语电影史上最自律的演员,红了三十年没有一个污点。 四十岁以后演技开始褪去偶像感,越演越沉。 但他本人从来不摆架子。 片场的场务叫他华哥,他跟场务一起吃盒饭。 张媛在叶默耳边说了一句:“刘德樺,四届金像影帝,这个阵容——“ 她没把话说完。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曾志尾坐在刘德樺对面,手里端著一杯冻柠茶,吸管咬得扁扁的。 他个子不高,但气场硬得很。 不是那种端著的硬,是混了几十年江湖、什么场面都见过的硬。 tvb出道,新艺城时期跟麦加他们拍喜剧,后来转型正剧,凭《三岔口》拿了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再后来自己做製片,在港圈的人脉盘根错节。 圈內都叫他“大佬“,不是因为他凶,是因为他帮过的人太多了。 王祖兰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从配音演员带到跑男常驻。 没有曾志尾,王祖兰可能到现在还在给卡通片配音。 张媛的目光在刘德樺和曾志尾之间来回弹了两下,然后往旁边移。 黄秋胜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光头,鬍子拉碴,一双粗糙的手搁在膝盖上。 他是港片黄金年代最被低估的演技派之一,《八仙饭店》里的变態屠夫,《野兽刑警》里的烂赌警察,《枪火》里的沉默保鏢——每一个角色都像是被他用刀刻出来的。 两届金像影帝,他的存在感不需要睁眼。 黄秋胜旁边坐著林家东。 tvb出身的实力派,从龙套熬到配角再到主角,演技扎实得像块铁板。 他正在低头翻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再往旁边是郑秀玟,港乐天后转演员,一头干练的短髮,正和旁边的陈慧林低声聊天。 陈慧林是歌手出身,高挑清冷,在戏里演心理医生。 张媛站在门口,把这几个人挨个认了一遍。然后在叶默耳边说了三个字。 “全明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动怎么也压不住。 她带过视帝,带过金像提名,但她没带过这种级別的剧组。 每个配角拉出来都是能扛一部戏的人。 她转头看了叶默一眼。 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接这个老板,可能是她职业生涯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刘瑋强从导演椅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里的分镜本。 “小叶来了,人齐了,先认一下。“他指了指叶默,“这位——叶默,內地过来的,陈永仁的演员。“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人精们条件反射的沉默。 黄秋胜睁开了一只眼。 林家东翻剧本的手指停住了。 郑秀玟的聊天声断在喉咙里。 刘德樺的目光在叶默身上停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若有所思。 陈永仁。 双男主之一,一个臥底,全片灵魂。 张佳辉来试过,没拿下。 刘青芸来试过,没拿下。 港圈两大实力派都鎩羽而归。 然后这个二十出头的內地新人坐在这里。凭什么? 没人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都写著这三个字。 叶默站起来,微微鞠躬。 “各位前辈好,我是叶默,这是第二次来港圈拍戏,请多多指教。“ 语气不卑不亢。 带著新人的礼貌,但没有新人的怯场。 不是装的,是那种——他很清楚自己是谁,也很清楚自己坐在这里是凭什么的坦然。 张媛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她见过太多艺人——新人见了大牌弯腰鞠躬恨不得把头低到膝盖,红了的对著前辈反而不理不睬。 叶默这种不卑不亢,是骨子里的。 曾志尾把冻柠茶往桌上一搁,笑了一声。 “叶默——我知道你,祖兰跟我说了好几次,他说跑男录完那天他做梦都在喊撕名牌——你的名牌。“ 他站起来,走到叶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转头对眾人说,“这位就是最近网上非常火的——加钱哥,得加钱,很润,两句台词两个名场面,全国影厅同时炸那种。“ 语气里带著一种老江湖给小年轻暖场的熟稔。 不是敷衍的客套,是真看过、真记住了的那种认可。 眾人脸上的表情鬆了一瞬。 “加钱哥“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把在场每个人心里的某个锁芯拧开了。 原来是他,那个把搓手指演成经典的新人。 黄秋胜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盯著叶默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有意思“的微表情。 叶默转向曾志尾,微微欠身:“曾老师,祖兰哥上次跟我说,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他,他很感激您。“ 曾志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笑不是暖场,是被挠到了心里最软的地方。 “那个傻小子,现在混得不错,跑男常驻。“他拍了拍叶默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半分,“你也不错,新人能进这个组,好好演。“ 叶默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刘德樺走过去。 “华哥,我是看您的戏长大的,《暗战》里您跟蒙嘉慧对弈那段,我反覆看了不下十遍,那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睛,您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但观眾什么都懂了。“ 刘德樺抬起头看著他。 这句话的含金量,在场的每个人都懂。 夸一个演员“帅“是外行话,夸他“红“是场面话。 但夸一场没有台词的眼神戏——这是只有真正研究过表演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叶默不是在恭维,他是在告诉刘德樺,我看过你的戏,我拆解过你的表演,我知道你哪场戏是最好的,我是认真的。 刘德樺微微点头。 “谢谢,封於修我也看了,真打那一场——你是真的在打。“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刘德樺伸出手,跟叶默握了一下。 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敷衍,是平等的、演员对演员的认可。 张媛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但心里已经翻了两轮——自己这个新老板,应付这群影帝一点不怵。 叶默继续往旁边走。 到黄秋胜面前,叫秋胜哥。 到林家东面前,叫家东哥。 到郑秀玟面前,叫秀玟姐。 到陈慧林面前,叫慧林姐。 每个人都叫对了名字,每个人都说了一件他们最近的作品。 不是背资料,是真的看过、记住了的那种准。 林家东接过他伸来的手时,低声说了一句:“张佳辉跟我说过你。“ 叶默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你试戏那天,刘导夸了一句张佳辉演陈永仁是对的,但叶默演陈永仁是真的。“林家东看著他的眼睛,“张佳辉不太夸人。“ 叶默没接话。 “所以我想看看,能让他这么说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第一场戏你就得证明——你不是靠热度坐在这个位置的。“林家东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我会的。“叶默说。 不是软绵绵的承诺,是陈述事实的那种语气。 林家东看著他,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跟叶默握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拍肩膀,是男人的、平视的握手。 曾志尾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吸了一口冻柠茶,转头对刘德樺说了句什么。 刘德樺微微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刘瑋强站在导演椅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只是翻开分镜本,在第一页写了几个字。 旁边的场务伸头看了一眼,没看懂。 他写的是——“选对了。“ ...... ps:兄弟们多给点五星票票,跪谢!!!加更,爆肝!!! 第65章 刘瑋强格局,片酬翻倍! 认识了一圈之后,休息室里的气氛鬆弛了一些。 曾志尾重新端起冻柠茶,林家东继续翻剧本,黄秋胜又闭上了眼。 但叶默注意到几个细节。 林家东翻剧本的时候,眼睛根本没在页面上——他在斜著看叶默。 黄秋胜那只闭著的眼,眼皮偶尔动一下,是装睡。 郑秀玟和陈慧林的聊天声压得很低,但明显不是在聊剧本。 刘德樺倒是一直在看剧本,姿態鬆弛,不站队。 叶默没说什么,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 张媛坐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群人不简单,全是老戏骨。” 叶默点了点头。 这些人的履歷表拉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掛著一两部经典。 华哥这种更是部部经典。 要让他们认可一个內地新人——不是靠曾志尾一句“加钱哥”就够的。 正想著,刘瑋强放下分镜本,朝他招了招手。 “叶默,来一下。” 叶默站起来。 回头看了张媛一眼,示意她一起。 两人跟著刘瑋强出了休息室,走廊里堆著几箱还没拆的灯光器材,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油漆味。 刘瑋强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然后看了看张媛。 “这位是?” “张媛,我刚找的经纪人。”叶默说,“合同的事她对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刘瑋强眉毛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张媛一眼,然后笑了。 “张媛——邓朝以前的经纪人?” “刘导认识我?”张媛微微点头。 “他跟我合作过,提过你——圈里难得靠谱的经纪人,叶默这次找对人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认真了几分,“这小子之前一个人单干,我给他发试戏通知的时候都替他捏把汗,邮箱三天不回,电话打不通,我差点让场务去横店贴寻人启事。” 叶默咳了一声。 “行了,有个经纪人,以后沟通也方便。”刘瑋强把话题拉回来,“叫你来不是说这个,说正事,片酬。” 叶默和张媛同时看向他。 “合同上籤的是四百万。”刘瑋强说,“对新人来说不低了,当初资方也是按新人的標准批的。” 他顿了顿,“但这几天我听到消息——你最近一个电视剧的本子,已经开到一千二百万了。” 张媛推了推眼镜:“刘导消息很准。” “不是消息准,是叶默现在值这个价。”刘瑋强把烟夹到耳朵后面,看著叶默,“《绣春刀》两个名场面,加上之前的封於修,你现在进组自带热度,对宣发有帮助,资方算过帐——拿宣发预算换你的片酬,不亏,我跟上面谈过了,给你提到八百万。” 走廊里的油漆味好像忽然变清晰了。 叶默低头看著地上那几箱灯光器材,箱子上面印著邵氏的旧logo。 四百万到八百万,翻了一倍。 不是他主动要的,是刘瑋强帮他爭取的。 这位拍出过《古惑仔》《风云》《无间道》的大导演,为了一个新人男主的片酬,去跟资方谈了。 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给叶默一个配得上的待遇。 “谢谢刘导。”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別谢,你少来这套。” 刘瑋强把烟从耳朵后面拿下来,叼回嘴里,还是没点,“钱给到位是应该的,你值多少就该拿多少,我找你来不是要占你便宜,我之前用的人,不管大牌还是新人,从不压价。”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很轻,“好好演,別让我在资方面前白张嘴。” 叶默没说话,微微鞠了一躬。 张媛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她带过三个艺人,见过太多导演跟演员谈片酬的场面——导演拼命压价,演员拼命抬价,经纪人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但刘瑋强在开机之前主动给一个新人翻片酬,不是因为他大方,是因为他聪明。 要一个演员拼命,先让他知道自己被尊重。 这份格局,不是每个导演都有。 开机仪式定在第二天上午。 片场正中央摆了一张供桌,红布铺面,香炉里插著三根高香。 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烧猪趴在供桌上,嘴上叼著一颗橘子。 剧组全员到场。 刘瑋强领头烧了三炷香,然后是刘德樺、叶默、曾志尾、黄秋胜——按番位依次上前。 摄像组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叶默把香插进香炉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系统冰冷电子音:【检测到宿主进入新剧组,新地图解锁。演员阵容含多位影帝级人物,获得团队协作buff——在影帝级演员身边拍摄时,演技等级临时提升半级,当前演技等级:a。临时提升后:a+。】 叶默插完香退后一步,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还有这种好事? 开机仪式结束后,刘瑋强没有浪费时间。 首场戏直接开拍。 但不是叶默的。 刘德樺换好了西装,站在摄影机前。 他演刘建明——警局里年轻有为的高级督察,西装笔挺,眼神乾净。 没有人看得出来,这层乾净的底下,是韩琛安插在警队最深的一颗棋子。 刘德樺站在原地闭了五秒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外放的变化——眉头没皱,嘴角没动,手没抖。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多了一层极薄的东西,像一层透明的膜罩在身上。 你看得见他,但看不透他。 这就是四届金像影帝的功力。 叶默站在监视器旁边,抱著胳膊看。 张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拎著一杯咖啡,没喝,光看著监视器里的刘德樺说不出话。 接下来是曾志尾的戏。 他演韩琛,黑帮大佬,个头矮,气场却顶天。 他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响指,整个人的节奏忽然变了。 说话的停顿比正常人长半拍——刚好长到让你不舒服,让你不確定他下一句会是什么。 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亲热的,但眼底什么温度都没有。 张媛低声说了一句:“这种人——笑里藏刀,比直接拿刀的人可怕多了。” 叶默没接话,他在看曾志尾的节奏控制。 那种“长半拍”的停顿,不是剧本上写的,是曾志尾自己加的。 然后又拍了黄秋胜,拍了林家东。每一场都是一条过。 叶默站在监视器旁边看了一整个上午,心里越来越沉。 不是紧张,是兴奋。 跟这群人拍对手戏,就像练武的碰到了真正的顶尖高手。 你挨的打越多,你学的东西就越快。 但他也在思考一个问题:这群人太强了,在这群影帝面前,a+的演技够用吗? 午饭换场的时候,刘瑋强从监视器后面回过头,朝叶默指了指。 “叶默。” “在。” “下一场是你的,天台,你准备一下。” 叶默把手里那瓶还没拧开的水放到椅子上,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林家东往这边看了一眼。 黄秋胜也睁开了眼,刘德樺还在看剧本,但手指停住了翻页的动作。 这群人的眼神,他懂。 不是敌意,是好奇,是审视。 是“你到底值不值男主称號”的问號。 加钱哥是梗,很润是爽,但那些都已经翻篇了。 接下来的天台——才是他面对他们所有人的第一场考试。 ....... 第66章 首场戏你就加台词? 换场。 天台上的风比地面大了两档,刘瑋强的分镜本被吹得哗哗翻页。 场务们正在架反光板,摄影组在调机位,阿强蹲在墙角压著沙袋。 天台上视野极好,能远远看到维港对岸的楼群缩成一片灰色的剪影。 刘瑋强站在监视器旁边,朝叶默抬了抬下巴。 “要不要先走一遍戏?” “不用。”叶默活动了一下肩膀,“秋胜哥没问题的话,直接来。” 周围几个场务手里的活慢了一瞬。 新人第一次跟两届金像影帝拍对手戏。 导演主动给台阶让他先走一遍——他不要。 黄秋胜站在天台边缘,背对著所有人,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了叶默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林家东本来在休息椅上翻剧本,这时候把剧本合上了。 刘德樺不动声色地走到监视器旁边,把位置挪了半步,正好能看到天台全景。 曾志尾端著冻柠茶靠在天台门口的墙上,没说话,但他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了。 郑秀玟和陈慧林也停下了聊天。 “既然这样那就准备一下!” ...... “action!” 叶默走到天台中央。 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拆解这场戏。 陈永仁,臥底十年,档案里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 每天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確认自己是谁。 对著镜子——这张脸是警察还是古惑仔?他撒谎比说真话自然,但他比谁都累。 今天约黄志诚上来,不是为了交换情报,是他撑不住了。 他要找一个人抱怨。 全香江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抱怨。 他睁开眼。 走到天台边缘,背对所有人,站了五秒。 然后他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踢了一脚。 不是愤怒的踢——是烦躁的,憋屈的,像一个被关了十年的人突然发现门还是锁著的那种踢。 然后他整个人的姿態松下来。 不是真的松,是绷不住了。 肩膀往下塌,脖子往前倾,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无意义地挥了一下。 “明明说好三年。”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天台上的风呼呼地灌进收音麦克风里。 黄秋胜靠在墙上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著。 这句是剧本上写的。 下一句呢?剧本上没有。 黄秋胜等了一拍,发现叶默没有停。 叶默转过身来。 他看著黄秋胜。 眼睛里有红血丝——不是化妆,是昨晚没睡。他 昨晚翻来覆去想这场戏想到凌晨四点,索性不睡了。 现在那层红血丝成了最好的道具。 “明明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他的声音往上扬了半度,不是喊,是压不住了,像是心底里有个阀被拧开,水压太大,关不回去,“——快十年了,老大!” 最后五个字,不是念出来的。 是砸在地上的,嗓子劈了。 沙哑的,委屈的,崩溃的——所有在黑暗里压了十年的东西全在那五个字里。 天台上只有风声,所有场务都停了,阿强压沙袋的手定在半空中,刘德樺交叉在胸前的手指收紧了。 黄秋胜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在演黄志诚——他是真的愣了一瞬。 因为这台词不是剧本上的。 但他是两届金像影帝。 他接住了,他没说话,靠著墙,喉结滚了一下。 黄志诚什么场面没见过?但陈永仁这个状態他没见过的——不是愤怒的抱怨,是崩溃的、委屈的、像孩子在问家长为什么还不来接我的那种质问。 叶默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手指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提醒自己我是警察,刷牙的时候,看镜子,对自己说——你是警察,吃饭的时候,对自己说——你是警察,睡觉的时候,连做梦都在念——放下枪,我是警察。” 他语调忽然沉下去,像从一个快要沸腾的锅底忽然抽走了乾柴。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被风吹得掛在睫毛上晃。 声音低到几乎只有风能听见。 “十年了,十年了老大,我连做梦都不敢说梦话,我怕韩琛的人听见,我在梦里说梦话第一句都是——放下枪我是警察,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每天在街头看见警车,我要躲,我看见警察我要低头,我是一个警察!我看见同类要低头。”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是没掉。 伸手在后颈上抹了一把,动作粗鲁,像是在擦汗,又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嘴唇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 “我快忘了。” 黄秋胜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叶默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动作不快不慢,刚刚好。黄志诚不是来安慰人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他的方式是沉默,是行动,是把你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不是跟你说別跳。 是一块手錶。 “生日礼物。”他说。声音很平。 叶默接过手錶,低头看著錶盘,上面的秒针还在走。 他看著那块表看了很久,手指在錶带上搓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问。 声音已经不是崩溃的了,是疲惫的,是被打回原形之后的平静。 “等这单做完。”黄秋胜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叶默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我信你但我真的撑不住了”的笑。 “这次是真的。” 叶默没回答。 他把手錶戴在手腕上,转了转錶带。 然后抬起头,看著黄秋胜。 “韩琛明天有一批货到码头。” 他语气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刚才那个快要崩掉的男人收回去了,他在用最后一点理智交换情报。 因为他只能靠这个——靠做完这单,靠一个已经听了十年的承诺。 刘瑋强在监视器后面,看著画面里叶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 场记手里的板子悬在半空忘了打。 林家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曾志尾的冻柠茶杯底搁在嘴边,吸管始终没有再送进去。 “卡。”刘瑋强说。 然后他拍了拍手。 不是客气的拍手,他站起来拍。 两只手慢慢拍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 “——叶默,你这段词,剧本上没有。” “不好意思刘导,我临时加的。”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现场安静了一瞬。 曾志尾的冻柠茶终於放下了。 林家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看了十几秒,转过头看了叶默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刘导的戏,他还真的敢加词。”林家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感嘆,“第一场戏,跟两届影帝,不错就已经可以了——他还敢台词。” “关键是他加了之后比原剧本更好——”刘德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三年又三年,十年了——你一下子就把陈永仁的困境说清楚了,观眾不需要別人解释他有多惨,他自己说出来,比旁白好用十倍。” 黄秋胜靠著墙,烟已经快烧到指关节了。 他猛吸了最后一口把菸头弹进角落里,呼出长长的烟雾。 “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没有前辈对后辈的客气,是平等的、演员对演员的评价,“你那段做梦不敢说梦话的台词,说韩琛的人在旁边,梦里第一句都是放下枪我是警察——那个画面,我听了都觉得心酸,我跟拍戏多年的演员搭戏,很少有人能让我在片场真的动感情。” 他停了一下,把菸头踩灭。 “你是第二个。” 叶默站在天台中央,风吹得他的头髮全乱了。 他看著黄秋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套话——谢谢秋胜哥照顾新人,跟您搭戏学到了很多——但他说不出口。 黄秋胜的夸奖,不需要用客套话回应。 “谢谢秋胜哥。”他最后只说了五个字。 黄秋胜点了个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分量很重。 不是前辈对后辈的鼓励,是老兵对新兵的认可。 ....... ps:义父们多给点五星好评,今天继续加更,肝就完了! 第68章 刘亦非来香江了 叶默在《无间道》剧组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够一个人摸清片场的全部规则。 哪个认爱喝冻柠茶、哪个灯光师对焦的时候脾气最臭、刘瑋强喊卡之前的沉默比別人长半拍。 叶默不但摸清了规则。他把自己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他的习惯是全组最早到。 每天六点半,灯光组还在调反光板角度,他已经坐在化妆间里翻剧本。 不是翻自己的台词。 他把整本分镜都背下来了,知道每场戏的机位怎么走、灯光从哪个方向打、对手演员的台词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起。 化妆师阿玲是洪家班的老人,第一次见他翻分镜本的时候愣了一下,说你又不当导演你背这个干什么。 叶默说知道別人怎么拍,就知道自己该怎么配合。 阿玲后来跟道具组大叔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在片场传开了——那个內地来的小叶,不是来演戏的,是来当兵的。 每天上午的例行公事是买奶茶。 不是给自己买,是给全组买。 哗哥冻柠茶少糖少冰。 摄影师阿力的丝袜奶茶要加一份奶盖。 在他看来摄影师是不能得罪的。 刘瑋强的普洱是洪金保送的那罐老茶饼泡的。 叶默让阿强帮著记,记了三天阿强说你直接给我列个表吧我背不下来。 叶默就真的列了一张表,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每天早上对著表点单。 张媛有一次跟著他去取奶茶,看著后座摞了十几杯,杯盖上用马克笔写著每个人的名字。 她说你片酬八百万不是让你当外卖员的。 叶默把吸管一根一根插好,说八百万是演陈永仁的,买奶茶是当叶默的,两码事。 现在的他还是新人,人情世故必须做好。 说不准以后有角色了,人家想到的第一个是他。 张媛没再说话。 討论戏份的时候,叶默话不多。 刘德樺有一次在休息室问他,接下来那场警局审问的戏你怎么看。 叶默想了半分钟,说了一个字——收。 刘德樺挑了挑眉。 叶默说陈永仁那场戏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刘建明。 一个臥底在审另一个臥底,两个人都在撒谎,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撒谎。 这种戏不能往外放,要往里收。 越危险的人越安静。 刘德樺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自己那份已经写满批註的剧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收,安静。 四届影帝在听一个新人讲戏,並且记下来了。 这个画面如果被媒体拍到,標题又会炸。 但刘德樺做得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叶默正要接话,曾志尾从旁边把冻柠茶举起来打断他:“行了小叶——你每次说我就一点想法,接下来都是把整场戏拆一遍。上回你说一点想法,我跟家东在走廊里討论了半小时。” 林家东在旁边点了点头,叼著吸管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黄秋胜的话还是不多。 但他开始在天台那场戏之后,每天收工的时候跟叶默点个头。 不是客气的点头,是那种——你行,我认。 半个月后的某天,他路过叶默的休息椅,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叶默手里的剧本。 剧本边上写满了批註,墨水的顏色分了好几种,每一页都翻得起了毛边。 黄秋胜没说什么,把自己的保温杯往叶默椅子旁边一搁,转身走了。 阿强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秋胜哥平时不跟人分享茶叶。 叶默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普洱,跟洪金保那罐是一个山头。 这天下午,叶默的戏份是第三场。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刘瑋强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卡,叶默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回监视器旁边看回放。 他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把道具枪搁在道具台上,朝化妆间走过去。 林家东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他从剧本里抬起头,看著叶默的背影:“小叶,你不看回放?” “今天不看了。” 曾志尾把冻柠茶往桌上一搁:“你確定不看?刘导还没发话呢,你平时不是最后一个走吗——今天怎么变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故意夸张的审视。 像是发现了一向准时吃饭的人突然跳过了午饭。 刘德樺靠在休息椅上,目光从剧本上抬起来看了叶默一眼,没说话。 但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叶默已经走到化妆间门口了,回头说了句:“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比看回放还重要?”林家东追问。 “私事。” 黄秋胜本来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这时睁开一只眼。 他看著叶默推开化妆间的门,门合上之后,他转头看了一眼曾志尾。 曾志尾也看著他。 两个加起来在江湖上混了六十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懂了,年轻人有自己的事”的眼神。 张媛在走廊里等叶默。 她手里抱著平板电脑,上面排著下周的通告表。 看到叶默出来,她推了推眼镜:“车在楼下,按你说的,提前叫好了。” 她顿了一下,“需要我跟吗?” “不用。” “私人行程?” “私人。” 张媛没再问。 她把平板合上,看著叶默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之前,她补了一句:“明天八点到化妆间,別迟到。” 叶默点了个头。 电梯往下走。 叶默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上有道具枪上留下的金属味道,混著化妆间的酒精味。 他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微信消息,两个小时前发的。 刘亦非:“我到了,活动下午三点开始,五点结束,结束之后我就自由了,你收工了告诉我。” 下面附了一个定位。 尖沙咀某高端品牌旗舰店的活动现场。 叶默回了一条:“收工了,路上。” 回復几乎是秒回:“好,地方我订好了,发给你。” 她说的地方,是尖沙咀一栋大厦顶层的私人会所咖啡馆。 不是那种门口掛著招牌的店,是只有熟人介绍才能进的地方。 老板是圈外人,客人也大多是圈外人,偶尔有几个艺人——但都是那种不需要被拍也不需要拍別人的艺人。 隱私,安静。 没有人会举著手机拍你。 叶默坐进车里,车窗外的街景从將军澳的旧工业区变成了尖沙咀的霓虹灯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著节奏——不是焦虑,是期待。 在片场待了半个月,他是全组走得最晚来得最早的演员,每天对著剧本超过十个小时。 但他不是机器,他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是刘亦非的微信消息撑著——她每天早上按时发“开工了没” 每晚收工发“今天怎么样” 有时候他回得快,她会发一个表情包过来。 一个表情包,够他撑回酒店。 当然做这一切,为的就是得到刘母的认可。 只有她认可,才能和刘亦非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车停在尖沙咀一栋大厦后巷。 叶默戴好口罩,压低帽檐,从后门进去。 电梯是老式的拉闸门,跑起来哐当哐当地响,和观塘刘瑋强工作室那个电梯一模一样。 电梯门开了,咖啡馆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叶默推开门。 ....... 第69章 介个就是爱情! 叶默推开门。 咖啡馆里只有角落那一桌亮著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柔光。 刘亦非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著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二颗。 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散著,而是鬆鬆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子。 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不是近视镜,是那种没有度数的装饰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正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批阅奏摺。 叶默站在门口看了她好几秒。 他印象里的刘亦非。 不是在视频里披头散髮贴面膜,就是穿著宽大卫衣蹲在沙发上剥橘子。 或者在跑男泥潭里爬起来笑到牙齦失控。 眼前这个人,西装笔挺,金丝眼镜一架,从头到脚写著三个字——不好惹。 有种霸道总裁的御姐范! “你戴眼镜?”叶默走过去,把椅子拉开。 刘亦非抬起头,推了推镜框,表情严肃:“今天活动造型师搭的,她说我戴眼镜有御姐感。” 她停了一下,“怎么样?” “像个女总裁,下一秒就要开除我。” “那你还不赶紧坐下匯报工作。” 刘亦非绷著脸指了指对面椅子,话刚说完自己先破功了,嘴角翘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叶默坐下来。 两个人隔著一张咖啡桌互相看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攒了半个月没见面、终於看到真人的笑。 “半个月。”刘亦非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比上次还久。” “拍戏。” “我知道,陈永仁嘛。” 她把“陈永仁”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著一种故意装出来的不满。 “每天跟我说收工了,结果华哥发微博说剧组的奶茶全是你买的,你给別人买奶茶有空,给我发消息没空。” 叶默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刘亦非站起来,绕过咖啡桌,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叶默,西装外套的下摆蹭到他的膝盖。 然后她弯下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不过你今天来了。”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叶默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 西装外套的料子有点硬,但里面白衬衫是软的。 她身上有活动现场残留的香水味,很淡,混著她自己常用的那种沐浴露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 “活动需要,不喜欢?” “喜欢,就是不像你。” 刘亦非鬆开他,后退半步,双手叉腰:“什么意思?我不香吗?” “你平时是洗衣粉味,今天是商场味。” “叶默同志——”刘亦非抄起桌上的眼镜朝他扔过去。 叶默一把接住,把眼镜腿折好搁在桌边。 两个人重新坐下来。 刘亦非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腕,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剧组怎么样了?上次天台那场戏之后,那些人还找你麻烦吗?” “不找麻烦了。”叶默也端起咖啡,“秋胜哥现在每天给我泡茶,华哥昨天问我警局那场戏怎么演——他问我的意见。” “刘德樺问你意见?” “嗯。” “你怎么说?” “我说了一个字。收。” 刘亦非端著杯子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下文了。 “就一个字?” “够了,他知道什么意思。”叶默把杯子放下,“他把剧本翻到空白页记下来了。” 刘亦非靠回椅背,看著他。 镜片不在她脸上,但那种审视的认真还在。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你以前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刘德樺会听你讲戏?” “没有。”叶默想了想,“那时候想的是今天中午盒饭里能不能多一块红烧肉。” 刘亦非没笑。 她只是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她把话题转开了:“对了,你上次说华哥跟你开玩笑——说以后对戏別加词,后来你们拍了吗?” “拍了,那场戏我没加词。” “为什么?” “华哥的节奏刚好,他的表演已经很准了,加一个標点都会破坏平衡,好的对手戏,不用加。” 叶默把桌上的眼镜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不过华哥拍完那场之后跟我聊了一会儿,关係也更好了!” 刘亦非端起咖啡杯:“这个剧组的人,现在全被你拿下了。” “没有,还差一个。” “谁?” “你啊?”叶默用手勾著她的下巴。 “你就知道打趣我!” 刘亦非娇羞的说著。 这时。 门被推开了。 不是轻轻的推开,是一把推开的。 木门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轴上的弹簧弹了两下,嗡嗡地颤著。 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一下,溅了几滴在桌上。 叶默转过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五十多岁的女人,一身深色套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钉出篤篤的声响。 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比愤怒更可怕。 是黑脸,是那种“我抓到你了”的黑脸。 刘母。 叶默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確认了门口站的是谁。 第二,確认了自己现在坐在刘亦非旁边、和刘母之间只隔著一张咖啡桌。 第三,確认了这扇门没有后门可以跑。 刘亦非的脸刷地白了。 那种白不是形容,是肉眼可见的、从额头往脖子根蔓延的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单音。 “妈——” “闭嘴。” 刘母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迴荡。 她看著叶默。 “叶默,是吧。” 她叫他的名字,像是把这三个字放在舌尖上嚼了嚼。 然后確定了味道是苦的,“听说你最近在拍《无间道》。” 叶默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划过一声轻响。 他想开口——想说“阿姨您好”。 但被刘母的眼神钉回去了。 刘母把目光从叶默移到刘亦非身上,又从刘亦非移回叶默。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终於看到猎物掉进陷阱里的动。 “还拍《无间道》我看你们——是和我玩《无间道》。” 刘亦非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妈连“臥底”和“无间道”的梗都会用了。 说明她已经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通了。 不是今天才开始想的,是早就起了疑心,今天到了收网的时候。 “妈,我跟叶默就是——” “闭嘴。”刘母说了第二次,这次比上次更轻,但更可怕。 她转向叶默。 “你说你一个新人,拍了两部电影,火了两天——你配得上我家亦菲吗?你拿什么配?你有公司吗?你有后台吗?你有什么?两个名场面?八个热搜?” 她把每个词都咬得很短很硬,像是在砧板上把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我们亦菲红了多少年你知道吗?她的片酬是多少你知道吗?你拿什么给她?靠你那几百万片酬?靠你那几个表情包?” 咖啡机后面的服务员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溜出去的。 店里只剩三个人。 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叶默沉默了很久。 在这段沉默里,他终於抬起眼睛,平视著刘母。 不是那种“我很硬气你敢不敢打我”的眼神。 是那种——理直气壮之后的平静。 “这个——” 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停了一下。 像是在想措辞,又像是在做决定。 “这个就是爱情。” ...... 第70章 和刘母之间的对赌! “这个就是爱情。” 咖啡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墙上那盏復古壁灯的黄光打在三个人的脸上,明暗分明。 刘亦非站在咖啡桌旁边,两只手垂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 她妈站在门口,高跟鞋钉在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然后火山喷了。 刘母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笑也不像哼的气音,眼睛在叶默和刘亦非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爆发出一个响亮的词组。 “狗屁爱情!” 叶默被这三个字砸得眼皮跳了一下,没动。 刘亦非的肩膀缩了起来。 “你跟我说爱情?” 刘母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包带攥得咯咯响。 声音压低了但不是因为消气,是因为气到了极点反而懒得吼了。 “叶默,你知道亦菲一年挣多少吗?你知道她一套代言什么价吗?你知道她从小到大过的什么日子吗?你什么都没有——你跟我说爱情?爱情能付房租吗?爱情能养家吗?爱情能让她不被圈里的人笑话嫁了个跑龙套的吗?” “妈,他不是跑龙套的——” “你闭嘴。” 刘母说了第三次,语气已经不会再加重了,因为已经重到底了。 刘亦非这次没有闭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叶默前面,下巴抬起来看著她妈。 不是顶撞,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我不能再不说话了的表情。 “妈,你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刘母没说话。 “他现在片酬八百万,他自己挣的,他拍《无间道》跟刘德樺演双男主,洪金保推荐他去试戏,刘瑋强当场拍板。黄秋胜跟他搭戏都夸他。” “他是新人,他从横店跑龙套跑上来的,他没什么都没有——但他有本事,你说的那些东西,钱、地位、资源,他会有的,他不需要靠我,他自己能挣。” 刘母盯著她看了三秒。 “八百万。” 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刀子钝了一点,但还没收鞘。 “八百万在圈里算什么?你出道多少年了?他出道多久?今天八百万明天呢?后天呢?一部戏扑了就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没见过?当年——” 她没说完。 但咽回去的那半句话,在场三个人都听懂了。 当年,刘亦非的父亲。 也许,也许不是。 总之是一个让刘母咬碎了牙也不愿意再提的往事。 叶默终於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跟刘亦非並肩站著。 不是那种“让我们一起面对”的並肩。 是他不想让她一个人站前面。 “阿姨,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 刘母看著他。 “但我不会一直什么都没有,您给我两年,两年內,我拿一个影帝——或者存够一个亿。” “做到了一样,您同意我们在一起,做不到,我自己走,您不用赶我。” 刘亦非转头看著他,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两年,影帝,一个亿。 这三个词不管哪个放在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演员身上都像笑话。 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乾的。 没有悲壮,没有慷慨,没有“我不信条条框框我就要打破”的热血。 他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目標。 像在念剧本上已经写好的台词。 刘母没有说话。 她看著叶默。 不是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的审视。 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慢的。 她在盘算,两年,一部戏八百万,再来几部大製作,一个亿不是不可能。 但影帝呢? 金像奖,金马奖,华语男演员的巔峰。 多少演了一辈子的人连提名都没有。 但反过来想——如果他拿不到呢? 两年之后,亦菲也三十不到。 等得起。 万一中间有对上眼的呢! “两年。” 刘母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嘴里尝了一下分量,然后把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不是摔,是放。 这个动作让刘亦非的肩膀微微鬆了一寸。 “可以,两年,你说的。” 刘母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叶默。 “第一,这两年,你们不能公开,不能被拍到,不能有緋闻,不能有任何把柄被人翻出来,亦菲的声誉经不起你折腾。第二,你们一个月最多见一次,我会盯著。第三——两年到了,你没做到,你自己走,不用我开口。” “好。” 刘母看了他最后一眼。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 是那种——行,你非要走这条路,那你走给我看的眼神。 然后她拿起包,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板上越来越远。 木门合上,弹簧咔噠一声归位。 咖啡馆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亦非站在原地,慢慢转过身看著叶默。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头还是红的,但嘴角在往上翘。 “两年,一个亿,影帝,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要是没做到呢?” “没有没做到,剧本写好了就得演完。” 刘亦非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没再说话。 西装白衬衫蹭上了她的眼泪,有一小片洇成深色。 叶默揽住她的肩,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窗外维港的霓虹灯还是那么亮,碎金一样的光斑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晃。 第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 刘亦非在她妈走后几分钟也跟了上去。 电梯拉闸门哐当哐当地响,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地毯上有上个客人留下的烟烫痕跡。 他把门卡插进卡槽,门锁弹开的咔噠声在黑夜里很响。 他靠在床头,没开灯。 两年,一个亿,影帝。 窗外对岸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栋写字楼的窗还亮著零星的光。 他把剧本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翻到天台那场戏,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不是台词,不是批註,是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备忘录。 “系统,从今天开始,別省著。” ....... 第71章 《赤子威龙》大反派? 当晚。 叶默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维港的灯火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张媛的號码。 “张姐,来我房间一趟,有事跟你说。”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张媛走进来,手里还抱著平板电脑,头髮比白天散了几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她推了推眼镜,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平板搁在膝盖上。 “什么事这么急?” 叶默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 “张姐,有件事我得跟你摊牌。” 张媛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我有女朋友,圈內的,谈了一年多了。” 张媛的表情纹丝不动。 她伸手推了推眼镜。 “刘亦非。”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叶默愣了一下。然 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的笑。 “您知道?” “猜到的。”张媛把平板翻了个面, “你上次让我去咖啡馆签合同,刘亦非坐你旁边,走的时候她把外套忘了,一件两万七的巴黎世家,不是包,是外套。” “一般朋友不会忘两万七的外套在別人椅子上,我没点破,经纪人的职业素养第一条——艺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说的时候,你问了也白问。” 叶默靠回床头。 “您没猜到的部分在后面,她妈知道了,今天在咖啡馆把我们堵了。” 张媛的眉毛动了一下。 叶默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三人对峙,刘母的质问,刘亦非的辩解,他自己的沉默。 最后那个赌约——两年,一个亿,或者一个影帝。 张媛听到“一个亿”的时候推了推眼镜,听到“影帝”的时候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两年,一个亿加影帝。” “是或,一个亿或影帝,做到一样就行。” 叶默是要两个都做到,双保险。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你觉得你能做到?” “影帝我倒不怕。”叶默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语气很平静。 “陈永仁这个角色,我自己知道演到了什么程度,刘瑋强知道,黄秋胜知道,这部戏出来,冲奖是有希望的,就算没拿,金像提名是稳的,提名了,还会有下一个角色,影帝这条路,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他把目光转回来,看著张媛。 “钱反而是最难的,《无间道》八百万,到手六成出头,离一个亿,差著八位数加两个零,我不知道两年够不够,但我必须够。” 张媛沉默了片刻。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打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然后她把屏幕转过来对著叶默。 “这是最近找上门的片约和代言,我已经筛过了,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想蹭你加钱哥的热度,我没急著给你看,因为《无间道》拍摄周期两个半月,这些项目的档期全是衝突的,但如果你现在要凑,我可以重新联繫他们。” 叶默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列表。 “这些都在內地?” “都在內地。”张媛把平板收回来。 “《无间道》在香江拍,你不可能两头飞,所以我明天开始重新找——在香江找,找本地筹备中的项目。” “港圈现在虽然不比当年,但每年还是有一批新项目在组,你的演技和打戏底子放在这儿,不可能找不到合適的。” “能行?” “能不能行要看我谈的结果,也要看你能不能打。”张媛站起来,把平板夹在腋下,“但我有个优点——答应的事,我会办到底,你要拼命,我陪你拼。” 叶默看著张媛。 这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大半夜被叫醒,刚听完他那个近乎疯狂的两年赌约,没有劝他理智,没有问他是不是疯了。 她直接打开了平板开始查通告。 “张姐,谢谢。” “別谢,你拿影帝或存够一个亿,给我涨佣金就行。”张媛走到门口,回过头,“明天八点化妆间,別忘了,华哥那场警局戏是上午第一场。” “不会。” 次日。 叶默到片场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化妆间的日光灯管在镜子上反出一道白芒。 他坐下来,阿玲给他围上围布,开始描陈永仁的胡茬。 刘德樺已经到了。 他靠在旁边的化妆椅上,手里端著杯奶茶,杯盖上写著“华哥”两个字。 看到叶默进来,他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 “小叶,昨天那么急著走,干什么去了?” 叶默没接话。 林家东从隔壁化妆椅探出头来。 “还用问?能让他不看回放就跑的,除了女朋友还能有什么?”他顿了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约了人?” “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林家东拉长了声调,“脸都红了。” “灯光打的。” 曾志尾从背后插了一句,他不知什么时候拎著一袋菠萝包走进来,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个。 “我鑑定过了,不是女朋友,要是女朋友,他不会说出去,不说出去的才叫真的,说出来的都是假的。” “那祖兰说你当年——”林家东转头看他。 “祖兰记错了,聊下一题。”曾志尾面不改色地把菠萝包撕成两半。 刘德樺在旁边笑了,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不过小叶你这奶茶买了半个月,昨天没买,全组都在问今天奶茶呢,我说小叶休息一天,今天华哥请。” 他把吸管重新插回杯子里。 叶默正要说话。 场务推门进来:“叶老师,张姐在外面找您。” 叶默站起来,把围布解了。 走廊里,张媛站在灯箱旁边,手里抱著平板,表情里带著一种“这事儿能办成”的隱约兴奋。 “叶默,我昨晚筛到凌晨,香江现在筹备期的剧组不多,但有一部我觉得你可以看看,动作片,导演是元魁,你听说过他。” “知道,执导过《方世玉 1/2》《马永贞》” 张媛点头。 “电影名叫《赤子威龙》,我托人问了一下,製作时间就在最近,反派一號临时毁约,所以时间急任务重,你要是有想法,我马上安排。” ...... ps:今天继续加更,肝就完了! 第72章 签,必须签! 片场。 张媛把平板递到叶默面前,屏幕上是一份项目简报。 《赤子威龙》导演元魁,七小福之一,洪金保的师弟。 动作设计出身,后来转导演。 拍过《方世玉》第一部和第二部,还有《马永贞》。 他的片子有一个特点——打戏不靠剪辑,靠真功夫。 演员有没有底子,他一个镜头就能看出来。 “这部戏的反派一號昨天临时毁约,製片人急得连夜找人,档期就在最近,拍摄周期大概一个半月。” “我之所以推荐这部——”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反派。你现在网上被叫加钱哥、很润哥,封於修那个武疯子已经被做成表情包传了半年,观眾已经把你跟反派这两个字焊死了,与其挣扎,不如顺势而为,反派演好了,不比主角便宜。” “第二:片酬,临时救场等於溢价,製片人现在不是在选人,是在跪求,正常反派报价压不到太高,但救场价另算,我估计能谈到一千万上下,具体看他们有多急,和《无间道》的拍摄重合度低,你这边拍完当天的戏,可以过去赶那边的夜戏,辛苦是辛苦,但钱是实打实的。” 叶默点了一下头:“第三呢?” “第三——”张媛推了推眼镜,“元魁是洪金保的师弟,你在洪家班拍过《杀破狼》,洪金保亲自推你进的《无间道》论信得过的程度,没有比你更高的了,这部戏就是给你准备的——救场面子、动作底子、洪家班关係,全占满,唯一的问题是——元魁还不知道你在香江有空。” 叶默把平板接过来,又看了一遍项目简报。 “张姐,联繫。” “那边可能还没——” “直接联繫。”叶默把平板还给她,“你说得对,这种角色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张媛接过平板,看著他走进化妆间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昨晚刚立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赌约,今天早上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化妆镜前。 她见过太多艺人——遇到了坎,要么消沉,要么亢奋到走形。 叶默是另一种,他把所有压力都吞下去,转化成一种冷冰冰的执行力。 她转身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香江这边的影视圈人脉她存了整整一页,昨晚筛到凌晨的时候已经排好优先级。 她找到那个名字,按下通话键。 同一时间,九龙城,一栋旧写字楼里。 元魁正坐在一张堆满分镜稿的桌子后面,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他五十多岁,身材精瘦,头髮剃得极短,一双常年练武磨出老茧的手搁在桌上。 墙上掛著一幅裱起来的旧海报——《方世玉》,一九九三年,李莲杰出演,那是他最辉煌的年代。 但现在他的表情跟辉煌两个字没有任何关係。 “昨天毁约?今天告诉我?”他把咖啡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下星期开机,你跟我说反派一號没了?” “魁哥,不是我要瞒你——是那个演员直接不接电话了,经纪人也联繫不上,今天早上才发了一条简讯说档期衝突。” 製片助理小高站在办公桌对面,额头上全是汗:“现在全香江能打能演的男演员,档期全是满的,年中的片子都在拍,哪有空人?” 元魁闭上眼,用力揉著太阳穴。 “找替身,后期配音——” “反派一號特写太多了,替身撑不住。” “大陆那边呢?” “大陆能打能演的更抢手,片酬还比香江高,我打了一圈电话,要么没档期,要么报天价,有一个更离谱,说可以接,要两千万——还是人民幣,我差点把电话摔了。” 元魁把小高的话堵回去,自己却也没词了。 他知道小高说的是实话。 港圈现在资金本来就吃紧,內地市场一开,人才全往北流。 能留下来不嫌钱少的,多数是被市场淘汰的。 真正的实力派,片酬早就上天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著。 分镜稿上画著的动作场面墨跡已经干了。 反派一號的定妆草图还钉在软木板上——一个冷面杀手的轮廓。没有脸。 桌上座机响了。 小高接起来,听了几句,眉毛猛地跳起来。 “魁哥,有个经纪人打过来的,说她手下的艺人想接我们的戏。” “谁?” “叶默,內地来的,就是那个——”小高组织措辞,“加钱哥,得加钱那个,很润那个,《绣春刀》里的丁修。” 元魁的眉头皱了一下。 “叶默。”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觉得熟悉,不是加钱哥那个梗的熟悉,是另一种——最近有人跟他提过这个名字。 在哪里?谁跟他提过?他想了三秒,然后从椅子上弹起来。 “《杀破狼》——他是阿杰。” 小高愣了一下:“阿杰?那个黄毛?” “对。”元魁开始在办公桌旁边来回踱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洪家班那边的人跟我说过——去年大哥拍《杀破狼》,用一个內地新人演阿杰。” “全片只有一句台词,但动作戏一条过,连子弹都服,大哥还特意给我说过,现在內地出来个很能打的,比咱们当年拼得还凶那种。” 他停下脚步,看著小高。 “就是他?” “就是他。”小高点头,“而且他最近在香江拍戏,正好有空——经纪人特意说了档期可以挤。” 元魁拿起手机。 “先別回,我先打个电话。” 他翻出洪金保的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洪金保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有炒锅的声音,显然正在吃午饭。 “老元,什么事?” “大哥,我问你个人,叶默。” 电话那头炒锅的声音忽然远了,应该是洪金保换了个位置。 “叶默?他怎么了?” “他经纪人刚给我这边打电话,说要接我新戏的反派一號,我这边反派跑路了,你知道这个角色有多重,他行不行?你跟我说实话。” 洪金保沉默了片刻。 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老元,我跟你说三件事。” “你说。” “第一件——他在我《杀破狼》里演阿杰,全片一句台词,但我拍那场追杀戏的时候,武指设计的走位他一条过,完事还帮武指改了两个衔接点,你手下那几个跟我在洪家班干了十年的武行,现在见了他还叫他叶老师。” 元魁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件——他现在的戏是刘瑋强的《无间道》双男主之一,陈永仁,和他对戏的是刘德樺、黄秋胜、曾志尾,黄秋胜你知道的,跟谁都不怎么说话,但黄秋胜跟他搭完天台戏,主动把保温杯搁他旁边,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元魁没说话。 但洪金保知道他听懂了。 “第三件——你不是第一个嫌他不顺眼的导演,陈德升用他之前,觉得他是横店跑了两年龙套的废柴。” “试了一场封於修,当场把合同签了,《一个人的武林》票房十七亿,他那个封於修到现在还是武打集锦播放量最高的角色,《绣春刀》路洋用他之前,觉得空降的新人走个过场,他试完镜路洋直接把丁修的剧本全改了,现在丁修加钱哥的热度你打开微博看看,我的话完了,你自己想。” 元魁把手机从耳朵边移开一点,看著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然后重新贴回去。 “大哥,他片酬多少?” “《无间道》八百万,现在身价在1200万左右,不过那是男主价,你要用他当反派,价你自己谈。” “我要签。” “签吧,你要是放走了他,下次別叫我师兄。”洪金保掛了电话。 元魁把手机放在桌上。 盯著墙上那张《方世玉》海报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向小高。 “回电话给经纪人,约今天下午来谈合同。” 小高正要转身,又被他叫住。 “等一下——反派一號有脸了,把软木板上那张定妆草图撕了,不需要草图了,我们就用他。” ....... 第73章 拼命三郎开始! 当天下午,叶默在休息室找到了刘瑋强。 刘瑋强正坐在监视器前面翻分镜本,手边搁著一杯已经放凉了的普洱。 叶默在他旁边站了片刻,然后开口。 “刘导,有件事要跟您说。” 刘瑋强抬起头,把分镜本合上,摘下黑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说。” “我接了一部新戏,元魁导演的《赤子威龙》,反派一號,档期就在最近,和咱们的拍摄有重叠。” 刘瑋强擦眼镜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著叶默。 不是那种“你居然背著我接別的戏”的审视。 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沉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叶默张了张嘴。 “一个人同时轧两部戏——还是动作戏——这不是正常人的安排,你拍了半个月,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奶茶从没断过一天,你是那种把自己往死里用的人,但再能扛的人,也不会主动去撞墙,除非有人在后面追他。” 刘瑋强把分镜本放在桌上,“说吧。” 叶默沉默了片刻:“没啥事,这不是想著火起来了嘛,趁现在多赚点!” 他才不会把刘亦非的事情给其他人说。 至於说张姐,也是没办法的事。 其他人可以瞒著,张姐肯定瞒不住! 刘瑋强听完之后安静了很久。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普洱喝了一口,然后推了推眼镜。 大概也知道叶默有难言之隱。 “別的事我管不了,但在我的片场,你的戏一天都不能耽误,陈永仁的戏份,一条都不能凑合,你能做到,就去拍。” “能做到。” 当天拍摄结束。 张媛已经在片场门口等著了。 两人上了车往九龙城方向开。 张媛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赤子威龙》的简报,主演定了——张竟。” 叶默接过文件。 张竟,这个名字他听过。 內地武英级运动员出身,全运会武术冠军,退役后转行进了影视圈。 但不是一开始就当主角——他给《臥虎藏龙》里的章紫衣和杨子琼当过武打替身,单独教过周闰发打太极拳。 后来在《小李飞刀》里给焦恩骏当替身,在《英雄》里做动作辅助,同时担任过好莱坞《霹雳娇娃2》和《夜魔侠》的武术指导。 摔打、吊威亚、高危动作全部亲力亲为,在幕后默默打磨了十几年的镜头感和武打设计思路。 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不说话。 不是冷漠,是把所有东西都憋在动作里。 和他拍对手戏,不用对词,用身体对话。 “他的正派男主,你的反派一號。”张媛说,“元魁这次押得很大,张竟从来没担过男一,你是內地新人,两个非港圈一线的人扛一部动作片,风险不小,但如果成了,你们两个都会往上跳一个台阶。” “片酬呢?” “一千万,谈下来了,救场价,製片人一开始还想压到八百万,我说八百万是《无间道》男主价,这是反一號,绿叶中的战斗叶——加两百万,不过分,他沉默了一会儿,同意了。” 叶默把文件放下。 一千万,加上《无间道》的八百万,两部戏加起来一千八百万。 离一个亿还差很远,但至少——开始了。 九龙城的旧写字楼里。 元魁把合同摊在桌上。 叶默坐在对面,张媛在旁边翻条款。 “听大哥说起过你。” 元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前面,打量叶默的眼神不是导演对演员的审视,是师兄弟之间互相验货的那种。 “他说你在《杀破狼》里帮他改了不少武指设计,洪家班的武行叫你叶老师,叫我师叔就行,我跟大哥从小穿一条裤子练功。” “不能乱叫。” 叶默在合同上签了字,笔跡乾净利落,“洪老师没正式收我进洪家班,只是让我拍了一次戏。” “你这小子比大哥说的还有意思。” 元魁把合同拿过去也签了字,盖了章,推回来一份。 “反派一號,不是主角,但戏份很重,你演一个从內地过来的黑道杀手,冷麵,狠手,没有感情,动作戏全是你和张竟的对打,我的要求很简单——真打,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能不用威亚就不用威亚,张竟那边已经在热身了,你什么时候能进组?” “《无间道》的戏份拍完当天就过来,两边档期我会协调好。”叶默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元导给我这个机会。” “別谢,是你自己赶上了,反派跑路,大哥推你,你刚好有空——天时地利人和,这世道,赶上了比什么都重要。” 回酒店的路上。 维港对岸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 张媛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叶默一眼。 “你今天没怎么说话,合同签了,不高兴?” “高兴,一千万,离一个亿近了一步,只是——” 叶默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灯。 “我在想,《无间道》那边必须保持水准,两边都是重场戏,哪一个都不能掉,掉了一个,就是连锁反应。” 张媛把方向盘转了一个弯,语气很平:“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我上次从谁嘴里听到过吗?刘德樺,他们那代人是疯的,你现在也是疯的,疯是好事,不疯,怎么在一个月里把两部电影演出花。” 叶默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酒店,他靠在床头,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响了五声,接了。 屏幕里刘亦非靠在床上,头髮散著,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在被子里蒙著头压低声音。 她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脸前,背景是那盏熟悉的檯灯。 神情自在了许多——不用再担心她妈隨时会推门进来,因为该撞破的已经全撞破了。 “你怎么看著这么累?”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今天签了一部新戏,《赤子威龙》。反派一號。” “你又接反派?你不是说《无间道》还没拍完吗——你同时拍两部?” “档期重叠,这边收工去那边,那边收工回这边,张姐算过,能衔接上。” 刘亦非把手机从脸前移远了一点,像是在重新端详他。 “叶默,你在拼命。” “没有。” “你瞒不过我,从咖啡馆回来你就开始拼命,今天签一部,明天还要签,你是要把两年合成一年用,一个亿——你怕做不到。” 叶默沉默了片刻。 “怕,所以要拼命,但你也別担心,陈永仁我也在拼,两个一起拼,影帝和钱,我要双保险。” 刘亦非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凑近镜头。 她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叶默同志,我在这里,每天都在算日子,你在那边也別把自己逼太紧,我没想过要你两年內一个人扛一座山,累了跟我说。” “不累。” “骗人。” “真的不累。”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屏幕。 “你每次说真的的时候都在撒谎,我记了好几次了,封於修杀青你说真的不累——回来倒头睡了两天,跑男录完你也说不累——声音都劈了,现在两部戏一起轧——你说你不累?” 叶默被她戳得无言以对。 她收回手指,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 “反正你记住,你在那边拼,我在这边等著,你跑再远我也能找著。” ....... 第74章 龙叔来探班了! 几天后。 《赤子威龙》的片场设在元朗一处旧仓库里。 外墙没翻新过,铁皮棚顶上生了一层暗红色的锈。 门口停著装道具的卡车,帆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几把道具刀。 上午九点,几个武行正蹲在仓库门口吃盒饭——肠粉配冻柠茶。 一个扎著头巾的场务把烟掐灭在铁皮墙上,往里喊了一声:“魁哥说了,今天那谁来。” “谁啊?”蹲在地上的武行抬起头。 “不知道,听说是个大咖,片酬一千万。” “一千万?这片子总共才两千万不到,花一半请一个人?”另一个武行放下筷子,皱著眉头,“谁值这个价?” “反派,原来那个跑了,魁哥临时找的。”场务压低声音,“听说是个內地来的,叫什么——加钱哥。” “加钱哥?”蹲著的武行站起来,“《绣春刀》里那个很润哥?” “就是他,我昨晚特意看了,他演丁修,两句台词封神那种。” “丁修那个演员来演反派一號?那这部戏有看头了,他打戏怎么样?”另一个武行插话。 “你不上网的吗?他上一部封於修把曾子弹都打出阴影了,真功夫。” “不是特效?” “特效个屁,网上有他拍摄花絮,封於修最后在货柜车间那场打戏,钢管真砸弯了,手背全是血,不是血包,是真的。” 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叶默走下来。 黑t恤牛仔裤,头髮没打髮胶,整个人乾乾净净的。 仓库门口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加钱哥!” “很润哥!” “叶默!是叶默本人!” 那个扎头巾的场务第一个衝上去,手里还攥著半根没掐灭的烟。 几个在旁边压腿的武行也围过来了。 有人举著手机又放下——不是不想拍,是魁哥不让。 叶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伸出手挨个握了过去。 “加钱哥,你那个得加钱我看了十几遍——” “很润那段更绝——” “封於修太牛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主角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叫我叶默就行。” 叶默一边握手一边说。 但没人叫他叶默,都叫叶老师。 而且在香江,加钱哥这三个字已经焊死了。 元魁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他旁边站著一个精瘦的男人——三十出头,平头,眼神乾净,但肩膀和手臂的线条把t恤撑得很紧。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凑热闹,只是安静地看著叶默被一群武行围在中间。 “叶默。”元魁朝他招手。 叶默穿过人群走过去,微微鞠了一躬。 “元导。” “先认一下。”元魁指了指旁边的精瘦男人,“张竟,你的对手。” 张竟伸出手。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 叶默感觉到了对方手背上的老茧——那种只有常年摔打才会磨出来的硬茧。 张竟也感觉到了叶默手上的茧。 两个人同时鬆手,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我看过你打戏。”张竟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你是真打。” “你也是。”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但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们互相认可了。 不是客套,是练武的人之间那种不用废话的默契。 元魁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个星期后。 叶默的日程表变成了这样。 早上六点半到《无间道》化妆间,拍完当天的戏份。 下午三点前赶到元朗拍《赤子威龙》的动作戏,晚上十点之后回酒店翻剧本。 中间有一天张媛又给他签了一部客串,戏份不多。 但片酬很不错——因为导演指名要加钱哥。 三部戏,三个角色,三种人格切换。 陈德升曾经跟他说过,一个演员最难的不是演好一个角色,而是同时演好三个。 他没反驳。 但他做到了。 片场阿玲有一次给他卸妆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小叶你眼里的红血丝该滴点眼药水了。 张媛在旁边看著叶默卸完陈永仁的妆又自己动手化上反派的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想起洪金保说过的话——这小子以后能成大事。 现在她想补一句:但在成大事之前,他先把自己变成了机器。 这天下午。 叶默在《赤子威龙》片场拍一场追逐戏。 元朗仓库里的温度飆到了三十六度,铁皮棚顶被晒得摸一下能烫脱皮。 叶默和张竟正在拍第三场对打,两个人从仓库里打到外面空地,撞翻了一排道具架。 汗水把戏服浸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片场入口忽然骚动起来。 不是一个两个人交头接耳,是一片人同时往门口看。 有人的手机掉了捡起来又掉。 道具组一个年轻小伙的烟从嘴里掉下来烫到了自己手背,他嗷了一声但眼睛还是盯著门口。 叶默收回招式,和张竟同时回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五十多岁,一头浓密的黑髮,穿一件白色polo衫,袖子挽到手肘。 脸上的皱纹笑起来堆成褶,但那双眼睛亮得很——是那种三十年没有离开过片场、对一切保持著好奇心的亮。 他身后跟著两个助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城龙。 不是別人。 正是是城龙。 华语电影在全球范围內最有辨识度的面孔。 好莱坞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从《醉泉》到《警察故事》到《红番区》再到《尖峰时刻》,他用自己的骨头把功夫电影从香港带到了全世界。 跳楼不用替身,摔断了脊椎差点瘫痪,膝盖软骨磨没了就打封闭继续跳。 全球累计票房超过两百亿人民幣。 他的名字在任何一个国家说出来都有人认识。 洪金保叫他师弟。 元魁叫他龙哥。 圈內所有人叫他都用尊称龙叔。 就是这么一个人——站在片场门口。 整个片场炸了。 “龙叔?龙叔?!” “真的是龙叔——” “龙叔来探班?我的天哪他怎么会来这儿——” “你没听说吗他是魁哥师兄弟——哎別挡我——” “我从小看他电影长大他真人比电影里还慈祥——” 叶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但心跳在加速。 不是见到明星的激动。 他见过刘德樺,见过黄秋胜,见过曾志尾。 但城龙不一样。 他是看著城龙的电影长大的。 前世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他租的出租屋墙上贴著一张《警察故事》的海报。 海报早就泛黄了,边角都卷了。 但他一直没撕。 那是一种信仰。 现在信仰站在门口。 元魁已经快步迎上去了。 两人握了手,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他们之间不需要寒暄——师兄弟从小一起练功,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城龙和元魁说了两句话,然后目光往片场里扫了一圈,落在叶默身上停住了。 ....... 第75章 龙叔的人气就是高啊! 城龙的目光在叶默身上停住了。 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打量。 是站在原地,从头到脚看完,又转回脸上,再看一遍。 然后他偏头跟元魁说了句什么。 元魁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他朝叶默招了招手。 “叶默,过来。” 叶默把道具刀递给旁边的武行,穿过人群走过去。 他感觉到周围所有目光都跟在他后背上。 那些目光不是审视——是羡慕。 是那种“魁哥主动叫你过去见龙叔你小子什么运气”的羡慕。 他在城龙面前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龙叔,你好。” 元魁伸手引荐:“这是我们剧组反派一號,叶默,內地过来的,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加钱哥,封於修也是他,大哥上次在《杀破狼》里用的那个阿杰——就是他。” 城龙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叶默意外的话。 “我见过。” 叶默愣了一下。 城龙见过他?什么时候?在哪? 城龙看著他,眼睛亮得很,嘴角的皱纹挤成一个和善的弧度。 “我看过你的电影,《绣春刀》里的加钱哥——得加钱,还有很润。” 他说“很润”的时候自己先笑了,那种长辈听到晚辈说了句俏皮话之后忍不住跟著笑的笑。 “还有《一个人的武林》,封於修,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叶默张了张嘴。 龙叔看过他的电影。 不是听別人说的。 不是看剪辑片段的。 是坐在电影院里或者在家里放映室从头看到尾的那种看。 他记得每个角色的台词——封於修的“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丁修的“得加钱”“很润”,全记住了。 那个从出租屋墙上泛黄海报里走出来的人,那个他前世在横店跑龙套时仰望了无数遍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 准確地说出了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的台词。 “龙叔见笑了。” 叶默站直了,语气里带著一种学生在老师面前交卷的诚恳。 “没想到您也看过我的电影,您《警察故事》里陈家驹从商场七楼跳下来那个镜头,我小时候反覆看了不下五十遍,还有《红番区》里您追气垫船那段——那时候我还在想,这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后来才知道,您是真摔,膝盖软骨都摔没了。” 城龙听著。 不是那种“嗯嗯谢谢”的客套,是他真的在听。 有人记得他三十年前跳过的楼,记得他摔断过的骨头,不是当动作场面看,是当命看。 “那个镜头拍了两遍。” 城龙说,语气很轻,像是回到了那个下午。 “第一遍角度不对,摄影师没跟上,第二遍我跳下去的时候左腿先著地,膝盖直接磕在水泥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我以为骨头碎了,但胶片没碎,那条过了。” 叶默听著。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十年的差距,但在那一刻缩小了。 龙叔和他一样都是从底层打上来的,摔过,疼过,爬起来再摔。 只不过龙叔摔的是肉身,他摔的是角色。 周围剧组的人已经看傻了。 “龙叔跟叶默聊了快十分钟了——龙叔平时探班跟谁聊过这么久?” “你没听见吗——龙叔看过叶默所有电影,所有,连封於修和丁修都看了,你知道龙叔一年看几部电影吗?他哪有时间看新人的——但他看了叶默的,每一部都看了,这就是认可。” 扎头巾的场务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加钱哥这待遇,我还以为他只是在网上火,没想到龙叔也认他,整个香江能有几个被龙叔叫住说话的演员?” “別说了,我现在觉得他拿一千万片酬一点不贵。龙叔亲自来探班——这是花一千万也买不到的。” 城龙和元魁说了几句话,又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好好演,你这种新人现在不多了——真功夫不用替身的,年轻人里我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又看了叶默一眼。 “说不定以后咱们有合作的机会。” 然后他走了。 白色polo衫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 助手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叶默一眼,那种眼神是替老板记住一个人的眼神。 叶默站在原地,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天上掉馅饼的狂喜,是那种——自己一路摸爬滚打,终於被那个你从小看著跳楼的人说“不错”的感动。 信仰不一定会回应你。 但城龙回应了。 他掏出手机。 对著门口已经空了的铁皮棚拍了张照片——不是自拍,是刚才他和城龙说话的地方,那个墙角,那个道具架,那盏打光灯。 他把这张照片发在微博上,配文很短: “今天见到了一位前辈,他是我的童年,也是我的方向。” 张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著,推了推眼镜。 她点开微博——叶默的粉丝数已经破了五百万。 加钱哥的梗把他推到了一线以下的最高点。 评论区在她点开的瞬间已经炸了。 邓朝第一个转发:“臥槽龙叔!” 配了三个爆炸表情。 王祖兰转发邓朝:“叶默你是不是要跟龙叔合作了?先说好我要去探班!” 刘亦非点了个赞,没转发没有评论。 粉丝评论更疯。 第一条破千赞的热评是:“图里这人?城龙!叶默你是不是要跟龙叔合作了?快告诉我!” 接下来的画风更乱。 “所以叶默接下来是不是跟龙叔有合作,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刚才在微博上看到一张路透,叶默站在龙叔旁边,两个人的背影,有人拍到,这是真的?” “背影也能认出来?叶默那件t恤来来回回就那几件” “手指细节,他之前发过片场照片,食指有茧,那张背影照里也有。” 叶默翻了几条评论,嘴角翘了一下。 手机震了。 邓朝私信发了一张截图——刘亦非的微博主页,头像那朵荷花旁边冒著一颗小红心。 不是大號,是小號。 但邓朝似乎没察觉。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站起来,朝张竟走过去。 “继续排练?” 张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头。 两个人重新走回仓库中央。 元魁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句各就各位,叶默握紧了道具刀。 明天还有《无间道》的戏,三场。 今天要把这里的打戏拍完。 他深吸一口气。 ........ 第76章 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你! 龙叔走后。 《赤子威龙》片场。 元魁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翻著甫光的人物造型稿。 纸上画的是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掛著一道疤。 他抬头看了叶默一眼,把稿子递过去。 “你看一下,甫光的造型,参考的是赌神的形象,黑色中山装,背头,脸上带道疤。” 叶默接过稿子看了片刻。 “元导,我想改。” 元魁挑了挑眉。 旁边的场务和武行也转过头来。 经过小道消息,现在全港圈都知道叶默爱改戏。 元魁倒没不高兴——大哥早就跟他打过预防针。 他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往椅背上一靠。 “说来听听。” “甫光这个角色——黑道大佬,武功高到能碾压主角,但他有洁癖,手指是假肢,一只眼睛是瞎的。” “这种人不会梳背头穿中山装,他是残缺的,残缺让他自卑,自卑让他暴戾,他要的不是赌神那种从容,他要的是把自己的缺陷藏起来——但藏不住,藏不住的东西才可怕。” 元魁手里的笔停了。 “你继续说。” “黑色长风衣,过膝,打斗的时候衣摆可以当武器——遮挡视线、缠绕对手、製造盲区。” 袈裟伏魔功的造型叶默可不想放过。 “內搭白衬衫,不系上面两颗扣子,黑白对比,乾净但阴冷,墨镜,永远不摘——遮那只假眼,白手套,全程戴著——遮假肢,风衣永远没有褶皱,手套永远没有指纹,有洁癖的人用白色当鎧甲。” 元魁沉默了片刻。他把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放下,往化妆间的方向一指。 “去换。” 叶默进了化妆间。外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又加戏——不对,连造型都要改了?” “但他说得挺对,赌神的造型更適合赌神那种运筹帷幄的大佬,甫光是瘸的——瞎子加残废还洁癖,怎么可能梳背头?” “看他出来什么样吧,要是不行,魁哥肯定懟回去。” 化妆间的门开了。 叶默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被钉死在门口。 黑色长款风衣垂到膝盖,面料顺滑,走动时衣摆微微飘荡。 內搭纯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黑白反差在仓库昏黄的灯光下劈开了一道刀锋般的冷色。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抿著的嘴唇。 白色手套在暗光里晃得刺眼。 没有疤,没有背头,没有中山装。 但站在那里的,就是一个刚洗完手不愿碰门把、用指尖推门走出来的黑道大佬。 一个武行手里的烟掉了。 另一个的冻柠茶倒在了裤子上,冰水浸透了一片,他没低头看一眼。 道具师站在道具架旁边,手里捏著一把假刀,刀尖指著地面往下滑了半寸,刀柄差点脱手。 “妈的——这才是大哥。” 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是夸奖,是本能反应。 他们在片场干了十几年,见过的反派造型少说也有一百个。 中山装,长风衣,刀疤,墨镜。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造型,他是甫光本人。 那种阴冷,那种洁癖,那种被假肢和瞎眼压抑出来的暴戾——全在衣摆和手套之间。 元魁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电缆上弹了一下。 他走到叶默面前,绕著他走了一圈。 然后推了推眼镜。 “这就是甫光,不是赌神,赌神是王,甫光是疯的,你用造型把疯藏起来,反而更疯。”他退回监视器后面,重新戴上耳麦。 “准备开拍。” 排练的时候,武指把打戏排了三遍。 套路是標准的攻防转换——张竟的巩伟先手,叶默的甫光格挡,拳脚互换,最后甫光被巩伟的反击逼退,中招,落败。 简单利落,一场標准的动作戏。 “各部门准备——action!” 张竟出拳。 势大力沉,带著武英级运动员的爆发力。 叶默侧身,风衣的衣摆被带起的风掀起来一角,正好遮住了他的右手。 张竟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看不见对手的右手,只能凭直觉格挡。 然后一只膝盖从衣摆下面顶出来,重重撞在他的大腿上。 张竟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排练的动作。 武指站在场边,手里的编排板从指尖滑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叶默没有停。 他的白手套在黑色风衣的映衬下快得像两道白光。 风衣往左一甩,张竟本能往右躲——但叶默的脚刚好等在那里,张竟整个人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衣摆捲住了他的手腕,缠绕、收紧、发力——张竟的右臂被整条拉直,肘关节在风衣的束缚下动弹不得。 然后一记膝撞从风衣下面顶上来,直奔肋部。 张竟在最后一刻挡开了。 不是剧本上的招式,是多年训练的本能反应。 他往后滚了半圈弹起来,重新站稳,眼神从惊讶变成了专注——那种武者碰到真正高手之后才会激发的专注。 他看出来了:叶默把风衣变成了武器,每一片衣摆都藏著虚实,每一次甩动都在製造盲区,拳从袖底出,对著对手视线死角打,防不胜防。 监视器后面,元魁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不是他排的动作戏。 这不是任何武术指导排的动作戏。 这是武打设计的教科书重写章节。 “妈的!妈的!”武指已经忘了还在录音,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衣摆当武器——我怎么没想过——操,我怎么没想过!” 不是愤怒的骂。 是疯狂的、艺术被顛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骂。 张竟再次衝上去,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只有武者才能读懂的兴奋。 他不是在演戏了,他是在拆招。 他想看看这个加钱哥到底能拿出多少东西。 然后叶默的风衣从右边甩过来,张竟条件反射往左闪——不对,风衣下面什么都没有。 虚招。 真正的拳从左边来的,隔著风衣的布料砸在张竟肩膀上。 他踉蹌了两步,站稳。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把手里的道具刀扔在地上。 不按排练来了。 用真功夫。 两个人在片场中央你来我往,风衣翻飞,拳腿交错,打斗的节奏不再由导演和武指控制,而是被两个真正懂得功夫的人牵引著。 叶默甩出风衣——张竟缩身滚翻,从衣摆下面钻过去,一拳捣向叶默腹部。 叶默侧身让开,抬手就是一记肘击直取张竟后脑。 张竟低头避开,反手抓住风衣边缘。两人的动作已经超出了排练的范围,但没有人喊卡。 元魁死死盯著监视器,手指攥著耳麦线,指节发白。 武指站在场边,已经坐下来了。 不是累了,是看傻了。 他双手搁在膝盖上,嘴张著忘了合,编排水板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了一脚也没注意到。 他从影二十多年,设计过的打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风衣当武器用成这样。 “这才是甫光。”旁边一个摄影师自言自语。 元魁没有回应,他的眼睛还盯著监视器。 画面里叶默的风衣下摆將张竟整个上半身裹住,衣领勒住了张竟的脖子。 张竟挣扎了两下,单膝跪地。 风衣鬆开,白手套从衣摆下伸出来,指尖捏著两颗道具子弹壳,叮叮两声落在张竟面前的地板上,弹壳在地上弹了两下。 白手套乾净得没沾一粒灰尘。 然后叶默低下头看著他,墨镜遮住了所有表情。 “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你。” 声音不大。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愤怒。 是一种真心的困惑。 他歪了一下头,白手套在风衣领口蹭了一下——那个神经质的洁癖小动作。 “咔!” 元魁喊完之后发现自己站起来了。 他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不记得了。 他盯著监视器里的定格画面——叶默歪著头,白手套蹭著衣领,风衣垂到了地面。 他转向旁边的摄影师。 “这条过了对吧?”摄影师点头。 他转向武指:“这场戏后面打斗不是排练过的对吧?” 武指摇头,从地上捡起编排板,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从头到尾都没有,但他打得比排练还好,每一个变招都有逻辑,每一片衣摆都不是乱甩的。” 元魁走回监视器后面坐下来,重新看了一遍回放。 从头到尾,一帧一帧。 看完之后他把耳麦摘下来搁在桌上。 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以后甫光——按叶默的来。” ...... 第77章 无间道灵魂戏份! 下午。 《无间道》片场。 大厦底层,正门外。 场务们已经在马路牙子上架好了反光板,摄影机轨道从大堂门口铺到了路边。 跟拍师正蹲在轨道末端调焦距。 阿强拎著沙袋在马路两边来回走。 所有人在准备同一场戏——黄志诚之死。 叶默站在计程车旁边,手里拿著剧本。 不是翻看,是握著。 这场戏的台词他已经背了无数遍,但他知道这场戏不用台词。 剧本上只有一句话——陈永仁目睹黄志诚坠楼,僵硬,沉默。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指导,没有打斗。 全靠一张脸。 全片的分水岭。 从这一刻开始,陈永仁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黄秋胜走过来。 他已经化好了尸体妆,头髮上沾著道具血浆,脸上涂了一层灰白。 他走到叶默旁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秋胜哥,这场戏我看了很久。” “看什么。” “看你的脸,剧本上只有三行字,但你是全片最重要的道具,你死了,陈永仁就断了,他以前再苦还有个能联繫的人,你死了,他连说梦话都没人听。” 黄秋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保温杯搁在叶默旁边的道具箱上。 “你拍完这条,这杯茶还是你的。” “各部门准备——”刘瑋强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叶默面前。 没有像平时那样往监视器后面一坐就开始喊action。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单独走到叶默跟前,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这场戏我不多指导你,你按自己的节奏来,摄影机跟著你走,不是你跟摄影机走。”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补了一句:“陈永仁这个角色,从开拍到现在你一直在往里钻,今天这场——是他最疼的一场,你把他放出来。” 叶默点了点头。 “action!” 叶默从大厦侧门走出来。 不是推门,是撞开的。 陈永仁刚从逃生通道跑下来,电梯被切断,楼梯间里迴荡著枪声和警笛。 他跑到大厦门外时脚步还是踉蹌的——手撑著墙喘了一口粗气,把脸上的汗擦了一把。 眼睛里有红血丝。 不多,但刚好够让观眾看到这个人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他绕过墙角,走到正门。 计程车停在路边,司机不在车里,车门开著,引擎没熄。 陈永仁下意识往车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別的,一辆停著的计程车。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给黄志诚。 手指按了一半,身后一声巨响。 一具身体从天而降。 砸在计程车顶上。车 顶塌了,玻璃炸成碎片,车身的铁皮凹下去一个人形。 鲜血顺著车顶的裂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柏油路面上。 监视器后面,刘瑋强几乎是在叶默转头的同一瞬间做了决定。 他抓住对讲机低声吼了一句:“推近——脸部特写,不要停,给我往死里推,懟脸上。” 叶默转过头。 他看到车顶上的人,黄志诚。 灰白的脸,闭著的眼睛,身上那件卡其色风衣被血浸成了黑色。 黄sir。全香江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 现在躺在计程车的铁皮上。 叶默的瞳孔先是一缩——不是演的。 是生理反应。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脚步钉在人行道上,一只手还拿著手机悬在半空。 他的眉毛没动,嘴唇没动。 但他的眼睛把所有的戏都演完了——不敢相信的画面还没被大脑接收,巨大的悲痛已经从眼底往上涌,被一层极薄的水光兜住。 想哭,不敢哭,不能哭。 他是臥底,路边还有人。 他不能让別人看到陈永仁为一个警察哭。 曾志尾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的冻柠茶已经举了半天没送进嘴里。 他不是在嘆气,不是在摇头。 他只是看著。 片场里所有人都在看——有的停下了手里的活,有的忘了手里的道具。 曾志尾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太好了,他这眼里全是戏,不是演的。 刘德樺站在场边,双臂交叉在胸前。 他的表情看不出激动,但他在想——以前跟黄秋胜对戏,觉得黄秋胜是被低估的影帝。 现在跟叶默对戏。 发现自己也在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场零台词的表演重新定义什么叫好的表演。 刘瑋强在监视器后面把耳麦摘下来,手指压在嘴唇上。 他没有喊卡。 他觉得叶默应该还有什么。 然后他看到叶默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走,是挪。 陈永仁的腿在抖,他控制不住。 他往计程车走了半步,又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血泊越淌越宽,血珠顺著车顶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滴在他的影子里。 他停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台词,不是崩溃。 是喉咙里被压回去的一个音。 只有嘴唇的动作没有声音。 那个音的起点是“黄”,但他在最后一刻把它吞回去了。 不是不想喊,是喊不出来。 臥底的纪律在最后一刻还在起作用,比悲痛更深的,是本能。 林家东把剧本放在膝盖上,慢慢合上。 他见过太多哭戏,嚎啕的哭,哽咽的哭,隱忍的哭。 但没有一种哭像叶默这样——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每一滴都像被一道铁闸压著,只能碎在眼眶里。 那层水光不是为了煽情,是生理反应被意志力强行压制的结果。 任达哗靠在墙边,手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他盯著监视器里的叶默,看了很久。 然后偏头看了刘德樺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老戏骨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不是惊讶,不是感动。 是认可。 “咔。” 刘瑋强站起来。 他拍了拍手——不是那种礼貌的拍手。 是两只手重重拍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砸得很沉。 “好!好!好!” “就凭你,就凭陈永仁,这部电影评分也要加几分。” 他推了推眼镜:“这场戏,面部特写我推到了极限,一般演员扛不住这种景別——脸上每块肌肉都得有戏,你扛住了,眼眶没掉出来的泪比滴出来的更值钱,刚才这段,我给你记著——它是灵魂。” 任达哗把咖啡搁在道具箱上,走上前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小叶,你刚才那个眼神——看到黄秋胜尸体的时候,先看脸,再看眼睛,然后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確认没人看到你的反应,那个回头的动作,不是剧本上的吧?” “不是,我自己加的,陈永仁是臥底,他不能被人看到难过。” “不错不错!” 林家东把剧本捲成筒敲了敲膝盖:“我今天在现场学到的东西比我上三年表演课还多,一个零台词的场景能用一层水光演完所有情感——你这已经是顶格了。” 叶默揉了揉眼睛。 把眼眶里最后那点潮湿擦掉,笑了一下。 “今天这场戏,正好赶上我这两天熬夜,红血丝是现成的。” “你熬夜——是在拍另一部戏。”任达哗补充,嘴角弯了起来。 “你们不是知道了么,在拍三部!” 黄秋胜从计程车上坐起来,把脸上的假血浆擦了擦。 他看著叶默看了好几秒。 然后把那个一直放在道具箱上的保温杯拿过来。 拧开盖子,倒了一杯热的递给他。 “给你的。”他只说了三个字。 不是“演得好”,不是“你红了”。 是“给你的”。 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因为这个保温杯,他平时不跟人分享。 刚刚那场戏,他是睁著眼睛的,就像死尸。 这样都差点没接住! ....... 第78章 王保强探班,感觉我像活在你的影子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 叶默的日程表变成了三张拼在一起的拼图。 早上六点化妆间,阿玲的粉扑按在他脸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黑眼圈从浅灰变成了深褐,粉底盖两层还透底色。 上午在將军澳拍《无间道》的审讯戏。 下午三点赶到元朗拍《赤子威龙》的动作戏。 晚上十点之后去另一个片场客串一场夜戏。 收工回到酒店,他坐在床边脱鞋的时候有好几次直接睡过去了。 鞋脱了一半,人歪在床头,剧本摊在胸口,檯灯亮到天亮。 张媛有一次早上来送通告表,发现他就那么歪著睡了整夜。 她把通告表放在床头柜上,把檯灯关了,带上门。 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拼,是在烧。 这天。將 军澳,《无间道》片场。 叶默坐在休息椅上翻下一场戏的剧本。 他的手指按在页脚上,指节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累的。 刘德樺从对面走过来,把一杯热奶茶放在他面前。 杯盖上还是写著“华哥”两个字。 但这次不是叶默买的——是华哥自己买的。 “小叶,你今天不上妆都能直接拍,黑眼圈比道具妆还重,歇一天,跟刘导说,把你的戏往后挪。” 叶默抬起头。 “不用,这场戏是陈永仁被韩琛怀疑之后第一次回警局,精神状態刚好对上——疲惫、紧绷、谁都不信任,现在拍比我休息好了再拍更准。” 刘德樺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推到他手边。 “你知道上次我看到一个人这样拍戏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好多年前,龙叔拍《警察故事》,发烧三十九度,打封闭继续跳,我说你这样会出事,他说出事也是角色的命。” 任达哗端著他的凉咖啡走过来,站在叶默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剧本。 叶默的手指还在抖。 “小叶你这手——” “没事,昨天吊威亚勒的,过两天就好了。” “吊威亚——《赤子威龙》那边?你不是反派吗?反派的威亚比主角还多?” “那边是最后才被击败的大反派,前面所有打戏他都要压著主角打,威亚是常態。” 叶默把手指收回来,握住奶茶杯暖了暖。 “那边快杀青了,再撑几天就完。” 曾志尾把冻柠茶往桌上一搁,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啦响。 “你现在不是演戏,你是把自己当柴烧,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哪个没见过拼命的人?但拼命和送命是两回事,你那个黑眼圈已经快掉到下巴了。” 林家东从旁边探出头:“叶默,你上一次连续睡六个小时是什么时候?” 叶默想了想。 “上周,不对——上上周,记不清了。” “这就是问题。”林家东把剧本合上,“你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干。” 叶默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谢谢华哥的奶茶,比我自己买的好喝。” 刘德樺没接话。 他看著叶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偏头看了任达哗一眼。 任达哗也看著他。 两个在片场待了半辈子的老演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担忧,不是责备。 是那种“我们年轻时也这样”的沉默。 “后生可畏。” 任达哗把凉咖啡搁在道具箱上,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后生可畏后面还有四个字——来日方长,你光记住前面忘了后面。” 正说著,门口传来一阵喧譁声。 “师兄——师兄我来了——” 王祖兰的標誌性嗓音从走廊那头一路滚过来,跟著声音一起滚进来的还有他整个人。 穿了一件明黄色的t恤,手里拎著两大袋冻柠茶。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王保强。 军绿色夹克,皮肤黑了好几个色號,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两道缝。 两个人往休息室门口一站,叶默手里的奶茶差点被自己呛进气管。 “祖兰?保强?你们怎么来了?” “探班啊!” 王祖兰把冻柠茶往桌上一搁,转头看见曾志尾。 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切换成尊敬模式,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师兄,我来看看你。” 曾志尾把冻柠茶举起来当扇子扇了扇。 “看我还是看他——你进门先喊的是叶默。” “先喊叶默是因为他最近太火了,我替他高兴,看师兄是真心的,你看我还带了茶。” “茶是带给叶默的,顺便给我一杯。” “师兄你这就见外了——”王祖兰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来,开始用只有师兄弟之间才有的那种语气跟他嘀嘀咕咕。 那边王保强一进门就看到了刘德樺。 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规规矩矩站直,双手贴在裤缝上,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华哥好,《天下无贼》过后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你一直都是我偶像!” 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分场合的直愣愣的真诚。 没有寒暄,没有场面话。 刘德樺站起来,主动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好久不见,你的《士兵突击》我也看了,许三多,很好,《树先生》更好。” 当初他都没有想到过,这个小小的配角会成为当今影坛的顶流。 王保强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偶像夸奖的激动,是那种“他居然看了我的戏”的惊喜。 他咧著嘴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见任达哗,林家东,又鞠了一躬:“各位前辈好!” 他像一串被点著之后不停炸的炮仗,挨个炸过去。 整个休息室被他的九十度鞠躬炸得热闹非凡。 刘德樺忍不住转头看了叶默一眼,低声说:“他演《树先生》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叶默把奶茶放下,“树先生是演的,许三多才是他本人。” 待人真诚,没有任何架子。 按照他的人气,比现场大部分人都要高。 但他眼里只有小辈对前辈的尊重。 王祖兰那边跟曾志尾嘀嘀咕咕完了,端著冻柠茶蹭过来。 三个人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块可以说话的地方。 王保强左边是叶默,右边是王祖兰,三个人往墙上一靠。 “叶默我真不是吹。”王保强凑近了一些,“你的封於修我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在想——这个角色要是给我演,我能不能演出那种疯?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像是你的影子一样。” 一句话,差点没有让叶默把茶水喷出来。 他真想说一句,不好意思宝强哥,我夺舍了你的角色。 “对了——你们刚才聊什么呢?”王保强意思指他们来之前。 “华哥他们在劝他休息。”王祖兰指著叶默的脸,“两个黑眼圈已经快到下巴了。” “上次录跑男你也不是这状態。”王保强摇了摇头,“兄弟,年轻也不能这么造。” 叶默把奶茶搁下,转移话题。 “你们俩不是专门来探我班的吧?祖兰看师兄是真心的,保强你呢?” 王保强咧嘴笑了一下。 “我来香江是找我兄弟陈思成,他最近在这边筹备新戏,让我过来聊聊。” “我正好听说你在香江拍戏,就跟祖兰说过来看看你,上次跑男录完就没见著,想你了。” “陈思成?”叶默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导演的新戏?” “对,他自导自演,剧本他自己写的。” ...... ps:就惯著你们! 第79章 投资《唐探1》 叶默原本靠在墙上。 听到“陈思成”三个字,身体微微前倾。 整个人从刚才的疲惫里挣脱出来。 “他自导自演?什么题材?” “悬疑喜剧。”王保强把冻柠茶搁在桌上,“叫《唐人街探案》故事发生在曼谷,我演一个被诬陷成杀人犯的倒霉蛋,他演一个號称唐人街第一神探的侦探,两个人一路逃亡一路破案,剧本我看了,推理硬核,笑点密集,他为了这个本子磨了两年。” 叶默没说话,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王保强和陈思成的关係,他太清楚了。 前世这两个人是华语娱乐圈里少有的真兄弟。 他们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两人初次合作《红旗渠的儿女们》时相识,陈思成一眼就看中了王保强身上那股质朴劲儿。 后来拍《士兵突击》,导演原本想让陈思成演许三多,陈思成主动推荐了王保强,自己去演成才。 一个角色,成就了两个经典形象。 戏外两个人同吃同住,王保强把陈思成当成亲大哥,认了陈思成父母当乾亲。 两人常说“不拋弃、不放弃” 不是台词,是这十几年的交情。 娱乐圈少见的真兄弟! “他现在差什么?”叶默问。 “什么都差。” 王保强掰著手指头:“资金没到位,演员没定,剧组还在筹备阶段,我这次来香江找他,就是把人和钱都带来,我自己投了一笔,自己再友情出演,他那个剧本啊,真的不该被埋没。” 王祖兰在旁边点了点头:“自己掏腰包帮兄弟拍戏,强哥,这种事圈里真不多见。” “我当年在北影厂门口等活的时候,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他说保强你过来,这个角色是你的,没有他,就没有许三多,现在他有需要,我不帮他,谁帮他?” 叶默端著奶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脑子里在飞速翻阅前世的记忆。 《唐人街探案》 上一世,这部片子是现象级的。 內地总票房八点二三亿,元旦档上映,三天假期票房突破二点八亿。 同档期好几部大片,全被它一个中小成本製作的悬疑喜剧压在身下。 上座率一路逆跌,排片占比持续上涨,靠口碑走出一条长线。 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两个市场偏见。 推理片不卖座,喜剧无悬疑,全被它打碎了。 而现在,陈思成正缺资金,缺演员,还在筹备期。 这一刻的《唐探》,还不是那个票房炸弹。 它是一个导演拿著剧本到处碰壁的尷尬时刻。 “保强。”叶默把奶茶搁下,“今天晚上你带我去见他。” 王保强愣了一下。 “你?你拍三部戏都忙成什么样了——” “你们刚才不是还在劝我休息?我换种方式休息,去你们剧组客串个小配角,片酬给不给无所谓。” “关键是——你的兄弟要做新戏,我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当初跑男录完,你拉著我说了好几遍以后有好玩的叫上你,现在我刚好听到了,不去,不够意思。” 王保强看著他,嘴巴咧开了。 “好!好!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你知道吗,他在內地找了好几个演员,要么档期不行,要么片酬谈不拢。” “你现在人气这么高,內地多少人想请你去客串都请不到——你要是真来,能帮大忙。” 当晚。 叶默从元朗收工之后直接赶到了尖沙咀。 这几天他加起来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眼圈黑得跟眼线画花了似的。 但精神撑著——不是靠咖啡,是靠脑子里那个数字。 一千万,一个亿,两年。 每多一笔,离目標近一步。 约定的地方是陈思成住的酒店楼下一家茶餐厅。 叶默推门进去的时候,王保强已经坐在卡座里。 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眉骨很高。 眼神带著一种导演特有的机锋,像是在隨时观察周围的一切並把它转化成素材。 那就是陈思成。 “不好意思来晚了,元朗那边收工晚了,路上又堵。” “叶默!”王保强站起来,拉著他坐下来,“思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叶默,叶默这是陈思成导演——我兄弟。” 陈思成站起来跟叶默握手。 “加钱哥,不用介绍,最近整个华语圈没人不知道你,保强下午跟我说你要来,我还以为他开玩笑——你三部戏轧著,怎么还有空?” “再忙也得来。”叶默在他对面坐下来。 “保强是我跑男战友,他说他兄弟有困难,我刚好听到了,就当来串个门。” 王保强在旁边拍了一下桌子:“我说什么来著!真正的兄弟就是这样——不拋弃不放弃,不是光嘴上说说。” 他转头看著陈思成,“思成,叶默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你的新戏还差多少钱?” 陈思成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面前的冻柠茶往旁边挪了挪,把桌面清出来一块。 “坦白说,现在只到位了一部分,保强自己拿了一笔出来,加上我从几个製片人那里凑的,还差大概一千五百万。” “演员方面——男二还没定,几个配角也没著落,我知道保强拉我来香江是想多找几条路,但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把你拉过来。” 叶默听完,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算帐。 张媛之前给的数字很清楚。 《无间道》的片酬八百万,按合同走完,扣税之后到手大概五百出头。 《赤子威龙》一千万,扣完税到手六百万出头。 客串那部戏不多,几百万。 三部加在一起,能动的现金大概一千四百多万。 算上之前《杀破狼》和《绣春刀》攒下的一些积蓄,接近一千五百万。 离一个亿还远,但投出去这一笔,如果《唐探》的走势和前世一样,回来得不比他拍戏慢。 “陈导。”叶默把茶杯放下,“我手里有点閒钱,一千五百万,你要是缺,我可以投。我也可以去客串,不用给我角色换片酬,就当投资,我看好你。” 陈思成交叉在桌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认真的?” “我今晚不是来喝茶的。” 王保强在旁边看看叶默,又看看陈思成,然后猛拍了一下大腿。 他转过脸去在包厢墙上找什么东西,不是找,是怕自己哭出来被看到。 “我刚还在愁这笔钱从哪里凑,保强的钱加上你的——刚好够,刚好够你知道什么概念吗?这部戏我从两年前开始写剧本,找投资找了半年,碰了无数次壁,今天一天,兄弟带来一个演员,演员带来一笔钱,这就是命。” ...... 第80章 梭哈是种智慧! 陈思成的手指从桌上收回去。 他没说话,先端起冻柠茶,冲叶默举了一下。 “以茶代酒。” 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杯子磕在桌面上,声音有点闷。 “叶默,我这个人不信命,但今天晚上我有点信了。”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整个人坐直。 “这部戏我从两年前开始写剧本,那会儿我每天晚上收工回来,写到凌晨三四点,推理的线不能断,笑点要嵌进去,不能尬——我改了十七稿。” “写完以后我拿著本子到处找投资,找了半年。” “有人说悬疑片在內地没有市场,有人说喜剧和推理混在一起不伦不类,有人直接跟我说——思成啊,你好好演戏不行吗,导演不是谁都能干的。”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浅。 “今晚之前,除了宝强的我还差一千五百万,这笔钱我本来打算下周再跑一趟京城,厚著脸皮去敲几个老板的门。” “然后保强把你带来了。” 他看了王保强一眼。 王保强正低头啃一块西多士,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说了句:“看什么看,又不是第一次帮你。” 陈思成没接茬,把目光转回叶默身上。 “叶默,我跟你不熟,今晚之前我只在大银幕上见过你,但你能来,能投这笔钱,我陈思成记住,以后你需要我帮忙的,一句话。” 叶默摆了摆手。 “陈导——我喊你思成哥吧,別把话说那么重,我又不是白送,投资是要回报的。” “那是自然。”陈思成点头。 叶默把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不过我有个情况得先跟你说明白。” “我那笔钱,得等一等。” “我现在三部戏轧著,《无间道》的片酬按合同走,杀青之后才能结,《赤子威龙》差不多,客串那部也快了,三笔钱到帐,最迟——一个月。” “一个月之內,一千五百万,一分不少到你帐上。” 陈思成想了两秒。 “没问题,我这边筹备还要时间,演员、场地、剧组搭建,不是一两天能弄完的,一个月刚好。” 王保强终於把西多士咽下去了。 “我说你们俩,一个出钱一个出力,那我出什么?” 叶默看了他一眼:“你出命,你不是演那个被诬陷的倒霉蛋吗?” 陈思成笑出声。 王保强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拍了一下桌子。 “还是你懂我,我跟思成当年拍《士兵突击》,零下二十几度在地上爬,手上的皮都磨破了,那会儿不觉得苦——因为你身边是你兄弟。” “现在又是兄弟。” 他端起自己的冻柠茶,站起来。 “来来来,都端起来——今晚没有酒,就拿这个,思成,叶默,一句话。” 陈思成站起来。 叶默也站起来。 三杯冻柠茶碰在一起。 “不拋弃,不放弃。” 王保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劈。 灌下去之后他坐下来,低著头继续啃西多士,再没抬头看人。 陈思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叶默,你说要来客串——我真有一个角色想请你试试。” “什么角色?” “一个劫匪,戏不多,两三场,但是很关键,需要一个看著就让人发怵的演员。” 叶默想起前世《唐探》里的劫匪。 “行,到时候你通知我档期。” 閒聊。 陈思成问了叶默在《无间道》的情况,叶默把剧组的事简单讲了讲。 王保强插嘴:“你们知道德樺哥在片场怎么评价叶默的吗——他说跟叶默对戏,不用演,对方眼睛里有东西递过来,接就行。” 叶默愣了一下:“他真这么说?” “骗你干嘛,祖兰也听到了。” 陈思成若有所思地看著叶默。 “能让刘德樺说这种话的年轻演员,我印象里没有,叶默,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叶默想了想。 “不知道,我就想把每个角色演好。” 陈思成没追问。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跑男的事,聊了王保强的新戏,聊了香江的茶餐厅哪家菠萝包好吃。 凌晨一点。 叶默站起来告辞。 陈思成把他送到茶餐厅门口。 “叶默。”陈思成叫住他,“今天的事,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是我兄弟了。” 叶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转身走进了尖沙咀的夜色里。 --- 次日。 张媛的临时办公室。 叶默把昨晚的事讲完。 张媛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他,眼睛里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颗鸡蛋。 “一千五百万?” “嗯。” “陈思成?” “嗯。” “一个没拍过电影的导演的处女作?” “嗯。” 张媛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桌上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叶默,你先別说话,让我缓缓。” 安静了大概十秒。 “你现在什么情况?”张媛把身体往前倾。 “你跟刘亦非妈妈的对赌协议,两年,一个亿,你现在三部戏轧著,片酬加在一起扣完税一千四百万出头,《无间道》还没杀青,《赤子威龙》还没杀青,客串那部也在拍——钱没到手,你自己手上能动的现金有多少?” “加上之前的积蓄,差不多刚好一千五百万。” “所以你把全部身家投进去。” “对。” “投给一个没拍过电影的演员,去拍他自编自导自演的处女作。” “对。” 张媛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演员转导演的处女作扑街吗?” “知道。” “你知道悬疑喜剧这个类型在国內的票房天花板是多少吗?” “没有天花板。” 张媛被噎了一下。 叶默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媛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现在火,片酬高,是因为什么?” “你演技好,你红了。” “红多久?” 张媛没接话。 “一部戏能保我红半年,两部一年,我现在三部戏同时在拍,等它们全部上映之后,至少有一年半的曝光周期,这一年半里,我值钱。” “但一年半之后呢?” “新的演员出来,新的爆款出来,观眾的注意力转移,娱乐圈里没有人能一直红——德樺哥红了三十年,那是例外,不是常態。” 张媛的表情变了。 不是被说服,是被触动了某根弦。 叶默继续说。 “我现在手里这些片酬,放在银行里,一年利息几个点?跑不跑得贏通货膨胀都难说,但如果投进去一个靠谱的项目,回报率可能是几十倍。” “你怎么知道陈思成靠谱?” 叶默想了想。 “他有剧本,他磨了两年,王保强跟他认识十几年,愿意拿自己的钱往里投,愿意零片酬出演。” “一个让王保强这种人都愿意押上全部身家的人——媛姐,他不会是骗子。” 张媛沉默了很久。 “你说服我了。” 她顿了顿,“但有个条件——合同我来审,你不能一个人去签,所有条款必须走正规流程。” “行。” “还有。”她看著叶默,“你最近睡了多少觉?” “够的。” “够个屁,你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今天收工之后哪都別去,回去睡觉。” 叶默笑了一下。 “行。” 不过,张媛还有一点没有给叶默说。 陈思成是有后台的人,他的新电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 晚上。 叶默回到住处,瘫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刘亦非。 “餵。” “你声音怎么这样?又没睡好?” 刘亦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隔著几千公里,隔著一个內地的距离。 “睡了,媛姐今天逼我早收工。” “她逼你?” “嗯。” “那我得谢谢她。” 安静了两秒。 “我听说你投资了?” “张姐跟你说的?” “她发微信给我,说你家叶默昨晚干了一件大事,我还以为你又受伤了,然后让我自己问你。” 叶默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没受伤,就是投了一部电影,陈思成的处女作,悬疑喜剧。” “多少钱?” “一千五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把全部身家投进去了?” “差不多。” 又是一阵安静。 然后刘亦非轻轻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不靠谱。” “你呢?” “我?” 刘亦非的声音低了一点。 “我觉得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反正——你要是赔光了,以后我养你。” 叶默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你笑什么?” “你养我?那我岂不是吃软饭?” “对!” “那我要花光你的小金库!” 两个人隔著电话笑了半天。 笑完之后,刘亦非的声音认真起来。 “叶默。” “嗯。” “你身体真的没事吧?听说你昨晚在茶餐厅的时候,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真没事,就是这几天戏多。”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告诉我你睡了几个小时,如果低於五个小时——” “你就怎么著?” “我就买机票飞过去。” 叶默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窗外香江的夜景亮成一片。 “好。” “你答应了。” “嗯。” “那我掛了,你睡觉。” “亦非。” “嗯?” “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也是。” 掛断。 叶默把手机搁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片刻之后他翻了个身。 脑子里那个数字还在转。 一千万。 一个亿。 两年。 但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他等不了两年,最多一年时间必须完成目標! ...... 第81章 《杀破狼》杀青宴,龙叔也来了! 《无间道》片场。 下午的戏拍到一半,黄秋胜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支没点著的烟。 林家东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 “秋胜哥,你这烟夹了半个小时了,到底抽不抽?” “不抽。” “那你夹著干嘛?” “增肥。” 林家东愣住。 “抽菸还能增肥?” “我戒菸三个月,胖了八斤。”黄秋胜把烟叼在嘴里,干嘬了一口,“现在叼著,骗骗嘴。” 林家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刘德樺在旁边补台词,听到这句,抬起头来。 “秋胜,你要是真胖了八斤,不是你戒菸的问题——是你每天收工之后在楼下茶餐厅点的那份咸鱼鸡粒炒饭。” “我已经很久没点那份了!” “对,你前天改成了咖喱猪扒。” 旁边几个场务憋著笑。 叶默蹲在监视器前面看回放,肩膀一抖一抖的。 黄秋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著刘德樺。 “华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说真话。” “我说真话是因为我说假话会被看出来。” “那倒是——你演戏和採访是两个人。” 全场笑出声。 叶默正要接话,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洪金保。 叶默站起来走到角落,按了接听。 “大哥。” “叶默!”洪金保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中气十足,“《杀破狼》今晚杀青宴,尖沙咀东海酒楼,八点,你必须来。” “大哥,我这边——行,我收了工就过去。” “別迟到!今晚城龙也来,他之前去元魁那边探班见过你一面,跟我夸过你,你过来,我给你正式介绍。” 叶默握著手机,愣了一下。 城龙。 “听见没有?” “听见了大哥。八点,东海酒楼。” “好,掛了。” 洪金保的电话断得跟他人一样乾脆。 叶默把手机塞回兜里。 黄秋胜走过来,烟已经不知道扔哪儿了。 “洪金保?” “嗯。” “他那部《杀破狼》今晚杀青?” “对。” 黄秋胜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你最近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自己知道吧?” “……知道。” “等下拍完回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年轻人也別太拼,命是自己的。” 叶默看著他。 黄秋胜已经转身走了。 --- 晚上八点。 尖沙咀东海酒楼。 三楼宴会厅灯火通明,铺著白桌布的圆桌摆了整整六桌。 正前方拉了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杀破狼》杀青宴。 洪金保坐在主桌正中央,旁边围了一圈人。 他是这部戏的监製兼主演,整个现场他最大,但也是最忙的——这边有人来敬酒,那边有人来道贺,他一只手端杯子一只手拍肩膀,嘴就没停过。 “大哥!叶导!恭喜杀青!” “同喜同喜,你什么时候来的?上周那场爆破戏拍得怎么样?” “差一点被碎片崩到,还好闪得快。” “闪得快就是好演员!命保住了什么都好说。” 洪金保笑起来,声如洪钟,整张桌子都跟著震。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深色polo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形不高,但步伐快而有力,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身边跟了三个助手。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停滯了半秒。 然后炸开。 “龙叔来了!” “真的是城龙!” “臥槽我就说今晚有大人物——” 城龙一进门就抱拳,左右各一拱手,笑得眼睛眯成缝。 “恭喜杀青!恭喜!大哥你这部戏肯定爆——我话放这儿了,以后谁不信谁来找我。” 洪金保从主桌站起来,哈哈大笑。 “你来了就爆!你来了不爆也得爆!” 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拍后背。 几个年轻演员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个演配角的武行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调出相机。 旁边另一个演员小声问:“你干嘛?” “自拍。” “跟谁?” “跟龙叔——他不认识我我也要拍。” 曾子弹从旁边过来,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凑到洪金保耳边说了句什么,洪金保朝门口看了一眼。 “叶默那小子还没到?八点过了。” 话音未落。 门口的叶默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件乾净的白t恤,头髮洗过,黑眼圈还是重,但精神撑著。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六桌人声鼎沸,最中间坐著洪金保、城龙和曾子弹,横幅大红大字,灯光亮得刺眼。 “叶默!” 洪金保冲他招手,那手挥得跟指挥交通似的。 叶默快步走过去。 “大哥,不好意思来晚了——元朗收工晚了,路上又堵。” 洪金保大手一挥:“没事!来了就行——过来,给你介绍个人。” 他侧开半个身子,把城龙让出来。 “师弟这是叶默,叶默,城龙——龙叔,你们两个应该见过?” 城龙笑了一声。 “见过见过,上次去元魁剧组探班,叶默在那演反派甫光,那一场打戏我看完了——小伙子功夫底子好,拍戏也拼命。” 叶默微微欠身,语气放得很平。 “龙叔,那次您来剧组后我紧张得差点忘词,但打戏相比你还是差多了。” “打得好就是好,我探了那么多班,能让我从头看到尾的年轻演员没几个,你是其中一个。” 城龙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拿手指点了点叶默。 “不过你那个甫光,眼神太阴了,那天看完我回去路上一直在想——这小伙子本人是不是反派?刚才一进门打招呼,我才放心,本人是正派。” 洪金保放声大笑。 曾子弹在旁边说了一句:“大哥为了等他,特地让我把开席时间往后延了十分钟,叶默你要知道,大哥在我这儿都没放过水。” 叶默转过头,冲曾子弹点了点头。 “子弹哥,您是前辈,大哥偏心我是因为我瘦,看著可怜。” “那是我胖了?”洪金保拍了一下肚子。 “大哥您是壮。” 整桌人都笑了。 叶默继续道:“子弹哥,我接三部戏的事您也知道——不是我不想来,是真怕来不了,但大哥电话一打,我什么都不管了,大哥的杀青宴,就是拍夜戏我也得来。” 洪金保满意地嗯了一声。 曾子弹也点了点头:“这態度对。” 城龙看了叶默一眼,忽然问了句跟杀青无关的话。 “你现在三部戏,《无间道》那边拍得怎么样了?” “还差最后几场重的。” “什么戏?” “跟樺哥的天台戏。” 城龙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回忆什么。 “刘瑋强找你演陈永仁,眼光毒,我听说你在片场跟他飆戏——德樺是什么人我清楚,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不多。” 叶默没接话。 洪金保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先吃饭,叶默,坐那边——跟子弹挨著,今晚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好喝好,你最近黑眼圈比我三叔家养的熊猫还重,今晚酒不能多喝,多吃饭。” “谢大哥。” 叶默在曾子弹旁边坐下来。 宴会厅里人声嘈杂,觥筹交错。 城龙端著酒杯就没停下,全是来敬酒的,到哪都是全场焦点。 洪金保坐在主位上,一群人排队来敬他,他杯子举了又放,放了又举。 叶默坐在席间,端著碗白饭,筷子不停地扒。 曾子弹在旁边看著他。 “你这个人有意思——杀青宴別人来喝酒交际,你来吃回本。” “子弹哥,我今天中饭没吃。” 曾子弹愣了一下,摇头笑了。 “年轻人。”他把一盘叉烧往叶默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席间。 几个老武行拉著叶默聊起了《杀破狼》那场巷战。 “叶默你那场打戏真的可以——跟子弹哥对打,气场没崩。” “对,我在旁边看都觉得疼。” “听说那场戏拍了两天?” 叶默放下筷子。 “对,第一天拍完我全身贴了六块膏药,第二天又补了四块,但值。” “跟子弹哥打戏,学到的东西比我自己练一年都多。” 曾子弹在旁边听著,没说话。 但他倒酒的时候,顺便给叶默也倒了一杯饮料。 “喝!” 叶默端起来。 两个杯子碰了一下。 ...... 第82章 金像奖提名! 几天后。 《赤子威龙》和另一部戏终於拍完。 杀青宴叶默都没有去参加,太累了。 两天。 叶默把自己关在酒店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调成静音。 除了下楼买过两碗云吞麵,哪儿都没去。 洪金保中间打过一次电话,问他是不是死了。 他说没有,在睡觉。 洪金保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那你继续死“,掛了。 第三天早上,叶默站在镜子前面刮鬍子。 刮到一半,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 黑眼圈还有一点,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掛到下巴的浓度了。 颧骨上面之前拍打戏蹭破的那块皮也长好了。 《赤子威龙》和另一部戏连轴转的时候,他每天平均睡不到五小时。 最狠的一次连续拍了三天夜戏,收工之后在片场摺叠椅上眯了十分钟就被场务摇醒。 现在那张摺叠椅终於可以暂时告別他的后背了。 他把鬍子刮乾净,换了件乾净的t恤,推开酒店房间的门。 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挺好,活著。 《无间道》片场。 刘德樺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冻奶茶。 看到叶默从门口走进来,他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上下打量了一遍。 “哟。这是谁啊?“ “樺哥。“ “不对,我认识的那个叶默不长这样。“刘德樺把墨镜推到头顶上,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 “我认识的那个叶默——头髮是炸的,眼睛是红的,脸上永远掛著一副再拍一条我就要死在这儿的表情,这位帅哥是谁?走错片场了吧?“ 叶默笑著摇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睡了两天。“ “两天?“ “嗯。“ “那你之前那副样子至少攒了两个月,两天能补回来?“ “年轻。“ 刘德樺把奶茶往桌上一放。 “你骂谁老?“ “我没——“ “我今年才——算了不说了。“刘德樺自己也笑了。 曾志尾从化妆间出来,脸上还带著妆——眉毛压得很低,嘴角往下拉,整个人看著比平时阴沉好几个度。 他看了一眼叶默,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用韩琛的脸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极其违和——韩琛的阴沉五官配上林家东本人的和气,像两张脸叠在一起。 “叶默回来啦?你之前那个状態,我差点以为你入戏太深,真要去做臥底了。“ “志尾哥,你那边的戏拍完了?“ “早拍完了。“曾志尾在旁边坐下来,接过助手递过来的保温杯,“不过我听说你在《杀破狼》跟子弹哥对打非常拼,全身贴膏药?“ “六块。“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六块膏药换个最佳男配提名,值。“ “什么提名?“叶默愣了一下。 华哥也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金像奖入围名单今天公布,你被提名了。“ 叶默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这两天手机关了,谁都没联繫。 金像奖,第34届香江电影金像奖。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金像奖,1982年创办,香江及大中华地区最具影响力的电影奖项之一,与金马奖、金鸡奖並称华语电影三大奖。 每年四月在香江文化中心颁奖,评审团由香江电影金像奖协会成员组成,涵盖导演、演员、编剧、摄影、美术等十三个专业分会。 含金量不用说——拿过一个金像奖盃,往后在圈里走路都不一样。 刘德樺已经掏出手机了,低头刷了两下。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叶默。 屏幕上是金像奖官方公布的入围名单。 最佳男配角提名: 叶默——《一个人的武林》(封於修) 达叔——《人间·小团圆》 曾讲——《窃听风云3》 林樰——《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开往大埔的红van》 方中辛——《窃听风云3》 叶默看著那个名单。 自己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不是因为排名——是按电影拼音首字母排序。 但那个视觉效果就是——叶默两个字,压在一群老戏骨上面。 “別看了。“刘德樺把手机收回去,“看多了容易飘。“ ... 网上已经炸了。 第34届金像奖入围名单公布之后,各大影视论坛和社交平台同时刷屏。 叶默的名字被@的次数比之前翻了十几倍。 “封於修提名金像奖最佳男配!实至名归!“ “《一个人的武林》里封於修那场戏我看三遍了——他跟子弹哥在巷子里那场打戏,从头打到尾,每一拳都像真的。“ “最恐怖的是那个角色的狠不是演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达叔《人间·小团圆》也入围了,老实说达叔那部戏里的表演也很强,但戏份太少了,感觉是情怀提名。“ “曾讲《窃听风云3》里演的陆金强也好,但他之前已经拿过最佳男配了,总觉得这次该轮到新人了。“ “林樰那部红van太邪典了,评委不一定吃这种风格。“ “方中辛《窃听风云3》里戏份更少,感觉是凑数的。“ “理性分析——叶默《一个人的武林》里的封於修,角色完成度最高,从武痴的偏执到最终的自我毁灭,层次太清楚了,而且那场打戏是自己上的,没用替身,评委里有一半是武行出身,对这种真打实干的表演天然有好感。“ “感性的说一句——达叔该拿了,他演了几十年配角,从来没拿过金像奖,这次《人间·小团圆》虽然戏份少,但每一场都是泪点。“ “林樰也该拿了,他也是万年配角,而且红van里那个角色太特別了。“ “竞爭好激烈,今年最佳男配比最佳男主还有看头。“ “不管谁拿——叶默被提名已经是贏了,他才多大?二十三?二十四?第一部正式电影配角就提名金像奖,前途不可限量。“ “我赌叶默拿,理由很简单——封於修那个角色,换任何一个人来演都演不出那种疯。“ ... 片场。 黄秋胜也凑过来了。 他今天没戏,但听到消息之后专门来了一趟片场。 手里还是夹著那支干嘬的烟,往叶默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 “名单看了?“ “看了。“ “有什么感想?“ 叶默想了想。 “达叔也入围了。“ 黄秋胜点了点头。 “你这个小伙子有意思——看到自己提名,第一反应是说別人,达叔是该拿了,演了几十年配角,金像奖欠他一个奖盃,不过你这回不比他差。“ 林家东也坐了过来。 “我觉得叶默机会更大,达叔那部《人间·小团圆》戏份不多,严格来说是客串。” “曾讲《窃听风云3》演得好,但他拿过最佳男配了,评委一般不会让同一个人重复拿同一个奖。” “林樰的红van太邪,方中辛戏份更少——认真比的话,叶默的封於修確实是五个提名里角色最完整、难度最高的。“ 刘德樺在旁边听著,笑了一声。 “你们几个——分析得头头是道,好像评委是你们家亲戚。“ “评委不是我家亲戚,但规矩我知道。“林家东掰著手指头,“金像奖最佳男配,评审团投票,十三个专业分会,每人一票,往年结果有两种——要么给老戏骨补票,要么给新人让路,今年刚好撞上了——达叔是老戏骨补票,叶默是新人让路。“ “所以呢?“黄秋胜问。 “所以就看评审团这次想讲什么故事,想讲香江电影欠老戏骨一个交代——达叔拿。想讲香江电影需要新血——叶默拿。“ 叶默听著他们分析,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樺哥,秋胜哥。“他一个一个叫过去,“你们几个——金像奖最佳男主拿到手软的人——围在一起帮我分析最佳男配,这个画面是不是哪里不对?“ 黄秋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著叶默。 “怎么?看不起最佳男配?我告诉你——我第一个金像奖就是最佳男配,拿了男配,才有人找我去演男主。“ 林家东也笑了。 “网上支持你的声音確实多,我刚才刷了一下,大部分人都觉得封於修该拿。“ “网上支持是一回事。“ 黄秋胜把烟又叼回去,干嘬了一口。 “评委投票是另一回事,金像奖公平不公平?大部分时候是公平的,但有时候不是,有时候一部戏拍得太好,反而拿不到——因为评审团觉得这部戏反正已经够好了,不差这一个奖。“ “有时候评审团想给某个人一个交代,就给一个奖,不管这个人的戏是不是真的比其他人好。“ “有时候——就是有水分。“ 黄秋胜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所以叶默,不管拿不拿——提名就是贏了,你记住这句话。“ 大家即是在鼓励,也是在安慰。 ...... 第83章 《无间道》杀青! 黄秋胜把烟夹在指间。 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行了,分析归分析,日子还得过,提名名单刚出来,离颁奖还有一个多月,你这段时间该拍戏拍戏,该吃饭吃饭。” “別整天惦记著那个奖盃——惦记多了,反而拿不到。“ 叶默点头。 曾志尾在旁边补了一句:“秋胜说得对,当年我提名最佳男主的时候,紧张得三天没睡著。” “颁奖那天坐在台下,手心全是汗,结果没拿到,后来想开了——拿不拿是评委的事,演不演是自己的事。“ “所以后来你拿了?“叶默问。 “后来我每年都提名,每年都不紧张,每年都——“曾志尾顿了一下,“还是没拿到。“ 几个人同时笑出声来。 曾志尾也不恼,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说:“但我不紧张了,不紧张之后,演得反而更好,所以叶默——秋胜的话你要听,提名就是贏,剩下的,交给命。“ 刘德樺站起来,把墨镜从头顶拨下来,架回鼻樑上。 “行了,开工。“ ... 《一个人的武林》剧组群。 消息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 先是有人把金像奖官方公布的入围名单截图发到群里。然 后整张截图被拆成好几段——最佳电影、最佳动作设计、最佳音响效果、最佳视觉效果,每一项提名后面都跟著一串感嘆號。 “四项提名!兄弟们我们拿了四项提名!“ “最佳电影!!!我哭了!!!“ “最佳动作设计——子弹哥!子弹哥你看到了吗!“ 曾子弹回了一条语音。 语气一如既往地稳:“看到了,大家辛苦了,提名是剧组的,奖也是剧组的。“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叶默。 “叶默哥!最佳男配提名!你看到了吗!“ “他肯定看到了,现在热搜上全是他。“ “封於修那个角色太炸了,网上有人说叶默之后再无封於修——这句话我看了好几遍,每一次都起鸡皮疙瘩。“ “我刚才刷到一个帖子,专门分析封於修那场巷战,说叶默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演的,是真的疯。“ “叶默哥呢?出来说两句啊!“ 叶默打了几个字。 “看到了,谢谢大家,提名是全组的功劳。“ “你別谦虚,最佳男配是你的个人提名,咱们组四项提名里,就你一个人杀进了表演奖。“ “网上支持率统计——叶默哥百分之四十多,达叔百分之三十,剩下几个加起来不到三十,呼声很高。“ “不是呼声高,是演得好,那场戏我看过好几遍,到现在还想不通一个正常人怎么能演出那种疯。“ 弹哥又发了一条语音。 “叶默,不管结果怎么样,封於修这个角色,你已经演到极致了,剩下的交给评审团。“ 叶默回了一句。 “谢谢弹哥,到时候颁奖礼,我穿什么?“ 群里瞬间歪楼。 “西装!黑色西装!“ “打领结,千万不要打领带,显老。“ ...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的名字——刘亦非。 叶默接起来。 “餵——“ “叶默!!!“ 声音大得他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你提名金像奖了!!最佳男配!!“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是从网上看到的消息!你提名了你不跟我说?!“ “我刚睡醒——“ “你睡了两天?!“ “你怎么知道——“ “洪金保大哥跟我经纪人说的,他说你累得连杀青宴都没去,打电话问你死了没有,你说在睡觉。“ “...“ “叶默。“ “嗯?“ “这是你第一个提名。“ 刘亦非的声音忽然不炸了,安静下来。 一字一顿,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號。 叶默握著手机。 听筒里能听到刘亦非的呼吸声。 有点急,像是刚跑完一段路。 “你知道入围金像奖多难吗?多少演员演一辈子都摸不到提名名单的边——“ “又不是最佳男主。“ “...“ “我的目標是影帝。“ 叶默的语气很平。 不是开玩笑,也不骄傲。 像是在陈述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实。 刘亦非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因为我妈才这么在意最佳男主?“ “.“.. “不说话就是默认。“ “你妈上次说你这个年轻人戏不错,就是奖项少了点,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就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才是真话。“ 刘亦非嘆了口气。 “行,那你这次先把最佳男配拿了,下次再拿最佳男主,一步一步来。“ “最佳男配还没拿到呢。“ “肯定拿,网上全是支持你的。“ “你也在网上刷了?“ “...我就刷了一下。“ “刷了多久?“ 刘亦非没回答。 叶默能想像到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嘴微微抿著,下巴往上翘一点,眼睛看向別处,假装不在意。 但是她在刷,而且刷了很久。 ... 很快,时间来到了一月份。 《无间道》最后一场戏。 天台。 刘德樺和叶默的对峙戏。 叶默已经不太分得清自己什么时候是叶默、什么时候是陈永仁了。 这种感觉拍了几个月的戏,每一场都在两个人的皮囊之间来回切换,切到后来两个人都长进了同一副骨头里。 场务喊了最后一声“咔“。 刘瑋强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他把耳机摘了,放在桌上。 然后抬头看著天台上还站著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过了。“ 两个字。 叶默站在天台边缘,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他转过头,看到刘德樺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刘导拿著小喇叭:“《无间道》正式杀青!” 全剧组的人都开始欢呼起来。 终於结束了! ... 天台下。 全组人聚在一起。 刘德樺把警服外套脱了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 这是他最放鬆的状態。不是刘建明。是刘德樺。 “叶默,你知道我最怕跟你拍哪场戏吗?“ “哪场?“ “每一场。“刘德樺伸出两根手指。 “你这个人拍戏不讲武德,上一秒还在跟我嘻嘻哈哈,下一秒一喊action,眼神立刻就变了,那种东西不是演的——是换了一个人,我跟你对戏的时候,经常有一种错觉——陈永仁真的站在我面前。“ “片场上互相成就。“叶默笑了一下。 曾志尾走过来。 他已经卸了韩琛的妆,恢復了那张和气生財的脸,手里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 “叶默,以后我拍戏再找你——你要来,不管什么角色。“ “志尾哥——“ “认真的。“曾志尾的语气难得不带调侃。 “以后你去好莱坞了,到时候不接我们电话,今天这句话就是证据。“ 刘瑋强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嗓子。 “今晚杀青宴——东海酒楼!谁都不许跑!“ 全组欢呼。 ...... 第84章 《极限挑战》? 杀青宴。 东海酒楼。 还是那家老地方,还是那条红底黄字的横幅。 刘瑋强举著酒杯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先干了三杯。 全组人跟著起鬨,杯子碰得噼里啪啦响。 叶默坐在角落,被刘德樺拉著灌了好几轮。 白的喝完换啤的,啤的喝完又换回白的。 曾志尾在旁边端著保温杯看热闹,时不时补一句“年轻人酒量不错“。 黄秋胜还是叼著那根干嘬的烟。 说戒菸的人不能喝酒,一喝酒准破戒。 叶默喝到后半程,脸已经红了。 他掏出手机,趁著自己还清醒,对著满桌子杯盘狼藉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刘德樺的警服外套搭在椅子背上,曾志尾的保温杯放在桌上,黄秋胜的筷子戳在清蒸鱼上——典型的杀青宴残局。 他隨手发了个微博,配了三个字:“杀青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喝。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直接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夜猫子粉丝。 “叶默杀青了?!什么戏?!“ “等等等等——照片里那个背影是不是刘德樺?!“ “放大看了一下——臥槽真的是樺仔!!!还有曾志尾!!!“ “右下角那个拿保温杯的不是曾志尾是谁!那个杯子我认识!他在好几个採访里都端著!“ “所以叶默这段时间在跟刘德樺和曾志尾拍戏?!“ “什么神仙剧组?!还有谁?!“ “照片最左边那个模糊的人影——我怎么看著像黄秋胜?“ “臥槽,臥槽!“ ... 第二天中午。 叶默睁开眼,天花板在转。 不是地震——是宿醉。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亮得他眯起了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十条微信未读,微博通知更是红成了一片。 他先点开微博。 昨晚发的那张杀青照——点讚破了百万,评论好几万条。 热门评论第一条:“叶默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拍《无间道》!!!“ 后面跟了上百条回復,有好几楼都在分析照片里各个角落的细节。 有人放大了桌上打火机的像素。 有人在对比曾志尾的保温杯和之前在別的场合出现过的款式。 有人从黄秋胜穿的那件外套推测出这是刘瑋强剧组的常用场务服。 叶默往下翻了几页,嘴角翘起来。 他挑了两条评论回復。 “是什么戏还不能说,但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华哥酒量比我好,昨晚是他把我喝趴下的。“ 回完把手机扔在床上。 又躺了好一会儿。 然后爬起来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还在,但精神还行。 至少比之前连轴转的时候像个人。 ... 下午。 经纪人张姐的电话打过来了。 “醒了?“ “醒了。“ “昨晚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樺哥灌了我好几轮。“ 张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然后话锋一转。 “年前的工作我帮你理了一下,內地那边年前只有一场活动——一个品牌的站台,两个小时,露个脸就行,其他的都排在年后了,几个代言在谈,还有两部戏的剧本要你看,综艺也有几个邀约,但都是年后才录。“ “为什么都排年后?“ “因为过年啊,年前各大剧组都在赶进度,活动方也不想撞春运,一月份能推的都推到年后了,你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去年一年你拍了三部戏,铁打的人都得散架。“ 叶默靠在床头。 三部戏,全身贴了六块膏药,確实该歇了。 “对了——“张姐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例行公事的平淡,而是压低了一点,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有个小道消息,你听一下。“ “说。“ “《极限挑战》——年后要开了。“ 叶默握著手机。 极限挑战。 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当然知道《极限挑战》。 前世这档综艺火成什么样子他太清楚了——东方卫视的王牌节目,首播第一季就拿了同时段收视冠军,后面几季越做越大,成了全国最火的户外真人秀之一。 固定嘉宾阵容更是炸裂——黄博、孙洪雷、黄雷、罗智祥、王训、张一星。 影帝、视帝、当红歌手、综艺咖,全凑在一张桌子上了。 这群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单扛一档节目,凑在一起就是核弹级別的化学反应。 但这一世——这节目还没开? “消息准吗?“他问。 “八九不离十,东方卫视那边已经在接触嘉宾了,阵容我听说很猛——黄博和孙洪雷都谈得差不多了,黄雷也在接触,还有罗智祥、王训、张一星,六个人,固定嘉宾。“ 张姐顿了顿。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叶默当然知道。 《跑男》火了之后,全国各大卫视一窝蜂上马真人秀。 户外竞技、明星游戏、组队对抗——什么类型都有人抄。 但抄来抄去,收视率越来越差,观眾审美疲劳得一塌糊涂。 因为《跑男》的模式太依赖嘉宾体能和竞技感,换一波人就换一个味道,硬学只学到皮,学不到骨。 但《极限挑战》不一样。这档节目从底层逻辑上就不是竞技,是真实。 没有固定剧本,没有刻意的游戏规则,全凭嘉宾即兴发挥。 六个男人在街头巷尾做任务、互相坑蒙拐骗、观眾看的是这群人怎么在规则缝隙里耍赖、怎么在队友背后捅刀子、怎么捅完刀子再把你拉起来说“兄弟一场“。 这个模式——目前全国还没有第二家。 “我知道。“ “所以你要不要爭取一下?“张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极限挑战》的嘉宾虽然已经定了六个,但飞行嘉宾每期都有,你现在金像奖提名在手,热度正高,如果能上一期飞行嘉宾——“ “等我消化一会儿!“ ...... 掛了电话。 叶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是香江一月的天,不冷不热,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极限挑战。 前世他每一季都追过。 他知道那六个男人凑在一起能產出什么级別的节目效果,也知道第一季开播之后会引发多大的收视狂潮。 如果能在第一季露个脸——对他在內地的知名度会有多大的提升。 这个飞行嘉宾,必须得拿下啊! ...... 第85章 又是一期飞行嘉宾! 张媛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 面前摊著《极限挑战》的资料——列印出来的节目策划概要,东方卫视的台標印在封面右上角。 她托人从內部弄到的,还不是公开信息。 固定嘉宾阵容她已经反覆看了好几遍:黄博、孙洪雷、黄雷、罗智祥、王训、张一星。 六个人。 全是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 张媛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 她也顾不上重新泡。 这档节目目前还在筹备期,知道的人不多。 圈里消息灵通的经纪人都已经在打听了,但东方卫视那边口风很紧,正式对接渠道还没放开。 她得先一步把坑占上。 翻出手机通讯录,往下滑了十几屏,找到一个名字——李副台长。 之前在某个活动上换过名片,八百年没联繫过。 张媛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李台,我是张媛——叶默的经纪人,好久没跟您联繫了,最近忙吗?” 寒暄了將近两分钟。 从天气聊到春节档,从春节档聊到去年收视率排行。 然后她把话题切了过去。 “李台,我听说咱们台年后要上一档新综艺?《极限挑战》?” 对面顿了一下。 “你消息够灵的,还在筹备,没正式公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严导那边——嘉宾都定了吗?” “固定班底定了六个,飞行嘉宾还在聊,每期轮换。” 张媛握紧手机,语气平但语速快了半拍。 “李台,我不绕弯子了,叶默想上飞行嘉宾,一期就行。” “叶默?” “对,他现在什么热度您应该清楚——金像奖最佳男配刚提名,三部戏明年连著上,《无间道》和《赤子威龙》都是话题炸弹。” 李台没接话。 张媛继续说。 “《极限挑战》是新节目,开播第一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观眾不知道你是谁。” “固定嘉宾有固定嘉宾的化学反应,但那个化学反应需要时间发酵,第一期、第二期靠什么把观眾拉进来?靠话题,靠新鲜感,靠一个正当红又有综艺效果的人进来搅一下局。” 她顿了一下。 “叶默就是这个搅局的人。” 李台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有道理,但飞行嘉宾的事不是我能拍板的——严导那边对嘉宾有自己的想法,第一期他连周闰发都想请。” “所以我就是来爭取的,只要让我跟严导当面聊一次。” “行,我把你的联繫方式推给他。” “谢了李台,改天请您吃饭。” 掛了电话,张媛靠在椅背上。 还没成。 但门已经敲开了。 两个小时后,严导的电话打过来了。 “张媛是吧?李台跟我说了,叶默想上飞行嘉宾?” “对。” “说实话,我们飞行嘉宾的名额也抢得很凶,好几个一线都在接触——有的开价还很低,就为了蹭第一季的热度。” “严导,我不是来压价的,叶默的片酬按正常飞行嘉宾走就行,我要说的就一句话——您现在接触的那几个一线,有几个是第一次上內地综艺?有几个能让观眾產生『这人居然来了』的期待?” 严导没接话。 张媛把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调出来。 “叶默微博粉丝上周涨了多少您知道吗?金像奖提名名单公布之后,他单周涨粉两百万,热搜上了四次。” “他的粉丝画像百分之六十五是十八到三十五岁——刚好是综艺的核心观眾群,而且他的综艺效果你也是看了,这才是最值钱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 “行你说服我了,飞行嘉宾没问题,年后开录,大概三月中旬,具体哪一期我这边定了告诉你。” “谢谢严导。” “不过你说得对——综艺感是最值钱的,让叶默保持好,別在录製之前上別的综艺,我们这边要首发。” “没问题。” 掛断。 张媛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成了。 --- 一月下旬。 燕京。 叶默拖著行李箱从首都机场出来,打了一辆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 “小伙子,你是不是那个——” “不是。” “我都没说哪个——” “哪个都不是。” 司机闭嘴了。 明星也是人,不会说隨便一个地方就遇到粉丝认出来啥的。 除非像刘亦非那样,已经到了国民女神的程度。 车窗外是燕京冬天的街景。 树枝光禿禿的,天灰濛濛的,路边有人裹著羽绒服等公交,嘴里呼出的气白成一团。 出租屋。 门一推开,一股闷了很久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著小区的垃圾站。 窗帘还是走之前拉上的,现在落了一层薄灰。 叶默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在床边坐下来。 掏出手机翻了一下。 房產中介的消息又来了。 “叶先生您好,之前您看过的朝阳区那套四居室,业主最近急售,降价了快一百万,您近期要不要来看看?” 叶默看著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去年的时候。 他躺在这张床上算片酬——《杀破狼》加《绣春刀》,扣完税几百万。 那时候他觉得几百多万好多。 够在燕京买套房。 够不用再租这个对著垃圾站的破出租屋了。 现在他帐户里躺著十几万。 剩下的——全扔进了陈思成的电影。 叶默打了四个字回过去。 “不考虑了。” 对方秒回:“叶先生,业主真的急售,价格还能再谈——” “没钱了,抱歉。” 发完把手机扣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十几万。 以前兜里剩几万块的时候觉得真他妈多。 现在十几万,觉得真他妈穷。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留著去年走之前洗过的洗衣粉味儿。 --- 晚上。 门铃响了。 叶默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刘亦非站在门口。 一件长到膝盖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围了一圈浅灰色的毛。 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印著超市的logo。 “让一下——重死了。” 她从叶默旁边挤进来,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搁。 一袋是菜和肉,一袋是零食饮料。 “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我说了。” “你没说。” “我发微信了。” 叶默拿起手机翻了翻——確实有一条,在他扣下手机之后发的。 “你没回,我就直接来了。”刘亦非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灰色毛衣,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反正你肯定在家——你现在又没钱出去浪。” “……你说话真直接。” “我实话。”刘亦非拉开椅子坐下,环顾了一圈,“你这屋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 “我刚回来。” “所以呢?” “没来得及收拾。” 刘亦非站起来,把桌上的塑胶袋推到一边,走到他面前。 看了他好几秒。 “你又瘦了。” “没有。” “有,下巴都尖了。” “那是你太久没见我了。” “一个半月。”刘亦非声音平了一点,“上次见面是十二月初,现在一月下旬,一个半月——你下巴尖了一圈。” 叶默没说话。 刘亦非也没追著问。 转回去,从塑胶袋里往外掏东西。 “买了牛肉、西红柿、鸡蛋,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上次来好歹还有两盒泡麵。” “泡麵吃完了。” “那你今天吃什么了?” “飞机餐。” 刘亦非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回头。 “叶默。” “嗯。” “你真是——算了,我先做饭。” 做饭之前嘛,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就满了。 刘亦非在水槽边洗西红柿,水龙头哗哗地响。 叶默靠在门框上看她。 “你把钱全投给陈思成了?”刘亦非没回头。 “差不多。” “十几万够过日子吗?” “够了,又不是不过了。” “可是我想让你陪我出去吃饭呢?逛街呢?” 叶默没接话。 两个人在一起快两年,约会从来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要么在家做饭,要么开车去很远的郊区小店,要么约在深夜的最后一排电影院。 “等你拿了影帝,或者存够一个亿——我们就不用躲了。”刘亦非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声音低了一点。 “我知道。” “你妈最近——” “还在盯,不过比之前鬆了,她觉得你提名金像奖是好事——原话是『这小伙子还算有点上进心』。” “有点上进心?” “对你来说是很高的评价了,她上次夸我表姐的男朋友,用的是『还行』。” 叶默笑了一声。 刘亦非把牛肉倒进锅里,油花溅起来,她退后半步。 “陈思成那部电影——你確定能赚钱?” “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 叶默想了想。 “因为他跟保强是真兄弟,两个真兄弟凑在一起拍一部关於兄弟的电影——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刘亦非翻了一下锅铲,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叶默。” “嗯。” “你要是真赔光了——” “你养我,你说过了。” “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的钱,不管投什么,先跟我商量。” 叶默看著她。 厨房的灯管旧了,光发黄。 刘亦非的头髮从马尾里掉出来几缕,贴在脖子上。 “好。” 刘亦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一下。很轻。 “反正——不管你怎么折腾,我跟定你了。” 叶默没笑。 伸手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刘亦非闭了一下眼。 “行了——让我做饭。” 她转回去了。 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 晚饭是西红柿牛腩、一个炒青菜和一锅米饭。 两个人坐在那张不大的桌子前,膝盖偶尔碰到一起。 窗外的燕京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路灯和远处写字楼的光。 叶默吃了三碗饭。 刘亦非吃了一半就开始看他。 “看什么?” “看你吃饭,你吃饭的时候比较像正常人。” “平时不像?” “平时你脑子里在想別的事,想赚钱,想提名,想那个两年赌约。” 刘亦非把筷子搁在碗上。 “今晚別想了,刚刚才来过,今晚就吃饭。” 叶默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你也吃。” 窗外的风颳过垃圾站,塑胶袋翻卷的声音隱隱传上来。 但屋子里是暖的。 ...... 第86章 过年! 除夕。 早上七点。 叶默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 不是小区里放的,是远处不知道哪个城中村传来的。 闷闷的几声,隔了几层楼板,听著像有人在天边敲鼓。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 睡不著了。 坐起来,盯著窗帘缝里漏进来的灰白天光,发了半分钟的呆。 过年了。 他一个人。 之前在香江拍《杀破狼》,洪金保端著酒杯说了一句剧组就是家,当时他觉得是场面话。 现在窝在出租屋里,发现那句话是真的。 至少人多热闹。 洗了把脸,对著镜子把头髮扒拉了两下。 然后套上羽绒服,推门出去。 菜市场。 大年三十早上,整个市场挤满了人。 大爷大妈推著小车在摊位之间穿梭。 空气里混著青菜叶子上的水腥气、活鱼摊飘来的腥味、滷肉档飘出的八角桂皮香。 一个小孩拽著他奶奶的衣角。 指著水產区喊奶奶我要看鱼。 喇叭里循环放著“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叶默挤在人群里,羽绒服的帽子被一个大妈的手肘蹭歪了。 他找到卖蔬菜的摊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围著一条沾满泥点的围裙,正猫著腰往架子上码西红柿。 手里拿了两颗,左边那颗放在右边那颗旁边。 退一步看看,又调换了一下位置,像个在布展的艺术家。 “老板,西红柿怎么卖?” “六块一斤——哎你稍等一下我先把这排摆完——” 老板直起腰,拍拍手上的泥。 然后看了叶默一眼。 愣住。 老板侧了侧头,眉头微微皱起来。 表情介於这人很面熟和不可能吧之间。 他用围裙擦了一下手,又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他忽然把手里剩下的那颗西红柿搁下了。 “你是不是那个,那个,那个谁来著,那个电影里,叫什么修。” 他猛拍了一下大腿。 “丁修!《绣春刀》里面那个丁修!喊加钱那个!” 旁边的摊主和几个买菜的顾客都转过头来看。 “对。”叶默笑了笑。 “臥槽!”老板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双手张开,像中了彩票。 “真是你!我就说我不会认错!我看那个电影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演员不一般——特別那个笑,太他妈有味道了!” 旁边卖豆腐的大姐探过头来:“谁啊?” “明星!演电影的!《绣春刀》你看了没?那个加钱哥!” 大姐看了一眼叶默,又看了一眼老板。 表情明显没对上號,但还是哦——了一声,回头继续切她的豆腐。 “哥,给我签个名吧!”老板手忙脚乱地翻抽屉,找出一支原子笔,又找了半天没找到纸,最后从记帐本上撕了一页。 “签哪儿?” “签这儿,写加钱哥——不不不,写你本名。” 叶默低下头,在皱巴巴的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老板拿著那张纸看了好几秒,乐得跟什么似的。 然后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 “加钱哥,你来买菜?” “对,做年夜饭。” “一个人?” “一个人。” 老板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弯腰,从架子上挑西红柿。 挑完西红柿又去拿黄瓜,拿完黄瓜又抓了一把青菜,全往塑胶袋里塞。 “老板,我要不了这么多——” “拿著!”老板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不收钱!” “那不行——” “怎么不行!”老板瞪起眼,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 “得-加-钱”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笑起来。 旁边卖豆腐的大姐终於彻底放弃了理解这一幕,继续低头切豆腐。 叶默最后还是扫了码。 临走的时候老板在后面喊:“哥!电影好好拍啊!以后你红了我就说——那个加钱哥当初在我这儿买过菜!” 叶默回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 出租屋。 叶默把菜拎进厨房,打开冰箱——空的,除了两瓶啤酒和一袋过期三天的速冻水饺。 他把西红柿、黄瓜和青菜一样一样往里放。 手机响了。 刘亦非。 接起来,对面先是嘈杂的人声,然后是她压低了的嗓音。 “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 “在家,你呢?” “在我姥姥家——三姨在跟二姨夫爭论春晚节目单,表姐的孩子在追猫,我妈在后面盯著我。” “所以你躲厕所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躲厕所打电话声音都有回音。” 刘亦非嘆了口气。 “叶默,我今晚过不去了。” “我知道。” “本来我想吃完饭找个藉口溜出去,但我妈今年不知道怎么了,说吃完年夜饭全家要看春晚,她亲自陪我姥姥看,盯了一堆纪律,其中一条就是不许我提前走。” “那就不来。” “你一个人过年?” “还有我的冰箱,刚给它餵饱了。” 刘亦非安静了一会儿。 “你买什么菜了?” “西红柿、黄瓜、青菜,西红柿燉牛腩,拍黄瓜,炒青菜,一个人够了。” “行,你做的时候拍照给我看。” “你还要检查作业?” “对。” 两个人隔著电话笑了。 笑声落下去之后,刘亦非的声音放得很轻。 “明年。” “嗯?” “明年过年,我去陪你,不管我妈怎么说。” 叶默靠在冰箱门上。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震动透过门板传到他的背上。 “好。” “那我掛了——表妹来敲厕所门了。” “去吧。” 电话掛断。 晚上。 叶默把做好的三盘菜摆在桌上。 西红柿燉牛腩、拍黄瓜、炒青菜。 一碗白米饭,一瓶啤酒。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刘亦非秒回了一个哭脸。 然后补了一句:“牛肉看起来有点老。” “一个人吃正好。”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有人放烟花,炸开一朵又一朵,把窗户玻璃震得微微发颤。 叶默端著啤酒瓶,靠在椅背上。 他把手机通讯录打开,开始一个一个发消息。 “洪大哥,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龙马精神,——叶默” 洪金保秒回:“你小子一个人在燕京过年?明天来香江,我给你留了盆菜。” 叶默笑了一下,回了个磕头的表情。 往下翻。 “德樺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继续跟您学做人学演戏。” 刘德樺的回覆是一张照片——一只猫趴在他腿上,配了三个字:“新年好。” “秋胜哥,新年快乐,少抽菸。” 黄秋胜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补了一条:“你也是。” “志尾哥,新年快乐。” “叶默!恭喜发財!什么时候来香江再拍戏?” “子弹哥,新年快乐。” “新年好。身体养好了没有?別太拼。” “保强,新年好。” 王保强秒回一条语音,点开是他和几个孩子在放烟花。 背景音震耳欲聋,他在中间扯著嗓子喊:“叶默新年快乐——朋友都带上来了——有空来我家吃饭——” “思成,新年好,新电影准备的怎么样?” 陈思成回了六个字:“差不多好了,等你档期。” “亦非。” 他打了这两个字,停顿了一下。 “新年快乐,你姥姥家厕所信號不好,你看不到也没关係,明年过年我去你家提东西——你妈让进就进,不让进我站在楼下。” 发完放下手机。 端起啤酒瓶灌了一口。 窗外的烟花又炸了一轮。 过年对別人来说是团聚,对叶默来说却是孤独。 ....... 第87章 红毯秀,加钱哥加油啊! 十三天。 叶默在出租屋里待了整整十三天。 窗帘没拉开过几次,白天晚上分不太清。 饿了做饭,困了睡觉,醒了刷手机看电影。 刘亦非中间来过两次,带了一堆速冻水饺和零食,把他冰箱塞满了才走。 张媛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又死了。 他说没有,在休息。 张媛沉默了两秒,说那你继续死,掛了。 为什么不出去? 没钱。 十几万在燕京过日子够用,但出去玩就算了。 加上年前那场品牌站台活动因为主办方临时改期也取消了,他连唯一出门的理由都没了。 二月中旬。 金像奖颁奖典礼前三天。 叶默收到主办方的正式邀请函的时候,正在沙发上瘫著。 他把那张电子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第34届香江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 香江文化中心。 时间、座位號、著装要求,一堆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 其实他本来不太想去。 不是不想拿奖——是累。 三部戏连轴转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歇下来,他只想躺著。 而且最佳男配又不是最佳男主,提名已经够了,拿不拿没那么重要。 但他不敢不去。 他是新人。 一个新人被金像奖提名,不露面?主办方怎么想,评审团怎么想,圈里的前辈怎么想。 人家会觉得你飘了,提名一次就摆谱,以后谁还敢用你。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 你可以演技好,可以票房高,但如果態度不对。 觉得什么场合都可以不来。 那下次什么场合都不会叫你。 叶默把邀请函截图发给张媛。 张媛回了三个字:“必须去。” 又补了一句:“別迟到。” 三天后。 香江文化中心。 下午四点,红毯还没开始,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粉丝把围栏外面的区域填得满满当当,手里举著灯牌、海报、应援棒。 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挤在媒体区,每隔几分钟就有人调整机位,有人蹲在地上检查脚架。 叶默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头髮是刚吹的,西装是租的。 黑色的经典款,没什么花哨设计。 领带是张媛提前帮他挑好的,深蓝色暗纹,唯一的亮点是袖扣。 刘亦非送的新年礼物,银色的,上面刻了两个很小的字母:y&l。 他在红毯入口站了片刻。 前面是一个穿著红色礼服的女演员,后面是一个剃了寸头的动作片演员。 两边是扛著相机的记者,闪光灯隔几秒就炸一片。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指挥站位,有人举著手机直播。 《一个人的武林》剧组到齐了。 曾子弹穿了身深灰西装,站得笔挺,一看就是见过无数次这种阵仗的人。 陈德升导演跟在后面,表情明显不太自在。 他是武术指导出身,颁奖礼红毯不是他的主场。 “陈导。”叶默走过去。 陈德升抬起头,看到叶默,明显鬆了口气。 “叶默!你来了——我跟子弹刚还在说你会不会又睡过头。” “我定了三个闹钟。”叶默笑了一下。” 红毯开始。 他们三个人一起走上红毯的时候,媒体区的记者团明显骚动了。 “曾子弹!这边!” “叶默!看这里!叶默!” “陈导!《一个人的武林》四项提名——陈导什么心情?” 陈德升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但还是站直了身子,冲镜头摆了摆手。 叶默跟在他后面,走得不快不慢。 有人喊他名字的时候就转头冲那边笑一下,不僵硬,也不刻意。 红毯两边有几个粉丝举著牌子。 上面写了封於修三个字。 旁边还画了个q版小人,穿深色衣服,表情凶狠。 叶默朝那边点了一下头,尖叫声炸开。 进了大厅。 座位按剧组排,《一个人的武林》被安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不算最好的,但也不偏。 叶默坐下来,往后靠了一下椅背,然后抬头看了一圈。 大厅里人已经到了一大半。 前排坐的全是熟脸。 洪金保穿著一身藏蓝色中山装,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他旁边是刘瑋强,两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刘瑋强手里夹著一支笔,在节目单上指指点点。 后面一排是黄秋胜和曾志尾,曾志尾还是端著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 再往后一点,叶默看到了刘德樺。 他穿了一身黑西装,髮型比《无间道》的时候短了一些。 旁边坐的是郑秀雯,两人在聊著什么,刘德樺听著笑了一下。 远处的媒体区,几个摄影记者在抢机位。 有人在调试补光灯,有人蹲在地上换镜头。 整个大厅里人声嗡嗡的,后排观眾区的粉丝在窃窃私语,前排的明星们在互相打招呼。 陈德升在旁边坐下来,顺著叶默的目光往前排看了一圈。 然后他摇了摇头。 他在圈子里也算是比较可以,但相比前面的还是差了一截 同时,陈导拿出了手机。 金像奖的官方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百万。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金像奖!” “第一排那个是不是刘德樺?旁边是郑秀雯!” “洪金保穿著中山装哈哈哈,老爷子气场真的稳。” “前排全是神仙阵容。” “今年最期待的就是最佳男配——叶默的封於修跟达叔的《人间·小团圆》,谁拿都合理。” “达叔该拿了,演了几十年配角,金像奖欠他一个。” “但叶默的封於修真的炸啊,那种疯不是演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我就是专门为了封於修来看的——不管拿不拿,叶默这个角色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 “加钱哥,加油啊!” ...... 弹幕把“得加钱”三个字刷了整整三排。 陈德升看著弹幕,嘴慢慢咧开了。 他转过头看叶默。 “你知道刚才我在手机上看到什么吗?整个直播间全在刷你的名字,得加钱、封於修、加钱哥来来来你自己看看。” 他把手机塞到叶默面前。 叶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陈德升。 没说话,但手不自觉地碰了一下袖扣。 陈德升又看了一眼弹幕,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 都在等著颁奖的开始。 ...... ps:感谢『爱吃裹面带鱼的赵虎』送的礼物,以及各位兄弟的支持,今天继续加更两章! 第88章 《极挑》开始! 很快颁奖典礼开始。 到了最佳男配的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时候。 叶默的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没有攥紧,也没有抖。 他坐在《一个人的武林》剧组的席位里,左边是曾子弹,右边是陈德升。 陈德升的腿在椅子底下一下一下地抖,裤管蹭著椅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台上念出了名字。 不是他。 是达叔——《人间·小团圆》。 大厅里掌声炸开。 后排有人站起来,达叔有点发愣,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才站起来往前走。 他上台之后握著奖盃,第一句话是:“我等了这个奖三十多年。” 叶默在台下鼓掌。 心里的感觉怎么说呢。 有点空。 但不是那种塌下去的、难受得要命的空。 就是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然后又慢慢咽回去了。 来的时候就知道不一定是自己。 林家东帮他分析过——达叔是老戏骨补票,他是新人让路。 评审团这次选了补票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 陈德升转过头想说什么,叶默对他笑了一下。 “没事陈导,提名就是贏。” 《一个人的武林》四项提名,最终只拿了一个——最佳动作设计。 曾子弹上台领的奖。 他站在话筒前面说了不到三十秒的感言,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稳:“谢谢评审团,谢谢剧组所有人,动作设计是团队的工作,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 叶默在台下鼓掌。 下台后他给曾子弹道喜:“子弹哥,恭喜。” 曾子弹认真的看著叶默:“其实这个奖也是你的,都不知道很多动作你也参与了设计。” 叶默听后倒没有在意,他的志不在此。 直播间里。 叶默的粉丝已经炸了。 “不是叶默?!评审团你认真的吗?封於修那个角色完成度你们看不到?” “达叔拿也合理,演了几十年配角该拿一个了,但叶默的封於修——真的意难平。” “没事,提名就是贏了,他才多大?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就是专门为了封於修来看金像奖的,结果你告诉我没拿?我手机差点扔出去。” 颁奖结束之后有晚宴。 叶默没去。 晚宴是为获奖的人准备的。 去了也是站在角落里端杯酒,跟人寒暄几句下次还有机会。 这种场合他不想待。 他回了酒店。 刚刷卡进门,手机就震了。 视频通话,陈思成。 叶默点了接听。 屏幕上亮起来,先是一张脸,王保强的大脸,贴得太近了,鼻尖占了半个屏幕。 “叶默!输给达叔不丟人!” 背景里传来陈思成的声音:“你把手机给我,你別挡镜头。” 画面一阵晃动,然后陈思成的脸露出来。 他穿著一件短袖,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短了一截,脸上晒得有点红,背景能听到有人喊著搬东西的声音。 “叶默。”陈思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露出身后一小片场地——路边的水果摊、褪色的gg牌、一辆改过的麵包车,头顶是遮阳棚,阳光刺眼。 “今天开机,你在香江,我们在曼谷,给你看看现场。” 毕竟叶默参与了投资,开机肯定要打招呼! 他把手机转过去。 镜头扫过一条老旧的唐人街,路边堆著一排道具箱,几个当地的工作人员正在掛红灯笼。 剧组的幕布掛在一家金行门口,上面写著《唐人街探案》 几台摄影机已经架好了,场务蹲在路边吃盒饭。 然后王保强又从旁边挤进来,胳膊搭在陈思成肩上。 “叶默!你知道今天拍第一场戏的时候思成怎么说我的吗,他说我演得太好了,好到他忘了喊卡!” “那场戏是你被追,跑了十几遍,腿都快断了。”陈思成在旁边补了一句,“好什么好,我是看你跑太累了才喊卡的。” “那也是好!跑到导演忘了喊卡,这叫境界。” 叶默在酒店床上坐下来,笑了。 “你们那边热吗?” “曼谷三十几度。”陈思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你今天,没事吧?” 他们也是知道了消息,想安慰叶默却不知道说什么。 叶默知道他在问什么。 “没事,本来就不是必须拿的,我的目標是影帝。” “行。你这心態,以后什么奖都能拿,我信。” 陈思成又把手机转过来对著自己。 “对了,什么时候来剧组?” 叶默想了想:“到时候通知我具体时间。” 王保强的脸又从旁边挤进来了。 “叶默!来的时候帮我带点老乾妈——曼谷这边的辣椒不够辣!” “你演个被追杀的倒霉蛋,还惦记老乾妈?” “被追杀也得吃饭啊!” 三个人隔著屏幕笑了。 掛断之后,叶默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窗外香江的夜景还亮著。 金像奖没了,但曼谷那边还有一部电影在等他。 一个月后。 三月中旬。 这一个月叶默没閒著。 《唐探》的客串还没到时间,但生活不能等。 他把张媛之前提过的几个客串活儿接了。 一个网剧里演了个三场戏的反派,一个gg片拍了半天,还有一部小成本电影找他演了个配角。 片酬不高,加在一起百十万,够撑一段时间了。 期间刘亦非来了一次,带了一锅排骨汤和一袋水果。 叶默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清了一遍,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的电影。 刘亦非说她的新戏也快杀青了,之后有几个商业活动要跑。 “你什么时候去曼谷?”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就是去露露脸!”、 去剧组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帮他这部电影引流。 这天。 办公室。 张媛把一份资料推到叶默面前。 《极限挑战》第一期录製安排。 时间:三月二十四日,地点:魔都。 “固定嘉宾六个。”张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黄博、孙洪雷、黄雷、罗智祥、王训、张一星,严导跟我说了这一期就你一个飞行嘉宾。” “就一个?” “严导看了你在《跑男》里的表现,他说新节目第一期的化学反应需要一个人来搅一下,你就是那个搅局的。” 张媛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叶默,我跟你直说,《极限挑战》如果能起来,你觉得是什么级別的?” 叶默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前世这档节目火到什么程度。 第一季首播就拿了同时段收视冠军,后面几季越做越大,六个固定嘉宾全部翻红一轮。 观眾看的不是他们玩什么游戏,是看六个男人怎么互相坑蒙拐骗、怎么在街头巷尾耍赖。 这种化学反应,华语综艺里独一无二。 “现象级的。”叶默说。 “对,所以你在节目里一定要放开了玩,別端著,別怕丟脸,越真越好,六个固定嘉宾全是人精,你端著他们立马就能感觉到。” “放开了跟他们玩,该耍赖耍赖,该坑人坑人,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一个综艺能让你在內地的知名度翻好几倍,你现在金像奖提名是一张名片,《极限挑战》可以是另一张。” 叶默听著。 “我知道。” “你真知道?” “张姐,我比你更想拿下这个节目。” 张媛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把资料收起来,笑了一下。 “行,那就看你表现了。” 叶默出了办公室,站在楼道里。 窗外是燕京三月的天,灰濛濛的,树枝上刚冒出一点绿芽。 《极限挑战》前世他每一季都追过。 他知道那六个男人凑在一起能搞出什么化学反应,也知道第一季开播之后会炸成什么样。 现在他有机会去搅这趟水。 不把他们搅得天翻地覆,他就不是叶默。 ...... 第89章 初见,男人帮! 魔都。 三月二十三日,早上九点。 叶默站在酒店套房门口,里面有人声。 他敲了两下,推开。 客厅很大,落地窗敞著半扇。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正低头看手机——黄博。 穿了件深色外套,脚上一双运动鞋,头髮隨便抓了两把,整个人松松垮垮的,跟荧幕上那种隨时要炸的劲儿完全不一样。 黄博抬头,看了叶默一眼。 愣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搁,整个人往后仰,表情从愣变成了笑。 “嚯!加钱哥!你是这一期的飞行嘉宾?严导藏得够深啊!我们在群里猜了好几天,他一个字都不露。” “博哥。”叶默握住他的手,微微欠身,“严导说要保密。” “保密保到最后一秒,这节目还没录我就知道什么风格了。”黄博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他,“封於修那个角色我看完以后好几天没缓过来,我当时跟我老婆说,这个演员以后不得了,结果今天就站我面前了。” “博哥您別这么说《疯狂的石头》我刷了七八遍,黑皮那个角色换別人演不了。” 商业互吹嘛,叶默早已经学会了! 黄博眉毛抬了一下:“你研究我?” “不是研究,是学习。” 黄博没说话。 然后笑了,眼睛眯起来的那种。 两人正聊著。 门又开了。 黄雷站在门口,深灰色夹克,银框眼镜,头髮整整齐齐往后梳。 整个人往那一站,自带一种让人不自觉地坐直的气场。 叶默站了起来。 来之前张姐补过课——黄雷,北电錶演系老师。 教过的学生名单列出来能把半个娱乐圈翻一遍。 圈里人提到他都叫黄老师,不是尊称,是他真是老师。 懂戏剧懂人生,是那种他说一句话你得想好了再接的人。 “黄老师。”叶默先开口。 黄雷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叶默?《绣春刀》里那个丁修?” “是我。” 黄雷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我看过你的电影,很不错!” 简单的讚扬,已经证明了叶默的演技。 “谢谢黄雷老师夸奖,以后还得继续努力!” 黄雷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在旁边坐了下来。 黄博插进来:“黄老师,这小子刷了《疯狂的石头》七八遍,还说看了《边走边唱》。” 黄雷沉默了一秒,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转头看著黄博:“年纪不大,看的还不少,小子可以。” 三人很快聊起来,准確的说是黄博和黄雷。 叶默嘛,小辈一个在旁边当绿叶。 很快。 罗智祥来了,穿了件潮牌卫衣,一进门就跟所有人击了一圈掌。 看到叶默瞪大了眼:“你是这一期的飞行嘉宾?” 叶默站起身点点头:“智祥哥你好!” 还没有熟络总不能学黄博几人喊小猪吧! 王训紧隨其后,跟每个人都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到位。 孙洪雷到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变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某种预期落差。 电视上的孙洪雷,眼神狠,下巴收,往那一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潜伏》里的余则成,一个眼神就让人发怵。 但眼前这个人。 穿了件浅色polo衫,配一条宽鬆休閒裤,背了个帆布袋。 进门先把包往沙发上一搁,左右看了看,表情隨和得像来串门的邻居。” 叶默站起来跟孙洪雷握手。 孙洪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侧头看向黄博:“这就是你刚刚在群里说的加钱哥?比我还年轻?金像奖提名了?还跟子弹拍过打戏?” 一连串问了三句,忽然咧嘴笑了。 “行,我记住了。今天录节目的时候盯著你,別把我坑了。” 叶默笑著摆手:“洪雷哥,我才是新人,得请您手下留情。” 他心里可非常清楚,这傢伙是最腹黑的人。 得小心他才行。 黄博用手指点了点两人:“新人一般说手下留情,最后都是他第一个动手坑人,你们看著吧。” 孙洪雷坐下来,动作很轻:“严导这盘棋下得够大,一个正当红的提名演员来当飞行嘉宾,第一期就放进来,这是要让我们六个老傢伙打起精神来。” “那是你。”黄博指了指自己,“我一直都打起精神,我现在在想的是,这期绝对不能跟他组队,《跑男》我看过,翻盘翻得比翻书还快,猛的一匹。” “別別別,博哥那只是节目效果。”叶默笑著回应。 最后到的是张一星。 门推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穿了件乾乾净净的白色t恤。 他先往里探了半个身子,像进教室之前確认老师在不在。 “都到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然后他看到了叶默。 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加钱哥?你是这一期的飞行嘉宾?” 叶默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一星,你好。” 两人是同辈,年纪也差不多,不用像对老前辈一样拘谨。 他走过来跟叶默握手,动作很正式。 双手握住,微微欠身,像是见长辈。 握完站直了,手放下来的时候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叶默你的《一个人的武林》我看了,封於修那个角色太厉害了,我自己也拍打戏,但跟子弹哥对打的那种压迫感,我真扛不住。” “你也不错,我看了你之前的戏。” “真的吗?哪一部?” “《古剑奇谭》。” 张一星的表情一下子亮了好几度,又赶紧压回去,像是觉得反应太大了。 黄雷看著这一幕:“一星你別紧张,今天不是考试,叶默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们俩都是年轻人,放鬆点。” “好的黄老师。”张一星动了动身子,规规矩矩的坐著。 黄博轻轻拍了一下巴掌:“行了,人到齐了,六个人加一个飞行嘉宾正好七个,今天第一天,到场的几位之前都没见过叶默吧?” 罗智祥、王训、孙洪雷、张一星都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黄雷说,“但他的戏我都看过。” “我也没见过。”黄博倒了杯水,端著杯子转过来,“但是从今天开始——在一个节目里录过,就是兄弟了。”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是笑著的。 但眼神不是开玩笑。 而现场只有叶默知道,拍了这个综艺后,几人的关係真正的达到兄弟。 网友们还会给他们取个亲切的组合名字。 孙洪雷说道:“叶默,你来之前我们六个已经在群里聊了好几天了,今天是第一期开录,你是飞行嘉宾,我们不把你当外人,回头录完你也进群。” “谢谢洪雷哥。” “不用谢,录完再说,说不定录一半你想跑。” 几个人同时笑了。 张一星也跟著笑了,肩膀明显鬆了一点。 叶默往后靠在沙发上。 他知道这是客气。 在场的人跟他都是第一次见,说兄弟还太早。 但至少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就看明天了。 ...... 第90章 叶默会玩啊! 眾人到齐,认识了一下。 导演严敏从角落里站起来。 “人到齐了,明天早上正式开始录製,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黄博靠在沙发上:“严导,剧本呢?明天什么流程?” “明天有任务,到时候就知道了。” 黄雷推了推眼镜:“连剧本都没有?你让我们六个蒙著眼睛录?” “极限挑战嘛,玩的就是未知。”严敏笑了一下,“放心,不会太难。”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 综艺嘛,导演组保持神秘也是常事。 只有叶默心里咯噔了一下。 极限挑战,没有剧本,玩的就是未知。 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这几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明天早上开始,你们七个人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严导真会玩啊! 当天晚上。 叶默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睡觉。 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往床上一倒——纸杯、竹炭粉、凡士林、沐浴露、一卷胶带。 东西铺了半张床,看著像要去夜市摆摊。 他把房门虚掩,留了一条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然后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小盆架在门框顶上,倒满水,用胶带固定住杯底。 退下来看了两秒,又站上去调了一下角度。 小盆要刚好在门推开三十度的时候翻下来。 搞完门上这个,他蹲下来,往门口地砖上挤了半瓶沐浴露,用手抹匀。 地砖瞬间反光,亮得能当镜子。 最后从包里翻出一条白毛巾,掛在进门右手边的掛鉤上。 看著普普通通——但毛巾內层涂满了竹炭粉和凡士林。 谁拿它擦水,谁就倒大霉。 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然后走到房间角落,蹲下来,对著架在桌上的gopro。 “极挑的六位哥哥。”他对著镜头,语气很真诚,“第一次见面,不送点见面礼说不过去,我是新人嘛,要懂礼貌,就是不知道你们谁是这个倒霉蛋。” 隨后指了指门框顶上的纸杯:“这个是第一个——开门见喜。” “第二个——如履薄冰。” “第三个——雪中送炭,炭是真的有,竹炭粉。”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也不知道哪位哥哥会先来,隨缘。” 说完把gopro取下来,对著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表情管理相当到位。 到现在为止,叶默清醒的知道自己来的目的。 综艺嘛肯定是为了人气,那就必须得有综艺效果。 哪怕是演的也行,谁叫他是演员呢! 凌晨四点。 叫醒服务的规则很简单。 但执行起来完全不是人干的事。 导演组提前通知过:所有嘉宾必须在凌晨四点起床,完成一个“连环叫醒闭环” 飞鏢盘上五种强制叫醒方式:耳朵吹风、喷水、亲吻脸颊、拧耳朵、拔汗毛,每个人投中哪种方式,就用哪种方式去叫醒下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叫醒的对象,是叶默。 但叶默並不知道这一点。 他在布置陷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明天早上六点半叫醒服务,到时候不管谁来敲门,先吃他三道大礼。 凌晨四点整。 张一星被严导从被窝里摇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坐起来揉了半天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点又倒回去。“四点?导演你认真的?” “飞鏢投中哪种叫醒方式,就用哪种去叫下一个,你是第一个。” 张一星拿起飞鏢,手还有点飘——投出去,扎中了“耳朵吹风” 抽房卡,显示:孙洪雷。 他的脸当场就白了:“红雷哥是我老大……我吹他耳朵?他不会生气吧?” 接下来每个人都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被以各种方式叫醒。 到了叶默这儿。 王训揉著眼睛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一刻。 他抽了房卡:叶默的房间。 “叶默?”王训打了个哈欠,“那小孩挺有礼貌的,应该好叫。” 五点二十分。 王训站在叶默门口。 门虚掩著,漏了一条缝,他伸手一推。 水盆翻下来,水泼了他一头。 冷水顺著脑门淌进脖子里,睡衣领口当场湿透。 王训站在门口,整个人冻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湿衣服,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框顶上,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迈了一步。 脚底踩在沐浴露上,整个人往后一滑,手去抓门把手没抓住,另一只手去撑墙也没撑住。 然后他整个人坐了个屁股蹲,滑进了房间里,后背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挣扎著站起来,看到门口掛鉤上掛著一条白毛巾。 伸手一拽——手里一滑,凡士林加竹炭粉糊了一手。 摊开手掌,全黑了,幸好刚刚没有擦脸。 “……关关难过关关难过。” 叶默从床上坐起来,头髮整齐,衣服整洁,他根本没睡。 “训哥,早上好。” “好什么好!”王训举起两只黑手,“我进门被人泼了水、踩了沐浴露、擦手被抹了一手黑——你说早上好?” “训哥,真不是我要整你。” “那是谁?” 叶默把任务卡翻过来给他看。上面写了一行字:“本期第一个任务——成功整蛊三位以上固定嘉宾。” 王训盯著那张卡,沉默了好久。“所以我是第一个?” “对。” “后面还有两位?” “对。” 王训把手放下来,也不管黑了。 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湿著头髮,黑著手,脸上的表情介於认命和幸灾乐祸之间。 “我不走了,我要坐著看下一个。” 五点四十分。 黄博站在门口。 王训中招之后,群里已经被他发了条消息:“別去叶默房间,有诈。” 黄博没看手机。 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走到叶默门口, 看到地上一摊水渍和一串湿脚印,脚步停了。 推开门。 水盆翻下来,水泼了他半张脸。 黄博的反应跟王训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发愣,直接抬头看向门框顶上,然后闭了一下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就知道。”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砖——反光。 再看了看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的王训,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领。 “这什么情况?”他扭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摄像pd,“这是你们为我制定的?前面的人也没有这待遇啊!这也行?你们不管管?” 摄像pd摇头,镜头稳得像三脚架。 黄博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迈。 踩上去的瞬间打了个滑,但他早有准备,一只手死死抓著门把手,整个人晃了两下,没摔倒。 他站直了,看了看门框顶上空了的小盆,又看了看地上反光的沐浴露。 “行,水桶和地滑我都过了——第三个是毛巾对吧?” 他扫了一眼门口那条白毛巾,绕过去,没碰。 不得不说黄博的智商还是非常在线的。 走进房间,看著叶默,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举著两只黑手的王训,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小子,到底准备了几道?” 叶默把任务卡递给他看。 下意识的他拿旁边的毛巾擦了一下手。 刚上手就想著完蛋,中招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默和王训都笑了起来。 这下无奈了。 隨后。 黄博看完,沉默了片刻:“我还要替后面的人问一句,还有谁没中招?” “还有一个。” “行,我等著。” 很快。 罗智祥哼著歌走进走廊。 穿得比前面两个都潮,上衣是限量联名款,脚上踩著一双白鞋。 黄博从门缝里看到他,转头对王训说了一句:“这小子的鞋完了。” 罗智祥推开门,水泼了一脸。 然后踩在沐浴露上,白鞋在地砖上滑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劈了个叉。 他扶著墙勉强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然后发出一声惨叫:“我的鞋!限量款!发售价三千多!” 黄博从沙发上探出头:“进来吧,毛巾也別碰。” 罗智祥看著地上那条白毛巾,又看了看王训的黑手,默默绕过了它。 他走进房间,湿著头髮,白鞋上沾了一层沐浴露,表情崩溃:“叶默,这是你乾的?” 叶默把任务卡递给他:“节目组要求的,整蛊三位以上,我也是没办法。” 罗智祥瞪大了眼睛:“所以就挑我们几只软柿子捏?你怎么不整黄老师?” “黄老师还没来。” “你小子是真会玩啊!”黄博露出大牙齦笑著说道。 下一句却没有说出来,你不要落在我手上。 而有了前面几位中招后,后面老狐狸著称的黄老师並没有中招。 孙洪雷更別说,猴精猴精的。 只有小绵羊倒霉,三样陷阱踩了个遍。 ....... 第91章 严导你这是请了个祖宗? 六点四十分。 酒店大堂。 七个人站成一排。 王训手上的黑印子还没洗乾净,黄博的头髮还在滴水,罗智祥抱著他那双沾满沐浴露的白鞋一脸生无可恋。 张一星站在最边上,湿著头髮,表情介於委屈和好笑之间。 他是最后一个踩全三道陷阱的人,进门被泼水、踩沐浴露滑出去、又本能去抓毛巾擦脸,结果脸也黑了。 张一星指著自己的脸:“叶默哥,你就这么对同辈的?” “一星,任务要求是整蛊三位以上,前三个人已经有三个了,你是附赠的。” “附赠的!”张一星瞪大了眼,“所以我是赠品?” 黄博在旁边笑出了牙齦。 孙洪雷站在最右边,乾乾爽爽,衣服上一滴水都没有。 黄雷站在他旁边,也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黄博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两个怎么没事?” 孙洪雷:“我在群里看到了王训的消息。” 黄雷:“我听到前面几间房的惨叫,就换了条路。” 黄博沉默了片刻:“所以我们三个在前面趟雷,你们俩在后面捡现成?” “不是捡现成。”孙洪雷纠正,“是情报收集。” “……” 严导拿著扩音器走过来。 所有摄像就位。 “连环叫醒和额外整蛊全部结束,恭喜叶默完成任务,你將获得一份神秘道具奖励,在接下来的主线任务中,你可以使用一次时间冻结,让任意一名嘉宾在原地停留一分钟。” 叶默接过道具卡,翻来翻去看了看:“一分钟够干嘛?” “够逃跑,也够追上来。” 黄博在旁边开口:“严导,他整蛊我们三个用的水盆和沐浴露,是你提供的?” 严敏摇头,“所有道具都是飞行嘉宾自己准备的。” 安静了一秒。 黄博转头看向叶默:“你用自带的道具,凌晨不睡觉,提前布置好三道陷阱,就为了等我们?” “博哥,我这不是为了人生安全,生怕有陌生人进我房间嘛!” “陌生人?”黄博把那只黑手举起来,“你个封於修还怕陌生人?你知道我洗了三遍还没洗掉吗?” “竹炭粉加凡士林,確实不太好洗,得用卸妆油。” 黄博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然后他用那只黑手指了指叶默:“行,这期谁跟他一组谁倒霉,我先声明,我不跟他一组。” “我也不跟。”王训跟著举手。 “我也...”罗智祥把鞋抱起来,“这双鞋的帐我还没算。” 想起就心疼! 孙洪雷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三个被整蛊,你们不跟他组,那不就剩我和黄老师还有一星了?” 张一星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也不跟他一组,他刚才说我是赠品。” 黄雷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叶默站在原地,表情坦然。 严导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宣布本期主线任务。” 规则。 每个人初始拥有六十分钟生命时间。 时间归零即淘汰。 手机马上会收到一条简讯,告知你的猎物是谁,你必须找到並抓住你的猎物,用手环触碰对方手环,即可夺走对方全部剩余时间,同时,你在追猎別人的时候,自己也在被另一个人追猎。 七个人形成闭环。 站点任务分布在城市各处,完成任务可额外加时。 最终存活者获胜,如果多人存活,时间最多者即为冠军。 “猎物链的分配完全隨机。”严导举起手机,“现在——发送。” 七部手机同时震了。 叶默低头看屏幕。 简讯只有一行字:“你的猎物:孙洪雷。” 叶默把手机屏幕扣住,抬头看了一眼张一星。 可不能看孙洪雷,这老狐狸贼精贼精的。 然而张一星看手机,看完之后抬起头,目光正好跟叶默撞上。 张一星愣住。 叶默也愣住。 “……你追我?” “对。”张一星的声音有点发虚。 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不知道这次等待他的是什么。 叶默听后狡黠的笑了笑:“你追我,如果你追上我,我就让你...” 说完还做了个贱贱的表情。 眾人心领神会,都想起了祖师爷的这个段子。 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严导同样在笑,心里更是美滋滋。 想著这一期请叶默是请对人了,太特么有意思了,这不又是一个经典场面? 隨后。 黄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说——各位把自己的猎物都亮一下吧?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你先亮。”孙洪雷说:“我的猎物是黄老师。” 黄雷点了点头:“我的是小猪。” 罗智祥举手机:“我的,王训。” 王训苦笑:“我的一星。” 张一星声音发虚:“我的……叶默哥。” 所有目光转向叶默。 叶默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两个字:孙洪雷。 张一星懵了:“那你刚刚看我干啥!” “这不是怕暴露嘛,没想到大家都明牌了!” 安静了整整三秒。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叶默真特么精啊。 接著,孙洪雷指著屏幕:“你,追我?” “对。” “所以你凌晨四点半不睡觉、布置三道陷阱、把我们三个整蛊得哭爹喊娘——然后现在你要追杀我?” “对。” 孙洪雷转头看向严导:“你们哪是请飞行嘉宾?你们是请了个祖宗过来!” 全场笑出声。 黄博笑完补了一句:“洪雷你小心点,这小子凌晨不睡觉就在那儿布置陷阱,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怕什么?我是孙洪雷。” “你是孙洪雷,但他是加钱哥。” “……你闭嘴。” 猎物链清楚了。 孙洪雷→黄博→黄雷→罗智祥→王训→张一星→叶默→孙洪雷。 七个人,七条命,一个圈。 谁先动手谁得手,全看怎么玩。 “游戏开始前有十五分钟自由准备时间。”严导看了看手錶,“七点整——正式开始。” 七个人四散开来。 叶默走到酒店大堂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 张一星站在十米开外,隔著两根柱子,探头探脑地看他。 叶默朝他招了招手。 张一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追我?” “对。” “你打算怎么追?” ...... 第92章 极限挑战第一期结束! 张一星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我还没想好。” “那你先別想了,坐。” 张一星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一星,我问你一个问题。”叶默侧身看著他,“你追到我,我的时间全归你,但你后面还要被別人追,王训追你,小猪追王训,黄老师追小猪,博哥追黄老师,洪雷哥追博哥——我又追洪雷哥,你拿到我的时间之后,你跑得过王训吗?” “跑不过。” “所以你拿到我的时间也没用,你只是帮我存著。” 张一星愣了一下:“好像有道理。” “不如我们结盟。” “怎么结?” “你先別追我,我也不跑,咱俩一起行动,我帮你挡住王训,你帮我分散洪雷哥的注意力,等最后时间差不多了,咱俩再公平对决。” 张一星想了想:“你不会坑我吧?” 叶默看著他。 目光很真诚。 “一星,我从凌晨四点半开始就在坑人,但坑的不是你,你是赠品。” “你能不能別提赠品的事了。” “行,不提,咱俩结盟,一句话。” 张一星咬了咬嘴唇,伸出手。 叶默跟他握了一下。 然后转头对著自己的跟拍pd小声说了句:“这段后期记得给我配个字,诱拐现场。” 小绵羊拿给別人玩还不如自己玩。 不过嘛,主要是因为他好骗。 七点整。 游戏开始。 站点任务分布在三个地点:徐家匯地铁站、外滩观景台、城隍庙小吃街,每完成一个站点任务,加十五到三十分钟不等。 叶默收到站点坐標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完成任务——是给孙洪雷打了个电话。 “洪雷哥。” “干嘛?” “你在哪?” “我在车上——你问这个干嘛?你要来抓我?” “不是,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什么事?” “咱俩结盟。” “……你追我,你跟我结盟?” “对,你想想——你追博哥,博哥追黄老师,黄老师追小猪,他们三个是人精,我追你,我是猎人你是猎物,但如果我们俩反过来——我帮你拦住博哥,你帮我拦住黄老师,咱们先把三个最聪明的干掉,最后咱俩再公平对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孙洪雷的声音传过来,带著一点笑意:“你凌晨把我整蛊了,现在又要跟我结盟,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追博哥也不容易,他猴精猴精的,你一个人抓不住他。” 安静。 孙洪雷的声音沉了一点:“行,你过来,我在南京西路。” “等我。” 叶默掛了电话,转头对跟拍pd说:“现在配字幕——忽悠现场。” 摄影几人直接傻眼,叶默不止是打破规则,而是制定规则。 不过嘛! 导演都没发话他们肯定不会说啥。 此时的严导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傢伙太有节目效果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十五分钟后。 南京西路。 孙洪雷穿著那件浅色polo衫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叶默小跑过来。 “洪雷哥。” “叶默。”孙洪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没带张一星?” “一星被我放生了。” “……放生?” “对,他在追我,但他说他想先完成任务加时间再来抓我,我就让他去了。” 孙洪雷喝了一口水:“所以你把自己的猎人放了,然后跑来跟自己的猎物结盟。” “对。”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养虎为患。” “虎是一星?一星是小绵羊。” 孙洪雷差点呛到。 他抹了抹嘴角的水,看著叶默,表情很复杂。 “你这个人,你知不知道张一星看著乖,但他不傻,你放他走,他会偷偷回来咬你一口。” “我跟他说了,他是赠品。” “……你还跟他说这个?”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孙洪雷把矿泉水瓶拧紧,放进帆布袋里。 “行,结盟,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还没想好,以后再给你说!” “没问题。” “好,走,先做任务。” 城隍庙。 上午九点。 游客已经不少了。 摄像组扛著机器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好几个路人认出了孙洪雷,举著手机跟在后面拍。 站点任务摆在寧波汤糰店门口。 一个巨大的轮盘,上面写了各种任务项目:吃小笼包、对著南翔馒头店喊“今天全场我买单” 找一个路人合影並要求对方说“你是最帅的”。 孙洪雷走过去,转了一把轮盘。 指针停在“对著南翔馒头店喊:今天全场我买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南翔馒头店门口。 然后转身对著满店铺的食客喊了一声:“今天全场,我买单...那是不可能的,但你们吃好喝好,我是孙洪雷。” 食客们愣了一秒,然后笑著鼓掌。 任务通过,加时十五分钟。 叶默在旁边鼓掌鼓得很真诚:“洪雷哥,这个包袱好,既没花钱又捞了人情。” “这叫综艺智慧。”孙洪雷完成站点任务后,对他挑了挑眉,“叶默,你不做?” “我不做。” “为什么?” 叶默看了看自己的手环,剩余时间还有五十二分钟。 做完任务能加十五到三十分钟。 但他把轮盘往旁边推了推。 “因为王训快到了。” 孙洪雷一愣:“你怎么知道?” 叶默指了指远处,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瘦高身影正往这边挤。 王训。 “他是追一星的,一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找不到一星,就会来找我,我猜他知道我跟一星结盟了。” 孙洪雷沉默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诱饵?” “对,我专门站在显眼的地方,等王训过来抓我,然后你抓他。” “你让我抓自己的盟友?” “盟友就是用来,互相利用的。” 孙洪雷看著叶默,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难怪黄博说不能跟你一组,你连自己盟友都算计。” “博哥是偏见他对我有意见,凌晨那个脸被洗得黑了三层。” 孙洪雷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去当诱饵,王训交给我。” 叶默走进城隍庙正中间的广场,站在一棵槐树底下。 位置很显眼,手环露在外面。 时间五十多分钟,不少了。 五分钟后,王训从人群里钻出来。 “叶默!” “训哥。” 王训跑过来,掏出手机,上面有一张照片——张一星躲在某家珠宝店里,脸贴在玻璃上,正在看手机。 “一星在哪?他跑得太快了,我追了三条街没追上。” “他去找黄老师了。” “找黄老师干嘛?” “黄老师的猎物是小猪,一星想跟黄老师结盟,让小猪帮他挡住你。” 王训愣住了:“他一个小孩怎么这么会玩?” “我教他的。” “……你教他?” “对,我说在外面混要学会借力打力。” 王训沉默了片刻:“叶默,你到底帮谁?” 叶默想了想。 “我帮这期节目的收视率。” 王训转身就走,因为他感觉不对劲。 叶默这傢伙实在是太精了! 但已经晚了。 孙洪雷从旁边的巷子里出来,手环直接往王训手环上一贴。 手环上显示的时间跳了一下,王训的剩余时间全部清零,转入孙洪雷名下。 孙洪雷手环上的数字从六十几分钟跳到了一百多分钟。 王训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归零的手环。 “我被淘汰了?” “对。”孙洪雷笑著搂住他的肩膀,“你是第三个被淘汰的,恭喜你拿到了本期第一个出局的荣誉。” “第三?”王训瞪著眼睛,“谁是第一个?” 孙洪雷举起了手机,屏幕上极挑群聊弹出一条新消息—— 罗智祥:“兄弟们我被黄老师堵在厕所里了,救我,在线等。” 隔了两分钟。 罗智祥:“晚了,已淘汰。” 下面另一条消息更早。 黄博:“@叶默你给我等著。” 王训低头看著手机,又抬头看著叶默和孙洪雷。 “你们俩,是不是结盟了?” “是。”孙洪雷点头。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搞鬼?” “不是搞鬼,是策略。” 王训指了指孙洪雷,又指了指叶默,然后转头对著摄像pd:“观眾朋友们你们都看到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潜伏》里的余则成,一个是封於修,一个比一个贼,一个比一个疯,我输得不冤。” 到最后都要为自己证明。 时间到了接近中午。 淘汰名单逐渐拉长。 罗智祥被黄雷堵在厕所里收了。 黄博把黄雷引到商场电梯里反杀,但过程中被孙洪雷从后面摸上来双杀了。 “你偷我!” “什么叫偷?这是战术。” “你是偷!我埋伏了二十分钟——” “我一分钟都没埋伏,我跟在你后面跟了十分钟。” 黄博张著嘴,表情像吃了一嘴沙子。 只有张一星还在跑。 这小孩从开头跑到现在,谁也没追上,谁也追不上他。 但他的站点任务完成得最多:吃了小笼包、合照了路人、在外滩做了快闪,手环上的时间加到了將近九十分钟。 叶默蹲在路边,手环上还剩三十来分钟。 他从游戏开始就没做过任何一个站点任务。 全程都在打电话、结盟、反水、看別人淘汰。 黄博坐在他旁边,已经被淘汰了,但还在看热闹。 “叶默,你一上午干了什么?” “结盟。” “跟谁?” “先跟一星,然后跟洪雷哥,中间跟训哥聊了几句。” “然后呢?” “然后一星被我放生了,训哥被洪雷哥收了,洪雷哥被我在电梯里坑了一把,但他命硬没被干掉。” 黄博沉默了。 然后他用那只还有一点黑印子的手指了指叶默:“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嘉宾的嘉宾,你根本不在乎输贏。” 叶默想了想。 “博哥,我凌晨四点半起来布置陷阱,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泼你们水、抹沐浴露、涂炭粉,我做了这么多事,你觉得我是为了贏吗?”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玩啊,年轻人不玩那还叫年轻人哈哈哈!” 黄博看著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行,这句话我记住了,回头节目播出,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剪辑的。” 下午三点。 最终对决。 只剩下三个人:张一星將近九十分钟、孙洪雷一百二十分钟左右、叶默二十几分钟。 地点:外滩观景台。 孙洪雷和张一星在陈毅雕像下面碰上了。 张一星刚做完站点任务,手上还捏著一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孙洪雷走过来,步子不快:“一星,你跑了多久了?” “八个小时。”张一星喘著气,“洪雷哥你忍心淘汰我吗?” “忍心。” 孙洪雷伸手去碰张一星的手环。 张一星本能往后退,撞到了一个人。 叶默。 两个人同时一愣。 叶默朝张一星笑了笑:“一星,记得今天早上结盟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最后公平对决。” “我觉得——”叶默把手放在张一星手环和自己的手环之间,“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啪。 叶默把手环贴上去。 张一星的手环时间清零——九十分钟全归叶默。 张一星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环。 然后抬头看著叶默。 “你不是说要公平对决吗!” “我是说最后公平对决,但你觉得公平吗?”叶默指了指孙洪雷,“他一百二十分钟,我二十几分钟,你觉得公平吗?” “……不公平。” “那就对嘛,我先收了你,再跟他打,这叫,製造公平。” 孙洪雷在后面看著这一幕,表情似笑非笑。 “叶默,你这不叫製造公平,你这叫先把最嫩的吃了再啃硬的。” “那洪雷哥,硬的来了。” 外滩的风很大。 两个人站在观景台中间。 叶默手环上显示著一个数字:一百一十几分钟。 孙洪雷:一百二十几分钟。 差距不大。 “你知道咱俩谁贏谁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孙洪雷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一期的节目效果已经够了,不管谁拿第一,观眾记住的都是你在凌晨用沐浴露坑了三个嘉宾。” “还有你被一星吹耳朵。” “那件事可以不提。” 两个人相视一笑。 然后孙洪雷把手环伸过来。 叶默也伸过去。 两只手环碰在一起。 数字跳动。 两个人同时看到对方手环上最终定格的数字。 风把外滩的旗吹得猎猎响。 严导拿著扩音器在远处喊了一句。 “本期录製——全部结束。” ...... 第93章 《大人物》 录製结束。 严导拿著扩音器喊了最后一声收工,场务开始拆设备。 七个男人站在外滩观景台上,风把旗吹得猎猎响,也把罗智祥的白鞋吹得更脏了。 黄博把那只还有黑印子的手往兜里一揣,转头看向叶默:“你今晚跑不跑?” “跑什么?” “跑了我们六个就自己吃,你凌晨泼的水、抹的沐浴露、涂的炭粉,这顿饭你请。” “博哥,我没钱。” “你片酬呢?” “投了。” 黄博眯起眼睛:“投什么?” “陈思成的新电影,现在兜里十几万,真没钱请六位哥哥吃大餐。” 听到这话,眾人心里一惊。 叶默还真是大手笔。 对於他的了解都知道片酬不低,年前还接了几部电影。 投来只剩十几万,这份魄力他们没有。 只是大家都没有说。 孙洪雷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请路边摊,路边摊总有吧?” “有。” “行,就路边摊。” --- 魔都某条老弄堂。 烧烤摊。 摺叠桌从棚子里支出来三张拼在一起,塑料凳摆了七把。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看到黄博的时候愣了一下,看到孙洪雷又愣了一下,看到后面一串摄像还在拍,乾脆不问了,直接把炭炉搬到他们旁边。 明星来她们这儿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 “几位吃什么?” “先上肉。”黄博坐下来,掰了掰手指头,“羊肉五十串,牛肉五十串,烤茄子四个,烤韭菜一份,烤馒头十个,啤酒一箱——先这些。” 阿姨拿笔写著写著停了:“五十串?” “对,不够再加。” 七个人围著一张小方桌。 黄博坐中间,左边孙洪雷右边黄雷,王训挨著黄雷,罗智祥挨著王训,张一星坐在最边上规规矩矩,背还是直的。 叶默坐在孙洪雷旁边。 孙洪雷掏出手机:“先把你拉进群。” 扫码,入群。 群名跳出来的一瞬间叶默差点把手机摔了。 群名叫:“极限七傻”。 “你们这个群的名字有点別致啊!”叶默哭笑不得。 孙洪雷举手:“这是黄博取的,和我没关係!” 其余几人也是无奈的摊开手。 上菜后,几人一边喝一边聊著。 喝完之后黄博转头看向角落里还在盯著监视器的严导:“严导,要不你也过来喝点?” 严敏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你们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別管我!” 原本已经解散,但想著来一个第一期花絮也不错。 也就全程都在跟拍,至於出不出到时候看节目效果。 “严导,叶默下期还来不来?” “飞行嘉宾按计划是每期轮换。” “那就再加一期,今天这期是什么效果你现在应该看到了,凌晨陷阱、猎物链结盟、诱拐一星、外滩对决,你用他一次就放他走?这么有综艺效果,放走可惜了。” 黄博认真的看著严导。 见他有点动容后,向其余人使了个眼色继续说道:“我说的是,我跟他还没玩够。” 孙洪雷在旁边举起一只手:“我同意,他没玩够我,我也没玩够他,凭什么他追完我就跑了?” 黄雷没举手。 但他把剥好的蒜推到叶默面前。 “蒜给你了,你的事自己看著办。” 严导看了看黄博,又看了看叶默。 “行,档期如果没问题,第二期飞行嘉宾还是叶默。” 叶默转头看张姐。 张姐站在场外,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事儿没问题。 黄博得到確认之后,转头对孙洪雷说:“你看,这人连片酬都不问就先点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傻?” “不是,因为他觉得好玩,今天一整天他就没把输贏放在眼里,他是来玩的,我觉得效果出了,咱们也挺好玩。” 叶默在旁边不说话,心里早就想把孙洪雷的脑袋当西瓜劈了! 黄雷端著杯子站起来。 “就叶默是来玩的,不端、不装、不演、不绷著,我们做综艺这么久,见过太多人,端著怕掉粉、绷著怕出糗、想贏怕输,他不一样,他凌晨四点半起来架水盆就为了让节目好看,他这种人,我希望多来几次。” 叶默也站起来。 两个人碰杯。 弄堂里的烧烤摊灯火昏黄,七个人围著一张摺叠桌。 黄博还在拿签子比划,孙洪雷手里的肉串已经焦了,黄雷在慢悠悠地喝啤酒。 其余几人都是在聊著,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严导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对讲机,但没说话。 他看著这七个人,嘴角有一点弧度。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天晚上坐在烧烤摊前面的画面,被做成了节目里反覆回放的固定镜头。 两天后。 燕京。 叶默从魔都回来,推开出租屋的门,窗帘还是拉著,灰尘还是没擦。 但他心情挺好。 极挑第一期录完,七个人拉进群,黄博早上还在群里发了一张黑手还没完全洗乾净的照片。 配文是“第三天了,竹炭粉还没褪完,加钱哥你用的什么牌子”。 叶默回了三个字:“工业级。” 黄博回了一个字:“滚。” 知道叶默回来,刘亦非也偷摸著从家里出来。 很快。 乔装打扮的一男一女出现在超市。 女的身材丰腴透著一股青春气息。 男的一身健壮体格子显得很有安全感。 两人正是叶默和刘亦非,正在购物。 刘亦非穿著一件米色风衣,从货架上拿下来一瓶酱油,翻过来看配料表。 叶默推著车跟在后面。 “你在极挑里干什么了?我都还没问呢!” “整蛊。” 叶默把凌晨陷阱的事讲了一遍。 水盆、沐浴露、竹炭粉毛巾。 黄博滑出去、王训坐了个屁股蹲、罗智祥的白鞋差点劈叉。 刘亦非听到一半就开始笑。 听到张一星踩全三道陷阱的时候笑出了声,酱油差点没拿住。 “你把人家六个嘉宾整蛊了?第一天?” “对。” “然后呢?” 叶默把猎物链的事也讲了。 跟张一星结盟、跟孙洪雷结盟、放生张一星、用孙洪雷抓王训、用张一星挡孙洪雷、最后在外滩把张一星收了。 刘亦非听完看著他,把酱油放进购物车:“你去跑男的时候也这样?” “跑男那是剧本玩。” “这次呢?” “放飞了,没剧本,我就是剧本。” “看得出来。”刘亦非推著车往前走,叶默跟在旁边,“换了个节目,环境变了,几个哥哥带你飞,玩开心了?” “开心。” “那就好,你开心,我也开心。” 她看见叶默认真的盯著他:“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你说一个人过年的时候,我在姥姥家厕所打电话,那会儿我觉得你挺苦的,现在看到你开心,我觉得挺好。” 叶默推著车走了两步。 然后把车停在冷柜前面,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也是这时候,手机响了。 经纪人的! 叶默接起来。 “张姐。” “回燕京了吗?” “回了。” “极挑那边严导跟我確认了,第二期还是你,时间我回头髮你,另外有几个事跟你说一下。 “三个代言在谈,一个运动品牌一个饮料一个手机,片酬都不低,还有一部戏,剧本我发你邮箱了,你今晚看一下导演是知名导演,片酬能给到一千二百万往上。” “什么戏?” “叫《大人物》。” ...... 第94章 三精三傻,一王! 掛了电话。 叶默靠在冷柜旁边的货架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手机壳。 《大人物》。 他当然知道这部电影。 准確地说,他知道那个角色,赵泰。 国產影史里排得上號的疯批反派。 有钱,无法无天,囂张的时候能在大街上拿枪指著人,下一秒又缩在角落里像个被嚇坏的小孩。 扭曲、自卑、喜怒无常,坏事做尽,但骨子里是个缺爱的废物。 这种角色演好了,比正面人物炸十倍。 前世的赵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无数名场面自带传播属性,全网玩梗玩了半年。 电影能出圈,一半靠那个疯子。 叶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怎么了?”刘亦非推著车回过头。 “张姐发了部新戏,叫《大人物》。” “讲什么的?” “讲一个警察抓一个富二代,富二代叫赵泰,疯子。” “你要演警察?” “我演疯子。” 刘亦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把车推到收银台,把酱油和零食一样一样往传送带上放。 “这下你石锤国產大反派了!” ...... 一个星期后。 极挑第一期播了。 晚上八点,东方卫视首播。 叶默一个人窝在出租屋沙发上,拿手机刷实时反馈。 电视开著但静了音,他想先看网上怎么说。 微博热搜第三。 #极限挑战首播# 点进去,评论区已经炸了。 第一条热评写的是:“臥槽,这个新综艺有点东西。” 往下翻。 “孙洪雷你醒醒!你是余则成啊!你在大街上耍赖、偷袭黄博、偷王训的烤串我爸妈在旁边问我这个人是拍《潜伏》的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黄博和黄雷太贼了,两个人从头算到尾,一个在电梯埋伏了二十分钟,另一个提前十分钟就在跟踪他。双黄封神。” “张一星笑死我了!全程呆萌!” “罗智祥综艺感真的可以,反应快,接梗不卡,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全程没被人坑过的。” “叶默,我专门拉回去看了三遍凌晨陷阱那一段,他不是嘉宾,他是节目组派来的刺客。” “叶默跟孙洪雷打电话忽悠结盟那段,我愿称为综艺史上最不要脸的对话,猎人跟猎物结盟,理由是你跑不过我咱们先干掉別人,孙洪雷居然还信了。” “我愿称他们为,三精三傻一王” 叶默嘴角翘了一下,继续翻。 “这个综艺不像综艺,像实景悬疑电影,每一步都有反转,全程不用快进。” “不靠刻意搞笑,靠博弈和心理战,很久没看过这种综艺了。” “主题是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倒计时,上班族看得有点扎心。” 十条热评里九条在討论內容,一条在催更。 叶默把手机放下,看了眼电视屏幕。 正好播到外滩对决那一段,弹幕厚得把画面盖住了。 全是“赠品”“加钱哥”“工业级竹炭粉”。 他笑了一下,把声音打开。 播出当晚。 极挑群炸了。 群名已经不叫极限七傻了。 黄博在播出后一分钟之內把群名改成了—— “三精三傻一王” 叶默看到群名的时候正在刷牙。 他咬著牙刷,拇指往上翻聊天记录。 消息从九点开始就没停过。 黄博转了一条微博连结,配字:“@所有人自己看。” 孙洪雷秒回:“这届网友的分析水平可以,比我侦查员时期的分析报告写得好。” 黄雷跟了一条:“这上面的分析確实有点东西,尤其是黄博和黄磊的博弈战术,每一步拆解都对。” 罗智祥:“等等等等你们先別討论战术,你们看没看到那个话题?#三精三傻一王#。” 王训:“看到了。” 罗智祥:“谁是三傻?” 群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王训:“按照这热搜上的说法,三精:黄博、黄雷、孙洪雷。” 黄博:“没问题,双黄加一个老狐狸,这我认。” 孙洪雷:“凭什么我也是三精?凭什么不能我是一王?” 黄博:“凭你玩不过叶默。” 孙洪雷:“行,那三傻呢?” 罗智祥:“王训、一星……还有谁?” 张一星的消息在罗智祥那条消息后面只隔了一秒,一个字:“我。” “我是赠品。” “我全程跑了八个小时吃了三个包子,最后被盟友一刀收了,他们说我是什么——小绵羊。” “ok,我傻,我认。” 孙洪雷:“一星你冷静,小绵羊是夸你纯。” 张一星:“纯和傻有区別吗?” 过了一个小时,张一星发了张自拍,配文我傻? 黄博:“一星你还没睡?” 张一星:“睡不著,在刷#小绵羊赠品#话题,阅读量快破千万了,我经纪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人设崩了,新的人设是,综艺史上第一个被赠品標籤锁死的偶像。” 黄博回了一条语音。 叶默点开。 黄博的声音带著那种明显在憋笑但又憋不住的颤音:“一星,你別难过,这人设比偶像人设值钱,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被人记住都想疯了吗?你一个赠品標籤就做到了。” 张一星也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是闷在被子里录的:“博哥你再提赠品两个字我就来你酒店房间,我也带了沐浴露。” 群里炸出一串大笑表情包。 叶默到这时才发了第一条消息。 就三个字:“各位哥哥。” 黄博:“哟,加钱哥出来了,三精三傻一王——你是王。,什么感想?” 叶默:“群名是博哥改的?” 黄博:“对。” 叶默:“那三傻应该是,博哥、训哥、小猪哥。” 黄博:“???” 王训:“???” 罗智祥:“???” 黄雷秒回:“这段可以,录第二期你別跑。” 叶默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他现在对和刘母打赌的事情有十足的信心。 不出意外《无间道》是可以评一评影帝的,至於说钱嘛,那更別说了。 两个方面一起入手,一是投资,还有个就是现在名气更高了。 片酬也是会越来越高,一个亿不就是个小目標? ...... 第95章 让我演变態反派? 同时。 跑男群也炸了。 大黑牛发了一张叶默在极挑里往门框上架水盆的截图,配了三个字:“这货是咱们跑男出去的。” 王祖兰跟了一条:“加钱哥现在升级了,不当杀手当刺客。” 超哥也发道:“叶默你是综艺圣体是吧,去哪儿哪儿火!” 他们也看了极挑的內容,说实话非常好看。 特別是叶默在里面的表现。 得亏他也只是来当了一次飞行嘉宾,要是常驻嘉宾两个节目得打起来。 王保强直接发语音,背景音是曼谷街头三轮车的突突声:“叶默你啥时候来我这儿?思成天天念叨你。” 李辰和陈贺各发了一个大拇指。 叶默回了一条:“保强你等著,这两天就到。” 把手机搁茶几上,想起来一件事。 陈思成那边得赶紧去。 再拖下去,张姐那边新戏一定,档期一锁,曼谷就真去不了了。 他翻出陈思成的微信,打了四个字:“这两天来。” 陈思成秒回:“机票发我,我让人接你。” 两天后。 曼谷。 廊曼机场外面热得像蒸笼。 叶默拖著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扑面一股湿热的空气裹著汽油味和烤魷鱼的焦香。 接机口站著一个举牌子的泰国小哥,牌子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汉字:叶先生。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上车之后穿过曼谷市区。 不一会儿,车停在一家金行门口。 剧组的幕布还掛在那儿《唐人街探案》 陈思成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晒黑了一圈,眼窝比上次视频里更深了。 头髮隨便抓了两把,整个人像被热带太阳榨过一轮,但眼睛还是亮的。 “叶默!”他大步过来,一把抱住叶默,在背上拍了好几下。 那只手骨节分明,拍上去力道不小。 王保强从旁边蹦出来,穿著戏里那件花衬衫,领口敞著,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灰。 他直接扑上来,差点把两个人全撞倒。 “你可算来了!我跟思成天天看极挑,那个水盆、那个沐浴露、那个竹炭粉,哎你给群里的博哥用的什么牌子?” “工业级。” “我就知道!”王保强拍大腿,笑得花衬衫一抖一抖。 陈思成鬆开叶默,上下打量他:“瘦了,比上次在尖沙咀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天热。” “不是天热,是拍戏拍的,你这人一拍戏就不要命。” 叶默没接这句话。 环顾了一圈片场。 金行门口的台阶上蹲著几个当地群演,一个摄影助理在擦镜头上的汗,监视器旁边的小风扇吱吱转。 整个剧组大概七八十號人,每个人都在忙。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清楚,这剧组预算不宽裕。 剧组成员陆陆续续过来打招呼。 一个场务小弟跑过来,手里拿著叶默在《绣春刀》的dvd碟片,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叶老师,我是您粉丝,能签个名吗?” 叶默接过笔,在碟片上签了名。 场务小弟捧著碟片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一次。 別提多美。 一个女化妆师在给王保强补粉底,眼神一直往叶默这边飘。 旁边的副导演小声跟她说:“看什么看,去要签名啊。” 她摇头,继续补粉底。 过了一会儿还是过来要了。 同时叶默也问了问剧组的主创人员。 知道有消央后放心了。 这傢伙可是剧里的搞笑担当,可不能少。 隨后。 陈思成带著叶默去酒店放行李。 路上经过一家水果摊,王保强顺手买了三个芒果,让老板切好装袋。 酒店叫唐人客栈,其实是栋四层旧楼改的招待所。 大堂没有空调,摆了个落地扇对著前台吹。 电梯门上有贴纸,写著剧组专用。 叶默的房间在三楼,床头柜上放著一页剧本。 “你的角色。”陈思成靠在门框上,“思诺的养父,李先生,是个变態反派。” 叶默嘴角抽搐:“咋滴我长得像变態啊?” 听到这话,陈思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当今的大红人,必须给你安排个反差比较强的角色,不然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好吧,你给我说说变態在哪?” “表面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对养女百依百顺,实际上他把所有接近他养女的人都杀了,他爱她,但爱得病態,你能演吗?” 叶默翻开剧本。 第一页是李先生的出场描写——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著养女的照片。 没什么台词,全是眼神戏。 “小问题。”他把剧本合上。 傍晚。 收工之后三个人在唐人街路边找了个摊子。 老板端上来三份芒果糯米饭和三个椰子。 王保强吃了两口就开始念叨。 “你知道现在国內怎么说叶默吗?综艺圣体,跑男群里邓朝发的原话,这货是咱们跑男出去的,结果在极挑封了王。” 陈思成用勺子舀了口糯米,嚼完才开口:“极挑第一集我看了,凌晨陷阱那一段,弹幕全在刷加钱哥,你那条工业级竹炭粉,现在淘宝上都有人卖同款了。” 叶默笑了一下:“那你买了吗?” “没买,我脸不黑。” 王保强在旁边猛拍叶默后背:“你先別管他买没买,你来演这个李先生,你知道你给我们解决了多大问题吗?思成找这个角色的演员找了一个多月,要能演出那种平时看著正常、骨子里有病的感觉,看了好几个都不满意,要么太用力,要么太收。” “直到前几天晚上看极挑。”陈思成接过话,用勺子尖戳著盘子里剩下的糯米,“你凌晨四点半起来架水盆,对著gopro说自己要懂礼貌,那种表情真诚、温和、表面一点破绽没有,但做的事又狠又绝,我跟我自己说,这人能演李先生。”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啊!生怕对不起你的投资!” 叶默把椰子的水喝完。 他脑子里闪过一串数字。 《唐人街探案》八点二三亿。 元旦档三天破二点八亿。 上座率逆跌,排片占比持续上涨。 同档期好几部大片,全被一部中小成本悬疑喜剧压在身下。 而现在,眼前这个晒黑了的人在泰国街头啃芒果,还在担心这部戏会赔。 “思成。”叶默把椰子搁在塑料桌上,“这部戏不会赔。” 陈思成抬头看著他。 “你怎么这么肯定?” 叶默想了想:“因为你跟保强是真兄弟,两个真兄弟凑在一起拍一部关於兄弟的电影,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这个理由他上次跟刘亦非也说过。 不是敷衍,是他真这么信。 演员阵容基本没变,还加上了自己这个流量密码。 想不火都难! 王保强把最后一勺芒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嘛,不会赔,我自己的钱也在里面。” 陈思成看著他们两个。 没说话。 把椰子里剩的最后一点水喝完, 站起来走到摊主那边付了钱。 回来的时候拍了一下叶默的肩膀,又拍了一下王保强的肩膀。 王保强在后面喊:“思成你去哪?” “回去改剧本,我要给叶默加戏。” “噗!”叶默嘴里的椰子水喷了出来。 从来都是他自己加戏的,別人给他加还是第一次。 ...... 第96章 剧组见面,都是老熟人啊! 两天后。 《唐人街探案》叶默的戏份杀青。 五场戏,拍了一天玩了一天。 刚开始两人还说带叶默去看看当地特色。 叶默连忙拒绝,这种福他不会享。 李先生这个角色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肢体。 最后一场拍完,陈思成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没喊卡,先鼓了掌。 王保强从旁边递过来一袋芒果乾,说曼谷特產,带回去自己吃。 叶默接过来塞进行李箱,当天下午就飞了羊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 叶默打开手机,张姐的消息已经塞满了微信。 “极挑第一期收视率出来了。” “同时段第一,全国网收视率1.82,市场份额7.3%,比第二名高了將近一倍。” “你微博粉丝破一千万了。” 叶默站在行李转盘前面,把这几条消息来回看了两遍。 1.82,同时段第一,第一期。 他记得前世《极限挑战》首播收视率也不低,但这一世好像更猛。 他往下翻张姐发来的截图,微博热搜前十占了四个。 #极限挑战首播# #叶默凌晨陷阱# #三精三傻一王# #张一星赠品# 四个话题,总阅读量破十亿。 他打开自己的微博主页。 粉丝数那一栏写著:1037万。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从横店出来,微博粉丝几十万。 拍完《一个人的武林》破百万,《绣春刀》以及跑男之后又涨了一波。 《无间道》《杀破狼》和《赤子威龙》还没上,光靠极挑第一期就又涨了大几百万。 一年时间,从几十万到一千万。 不是买的水粉,是实打实的活人。 每条微博底下评论都过万,转发量能顶一个小明星的点讚量。 圈里管这种叫垂直起飞。 没有平台硬推,不是选秀出身,纯靠作品和综艺一步步堆上来。 这种涨粉速度,往前数三年也就那么一两个。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转盘上拎下行李箱。 出口外面,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叶默” 叶默走过去:“您是五导是吧?我是叶默。” “五百。”对方伸出手,握得很用力,“《大人物》导演五百。” 叶默微微欠身:“五导好,不好意思让您亲自来接。” 他也没有想到,导演直接来接机。 这牌面给的足足的啊! 五百摆手。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叶默坐进去之后才绕回驾驶座。 打火之前先看了一眼叶默,像是在確认什么。 实际上五百这会儿心里確实在翻腾。 半个月前定下叶默演赵泰的时候,极挑还没播。 那时候叶默的標籤是金像奖提名,封於修,丁修,演技好。 光凭这些,五百就觉得值了。 赵泰这个角色需要一个能演出疯批感的年轻演员,叶默合適。 结果半个月后。 叶默变成了综艺圣体,极挑一王,全网最火飞行嘉宾。 微博粉丝从几百跳到一千万。 他当时就想,自己捡了个什么便宜。 行走的收视率啊,不高兴才怪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显得太势利。 五百只是握著方向盘。 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低头回消息的叶默,心想:这小子现在的人气,光靠他一个人就能把预告片播放量顶上去,赵泰这个角色交给他,比之前预想的宣传效果翻了一倍不止。 “五导,剧组在哪?” “番禺那边,开车四十分钟。”五百把空调调低了一点,“你先休息,到了叫你。” 叶默靠在椅背上,没睡。 他看著车窗外羊城的街景,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赵泰。 他前世看过那个角色的名场面合集。 在地下停车场拿枪指著人的时候笑得像在玩游戏,被警察堵在楼梯间的时候缩成一团像个小孩。 囂张和脆弱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因为不正常的人本来就没有过渡。 这种角色需要一种表演状態:让观眾觉得他可怕,又觉得他可悲,不能只演疯,疯子的疯是喊口號,赵泰不是疯子,他是有钱有势之后被惯坏的废物。 准確的来说,就是让观眾们看看什么叫做囂张跋扈的富二代! 车开了四十分钟。 五百把他放在剧组酒店门口,说六点半来接他去片场跟其他演员碰头。 叶默把行李扔进房间,洗了把脸,换了件乾净的t恤。 与此同时,番禺片场。 王千原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镜子前面摆了一排粉底。 他已经上了底妆,正在翻剧本。 王训坐在旁边,嘴里叼著一根烟,没点。 “训哥你这个烟夹了多久了?”王千原看了一眼。 “不点了,就叼著玩玩。” 王千原笑了一声。 王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翻了一页剧本:“导演说今天男配进组,我问了三次是谁,他就是不说。” “他怎么说?” “他说——演技肯定让你们满意,你们等著就行。” 王训模仿五百的语气,模仿得不太像,自己先笑了。 接著又说道:“能让你满意不容易。” “你拍《一个人的武林》的时候跟封於修对过戏,那个角色你还跟我说过,换別人演不了,你眼光被叶默拉高了。” “对嘛。”王千原靠在椅背上,“所以我现在特別好奇五百到底找了谁,他说是个年轻演员,能演赵泰那种疯批反派,我就想不出来,年轻演员里谁能把疯子演出层次感?” “万一是个新人?” “新人就更好奇了,现在圈子里敢接赵泰这种角色的年轻演员不多,戏份重、台词密、情绪跨度大,万一压不住,整部戏的质感就塌了,五百敢用,说明他信这个演员。” 王千原想了想:“说不定是哪个老戏骨的徒弟?” “老戏骨的徒弟好的也就那么几个,我全想了一遍——都不太像。”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场务小弟探了个头进来:“两位老师,导演让去二號棚碰头。” 王千原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王训把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跟著走出去。 二號棚是《大人物》的主场景,一个搭出来的警局办公室。 几张铁皮桌子,墙上贴著值班表和通缉令,日光灯管有两根在闪。 五百站在监视器前面,手里拿著对讲机,身后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黑色t恤。 背对著化妆间的方向,正在看监视器上的画面。 王训走进二號棚的时候先看到的五百。 然后他往五百身后看了一眼。 那个穿黑t恤的人转过身来。 叶默。 王训的脚步停住了。 他拎著手里那瓶矿泉水,悬在半空中,忘了拧盖子。 王千原也看到了。 他比王训反应快一点,但也就快一点,他先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王训的表情。 王训的表情確实精彩。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大。 ...... 第97章 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 王训反应过来,大步走上去。 直接一个拥抱,手在叶默背上拍得啪啪响。 “你小子!极挑坑完我跑这儿来了?导演瞒了我一个星期,我刚刚还跟千原哥猜是谁,猜了一圈没猜到你。” 见到是叶默后,他非常激动。 叶默则是淡定的笑著说:“训哥,这次我不坑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王训鬆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结果转头跟洪雷哥联手把我收了,我在旁边听你说盟友就是用来互相利用的,心都凉了。” “那是综艺效果。” “效果?我手环清零的时候你笑没笑?” 叶默想了想。“笑了。” “那不就结了。” 剧组成员听两人聊天都有了画面感。 毕竟当时的《极挑》太火了,没看过都不好意思出门。 王千原也走过来。 他跟叶默在《绣春刀》合作过,那时候叶默演丁修,他演卢剑星。 两人对手戏不多,但彼此印象都挺好。 特別是丁修的几个名场面,直接把票房拉到了另一个高度。 “叶默。”王千原伸出手,握得很用力,“上次《绣春刀》你演丁修,我就在想这人以后肯定能起来,结果一年不到,封於修,我听说你还接了叶伟星和刘瑋强导演的戏,都是反派,现在又是赵泰,真成反派专业户了你!” “千原哥,您別这么说,我演反派是因为长得不够正。” “你扯。”王千原笑著摇头,“你是不想演正派,正派没意思。” 五百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压了好几次没压住。 看的出来叶默的出现让眾人欣喜,而且演技上没的说。 王训转头看他:“导演你早说是叶默啊!我天天猜谁演赵泰,你一个字不漏。” “早说就没意思了。” “什么没意思,你要是早说,我这两天就不用猜了,我连老戏骨的徒弟都想了一遍。” 周围剧组人员也在窃窃私语。 一个道具组的小伙子举著手机,镜头对著叶默的方向,嘴里念叨著“真是他真是他” 旁边化妆师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你拍什么拍,等下有机会合影的。” “我知道,先拍一张留个底。” “你这底留了发朋友圈用的吧。” “废话。” 副导演站在监视器旁边,低声跟场记说:“五百这次捡到宝了,叶默极挑播之前定的,播完直接涨了几百万粉丝,现在他一个人顶一个宣传团队。” 场记是个小姑娘,推了推眼镜:“而且他演技確实好啊,丁修那个角色我太喜欢了。” 副导演瞟了她一眼,不想揭穿她! 王千原站在叶默旁边,看著周围人围过来的劲头。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是这部戏的男一號。 演警察孙大圣,剧本上每一场戏他都过了一遍,赵泰是他的对手,反派一號。 按道理说,片场第一天,焦点应该在主角身上。 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围著叶默转。 不是不满,是感慨。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演员——有的靠流量吃饭,有的靠人脉混日子,有的演技好但没人气。 叶默属於那种最稀少的。 演技好,人气也高,而且不是炒出来的。 是从一部一部戏里打出来的,一个综艺跑出来的。 王千原看著叶默跟场务小弟签名的样子,心想:这小子才二十三,以后华语电影反派角色的天花板,怕是要被他顶穿。 五百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就位,先对一下第一场的走位。” 酒吧。 剧组租了番禺一家酒吧,晚上十点。 灯红酒绿,卡座上摆满了洋酒,群演坐了好几排,女生穿亮片裙,男生梳油头,dj台上一台打碟机,音响震得地板都在颤。 五百把叶默拉到卡座正中间的位置。 “第一场戏很简单,赵泰包下整个酒吧庆功,你从门口走进来,一路上所有人跟你打招呼、敬酒、拍马屁,你走到卡座坐下来,朝dj递一个眼神,dj接到信號,喊话......就这么简单。” 叶默点头。 “但有一个要求。”五百竖起一根手指,“这个眼神不能只是买单的意思,要让观眾看完这个眼神就知道——赵泰是什么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说说。” 叶默靠著卡座的靠背,扫了一圈酒吧里的群演。 “赵泰这个人,有钱是真的,风光是真的,但他的有钱不是自己挣的,是他爸给的,他爸还不怎么看得起他,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他要花钱,花得越囂张越好,全场买单不是为了请客,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他,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他停了一下。 “但他心里也知道,这群人不是围著他,是围著钱,所以他递这个眼神的时候,表面是豪爽,底下是轻蔑,他看不起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五百听完。 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著,这小子是有点东西啊! 把自己想说却没表达出来的话都给表达出来了。 有点意思。 王千原站在监视器旁边,听完叶默这段话,侧头跟王训说:“他分析角色是这个水平?” 王训把嘴里叼著的没点的烟拿下来:“极挑里他分析完猎物链之后,孙洪雷说了一句话,你这脑子不去当编剧可惜了,我当时以为是开玩笑。” “现在看来不是。” “不是,他是真懂。”王训把烟夹在指间,“我研究过他,拍《一个人的武林》的时候他才刚开始冒头,那时候演封於修,是把命豁出去演的,现在不一样了,他不用豁命了,他在拆角色,一层一层拆,拆到骨头缝里。” 两人聊叶默的同时。 五百把对讲机拿起来。 “各部门就位,第一场第一条——赵泰进场。” 叶默站到酒吧门口。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了。 肩膀微微往后扩了一点,下巴往上扬了半寸。 不是刻意的囂张,是那种被钱和权力餵大的鬆弛。 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因为不著急,不著急是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 他推开酒吧的门。 音乐声炸开,霓虹灯从他脸上扫过去。 有人从卡座上站起来:“赵公子来了!” 然后更多人站起来,酒杯举过来,招呼打过来,几个女演员凑过来要碰杯。 他一一笑著回应。 笑是掛在脸上的,但笑意没进眼睛里。 他穿过人群,走到正中间的卡座,坐下去。 身体往靠背上一摊,翘起二郎腿。 这个范把周围的人都给看呆了。 这哪里是个演员,就是个活生生的富二代啊! 接著。 旁边的人递酒过来,他接了,没喝。 拿在手里晃了两下,搁在桌上。 然后他侧过头。 看向dj台。 这个眼神不重,甚至带著一点笑。 他看了dj大概两秒,然后下巴微微往上一抬。 dj接到了信號。 全场灯光暗了半拍。 dj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另一只手把音量推到顶。 “各位——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 第98章 你才是个大人物! 第一场戏一遍过。 五百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叶默从卡座上站起来往外走。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想说什么,五百抬手制止了。 他还在看回放。 回放里,叶默推开酒吧的门,霓虹灯扫过他的脸。 那个眼神,表面豪爽底下轻蔑,笑掛在脸上但笑意没进眼睛,走到卡座坐下来,翘二郎腿的姿势,晃酒杯的动作,侧头看dj那两秒。 这些细节太绝了! 副导演忍不住了:“导演,这条过了吧?” “过了。”五百把回放倒回去,又看了一遍,“不是演得好不好的问题,是太合適了,赵泰这个角色我写了两年,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今天第一次看到这个影子变成真人。” 他靠在椅背上。 “不是叶默在演赵泰,是他理解透了之后,把赵泰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你看他进酒吧那几步路,那种慢半拍的节奏,那是他自己加的,剧本没写走路的速度。” 副导演点头。 “还有他晃酒杯的动作,剧本只写了接酒,搁桌上,他没接之前先晃了两下,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也是自己加的。” “这小子太有意思了。”五百笑了一下。 副导演都感觉捡了个宝! 与此同时,王千原已经换好孙大圣的戏服走过来。 他穿著一件旧夹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的气质跟刚才判若两人。 刚才在化妆间里还是王千原本人,现在站在酒吧门口,已经是刑警孙大圣了。 “叶默。”王千原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等下对戏,你悠著点。” “千原哥,我演技一般。” “你一般?”王千原乾笑了一声,“刚才那场我在监视器旁边看了,你那几步路走出来,全组人都愣了一下,有个场务跟旁边的人说,这人是不是真富二代来客串的。” “那是造型师的功劳。” “低调是种品格,不过你也太低调了!” 叶默没接话。 五百站起来,把两人叫到监视器前面。 “第二场,剧情很简单,孙大圣到场,因为一起案件来找赵泰问话,赵泰给他敬酒,孙大圣拒绝,赵泰面子掛不住,开始刁难他,先逼他掏配枪,孙大圣没带,赵泰掏出自己的镀金仿真沙鹰抵在孙大圣额头上。孙大圣认出是假枪,赵泰调转枪口对著旁边的女明星喷水。” “要求:赵泰从敬酒到刁难到掏枪到喷水,情绪是一层一层往上堆的,不是突然爆发,是慢慢熬,熬到那个临界点。” “明白。”叶默点头。 王千原也点点头,剧本他都摸透了! 五百看著场务开始清场布光,心里在想一件事。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几场对手戏之一。 赵泰和孙大圣第一次正面交锋,两人的关係、性格、权力对比,全部要通过这场戏交代清楚。 他相信王千原没问题——老戏骨,稳。 叶默嘛,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压住场子。 “各部门就位。” 酒吧的灯光重新亮起来,卡座上的群演重新坐好。 道具组把那只黄金沙鹰放在卡座的靠垫下面。 王千原站在酒吧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回头看了叶默一眼。 叶默坐在卡座正中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晃了两下,搁在桌上。 这个动作跟第一场一模一样,但这次他不笑了。 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在被拒绝之前的平静。 那种平静底下压著什么东西,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 “各部门准备——action!” 孙大圣推开酒吧的门。 音量很大,但他没皱眉头,也没捂耳朵,刑警出警久了,什么噪音都听过,他扫了一圈卡座上的男男女女,最后目光落在正中间的赵泰身上,然后大步走过去。 赵泰靠在卡座上,看到孙大圣走过来,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个笑是欢迎,也是试探,像一只猫看到一只老鼠自己进了笼子。 ...... “你不是刑警吗?出门都带枪吧,拿出来给大伙见识见识。” 孙大圣没动。 “我没带。” “没带?”赵泰挑了下眉毛,“刑警出门不带枪——那你拿什么办案?用嘴?” 旁边几个跟班配合地笑出声。 赵泰也笑了,笑得比谁都大声。 然后他收住笑,手伸到沙发垫子底下。 抽出那把镀金沙鹰。 枪口抵在孙大圣额头上。 金属在酒吧的灯光下反光,镀金层亮得晃眼,整个卡座安静下来。 孙大圣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枪,然后看著赵泰。 他的表情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 “假的。” 赵泰没动。 “镀金仿真沙鹰,模型店的货,枪管没有膛线,扳机是塑料的,手感不对。”孙大圣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检验报告。 赵泰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把枪口从孙大圣额头上移开。 转向旁边坐著的一个女明星,扣动扳机,一股水柱喷出来,呲了女明星一脸。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只想说一句话。 叶默演的赵泰太疯批了! 女明星尖叫著往旁边躲,卡座上的其他人也笑了,那种不太確定该不该笑的笑。 “假枪也是枪。”赵泰把枪搁在桌上,“犯法吗?” 孙大圣看著桌上那把还在滴水的水枪,然后他笑了一下。 “你们这些大人物真会开玩笑,不管真枪假枪都不能对著警察——” 后面半句是“下次注意” 但叶默没有给王千原说完的机会。 因为剧本到这里就结束了。 五百也准备喊咔,手指已经放在对讲机上了。 但叶默没停。 他站起来。 走到孙大圣面前。 两个人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赵泰比孙大圣矮半个头,但他抬起下巴,那个角度刚好是仰视,却带著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握。 是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孙大圣的脸颊,像长辈夸小孩。 拍了两下。 “好牛啊!你才是个大人物。” 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但在安静下来的酒吧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五百猛拍了一下大腿。 站起来:“咔!过了!这条过了!” 然后他直接鼓掌。 不是那种客气的鼓两下,是真鼓,巴掌拍得啪啪响。 “叶默你过来。” 五百看了看叶默,又看了看回放画面,摇了摇头:“你小子,加的好啊,加的绝啊!” 王千原走过来。 他站在五百旁边,把刚才那一段回放也看了一遍。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叶默。” “千原哥。” “你加戏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那个手背拍上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知道剧本上没这个动作,但我不能出戏,因为你那个表情太认真了,我有一瞬间真以为自己是个被富二代羞辱的警察。” “千原哥,对不住,当时感觉来了——”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我这千面影帝的称號给你算了,你比我更合適。” “千原哥您说笑的。” 王千原转头对旁边的剧组人员说:“你们评评理,我说他演技比我好,他说我说笑。” 周围没人接话。 感觉说什么都是得罪人。 王训从角落里走过来,他刚才一直在阴影里看著,嘴里还是叼著那根没点的烟。 “我跟你们说。”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极挑第一期录完,黄博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不能跟他组队,当时我以为博哥是开玩笑,刚才这场戏拍完,我才知道博哥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他不止在综艺里加戏,拍电影也加,以后谁和他对戏都得注意。” 说完这话王训又想了想:“最好带上救心丸!” 晚上。 叶默回到酒店。 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准备给刘亦非打电话。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刘瑋强。 叶默接起来。 “叶默,没打扰你休息吧?” “刘导,这话瞧您说的,还打扰?我隨时都欢迎你的电话!” 刘导心里暗想,这傢伙越来越圆滑了。 有了那种在娱乐圈混几十年老油子的感觉。 接著他说起正事:“《无间道》定档了,五月一號,四月份做宣传,几场重要的发布会你必须到场,德樺、志尾、秋胜他们都会来。” “好,具体时间您发我。” “还有一件事。”刘瑋强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你那个极挑我看了,我看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演陈永仁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疯。” “刘导,综艺是玩。” “行,玩归玩你现在火了,对《无间道》是好事,之前宣发计划定的时候,阵容里最大的是德樺和志尾,现在嘛我们多了一个全网最火飞行嘉宾,这波流量,不蹭白不蹭。” 叶默笑了一下。“刘导,您直接说蹭热度就行。” “我是文化人,不说这么直白,到时候见。” ...... 第99章 《杀破狼》宣发! 掛了刘瑋强的电话。 叶默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往下滑。 找到那个名字,洪金保。 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叶默!”洪金保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背景音里有人在喊灯光架的位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极挑我看了,你小子凌晨四点半不睡觉就为了坑人——干得真损亮。” “大哥你就別打趣我了,我有点事想问您。” “说。” “《杀破狼》什么时候宣发?到时候我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不是信號断了,是洪金保在消化这句话。 他搞了几十年电影,见过太多演员,拍完戏拿完片酬就走人,宣发能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 主动打电话问宣发时间的,少。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默握著手机,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大哥,去年我还没火的时候,是您把我拉进《杀破狼》的,后来刘瑋强导演找我演陈永仁,还是您在中间说了话。” 他停了一下。 “没有您,就没有陈永仁,虽然《无间道》还没有上映,但我现在因为极挑又火了,不能光占便宜不还,您说个时间,我到。” 洪金保没说话。 隔了两秒。 话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这个小子,还记著这些。” “记著的。” 洪金保清了一下嗓子:“本来过两天也要通知你《杀破狼》宣发这两天就启动,最迟半个月上映。” “这么快?” “因为《无间道》五一上,我知道这个消息也就比你早几天,跟子弹、发行那边商量了一下——赶在《无间道》之前上。” “为什么?” “你听著。”洪金保的语气沉下来,不是生气,是要认真说一件事。 “《无间道》不是一部普通的警匪片,麦兆暉那个剧本我看过初稿就知道,这电影一出来,港片的玩法要变,港片年產量从巔峰期两百多部跌到现在几十部,好多片子票房只有两三百万港幣,枪战、爆炸、街头廝杀——观眾看腻了,全行业都在喊港片已死《无间道》不一样,它不靠枪战靠文戏,不靠爆炸靠心理博弈,刘瑋强、麦兆暉、刘德樺这批人是在赌,赌观眾想看不一样的警匪片。” 叶默听著。 “这种片子一旦成了,后面半年所有警匪片都会被拿来跟它比,比得过吗?比不过,《杀破狼》是好片子,凭我的感觉巷战那场打戏能进影史。” “但它不是《无间道》那种顛覆类型的片子,放它后面上映,票房捡不到几个,还得被影评人拉出来对比,跟《无间道》比哪个更好,资方和导演跟我商量了好几天,结论只有一个,抢先上,在《无间道》出来之前先把市场占了。” “那为什么不赶暑假档?也能错开。” “暑假档大製作扎堆,我们这种中型体量的进去,排片抢不过,而且暑假档离五一太近了,《无间道》的口碑要是炸了,暑假档的一样受影响,躲不掉的,只能往前抢。” 叶默听著洪金保把整个档期逻辑掰碎了讲,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行当里,能在半个月內从定档到宣发到首映全搞定的,也就洪金保这种级別的人了。 “大哥,宣发具体时间您发我,我这边《大人物》拍著,但挤一天出来没问题。” “行,你现在热度高,来站台等於给我们省了几百万宣传费,我就喜欢这种自带流量的演员,不是省预算,是省心。” “大哥您直说蹭热度就行。” “我是长辈,不说这么直白。” 两人同时笑了。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想起去年第一次见洪金保,在片场看著都羡慕无比的大佬。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从横店出来的新人。 现在他能反过来帮洪金保站台了。 他把这个念头收了。 翻了个身,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响了好几声才接。 屏幕亮起来。刘亦非穿了件浅蓝色睡衣,头髮散著,背景是家里的沙发。 她凑近屏幕看了一眼,然后往后靠。 “你那边黑乎乎的。” “没开灯。” “赵泰演得怎么样了?” “今天第一场戏一遍过,第二场临时加了段戏,把千原哥整懵了。” “你又加戏?” “赵泰拿假枪被戳穿,面子上掛不住,剧本到这里就完了,我加了用手背拍孙大圣脸的戏,说『你才是个大人物』。” 刘亦非在屏幕里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五百站起来鼓掌,千原哥说把千面影帝的称號给我算了。” 刘亦非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王千原说这种话?” “他说完我问他是不是开玩笑的,他说不是。” 屏幕那头刘亦非把头髮往后拢了一下。 然后她看著屏幕里的叶默,声音放轻了一点。 “你现在是不是特忙?” “有点,这两天《杀破狼》也要宣发了,洪大哥那边定档就在半个月內,四月还要跑《无间道》的宣传,极挑第二期也在四月份录。”叶默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往下数。 “那你身体——” “还行,比去年好。” 这是说实话,年前接三部戏是真的累啊。 刘亦非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叶默认得,去年他在出租屋里瘫著的时候,她推门进来也是这个眼神。 “我没事,真没事。”叶默说。 “赵泰这个角色。”刘亦非把杯子放下,“你演完要记得退出来,別像上次封於修那样,拍完之后一个星期眼神都不对。” “不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不会,赵泰是疯子,但他疯得有原因,封於修是纯疯。” 刘亦非轻轻哼了一声:“你区分得还挺清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叶默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讲了——曼谷的芒果糯米饭、五百亲自接机、王训见面就拥抱。 刘亦非听著,时不时接一两句。 聊到最后叶默忽然说了一句:“等这几个戏忙完,我带你出去吃顿饭。” “去哪?” “人多的地方。” “你是不怕我妈了,还是觉得我妈拿不动刀了?” ...... 两天后。 网上突然炸了一条消息。 《杀破狼》官微发了一张宣传海报。画面是曾子弹和叶默在巷子里对峙的定格镜头。 海报正上方印著片名《杀破狼》,下面是上映日期——四月十二日。 评论区十分钟破了两万条。 “臥槽叶默也在《杀破狼》里?极挑刚封王又跑出来打架?” “又是子弹哥和加钱哥对打???买票买票。” “四月十二號是吧,我先请一天假。” “看到叶默出现,我就知道谁是这部剧的武力天花板了!” “別忘了,还有洪金保,他的动作戏就没有演过小弟!” 叶默的微博被@了上万次。 转发截图里有人把那张海报放大了八倍,指著他拳头上的血痕说“这个伤不是化妆”。 极挑群里也弹了消息。 黄博:“@叶默,新电影要上映了啊?” 张一星:“支持支持。” 孙洪雷:“你就总共三部电影,两部都是和曾子弹这种大咖合作,牛!” 黄雷:“不错不错。” ........ 第100章 犬傲天,瀘沽湖? 另一边。 《杀破狼》首映发布会,地点选在魔都而不是香江。 洪金保的原话是:这部戏的投资有一半来自內地,票房主力也在內地,窝在香江办没意义。 上午九点。 场外已经挤满了人。 媒体区架了二十多台机器,安保拉了两道隔离带。 粉丝占了八成。 不是散粉,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那种。 前排有人举著叶默在极挑里架水盆的q版手幅。 画面上他站在椅子上往门框顶上放水盆,旁边配了四个字:开门见喜。 旁边还有人举著《绣春刀》的海报,上面丁修扛著刀,底下印著:得加钱。 更有意思的是有人把两个形象拼在一起做成了扇子,一面是封於修的深色造型,一面是极挑里蹲在角落对gopro说话的样子,配字:一半战神一半逗比。 洪金保站在后台入口,撩开幕布看了一眼外面。 回头说:“叶默,你自己来看看。” 叶默走过去。 幕布缝里能看到外面乌泱泱的人头和灯牌。 极挑凌晨陷阱的、丁修的、封於修的——他演过的每个角色都被做成了周边。 “全是你的粉丝。”洪金保把幕布放下,“我跟子弹在香江打了几十年,今天来现场的粉丝加起来没你一半多。” 曾子弹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西装,坐姿笔挺,跟平时在片场没什么两样。 “大哥,时代变了,我们那会儿粉丝写信,现在他们做应援周边,工具不一样,心意是一样的。” “你倒是会安慰人。”洪金保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不是安慰,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人举你的应援牌,上面写的是洪家班永远的神,那个粉丝看著四十多了,头髮比我少,工具不一样,人心没变。” 洪金保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嘴角的弧度藏在杯子后面,比ak还难压。 叶默靠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这时洪金保的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一首歌。 “灯光灿烂,灯火辉煌,而我想要黑暗……” 一个女声从手机喇叭里炸出来,调子跑到了另一个维度,每一句都踩在音准的边界线上反覆试探。 后台几个人全愣了。副 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停在半空中。 曾子弹傻眼,这特么是啥歌,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 转头看洪金保。 “……都是一样,来时的时光,肆意把它遗忘……站在湖水对岸,总有些过往……” 洪金保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按了接听:“喂,等一下我先把这歌关了。” “大哥。”叶默忍著笑,“《瀘沽湖》?” “你小子还知道这首歌?” “犬傲天版本,魔性得很。” “我孙女拿我手机改的。”洪金保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说这个版本最適合我,我不懂什么叫上头,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叫上头?” “就是听了以后脑子里循环一整天出不去。” 洪金保沉默了片刻:“那確实上头,我洗澡都在哼。” 曾子弹在旁边开口:“大哥,下次换个铃声,发布会台上要是响了,明天头条就是你的铃声。” “他们还能写成什么样?” “洪金保发布会现场惊现《瀘沽湖》,疑似对票房没信心。” “你闭嘴。” 曾子弹端起茶杯,表情纹丝不动。 叶默在旁边偷笑,別说这首歌还真是魔性。 特別是犬傲天版本,只用最直白的情绪打动千万网友。 ...... 九点半。 发布会开始。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导演叶伟星。 叶伟星说了几句开场白,感谢剧组、感谢投资方、感谢洪金保监製。 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实处。 然后话筒到了洪金保手里。 他站起来,扣上中山装的扣子。 “各位,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多年,拍过好片也拍过烂片,捧红过人也被市场泼过冷水,《杀破狼》这部戏从开拍第一天起,我就跟所有人说,动作片不能光靠打。” “要打出情绪,打出人性,巷战那场戏,曾子弹跟叶默打了两天,没用替身,没加特效,拍完之后叶默身上贴了六块膏药,第二天又补了四块。” 他停了一下。 “这种演员,现在不多,这种电影,看一部少一部,四月十二日,你们自己看了再说。” 台下的粉丝开始鼓掌。 媒体的闪光灯炸了几轮。 电影宣发就是这样,给你来点引子让你想去看。 显然洪金保是懂所有人的,都知道曾子弹和叶默的打戏是最受欢迎那种。 隨后。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叶默:“叶默老师,粉丝提问最多的是,阿杰这个角色跟封於修有什么不同?” 叶默接过话筒。 “封於修是疯子,他不想要什么,他就是想证明自己是最强的,阿杰不是,阿杰是为了兄弟,为了报仇,他的狠不是疯,是没得选。” “那哪个更厉害?” “买票去看就知道了。” 台下粉丝一片尖叫。 前排有人喊了一句“加钱哥你说嘛” 叶默朝那个方向笑了一下,没回答。 接下来几个人陆续回答了不少问题。 曾子弹被问到巷战那场戏拍了多少遍,他说“四十八遍,不是四十八个镜头,是四十八个版本,最后用的版本是叶默腿上贴著膏药拍的,他没跟我说疼” 主持人问导演叶伟星最满意哪场戏,他说不是巷战,是一场文戏,“阿杰坐在车里抽菸的十秒,台词没有,全靠表情,那十秒他演出了阿杰的一生” 几乎所有人都在围绕叶默介绍电影。 没办法,流量时代,叶默就是流量密码! 发布会结束。 叶默又被拉去拍了几个视频宣传。 对著镜头念了几条口播,跟曾子弹重新摆拍了几张海报动作。 下午回酒店路上,叶默靠在车后座,掏出手机。 热搜榜上。 #杀破狼首映发布会 #已经衝到了第六位 #叶默说买票去看就知道了#排在第十一 一辆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拉开,叶默下了车。 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还要跑羊城,去剧组。 ...... 第101章 极挑男人帮探班! 《大人物》片场。 下午两点,番禺的太阳正毒。 五百在二號棚里盯监视器,棚外面突然炸了一阵骚动。 不是拍戏的那种动静。 是几个场务小姑娘同时尖叫了起来。 五百摘下耳机想骂人,一回头,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黄博走在最前面,手里拎著几袋奶茶。 孙洪雷几人倒是比较稳重,进来后面带著笑容,只有小猪一进门就四处找人击掌。 “男人帮!”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二號棚跟炸了似的。 道具组的小伙子掏出手机一顿连拍,化妆师手里的粉饼刷直接停在半空中。 副导演站在监视器旁边,转头对五百说:“导演,今天这场面比开机那天还热闹。” 五百没接话,他在看叶默。 都知道男人帮成员为谁来的,可不就是叶默和王训嘛! 叶默正蹲在卡座旁边跟王训对台词。 听到骚动抬起头,看到黄博手里晃悠的奶茶,站起来。 “博哥,你们怎么来了?” “探班。”黄博把奶茶往桌上一搁,“第二期录製前先来看看你,严导说这次玩法比上次还狠,我们来打个预防针。” “顺便看看你演的赵泰。”孙洪雷在后面补了一句,“网上说你把千原都整懵了,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 王训从卡座上站起来。 他跟每个人击了一圈掌,到张一星的时候特意加了句“一星你赠品的標籤摘掉没有” 张一星回了一句“训哥你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千原从化妆间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孙大圣的戏服,旧夹克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 看到黄博几个人站在棚中间,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们极挑团这是来砸场子?” “千原。”黄博上前跟他握了个手,“不是砸场,是来看叶默怎么演疯子的,多担待。” “他已经够疯了。”王千原指了指叶默,“上次拍脸那场戏,他临时加的动作,我拍了十几年戏,第一次在片场真懵。” “他那不是加戏。”孙洪雷在旁边找了个摺叠椅坐下来:“极挑第一期他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他的套路我总结了一下——先把规则吃透,然后在別人以为结束的时候,加一段自己的剧本。” “洪雷哥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叶默递了杯奶茶过去。 孙洪雷接了,没喝。 黄雷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他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著五百之前拍的回放画面。 赵泰在酒吧里翘著二郎腿晃酒杯,那个侧头看dj的眼神。 黄雷很感兴趣。 “叶默。” “黄老师。” “你这个角色將来上映之后,会有人骂你。” “我知道。” “不是骂叶默,是骂赵泰。观眾分不清的,封於修是疯子,观眾怕但他敬他,赵泰不是,赵泰是让人噁心的那种坏——仗势欺人、欺软怕硬、拿钱砸人,这种反派比杀手更难演,也更招骂,你做好准备了?” 导演都愣了愣,不得不说黄雷专业。 简单的在旁边看了看剧情,都能清楚一个角色的人设。 当然了,也不排除叶默或者王训给他说过。 毕竟他们的交情在檯面上摆著。 叶默回答道:“来之前就想好了。” 黄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小猪在旁边跟张一星研究道具组桌上的仿真沙鹰。 拿起来掂了掂:“这枪好轻。” 张一星接过去看了看:“镀金的吧。” 道具组的小伙子紧张地站在旁边,生怕他俩把枪摔了。 闹腾了半小时。 黄博说走,晚上还得回魔都录第二期极挑的筹备会。 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回头。 “叶默,第二期你小心点,我们六个商量好了——这次专门针对你。” 叶默笑了一下:“那我等著。” 几天后,香江,九龙湾国际展贸中心。 《杀破狼》首映礼在这儿举办。 叶默专门从羊城飞过来的。 五百那边请了半天假,拍完上午赵泰的最后两场戏直接奔机场。 《大人物》还有段时间才拍完,但今天这场首映他必须到。 不光是因为洪金保,首映礼放在香江而不是內地,本身就说明了洪金保和製片方的底气。 香江是他们的地盘,今晚到场的不会有閒杂人等。 隨便一个角落站著的都可能是某部经典电影的投资人。 红毯从展贸中心门口铺到路边,媒体的镜头架了三层。 洪金保站在签名板前面,一身藏蓝中山装,跟四周的熟人寒暄。 每个人过来他都能叫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也能拍著肩膀说一句好久不见。 曾子弹先到的,深灰西装,站姿跟平时一样笔挺。 他跟洪金保点了点头,就站在旁边,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叶默到的时候红毯已经走了一半。 他今天穿的是张姐帮他准备的深蓝西装,袖扣还是那对银色的y&l。 他在签名板上籤完名字,刚转过身,就听到有人喊他。 “叶默!” 曾志尾从人群里走出来。 手里端著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脸上掛著和气生財的笑。 他旁边站著两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个戴著金丝眼镜,一个留著花白鬍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曾志尾拍了拍叶默的肩膀,转头对旁边两个人说,“老周,老林,这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的叶默。”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叶默一眼:“就他?演陈永仁的?” “对。”曾志尾的语气难得不带调侃,“我跟华仔对了几十年戏,能让他在片场认真起来的年轻演员不多,叶默算一个。” “你们还没看《无间道》,等五月一號上映就知道了,陈永仁这个角色,换十年前我会想演,现在嘛,我觉得他能演得比我好。” “志尾哥您別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曾志尾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看了粗剪的片段,那场在天台上跟华仔对峙的戏,你眼睛里那种东西——不是哭,是比哭更难看的笑,那个笑我在剧本上没看到,是你自己加的?” “是,当时觉得陈永仁已经无所谓了,不怕死了,也不恨刘建明了,就剩下累。” 曾志尾看著叶默,然后把保温杯放下。 “老周,怎么样?”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点了点头:“志尾都说好,那肯定错不了,五月一號我去看。” 洪金保在远处喊了一声:“志尾!过来坐!別站著聊!” 曾志尾朝叶默摆了摆手,端著保温杯往主桌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晚宴別跑,带你认识几个人。” 红毯继续。 叶默往影厅走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跟人打招呼。 有的人他认识,刘瑋强在第三排朝他挥了挥手,旁边坐著几个製片公司的高层。 有的人他不认识,但对方认识他。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主动伸了手,自我介绍了他是某个电影投资公司的总监,说极挑看了,说封於修看了,说期待陈永仁。 叶默欠身握手,態度客气但不卑不亢。 他坐到洪金保旁边的时候,影厅里基本坐满了。 洪金保侧过头压低声音:“看到那边没有?中间那排最左边,那是嘉禾的现任副总,右边第四个,银河映像的製片,还有后排那个穿白衬衫的老头,你看他不起眼,他以前是金像奖评审团主席。” 叶默顺著洪金保的目光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人他不熟,但名字他前世听过。 香江电影黄金时代剩下的火种,大半坐在这个影厅里。 都是为了谁的面子而来,叶默非常清楚。 “《杀破狼》和《无间道》后,你以后在香江拍戏,没有人会问你的报价,因为报价是你经纪人报的,他们只问档期。”洪金保拍了拍叶默的肩膀,“这跟你极挑涨不涨粉没关係,在这个圈子里,电影票房才是硬通货。” 聊著聊著,灯光暗下来。 大银幕亮了。 ...... 第102章 双花红棍! 另一边。 燕京,某影院vip厅。 刘亦非坐在第四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桶爆米花。 她旁边坐著她妈,穿一件深色开衫,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表情跟来开家长会似的。 “妈,就一个首映,您至於跟盯犯人一样吗。” “至於。”刘母把保温杯搁在扶手上,“你上次说去超市买菜,结果菜没买回来,人倒是在叶默出租屋待到晚上十点,你以为我不知道。” 刘亦非把爆米花桶往她妈那边推了推。 “我不吃。”刘母看了一眼爆米花,“热量太高。” “那您来电影院干嘛。” “盯著你,万一叶默也在呢。” “他不在,他在香江参加首映礼。” “你確定?” “確定。” 银幕暗下来。 龙標闪过,电影开始。 前面几场是文戏。 洪金保坐在办公室里训人,曾子弹带著几个刑警勘察现场,气氛一点点收紧。 刘亦非看得认真,刘母看得更认真,她在找叶默。 然后阿杰出场。 巷子尽头,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靠墙站著。 身穿米白色薄款立领休閒夹克,肩部有竖条纹装饰,內搭纯白短袖打底 。 下装同色系白色休閒长裤,整套一身白,乾净素雅。 手上把玩著一把短刀。 当然最吸引人视线的是他一头的黄毛。 这造型太別致了,早期的杀马特。 后排有人倒吸一口气。 “臥槽,阿杰出来了。” “看这造型就知道,全剧武力值的天花板。” 刘母盯著银幕上那个白衣短刀的身影。 怎么说呢。 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是那种,你女儿被一个小黄毛拐走了。 有种吐血的衝动。 关键小黄毛上了电视——是通缉犯级別的。 不是演的通缉犯,是他站在那儿你就觉得他真杀过人。 刘母端保温杯的手顿了顿。 “这演的什么角色?”她侧头问刘亦非。 “杀手。” “我看出来了,我是说,他怎么老演这种?上次那个封什么修也是疯子,丁修更別说这次又是杀手,他不能演个正经人?” “妈,这叫演技好,正经人谁都能演,疯子不是谁都能演。” “那他本色出演。” “妈,你说他还是说我眼光?” 刘母没接话,把视线转回银幕。 剧情推进。 洪金保手下的杀手阿杰接连出手,几个警察一个接一个倒在阿杰刀下。 每场打戏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招式,刀刀要害。 曾子弹饰演的马军赶到现场的时候,最后一个同事已经躺在地上,血从脖子上的刀口往外渗。 马军站起来,一句话没说,脱下警服盖在同事身上。 然后独自走进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 两边是老旧的唐楼墙壁,青苔从墙缝里长出来,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马军站在巷口,手里握著伸缩甩棍。 咔嗒。 甩棍弹出来,金属管在黑暗中闪了一道冷光。 巷子另一头,阿杰已经站在那儿了。 白衬衫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右手的刀还是反握著,刀尖朝下。 两个人对视,没有一句台词。 马军迈出第一步,阿杰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 阿杰的刀反握短刀贴身猛攻,刀法刁钻,专挑胸口、咽喉、手臂这些要害。 每一刀都是贴著马军的甩棍缝隙钻进去的,快而狠。 马军靠甩棍的长度优势拉开距离,一棍一棍硬砸,劈在阿杰的刀背上、肩膀上、肋骨上,每一下都闷响。 但巷子太窄,甩棍施展不开,阿杰不断贴脸缠斗,用刀勾住甩棍打乱发力,趁机一刀划过马军右肩。 鲜血浸透黑衣。 看到这一场打戏,观眾们那叫是一个热血沸腾。 都怕曾子弹被叶默演的阿杰打死。 只能说主角光环太重了。 接著。 马军没有退,他强行近身锁住阿杰持刀的手腕,两个人胸口贴著胸口,青石板上的尘土被鞋底磨得吱吱响。 马军借力拉开距离,连续重棍劈砸阿杰后背和肋部。 阿杰白衣沾满尘土,嘴角渗血。 ...... 最后几记重棍砸在阿杰背上。 阿杰短刀脱手,噹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他单膝跪倒在地,白衣染满血和土,整个人像一尊被打碎的雕像。 马军握著甩棍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影厅里也安静了,没人吃爆米花。 后排有个男的小声说了句“这打戏太他妈硬了” 旁边的人没回他,因为所有人都还在盯著银幕。 可不就是硬嘛,拳拳到肉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近几年可很少有这种电影。 上一场还是曾子弹和叶默的电影,叫《一个人的武林》 这一场视觉盛宴满足了在场的所有观眾。 虽说叶默饰演的阿杰出场次数不多。 但每一次都能给观眾留下深刻印象。 让他们觉得杀手就应该是这样。 同时。 刘母端保温杯的手终於动了。 她把保温杯搁回包里,侧头看了刘亦非一眼。 刘亦非正盯著银幕,眼睛一眨不眨。 放映厅的冷光从银幕上反下来,照在她脸上,鼻樑的轮廓跟刘母年轻时一模一样。 刘母没说话,她转回去继续看银幕。 阿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的身影还定格在那里,白衣上全是血和土。 刘亦非转过头看她妈。 “妈这一段,好看吗?” “还行。” “叶默演得怎么样?” 刘母站起来整了整开衫。 “不怎么样。” “你刚才眼珠子都快掉进银幕里了。” “那是被血腥镜头嚇的。” 不得不说叶默的演技还是能得到刘母的认可。 但是个人本身就算了吧! 要是出生豪门还好说,出身不好演技好有什么用? 只是这些她不想给刘亦非明说。 想著两年时间早点过,这样不用自己逼,两人都要分开。 与此同时。 首映厅里面。 叶默和曾子弹这一场巷子里的打戏也是把大家看的意犹未尽。 “不错不错,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动作片了!” “拳拳到肉,每一个细节把控的都比较不错。” “我很喜欢阿杰这个形象风格,搁我们那个年代应该叫做双花红棍!” ...... 第103章 开门红! 很快,电影首映结束。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巷战片段立马上了热搜。 不是完整版,是现场有人用手机拍了十几秒的片段发到网上。 画面里叶默一身白衣黄毛,反握短刀,跟曾子弹在窄巷里贴身换招。 像素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但评论区还是炸了。 “这打戏也太硬了,刀刀往要害招呼,我看著都怕主角被打死。” “曾子弹的主角光环差点罩不住,阿杰那个腾空翻身劈刀的动作是叶默自己做的吧?不是替身?” “就是他自己做的,上次《一个人的武林》巷战花絮里说了,他不用替身。” “封於修是疯,阿杰是狠,封於修的疯是不怕死,阿杰的狠是没得选,两个角色看著像,內核完全不一样。” “封於修想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阿杰只是王宝手下的一把刀,前者是主动的疯,后者是被动的狠,叶默能把这两个角色区分开,演技確实硬。” 不到两小时,话题#杀破狼巷战#衝到了热搜第四。 ...... 首映现场採访环节上。 洪金保拿著话筒说了句“这部戏的动作设计,是子弹和叶默用命拼出来的,巷战那场拍了两天,叶默身上贴了六块膏药,第二天又补了四块,没用替身”。 曾子弹接过话筒:“跟叶默打了两部戏,每次打完我都想跟他说,下次別这么拼了,但每次都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他不拼就不是他了。” 他们俩都知道流量密码是叶默。 加上叶默演技在那个地方摆著,也不算是刻意这么去说。 而话筒递到叶默手里的时候,前排有个记者喊了一句“加钱哥你疼不疼” 全场笑出声。 叶默想了想,说:“拍的时候不疼,拍完疼。” 首映结束后的宴席设在展贸中心旁边的酒店。 洪金保拉著叶默满场走,把在场的香江电影人认了个遍。 嘉禾的副总、银河映像的製片、几个监製和发行公司的老板。 一圈下来叶默欠身握手的次数比拍一天打戏的动作还多。 曾志尾在旁边端著保温杯看热闹。 等洪金保喘气的时候走过去:“大哥差不多了,他明天还得回羊城拍戏。” “就差最后一位了。”洪金保把叶默带到后排一个穿灰衬衫、头髮花白的老头面前,“这位是前金像奖评审团主席陈伯。” 陈伯看著叶默,打量了几秒:“阿杰是你演的?” “是的陈伯。” “好多年没看过这么实在的打戏了。”陈伯说完这句就坐下了。 回酒店路上,叶默靠在车后座掏出手机。 极挑群消息已经攒了好几条。 黄博转了那条巷战热搜,配了句:“@叶默,打戏这么猛,极挑第二期我们六个真得小心了。” 孙洪雷跟了句:“我已经在想要不要带个头盔过去。” 张一星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羊驼抱著头蹲在角落,配文“赠品瑟瑟发抖”。 叶默回了一句:“录节目又不是打架。” 黄博秒回:“你说不是打架,上次你凌晨四点半起来架水盆,也不是打架,结果我们三个差点断腿。” 跑男群里邓朝也发了消息,就四个字:“叶默牛逼。” 王保强直接发语音:“我看了巷战片段!你这种打法来曼谷拍戏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害我那天还跟你勾肩搭背,差点忘了你是能打死我的人。” 王祖兰跟了条“加钱哥现在真敢加钱了” 很显然,大家也是去看了《杀破狼》的首映。 並且给出了评价都非常高! 酒店房间。 叶默刚把外套脱了,手机响了,洪金保。 “大哥。” “首日票房出来了。”洪金保的声音中气十足,背景音里有碰杯的动静,宴席还没散,“你猜多少?” “多少?” “內地首日三千七百万。”洪金保把数字咬得很清楚,“香江这边五百八十万港幣,加起来折合人民幣大概四千三百万,按照这个走势,总票房破八亿没问题。” 话语中有著难以掩盖的兴奋。 叶默握著手机没说话。 八亿,这个数字他是知道的——前世《杀破狼》因为尺度问题,內地票房没有太高。 但这一世有他加入,首日比前世高出不少。 四千三百万的首日,八亿的预估。 “听见没有?”洪金保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听见了大哥。” “八亿啊叶默,不是几千万,是八亿,你在《大人物》片场拼命的时候,《杀破狼》会在全国各大影院帮你收票房,以后人家找你拍戏,不是冲你极挑涨了多少粉——是冲你单扛了多少票房,这才是硬通货。” “大哥,谢谢。” 这句话是真心的,相处时间不长但能看出来洪金保是真的在带他。 “谢什么,早点休息。” 掛了电话。 叶默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几秒。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横店跑龙套,兜里揣著几十万觉得这辈子够了。 现在首日四千三百万,总票房奔著八亿去。 当然这钱不是他的,但票房数字贴在他身上,就是下一个合同谈判桌上的筹码。 手机又响了。刘亦非。 “餵。” “首日票房多少?”刘亦非的声音很轻,像是躲在被子里打的。 “內地首日三千七百万,香江五百八十万港幣。洪大哥刚跟我说,总票房预计破八亿。” “恭喜你。今天首映我去看了。” “好看吗?” “好看。巷战那段我妈手都抖了。” 叶默安静了一秒。 “你妈也去了?” “去了。” “你之前没跟我说。” “我跟你说了啊。我说我要去看首映。” “你没说带家长。” “她非要跟著。”刘亦非的声音有点无奈,“上次我说去超市买菜,其实去了你的出租屋。她一直记著,今天全程坐旁边,跟盯犯人一样。” “她看完说什么?” “我说叶默演得怎么样,她说不怎么样。但我说她眼珠子都快掉进银幕里了,她说那是被血腥镜头嚇的。” 叶默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 不怎么样还眼珠子掉银幕里。 刘母不是觉得他演得不好,是觉得演得太好。 但是小黄毛的形象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种错位感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因为错位意味著她开始认真看他了。 “叶默。” “嗯。” “我想你了!” ...... 第104章 男人帮再次齐聚! 次日一早。 极挑第二期的拍摄地还是魔都。 叶默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帽子压得很低,墨镜没摘。 不是装,是困。 昨晚跟刘亦非聊到凌晨一点多,早上五点爬起来赶飞机,眼底下两团青黑拉低了他的偶像包袱。 空姐推著饮料车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打瞌睡。 帽子檐磕在舷窗玻璃上,姿势很不体面。 空姐轻声问前排的乘客要咖啡还是茶,叶默迷迷糊糊醒了,把帽子往上推了推。 过道对面,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正举著手机。 他不是自拍,而是镜头对著叶默的方向。 屏幕放大再放大,男生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一团。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直接侧过身子盯著叶默本人看。 叶默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转过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男生嘴巴张了张。 “你是……你是叶默?”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往上飘。 叶默把墨镜摘了:“是。” 男生的反应不是尖叫,是直接站了起来。 头等舱的座位本来就窄,他膝盖撞到扶手上,嘶了一声又坐回去,但眼睛没离开叶默。 “我看过你的电影!《绣春刀》里的丁修、《一个人的武林》封於修、《杀破狼》的阿杰——昨晚我还去看了首映!巷战那段我差点把爆米花桶扔了!”他一口气念了四部片子,中间没换气。 叶默笑了一下:“看来你是我的粉丝哦~” 说起这个男生更加激动了“对对对,铁粉,比老铁还铁的那种!” 接著男生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半天没找到笔。 空姐路过的时候他差点把人拉住借笔。 最后还是叶默从自己包里摸了支签字笔递给他。 “签哪儿?” “这儿!写——写『加钱哥』!不不不,写我名字,我叫张恆,弓长张,永恆的恆。” 叶默在扉页上写了句“张恆,別扔爆米花桶——叶默” 男生捧著笔记本看了一遍,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然后转头朝后排喊了一声。 “爸!妈!这是加钱哥!演丁修那个!” 后排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喝橙汁。 当爸的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叶默,没什么反应。 当妈的也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反应。 但旁边几排有几个人同时抬头了。 “加钱哥?哪个加钱哥?” “《绣春刀》那个丁修啊!《一个人的武林》封於修!极挑三精三傻一王那个一王!” “哦,哦,哦,我看过,没想到今天遇到真人了!” 头等舱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有人探著脖子往这边看,有人掏出手机假装拍窗外其实镜头偏了三十度。 空姐推著饮料车停在过道中间,进退两难。 叶默给张恆签完字,又跟前排探过来的几个手机镜头合了影。 帽子也不压了,墨镜也不戴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舷窗外面灰白色的云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飞机还在爬升,引擎的轰鸣声压在舱壁外面,闷闷的。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认出来。 发布会、首映礼、极挑录製现场,外面围著的人更多。 但那些都是工作场合,是他主动走到镜头前面给人看的。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穿著皱巴巴的t恤,帽子压得乱七八糟,黑眼圈掛著,什么都没准备好。 结果有人认出了加钱哥,认出了封於修,认出了阿杰。 那个叫张恆的男生嘴里蹦出来的不是叶默,而是他演的角色。 这个感觉跟涨粉两千万不一样。 两千万是数据,是热搜排名,是张姐发来的截图。 但刚才那一句“你是叶默” 说明他演的角色真的被人记住了。 叶默把帽子重新扣在头上,往下压了压。 心里还是有点得意。 魔都。 酒店大厅。 叶默进去的时候,黄博已经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了。 黄雷,孙洪雷,小猪,张一星一起聊天。 见叶默进来,一个个都挥手让他赶紧过去。 “昨天我看了你的电影,非常不错!” “你知道网上怎么说你的吗,只要你出现的电影,那肯定就是武力天花板。” “那个角色太出圈了,甚至我现在都不记得主角的戏份,只有你的。” 几人围绕昨儿个电影的事聊了起来。 王训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拎著两袋奶茶。 他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搁,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瘫成了一张煎饼。 “训哥你最近干嘛呢?”黄博把手机搁下,“我发你微信隔两天才回,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拍好莱坞。” “別说了。”王训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接了陈思成的《唐人街探案》,戏份不多但场次散,曼谷拍一周羊城拍一周,中间还得飞回来录极挑,昨天早上在曼谷唐人街拍追逐戏,下午飞羊城补了场棚拍,晚上赶到魔都来跟你们开会,我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快递员。” “你像快递员?”小猪从地毯上抬起头,“快递员起码有工资,我们极挑第一期的片酬打到卡上了,我查了一下,还不够赔那双白鞋的。” “你那鞋还记著呢。” “限量款,三千多,沾满沐浴露,你觉得我能忘?” 孙洪雷靠在沙发上,用矿泉水瓶指了指王训:“《唐探》是陈思成自编自导那部处女作?” “对,悬疑喜剧,曼谷取景,保强演主角。”王训点头。 “你演什么?” “他演倒霉蛋二號。”叶默在旁边接了一句。 王训转头瞪了他一眼:“你演养父,变態养父,比我好不到哪去。”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用手里的烟指了指叶默,转头对黄博几个人说。 “你们別光说我,叶默比我忙多了,他不光客串了《唐探》——演个变態养父,还要跑香江参加《杀破狼》首映,首映完飞回羊城拍《大人物》,《大人物》还没杀青马上又要跑《无间道》宣传,人家三部戏加一个综艺,我说什么了吗?” 黄博看看王训又看看叶默,然后指著叶默说:“你们俩能比吗?” “怎么不能比?” “王训你是快递员,叶默那是特种兵。”黄博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香江,曼谷,还有羊城,王训你最多算两头跑,他这是四面开花。” 王训把没点的烟叼回嘴里,摊了摊手。 “行行行,说不过你,反正今天第二期录製,你们六个不是说了要专门针对他吗?我就坐旁边看戏。” “你不参与?”孙洪雷问。 “我都不想得罪,只想安稳的拍一期综艺!” 在王训看来,得罪谁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如做个中间人。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严导来了。 ...... 第105章 极挑变美食节目? 严导进来站在茶几前面清了清嗓子。 眾人安静下来。 “明天的录製流程跟大家说一下。” 黄博靠在沙发上:“严导,先说重点,明天几点叫醒?” 说起这个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叶默。 这傢伙可把他们给坑坏了。 叶默装作不知道的样。 严导笑道:“没有叫醒环节。” 黄博明显鬆了口气,但孙洪雷紧跟著追问了一句:“確定没有?上次你们也说没有,结果一星凌晨四点来吹我耳朵。” 张一星在旁边默默举手:“我也是被逼的。” 严导嘴角动了一下:“这次真没有,所有人正常起床,八点半楼下餐厅集合,明天的主题叫——《继承者们》。” 黄雷把册子合上:“继承什么?” “金条,你们七个人是豪门六兄弟——王训不算兄弟,王训是管家,老爷去世前把遗產全部换成了金条,藏在一个金库里,你们要通过一系列任务来决定进金库的顺序和拿金条的数量,第一个任务是——吃烤红薯。” 安静了两秒。 黄博:“我们从极挑变成美食节目了?” “不是美食节目,烤红薯的数量决定你们进金库的顺序,吃得越多越早进去,越早进去拿得越多。” 严导说完这句,有意无意地补了一句:“我建议你们能拿多少拿多少,后面的任务会用到金条。” 几个人同时交换了一下眼神。 叶默注意到黄博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黄雷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孙洪雷拧矿泉水瓶的动作停了一拍。 拿得越多越好,这种话从严导嘴里说出来,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上一期的经验太清楚了:严导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反覆琢磨,但琢磨太深反而容易掉坑里。 “好了,规则明天早上公布,今晚好好休息。”严导说完就走了。 门刚关上,黄博第一个开口:“我不喜欢烤红薯。” 孙洪雷用矿泉水瓶指了指他:“你是不喜欢烤红薯还是不喜欢第一个进去?” “都不喜欢。” “那你最后一个进。” “对,你们先拿,给我剩点就行。”黄博往后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很坦然,坦然到在场所有人都没信。 张一星看了看黄博又看了看大家。 小声开口:“吃红薯的事,大家明天悠著点。” 说这话时语气很真诚。 叶默看了他一眼,差点就信了。 上次凌晨见面他也是这个语气。 小绵羊已经开始变了! 黄雷语气跟上课点名似的:“按上一期的经验,第一个任务往往决定了后面整个节奏,我建议大家各凭本事,別搞什么联盟,上次的联盟没一个活到最后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只有叶默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想严导那句话:能拿多少拿多少。 其他人都在盘算怎么排队,他在盘算另一件事。 如果拿得越多越好,那就有意思了。 因为金条是实物,实物可以藏。 上次他在凌晨布置陷阱,这次嘛,他不介意再做一回刺客。 主要是为了节目效果和综艺效果。 只有效果好,他的人气才高。 相对的片酬也会涨。 次日早上八点半。 楼下餐厅,长桌上摆满了烤红薯。 不是精致摆盘那种,是直接端了七个铁盘上来,每个铁盘里码了整整二十个。 当然个头是比较小的那种。 红薯还冒著热气,皮烤得焦黑,甜香味瀰漫整个餐厅。 七个人站在长桌前。 心里都在考量著,又是一场硬仗啊! 叶默却是在想著,好像没有什么弯道超车的漏洞,只有硬拼了。 “规则很简单。”严导拿起扩音器,“每人面前二十个烤红薯,吃完一个计一分,按总分排名依次进入金库,最后管家王训先一步进去帮佣打扫一下,不计入总排名,但能决定金条的摆放方式。” 孙洪雷愣了一下:“凭什么王训是管家?他也是固定嘉宾啊。” “第一期出场顺序决定,他是最后一个进叶默房间的。” 本来严导是想安排叶默当管家,他本来就是飞行嘉宾嘛,做这个非常合適。 但想到他腹黑的样。 让他进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整个餐厅的画风瞬间变了。 刚才还一个个说胃不舒服的、不喜欢烤红薯的、让大家悠著点的,全都像换了个人。 黄博一把抓起两个红薯,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黄雷吃得不快但他不讲节奏。他先拿勺子把红薯剖成两半散热,別人还在吹气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一个了。 孙洪雷完全不剥皮,连皮带肉直接啃,嘴角蹭了一圈焦黑。 小猪吃一口喝一口水,用饮料往下冲。 张一星最斯文。但斯文的那个反而最慢。 所有人都放在了偶像包袱,只为第一个进去。 叶默站在长桌前看著面前那二十个红薯。 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个红薯。 没吹气,没剥皮,直接咬下来,嚼了两口,喉结一动,吞了。 旁边的小猪正好抬头,看到了这一幕。 他瞪大了眼,嘴里还塞著半个红薯,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叶默你嚼了吗?” “没嚼。”叶默拿起第二个红薯,又是咬、吞,喉结再一动。 第三个,第四个。 黄博停下嘴,转头看向叶默,看著叶默面不改色地吞完第五个红薯。 他手里的红薯差点掉桌上:“你不要命了?这么烫你直接吞?” “博哥,你是细嚼慢咽。”叶默拿起第六个红薯,朝他举了一下,“我是特种兵。” 说完第六个下肚。 他现在已经不想说话了。 孙洪雷在旁边一边啃红薯一边嘟囔:“疯子。这人就是疯子。” 第七个,第八个,叶默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 他能感觉到红薯堵在嗓子眼的那股钝感,但他不能停——第一名进金库,这是必须的。 他要第一个进金库。所以他必须第一个吃完。 第九个,第十个...... 叶默抓起最后一个红薯,咬了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把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朝左右各看了一眼:“各位哥哥,承让了。” 黄博手里的半根红薯停在半空中,抬头看他,嘴角沾著红薯渣,脸上的表情足够做一个表情包。 “你——你吃完了?” “吃完了。” “二十个?你全吞了?没嚼?” “没嚼。” 黄博把半根红薯往桌上一搁,转头对摄像机说:“观眾朋友们你们看到了,这个人吃红薯不嚼的,这不是综艺,这是生存挑战,我怀疑他以前在部队待过。” 叶默已经走向金库方向了。 身后传来孙洪雷的声音:“严导,能不能加一条规则?以后吃东西不能直接吞!” 严导的回答淹没在一片狼吞虎咽和哀嚎声中。 金库在走廊尽头,一道厚重的防盗门敞开著。 里面灯光昏黄,靠墙码著一排排金条。 金灿灿的,货真价实,每一根都印著“极限挑战”四个字。 叶默站在金库门口,扫了一眼那些金条。 然后他没有去拿金条。 他走到道具组的桌子旁边,蹲下来,开始翻自己的背包。 摄像pd跟过来,镜头拉近。 叶默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包502胶水。 对著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六位哥哥还在吃红薯,我先把该做的做了。” ...... 第106章 叶默:这个节目我说了算! 叶默蹲在金库里,把背包里的502胶水全倒出来。 他来之前路过酒店楼下的便利店,把货架上所有502全扫了。 收银员当时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准备作案的通缉犯。 他没有先粘金条。 先把金库的门虚掩上,然后从金条堆里拿了三条,塞进节目组准备的手提箱里。 三条不多不少。 如果后面不改规则,最后一名也能拿三根,他这点不算多。 如果后面改规则,三条在手,他也有操作空间。 关键不是拿多少,是把別人拿的难度拉到最高。 剩下的金条,被他全部搬到地上。 不是码整齐,是乱七八糟摊了一地。 然后他拧开第一瓶502,把金条一根一根粘在地上。 不是隨便粘,每根金条之间也涂了胶水,互相粘在一起。 地上摊开一片金灿灿的蜘蛛网,每根金条都跟周围好几根连在一起。想拿一根?得把整片全撬起来。 粘完最后一根,他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又从墙角拎了把锤子过来。 这把锤子是道具组准备的道具之一,本来是给后面的游戏环节用的。 叶默把它放在金库正中间,靠在粘满金条的那片地砖旁边。 “贴心服务。”他对著镜头说,“工具都备好了。” 然后他把自己那三条金条装进手提箱,拉好拉链。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地上那片金灿灿的“金饼”闪著诱人的光。 现在都能想到每一个进来人的吐槽声。 爽! 叶默拖著手提箱走出金库。 那手提箱看著不大,但他两只手拖著,身子微微往后仰,走一步喘一口,额头上的汗適时地冒了出来。 黄博正靠在走廊墙上擦嘴,看到他出来,眼睛立马盯上了那只手提箱。 手提箱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叶默的表情看上去累得不行,像刚搬完一座山。 黄博站直了,嘴巴张了张:“你拿了多少?” 叶默没说话,只是喘著气摆了摆手,继续拖著手提箱往前走。 黄博盯著他拖手提箱的背影,转头对摄像pd说:“完了,他这德行至少拿了五十根以上,红薯吞二十个不嚼,金条也往死里拿——他真是来拼命的。” 叶默走过拐角,確定黄博看不到之后,直起腰,把手提箱往肩上一甩,走路带风。 跟拍pd差点笑出声。 黄博吃红薯排名第二,进金库的时候还抱著一丝希望。 推开门,灯光昏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胶水味。 他皱了一下鼻子,低头往地上一看。 整个人站在门口,不动了。 地上那片金条连成一片,每根都跟相邻的死死粘在一起,像一片金属做的地板。 正中间摆著一把锤子。 黄博蹲下来,伸手去拿一根金条,没拿起来。 用点力,纹丝不动。 他顺著金条往旁边摸,发现这一根跟旁边四根全粘在一起,旁边四根又跟更旁边的粘在一起,整片地上几十根金条被做成了一个整体。 他站起来,叉著腰,低头看著这片金条,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说为什么吃红薯要分名次,原来是个力气活。” 黄博拿起锤子,对准一根金条的边缘敲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 金条没反应,他的手被震得发麻。 他还不信这个邪了。 挥起锤子继续敲,边敲边给自己喊號子,“八十,八十,八十,八十。” 门口,眾人听到八十八十的声音都懵逼了。 黄博出来,一头汗水。 都不知道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孙洪雷吃红薯排第三,进金库的时候比黄博多了一份自信。 这份自信在推开门之后当场碎了一地。 “什么情况?”孙洪雷看看地上那片金条,看看锤子,又看看地砖上反光的胶水痕跡,慢慢退后了一步,“哪个人干的?这也太缺德了。” 孙洪雷蹲下来,对准一根金条猛敲。 当的一声,金条边沿翘起来一点。 再敲,又翘一点。 “这比打戏还累。”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拍《潜伏》的时候都没出过这么多汗。” 剧组人员在旁边,喝著矿泉水看孙洪雷敲金条,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后面进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精彩。 黄雷推开门看到锤子和粘成一片的金条,沉默了好几秒。 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他每次遇到超出理解范围的事都会做。 ...... 监控室里。 严导站在监视器前面,看著金库里六个人轮流敲金条的实时画面。 旁边几个导演组的成员已经憋笑憋出了內伤。 一个副导演凑过来低声说:“严导,这个环节我们真的没设计过,金条本来是让人拿的,不是让人敲的,叶默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严导看著监视器,表情很复杂。 他做综艺十几年,见过太多嘉宾——听话的嘉宾、耍赖的嘉宾、耍小聪明的嘉宾。 但叶默这种自带剧本的,真不多。 他不是在违反规则,他是在现有规则底下,自己写了一套新规则。 粘金条,放锤子,拿了三条,不多不少。 就算后面有人投诉,节目组也无话可说。 规则说的是“进去拿金条”,没说不许粘。 走廊里。 王训坐在金库外面的台阶上,手里端著保温杯。 他是管家,不用进去拿金条,但他提前进去打扫过金库,知道金条本来是怎么摆的。 他喝了口茶,对著自己的跟拍pd说:“幸好我是管家,不然现在蹲在里面敲金条的就是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叶默这个人,你们以后做节目千万不能让他先进道具间,他进了道具间,你的所有道具都是他的玩具。” 终於把所有金条敲了下来。 每人或多或少拿了几根,但体力消耗已经远超预期。 外面集合的时候。 孙洪雷衣服的后背湿透了。 黄雷用袖子擦眼镜。 小猪趴在凳子上喘气,张一星的髮型彻底塌了。 “导演还真是会玩。”孙洪雷撑著锤子站起来,“我说为什么准备这么多红薯,原来后面有体力活等著。” 黄博摇头:“怕不是导演安排的。” 出来后他想了很多,第一个就是叶默为啥在里面没有动静。 然后出来的时候手提箱还很重。 疑点很重啊! “谁安排的?” 黄博还来不及回答。 王训从金库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端著保温杯,表情非常慈祥。 “是叶默,金条本来一根一根散著放的,他现在用502把全部粘在一起了,你们敲了半天敲的不是金条,是加钱哥的杰作。” 安静。 几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找到他,没收他所有金条。” “我们要干掉他!” “今天我游戏不玩了,也不会让叶默好受!” “打—死—他—” ...... 第107章 肯德基事变,孙洪雷:我真该死啊! 王训看著眾人崩溃的样子,別提多开心。 当然,他也有金条。 数额是所有人总数的平均数,很合理。 张一星拿著手提箱,小声说了句“我走了!” 转身就跑,跑得飞快,白t恤在走廊尽头一晃就没了。 孙洪雷叉著腰,看著张一星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一星跑这么快干嘛?怕我们抢他的?” “他不是怕我们抢。”黄雷用袖子擦著眼镜,“他是怕叶默在前面做了什么手脚。” 此话一出,几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此时的叶默,早已不在寄存点附近。 他那三条金条已经花出去了——不是存了,是花了。 用两根金条从一个路人手里换了辆共享单车的使用权,又用一根金条在路口小卖部买了瓶水。 节目组规定金条可以在任务点兑换道具和交通工具,但没说不能跟路人交易。 他骑著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往第一个任务点晃。 任务是找钥匙。 节目组在城里藏了十二把钥匙,分別对应十二个交通工具——有跑车、有电动车、有公交车卡、有打车券。 拿到什么钥匙,后面的追捕环节就用什么工具。 其他几个人都在商圈里到处翻垃圾桶、掀井盖、爬消防梯。 黄博蹲在一个报刊亭后面,把每一本杂誌翻开抖了一遍。 黄雷在奶茶店的后厨翻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的不是钥匙,是一杯珍珠奶茶。 孙洪雷更狠,直接跟著一个遛狗的大爷走了两条街,因为大爷手里那串钥匙实在太多了。 只有叶默不翻垃圾桶。 他坐在路边吃甜筒。 准確地说,是买了两个甜筒。 一个巧克力味一个草莓味,左右手各一个。 他靠在共享单车上,舔一口巧克力的舔一口草莓的,表情像来度假的。 他身边站著一个小卖部老板,老板刚才收了他一根金条当抵押,答应让他进冷柜后面翻一圈。 “你確定不翻垃圾桶?”跟拍pd实在忍不住了,在镜头后面问了一句。 “不翻。”叶默吃完最后一口甜筒,把蛋筒咬得咔嚓响,“钥匙不在垃圾桶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节目组出的题目是,找到藏在城市角落的钥匙,城市角落不等於垃圾桶,节目组没那么无聊,老让人翻垃圾桶观眾会骂的,真正的好线索应该藏在人人都能看到但没人会注意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小卖部门口,指著冷柜上面贴的活动海报:“比如这个,『冷饮大作战』——买两杯冷饮送一个甜筒,这个海报是节目组贴的,上面有极挑的logo。” 他撕下海报,背面粘著三把钥匙。 一把电动车钥匙、一把摩托车钥匙、一张打车券。 “冷酷等於冷饮,节目组喜欢玩谐音梗。” 他把三把钥匙在手里顛了顛。 跟拍pd的镜头抖了一下。 叶默把电动车钥匙揣兜里,把摩托车钥匙和打车券分別装进两个口袋。 然后他算了一下——电动车自己用,摩托车可以换给別人,打车券留著备用。 后面追捕环节肯定需要交通工具。 金条不够的人会来找他的。 因为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后面还有一个交通规则:一个人不能用两次同一种交通工具。 他刚跨上共享单车,左边巷子里钻出来一个人。 罗智祥。 小猪推著一辆共享电动车,车后座绑著他好不容易敲下来的三十几根金条。 电动车的轮胎压得有点扁,后座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叶默!”小猪看到他,眼睛里冒火,“你怎么能这样!502胶水?金条粘地上?敲完我腰都快断了!” “我不是给你放了锤子嘛。” “你还说!” 叶默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摩托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你用电动车?这么多金条可不轻,电动车撑不了多久吧!” 小猪看了一眼自己那辆被压得嘎吱响的电动车,又看了一眼叶默手里的摩托车钥匙。 “车钥匙哪来的?” “冷饮大作战。” “……你要什么?” “一半金条。” “你抢钱啊!” “那你继续骑电动车。”叶默把钥匙揣回口袋,“反正后面还有追捕环节,你要是半路没电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来救你,当然,救你也得收费。” 罗智祥站在电动车旁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那金条压得电动车后轮已经有点变形,前轮的气也不太足。 叶默骑上共享单车,回头说了一句:“小猪哥,考虑一下,摩托车钥匙就这一把,別人拿到了我可就没有了。” 话还没说完,罗智祥咬咬牙:“十五根。” “不行,得—加—钱—” 小猪傻眼,这特么把梗都用上了,还用在了自己身上。 绝了。 不过嘛叶默只是为了节目效果:“逗你的,十五根就十五根,成交。” 两人一手交金条一手交钥匙。 罗智祥拿著摩托车钥匙走了,临走还回头瞪了叶默一眼,但嘴角憋不住笑。 叶默自言自语:“行,这下也有金条了!” 然后他打开他的手提箱,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张打车券和两把备用电动车钥匙。 而此刻的小猪正骑著他心爱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往下一个任务点赶。 他心情很好,风吹在脸上,头髮往后飘,后座绑著剩下的金条感觉也没那么重了。 然后摩托车开始咳嗽。 突突突——咳——突——咳——然后熄火了。 没油。 小猪把摩托车推到路边,蹲下来检查了半天。 油箱是满的——节目组没在油上做手脚。 是火花塞坏了,也就是说这辆摩托车从一开始就是坏的,叶默卖给他的是一张废铁钥匙。 “叶默你给我等著!”小猪蹲在马路边,仰天长啸。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 所有人同时收到一条简讯,內容跟叶默说的交通规则一模一样:在余下的任务中,每个人只能用一次同一种交通工具,用过电动车就不能再用电动车,也就是说如果小猪再有打车券,就算有三张,也只能用一次。 此时的小猪正灰头土脸地蹲在路边,开始推摩托车。 推到下一个路口发现没有电动车了,只剩共享单车。 他蹲在路边掏出手机,打给叶默:“你还有没有电动车钥匙。” “有,还是一半的金条。” “你刚才卖我摩托车钥匙也是这个价!” “摩托车是摩托车,电动车是电动车,不一样的。” 小猪沉默了几秒。 他面前摆著两个选择:推著金条走到下一个任务点,或者给叶默金条换电动车钥匙。 他按了好几下太阳穴,最后说:“成交,但这次別再坑我。” 叶默很爽快地把电动车钥匙卖给了他,还附赠一张打车券当补偿。 打车券是节目组发的通用道具,一张能用一次,不管打什么车都行。 小猪拿到打车券的时候终於鬆了口气。 至少有一个回城的方式不用再蹬自行车了。 然后十一点钟方向。 肯德基门口。 张一星蹲在台阶上,手里捧著个汉堡。 他啃得很慢,眼眶有点红。 他的金条被孙洪雷骗走了。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他遇到孙洪雷,两人结盟。 张一星放心地把自己的手提箱交给孙洪雷保管,他那金条是敲了二十多分钟才敲下来的,手上还磨了个水泡。 孙洪雷接过箱子,说“我帮你看一会儿,你去买水” 张一星转身去便利店,再回来的时候人没了。 不仅人没了,箱子也没了。 张一星蹲在肯德基门口,打开汉堡的包装纸。 店里面几个顾客隔著玻璃窗在拍照,他也没心思管了。 他咬了一口汉堡,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不是发给节目组,是发给孙洪雷。 “红雷哥,我想死~” 发完收起手机,继续啃汉堡,眼眶又红了一点。 另一头。 孙洪雷拎著张一星的箱子,坐在计程车上,別提多得意。 他把箱子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看都没看一眼。 手机响了,是张一星的简讯。 他看完,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座椅上。 “调头。”他对司机说。 “先生这个路段不能调头。” “那找个能调头的路口,往回开。” 车子在红绿灯前面停下来,孙洪雷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张一星的名字。 拨过去,忙音。 节目组把两人的通话切断了。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忙音,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搁:“我说我后悔了行不行?接一下会死吗?” 同时。 地铁二號线。 张一星坐在靠门的位置上,旁边放著他的新行囊,那是用打车券换来的一个背包,里面装著一瓶水、半个没吃完的汉堡。 他不是没钱打车。 是把打车券留著了,想用在更方便的时间段。 但节目组规定每个人只能用一次交通工具,打车券只能用一次,他为了省打车券坐了地铁。 结果坐地铁的时候发现没有路费。 所以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车厢中间,扶著头顶的扶手。 车厢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他抿了抿嘴唇,深呼吸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张一星,一个新歌手,我现在参加一个节目叫极限挑战,需要赚一点路费去下一个任务点,我给大家唱首歌——如果觉得好听,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一点路费。” 没人接话。 一个阿姨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手机。 张一星往车厢里挪了半步。 张嘴唱了一首《约定》,声音有点沙哑,刚开始几句还有点颤,但到副歌的时候稳住了。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举著手机开始录视频。 旁边的大叔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放在张一星面前的空座位上。 然后是五块,十块,几枚硬幣,一个小朋友把棒棒糖也放上去了。 阿姨走到他面前,放下二十块钱。 张一星唱完最后一句,弯腰把地上的钱和棒棒糖一张一张捡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对阿姨说了句谢谢,然后坐回座位。 他看著手里那叠皱巴巴的纸幣,把脸转到没人看的方向。 心里苦啊! 卖唱,要钱,这辈子第一次干。 为了生活,没办法! 最后。 孙洪雷在一个地铁站出站口找到了张一星。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帆布袋在腰侧来回拍。 张一星正靠在出站口的墙上,手里还捏著那叠皱巴巴的纸幣。 看到孙洪雷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星。”孙洪雷停住脚步,跟张一星之间隔了三四米,“我——这是你的箱子。我没打开过。一根没少。”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步。 他是真的怕这孩子了。 天真无邪,小绵羊,虽然有节目组看著,但也怕他干出点什么事。 张一星看看箱子又看看孙洪雷,没动。 孙洪雷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十多秒。 “你不要箱子吗?”孙洪雷小心翼翼的问。 “要。”张一星走过来,把箱子拎起来,看都没看里面的金条,只是把箱子抱在怀里,“红雷哥,你刚才在计程车上有没有后悔?” 孙洪雷立马说:“有,我让司机调头,司机说这段路不能调头。” 张一星听了没说话,然后把手里那叠皱巴巴的纸幣最上面一张——二十块——递给孙洪雷。 “刚才有个阿姨给我的路费,这张给你,以后別抢我箱子了。” 孙洪雷心里更愧疚了。 真该死啊! 接过那张二十块,折了两下放进口袋。 然后他伸出手臂揽住张一星的肩膀:“走,哥带你去吃汉堡,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我吃过了,自己买的。” “那就再吃一个,不花你路费,我请你。” 下午两点。 所有人回到集合点。 黄博推著一辆共享单车,一脸狼狈。 黄雷坐公交车回来的,他还行,手里还端著路上买的一碗酸辣粉。 小猪到了之后直接瘫在椅子上,他的电动车在半路果然又坏了,最后还是靠打车券才赶回来。 叶默最后一个到。 他骑著一辆崭新的电动车,后座放著他的手提箱。 整个人容光焕发,跟其他六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各位哥哥辛苦了。”他下车,朝所有人一一点头。 “我们六个在外面敲金条、找钥匙、被骗、骑车坏在半路、卖唱赚路费——你在却敲诈勒索。” “品德呢?良心呢?哪去了?” 叶默纠正眾人:“这叫商业运作。” 这时孙洪雷也站了起来:“各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今天极挑有个规矩,骗谁都行,除了张一星。” “不然小心我问你这瓜保不保熟!” ...... ps:各位看官要是看得爽,五星走一波!我坚持每天都万字更新! 第108章 黄博:禁止叶默参赛! 听著保不保熟这话,眾人都笑了。 只有张一星抱著汉堡,没看他。 嘴里嚼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是不说话。 从地铁站出来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跟孙洪雷说过。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想说。 “你再不说话我把箱子放这儿了。” 张一星咬了口汉堡。 “我真放了。” 又咬了一口。 孙洪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帆布袋在手里换了好几个姿势。 最后他把箱子轻轻搁在张一星脚边,退后两步,蹲在门口的花坛边上。 叶默看了看蹲在花坛边的孙洪雷,又看了看台阶上闷头啃汉堡的张一星。 然后停车,走进旁边的雪糕店,买了个圣代。 出来的时候经过孙洪雷身边,孙洪雷正低头揪花坛里的草。 能看得出来,他的双手无处安放! 叶默没跟他说话。 他走到张一星旁边坐下来,把圣代递过去:“巧克力的,吃吧。” 张一星接过圣代,挖了一勺。 叶默也没说话。 他就坐在台阶上,跟张一星隔著一个人的距离,看街上的车来来往往。 张一星吃完最后一口汉堡。 然后把那叠皱巴巴的路费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叶默看。 “叶默,你知道我刚才在地铁上干嘛了吗?唱歌,赚路费,一个阿姨给了我二十块。” “我第一次感觉几十块钱也是无比的珍贵!” 叶默看著那叠钱。 “然后红雷哥说后悔了,他说他让司机调头,我说这个给你,以后別抢我箱子了。” 叶默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花坛边蹲著的孙洪雷,又看了一眼张一星。 然后他绕到商店后面,从后门出去,拐到孙洪雷刚才停车的位置。 孙洪雷的箱子放在花坛边上,他跑下来追张一星的时候忘拿了。 叶默拎起来,还挺沉。 他没有打开,直接拎著箱子走回电动车旁边,把箱子放进自己的手提箱里,扣好。 动作乾净利落,全程不到两分钟。 回到商店门口。孙洪雷还在揪草。 “红雷哥。” “嗯?” “你的箱子还在花坛那边吗?” 孙洪雷抬头,花坛边空的。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 然后他看向叶默,叶默也在看他,脸上的表情很真诚。 “你拿的。” “什么?” “你拿的,不用装了,你刚才绕了一圈,回来我箱子就没了——你拿的。” 叶默想了想,然后站起来,跨上电动车,拧油门。 走之前回头对张一星说了句:“圣代別化了。” 电动车突突突开走了。 孙洪雷站在原地,手指著叶默的背影,转头对著跟拍pd:“他偷我箱子!这节目还有没有规则了!” 这一刻他彻底疯魔,这样玩是吧? 跟拍pd的镜头稳得一如既往。 下午三点。 最终结算。 七个人把各自的手提箱摆在桌上,打开。 叶默把手提箱打开的时候,四十几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全场安静了一秒。 黄博:“你这叫商业运作?” “商业运作加合理併购。”叶默顿了顿,“还有一点后期整合。” 严导拿起扩音器:“叶默,金条总数第一,淘汰。” 呃呃呃! 所有人瞬间傻眼。 淘汰?金条最多的淘汰? 这是什么情况。 “严导,我没听错吧?”叶默张大嘴巴! 虽说心里清楚,但该有的综艺效果还是得展现出来。 “没听错,我临时改的规则!” 噗! 眾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还说叶默腹黑。 没想到严导更腹黑! 叶默把手提箱合上,站起来,朝所有人鞠了一躬。 然后他往旁边一站,表情坦然,像在观礼。 小猪打开手提箱。 里面就剩三根金条——一辆摩托车骗走了十几根,一把电动车钥匙又骗走了剩下的一小半,中间还被叶默用各种方式薅过几次。 他低头看著那三根金条,转头对叶默说:“你下次买东西不许再坑我。” “下次我给你打折。” “你上次也是说摩托车是摩托电动车是电动不一样的。” 严导的声音又响起:“罗智祥,金条最少,淘汰。” 小猪把三根金条往桌上一放,往椅子上一靠?:“叶默——你干的好事。” 淘汰了两个人,桌上还剩五份金条。 王训的金条是六人平均数,不多不少。 黄博的被叶默在中间环节薅过好几次,还剩十来根。 黄雷精明,全程只跟叶默做过一次交易,金条数排中游。 孙洪雷的箱子被叶默顺走之后只剩几根。 张一星的最少。 但张一星的最少,有一部分是他自己主动把金条送出去了。 在地铁上卖唱赚路费的时候,那个阿姨给了他二十块,他转头就给了孙洪雷。 也就是说他手里的金条有一部分是合规但不计数的。 几经交叉交换之后,张一星的金条数量刚好卡在了平均值。 “张一星,获胜。” 张一星愣了一下:“我?” “对,你的金条总数最接近平均值。” 话音落,所有人傻眼。 这冠军似乎有点让人出乎预料。 黄博在旁边算了一遍,拍了拍张一星的肩膀:“可以啊一星,从第一期的赠品到第二期的冠军——你这叫逆袭,知道吧?” 张一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几根可怜巴巴的金条,想起今天被孙洪雷骗走箱子、地铁上卖唱、啃汉堡哭鼻子——然后他拿了冠军。 他慢慢地笑了出来,那一笑,把今天一整天的委屈全笑没了。 “金条给你了,不用还。”叶默说。 “我这个送你了。”小猪也说。 孙洪雷在桌子对面看著张一星,缓缓站了起来:“一星——恭喜你。”然后他指了指叶默。 “另外,你偷我箱子这事儿,等节目录完我要跟你好好算帐,你这是恶意报復。” “大哥,你骗一星箱子在先。”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那我偷你箱子也只是综艺之间的事。” “你——” 张一星在旁边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把箱子抱在怀里。 录製结束。 道具组开始拆设备,场务往外搬椅子。 七个男人坐在原地没动,夕阳从西边窗户打进来,把金条镀成橙色。 黄博靠在椅背上,朝严导喊了一声:“严导,下期叶默別来了。” “博哥。”叶默转头看他。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代表极挑常驻嘉宾群体发言——我们是来做综艺的,你是来搞商业併购的,我们还敲金条,你已经玩资本运作了,下期再来我心臟受不了。”黄博掰著手指头。 “第一期,凌晨四点半起来架水盆,把三个嘉宾坑得哭爹喊娘,第二期,拿三条金条换出四十几条,中间骑坏人家一辆摩托车、销掉人家无数条金条、拐走一星的好感度、最后偷红雷的箱子替天行道,第三期你是不是要直接收购东方卫视?” 孙洪雷在对面补了一句:“他不用收购,他可以找严导谈——用三条金条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听到这话眾人都笑了起来。 严导站在监视器旁边,没参与这个话题。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第二期的还没有播出,gg部那边已经递了三份新的冠名意向,全是衝著叶默来的。 这份流量,就算是常驻嘉宾的几人,也不过如此。 ...... 第109章 系统死了? 当天,叶默就坐上了回羊城的飞机。 从魔都回来第二天就扎进了《大人物》片场。 没办法,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最近还要把赵泰的戏份多拍点,后期还有事。 到了剧组,五百见他第一句话是:“极挑录完了?没被六个人打死?” 听到这句玩笑话,叶默叶开玩笑说差一点。 五百说那就行,赶紧换衣服上妆,赵泰今天有两场。 叶默要求导演多加几场,自己能行。 原本的安排被打乱,导演叶没多说什么。 谁家现在叶默是流量密码呢! 叶默钻进化妆间,对著镜子看自己眼底下那两团青黑。 极挑录了两天,红薯吞了二十个,金条粘了一地,偷了孙洪雷的箱子...... 累是真累,但精神头还行。 化妆师给他上粉底的时候他闭著眼,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无间道》发布会还有几天,刘瑋强已经把行程单发过来了。 香江两天,几场媒体专访加一场发布会加一场映前酒会。 这次陈永仁要以主角的身份站到台前了。 想到这个叶默还是非常激动! 无间道啊,上一世被无数网友称为港片最后的辉煌! 这时。 手机震了。 刘亦非发了条微信:“明天我妈放我一天假。” 叶默回:“放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亦非回:“之前不是谈了条件嘛,一个月可以见一次,我俩都多久没见了?但有规矩——不能被人认出来,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晚上九点前到家。” 叶默看著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打了四个字:“那你来羊城。” 刘亦非回:“已经买好票了。” 次日一早。 叶默在酒店楼下等她。 刘亦非穿了件很普通的深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没化妆,戴了个黑框眼镜。 整个人往那一站,跟银幕上那个神仙姐姐判若两人。 叶默看著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这造型,你妈认得出你吗?” “认不出最好,认不出说明我偽装成功。” “偽装成功的结果就是我妈觉得我跟一个陌生男人出去了。” 叶默竖起拇指给她点讚。 两个人沿著酒店后面的小路走。 不是什么景点,就是一条普通的老街,两边是卖肠粉和云吞麵的小店。 羊城的早晨潮湿闷热,空气里飘著牛腩煲的香气。 刘亦非走在他左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走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上次我们这样逛街是什么时候?” “去年。” “去年几月?” “忘了。” “去年十一月。”她说,“在燕京,你刚从《赤子威龙》剧组回来,我去出租屋找你,你冰箱里只有过期水饺,我们去了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做了顿饭,后来就再也没出过门。” 叶默没接话。 他们在一起快两年,约会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不能去商场,不能去看电影,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吃饭。 上次超市那次,还是趁著工作日下午人少才去的。 “今天你想去哪?”叶默问。 “不知道。”她看著路边一家肠粉店,门口的蒸笼冒著白气,“先吃早饭。” 两个人找了家位置偏的肠粉店。 店面很小,总共四张桌子,他们坐最里面那张。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伯,肠粉拉得又快又薄,刮下来捲成卷,浇上一勺豉油,动作行云流水。 刘亦非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比燕京的好吃。” “羊城肠粉是现拉的,燕京是蒸好再加热。”叶默把自己那份也推到她面前。 “你不吃?”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 刘亦非从他那份里又夹了一块,蘸了点辣椒酱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著,黑框眼镜被热气熏得有点雾。 叶默伸手帮她擦了一下镜片。 她没躲,还在嚼肠粉。 吃完早饭顺著老街继续走。 路边有个卖金鱼的小摊,几个玻璃缸摆在地上,金鱼在里面转圈。 刘亦非蹲下来看了半天,指著一条红色的说我都能感到极挑里吃红薯的样子。 叶默??? 她说腮帮子鼓的。 叶默蹲下来跟她一起看,看了几秒说像。 逛了几家小店。 一家卖旧书的,刘亦非翻了半天找到一本九几年的电影杂誌,封面是周闰发。 她买下来塞进包里,说回去慢慢看。 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叶默给她挑了个钥匙扣,四十块,棕色牛皮,上面印了只羊。 他说这个像一星,她笑出了声。 从皮具店出来的时候,刘亦非看了一眼手机。 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她妈的。 她没回,把手机揣回卫衣口袋。 “你妈查岗?” “不是,她知道我今天跟你在一起,打电话是看我还活著没。” 但今天这个日子,可不能让她扫兴。 大不了回去就是一顿骂。 已经习惯了,反正骂又骂不死人。 中午找了家藏在巷子里的煲仔饭。 老板把砂锅端上来的时候盖子一掀,腊味和酱油的焦香直衝脑门。 刘亦非用筷子戳破溏心蛋,蛋黄流进饭里,她拌了两下,夹了一块腊肠。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她边吃边说。 “问。” “你什么时候最开心?是极挑里坑人的时候,还是赵泰拍人脸的时候?” 叶默想了想:“都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现在。” 她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煲仔饭:“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哪种话?” “就是让人没法继续嚼饭的话。” 虽然有点土。 但真的喜欢,谁叫他们约会的次数这么少呢! 土味情话都成了奢侈。 下午逛到一条步行街。 人不算多,两边是卖衣服和小吃的档口。 刘亦非正拿著一件卡通t恤往身上比,忽然旁边有个女生盯著她看了好几秒。 女生手里的奶茶悬在半空中,眉头皱著,嘴角动了动。 “那个人——”女生碰了碰旁边的同伴,“是不是刘亦非?” 同伴也看过来。 两队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叶默拉起刘亦非的手,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 后面传来女生尖叫声和同伴喊“你认错了吧”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远。 巷子里,两个人靠在墙上。 叶默喘著气,刘亦非反倒笑了。笑 了几声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声传出去。 “跑得还挺快。”她说。 “跟你在一起得练短跑。” “那你得多练,以后还有几十年要跑。” 叶默看著她。 她还在笑,眼睛弯成月牙,靠在巷子墙上,卫衣帽子歪到了一边。 他把她的帽子拉正,两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傍晚。 刘亦非要回去了。 叶默送她到机场,他们站在入口旁边的角落。 “今天一天抵一年。”她说。 “为什么是一年?” “因为过去一年多我们加起来就逛了两次街,今天一次就超过那两次了。”她把卫衣帽子重新拉低,遮住大半张脸,“我先走,你等我进站再走。” “怎么?” “上次都是你转身先走。” 叶默没说话。 她往地铁站里走了几步,又回头:“以后一年逛一次街,一次抵一年。” 然后她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人群里。 叶默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进站口。 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提前完成赌约,这样至少不像现在一样。 想到这个,他想起了很久都没有冒泡的系统。 该不是死了吧? ...... 第110章 导演模块,嘎子哥! 回到酒店。 叶默把门一关,鞋一蹬,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阵,然后闭上眼,用意念在脑海里戳了一下那个很久没亮过的图標。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睁开眼,又闭上,深吸一口气。 “系统,你他娘的是迷路了还是业务繁忙?別睡了,起来上班。” 脑海里一片安静。 安静得像极挑里严导宣布规则之后的那几秒。 “我都快忘了上次你冒泡是什么时候了,你自己记得吗?上个月?上上个月?” 依然没反应。 “行,你继续装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摸鱼本事,我也不至於两部戏加综艺连轴转,人家系统都是隨叫隨到,你倒好,出场率比横店群演还低。” 脑海里忽然弹出一个光屏,上面蹦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连续辱骂系统长达三十秒,为维护系统尊严,本次服务延迟五分钟开启。” 叶默把枕头翻了个面:“哎哟,还急了,不是骂你,是陈述事实,你自己说说你多久没上线了?” 光屏闪了一下。 “本系统正在进行深度升级,升级周期较长,期间无法响应宿主召唤。” “升级周期较长?”叶默坐起来,“你是升级还是冬眠?我从去年等到现在,金像奖提名你没冒泡,极挑封王你没冒泡,《杀破狼》首日四千三百万你也没冒泡,我都以为你卸载了。” “本系统不具备卸载功能。” “那你升级升了什么?” 光屏上跳出一个加载条,走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升级完毕,新增功能:导演模块。” 叶默盯著那四个字,导演模块。 这特么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他本来只是想调侃一下,看看系统还在不在。 结果系统不但在,还带来了一个他正好在想的东西。 他跟刘母的赌约是两年內拿影帝或存够一个亿。 但就算完成了,也只是同意交往。 同意交往不等於认可。 认可不等於以后的女婿就是他。 按照他对刘母的了解,光靠演戏不够,哪怕影帝又能如何? 演员再红,片酬再高,始终是被人请的。 他需要自己的东西。 自己投资,自己拍,自己做资本。 但他以前没想过当导演。 第一,没钱。 《杀破狼》《绣春刀》《一个人的武林》片酬加起来也就攒了几百万,加上后面的几部一千多万,全投进《唐探》了。 第二,不会拍,演戏他能靠系统靠经验,导演是从零开始,镜头语言、分镜、调度、后期,哪一样都不是光有演技就能搞定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唐探》一旦上映,如果票房和前世一样八个多亿,他一千五百万的投资翻好几倍回来。 加上《大人物》片酬和中间的空档期,他不可能不接戏。 所以钱不再是最大的问题。 剩下的就是技术。 而系统刚好升级了一个导演模块。 “导演模块能教我什么?” “导演模块包含摄影基础、分镜设计、演员调度、后期剪辑、配乐审美五项核心技能,宿主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获取积分,兑换对应课程。” “那开启条件是什么?” “演技等级需达到s级。” 叶默往后靠在床头板。 果然,a+到s看著只差半级,但这半级是最难迈的。 金像奖提名没拿,算是个证明但不是决定性的。 陈永仁和赵泰是两块跳板,陈永仁证明他能演复杂文戏,赵泰证明他能演极致反派。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两部戏都还没上映。 陈永仁要等五一,赵泰还要更晚。 没有上映就没有反馈,没有反馈系统就不认。 “演技从a+升到s,大概要多久?” “取决於宿主的表现,最快路径:在剧组持续打磨角色,累计足够的高质量表演时长,预计一年,或接演两到三个有重大突破的角色,通过角色完成度触发升级。” “反正就是不能速成。” “演技没有速成,就算有,本系统也不提供。” 叶默盯著光屏上那行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一年太长。 赵泰快杀青了,接下来可以再接一个角色。 或者在《无间道》宣传期之后再进个组。 他脑子里已经在排期了。 “行,导演模块先放一边,你升级这么久,是不是该给点补偿?” “补偿?” “別的系统好歹逢年过节发个红包,你倒好,自己跑去升级,把宿主晾了几个月,现在回来了,光说新功能,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么长时间不冒泡,不薅点羊毛他就不是叶默。 光屏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弹出一个转盘,上面写著六个字:补偿抽奖一次。 叶默伸手在光屏上戳了一下。 转盘开始转,指针划过“演技体验卡”“体力恢復剂”“魅力加成一小时”最后停在“角色代入体验卡(一次性)”。 “角色代入体验卡,使用后可在一个小时內完全代入指定角色,拍摄期间所有的表演效果提升百分之二十。” “將就。”叶默把卡片存进背包,“下次別让我骂你才出来,主动一点。” 光屏暗了下去。 最后弹出一行小字:“建议宿主保持良好心態,辱骂系统不利於长期合作。” 第二天。 番禺片场。 赵泰的最后几场戏排得很密。 五百把时间表排得滴水不漏,叶默从早上七点拍到下午五点,中间就吃了个盒饭。 但他状態不错。 昨晚系统聊完之后他睡得很踏实,今早起来黑眼圈都消了一点。 下午收工前,五百带了一个人过来。 个子不高,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叶默认得这张脸。 谢孟煒,童星出身,演过《小兵张嘎》里的嘎子,后来演了不少抗战剧和年代戏,在观眾心里是那种憨厚耿直的形象。 前段时间因为直播带货被网友调侃了不少,潘嘎之交的梗就是从那儿来的。 “谢孟煒,来客串一场戏。”五百介绍,“演赵泰手下的狗腿子。” 谢孟煒跟叶默握了握手,动作很实在:“加钱哥,久仰久仰,你的丁修我看了好多遍,那个『得加钱』我现在天天在家练。” “嘎子哥。”叶默笑著回了一句,“我是看著你的嘎子长大的。” “別別別,你別这么说——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多老似的。” “那你最近怎么没看你在直播间卖酒了?” 谢孟煒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二號棚都听到了:“你也刷到那个了?我都说了那是厂家寄的样品,我就试了一下,网上全在传我卖假酒,叶默你可別给我传播,我好不容易洗白了一点。” “不传播,下次直播我给你刷个嘉年华。” “別刷嘉年华,刷了网友又该说我俩有交易。” 五百在旁边催两人对戏。 谢孟煒的角色就两场,演赵泰身边一个狗腿子,跟著赵泰在酒吧里仗势欺人。 开拍前他凑到叶默旁边问了一句:“加钱哥,这场戏我能不能自己加个词?” 叶默说你想加什么,他说我想加一句“赵公子说的都对” 叶默看了五百一眼,五百点了点头。 嘎子本来就是客串,要求不过分导演都会將就。 这场戏拍了三条就过了。 谢孟煒演技扎实,毕竟从小在剧组泡大的,台词功底和走位都很稳。 收工的时候他又跑过来跟叶默合了张影,说发微博用,配文就写“今天跟加钱哥一起拍戏,嘎子哥也是加钱哥的人了”。 叶默看著他拿著手机走远,想起自己刚进这行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状態。 见了谁都想合影,想了半天才敢发条微博。 现在轮到別人来跟他合影了。 这感觉有点奇怪,不像是骄傲。 更像是原来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收起手机,往化妆间走。 明天,赵泰杀青。 后天,飞香江。 《无间道》在等他。 ...... 第111章 《大人物》杀青! 很快,赵泰的最后一场戏拍完。 五百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没拿扩音器,直接鼓了掌。 “恭喜叶默杀青!” 整个二號棚里的人都在拍手。 王训从旁边走过来,在叶默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恭喜,以后不用挨你的巴掌了,赵公子。” 叶默说训哥这场戏我拍的是挨你的打。 王训想了想,说那倒是,你最后那场戏是被我銬走的。 王千原从化妆间出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走到叶默面前,伸出手,握得很用力。 “叶默,下次再跟你对戏,合同里得加一条,禁止临时加动作,你那个拍脸我到现在还没消化完。” 叶默说:“千原哥你不是说千面影帝给我了吗!” 王千原摆手说那:“只是台词,你还当真了。” 眾人都笑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比较愉快。 特別是王千原,很希望以后再跟叶默合作。 只有叶默能让他这个千面影帝有点压力。 五百把场记板拿过来递到叶默手里:“这是赵泰的杀青板,留著,赵泰这个角色本来不好演,你把他演成了一个標籤,以后圈里再要找能演疯批反派的年轻演员,第一个翻你的资料。” 叶默接过场记板,掂了掂,放进包里。 五百又说了一句:“上映之后,有人骂赵泰,你別介意,骂得越狠,说明演得越好。” “导演您放心,这点我都承受不了还做演员?” 当天晚上,叶默就飞了香江。 《无间道》的宣发阵仗比《杀破狼》大了不止一倍。 发布会地点在中环一家酒店,媒体区摆了將近四十台机器, 比金像奖那天的阵势还夸张。 刘瑋强站在签名板旁边,西装领带,头髮比片场的时候整了一倍,整个人看著像换了个物种。 刘德樺站在他旁边,穿一身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著,笑起来还是那种让人放鬆的弧度。 曾志尾挨个跟媒体打招呼,谁问他都说一句“出来混总是要看的嘛” 叶默走到签名板前面的时候,刘德樺先伸了手。 “好久不见,陈永仁。”刘德樺说。 “华哥你喊我哪个名字?” “叫你叶默,陈永仁已经在我脑子里住太久了,我得先把他请出来。”刘德樺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不然等下採访我说刘建明就应该被抓,你们说我跟剧本反著走。”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曾志尾在旁边插话:“叶默你今天站中间,上次《杀破狼》发布会你在最边上一个,今天你是主角,位置不一样了。” 叶默说:“志尾哥这不好吧,在座的全是前辈。” 可不是嘛,在场的谁不是影帝? 只拿一个那种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时,黄秋胜从旁边经过把叶默往刘德樺和曾志尾中间的空位推了一把:“什么好不好的,陈永仁是主角,你不是谁是?” 眾人在后台聊著。 发布会很快开始。 记者提问最密集的方向有两个。 一是问刘德樺演反派有没有心理负担,二是问刘瑋强为什么选叶默演陈永仁。 刘瑋强拿过话筒,想了片刻:“这个问题从去年问到今年,我再回答一次,为什么选他,因为陈永仁需要一个能在沉默里演戏的演员,臥底的台词很少,所有的情感都要用眼神和肢体来表达,我试了很多人,有些人能演沉默但眼睛里没有內容,有些人眼睛有內容但节奏不对。” “叶默来试戏那天,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台词少,基本都是面部戏份,那场试戏只有两分钟,我看完之后跟伟强说,陈永仁找到了。” 台下记者的闪光灯炸了一片。 发布会结束后,网上同步放出了首支正式预告和发布会现场片段。 不到两个小时,《无间道》相关话题衝上了热搜前三。 网友的討论没有像《杀破狼》那样集中在叶默身上。这次的中心是刘德樺。 “刘德樺演反派?活久见!” “华仔演了几十年好人,终於开始演坏人了,预告里那个眼神——不是凶狠,是挣扎,这种反派比纯狠的更恐怖。” “曾志尾演黑帮大佬有气场,黄秋胜那几句台词就已经让人发怵,这阵容放在港片黄金年代也是一线。” “阵容全是大佬,结果主角是个年轻演员?叶默这回拿的不是配角,是男主。” “陈永仁不是叶默想演就演的吧?导演说了,试了两分钟就定了,能让刘瑋强看两分钟就定主角的演员,掰著指头数没几个。” “《杀破狼》阿杰是配角,巷战那段值一张电影票,这回陈永仁是灵魂,如果演砸了整部片子就垮了,五月一號见真章。” ....... 叶默在酒店刷了几条,把手机放下了。 网上这些声音他听过很多次,从封於修开始,每次他拿到一个重要角色,质疑和期待的比例大概三七开。 丁修是三七开,封於修是三七开,阿杰是三七开,陈永仁还是三七开。 这不是坏事。 质疑不会消失,只会从质疑上一个角色变成质疑下一个角色。 只要他的角色接得够多、演得够硬,那些三七开会慢慢变成四六、五五、最后变成不用再证明。 手机响了,洪金保。 “叶默,明晚有没有空?” “有空,发布会刚结束,接下来几天都是映前专访和酒会——但明晚没安排。” “行。明晚出来吃饭。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 “到了你就知道,別问那么多。” 洪金保掛电话跟他人一样乾脆。 叶默握著手机,看著屏幕暗下去。 洪金保专门打电话说带他去见个人,还不说名字。 以洪金保在香江电影圈的地位,能让他亲自组这个饭局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叶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心里痒痒的,说也不说清楚,就这样吊著他的胃口! ...... 第112章 《危城》我不吃牛肉? 次日晚。 中环一家老牌粤菜馆,门面不张扬,藏在写字楼背后的一条斜坡上。 叶默跟著侍应上了三楼包间,推开门,洪金保已经到了,旁边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深色夹克,头髮剪得很短,眼神沉静,笑起来法令纹很深,不像导演,像个教书先生。 “叶默,坐。”洪金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位——陈木申导演。” 叶默脚步顿了一拍。 陈木申,这个名字在香江电影圈的分量,他心里有数。 《新警察故事》 《扫毒》 《怒火·重案》,每一部都是港片动作片的標杆。 跟他合作过的演员更是行业大咖。 其中就有著张佳辉,古田乐甚至城龙都合作过。 城龙在《新警察故事》里哭著跪在地上求绑匪放人的那场戏,是陈木申坐在监视器后面磨出来的。 但真正让叶默心头一凛的,是另一部片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陈木申拍了一部《天若有情》 刘德樺骑著摩托车载著吴蒨莲在街头疾驰的镜头,被韩国影迷奉为世纪名场面。 那片子在韩国火到什么程度,连续上映九个月。 韩国人把刘德樺称为“香江的詹姆斯·迪恩” 连续好几年票选亚洲最受欢迎男演员第一。 摩托车、白西装、鼻血滴在婚纱上的那一幕,直接焊死了整整一代韩国人的审美。 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对面,深色夹克,端著茶杯,像个来开家长会的歷史老师。 “陈导你好,久仰大名。”叶默欠身,伸出手。 陈木申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握得不重,但眼睛没离开叶默的脸。 “终於见到你了,封於修和阿杰我都看了,阿杰那个角色我很喜欢,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演,你把一个杀手演得不像是演的。” “陈导您过奖,您的《新警察故事》和《扫毒》我刷了好几遍,《扫毒》里张佳辉那段对著空枪扣扳机的戏,我是边看边记笔记的。” 商业互吹嘛,叶默是在行的。 当然,他也没有说夸张,陈导的每一部电影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那场戏拍了十七条。”陈木申鬆开手,示意叶默坐下,“张佳辉拍到第十二条的时候手都已经在发抖了,但他自己要求再来五条,我拍动作片有一个原则,演员必须真打,不是真打观眾看得出来。” 洪金保在旁边倒茶:“所以我跟你说过,香江现在敢真打的年轻演员没几个,叶默算一个,《杀破狼》巷战那场他跟子弹在巷子里互相挨了两天,拍完全身贴满膏药,你那个新戏,他不是正合適嘛。” 洪金保之所以极力推荐叶默。 第一是叶默的演技確实非常好。 第二个他是这部电影的动作指导。 叶默的动作戏可以让他少操很多心。 陈木申端起茶杯,没喝。 他看著叶默,像是在確认什么。 “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戏,叫《危城》,背景是民国时期的军阀混战,一个叫普城的小县城捲入了一场杀戮,主角是一个保卫团团长,正面角色,但需要有一个跟他对著干的,反派曹少璘,年轻军阀,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又不觉得自己在作恶,他有一套自己的道德逻辑,这种角色需要一个能演出天真与残忍並存的演员。” 叶默手里的茶杯顿住。 曹少璘,他脑海里直接蹦出了三个字:我不吃牛肉。 前世这个角色他太熟悉了。 那种把杀人当成游戏、下一秒又露出一脸无辜的疯劲,不是单纯的坏,是骨子里的扭曲。 曹少璘在饭桌上说出“我不吃牛肉”的时候,整个影厅起过鸡皮疙瘩。 这个角色如果拿下来,他跟反派的三个层次就凑齐了。 封於修是疯子,赵泰是废物,曹少璘是怪物。 疯子对社会没有概念,废物靠仗势欺人,怪物有一套自己的道德逻辑。 “陈导,我想演。” “你不问我片酬?” “先不问,角色比片酬重要。” 陈木申看了洪金保一眼。 洪金保端著茶杯,表情很坦然:“我上次跟你说过,这小子比你有眼光。” “我有眼光,但他有命。”陈木申靠在椅背上,“曹少璘这个角色我本来想找个已经成型的动作演员,但看了《一个人的武林》巷战那场,我改主意了,这个角色需要的不是经验,是一种神態,那种神態我在別的年轻演员脸上没见过。” “什么神態?” “你说呢。”陈木申用筷子夹了一块叉烧放进碗里,“不是疯,是玩。” 叶默拿著茶杯,半晌才开口:“陈导,什么时候开机?” “《危城》大概七月份,你档期呢?” “五月一號《无间道》上映,中间还有一些宣传和採访,六月底应该能空出来。” “不急,剧本我先发你,曹少璘的戏份虽然不算特別多,但每一场都关键,你先看,等进组之前我再跟你对一遍。” “谢谢陈导。” “不用谢我,是大哥推荐的你,他说你拍《杀破狼》时的拼命,一句没喊疼,我觉得曹少璘会让你喊疼的。” ....... 当晚。 叶默回到酒店,靠在床头。 他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响了几声,接了。 屏幕里刘亦非穿了件浅色睡衣,头髮散著,她凑近屏幕看了一眼,然后往后靠。 “你那边黑乎乎的。” “没开灯。” “今天的宣发怎么样?” “还行,但有个事更值得说,洪大哥今晚带我去见了一个导演,陈木申。” 刘亦非沉默了一拍。“新警察故事那个陈木申?” “对,还有《扫毒》《天若有情》。” “他找你演什么?” 想起这个刘亦非也是很激动。 这个导演,別说是放在香江了,在全国范围內知名度都非常高。 特別是他拍的电影,更是每部都是经典。 “《危城》,反派曹少璘,年轻军阀,杀人如麻的那种。” 刘亦非失笑:“你这接戏的范围越来越宽了啊,以前演疯子,后来演变態,现在演杀人如麻的军阀,你能不能接个正常人?” “正常人多没意思。”叶默想了想,“其实我算半个正常人。” “半个正常人在极挑里吞了二十个红薯不嚼?” 两个人隔著屏幕笑了。 笑完之后,刘亦非把头髮往后拢了拢,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叶默,我发现你马上把香江的名导薅了个遍了,刘瑋强,洪金保,现在又是陈木申,下一个是谁,王家未?” “没薅遍,还剩好几个。” “你还真打算全薅一遍?” 叶默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玩笑。 把香江最好的导演挨个合作一次,把最好的角色挨个演一遍。 等他把这些角色都吃透了,导演模块一开,他就不只是演员了。 他要做那个坐在监视器后面的人。 ...... 第113章 极挑再次爆火! 几天后,极挑第二期播出。 叶默窝在酒店沙发上,拿手机刷实时反馈。 电视开著,正好播到他在小卖部门口撕海报那段,弹幕厚得把整个画面都盖住了。 他调低音量,专心看评论。 微博热搜前十里极挑占了四个。 #极挑第二期#排第一 #叶默502胶水#排第三 #孙洪雷偷箱子#排第五 #张一星地铁卖唱#排第七。 评论区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叶默又他妈把节目玩坏了!冷饮大作战=冷酷=冷柜上的海报,这种谐音梗严导自己都没想到吧?” “人家在里面翻垃圾桶,他在外面吃甜筒,人家敲金条喊八十,他拿502把金条粘成一片地板,人家骑电动车半路没电蹲路边哀嚎,他在搞商业运作,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 “小绵羊太惨了!第一期被叶默说赠品,第二期被孙洪雷骗箱子,蹲在地铁上唱歌赚路费,那个阿姨给他二十块的时候我眼泪都下来了。” “孙洪雷这辈子估计都要活在懺悔里,骗谁不好去骗一星?一星把卖唱赚的二十块给他,说以后別抢我箱子了,这一幕我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孙洪雷应该去庙里烧柱香。” “有人统计过叶默第二期的战绩吗?唯一能治叶默的是严导本人。” 叶默刷到这条,嘴角翘了一下。 粉丝统计战绩比他的经纪人还积极。 他打开个人主页。 粉丝数从一千零几十万跳到將近一千五百万。 两期综艺,涨了五百万不到,比第一期七百万的涨幅收窄了不少,但基数已经在那儿了。 他现在每条微博底下的评论都有好几万,转发量能顶一个小明星的点讚量。 手机震了,王保强。 “叶默!我看了极挑!那个502胶水你是怎么想的?把金条全粘地上还放个锤子,我跟思成在曼谷吃夜宵,思成笑得差点把冬阴功汤喷我身上。” “临时起意,酒店楼下便利店买的胶水。” “你知道网上怎么说你吗?说你是综艺史上第一个自带工具包的飞行嘉宾,上一期带沐浴露,这一期带502,下一期是不是要带电钻了?” “保强你別给我剧透,我还没想好带什么。” 王保强笑声从听筒里炸出来。 背景音里陈思成在远处喊了一句“让他下次別坑小猪了” 叶默问:“保强《唐探》拍得怎么样了” 保强说:“快杀青了一个月左右吧,思成说成片效果比预想的好。”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保强忽然正经起来。 “叶默,你综艺效果这么好,以后可以多往综艺发展一下,电影和综艺两条腿走路,比单靠电影稳,你看黄博,影帝拿了综艺照样玩得转。” “综艺当配菜可以,当主菜不行,我的主菜还是演戏。” “也是,你演技在那摆著,光靠综艺確实浪费了。” “行,不跟你扯了,思成喊我拍夜戏,大半夜拍追逐戏,我怀疑他在报復我上次偷吃他的芒果糯米饭。” 掛了。 微信消息跟著弹出来。 刘思诗。 “叶默你太坏了!” 叶默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刘思诗跟他上次联繫是多久以前来著? 好像还是去年跑男录製前后,之后各自进组就没什么联繫了。 他正准备打字,对方又弹了一条。 “小猪被你坑得太惨了!我经纪人刚还跟我说,第二期播完之后小猪的微博评论区全是『你电动车没电了』的表情包。” 叶默回她:“思诗姐,怎么你也看极挑了?” “我刚收工,无聊点开看了一下。结果一看看进去了,看完了发现天都亮了,笑精神了睡不著,你赔我觉。” 呃呃呃,叶默脑袋宕机。 该怎么回答呢? “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叶默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跟刘思诗聊天还是跟以前一样轻鬆,之前拍完跑男后去探班杨蜜时顺便见过几面。 好几个月没联繫,突然冒出来就是追完极挑来吐槽他。 把好友列表往下翻,顺手点开了跑男群。 群里果然也在聊极挑。 邓朝发了张叶默蹲在金库里往地上挤502的截图,底下配了三个字:“化学家。” 王祖兰跟了一条:“下一次他是不是要带焊枪?” 叶默在群里打字:“別猜了,下期我带什么取决於酒店楼下便利店卖什么。” 邓朝秒回:“叶默你在哪?回燕京没有,我来找你玩!” 叶默:“刚回燕京,你在???” 邓朝:“这边接了个剧,无聊啊!” 叶默看著屏幕。 他正好回燕京刚好可以去找邓朝。 主要是现在没啥事,无聊啊! 刘亦非也不可能隨时来找叶默。 他没在群里说要去探班,只是回了个“行,改天聚”。 而在之前的几天,这中间他没有再接新戏。 不是接不到,是张姐那边递过来的好几个剧本,他翻了翻没什么感觉。 片酬涨了不少,但他不想隨便接。 《危城》七月份开机,陈木申已经把剧本发过来了,曹少璘的每场戏他都过了一遍。 中间这段时间跑几个通告赚点生活费就行,精力全放在曹少璘身上。 就在叶默收拾准备出门。 张姐来了。 进门后一脸激动的就开始说了起来:“火了火了,叶默你又开始火了!” 作为经纪人,她比叶默都还激动。 没办法, 现在叶默就是他的牌面,以后哪怕是没有和叶默合作。 她在圈子里的名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看著张姐激动的样,叶默笑道:“张姐,淡定淡定,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张姐点点头,隨后她把几份资料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来。 “叶默,自从你投资了陈思成的电影之后,我这边只要有圈子里拉投资的电影电视剧,都会收到消息,你看一下这几个,有个网剧项目想找投资人,还有两部低成本电影在找联合出品方,我把项目书都整理好了,你看著挑。” 叶默拿起那几份资料翻了翻。 一个网剧,两个低成本电影,还有一个电视剧的项目书。 剧本质量参差不齐,有一个网剧看著还行但团队太新,风险不好评估。 他把资料搁回茶几上。 主要是没有一部是他熟悉的,这种肯定不能投资。 “张姐,这些先放一放,七月份要进陈导的组,现在投资精力也得分个主次,不过路子是对的,干啥都没有投资赚钱快和轻鬆,《唐探》上映如果能爆,接下来我手里的筹码就多了,到时候不只是投別人的项目,我想自己组项目。” “自己组项目?你是想当出品人?” “不止。”叶默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陈导的戏拍完之后,我想试试当导演。” 听到这话,张姐傻眼。 “好好的演员不当,你去当导演?我觉得你应该去检查一下大脑!” 她是真的想说叶默脑袋有病啊! 现在正是他的事业高峰期,演员多吃香。 光是这段时间接的通告就赚了上千万。 导演还要从头开干。 ....... 第114章 八卦的超哥夫妇! 燕京。 怀柔影视基地。 叶默到的时候没给邓朝发消息。 现在他想打探邓朝在哪个剧组还是挺简单的。 他在片场外面买了杯奶茶,跟场务说自己是邓朝的朋友。 场务上下看了他两眼就放他进去了。 拿人手段吃人嘴软嘛! 邓朝正在拍一场室內戏。 他穿了件花衬衫,头髮烫得像个被炮仗炸过的鸟窝,坐在沙发上跟一个女演员对台词。 叶默站在监视器后面,跟导演並排,端著奶茶一口一口嘬。 导演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导演你好,我是超哥朋友!” 叶默竖起食指示意別出声。 导演转回去,表情很复杂。 他也看过极挑,也看过叶默演的电影,认出他很容易。 不过来探班嘛,也没说啥。 这场戏拍了三条才过。 邓朝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懒腰,目光扫过监视器这边,看到叶默端著奶茶站那儿,整个人定格了一秒。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你路过怀柔?你住东边,怀柔在北边——你管这叫路过?”邓朝大步走过来,上下一打量。 “极挑里那个特种兵来找我,我怕。” “怕什么。” “怕你往我片场放502。” 叶默笑了,看来他的502已经深入人心了。 邓朝拉著叶默往休息区走,边走边跟旁边的人介绍。 逮谁跟谁说——这我兄弟叶默,加钱哥,极挑那个化学家知道吧,金条那事儿就是他干的。 副导演说知道知道,道具组的小伙子已经探头往这边看了三回了。 邓朝把叶默拽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往旁边一靠,翘起二郎腿,表情像个刚收了新小弟的江湖大哥。 “跑男群里叫你化学家你知道吗?王祖兰说下期你该带焊枪了。” “你回的什么?” “我说他下次带的是电钻——你酒店楼下便利店卖电钻吗?” “不卖,但有卖强力胶的,比502更狠,粘上就揭不下来那种。” 邓朝拍大腿:“下期就用这个!极挑那帮人上辈子欠你的。”然后他压低声音,“对了你现在到底忙什么?” 叶默把手里的奶茶搁下。 “《无间道》五月一號上映,宣发刚跑完,七月进陈木申的组,叫《危城》,演个军阀反派。” “陈木申?拍《新警察故事》那个?” “对。” “你演军阀?”邓朝上下牙磕了一下,“你上次演变態养父,上上次演变態杀手,上上上次演变態武痴——现在又要演变態军阀,叶默,你接正派是犯法吗?” “正派没意思。” “你这句话我记下了,以后你拿影帝的时候我帮你原话放出去。” 两个人扯了快半小时。 邓朝说到兴头上,忽然站起来把叶默往片场里推:“来来来,帮兄弟客串一场,就这么一场——演个酒吧老板,两句词,你本色出演,长得像开酒吧的。” 叶默说:“等一下我怎么就像开酒吧的了。” 邓朝说:“你往那一站就像收保护费的。” 叶默被推进摄影棚。 导演知道叶默要客串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 这特么就是流量密码啊! 別人求都求不来那种。 必须给他安排。 客串那场戏拍了三条就过了。 拍完邓朝在监视器前面看了回放,看完之后说行,这片子有极挑限定版彩蛋了。 傍晚收工。 孙儷来接邓朝。 她穿了件驼色大衣,头髮隨意挽著,站在片场门口的样子跟邓朝那个花衬衫鸟窝头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叶默的时候她先是一愣,然后伸手打招呼:“叶默?邓朝没跟我说你在。” “孙儷姐你好!” “我来探超哥的班,超哥刚还拉我客串了一场。” “他拉你客串?他拍这部电影拉了好几个朋友客串了,上礼拜还把俞白眉拉来演了三场。” 邓朝在旁边抗议:“什么叫拉朋友客串?这叫朋友的象徵,愿意来给我客串的都是真兄弟。” “那你上次拉隔壁剧组的狗来客串是什么意思?” “也是兄弟。” 看著超哥那认真的表情,叶默想不笑都难! 孙儷没理他,转头对叶默说:“走,一起吃饭,我订了位子。” 三个人找了家离影视基地不远的私房菜。 包厢不大,菜上了一桌子。 孙儷坐在邓朝旁边,邓朝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她没看,低头翻菜单。 邓朝又夹了一筷子,她抬眼看他,把鱼放进嘴里。 “你看,这就叫家庭地位。”邓朝转头对叶默说,“结婚这么多年我给她夹菜她还嫌弃,哎~” “不是嫌弃,是你夹的那块刺最多,你自己挑刺少的吃,刺多的全给我,这叫家庭地位?” 邓朝端著碗,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孙儷碗里那块鱼夹回来,仔细挑完刺又放回去。 孙儷看著他把刺挑完,轻轻笑了一下。那表情不是在笑邓朝,是在笑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吃完鱼,孙儷把筷子搁下,抬头看著叶默。 那个笑容从刚才对邓朝的温柔模式切换成了另一种,女人八卦时的狩猎模式。 “叶默,你这么帅,演技又好,我听邓朝说你还没有女朋友?” “太忙了,去年三部戏连轴转,今年又是综艺又是新戏,谈恋爱需要时间。” “时间是挤出来的,邓朝当年追我的时候同时在拍两部戏,一天睡四个小时还能跑来找我吃宵夜。” 邓朝在旁边插嘴:“那是年轻,现在我跑去找你吃宵夜你嫌我吵。” “不是嫌你吵,是你每次都半夜突然说话,上次凌晨三点你把我摇醒问我觉得极挑里叶默和小猪谁能贏。” 孙儷的眼神还在叶默身上,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对了,我听说刘思诗对你挺有好感的?圈子里有人在传。” 邓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叶默。 那个表情从刚才的得意大哥模式切换成了八卦模式。 “有这事?” 叶默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来。 他和刘思诗的交集最多就是绣春刀,后来见过几面。 极挑播了之后她在微信上吐槽他太坏,就这些。 他把这些说了一遍,语气很平。 孙儷听完,笑容更深了一点。 她端起茶杯,没喝。 “你们男的对这种事情真是迟钝,一个女演员大半夜看你的综艺看到天亮,专门发微信说『笑精神了睡不著你赔我觉』这不是吐槽,这是找存在感,她以前不怎么发微信给你吧?” 叶默想了想,確实不多。 “你看,看吧,极挑播了突然发微信,不是对你有好感,就是特別特別无聊,你觉得刘思诗是那种无聊的人吗?” 邓朝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反应,是可以有?” “我现在吧还没有想过找女朋友,先把事业打拼出来再说” 接著把话题绕开了:“超哥你跟娘娘平时拌嘴挺有意思的。” 接下来的饭吃得热闹。 邓朝被孙儷拿捏的戏码上演了好几次。 点甜品的时候邓朝想点红糖糍粑,孙儷说你看你脸上的糖分已经够多了,邓朝的筷子停在菜单上,转头对叶默说这就是你未来的写照,然后就默默放下了。 结帐的时候邓朝抢著付钱。 孙儷说你有钱吗你片酬还没到帐你花唄还欠著上个月的。 邓朝把掏出来的钱包又收了回去。 叶默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想起之前孙洪雷在极挑里说的那句话。 在外面是大哥,回家还是得听老婆的。 他觉得这句话可以改一下送给邓朝,在外面是顶流,回家照样被拿捏。 出了餐厅,燕京的晚风有点凉。 邓朝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刘思诗那事儿,你嫂子说话直,但看人准,你考虑考虑。” 叶默也小声的给邓朝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其他人不考虑!” 说完这话,也不等邓朝八卦就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脑袋里一直在想著这个人是谁? ...... 第115章 《无间道》首映! 五月一號。 香江文化中心。 《无间道》首映礼。 红毯从门口铺到路边,媒体区架了將近五十台机器,比《杀破狼》那场多了一倍不止。 安保拉了三道隔离带,粉丝的尖叫声隔一条街都能听到。 叶默站在红毯入口,身边是刘德樺和曾志尾。 刘德樺穿了件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著。 曾志尾站在一堆西装革履中间像个来串门的街坊。 黄秋胜在旁边叼著没点的烟,他戒菸的事已经成了一个梗,今天照样只叼不点。 “你今天站我旁边。”刘德樺侧头跟叶默说。 叶默闻言开玩笑道:“上次发布会志尾哥让我站中间,今天华哥你又让我站旁边,到底是中间还是旁边?” “发布会是发布会,红毯是红毯,红毯上你站我旁边,等下进了影厅你坐我后面一排。”刘德樺拍了拍他的肩膀,“按顺序来,明年你再往前挪一排。” 红毯两边粉丝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个举著陈永仁手幅的女生喊得嗓子都劈了,旁边举著华哥灯牌的也不甘示弱。 媒体区的闪光灯炸得人睁不开眼。 林家东从后面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比片场时整齐不少。 他看了一眼红毯尽头挤满的媒体,又看了一眼叶默。 “不错不错,今天非常帅气!” “东哥说笑了!我每天都这么帅气!” “哈哈哈,你小子!” 聊著聊著。 红毯尽头一阵骚动。 周闰发到了。 他穿了件白西装,笑起来还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弧度。 刘德樺先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带著叶默走过去。 “发哥,好久不见。”说完指了指身旁:“这是叶默。” “我知道。”周闰发上下打量了叶默一下,“刘导上次跟我喝咖啡,说找了个年轻人演陈永仁,试戏两分钟就定了,我当时觉得他吹牛,刚才来的路上我在车里看了预告片,现在我信了,不是他吹牛,是你牛。” 叶默欠身说了句谢谢发哥。 能得到认可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对了。”周闰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赌神》里我有个徒弟叫陈小刀。你这个陈永仁跟陈小刀气质有点像——都是那种眼睛里藏著一把刀的人,有档期没有?改天一起吃个饭。” 叶默顿了一下。 发哥这是在约他聊戏。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德樺在旁边替他说了句:“他七月进陈木申的组演军阀” 这件事圈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因为陈导这部戏,也有几位老戏骨。 其中就包括了刘清云和四大天王之一的郭富成。 周闰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陈木申?那个变態军阀曹少璘?他找你演变態?” 转头看向刘德樺:“你以前都是演变態的,现在变態被年轻人抢了。” 他说的大家都比较清楚,也就是《潜行》里的变態律师幕后大老板。 刘德樺耸了耸肩:“变態这碗饭他也得吃。” 红毯一侧。 张竟站在媒体区外面。 他是来参加首映礼的,《赤子威龙》杀青之后他一直在香江。 今天他穿了件乾净的浅色衬衫,但站在一群大佬中间还是显得有点侷促。 他看著叶默从红毯那头走过来,跟周闰发聊天,跟刘德樺並肩站著接受採访,跟曾志尾开玩笑,跟黄秋胜討论戒菸。 记者喊名字的声音里夹杂著“加钱哥” 闪光灯每隔几秒就把他照成一道白影。 想起去年在《赤子威龙》片场,叶默演甫光,自己演主角。 那时候两人还能在片场蹲著一起吃盒饭。 现在叶默站在红毯正中间,自己站在媒体区外面看著。 这个落差不是不服,是感慨。 有些人往上走的速度就像开了掛。 叶默在红毯尽头接受採访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採访结束他往影厅走,掏出手机。 刘亦非发的消息。 “我在影院看直播,你和华哥他们站一起,气势上不输他们,不错不错, 有影帝范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燕京某影院的银幕,上面正在直播首映礼的画面,他正好站在刘德樺和周闰发中间,被闪光灯照得轮廓分明。 银幕下方坐了零星几个观眾,前排中间的位置空著。 她应该是提前进的场,趁人少拍的照片。 叶默低头打字:“你在燕京?” “嗯,没去香江,人太多了,被拍到不好解释。” “看得清吗?” “高清,你那个髮型谁弄的?” “剧组造型师。” “下次换一个,这个髮型显得你脸太瘦了。” 叶默正要回,刘亦非又弹了一条。 “我妈在旁边,你別回我了,好好享受今晚,这是你的主场。” 他看了那条消息两秒,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推开影厅的门。 影厅里座无虚席。 前排全是大佬和资方。 嘉禾的副总、寰亚的高层、银河映像的製片、几个金像奖评审团的熟面孔,洪金保坐在最中间,旁边是刘瑋强和麦兆暉。 叶默的位置在刘德樺正后方,第二排。 他去年《一个人的武林》首映礼坐的是第三排角落。 《杀破狼》首映礼坐了第三排靠走道。 今天第二排,前面是刘德樺。 这个座位的变动不是谁安排的,是自然发生的。 票房和数据摆在那里,主办方排座位的时候自然会往前挪。 只要有本事,坐c位也不是不可能! 灯光暗下来。 与此同时。 燕京、魔都、蓉城,全国各大影院的《无间道》首映场坐了很多人。 这就是影帝,老戏骨,以及知名导演带来的效果。 完全不怕电影崩。 “期待期待,这么多老戏骨在一部电影,肯定很精彩!” “嗯嗯,只是最近几年港片都不太行。” “不是不太行,是彻底垮了。”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吧!” 少部分影迷们开始討论起这部电影。 很快。 首映厅里,银幕亮了,龙標闪过。 电影正式开始。 ...... 第116章 建议严查三代! 银幕亮起。 第一个画面,寺庙。 香火繚绕,佛像低眉。 韩琛站在一群年轻人面前。 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在拜佛。 说出来的话却跟佛没什么关係。 “算命的说我是一將功成万骨枯。” “不过我不同意。” “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决定。” “你们跟著我的日子最短,底子最乾净。” “路怎么走,那你们自己挑好了。” “祝你们在警察部一帆风顺。” “乾杯,各位长官。” 他端起茶杯,笑眯眯地举了一下。 那笑容慈祥得像个给毕业生送祝福的老校长。 但他说的是送一群年轻人去警队当臥底。 首映厅里安静了一瞬。 前排一个影评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旁边的人侧头看了一眼。 写的是“曾志尾,建议严查”。 不是演技好不好的问题。 是他站在那儿说话的时候,你完全忘了他是曾志尾。 他就是韩琛。 一个把人命当棋子的黑帮大佬。 用最和气的语气交代最残酷的事。 坐在第四排的一个记者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行说话。 “老戏骨就是老戏骨。” “曾志尾这种演员,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一句是演的。” “太特么真了,我都不知道这个小个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能量!” 同行点了点头。 眼睛没离开银幕。 接下来十分钟,银幕上交代了两条命运线。 十多年前,黑帮大佬韩琛在寺庙送一批小弟进警校。 刘建明就是其中一人。 他潜伏进警队,源源不断给韩琛泄露警方情报。 帮著黑帮贩毒、剷除对手。 自己也靠著这些消息一路升职到刑事情报科督察。 人人都夸他年轻有为。 同一所警校里,天赋顶尖的陈永仁被校长和重案组黄志诚选中。 当眾以不守规矩为由开除学籍。 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 实则他隱姓埋名潜入黑道,混跡底层混混圈子十年。 最终投靠韩琛成了对方最信任的心腹。 暗中专门给黄志诚传递黑帮贩毒线索。 两个人困在同一副偽装里。 陈永仁日夜装暴戾古惑仔,心心念念恢復警察身份。 刘建明穿著体面警服,心底厌恶见不得光的臥底。 想彻底洗白做一个真正清白的好人。 首映厅里的观眾渐渐被剧情拉了进去。 然后。 成年后的陈永仁第一次出现在银幕上。 昏暗嘈杂的按摩房。 菸酒与汗味从画面里往外渗。 几个古惑仔围在麻將桌边喧闹。 空气浑浊得让荧幕外的观眾都想开窗。 陈永仁坐在角落。 一头凌乱长发,满脸胡茬。 穿著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 整个人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捞出来。 他手里夹著一根烟,嘴里叼著牙籤。 眼皮耷拉著。 看起来就是个烂泥一般的街头混混。 “快看,快看,加钱哥出来了!” “加钱哥还是可以的,这一场戏很真。” “可惜,无间道动作戏不多,不然他肯定又是战力天花板。” ....... 看到叶默出场还是有不少人討论起来。 毕竟他在这部电影里可是男主之一,关键是其他人哪怕是配角。 都是手握一个影帝的存在。 所以,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少部分人议论。 紧接著萤屏上,叶默的第一场戏就是打戏。 打斗结束之后四周安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 刚才那股囂张的戾气收住了。 不是刻意收,是没来得及完全收乾净。 眼底残留了一丝极淡极淡的东西。 不是凶狠,是清醒。 那双眼睛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打架、发疯、装成烂人,都是演的。 演给按摩房里的人看。 演给韩琛的手下看。 演了十年。 观眾席里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不是惊艷,是意外。 他们之前看过封於修的疯,看过阿杰的狠。 习惯了叶默用眼神杀人的节奏。 但陈永仁不是封於修,不是阿杰。 他只是一个臥底。 一个用满身匪气掩饰清白的人。 一个把半条命丟在黑道巷子里、想回家却回不去的普通人。 “跟他之前演的反派不太一样。” 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 旁边的人回:“再看看。” 银幕继续。 臥底与反臥底的双线敘事开始提速。 陈永仁从底层混混混到核心圈。 在一次毒品交易中给黄志诚通风报信。 让警方成功截获韩琛的货。 警队立功庆功的时候刘建明穿著制服坐在表彰席上,笑著跟同事碰杯。 同一时刻,陈永仁蹲在后巷的角落里。 刚被韩琛的手下搜身搜了將近十分钟。 差点被刀架在脖子上问话。 他靠著墙点了根烟。 看著巷子里的霓虹灯光闪闪烁烁。 眼神空而疲惫。 影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没有人吃爆米花。 接下来的节奏越来越紧。 陈永仁与黄志诚的暗中接头被韩琛察觉。 韩琛开始清理內鬼。 派刘建明从警队內部查黄志诚的线人身份。 银幕上两个臥底越来越近。 命运的绳结越收越紧。 直到那场天台戏。 不,天台戏是后面的事。 叶默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刘德樺也知道。 但此刻银幕上还没有到天台。 银幕上,黄志诚站在一栋旧楼的天台上。 陈永仁用来跟他接头的手机被韩琛的人追踪到了。 一群人正在上楼。 此时影片里所有人內心是无比的紧张。 加上电影的配乐,氛围简直绝了。 几乎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此刻的叶默是无比的兴奋。 经过前面的戏份,已经能看出来了,观眾们对他的演技认可。 特別是和韩琛的几场戏简直绝了。 现在已经不用怕他接不住戏。 而现在,马上就到了整部电影最高光的时刻。 准確的来说是属於叶默的高光时刻。 ...... 第117章 无间道,封神名场面! 银幕上。 天台被黑帮层层围死,无路可退。 危急关头,黄志诚拼尽最后力气推开陈永仁,让他从天台暗道脱身,自己孤身走向电梯,替他断后、挡下所有杀机。 就在观眾看到陈永仁已经安全,黄志诚应该也要安全的时候。 轰然一声巨响。 是车顶钢板的凹陷。 是挡风玻璃上一瞬间炸开的裂纹。 镜头推到叶默脸上。 叶默转身,下一刻,正好看到这一幕。 瞬间,他的眼睛大睁著。 瞳孔先是一缩,然后整个涣散开来。 没有眨。 只是空掉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瞬间抽空的茫然。 把那种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下一秒就死了的生离死別彻底展现出来。 就一个眼神。 下一刻。 《再见警察》的旋律轻轻响起来。 女声哼唱,空灵而悠远。 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整个首映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后排有个女观眾用手捂住了嘴。 她旁边的同伴想把爆米花递过去,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爆米花桶搁在膝盖上,再没动过。 “这个眼神……”坐在中间的记者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停了很久,一个字没写。 他不是忘了写。 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写“叶默演得好”?太轻了。 写“陈永仁的崩溃很真实”?太远了。 那种隔著玻璃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不是真实两个字能概括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又抬起头。 继续看银幕。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观眾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擦完戴上,又摘下来。 他旁边的朋友低声说了句:“这他妈不是演的吧。” “不是。”戴眼镜的把眼镜攥在手里,“你看他那个眼神,不是眼泪掉不下来,是连眼泪都被抽空了,正常人崩溃是哭,陈永仁崩溃是连哭的功能都丟了。” 前排,一位头髮花白的影评人把笔放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那眼神有好多戏在里面,有对朋友的不舍,也有咫尺天涯,十年臥底,这一眼清零。” 燕京。 某影院vip厅。 刘亦非坐在第四排靠走道的位置。 手里捧著一桶爆米花。 从电影开始到现在,一颗没吃。 她旁边坐著刘母。 刘母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开衫,头髮还是盘得一丝不苟。 保温杯搁在扶手上。 她这次来,目的不单纯。 第一,她就刘亦非这一个女儿。 多少都是会將就她,嘴上说不许见面、不许打电话,但每次刘亦非用那种“我就去看个电影”的语气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也没真的拦过。 今天跟著来,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好奇。 好奇这个女儿死心塌地看上的小黄毛,到底有几斤几两。 虽然之前也认真研究过他,但心里始终不愿意去承认! 第二,《无间道》上映前她就听说过这部电影的大名。 刘瑋强执导,刘德樺、曾志尾、黄秋胜全在阵容里,香江影帝几乎被搬空了。 这种级別的演员凑在一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c位——他不是被捧的,就是被碾压的。 刘母想看看,叶默是怎么跟这群大佬对戏的。 不是想看他出丑,是想看他在真正的演技面前,还能不能站住。 结果他站住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场戏是被压著走的。 但刘母没想到的是,站住的方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银幕上。 黄志诚砸在车顶上。 叶默站在原地。 瞳孔涣散。 浑身僵硬。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演的悲伤。 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连悲伤都还没来得及赶到的空白。 刘亦非看著银幕上叶默那双空掉的眼睛。 手里的爆米花桶停在膝盖上。 她认识他快两年了。 见过他在出租屋里瘫著没力气说话的样子,见过他拍戏回来黑眼圈掛到下巴的疲惫,见过他在极挑里坑完人之后双眼发亮的笑。 但这一刻银幕上那个人让她忘了他是叶默。 那个死死盯著车顶、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断掉的古惑仔,是陈永仁。 不是她男朋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叶默以前所有的角色——封於修、阿杰、丁修、甫光——都是靠动作和狠劲支撑的。 但陈永仁不一样。 陈永仁没有能打倒的敌人,没有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著唯一的光灭掉,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叶默没用一句台词,没用任何一个动作,只用一双眼睛就演透了。 刘亦非转过头想跟她妈说句“妈你看,这个眼神真绝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刘母坐在座位上。 身子微微前倾。 眼睛没离开银幕。 嘴唇轻轻抿著。 保温杯搁在扶手上,从黄志诚坠楼到现在,她没端起来过。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生气,不是挑剔,是在消化。 是在重新审视银幕上这个年轻人。 她第一次在银幕上看到叶默是《杀破狼》,那次她看到了一个不要命的武打演员——贴膏药、不用替身、往死里打。 这没什么,香江武行出身的演员多了去了,拼命是基本功,她认可他够拼,但不觉得这能说明什么。 靠拼命吃饭的人,在哪个行业都不会走太远,但陈永仁不是靠拼命演出来的,是靠克制。 那种隔著玻璃的无力感,那种被抽空后连眼泪都掉不出来的空白。 这不是拼命能演出来的,这是对角色理解透到了骨子里。 “妈。”刘亦非轻轻叫了一声。 刘母没应声。 “妈。” “嗯。”这次应了,但语气有点飘。 “你觉得这段怎么样?”刘亦非的语气故意放得很轻鬆,带著一点调侃。 刘母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保温杯端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回去,动作很慢。 “你別每次都想方设法给他加分。” “我没想加分,就问你觉得这一段怎么样,他那眼神——是不是挺厉害的?” “能跟得上这些老演员节奏就行。” 刘亦非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她妈了。 “能跟得上”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中等偏上的评价了。 她没再追问,把爆米花桶搁在旁边,重新看向银幕。 嘴角有一点弧度。 不说破。 香江文化中心。 银幕上还停留在陈永仁站在车前的画面。 镜头没有切。 他就那么站著。 一动不动。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 只有那首《再见警察》在响。 首映厅里没有人说话。 前排一位製片人抱著手臂,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鼓掌,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银幕上那个僵住的身影。 隔了几秒,他侧头对旁边的导演低声说了一句。 “这场戏太绝了,可以说是这部电影的灵魂,特別是配上背景音乐,效果直接拉满!” 导演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隔著几个座位,一个老演员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著镜片。 擦完戴上,看著银幕上的叶默。 他自己也演过类似的戏,也演过失去最重要的人的崩溃。 他知道最难的不是哭出来,是忍住。 是让观眾哭,而角色自己不哭。 叶默做到了。 后排,张竟坐在角落里。 从黄志诚坠楼那一下开始,他的心就一直紧著。 看著银幕上叶默那双空掉的眼睛,想起去年在《赤子威龙》片场,叶默演甫光的时候还没到这个层次。 那时候叶默的狠是外放的,靠动作、靠眼神、靠身体语言撑起来。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叶默能用一个静止的镜头、一种被抽空的状態,让整个影厅安静下来。 这中间的差距,张竟看得很清楚。 一个人一天跑三个剧组,还演出了三种不同的人物性格。 太特么牛了! ...... 第118章 《无间道》港片最后的辉煌! 时间过得很快,《无间道》播放结束。 银幕暗下。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首映厅里没有人站起来。 安静的几秒钟像被拉长了。 然后第一声掌声从后排某个角落响起,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整片影厅被掌声灌满。 不是那种走过场的礼貌性鼓掌,是有人站起来了,有人一边拍手一边转头找人。 找那个演陈永仁的年轻人在哪。 叶默从座位上站起来。 刘德樺先转过身,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曾志尾端笑眯眯地朝叶默点了点头。 周闰发从第二排探过身子。 看著叶默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前辈看后辈终於出师的笑意:“我之前说陈永仁跟陈小刀气质像,现在我要改口了,陈小刀不如陈永仁。” 叶默还没来得及开口,洪金保从后面大步走过来。 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声如洪钟:“你们看看!这是我带来的人!” 那语气不是介绍,是炫耀。 曾子弹站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但他说的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句:“叶默,今天这场戏证明了你不是配角,以前圈里找你拍戏是衝著你的打戏——以后不一样了,以后是衝著你的名字。” 他今天算是服气了。 以前和叶默拍动作戏的时候还能压他一头。 但是叶默在《无间道》里的表现,他自愧不如。 开玩笑,一眾影帝都没有压住的人,他一个动作演员能压住? 面对眾人的道喜,叶默微笑著回应。 首映礼结束后是简短的媒体採访环节。 记者们扛著机器把刘德樺和叶默围在中间,曾志尾和黄秋胜站在两侧。 一个记者把话筒递到刘德樺面前:“华哥,你怎么评价叶默在《无间道》里的表现?” 刘德樺接过话筒,想了想:“我以前说过跟他对戏不用演,对方眼睛里有东西递过来,接就行,那是片场上说的,今天我看完成片,我再加一句——陈永仁这个角色,换我来演,不一定能演得比他好。” 台下记者的闪光灯炸了一片。 好傢伙。 华哥的评价够高的啊! 话筒递到曾志尾手里,语气难得不带调侃:“天台那场戏,叶默那个眼神,我和秋胜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回放,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我们都清楚那是本剧的高潮,如果叶默演技不到位,那本剧就没有那么精彩。” 叶默接过话筒,欠了欠身,语气很平:“志尾哥別捧我,没有韩琛就没有陈永仁,没有华哥演的刘建明也没有陈永仁,臥底这个故事是两个人撑起来的,我一个人撑不住。” 眾人都在捧他,他肯定也是要明白人情世故。 採访结束之后人群逐渐散开。 刘德樺走过来,这次没拍肩膀,而是认认真真地看著叶默:“你之前跟我说,你的目標是影帝,今天之前我觉得你要再等几年,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叶默说:“华哥你收回去干嘛?” 刘德樺说:“因为不用等几年了。” 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给叶默揣摩。 与此同时。 网上已经炸了。 《无间道》首映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微博热搜前十里面占了五个。 #无间道首映#排第一 #叶默眼神封神#排第三 ..... 评论区铺天盖地。 “从来没看过这种警匪片,不打打杀杀,全靠心理博弈和剧本,枪战总共没几场,但每一秒都让人喘不过气。” “叶默那个眼神我反覆看了好几遍,隔著玻璃看见黄sir摔在车顶上,瞳孔先是一缩然后整个空掉,那不是演的,那是真的被抽空了灵魂,建议金像奖评审团把这一段反覆观看。” “黄秋胜那场殉职戏把我看哭了,他推开陈永仁的时候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就说了句『走』,然后一个人走向电梯,那个背影,绝了。” “曾志尾以前在我心里是搞笑艺人,韩琛让我彻底忘了他是曾志尾,寺庙那场戏他端著茶杯笑眯眯说话的样子,比拿枪的大佬恐怖十倍。” “刘德樺演了几十年好人,第一次演反派就演出一个让人恨不起来又没办法原谅的刘建明。天台对峙那场戏,他说『我想做好人』,陈永仁回『跟法官说吧』——那双影帝的对手戏,十年內没有同台能超过这一幕。” “这部电影最狠的地方不是死了多少人,是看完之后你没办法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刘建明想洗白,陈永仁想回家,韩琛也有自己的逻辑——传统港片的黑白一刀切被彻底打碎了。” 有著好评,同样也有著零星差评。 “节奏偏慢,尤其是中间段落。” “女性角色戏份太单薄了,郑秀雯的角色完全可以再深挖。” “有些支线铺垫不太够。” 但差评底下的回覆大多是“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值回票价。” 而在微博的另一端。 一个叫“大炮”的影评人发了一条长微博,评论区直接炸锅。 大炮这个人,圈里圈外都有名。 粉丝两千多万,在影评圈算是头部中的头部。 他出名的方式很简单——骂。 不管什么电影他总能挑出毛病来。 文艺片他说矫情,商业片他说空洞,类型片他说套路,情怀片他说炒冷饭。 当年叶默演封於修的时候,大炮写过一篇影评,標题是“封於修打得够狠,但狠不等於演技” 那篇文章叶默到现在还记得。 大炮说他的眼神戏靠的是打戏的节奏带起来的,不是真功夫。 所以今天大炮发微博的时候,粉丝们照例等著他开骂。 结果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看完《无间道》首映,我在影厅里坐了快十分钟才站起来,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被一个镜头打懵了,黄志诚坠楼之后,陈永仁瞳孔先缩后空,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断了,没有台词,没有动作,没有哭——但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了。” “我去年写过一篇文章,说叶默的演技靠打戏带节奏,眼神戏不是他的真功夫,今天我正式收回那句话,陈永仁证明了叶默不是只会靠动作演戏的演员,他是会用沉默、用状態、用眼神把观眾拉进角色灵魂里的人,我不管今年后面还有什么电影上映,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年度最佳男主角提名,叶默,陈永仁。” 评论区底下,粉丝们也炸开了锅。 “大炮被盗號了?” “你去年骂封於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能让大炮写这种话,陈永仁这个角色有多炸不用我说了吧。” “连大炮都服了,叶默你贏了。” “大炮別装了,你是不是也被封於修打了?” ....... 第119章 这是要爆火的节奏啊! 採访结束,大家也是各回各家。 没办法,太晚了。 叶默回到酒店的时候,鞋还没脱,手机已经震了三轮。 他靠在门廊墙上,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掏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微信未读消息数已经跳到了三位数。 第一条语音来自王千原。 点开,王千原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篤定:“叶默!陈永仁那个眼神,太绝了真的,上次我说你把赵泰演活了,今天我得加一句,你把陈永仁演透了,不是狠,是那种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了的空,隔著屏幕我都觉得喘不上气,兄弟,你之前说千面影帝的称號给我,今天我正式还给你。” 他今天也是去看了公映。 开玩笑,前期宣发这么火爆。 加上叶默主演的电影,他肯定也是要去支持一下的! 叶默回了句“千原哥你別这么说”打完又刪了。 重新打了四个字:“谢谢千原哥。” 跑男群里已经聊疯了。 邓朝连发了俩条语音:“臥槽叶默!陈永仁!天台那段我看了三遍!三遍!” “你这个眼神戏是怎么练的?下次见面必须给我讲讲,是不是有什么诀窍?不许藏著掖著。” 王祖兰跟了一条文字:“朝哥你先冷静一下,叶默从封於修到陈永仁,中间还录了两期极挑,这个人的时间利用率跟我们不是一个维度。” 李辰发了个大拇指,陈贺发了一串“666”。 极挑群里消息比跑男群还密。 黄博转了那条“叶默眼神封神”的热搜截图。 配了一句:“@叶默,我现在严重怀疑极挑里你也是演的。” 孙洪雷秒回:“不是演的,极挑里他是真疯,陈永仁是演技,极挑里那个是他的本性。” 黄雷跟了一条:“一码归一码,陈永仁这个角色以后会成为教科书的,那个眼神能拆分镜教案。” 张一星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羊驼跪在地上,配文“膜拜大佬”。 孙洪雷又补了一条:“你下次飞行嘉宾能不能把演技收一收,不然节目没法录。” 叶默回了一句:“那不行,综艺也得有演技。” 群安静了一秒。 黄博回了个字:“滚。” 叶默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正准备去洗澡,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来电,刘亦非。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先衝过来了。 “叶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往外蹦,像是躲在被子里怕被人听见又实在憋不住。 “你嚇死我了,天台那段我真的被你嚇到了,我知道那是演的,我知道那是剧本,但那个眼神。” “你站在车前面,黄志诚摔在你面前,你僵住的那一刻,我忘了我认识你,我想不起来你平时是什么样,我只看到陈永仁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叶默握著手机没说话。 听筒里有她喘气的声音。 “以前你演封於修的时候,我知道那是你,你演阿杰的时候,我也知道那是你,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那个人是你的脸,却是別人的灵魂,你是怎么做到的?” “剧本看多了,角色吃透了,我天资聪慧,哈哈哈哈!” 刘亦非轻轻笑了一声:“看你得意成啥样了!” 安静了片刻。 然后刘亦非的声音变轻了一点,像是在匯报一个酝酿了很久的消息。 “我妈,看完了。” “她说什么?” “看完之后她把保温杯放回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以为她要挑毛病了,结果她说了一句——『你让他以后少演点疯子和杀手,这种正常的角色不是挺好的。』” 叶默靠在床头。 正常角色,从刘母嘴里说出这四个字,比任何影评人的好评都更有分量。 她不是说演得好,不是演技不错。 她说的是“这种正常的角色挺好” 说明她看进去了,说明她把陈永仁当成一个真实的人来感受,而不是在评判她女儿看上的那个小黄毛。 “你听到了没有?”刘亦非的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有点闷又有点得意。 “听到了,你妈还是挺有眼光。” “对,在我妈的评分体系里,正常比优秀更难得,优秀她不稀罕,正常她才会放心。” 叶默没接话。 但心里清楚,今晚这一关不是过了,是门槛低了三寸。 剩下的还得靠时间和票房慢慢磨。 掛了电话没多久。 香江另一个影厅,陈木申导演刚从影院出来。 他没有去首映礼。 他是等公映场、跟普通观眾一起看的。 排了二十分钟队,买的热奶茶在进场时烫手,散场时凉透了,一口没喝。 街灯昏黄,他站在影院门口的人行道边上。 手里攥著那张票根,翻来覆去折了好几道。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洪金保的號码。 “大哥,是我。” “看了?” 陈木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知道我之前一直有个顾虑,叶默的动作戏我是放心的,封於修和阿杰把基本功摆在那里,打戏怎么拍都稳,但曹少璘是个靠文戏撑起来的反派,他不是靠打的,是靠那股劲,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我怕他文戏接不住。” “现在呢?”洪金保似笑非笑的说道。 “现在我觉得这个角色非他莫属,陈永仁最打动我的不是天台那场,是他在巷子里靠墙抽菸的那十秒,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只有一个疲惫到极点的臥底看著霓虹灯发呆,那种沉默里的克制,是曹少璘这种反派身上最难演的一种特质。” “我写曹少璘的时候一直想找一个能把安静演得比爆发更危险的演员,今天之前我不確定叶默能不能做到,现在没疑问了。” 洪金保在电话那头笑了:“我给你推荐的时候怎么说的?这人不用试戏。” “你说了,但我也得亲眼看见才敢把角色给他,现在看到了。” 陈木申把票根抚平,放进口袋,最后说了一句:“他进组那天不用带剧本,我亲自跟他过一遍,每一场,每一个镜头,曹少璘,我要让观眾看到比陈永仁更狠的叶默。” ....... 第120章 身价涨,邀约不断! 五月二號,上午十点。 叶默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刘瑋强。 “叶默!首日票房出来了!”刘瑋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猜多少?” 叶默翻了个身,眯著眼看了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多少?” “內地首日四千两百万!香江不算在內,纯內地!” 刘瑋强几乎是在喊。 “加上香江那边,总票房奔著五千万去了,《杀破狼》首日全加起来才四千三百万,我们一天就超了。” “院线那边已经在加排片了,明天的排片占比从百分之二十八直接拉到百分之三十五。” 叶默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 四千两百万。 就內地。 这个数字比上一世高出不少。 上一世《无间道》因为是港片,主攻香江市场,內地上映规模和宣发力度都有限。 这一世不一样。 从立项开始就瞄准全国市场,加上他最近极挑的热度,等於给这部电影提前预支了几个月的流量。 “听见没有?”刘瑋强在电话那头又喊了一声。 “听见了刘导。”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几个投资人轮流打电话,他们投钱的时候还在担心警匪片没市场,现在一个个比过年还高兴。” 刘瑋强的语速越来越快。 “叶默,你给这部电影带来的流量,我们心里有数,极挑那两期播出之后,你的粉丝画像里占比最高的是十八到三十五岁,刚好是电影的核心消费群。” “这批人因为你想看陈永仁,因为陈永仁发现了《无间道》,因为《无间道》重新认识了港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但你確实是点火的那根火柴。” 叶默握著手机,沉默了片刻。 “刘导,火柴点得再旺也得有柴烧,是你们的剧本和一眾影帝让这部戏炸的。” “你小子就是谦虚,等忙完手头这段事,什么时候请你吃个饭介绍几个哥哥给你认识认识!” “这怎么好意思,谢谢你了刘导!”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四千两百万。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在横店跑龙套,兜里揣著几十万觉得这辈子够了。 现在一部电影的首日票房顶他当年总资產的不知道多少倍。 微博上已经炸了。 热搜第一从昨晚的#叶默眼神封神#换成了#无间道首日票房#。 评论区风向也变了,从討论陈永仁的眼神戏扩散到整个港片市场。 “首日四千多万——港片多少年没有这个数据了,除了《杀破狼》上次能破四千万首日的港片我印象里还是十几年前的事。” “《杀破狼》巷战让人看到港式动作片还有救,《无间道》证明了港片不止会打,还会讲故事,这两部片子都有叶默,他不是港片救世主,但他是港片復兴的催化剂。” “昨晚看完《无间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以前的港片好人坏人一刀切,今天这部让我看到了灰色地带,这是港片的新方向。” “说港片復兴还有点早,但至少《无间道》证明了一件事——观眾不是不爱港片了,是港片太久没有给出值得爱的作品。” 上午十一点。 张姐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抱著一沓资料,脸上的表情介於兴奋和紧张之间。 她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搁,自己在沙发对面坐下来,先喝了一口自己带来的咖啡。 “叶默,票房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什么?” “爆火。” 张姐把咖啡搁下。 “《杀破狼》让你火了动作戏,《无间道》让你火了演技,极挑让你火了综艺感,这三个东西凑在一起,你现在的热度不是加法,是乘法。” “以前找你的是动作片剧组,昨天开始,各种类型的剧本已经在往我邮箱里塞了,文艺片、悬疑片、年代剧、甚至还有一个网剧想找你演男一號,片酬开到了这个数。” 她竖起手指比了个三数字。 叶默扫了一眼,没说话。 张姐靠进沙发,语气从激动切到了分析模式。 “別光看著这个数发呆,我帮你理一下你现在的身价构成,极挑两期播出之后你的微博粉丝破了一千五百万,《无间道》上映之后这个数字还在涨,预计能破两千万。” “你现在发一条微博的互动量跟一线流量不相上下,但你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演技和作品。” “流量演员靠数据吃饭,你靠角色吃饭,流量演员红半年就换人,你的角色能活十年,这是你现在最值钱的地方,不是红,是稳。” 她顿了顿,翻了几页资料,继续说。 “但这不是我今天来的重点,跑男第二季筹备的消息你已经听说了吧?” “听说了。” “跑男那边有人在接触我,问你的档期,他们想让你当常驻嘉宾。” 张姐把一份策划概要推到叶默面前。 “但我个人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 “第一,你已经在极挑封了王,两个大型户外综艺的固定嘉宾阵容,观眾会拿你对比——不是跟別人比,是自己跟自己比,跑男里你是加钱哥,极挑里你是一王,两种人设不一样,但观眾不会分那么清,他们会觉得你串味了。” “第二,跑男和极挑现在就是竞爭对手,你同时当两边的常驻,两边都不会高兴,严导那边我还没跟他说你固定的事,但如果你接了跑男,极挑这边的关係就会变得很微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是演员,不是综艺咖,综艺可以上,但只能当配菜,主菜永远是演戏。” 叶默靠在沙发靠背上。 张姐说的每一点他都同意。 跟严导和六个男人的关係才刚刚建立起来,这时候跑去跑男当常驻等於给极挑泼冷水。 而且他七月份要进《危城》,曹少璘需要整块的时间,不能录著综艺两头跑。 但也不全是拒绝。 他可以当飞行嘉宾,去一期就行。 跟邓朝他们聚一聚,给跑男贡献几个名场面,同时不给极挑那边造成压力。 毕竟跑男是他综艺的起点,邓朝、保强、祖兰都是老朋友,去一期是情分,不去就变成架子大了。 “极挑那边,第三期飞行我接了,后面严导如果正式邀约固定嘉宾,等《危城》拍完再说。” 叶默把那份跑男资料放在茶几上。 “跑男我不当常驻,但如果有飞行嘉宾的名额,我可以去一期,朝哥和保强他们在群里催了好几次。” “这个可以,一期飞行嘉宾不影响大局。” 张姐又翻了一页资料。 “还有一件事,自从极挑和跑男两档综艺带火了户外真人秀之后,各大卫视一窝蜂上马类似节目,光我知道的就有六七个——芒果台、蓝台都有新项目。” “这些节目组都在抢人,你现在的综艺片酬已经被抬到了这个数。” 她又竖了一根手指,比之前那个数字更高。 “比拍《大人物》的片酬还高,但我建议一概推掉,不是你录不起,是没必要。” “综艺这个东西,上多了就不值钱了,观眾会觉得你无处不在,一个极挑一个跑男再加一个偶尔去玩的综艺就够了,再多就腻了。” 叶默点头。 张姐把资料收起来,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你七月进《危城》,中间这段时间除了极挑第三期和跑男飞行那一期,其他的我都帮你推了,你专心准备曹少李。” “曹少——璘。” “行,曹少璘。” ...... 第121章 《赤子威龙》首映! 《无间道》上映一周后。 亚洲市场开始炸了。 先是香江本地,首周票房破了一亿港幣,成为近五年来最快破亿的港片。 然后是韩国。 上映当天直接空降票房榜首,韩媒標题写的是“《天若有情》之后又一部让韩国人记住刘德樺的港片” 但配图却是陈永仁在天台的那张剧照。 岛国那边稍慢一些,院线排片从百分之八一路涨到百分之二十,在没有任何日本演员参与的情况下拿了周票房第三。 其他的华人市场几乎同步发酵。 东南亚好几个发行商打电话给刘瑋强,问下一部戏能不能提前签。 刘瑋强把聊天截图发给叶默,配了一句:“这些人以前只找我要枪战片,现在问有没有下一部《无间道》。” 与此同时,两个导演也在关注著这一切。 元魁在香江的剪辑室里,盯著电脑屏幕上《赤子威龙》的成片画面。 叶默演的甫光穿著深色唐装站在擂台上,眼神阴鷙而锋利。 那是去年拍的东西了,后期製作拖了好几个月,送审又等了两个月,硬生生拖到了现在才排上档期。 不是不想快,元魁不是刘瑋强,没有那么多资方关係和发行渠道,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排队。 但看到《无间道》的票房数据,他心里反倒踏实了。 “叶默现在爆了,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跟製片人打电话的时候这么说,“《赤子威龙》里他的番位是反派一號,海报上『叶默』两个字能比两个月前大一圈。” 五百也在关注。 他在《大人物》的后期机房外面端著咖啡,看手机上#无间道票房#的热搜词条。 赵泰那个角色还躺在剪辑时间线里,距离上映还有一段时间。 他不急,因为手里握著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陈永仁有多內敛,赵泰就有多囂张。 两个极端角色前后脚上映,观眾的反差感就是最好的宣传。 圈子里有一种默契。 当你还没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同行希望你永远別到。 但当你已经衝过去了,他们反而希望你再冲高一点,因为他们手里也有你的存货。 元魁和五百现在的心態就是这样,叶默越火,《赤子威龙》和《大人物》的票房就越稳。 希望他火,最好火到天上去。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 这段时间叶默录了一期跑男第二季的飞行嘉宾。 跑男那边给出的主题是“復仇者联盟”,把他和邓朝分在不同阵营。 结果他一个人把邓朝那一队从头坑到尾——藏任务道具、调包对手的信物、最后环节假装迷路其实抄了近道。 播出之后效果照常好,网上又產出一批“加钱哥回归跑男”的剪辑。 但叶默自己看了一遍成片,心里清楚。 跑男的综艺效果跟极挑不是一个维度的。 跑男有剧本框架,每个环节都提前设计好,嘉宾在框架里自由发挥。 极挑没有框架,严导只给一个方向和基本规则,剩下的全靠嘉宾自己折腾。 跑男是好看,极挑是疯。 跑男让他舒服,极挑让他过癮。 这几天叶默回到香江,约了陈思成见面。 陈思成是直接从曼谷飞过来的,带了一个硬碟。 进叶默住处的门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完整。 直接把硬碟接上电脑,打开播放器:“粗剪成片出了,保强那场追逐戏我一帧都没刪,你看。” 屏幕亮起来。 王保强穿著花衬衫在曼谷唐人街的小巷里疯跑,后面追著两个泰国黑帮。 镜头晃得恰到好处,配乐是泰国街头录的实景音乐,整场戏的节奏感比叶默记忆中的上一世版本还要紧凑。 几场关键推理戏保留了完整的逻辑链,几场无厘头搞笑戏剪掉了多余的包袱。 “怎么样?”陈思成坐在沙发扶手上,腿一直在抖。 “比你给我看的第一版好,节奏更紧了,保强的喜剧感也出来了。”叶默把播放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追逐戏,“现在就等过审然后定档?” “对,顺利的话国庆档,最迟元旦。” “票房不会差的,你这部戏的喜剧节奏和推理硬核程度,国內目前没有第二部。”叶默看了他一眼,“我投资你的电影,不是做慈善。” 陈思成靠在沙发靠背上,笑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在尖沙咀那家茶餐厅,叶默穿著白t恤走进来,说“我投一千五百万”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年轻人说大话,现在人家已经是单扛几亿票房的男主了。 晚上的《赤子威龙》首映礼在中环一家酒店。 叶默到的时候红毯已经走了一半,他今天穿的是自己买的深色西装。 领带还是张姐挑的深蓝暗纹,袖扣还是那对银色y&l。 但走红毯的方式不一样了,不再是跟在別人后面,而是被主办方安排在主位。 首映厅里座位排次也变了。 叶默的位置在正中间,c位。 他旁边是洪金保,远一点元魁,后排是张竟和其他几位主演。 《无间道》之后他的人气已经到了一线明星的行列,票房数据往那一摆,主办方排座位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叶默和洪金保的关係好啊! 洪金保一如既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是c位,习惯一下,以后你坐这个位置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元魁在旁边看著叶默,心里感慨万千。 去年在片场的时候叶默演甫光,张竟演主角,那时候叶默只是个刚冒头的新人。 现在他坐在首映礼正中间,周围全是当年他需要仰头看的人。 这种成长速度,元魁拍了这么多年戏,也只见过这么一例。 “叶默。”元魁侧过身子,“甫光这个角色上映之后,你手里的反派牌就又厚了一层,封於修是疯,赵泰是废物,甫光是毒,纯粹的毒,加上曹少璘,你一个人承包了华语电影这几年最有记忆点的反派。” “元导您別捧我,曹少璘还没拍呢。” “陈木申的戏,你站稳了就是下一个台阶。” 陈思成坐在后排靠走道的位置。 他环顾四周,前排全是大佬和资方,有几个他之前在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名字。 这些人今天来,一半是冲洪金保的面子,一半是冲电影。 而他陈思成,一个导演处女作还没上映的人。 被叶默一句“这是我兄弟”带进了这个场子。 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心里翻腾的不是激动,是一种被认可的实在感。 想起去年在曼谷唐人街,剧组七八十號人挤在一栋四层旧楼招待所里,王保强每天穿著花衬衫在巷子里疯跑,他在监视器前面烤著三十几度高温盯镜头。 那时候全剧组都在赌,赌这部没大咖没大投资没名导光环的处女作能活著上院线。 今天他坐在香江首映厅里,跟嘉禾副总隔了三排座位。 不是因为他的电影上了,是因为叶默带他进来了。 “思成。”叶默从前排回过头,“在想什么?” “我在想,咱们片子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像现在这么热闹!” “会的,你相信我!” ....... 第122章 叶默:我顺极了! 首映礼散场之后。 叶默和陈思成从酒店侧门溜了出来。 两人都换了便装。 叶默戴了顶帽子,陈思成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 香江六月的晚风吹过来,湿热黏稠,像裹了一层保鲜膜。 陈思成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叶默说行。 两个人在中环背后的小巷里拐了好几个弯,找了家藏在楼梯底下的烧烤店。 门面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去,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就掛了个灯泡。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阿伯,看到叶默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然后继续翻烤架上的鸡翅,什么都没说。 这种地方就这点好。 没人管你是谁。 关键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人非常少。 加上他们也就三桌。 陈思成坐下来先灌了半杯冻柠茶。 他拿纸巾擦手,擦了半天没说话。 叶默也没催,自顾自翻菜单。 “我在想宣发的事。”陈思成把纸巾揉成团扔在旁边,“成片我反覆看了六七遍了,节奏没问题,笑点没问题,推理线没问题。但宣发没底。我们没有大咖,保强算一个,你算一个,但你是客串。海报上你的名字能吸引一批观眾,但吸引进来的观眾如果发现你戏份不多,会不会觉得被骗?” “不会。”叶默翻了一页菜单,“我那五场戏虽然加起来不到十分钟,但每一场都是关键剧情,不是片尾彩蛋那种客串,是嵌在主线里的,观眾不会觉得被骗,只会觉得惊喜。” “你確定?” “我比你更了解观眾想看什么,他们进影院是为了好故事,不是为了数明星的出场时长。” “再说了,我们现在要的是票房和人气,前提条件都没有满足你还想什么被骗不被骗的事?” 陈思成看著叶默,沉默了好一会儿。 很有道理。 他知道叶默说的是对的,现在的观眾早就不傻。 不过嘛靠明星客串骗票房的片子没几部不翻车的。 真正能让人记住的是角色本身的质量,叶默那五场戏他亲自剪的,每一帧都是精品。 骗这个字也说不上,当然要是票房高,骗又怎样? 只要剧情好,骗这件事就是小事。 烧烤端上来了。 牛肉串、鸡翅、烤茄子、两串烤馒头,炭火味混著孜然香,烟往上飘,被灯泡周围的小飞虫撞得七零八落。 陈思成吃了几串就开始喝酒。 啤酒,罐装的,他一口气灌了半罐。 叶默没见过他喝酒,之前几次见面都是茶餐厅喝冻柠茶。 今晚陈思成明显是放鬆了,成片出了,最难的环节过去了,剩下的宣发和定档能有多难。 “我对这部戏有信心。”陈思成把空罐子搁在桌上,又开了一罐,“不是那种虚的信心,是粗剪成片我反覆看了之后,確认了一件事,喜剧和推理的节奏我都卡住了,国內目前没有人做这种类型,悬疑喜剧,听起来矛盾,但就是能成立。” “你不是第一个做悬疑喜剧的人,但你是第一个把它做成系列的。”叶默剥了一颗毛豆,“第二部剧本写好了?” “写好了。”陈思成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拍在桌上,“纽约,唐人街,原班人马加一个新角色,推理核比第一部更硬,笑点也更密集,这一部是曼谷试水,第二部才是真正的大阵仗。” 他的意思非常明確,只要第一部成功,马上就是第二部。 赚钱这种事就是一个风头,过了就真的没了。 叶默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翻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唐探系列有多猛。 第一部八亿是起步,第二部直接跳到了三十多亿。 陈思成这人看著不靠谱,但写推理剧本的天赋在国內导演里排前三。 “第二部投资我要大头。” “你还没看剧本就答应了?” “我相信你嘛,就像你相信自己一样,还有国內能做成系列的悬疑喜剧,你可能是第一个。”叶默把u盘放在桌上,“钱的事等之后具体谈,先把第一部稳稳噹噹地上了。” 陈思成端著啤酒罐,看著叶默的脸。 他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客套,没找到。 这个人说的话永远比表情更实在。 他说会爆,阿杰就爆了。 他说陈永仁会被人记住,现在全网都在討论那个眼神。 他说唐探不会赔,那他就信到底。 与此同时。 网上《赤子威龙》首映后的討论也陆续出来了。 整体评价比《杀破狼》和《无间道》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剧情中规中矩,配角扁平,节奏偏慢,影评人打分普遍在三星左右。 但有一个东西在网上爆了,不是电影,是甫光。 袈裟伏魔功。 叶默穿著深色大衣站在擂台上,阴騭锋利的眼神盯著对手,两个肩膀一抖,手臂往回收,整个人像一只从阴影里探出头的蛇,从擂台这头滑到那头,一记重击狠狠砸在张竟胸口。 动作丝滑得像开了加速,评论铺天盖地。 “这特么是看著反派把主角按在地上摩擦?叶默演的甫光是真的要杀人吧?” “袈裟伏魔功太丝滑了,叶默拍这场戏之前是不是先吃了德芙?” “不是,这个动作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把武术动作打出专业武行的流畅度?” “张竟演技不错,但跟叶默对戏真的被压住了,要不是主角光环我看他撑不过三招。” “封於修是疯,阿杰是狠,甫光是纯毒,修哥每个反派角色都不一样,怎么做到的?” “一个演员在一部平庸的电影里靠著几分钟的出场把电影升了一个档次,这句话说的就是叶默。” ........ 和陈思成吃了东西后,叶默回到酒店。 他靠在床头刷这些评论。 甫光这个角色是他去年拍的,那时候他的演技还在a级徘徊。 现在回过头来看,甫光的动作设计没问题。 但文戏確实薄了——跟陈永仁比,甫光的情绪层次要浅得多。 但观眾不在乎。 观眾记住的是袈裟伏魔功那段丝滑到像开了特效的动作,是他在擂台上那种阴惻惻的压迫感。 一个角色只要有一个特质打到了观眾的点上,就能出圈。 手机响了,刘亦非。 “甫光。”她开口就是两个字,语气介於吐槽和调侃之间,“我妈今天又被你嚇到了。” “她怎么又去看我的电影了?” “她最近对你上心了,说要看你的全部作品,今天看完甫光,她说了一句——『他怎么老演反派,难怪我看他每次都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叶默笑了一声:“你妈想让我演什么?律师?医生?科学家?” “我跟她说你下一部演军阀,还是反派,她说——”刘亦非模仿她妈的声音压低了嗓子,“『让他少接点反派,反派演多了观眾会有刻板印象,他现在接戏的咖位可以挑剧本的,不用什么反派都接。』” “你妈这意思,是嫌甫光的片子咖位不够?” “差不多,她说《无间道》那帮人都是影帝级別,那个角色你接得值,《赤子威龙》的主角不够硬,你接反派是在给別人抬轿子。”刘亦非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我妈现在比张姐还像你的经纪人。” “那你跟你妈说,让她来给我当经纪人,省得张姐天天帮我推综艺推得焦头烂额。” “你认真的?我妈要管你的档期,你一个月能接一部戏就不错了,她先把你那几部反派全推了,只留正剧和文艺片,到时候你连曹少璘都演不了。” “那还是让张姐管吧,你妈当顾问就行。” “顾问也不行,我妈当顾问,半年你就变成国企文工团演员。” 两个人隔著电话笑了一阵。 要是刘母知道两人拿她打趣。 估计得让刘亦非一个月不能见叶默。 笑声落下去之后,叶默看著窗外香江的夜景。 从《无间道》上映到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身价在往上走。 陈思成见到他第一句话从“叶默你档期行不行”变成了“叶默你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 圈里人对他的態度变了,他自己也变了。 “叶默。”刘亦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这次没有调侃,很轻,“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 “还行,比去年好。” 去年他是真的累啊,连著接三部戏不说,还有各种糟心的事。 辛亏他一路遇到的都是贵人。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顺极了。 现在不用担心钱的事,而是两年內能不能拿影帝。 所以,接戏的时候,只会去接主角的戏,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很快。 《无间道》最后票房也出来了! ...... 第123章 票房破记录,港片站起来了! 一周后,《无间道》总票房出炉。 內地票房锁定在二十点五亿,香江四点二亿港幣,海外市场合计两亿,全球总票房折合人民幣约二十六点九亿。 华语警匪片的票房天花板,被这部没有一场追车爆炸、全靠文戏和心理博弈的电影硬生生顶穿了。 消息出来的时候,微博伺服器直接崩了。 不是某部好莱坞大片的新闻,是港片。 上一次港片破十亿都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这次直接衝到二十六亿,把之前所有的纪录踩在脚下。 剧组的微信群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没停过。 刘德樺:“二十六亿,我拍了几十年戏,第一次看到港片票房用亿当单位前面还能跟个二十,哈哈哈。” 曾志尾:“出来混,这次真的有得还了,上次记者问我对票房的预期,我说希望能破五亿,现在直接翻了五倍。” 叶默躺在床上翻看这些消息,心里还算平静。 二十六亿比他上一世的记忆高出几倍。 上一世《无间道》虽然也是现象级。 但內地市场还没有完全爆发。 加上那时候港片的发行渠道有限,总票房基本靠香江本土和东南亚撑。 这一世不一样。 宣发从一开始就瞄准全国市场,加上他极挑带来的流量加持,等於给票房装了助推器。 手机响了。张姐。 “二十六亿。”她的声音里压著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但语气还是稳的,“內地年度票房前五,港片歷史第一,叶默,你知道这组数据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下一部戏的片酬又可以涨了。” “不止,从昨天开始,我这边收到的剧本邀约超过三十个,全是男主,没有一个反派。”张姐翻资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动作片、悬疑片、年代剧、还有两个正剧的剧本,导演名单里有几个拿过金像奖的,片酬普遍报到一线標准,有个年代剧直接开了两千万往上。” “有合適的吗?” “我看了一圈,都不太合適,有的剧本不错但档期跟你《危城》撞了,有的片酬高但团队不靠谱,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想蹭《无间道》的热度,剧本都是照著陈永仁的模板写的,让你再演一个沉默內敛的臥底。”张姐顿了顿。 “这种角色再接没意义,陈永仁已经做到极致了,重复等於退步。” “推了吧,七月进《危城》之前只接几个代言和杂誌拍摄,不接新戏。”叶默靠在床头板上。 主要是没有叶默看得上的剧本。 就算是去也是浪费时间。 关键现在他已经不缺钱了,最近接了不少通告。 后两个月的通告也是排满。 更別是还没有上映的唐探。 所以,钱这方面叶默是暂时没有考虑。 现在只差个最佳男主。 “明白,另外代言这边有几个大牌在接触,一个运动品牌想签你当亚洲区代言人,还有两个奢侈品的腕錶和香水线也在谈,这些可以接,不耗时间,对商业价值有提升。”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香江夜景还是那片夜景,但他脑子里想的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是琢磨怎么演好一个配角,后来是琢磨怎么从配角变主角,现在想的是主角的位置能不能坐稳。 再之后呢,等系统演技满级了,导演的位置能不能拿下。 路一步一步走,台阶一级一级上。 二十六亿是个好数字,但也只是数字。 刘德樺发了条朋友圈,就一行字:“感谢《无间道》。” 配图是首映礼那天七个人在签名板前面的合影。 叶默点了个赞,然后看到评论区里有人问华哥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开。 华哥回了一句“先歇两天,最近电话被打爆了”。 刘德樺確实被电话打爆了。 从《无间道》票房破十亿开始,他的经纪人接到来自韩国的合作邀约就不下十份。 综艺、电影、品牌代言。 韩国媒体把他称为“香江的詹姆斯·迪恩”又一次被翻了出来。 这次还加了一张天台剧照。 刘建明拿枪指著陈永仁,配文改写成了:“时隔二十年,他依然是亚洲观眾无法忘记的男人。” 下一部戏的剧本已经在谈了,其中一部是中韩合拍的犯罪片。 刘建明这个角色让韩国市场重新认识到一个不一样的刘德樺,不是以前那种正派英雄,而是挣扎在道德灰色地带的反派。 这种复杂性比传统正派更容易让观眾记住。 《无间道》掀起的不止是票房旋风。 整个五月到六月,港片重新回到主流討论的中心,媒体开始復盘这二十多亿票房代表什么。 有分析文章说这標誌著港片从枪战片时代转型到心理博弈时代。 有人说这是港星断层前的最后一场集体爆发。 也有人直言不讳地指出,这部电影最值得关注的不是票房,而是叶默。 一个二十出头的內地演员站在一群影帝中间,拿了男主,扛住了戏,最终票房破二十六亿。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自明。 多家影评媒体把《无间道》列为年度最佳影片候选。 而叶默更是被反覆拿来跟这一届金像奖的潜在提名者对比。 虽然颁奖季还有段时间,已经有影评人提前预测了提名名单。 这届竞爭再激烈,陈永仁必须占一个名额。 不是他需要金像奖,是金像奖需要他。 如果连华语警匪片票房纪录缔造者的男主都不提名,那这个奖的公信力就该被质疑了。 七月,盛夏。 叶默站在首都机场出发大厅,手里拎著一个行李箱。 箱子很沉,里面装著《危城》的剧本、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 剧本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曹少璘的每一场戏都做了標註。 陈木申昨晚发来微信:剧组已在拍摄地准备就绪,刘清云和郭富成前天进的组,就差曹少璘。 叶默过了安检,在登机口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震了几下。 张姐发来一份文件,《危城》拍摄期间的档期安排,精確到每一天。 她可能是唯一比叶默更紧张这部戏的人,因为这是陈木申的戏,是跟刘清云郭富成同台对戏,是叶默確认一线地位之后的第一部作品。 成了,以后只接主角,片酬再上一个台阶。 不成,陈永仁就变成了曇花一现。 叶默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窗外停机坪上热浪蒸腾,飞机尾翼在阳光下反光。 他把剧本从包里掏出来翻到第一页。 曹少璘,军阀,反派。 但这一次的反派跟以往所有的反派都不一样。 不是疯,不是狠,不是毒。 是玩,是把人命当成游戏,把杀戮当成消遣,把罪恶当成理所当然。 这种角色需要的不是爆发力,是克制。 越平静越恐怖,越微笑越渗人。 叶默看著剧本上那句“我不吃牛肉”的台词,嘴唇动了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飞机开始滑行。 曹少璘在等他。 ........ 第124章 彭宇宴本宴! 叶默的飞机落地已经是下午三点。 陈木申派了辆保姆车来接。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当地人,话不多。 帮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问了句:“叶老师直接去剧组还是先去酒店” 叶默说:“直接去剧组,行李箱就搁在车上,酒店回头再说。” 主要是不想让大家久等。 別到时候嚼他耳根说什么刚火起来,就开始耍大牌。 片场在郊区一个搭出来的民国小镇。 青石板路,木质骑楼,墙上刷著褪色的標语,远处的山在热浪里扭成一层一层的水纹。 叶默到的时候场务正往一栋骑楼门口掛灯笼,旁边停著几辆道具车,车厢里露出半截长枪道具。 陈木申站在监视器前面跟灯光组讲机位,穿著那件深色夹克,头髮比上次在粤菜馆见面时又短了一圈。 叶默走过去:“陈导,不好意思来晚了。” 陈木申转过身,脸上那两道法令纹先弯了:“没晚,刘清云他们也刚到。” 他朝骑楼底下努了努下巴,“都在这边,过来认认人。” 骑楼底下的阴凉处站著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刘清云,深色皮肤,眼神沉静而锐利,手里端著一杯冰柠水。 他比银幕上看著更瘦,但肩膀很宽,往那一站自带一种老派男人的气场。 旁边站著个高个年轻人,小麦色皮肤,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是彭余宴。 再旁边是吴惊,寸头,眼神带点青涩,站姿笔挺。 角落里蹲著一个光头,是释彦雨。 “来来来。”陈木申拍了两下巴掌,“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叶默,演曹少璘。” 叶默微微欠身,朝在场的几个人点了下头:“各位前辈好,不好意思来晚了。” 刘清云摆了摆手,语气很隨和:“我们也刚到,路上堵不堵?” “还行,机场过来那段有点堵,后面就顺了,刘老师您什么时候进的组?” “別叫刘老师。”刘清云喝了口冰柠水,“叫老刘就行。” 叶默也没推辞。 老刘就老刘吧,这样显得更加亲近些。 刘清云主动让他改口,说明人家心里也有这个数。 “老刘,剧本你看了多少?” “全看完了,杨克难这个角色写得扎实,保卫团团长,从头到尾没低过头,我演过不少硬汉,但杨克难不是那种靠打靠吼的硬,他是骨头硬,从头到尾一根筋,明知打不过也要打,这种人最不好演,因为硬在骨子里的东西不能用台词喊出来。” 刘清云指了指叶默手里的剧本,“曹少璘正好相反,你是软在骨子里,看著笑嘻嘻的,杀人的时候也笑嘻嘻的,咱俩这对戏有的磨。” 陈木申在旁边听著,嘴角动了一下。 他之前给叶默讲戏的时候说过,曹少璘最难演的地方就是他的恶不是狰狞的,是漫不经心的。 刘清云几句话就把这个对比点透了。 高手对戏就是省事。 彭余宴往前迈了半步,先伸出手。 他的手劲很大,握上去像握了一把扳手,跟他那个偶像剧出身的外形完全不搭。 “加钱哥,终於见到本人了,你那个袈裟伏魔功我看了好几遍,那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练了好几年武术也打不出那种阴劲。” “你是硬汉子嘛,怎么打得出阴柔劲哈哈哈!”叶默开玩笑的说道。 听到这话彭余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好在叶默不介意。 吴惊从旁边走过来。 他站得很直,步伐稳健而利落,那种特种兵式的乾脆劲儿已经初具雏形。 但表情里还带著一丝拘谨,不是怯场,是还没完全適应这个圈子里的位置感。 “叶老师。”吴惊伸出手,微微欠了欠身。 叶默握住他的手,稍稍顿了一下。 这一世的吴惊还没拍《战狼》,还没成为中国影史票房第一人,还在港圈里兢兢业业地演配角。 他自导自演了一部《狼牙》,口碑还行但票房平平,离他后来那个军事动作片的王者还隔著好几年的时间。 此刻站在叶默面前,他只是一个动作功底扎实的年轻演员。 对眼前这个二十六亿票房男主叫了一声“叶老师”。 “吴惊老师。”叶默回得很乾脆,“我看过《狼牙》,那场雨中打斗的长镜头拍得特別好,是你自己设计的?” 吴惊明显没想到叶默会提到《狼牙》 他眼睛亮了一下:“你看过?” “看过多几遍,那场雨戏的镜头运动很复杂,我得向你学习啊!” 吴惊把站姿稍微鬆了一点:“学习什么谈不上,虽然我名气不如你,但我懂的还挺多,有什么给我说,知无不言!” 他还是一度直爽的性格,叶默就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一点都不用怕被人捅刀子。 “可以可以,以后说不准啊咱们有合作的机会。”叶默说得很自然,不是在客气,是真心觉得吴惊在动作设计上的天赋被市场低估了。 吴惊点了点头,表情里多了一些被认可的踏实。 他在港圈摸爬滚打这几年,习惯了被当成一个能打的武行来看待。 叶默是第一个把他当成导演来聊的人。 释行雨从角落里站起来,走过来直接在叶默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跟叶默在《一个人的武林》里合作过,演过对手戏,那场巷战里两人互揍了几十条。 “叶默,又见面了。” “释哥,你这次演什么?” “王威虎,保卫团的打手,跟老刘一条心。”释行雨咧嘴笑了笑,“上次咱俩是敌对的,这次还是敌对的,你是军阀,我是保卫团的,咱俩又要打了。” “打戏別太狠,我身上膏药还没用完。” “你也是,上次和你打完,我一晚上浑身疼。”释行雨说完自己先笑了。 他今天是感慨良多啊! 刚认识叶默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龙套演员。 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已经从龙套,到了自己仰望的高度。 人比人气死人。 也不知道和叶默之间到底是差了什么。 陈木申拍了两下巴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各位,今天不拍,就是认个门、认个人,剧本都拿到了,今晚回去把各自的重场戏再过一遍,明天早上六点半开机,第一场是杨克难和马锋的对手戏。” 释行雨在旁边补了一句:“我的戏在后面,还能歇两天。” 彭余宴转头看他:“歇两天可以帮我们练练刀法。” “那不行,导演说了,你刀法像切菜,切菜这事我教不了。” 几个人同时笑出声。 这座骑楼底下没有外人,只有一群马上就要被塞进民国乱世里的人。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刘清云、彭余宴、吴惊、释行雨、叶默了,而是普城里的保卫团团长、游侠鏢师、长枪护卫、打手和一个军阀。 但今晚还是今晚。 叶默回到酒店,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先洗了把脸。 浙省的热跟香江不一样,香江是湿,浙省是闷,闷到毛孔里每个汗腺都在往外冒水。 他把空调开到最大,靠在床头,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响了好几声才接。 屏幕亮起来,刘亦非穿著一件浅蓝色短袖,头髮扎了个丸子,背景是家里的厨房。 她歪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继续切手里的西红柿。 ...... 第125章 反派专业户! 接起视频就看到刘亦非忙活,叶默还是比较意外。 不过嘛,她能拿出手的菜也就那两样。 其他的还是算了。 “你那边怎么那么黑?” “没开灯,刚到酒店。” “见到刘清云了?” 叶默把今天剧组见面的事简单说了。 刘亦非听到刘清云的时候停了刀:“刘清云让你叫他老刘?” “对。” “那不得了,刘清云是金像奖影帝专业户,能让他主动让晚辈改口的演员,整个华语圈没几个。” 她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碗里,擦了擦手,“他这么对你,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你现在的成绩很优秀。” “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你现在面对任何级別的演员都不用把自己当晚辈了,但在片场你要更认真,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你跟刘清云怎么对戏,你要压得住场,又不能显得用力过猛。” 虽然说叶默已经进圈子很久,见过的大佬也很多。 但刘亦非还是要交代好。 “明白。” “还有,彭余宴那个人你別被他外形骗了,他偶像出身但出道以来一直往硬派动作片转型,每部戏都真打真摔,你跟他动作对手戏的时候別收著,收了反而不尊重他。” “你怎么什么都清楚?” “我前两天做了功课。”她重新拿起菜刀开始切黄瓜,“跟刘清云多学学,他拿过好几座金像奖影帝,你这回要衝影帝,跟他同组是难得的机会,不是学他怎么演戏,是学他怎么在镜头前面收放自如,你的演技已经很能放了,但收的功夫还不够,陈永仁那个角色是你收得最好的一次,但那是靠角色本身的內敛性格帮你收的。” 叶默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你之前不是说让我跟你学吗。” “刘清云拿了三个金像奖。”说完拿起身旁的蛋,意思说我拿了个蛋:“你选一个。” “选你。” “马屁精。”她把切好的黄瓜也放进碗里,然后把刀搁在案板上,回过头正对著屏幕,“今天有个製片人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剧本想找我跟《无间道》里那个年轻人合作。” “哪个剧本?” “他说保密,只说了是年代戏,女主是民国时期的教师,男主是个军阀。” “等一下,这不是《危城》吗?但《危城》的女主已经定了元泉,而且是个有夫之妇,那个製片人给你讲的本子,应该不是陈木申这部戏,应该是另一部,专门衝著我跟你来的。” “所以接不接?” “你觉得剧本好的话就接,反正你妈对我的印象已经从保安升级到正常角色了,再拍一部说不定能升级到国民女婿。” “你想得美。” 两个人隔著屏幕笑了。 这件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製片人的想法谁都能看出来,就是想拉著两个人气明星拍戏。 一个是国民女神,一个是今年人气最高的明星。 在一起肯定能擦出火花。 而这一关,肯定到了刘母这儿就结束了。 她肯定不会答应。 所以两人就当做是一个笑话听听乐子。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 叶默坐在化妆间里,两个化妆师围著他转。 曹少璘的造型是陈木申亲自定的。 深色军装,金线肩章,皮靴鋥亮。 不是那种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军阀。 是那种从小锦衣玉食、连枪都不怎么会使的紈絝子弟。 杀人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 化妆师把军装外套展开,叶默站起来套上。 扣皮带的时候化妆师想帮忙,他摆了摆手自己来。 皮带扣咔嗒一声扣紧,他把袖口整了整,转身推开化妆间的门。 片场里,刘清云已经在骑楼底下站好了。 他穿著杨克难的粗布长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著道具组准备的一根竹棍。 整个人站在原地,眼神沉沉的,已经入戏了。 彭余宴靠在骑楼柱子上,嘴里叼著根草,看到化妆间的门开了,抬手想打个招呼。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走出来的人不是叶默。 深色军装,金线肩章,头髮一丝不苟地往后梳,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笑又像在打量。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不急不慌。 陈木申从监视器前面站起来,摘下耳机,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拍了几十年戏,在监视器前面看过几百个演员从化妆间走出来。 有的换了造型还是本人,有的换了造型就变成了角色。 叶默属於后者。 刚才在化妆间门口还是那个会跟场务点头的年轻人,现在走进片场的这个人,就是曹少璘。 他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那种表面笑嘻嘻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的感觉。 刘清云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我本来还想帮你入入戏,看你这个气场,哪儿还用我帮。” 听到这话,叶默又回到之前的样子,打趣道:“其实也不是不行哈哈哈!” 陈木申看两人已经没有问题后。 重新戴上耳机,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就位,第一场,杨克难与曹少璘,action。” 监视器上的画面流畅得像早就剪好的成片。 刘清云的杨克难沉稳隱忍,每一句台词都压著不肯低头的硬气。 叶默的曹少璘站在他对面,深色军装与粗布长衫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提高音量说过一句话,从头到尾语气都带著漫不经心的礼貌。 但那种礼貌比威胁更让人发寒。 笑著说话,慢条斯理地打量四周,偶尔抬手拨弄一下腰间皮带上的银色扣子。 就像普城的一切都跟他手里的玩具一样无关紧要。 陈木申盯著监视器,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对,就是这个感觉。” 第一场戏没悬念地过了。 场务打板的时候,陈木申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拍过太多戏,知道开机第一天意味著什么。 节奏、默契、状態的磨合往往要持续好几场。 但今天这场,一个刘清云一个叶默,直接把基调定好了。 曹少璘跟他脑子里想的那个形象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比他想的还要好。 那种骨子里的坏,不用演,是渗出来的。 至於刘清云更不用说,老戏骨,杨克难这种角色他闭著眼都能拿捏。 陈木申站起来朝两人走过去。 刘清云从角色里退出来,把竹棍搁在旁边的桌上,拿起冰柠水灌了一口。 “老骨头了,这一场站著不动比打戏还累,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拍完这场戏,请你吃浙省最好的东坡肉。” “行,我记下了。” 场边几个女性工作人员围在道具箱旁边,视线统一锁定在叶默身上。 “刚才他从化妆间出来那一下我差点忘了呼吸,不是帅,是那种坏,坏得让人不敢看又捨不得移开眼睛。” “他跟刘清云对戏的时候气场一点没被压住,刘清云可是老影帝啊,叶默站在他对面那个笑,明明是笑的,我看著觉得后背发凉。” “反派专业户果然不一样,这演技绝了!” “等一下有他跟彭余宴的对手戏。” “真的吗?两个大帅哥站在同一个画面里,一个军阀一个游侠,光脑补我就能脑补到下个月。” “导演说了片场不给拍照。” “我不拍照,我就用眼睛看,两个帅哥对戏,这个画面我得记一晚上。” ...... 第126章 金马奖最佳男主提名!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危城》剧组在浙省的民国小镇里扎了根。 每天早上六点出工,晚上八点收工,日子过得规律且单调。 叶默的戏份排得很密,曹少璘虽然出场次数不算多,但每一场都是关键戏。 陈木申拍戏的风格是精雕细琢,一个眼神不对都要重来。 叶默不嫌烦,反而觉得过癮。 和刘清云的对手戏最多。 两人一个是保卫团团长,骨头硬到寧折不弯。 一个是军阀少爷,杀人如踩蚂蚁。 剧本里两个人的对峙戏占了曹少璘出场时间的一大半。 刚开始那几天,刘清云跟叶默对戏的时候还会刻意收著点。 不是不信任,是老前辈的习惯,跟年轻演员搭戏,先试探,摸清对方的底再慢慢放。 拍到第五天的时候,刘清云不收了。 他发现叶默接得住。 不光接得住,还能反弹回来。 有一场杨克难在祠堂里怒斥曹少璘的戏,刘清云吼完之后,叶默没有按剧本上写的“冷笑”来演,而是歪了一下头,用一种看小动物的眼神看著杨克难,轻轻说了句“你说完了吗” 那个眼神让刘清云后背一凉,不是演的。 从那之后,刘清云私下跟叶默说话的语气就变了。 以前是那种叶默流量明星也就是互相客气。 现在已经认可叶默,说话都是直接了。 “你上午那场戏第三句词节奏不对,下午重来一遍”这种话,他只会跟信得过的人说。 叶默也不矫情,说改就改。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就这样一场一场磨了出来。 跟彭余晏的戏是另一种画风。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马锋这个角色是游侠鏢师,浪子性格,跟曹少璘的阴沉少爷形成鲜明对比。 彭余晏拍打戏的时候真打真摔,有一场两人在巷子里追逐的戏,他直接从两米高的墙上跳下来,落地之后连滚带爬起来继续跑。 叶默在旁边看著,心想这人拍戏是真的不要命。 吴惊在剧组人缘很好,他跟谁都能聊得来。 拍完自己的戏就在旁边看叶默和刘清云对戏,有时候会过来请教几个动作设计的问题。 叶默跟他说过不止一次,你以后可以自己当导演,吴惊每次都是笑笑,说先把眼前的戏拍好再说。 今天没有排叶默的戏。 他窝在酒店房间里,刚洗完澡,头髮还没擦乾,手机就震了。 不是一条两条,是连续震了好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极挑群、跑男群、张姐、刘德哗、曾志尾,全都发了消息。 张姐的消息最短:“名单出来了。” 后面跟了一条连结。 叶默点进去。 金马奖入围名单。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他手指顿了一下。 最佳剧情片提名名单里,《无间道》排在第一位。 往下滑,最佳导演提名,最佳原著剧本提名,最佳摄影提名,最佳剪辑提名,最佳音效提名。 最佳男主角提名栏里,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叶默,《无间道》、刘德哗,《无间道》。 同一部电影,双男主同时提名影帝。 叶默把连结往下一拉。 总共加起来,《无间道》拿了十三项提名。 从最佳影片到最佳导演到最佳男主到各个技术奖项,几乎每一个能提名的奖项都有它的名字。 颁奖典礼还没开,这届金马奖已经被提前打上了“无间道之年”的標籤。 网上已经炸了。 热搜第一换成了金马奖提名名单,叶默和刘德哗並排出现的截图被转了好几万条。 “一部电影两个男主同时提名影帝!这在金马奖歷史上是第几次?谁来告诉我?” “无间道十三项提名太猛了,从导演到剧本到摄影到男主全部提了名,这不是横扫,这是碾压。” “刘德哗演了几十年戏,提名好几次影帝了,叶默是第一次入围金马,不管谁拿,这届影帝都是陈永仁和刘建明的內战。” “刘德哗的刘建明是挣扎,叶默的陈永仁是隱忍,两个人在天台那场对峙戏就是本届影帝爭夺战的缩影,一个外放一个內收,完全不同的表演路线。” “刘德哗影帝拿得多,但叶默这次真的不输,隔坠楼那个眼神,金马评审团你们好好看。” “不管谁拿,无间道已经贏麻了。” ...... 也有网友开始分析两人的胜率。 有人说刘德哗资歷更深,演了几十年好人突然反转演反派,这种反差感评审团很难拒绝。 也有人说叶默的陈永仁才是整部电影的灵魂,臥底的隱忍和崩溃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戏份更重情感层次更复杂。 两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但吵来吵去都绕不开一句话:不管谁拿,这届影帝配得上任何一个人。 叶默把手机搁下,正准备给刘德哗发条消息,刘德哗的消息先弹出来了。 “看到了?” “看到了,哗哥,咱俩成竞爭对手了。” “不是竞爭对手,是一伙的,不管谁拿,奖盃都是《无间道》的。”叶默回了个大拇指。 这个剧,不愧是华哥。 当然,他更多的意思是对叶默的看好! 第二天到了片场。 刚走进骑楼底下,还没来得及去化妆间,一群人已经围上来了。 “加钱哥!提名了!”彭余宴最先衝过来,手里还拿著道具组的长刀,“金马影帝!双男主!跟刘德哗,吴堰祖,任达哗同台竞爭!” “提名而已,还没拿呢。”叶默摆了摆手。 “提名就已经是贏了,多少人演一辈子连提名都摸不到。”彭余宴把刀往旁边一搁。 “彭余宴说得对。”刘清云从骑楼底下走出来:“金马奖影帝提名,含金量在那里,而且这次不是一个人,是跟刘德哗一起提的,一部电影双男主提名,评审团把你们俩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比较,这就是对你最大的认可。” “老刘你也来捧我。” “不是捧,是陈述事实。”刘清云喝了口水:“我之前跟你说过,杨克难和曹少璘这对角色有的是磨,今天我得加一句,你能把曹少璘演好,跟你在陈永仁身上下的功夫是分不开的,你以前那些角色,封於修也好阿杰也好甫光也好,都是靠动作和爆发力撑起来的。” “陈永仁让你学会了收,曹少璘让你学会了用微笑演坏人,这两个角色加起来,你才真正从一个动作演员变成了一个能扛文戏的演员,提名不是运气,是你该得的。” 叶默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刘清云这番话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一个拿了好几座金像奖的人跟你说“该得的”,这三个字比任何恭喜都沉。 吴惊从旁边走过来,今天的戏没有他,但他还是来了片场。 “叶默,金马提名,可喜可贺。” “谢谢惊哥,你那场长枪戏排在下周吧?” “对,导演说让我再练练,长枪不好掌控,容易打到自己人。”吴惊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动作戏还得练啊! ........ 第127章 铁牛牛肉麵,灵光乍现! 叶默还没从化妆间出来,手机就响了。 刘亦非。 接起来,那边的声音直接炸了:“金马影帝提名!叶默,你太厉害了,还不给我说瞒著我?” “我没瞒你,名单刚出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你骗人,极挑群里黄博都发红包了,孙洪雷截图发朋友圈了,我是刷到孙洪雷的朋友圈才知道的。”刘亦非语速快得像在念rap,“你知道我当时在干嘛吗?我在敷面膜,看到截图我面膜都笑掉了。” 那一刻別提是多激动,距离两人正式在一起又进了一步。 叶默靠在化妆间门口,化妆师在旁边举著粉扑等他,他指了指手机示意等一下。 “你妈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比我先知道,她有个朋友在弯弯那边做电影发行,名单一出来就给她发了消息,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提名而已,又不是拿了,你让他別飘。』但她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不一样,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是冷的,今天说的时候嘴角憋著没压住。” 叶默能想像刘母一脸正经,嘴上说著別飘,心里已经在盘算这小子可以啊。 “叶默。”刘亦非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背景里没有了翻东西的动静,“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你能拿吗?” “必须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我必须拿,陈永仁这个角色我用了全部的状態,从试戏到杀青,每一场都是咬著牙演的,我不是在演他,我是在替他活著,金马评审团的提名说明他们看到了陈永仁,接下来我要让他们看到我。”叶默换了只手拿手机,“之前你妈说两年內拿影帝是门槛,我现在离门槛只差一步了,这一步我必须跨过去。” “那你跨过去之后呢?” “跨过去之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来剧组探班了,不用戴帽子,不用戴墨镜,不用骗你妈说去朋友家。” 刘亦非笑了一声,声音里有点鼻音:“那我等著,我妈最近已经在研究金马奖的直播时间了,她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她会看,她一定会看。” 掛了电话,叶默把手机塞回口袋。 化妆师重新举起粉扑,他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场戏了。 化妆师往他脸上补了一层薄薄的底妆,今天这场戏是內景,光线偏暖,粉底要压得比平时更淡。 他睁开眼的时候,镜子里的脸已经不再是叶默了。 眼睛里的光芒被压得很低,温和而愉悦,但温和底下藏著的是一片深黑的空洞。 今天这场戏,是曹少璘进麵馆。 剧本上这场戏很简单。 曹少璘独自走进一家路边麵馆,坐下来,让老板上一碗麵。 店里没別的客人,只有一个叫李铁牛的店老板和他表妹白玲。 白玲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屠城的军阀少爷,嚇得不敢出声。 但李铁牛完全不认识曹少璘,他当著这个军阀少爷的面,把曹家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得痛快淋离,骂得毫无惧色。 叶默走到麵馆场景的门口,陈木申已经在里面了。 姜皓闻坐在道具桌旁边,他演李铁牛。 他是港圈的老戏骨,演了几十年配角,每个角色都能演出不同的层次。 “叶默。”陈木申招手让他过去,“这场戏的节奏是这样的,铁牛骂人的时候,曹少璘不能生气,不是忍,是不值得生气,你想像一下,你是一只猫,面前有一只老鼠在骂你,你觉得有意思,但你不急,因为你知道你隨时可以捏死它。” “明白。” “还有一点,白玲认出你之后,铁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要跟他有一个很短的对视,那个对视里,你要让观眾感觉到,他认出你了,不是用台词,是眼睛。” 叶默走到麵馆场景正中间的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各部门就位。”陈木申戴上耳机,深吸一了口气,“action。” 曹少璘坐在桌边,深色军装下的肩膀微微后靠,一只手搭在桌沿,指节敲著桌面,节奏缓慢且均匀。 江苏影饰演的白玲端著茶壶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他的一瞬间,脚步骤然停住,脸色刷地白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发抖,把茶壶搁在柜檯旁边。 眼神拼命往李铁牛那边飘,但李铁牛正忙著揉面,根本没看到她的表情。 “客官,来碗什么面?”李铁牛转身,笑呵呵地凑过来。 曹少璘看著他,微笑。 两人聊天。 白玲站在楼梯口,看著她的表哥一边下面一边跟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聊天,她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李铁牛却浑然不觉,边拉麵边自顾自地泄愤。 “上个月军队进城,那个叫曹少林的小军阀,进城头一件事就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把麵团摔在案板上,“这种王八羔子,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曹少璘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李铁牛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警告,是兴趣。 像一个小孩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忽然发现其中一只蚂蚁在斜著走。 “还有他那个老爹曹昆,更不是东西,老不死的屠了几座城,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虎父无犬子?呸,是犬父配犬子!他那个崽儿也不是好货,准跟他爹一路走歪!” 叶默没有笑,也没有沉下脸。 他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李铁牛的背影,轻轻眯了一下眼。 那个表情,像一只猫看著窗户外面嘰嘰喳喳的麻雀,慢悠悠地摇了摇尾巴。 白玲终於绷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李铁牛身边,拽住他的袖子,拼命往回拉。 “哥,你別说了。” “怎么了?” “你別说了。”白玲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的眼睛里含著一层薄薄的泪,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纯粹的恐惧。 她看著李铁牛,又看向那个坐在桌前微笑的男人,拼命用眼神传递著一个李铁牛怎么也理解不了的信息。 李铁牛被表妹拉了这么一把,愣了半秒。 他看著白玲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坐在桌边的那个穿军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正看著他,笑容温和而灿烂。 然后他看到那个男人歪了一下头,像是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半秒。 李铁牛的脸上忽然灵光乍现。 “哎!弄一碗麵给你,铁牛牛肉麵给你尝尝!” “好!记住不要放葱花!” 曹少璘那个笑容还掛在脸上,等著他。 “咔!”陈木申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带头鼓掌。 监视器旁边的副导演也跟著拍手。 姜皓闻从角色里退出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你刚才那个眼神,我瞪著你的时候,你那个笑,我自己都觉得后背发毛。” “那就是我要的效果。”叶默站起来,朝姜皓闻伸出手,“铁牛哥,这场戏你演得比我好,灵光一现那个表情,从茫然到想明白了再到嚇傻了,三个层次,一气呵成。” “你们俩別互捧了。”陈木申走过来,脸上的法令纹又笑深了,“这场戏值得反覆看,特別是铁牛灵光一现的瞬间,很不错!” “每个人都在演,只有白玲是真害怕。”叶默看了一眼演白玲的女演员江苏影,她坐在角落里喝水。 这个阶段的江苏影还没有火起来。 但样貌绝对是一线级別的。 给人一种御姐风! 江苏影抬起头,杯子里的水还冒著热气:“我这辈子没有握著谁的手的时候那么用力过,我的手指到现在还在疼。” “今天我请大家喝下午茶,你们辛苦了。”叶默说。 眾人拍手欢迎,有下午茶喝简直美汁汁。 一会儿,导演拍拍手示意眾人看过来:“准备好下一场戏!” 叶默也来了精神。 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场:我不吃牛肉! ...... 第128章 我不吃牛肉! 叶默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他走到江苏影面前,递了一瓶过去。 “刚才那场你演得特別好,拽铁牛那一下,力度和时机都对,那个发抖不是演的吧?” 江苏影接过水,拧开盖子的动作有点不自然。 “是真抖。” “正常,我演曹少璘的时候经常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叶默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语气很隨意,“下场戏更重,你要不要先对对戏?” “不用。”江苏影摇了摇头,把水瓶搁在旁边的桌上,“上场戏我已经入戏了,现在对反而破坏状態。” 叶默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江苏影看著叶默转身走向麵馆场景的背影,心想这人还挺暖的。 刘清云刚才说他拍打戏不要命,彭余晏说他动作戏气场压人,但私下接触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说话和气,递水自然,还会替女演员考虑入戏状態。 这种反差让她对接下来这场戏的紧张感消了不少。 关键还是个帅哥,这个是超级加分项。 麵馆场景里的灯重新亮起来。道具组把李铁牛刚才摔过的麵团重新揉好放在案板上,热气从锅沿升起来,混著柴火味。 麵馆里摆了四张方桌,姜皓闻站在案板旁边活动手腕。 叶默走到正中间的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桌沿,指节敲著桌面。 陈木申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就位。” 江苏影站到楼梯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状態调整好了。 她看到叶默坐在桌边,那个姿势跟上一场一模一样,侧脸对著她,表情平静而温和。 应该没问题,她想。 “action。” 白玲站在楼梯口,刚才那场戏的恐惧还残留在她脸上。 看著那个穿军装的男人重新坐下,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但那个男人转过头来了。 他笑著对白玲招了招手。 “我跟你玩个游戏吧。”他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跟小孩子说话,“赌你表哥煮的面里有没有葱花,你要是贏了,我马上就走,要是你输了,这个店里,所有人。” 他伸出手指挨个点了李铁牛、白玲、白玲身边的小男孩。 白玲眼中的神色,从恐惧到绝望,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这个笑容,瞬间让她脑补n种被杀的样子。 “全部死。” 然后曹少璘笑起来。 江苏影的大脑在这一刻空白了大约半拍。 不是忘词,不是出戏,是她作为一个演员的本能反应被压住了。 坐在她面前的是曹少璘。 他的笑容不是变態的扭曲,不是狰狞的凶狠,而是温和的、愉悦的、像一个孩子在分享一个好玩的游戏。 他说所有人全部死的时候语气跟点菜一样轻鬆。 这种温和的恶比任何咆哮都让人透不过气。 她嘴唇开始抖,不是演的。 她试图控制自己的小腿肌肉让它不要打颤,控制不住。 面前的叶默歪著头看著她,那个歪头的角度跟上一场看李铁牛时有点不一样,更慢,更温柔。 她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台词忘了。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气音。 监视器后面,陈木申镜片后面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这个颤抖太真实了,不需要台词也可以。”他轻声跟副导演说。 银幕上,白玲拼命朝李铁牛使眼色。 李铁牛搓著麵团,看到表妹那个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终於懂了。 他老老实实地切好牛肉,仔仔细细把面从锅里捞出来,牛肉连纹路都撕得一清二楚,汤清面滑,连葱花的影子都没有。 他双手端著这碗面走到桌前,小心翼翼搁下。 “客官,铁牛牛肉麵,趁热吃。” 白玲看著那碗面,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贏了,没有葱花,他必须走了。 曹少璘低头看著那碗面。 热气从碗沿往上飘。 他盯著那些牛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生气,是失望。 像一个玩具忽然不新鲜了的孩子。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我不吃牛肉。” 全场空气凝固了。 江苏影站在楼梯口,清楚地看到叶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极淡的厌恶和极深的满足感搅在一起的表情,像一碗麵没有按照他想要的方式毁掉,他只好自己动手。 每一声心跳都像在敲打她的太阳穴,手指死死攥著楼梯扶手,指甲生疼。 她想要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她想过直接叫停,但曹少璘已经站起来了。 曹少璘拔出枪。 第一枪,李铁牛背对著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低头看著胸口炸开的血花,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往后拽了一下,踉蹌著转身,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恐惧。 曹少璘补上第二枪。 李铁牛直接仰面摔在青石板地上,血从他的背后慢慢漫出来,染红了石板的缝隙。 然后是第三枪,第四枪。 白玲倒下,小男孩倒下。 小小的麵馆在几秒钟之內从厨房变成了修罗场。 曹少璘站在满地血泊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溅上的几点血跡,用一种近乎厌烦的表情用指尖擦了一下。 从拔枪到屠杀结束,全程没有一句台词。 “咔!”陈木申的声音破空劈下来。 江苏影还站在楼梯口。 她弯著腰大口喘气,两只手撑著膝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姜皓闻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刚才被第一个击中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差点真的摔在地上。 他揉著后背,看看叶默又看看江苏影,表情非常复杂。 几个场务小姑娘站在墙角捂著嘴先是嚇傻后是惊嘆。 副导演举著对讲机没放下。 陈木申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朝江苏影走过去。 “刚才那场戏太好了,害怕是真的,发抖是真的,叶默转头面对你的时候,完全能感受到你的恐惧感,这不单是演出来的,这是真实的反应,这段,我想以后都会成为经典。” “谢谢导演。”江苏影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是客气,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木申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去检查回放。 江苏影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之前拧开的那瓶矿泉水,掌心一片冰凉。 ........ 第129章 阳光大男孩! 叶默刚把军装外套脱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江苏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別过来。” 声音不大,但整个片场都听到了。 几个正在搬道具的场务停下动作,化妆师举著粉扑的手悬在半空中。 刚还闹哄哄的片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楼梯口这边。 叶默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那张没递出去的纸巾。 刘清云站在骑楼底下,端著冰柠水,看了一眼江苏影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叶默站在原地没动的样子,低声跟旁边的彭余晏说了句:“这是真怕了。” “什么?” 江苏影,不是演完没出戏,是刚才那场戏太真了,她还没缓过来。” 彭余晏顺著刘清云的目光看过去。 江苏影站在楼梯口,后背贴著墙,两只手撑著膝盖,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叶默没有往前走。 他把军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低头看了看袖口上还没擦乾净的假血跡,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慢慢把那些红色的痕跡一点一点擦掉。 动作不快,很仔细,像是在卸妆,也像是在卸掉曹少璘。 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走过去蹲下来,跟坐在楼梯口的江苏影保持平视。 这个角度他比她矮了半个头,要微微仰著脸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他把纸巾放在她旁边的台阶上。 “刚才那个杀人的是曹少璘,又不是我,所以不要怕嘛!” 江苏影抬起眼看他。 面前这个人穿著白t恤,刚擦乾净的袖口还沾著一点水渍,蹲在地上仰脸看她的样子跟刚才那个歪头微笑的军阀完全不像。 除了脸一模一样,连眼神都是另一个人了。 妥妥的阳光大男孩! 她用纸巾擦了把脸,鼻音很重但嘴角稍微翘起来一点:“我知道是你不是我,但下次稍微有点心理准备,你刚才那个样子,我脑子一片空白,台词全忘了。” “你台词没忘,你那个发抖和后退比台词更准,陈导说了,这段以后就是经典。” 旁边几个场务小姑娘看到气氛终於鬆动,互相推搡著笑出声来。 副导演把对讲机换到另一只手,喊了一句“好了好了各就各位” 片场的空气终於从那种被捏著脖子的窒息感里慢慢舒展开来。 彭余晏从骑楼底下走过来,手里转著道具组的长刀,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叶默,又看了一眼拿纸巾擦脸的江苏影:“刚才你们那场戏我在监视器旁边看的,叶默你那个我不吃牛肉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后背都凉了。” “你不好好练你的刀法,跑来偷看什么。” “不是偷看,是学习,我下一场是跟你对戏,我得先观察一下你今天状態怎么样,看完我决定今天不吃午饭了,状態太对了太危险了。” 姜皓闻从旁边经过,听到彭余晏的话摇了摇头:“你才看了一场,我刚才跟他面对面坐著,他那个笑容,我现在端著茶手还有点抖,拍了这么多年戏,能让跟他近距离接触的人害怕的年轻演员,他是头一个。” “铁牛哥你演得好。” “別別別,你要是再夸我,我会觉得你又要拔枪了。” 周围笑成一片。 叶默站起来,把白t恤的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朝彭余晏扬了扬下巴:“听说下一场有动作戏?” “有,巷战,我追你,你跑,导演说要用长镜头,从麵馆后门追到骑楼拐角,中间翻两个墙头一个摊位。”彭余晏把长刀往肩上一扛。 “叶默今天这场动作戏他不用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洪金保拿著一卷分镜图从导演组那边走过来。 他是这部戏的动作指导,陈木申拍文戏的时候他在旁边盯武术走位,拍武戏的时候他站在监视器前面亲自指挥每一组动作。 “这场武戏是马锋的独角戏,叶默在后面被追就行。”洪金保翻开分镜图,指了指上面的走位標註,“不过叶默你也过来看看,虽然你不用做动作,但你以前拍动作戏的经验在这里放著,彭于晏翻墙头的机位调度、镜头的运动方向、肢体语言的协调性,你都能帮上忙。” 彭余晏活动了一下肩膀:“洪指导说得对,你那套动作设计太顺了,每次都能帮武术指导省很多分镜的改动,今天我没替身,你帮我参考参考。” “那中午请吃饭。” “又是东坡肉?” “今天换一个,昨天场务说镇上有个小馆子,红烧蹄髈做得不错。” “成交。” 几个人围在监视器旁边。 洪金保把分镜图贴在监视器旁边,每一个机位变换点和动作节点都做了標记。 彭余晏握著长刀站在巷口的位置开始走位排练。 两个侧空翻接一个鞍马跳,落地后滑步转身继续跑。 洪金保眉头皱了一下,示意他再来一次。 第二次侧空翻接滑步的时候落地节奏比第一次好很多,洪金保点了点头。 叶默站在旁边看彭余晏走位,偶尔凑过去跟洪金保说两句。 他跟洪金保合作这么久,早就摸清了彼此的工作节奏。 洪金保喜欢用实打实的动作,不喜欢加太多特效,拳脚刀棍的力道感都要求演员自己打出来。 彭余晏的武术功底本来就不错,但有些肢体衔接上的细节可以优化得更流畅。 叶默指著第三个机位切换点:“这个位置你用下滑步接侧身转体会更流畅,之前阿杰巷战的时候有个类似的动作,子弹哥说下滑步省半步距离,接转身的时候身体重心更稳。” 彭余晏试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下滑接转身一气呵成。 洪金保在监视器前面鼓掌,旁边的彭余晏擦著汗感慨了一句“加钱哥真不是白叫的” 叶默笑著说道:“那我是不是该来一句,得加钱?”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这时。 叶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严导。 他走到骑楼外面,按下接听。 “严导,好久没联繫了。” “叶默,第二期播出效果非常棒,网络热度比前两期还高,话题度和討论度都爆了,我这边有个想法想跟你说一下。”严导的语气比以往更正式一些。 “极挑固定嘉宾的位置,你有没有考虑过来?” ....... 第130章 金马奖,双影帝提名! 叶默握著手机,站在骑楼外面。 浙省晚上的风总算凉快了点,吹得旁边道具车上盖的帆布扑扑响。 “严导,这事儿太突然了。” “不突然,我考虑了很久,你=的表现每一期都在往上走,第一期是刺客,第二期是化学家,你一个人把六个人的节奏全带起来了,固定嘉宾阵容如果有你,化学反应会完全不一样。” “让我考虑两天,这事儿不能一拍脑袋就定。” “行,两天后给我答覆。” 掛了电话,叶默靠在骑楼的柱子上,盯著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看了好一阵。 极挑常驻。 说实话他有点心动。 跟黄博孙洪雷那帮人在一起录节目是真的开心,不用端著不用演,想怎么疯怎么疯。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路不在综艺棚里。 他拨了张姐的电话。 “严导找你了?”张姐接得很快。 “刚打完,固定嘉宾。” “你怎么想的?” “我想听听你怎么想。” 张姐那头安静了两秒,应该是在翻资料:“从收入角度,极挑常驻的片酬报价比你现在接一部电影的片酬只高不低,而且播出周期稳定,从曝光角度,你是现在综艺圈最有话题度的艺人之一,固定嘉宾锁定这个热度,收入方面可以接,但从发展角度,我不建议你接。” “为什么?” “你现在缺的不是曝光,是专注,金马影帝提名已经把你抬到了华语电影最核心的竞爭圈里,接下来你要跟刘德哗爭影帝,要跟陈木申磨曹少璘,要等《唐探》上映看投资回报,这三件事哪一件都比综艺重要,你要是签了极挑常驻,每一季录製周期至少两个月,中间还要配合宣传、发布会、品牌活动,你有没有算过你的档期还剩多少?” “算过,不够。” “所以我的建议是,常驻不签,飞行可以继续当,这样你既保持了极挑的热度和人脉,又不会被合同绑死。” 叶默又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屏幕亮起来,她今天没在厨房,靠在沙发上,脸上敷著面膜。 “极挑常驻,严导今天正式邀我了。” 刘亦非把面膜从嘴角按了按:“那你想去吗?” “想,但签了就绑死了。” “那就別签。”她说得很乾脆,“你现在跟两年前不一样,两年前你需要曝光、需要人脉、需要让更多人认识你,现在你不需要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角色和好作品,综艺是快餐,作品才是硬通货,而且——” 她停了一下,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 “金马提名你已经站到门槛上了,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往电影深处走,综艺是往广度走,你现在不缺广度,缺深度。” 叶默看著她:“你还说不让我跟你学,你这分析比张姐还专业。” “张姐分析档期,我分析你,你这个人閒不住,给你一个舞台你就会把天花板顶穿,所以舞台本身不能太小,极挑固定不够你折腾的,你要折腾就折腾更大的。” 叶默沉默了片刻。 “行,那我拒了。” “拒得好看点,严导对你有知遇之恩。” 两天后,叶默拨通了严导的电话。 “严导,我考虑了两天,常驻嘉宾这个位置我暂时接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能跟我说原因吗?” “档期,我七月份进《危城》拍到九月底,年底到明年年初还有两部戏约在谈,中间还夹著《唐探》的宣传期,极挑每一季录製周期我算了一下,我至少有两个月的档期缺口,如果我签了常驻,只能保证到场但保证不了状態,我不想像个背景板一样杵在那里。” 严导沉默了几秒。 “你是第一个因为怕状態不好而拒绝我的人,別人拒绝我是因为报酬或者档期,你是因为状態。” “因为我太喜欢这个节目了,几个哥哥对我真的好,观眾也认我,我在极挑里找到了一种不用端著做自己的感觉,正因如此,我不能半吊子,飞行嘉宾我当,但常驻嘉宾必须到场且充份发挥,我现在的档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不能接。” “行,飞行嘉宾的位置我永远给你留著,固定的事,等你什么时候档期鬆了,隨时来找我。” “谢谢严导。” 掛了电话,叶默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拒绝的不是档期问题,而是他心底那个还没跟任何人说过的计划。 他以后要转型做导演,导演需要整块的时间打磨剧本、盯剪辑、后期配乐,不是录综艺的间隙抽空做。 签了常驻嘉宾就有合同约束,一整季的录製周期跑不掉。 与其到时候违约或者硬著头皮两边都做不好,不如现在就拒绝得乾净利落。 很快,金马奖颁奖典礼进入倒计时。 这一届的金马奖提前了四个月,估计是不想和其他奖项撞在一起。 同时金马奖在圈內引起的震动,从提名名单公布那天就开始了。 《无间道》十三项提名,一部港片在金马奖歷史上从未有过这个量级的肯定。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位男主同时提名影帝——媒体把这届金马奖称为“无间道之年”。 颁奖典礼前两天,各大媒体的专题报导铺天盖地。 有影评人写长文分析叶默与刘德哗的影帝之爭,標题是《一个演了几十年好人终於演了坏人,一个演了一堆疯子终於演了正常人》 文章说刘德哗的刘建明是“反转型表演的巔峰” 叶默的陈永仁是“隱忍型表演的极致” 两个人代表了华语电影表演的两条路,评审团选谁都不意外。 也有媒体把叶默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角色扒了一遍。 从封於修到丁修到阿杰到甫光到陈永仁,配图是他每一个角色的经典镜头,最后一张是《危城》片场那张没公开的定妆照,曹少璘穿著深色军装坐在麵馆桌前微笑。 標题写著:“从龙套到金马影帝提名,他用了一年半。” 叶默刷到这篇报导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 行李箱摊在床上,《危城》的剧本放在最上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 叶默刚推开骑楼的门,彭余晏第一个迎上来了。 “叶默,后天就走?金马奖啊,紧张不?” “有什么紧张的,提名而已。” “又来了。”彭余晏用道具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金马提名名单一出来,全剧组都在给你刷屏。” 刘清云从骑楼底下走出来:“后天就颁奖了,我跟刘导合作过好几部戏,他在《无间道》之前拿过两次金马影帝,叶默,你今天站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足以让整个华语电影圈重新审视你,所以,拿不拿都得放鬆,该干嘛干嘛。” “老刘你再这么说我真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是实话。”刘清云喝了口水,“你跟哗仔谁拿影帝我都高兴,但既然你是我的曹少璘,我肯定希望那个奖盃落在你手里。” 吴惊难得从他的训练场地上过来,手里没拿长枪:“我听说红毯流程已经出来了,你跟哗哥一起走,双男主同框,到时候直播弹幕怕是要把伺服器炸了。” 眾人点点头。 一部戏双男主提名影帝,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 第131章 刘亦非的担忧,竞爭激烈! 次日。 纪念馆门口的红毯从台阶上铺下来,一路铺到车道边缘。 媒体区的闪光灯每隔几秒就炸一波,直播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一片,好几台摇臂摄像机在半空中缓缓移动。 这场面比《无间道》首映礼还大,金马奖走过这么多年。 今年因为有《无间道》十三项提名加持,热度破表。 叶默站在红毯入口,身边是刘德哗和刘瑋强。 刘德哗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头髮往后梳,笑起来还是那种让人放鬆的弧度。 刘瑋强站在两人中间,西装扣子系得端端正正,但领带歪了一点。 他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平时在片场穿惯了夹克拖鞋。 “刘导,领带歪了。”叶默伸手帮他整了一下。 “谢了,我以前参加金马都是坐在台下看別人拿奖,今天带著十三项提名来,领带歪了也得挺直腰板。”刘瑋强拍了拍叶默的肩膀,“你跟哗仔今天谁都別紧张,不管谁拿,奖盃都是《无间道》的。” 对於叶默和刘德哗的角色,他还是非常有信心拿下今年的金马奖的。 “刘导你先把领带再整一下。”刘德譁笑著指了指。 叶默扫了一眼红毯两侧,看到了不少老熟人。 曾志尾笑眯眯地朝叶默挥了挥手,林家东在旁边拿著手机偷拍,被曾志尾发现了也不收手。 往里走,后排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任达哗坐在过道旁边,穿了一身灰色暗纹西装,坐姿鬆弛舒服。 看到叶默走过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叶默,金马影帝提名,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一天。” “哗哥您说笑了,去年和您合作的时候,您还让我別紧张,那会儿我手心里全是汗,现在至少手心不冒汗了。” “那是进步。”任达哗握了握他的手,表情认真起来,“说真的,甫光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一般,一个年轻演员能把反派演得那么纯粹,不是靠技巧,是这个人心里有东西,今天不管能不能拿,你已经站到很多人一辈子碰不到的高度了。” 叶默欠了欠身:“哗哥您別这么说,您这次提名也是影帝,咱们是同台。” “我那个提名片文艺片体量太小,陪跑而已,你今天最大的对手是他,”任达哗朝刘德哗的方向瞥了一眼,“不过话说回来,跟哗仔爭影帝,输了也是贏,双男主提名,这届金马已经是你的主场了。” 两人正聊著,吴堰祖从旁边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三件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上到下透著一股精英感。 他这次也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凭的是一部文艺片。 “叶默。”他伸出手,普通话带著標准的港普腔,“我很喜欢你的陈永仁,天台那场戏我跟朋友在影院看的,旁边坐了个不认识的观眾,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电影结束他站起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陈永仁那个演员叫什么名字。” “堰祖哥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吴堰祖收回手,整了整袖口,“你今天站在这儿,已经证明了华语电影的年轻一代能跟影帝级別的前辈同台竞爭,不管结果怎么样,提名本身就是最大的认可。” 红毯环节开始了。 刘德哗和叶默並肩走上红毯的时候,两侧的闪光灯炸得几乎同步。 “哗仔!叶默!这边!” “双男主!同框!” “陈永仁!刘建明!” 两人走到签名板前面停下来。 刘德哗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侧头看了一眼叶默。 “我跟叶默在片场第一次对戏的时候,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没有一句台词,只是看著我,那场戏只拍了两分钟,但拍完之后我跟刘导说,这人以后能拿影帝,今天他提名了。” 他把话筒递给叶默。 叶默接过话筒:“別,华哥今天才是你的主场,我也只是个陪跑的!” 记者们笑了。 直播画面通过金马奖官方频道同步播出。 弹幕刷得飞快。 “双男主同框!这个画面我截了!” “哗仔夸叶默的语气像在夸自己家的娃!” “加钱哥太谦虚了!” “可不是,《无间道》里的眼神戏绝对可以封神!” “有人注意到叶默说他手心不冒汗了吗?第一次见这么多影帝围著肯定紧张吧!” ...... 与此同时,燕京某小区客厅里。 电视机开著,直播画面正好播到叶默和刘德哗並肩受访的镜头。 刘亦非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了个靠枕,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把靠枕压出了一个小坑。 她穿著一件浅灰色家居服,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刘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穿著一件深色开衫,姿態很端庄。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在看新闻联播。 但当镜头扫过台下那些影帝阵容,任达哗、吴堰祖,每个人跟叶默打招呼的画面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妈,你看到了吗?刚才任达哗主动站起来跟他握手,这地位完全不一样了,还有吴堰祖跟他聊了好久,吴堰祖说天台那场戏旁边观眾问他陈永仁演员名字……” “我看到了。”刘母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任达哗站起来握他的手,那是前辈对后辈的尊重这很正常,吴堰祖跟他聊那么久,只能说他人缘比较好,能证明啥?” 刘亦非听后嘻嘻一笑。 “那你觉得他能拿吗?” 刘母沉默了片刻。 “拿不拿都行,提名已经够了。”她又喝了一口水,“你从小到大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现在手抖什么。” “我没抖!” “你靠枕都快被你抠出洞了。” 这一刻最紧张的就是刘亦非了,一个亿的小目標按照叶默现在的身价完全可以完成。 但是影帝就不一样了。 有些演员提名了几十年都没有拿过影帝。 所以,她非常担忧今年的金马奖。 特別是和俩个华哥一起入围,这难度可想而知。 ...... 第132章 金马奖影帝! 金马奖颁奖现场。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纪念馆內的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金马奖盃在聚光灯下闪著冷光。 主持人站在麦克风前面,身后的巨幕上滚动著今晚的提名名单。 台下坐满了整个华语电影圈的顶尖阵容,前排是提名剧组的座位,《无间道》剧组占了整整两排。 可以说,在阵容豪华方面,《无间道》绝对是独一档的。 第一个颁发的重量级奖项是最佳剧情片。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时候,直播镜头在五个提名剧组的区域之间快速切换。 《无间道》全体成员的脸出现在巨幕上,刘瑋强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虽然说他已是成名已久的大导演,但《无间道》这部作品可花费了他不少的心血。 也需要奖项来证明自己。 刘德哗坐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神定在舞台上没动。 叶默坐在刘德哗旁边,手放在膝盖上。 “最佳剧情片——《无间道》。” 全场掌声炸开。 刘瑋强站起来,先跟旁边的麦兆暉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刘德哗和叶默伸出手。 叶默站起来握住刘瑋强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手心湿热。 刘瑋强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盃。 他站在麦克风前面,低头看了奖盃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声音有点哑:“这个奖盃不是我的,是站在我身后的每一个人的,很多人说港片死了,今天这个奖盃告诉所有人,港片没死。” 他停了一下,目光找到台下第二排的刘德哗和叶默。 “谢谢哗仔,谢谢叶默,没有刘建明和陈永仁,就没有《无间道》,谢谢评审团,谢谢所有买票进影院的观眾,港片不死只会越来越好。” 台下掌声雷动。 直播镜头扫过台下,好几个港圈的老演员眼眶红了。 十几二十年前的港片是何等的辉煌。 哪怕是在世界的舞台都能够站稳脚跟。 其中还出来不少走出去的世界级別的明星。 但隨著时间越来越凋零。 特別是现在这个时代,港片已经落寞到只能靠老戏骨们来支撑票房。 运气不好还要亏。 所以,刘导这番话让他们这些老演员们感慨颇深。 同时。 弹幕刷疯了。 “港片不死!” “刘瑋强好样的!” “《无间道》值得!” 最佳影片之后,最佳导演的颁奖紧接著开始。 颁奖嘉宾念出提名名单的时候镜头在五位导演之间来回切,刘瑋强、杜其峰、彭浩详、蔡铭亮。 最终获奖的是刘瑋强和麦兆辉,《无间道》。 刘瑋强刚回到座位没几分钟,又站了起来。 这次他没跟任何人拥抱,直接拉著麦兆辉一起上台。 两个人站在麦克风前面,刘瑋强把奖盃递给麦兆辉,示意他先说。 麦兆辉推了回去。刘瑋强接过奖盃,清了清嗓子:“刚才最佳影片的时候我说了很多人,这次我要单独说两个人,刘德哗,叶默,没有你们俩在天台上的那场戏,今天我拿不到这个奖,谢谢你们。” 刘德哗在台下双手举过头顶鼓著掌,叶默在旁边跟著鼓掌。 在这个场合被连续提起,无疑成为了最大的焦点。 其中没有和叶默合作过的演员和导演,心里面也是怀疑。 这个新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刘瑋强和麦兆辉回到座位的时候,两座金马奖盃放在腿上,刘瑋强整个人靠进椅背里长出了一口气。 周围人挨个探过身子跟他握手,曾志尾从后排探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弹幕继续刷。 “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都是《无间道》!” “接下来看影帝了!” “叶默冲啊!” “加钱哥给我拿影帝!” “华哥才是当之无愧的影帝!” “虽然说我是华哥的粉丝,但客观的来说《无间道》里面叶默的表现確实比他出色!” 颁奖典礼进行到中段,技术类奖项依次颁发。 《无间道》拿下最佳音效,观眾票选最佳影片也被《无间道》收入囊中。 大屏幕上每一次出现《无间道》的名字,台下剧组区域就爆发一阵欢呼。 刘瑋强手里的奖盃越来越多,他旁边座位上的麦兆暉已经开始用腿挡著奖盃怕掉地上。 终於到了最佳男主角。 颁奖嘉宾是上一届金马影后得主。 她拿著信封走到麦克风前面,灯光把她身上礼服的水晶片照得闪闪发光。 整个影厅的空气忽然变得稠密起来,像被人往里面注了一层胶水。 “今年的金马影帝即將產生,让我们先看一下入围名单。” 舞台上的大屏幕开始切换画面。 每切换到一个提名者,对应的现场镜头就锁定那个人,整个影厅都能看到他在这一刻的表情。 “《无间道》,刘德哗。” 大屏幕上出现刘建明在天台拿枪指著陈永仁的片段。 镜头切到刘德哗,他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微微点了一下头。 “《无间道》,叶默。” 大屏幕上出现陈永仁看到黄志诚摔在车顶的片段,那双眼睛从惊恐到涣散,从涣散到死寂。 镜头切到坐在台下的叶默,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呼吸了一下。 直播画面把他这口深呼吸拍得清清楚楚。 “这眼神简直绝了!” “可不是嘛,每一次看到都感到震撼。” “他这个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绝!” “每次看到这个画面內心总会震撼!” 叶默在《无间道》的切片出来以后。 弹幕就一直刷个不停。 可以说,这一个画面绝对是网友们印象最为深刻的。 紧接著。 “《ptu机动部队》,任达哗。” 大屏幕上闪过任达哗在夜色街头巡逻的背影。 他坐在叶默旁边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表情鬆弛。 “《妖夜迴廊》,吴堰祖。” 吴堰祖在画面中出现,西装笔挺,微微侧了一下头。 每播一个提名者,直播间的弹幕就炸一波。 “叶默!叶默!叶默!” “刘德哗稳住!” “任达哗的ptu也超强!” “吴堰祖那个角色太邪了!” “今年的影帝竞爭太激烈了!”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她凑近麦克风,声音清晰而缓慢。 “今年的最佳男主角是——” ...... 第133章 用刘思诗打窝? “今年的最佳男主角是——叶默!” 两个字从颁奖嘉宾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整个纪念馆的声浪像被点燃了引线。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成一片。 “臥槽!叶默!真的是叶默!” “加钱哥拿影帝了!” “陈永仁!陈永仁!陈永仁!” “实至名归!那个眼神就值一个影帝!” “从龙套到金马影帝只用了一年半!” “我哭了!叶默值得!” ....... 现场镜头的反应比弹幕还精彩。 后排有几个演员下意识张大了嘴,表情像是吞了一颗生鸡蛋。 前排一位资方大佬转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人摇了摇头,嘴型分明在说“没想到” 任达哗抱著胸的手放了下来,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开始鼓掌。 他跟叶默合作过,知道这傢伙有东西。 吴堰祖整袖口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朝叶默的方向微微頷首。 心里面有不甘,但又能如何呢! 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想法,他们不是觉得叶默不配。 是觉得评审团会按惯例给刘德哗,资歷深、地位高、演了几十年好人突然演反派。 但评审团没按惯例。 他们把影帝给了陈永仁,给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笑过的臥底。 给了那个隔著玻璃看著唯一的光在自己面前摔碎、却连眼泪都掉不出来的男人。 刘德哗坐在叶默旁边。 在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他放在桌上的双手轻轻合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叶默伸出手。 “恭喜你。” 叶默握住他的手。 刘德哗的手乾燥而有力,不是客套的握法,是真心实意的一握。 “哗哥——” “別说了,上去领奖。”刘德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笑容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他坐下来,看著叶默从座位席里走出去的背影,心里没有意外。 別人可能觉得这是爆冷,但他不是別人。 他跟叶默对过戏,在天台上站过同一个镜头,在审讯室里隔著一张铁桌对视过。 他知道叶默演陈永仁用了多大的心力,知道那场隔著玻璃的崩溃是咬著牙一遍一遍磨出来的。 別人看到的是银幕上那双空洞的眼睛,他看到的是片场里那个在监视器前面反覆看回放、一遍一遍调整呼吸节奏的年轻演员。 评审团今天选了叶默,不是对新人的偏爱,是对演技本身的最大尊重。 所以他心里並没有什么负担。 叶默往外走的时候,过道两边全是伸出来的手。 曾志尾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林家东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眼眶有点红。 刘瑋强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握住叶默的手使劲摇晃:“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会做到!” 他比谁都兴奋,今年金马奖最重要的奖项都是自己电影的。 能不兴奋才怪了。 叶默一边点头一边往前走。 脚下的红毯走道不长,从座位到舞台大概几十步,但他走得並不轻鬆。 他想起去年在横店刚开始接角色的时候,连剧组的人都不认识他。 他想起洪金保第一次把他拉到《杀破狼》片场,给他说“年轻人敢打敢拼才是本钱” 他想起刘亦非在羊城巷子里靠在墙上,说“以后还有几十年要跑” 他想起刘母坐说“两年之內拿一个影帝或存够一个亿”。 现在离那两杯茶还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他迈上去了。 燕京。 刘亦非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靠枕飞出去砸在茶几边上,弹了一下滚到地毯上。她在电视机前面蹦了两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完全没感觉到凉。 “妈!他做到了!影帝!叶默是影帝了!” 她的声音从客厅这头传到那头,把厨房里烧水的壶声都盖住了。 眼睛盯著电视屏幕,叶默正好从座位席里走出来,画面里华哥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指在嘴边捂住,笑和哭的边界变得很模糊。 “他真的做到了。” 刘母坐在单人沙发上。 她手里的水杯在叶默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然后被她稳稳地握住了。 她的坐姿没有变,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看新闻联播的冷静,但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盯著那个年轻人走向舞台的身影。 一年半,从他说“阿姨我会对她好的”,到今天站在金马奖颁奖台上。 她这辈子看过太多演员,有的红过一年就销声匿跡,有的提名好多次都拿不到奖,有的拿了奖却守不住位置。 她之前说过他不就是个拍动作戏的有什么了不起。 后来看了陈永仁,她说別飘,提名不是拿奖。 现在他拿了,影帝不是运气,是实力。 提名可以靠一部好角色,拿奖要评审团全部人都觉得你配。 而她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他配。 但今天不用说服了,评审团替她说了。 “激动什么。”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个亿呢!赌约说了一个影帝或一个亿,两个都达標才算贏,他现在才完成一半。” 刘亦非在电视前面蹦完最后一圈,回头看了她妈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妈,您先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来再装冷淡,杯盖都快被你拧花了。” 刘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 然后把它放回扶手上。 另一头。 刘思诗和杨蜜窝在她家沙发上看直播。 茶几上摆著两碗快凉掉的银耳汤,从提名名单开始这俩人就没动过勺子。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叶默走向舞台的背影,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刘思诗把靠枕从怀里抽出来放在沙发上,然后对著屏幕鼓起掌来。 “太牛了。”她转头看杨蜜,“金马影帝啊,他才多大?一年半从龙套到影帝,这个速度华语电影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她说话时语气里的激动没比刚才现场那些人少多少,只是她这个人不习惯蹦。 杨蜜靠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著叶默走上舞台的脚步,缓缓吐出一口气。 “早知道当初不管花什么代价也要把叶默挖过来。”她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眼睛里却有一丝真遗憾。 “你看看他这一年半的轨跡,想签他的时候才刚冒头,金像提名完之后知道他不光能打能演还能扛票房,极挑两期封王,所有电视台抢著要他,无间道二十六亿,破了港片纪录,现在又拿了金马影帝,这种级別的黑马,当初要是签在我公司那该多好——资源砸下去、档期排好、综艺和电影双线铺开,光靠他一个人就能扛起一个片单。”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至少我可以把你当窝打好,让你去把他兜住。”杨蜜用勺子戳了一下茶几上的银耳汤,碗沿叮噹响了一声。 刘思诗白了她一眼:“你自己挖不到就打我主意啊。” “那当然,水灵灵的白菜要是被猪拱了,那就太可惜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舞台上,聚光灯笼罩著麦克风。 叶默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 金马奖盃被颁奖嘉宾捧在手里,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这段台阶他一口气走完了,但走得並不轻鬆。 他事先准备的感言现在全部消失了。 不是忘了词,是站在这个位置眺望台下所有人,刘德哗、曾志尾、林家东、刘瑋强,每一个人都曾在他拼命的时候推过他一把。 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太轻了,不够。 他需要重新组织。 颁奖嘉宾把奖盃递到他手里。 沉甸甸的,比所有道具枪都沉。 他站在麦克风前面,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著身边的刘德哗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了张嘴,第一个字还没出来。 ....... 第134章 叶默吊胃口有一手! 叶默握著奖盃,往麦克风前面站了一步。 台下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看著他。 “感谢组委会给我这份荣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盃,笑了笑。 “说实话,上台前我还在琢磨,今晚能蹭一顿晚宴就知足了,没想到抱回一座奖盃。” 台下轻轻笑了,前排有人鼓了两下掌。 “谢谢刘瑋强导演,在片场从来不嫌我磨戏,每一场都让我按自己的理解先演一遍,演完了再说哪里要调、哪里要收,陈永仁这个角色能立住,有一半是刘导给我撑出来的,还有麦兆暉导演,剧本上陈永仁那句在天台说的『跟法官说吧』就五个字,麦导跟我磨了一整天。”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第二排的刘德哗。 “谢谢哗哥,拍《无间道》的时候好多场夜戏,我台词卡壳,他就陪我一遍一遍对词,我们俩有场审讯室的对手戏,拍到凌晨別人都走了,他还在陪我磨,我说华哥你先回去休息,他说你演不好陈永仁我明天没法接戏,谢谢哗哥,我的影帝有一半是被你逼出来的。” 刘德哗在台下笑著摇头。 前排有人起鬨似的鼓了两下掌。 “谢谢曾志尾老师、林家东老师——《无间道》剧组每一位前辈都在片场给过我帮助,一个眼神怎么递、一句话怎么说、气场怎么压,这些都是你们教我、带我、磨出来的,在座好多老戏骨都是我的榜样,我还差得很远。” “其中也包括洪金保老师,是他带我进的剧组,没有他就没有我!” 听到这话,台下眾人一阵诧异。 没有想到叶默和洪金保还有交集。 这位港圈大佬,就算是放任何地方都是不容轻鬆的存在。 叶默不简单啊! 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平。 “往后不飘、不浮躁,踏踏实实演好每一个小人物。” 然后把奖盃举了一下。 “最后谢谢所有观眾,你们的支持是我们演员坚持下去最大的底气,谢谢大家。” 全场掌声雷动。 直播间弹幕炸成一片。 “加钱哥这感言太实在了!” “不飘不浮躁——封於修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影帝有一半是被华哥逼出来的哈哈!” “刘德哗在台下那个表情: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明明是你自己逼自己!” “从龙套到影帝,一年半,这个速度华语电影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 洪金保正在屏幕前看著直播,听完叶默的感言,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导演侧头看他,低声说:“叶默刚才专门谢谢你。”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去年在《杀破狼》片场巷战那场戏,他腿上的膏药都是我让场务去买的。”洪金保把两只手抱在胸前,嘴角总算咧开了,“影帝归他,膏药归我。” 导演看著他脸上那个完全没藏住的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台上。 叶默在台上把奖盃换到另一只手,看了一眼台下的反应,又往前凑了凑麦克风。 “还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点。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今天我要在这儿感谢她。” 全场安静了一拍。 都以为叶默会说出来,结果不说了。 眾人心里面就像是堵了屎一样的难受。 直播间弹幕瞬间疯了一样往上躥。 “谁?!” “没说名字!!” “没公开,是不是大佬?!” “肯定是圈內大佬!叶默这一路太顺了,从龙套到影帝一年半,没有大佬在背后帮忙怎么可能这么顺!” “会不会是洪金保?不对他刚才已经谢过洪金保了。” “那是谁?!” “不说名字,这是真感恩,不借她炒热度。” “但到底是谁啊!” ...... 台下后排有人交头接耳,几个娱记同时开始低头猛记。 今晚最大的悬念,不是影帝花落谁家,是叶默嘴里那个“她”到底是谁。 刘亦非坐在燕京家里的沙发上。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滚,她没擦。 咬著嘴唇,怕自己哭出声。 只有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刘母坐在旁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把茶几上的纸巾盒往刘亦非那边推了推,站起来去厨房了。 金马奖颁奖典礼在掌声与无数闪光灯中落下帷幕。 《无间道》成为本届最大贏家——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音效、观眾票选最佳影片,十三项提名斩获六座奖盃。 刘德哗全程陪跑。 但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他第一个拍叶默的肩膀说“明年换我” 语气不是在计较输贏,是在跟兄弟约下一场擂台。 晚宴上叶默端著酒杯挨桌敬了一圈。 刘瑋强、麦兆暉、曾志尾、林家东、任达哗、吴堰祖,每个人都跟他碰了杯。 当然也有著金马奖的负责人。 这一桌都是大佬,他们主办方肯定不能隨便找个人来。 聊著聊著大家也都聊开了。 曾志尾把保温杯举起来碰了一下,说“出来混,拿了奖要还的” 叶默回“志尾哥你想让我还什么” 曾志尾笑眯眯地说“下部戏给我当配角”。 叶默表示没问题,谁知道他下部戏是几年后还是十几年后呢!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 叶默把门卡插进取电槽,灯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他把金马奖盃放在床头柜上,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正准备给刘亦非打电话时,手机先震了——张姐连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热搜第一#叶默金马影帝# 第二条:微博粉丝破了两千五百万 第三条:《无间道》重映场爆满,明天排片又加了。 ...... 第135章 初遇张颂闻,他还只是个龙套! 看了看几条热搜,叶默有点意外。 这速度有点快啊! 隨后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极挑群里黄博先开的头,转了一条#叶默金马影帝#的热搜截图,配了句:“@叶默,影帝了,下次极挑飞行嘉宾片酬是不是要涨?” 孙洪雷秒回:“涨什么涨,他欠我们的,第一期凌晨四点半架水盆,502粘金条,第二期偷我箱子,影帝归影帝,帐得算清楚。” 黄雷跟了一条:“恭喜叶默,陈永仁那个角色值得,另外洪雷你箱子被偷是你自己先骗的一星箱子,因果关係不要搞反。” 张一星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羊驼举著金马奖盃,配文“赠品也有今天”。 叶默回了一句:“谢谢各位哥哥,下次录极挑我请大家吃饭。” 黄博秒回:“吃饭可以,別带502。” 同样。 跑男群里邓朝发的语音。 点开就是他標誌性的魔性笑声:“叶默!影帝!我就说你能拿!你往那一站就像拿影帝的!” 王祖兰跟了一条:“朝哥你上次说的是他往那一站就像收保护费的。” 李辰发了个大拇指,陈贺发了一串“666”。 王千原的私聊消息是凌晨一点多发来的。 没有语音,是一段文字:“叶默,我还记得拍《大人物》的时候你临时加的那场拍脸戏,我当时在片场说你比我更適合千面影帝这个称號,今天金马评审团替我证明了这句话,恭喜你,实至名归。” 叶默靠在床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回了句:“千原哥,千面影帝还是你的,我只是借来用用。” 王千原秒回:“借什么借,送你了。” 第二天一早,《无间道》剧组在酒店大堂告別。 刘瑋强西装换成了夹克,领带也终於正了。 他站在大堂中间,看著叶默推著行李箱从电梯里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晚上庆功宴上麦导喝多了,拉著我一直说,当初试镜你的时候,你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没有一句台词,他就知道陈永仁找到了,我说我也是,叶默,以后不管你接谁的戏,档期给我留一个,不管什么角色。” “刘导您放心,您的戏我隨叫隨到。” 曾志尾从旁边走过来:“昨晚晚宴上你说要给我当配角,我可录下来了。” “志尾哥您录吧,下次我演你小弟。” “你影帝给我演小弟?那我得演多坏的人才压得住你。”曾志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刘德哗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白t恤牛仔裤,跟昨晚红毯上那个西装革履的天王判若两人。 “我跟你说过,跟他对戏不用演,对方眼睛里有东西递过来,接就行,今天我再加一句,期待和你下一次的合作。” “哗哥您说什么都对。” “那就下次別再提名影帝了,给我留点机会。” 叶默拖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刘瑋强站在大堂里,还在朝他挥手。 羊城的太阳还是那么毒。 叶默从保姆车上下来,拖著行李箱往片场走。 领奖归领奖,生活还得继续。 可不能因为颁奖这个事,把剧组给耽搁太久。 虽然说导演不会说什么,但这不是叶默的风格。 远远就看到骑楼底下一个人都没有,道具车上的帆布盖得整整齐齐,摄影棚的灯也没亮,整个片场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他正想掏手机给陈木申打电话问今天是不是休息,拐过骑楼的墙角,突然一声巨响炸开。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响起来。 红色的纸屑在半空中炸成一片,火药味混著槐树叶子的清苦气直往鼻腔里灌。 鞭炮响了好一会儿才停,烟雾散开之后,一群人从骑楼底下涌了出来。 陈木申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的不是对讲机,是一个红包。 彭余晏拿著道具刀在旁边的墙上使劲敲,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释行雨两只手各举著一串还没点的鞭炮,吴惊站在他旁边咧嘴笑。 江苏影抱著一个巨大的红色横幅。 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字:影帝回来了,笔跡一看就是道具组现赶的。 叶默站在鞭炮碎屑铺了一地的老槐树底下,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 “你们今天不是拍祠堂那场戏吗?” “改期了。”陈木申走过来把红包拍在他手里,“金马影帝回来第一天,拍什么戏,放完鞭炮再说。” “陈导您这红包,什么意思?” “剧组的规矩,拿了奖的人回来第一件事要发红包,你把红包接好,等一下一人包一个。”陈木申脸上的法令纹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咱们剧组出了个金马影帝。没摆酒庆祝都算好的了,放串鞭炮已经很低调了。” 可不是嘛! 现在他们剧组的含金量跟高了。 巴不得马上拍完,吃上叶默这一波流量。 彭余晏把道具刀拄在手里,另一只手指了指叶默:“昨天晚上我们全组人在宾馆大堂围著投影仪看直播,陈导连明天的分镜都没画,从头看到尾,主持人念你名字的时候刘清云手里的烟差点被他老婆没收,他说你再不回来请吃饭他就要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你了。” “老刘呢?” “祠堂里。”彭余晏朝骑楼方向努了努下巴,“说要给你准备个回归仪式,我怀疑他准备了一堆台词等你进去就开演。” 叶默朝骑楼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彭余晏说:“你告诉他我红包还没领完,让他等会儿。” 整个片场都笑了起来。 叶默挨个道谢,先走到陈木申面前,把那张红包又塞回他手里。 “陈导您是长辈,应该我给您包红包。” 陈木申没推辞。 接过红包又拍了拍他肩膀,说了一句“曹少璘拍完之前不许飘” 叶默说不会。 彭余晏在旁边说了一句“影帝回来,今天要不要加场打戏庆祝一下” 释行雨接话说他欠叶默那场打戏还没还,正好今天还。 叶默说今天不还,等拍完祠堂戏再说。 江苏影抱著那副横幅从旁边走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叶默,这横幅昨天我们画了好一阵,字写得不好看,但心意到了。” “写得比我好,我写字像蚯蚓爬的。”叶默接过来看了看。 “真的吗?” “假的,但心意是真的。” 江苏影听后嘟囔著嘴巴,但心情还是很美丽。 眾人正热闹著,远处陈木申走到一旁,示意大家先安静一下:“好了好了,鞭炮放完了,红包也拿了,该干活了,各部门就位,祠堂那场戏叶默你也准备一下,曹少璘和杨克难的正面对峙,这场是全剧最大的衝突点,不能马虎。” 叶默正要往化妆间走。 突然看到一个群演,好熟悉的感觉。 脑海一下炸开。 高启强,不对,这是张颂闻! ....... 第136章 这是我的来时路! “张颂闻老师。” 叶默停下脚步,朝人群角落喊了一声。 角落里蹲著的那个人愣了愣。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长衫,脸上涂了一层薄灰,是群眾演员標配的民国路人妆。 手里捏著半瓶矿泉水,瓶盖子还没拧回去。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旁边没有別人,然后慢慢站起来,指了下自己的鼻子。 “您,叫我?” “对,叫您。”叶默走过去,“张颂闻老师,我是叶默。” 张颂闻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才伸出来。 握手的动作很轻,像怕用力过猛会显得唐突。 他心里翻江倒海,我一个跑龙套的,演过最大的角色一场戏就三句词, 眼前这位是刚刚拿了金马影帝的叶默。 他怎么会认识我。 內心无比的震惊! “叶默老师您知道我?” “我有个朋友是您的学生,他跟我提过您好几次,说您演技扎实,就是一直没遇到合適的角色。”叶默隨口编了个理由,语气很自然。 总不能说,我是因为你的高启强认识你的吧! 张颂闻愣了一下。 他的学生在圈子里的还是很多,一时间想不出是谁。 但叶默说得这么篤定,他又不好意思追问。 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变成了一句“您太客气了” 周围几个场务互相看了一眼。 导演陈木申刚拿起对讲机,听到叶默喊出“老师”两个字,对讲机又放下了。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盯著角落里那个穿灰长衫的群演看了好几秒。 张颂闻?他在记忆里翻了一遍,没翻到这个名字。 彭余晏用道具刀柄戳了戳释行宇的胳膊,低声问:“这人谁啊?” 释行宇摇头说:“不认识,但加钱哥叫老师那肯定有点东西。” 叶默没管周围人的反应,拉了把摺叠椅在张颂闻旁边坐下来。 “您別叫我叶默老师,叫我叶默就行,我能叫您颂闻哥吗?” “別別別,叫颂闻就行。”张颂闻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捏扁了。 “你叫我哥不合適,你刚拿了金马影帝,我连个有名有姓的角色都没演过。” “影帝是昨天的事,今天在片场,我就是曹少璘,您就是麵馆里的客人,咱俩都一样,都是演员。” 张颂闻看著叶默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客套,没找到。 这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正的,语气不急不缓,不是在施捨善意,是真的在跟他平起平坐地聊天。 他在剧组跑了几年龙套,见过的明星不少,有的礼貌但疏远,有的直接无视,有的心情好了跟你点个头。 叶默不一样,叶默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跟他聊。 “您现在接戏多吗?” 张颂闻苦笑了一下,把矿泉水瓶搁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不多,有时候一个月能接两三个组,有时候一个组都没有,今天这个民国路人,明天那个抗日老兵,台词多的有三句,少的一个镜头闪过,这把年纪了还在跑龙套,说实话有时候也想过换个行当,但回了家又觉得不甘心。”他顿了顿,“演戏这个事,就像戒不掉的癮。” 叶默听著,没插嘴。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也是这么一天天过来的。 背著胶袋跑剧组,蹲在路边吃盒饭,被副导演吼过无数次龙套站远点。 “您以前在哪个组跑得多?” “多的时候一天跑三个组,早上在北影厂门口等活,下午去怀柔,晚上赶大厂,有一回一天跑了三个民国戏,早上还是日本军官的翻译,下午就变成了抗日游击队的小队长,晚上又演了一个被流弹打死的路人,三个角色加起来总共一句台词:太君,这边请。” “我懂,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叶默靠在摺叠椅上。 “您別急,角色这个东西,有时候就缺一个机会。” 张颂闻笑著摇了摇头。 四十多岁的人了,听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自己说別急,要换了別人他可能会觉得矫情。 但叶默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安慰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一个有过同样经歷的人,他说的话分量不一样。 叶默站起来,把摺叠椅放回原处。 转身朝导演棚那边走过去。 陈木申正坐在监视器前面翻分镜图。 看到他过来,摘下耳机。 “陈导,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说。” “麵馆场景里有个角色,就是曹少璘进店之后坐在角落吃饭的食客,剧本上这个角色没有台词,只有一个过场镜头,能不能给他加几句台词?让他跟曹少璘有场对话戏。”叶默指了指角落里还在原地站著的张颂闻,“张颂闻,就是刚才蹲在角落里那位,他適合这个角色。” 叶默想著既然认识,那肯定不能让他跑跑龙套那么简单。 以后两人肯定是有交集的。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陈木申顺著叶默的手指看过去。 角落里那个穿灰长衫的中年人正弯腰捡刚才被自己碰倒的矿泉水瓶。 捡起来还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灰,端端正正放在道具箱上。 “食客那个角色本来就只有一场过场戏。不过我这边倒是还有另外一个角色,戏份还比较多,我觉得他应该可以!” 陈木申看著叶默的表情,想了一下。 这个角色给谁都是给,隨便找个群演也能拍。 但叶默亲自来开口,说明这个张颂闻不是隨便的群演。 他没见过叶默为一个龙套演员找导演说情的,这不是说情,这是在用影帝的面子换一个机会。 而且叶默拿影帝之后,在剧组的话语权確实不一样了。 以前是他听导演安排,现在导演也要考虑他的意见。 这种变化不是写在脸上的,是在这些细节里。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陈导,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 “说这些干啥,太客气了!” 张颂闻站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终於拧开了,但一口没喝。 他看著叶默从导演棚那边走回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淡定。 “颂闻哥,刚刚我给导演说给你换了个角色,龙套可不適合你!” 张颂闻手里的水瓶晃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在灰长衫上,他没去擦。 四十几岁的人了,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像个刚拿到第一份合同的年轻人。 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谢”。 音量不大,但两个字都在抖。 “別谢我,导演看了你的形象觉得合適,等一下走戏的时候你好好表现就行。” 张颂闻把水瓶放在道具箱上,郑重其事地鞠了个躬。 叶默扶住他的肩膀:“颂闻哥您別这样,演员帮演员,天经地义。” 傍晚收了工,张颂闻换下戏服,在骑楼底下等了快半个小时。 看到叶默从化妆间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叶默,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今天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谢你。” “行,去哪儿?” “去我那儿吧,我住的地方离片场不远,巷子里。”张颂闻搓了搓手,“没去饭店,你別介意,这个月跑了几个组,片酬还没结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不是心虚,是窘迫。 “去饭店干嘛,我以前跑龙套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在出租屋里吃泡麵,走,尝尝您的手艺。” 张颂闻咧嘴笑了,整个人终於鬆弛下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叶默面前放鬆地笑。 “走,我做鱼可有一套,让你好好尝尝!” ...... 第137章 《唐人街探案》定档! 张颂闻住的地方在片场背面那条老巷子里,一栋四层旧楼,楼梯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走。 墙上贴著几张水电费催缴单,角落里的信箱锈得看不清號码。 他住在顶楼,门推开的时候门轴吱嘎响了一声。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墙角摞著好几个纸箱。 纸箱里全是书,《演员的自我修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全集》 还有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列印稿。 桌上摆著一盆绿萝,叶子擦得发亮,是这间屋子里除了书以外唯一有顏色的东西。 “地方小,你別介意。”张颂闻从床底下拉出一张摺叠方桌,撑开,又拉了两把塑料凳子,“平时就我一个人,没备什么像样的家具。” “挺好的,乾净,书多,比我在燕京那个出租屋有文化多了。” “你也住过这种地方?” “住过,窗户对著垃圾站,夏天一开窗苍蝇蚊子一起来,墙上还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菸头烫的洞。”叶默在塑料凳上坐下来,“住了快两年,现在还在那儿。” 张颂闻站在灶台前面系围裙,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金马影帝还住出租屋。 他没多问,转头继续处理砧板上的鱼。 厨房小得只够一个人转身,锅铲碰在铁锅边上叮叮噹噹响,油烟从小排气扇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往外飘。 “你这鱼怎么烧?” “先煎后燉,放蒜、姜、干辣椒,酱油少放,靠火候把鲜味逼出来。” 张颂闻把鱼滑进油锅里,刺啦一声,油烟腾起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溅起的油星。 “这手艺是我爸教的,我爸以前开过小饭馆,后来倒闭了,別的没学会,红烧鱼学会了。” 叶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张颂闻在灶台前面忙碌的背影。 两人的关係也开始变好! 一个星期后。 张颂闻在剧组的日子明显不一样了。 导演给他换的角色虽然不是什么大配角,但场次多了好几场,有两场还是跟刘清云直接对戏。 剧本拿到手的那天晚上他把那几页纸反覆翻了好几遍,手指捏得有点用力,边缘都起了毛边。 化妆组给他单独安排了化妆师,不再是排队等群演妆容的那种统一底粉。 道具组给他量了尺寸,定做了一套合身的戏服,领口不再歪歪扭扭地卡著脖子。 管群演的副导演以前叫他“那个谁”,现在改口叫“颂闻老师” 中午放饭的时候场务主动给他留了盒饭,不再是群演窗口排长队等的那种塑料盒简餐。 剧组没人觉得他是小角色了,因为叶默喊过他老师。 这天下午。 叶默刚拍完一场跟彭余晏的追逐戏,坐在骑楼底下喝水。 手机响了,陈思成。 “思成。” “叶默!审过了!批下来了!国庆档!”陈思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把他那头的背景音全盖住了,“刚才宣发那边给我打的电话,片子过审一刀没剪,国庆档排片给到我们百分之二十!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国庆档!七天长假!我们的片子能上院线了!” “稳一点稳一点,宣发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初,第一波预告片和海报,保强那边已经录了三支宣传视频,就等你和训哥的档期。” “具体时间你发我,我这边《危城》还在拍,但宣发我肯定到场,这是我投的电影,必须上心。”叶默把矿泉水瓶搁在旁边的桌上,“你发个行程表给我,我让张姐把档期排开。” 说起这件事,叶默比谁都上心。 主要是投钱进去了啊。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现在是金马影帝,人气正高,宣发的时候你往台上一站,比我们砸几百万gg费都管用。” “说啥呢!电影本身够硬才是关键,保强那个倒霉蛋演得好,你这个剧本推理硬核,我只是锦上添花,宣发的时候你把喜剧加推理这个点打出去,国內第一部把这两种类型糅在一起还能立住的片子,这个標籤比我的脸更有用。” 陈思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行行,都听你的。” 掛了电话,叶默靠在骑楼的柱子上,手里的剧本搁在膝盖上没有翻。 前世《唐探》票房跑到了八亿多,这一世有他金马影帝加持,只会多不会少。 《无间道》让他站上了演技巔峰。 《唐探》要让他站上资本回报的跳板。 想起就美滋滋。 这时,电话又响了,张姐。 很显然,她也知道了《唐探》审核通过的消息。 “叶默,今年的国庆档竞爭有点凶,我刚拿到院线的初步排片方案。”她语速很快,“《白蛇传说》,程晓东执导,李莲杰主演,李莲杰你知道的,国际功夫巨星,从《少林寺》一路打到好莱坞,《霍元甲》《英雄》《投名状》,每一部都是票房炸弹,在內地的国民度不是开玩笑的,这部是古装魔幻动作大片,特效团队是好莱坞班底。” 叶默没接话。 李莲杰確实是票房保障,这个名字往海报上一放就是几亿起步。 “还有一部《画壁》,陈嘉上导演,邓朝和孙丽夫妻档主演,古装奇幻爱情,跟《白蛇传说》同期对打,双魔幻大片爭霸,另外还有一部《第一大总统》,主旋律歷史片,题材不一样但排片占比不会低。” “你觉得我们压力大吗?” “压力当然大,人家是古装魔幻大片,投资体量和明星阵容都不弱,我们是中小成本的悬疑喜剧,在视觉轰炸和明星效应上跟他们硬碰硬不占便宜。” 张姐停了一下。 “但话说回来,我们的类型没有直接竞品,国內观眾对古装魔幻大片的审美疲劳已经有一点苗头了,如果你的喜剧推理口碑能炸,走长线完全没问题。” “不是如果,是肯定能炸,保强的喜剧感加思成的推理剧本,再加一点点我的客串,这个组合国內目前没有第二套。” 叶默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宣发的时候重点打悬疑加喜剧的类型牌,金马影帝的名头也可以適当用一下。” “明白,院线那边我去跟进,有变动隨时跟你说。”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叶默靠在床头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国庆档定下来了,《唐探》,十月一號上映。” 刘亦非在屏幕里眨了眨眼。 “十月一?你这部电影怎么跟《白蛇传说》和《画壁》撞档期了?李莲杰的《白蛇传说》我之前就听圈里人说过,程晓东加李莲杰,特效团队是好莱坞的,这种配置在国庆档基本等於开掛,邓朝和孙丽的《画壁》也是同一天上,两部魔幻大片夹击,你的《唐探》怎么选的这个时间?” “陈思成定的,国庆档虽然竞爭凶,但也是全年最大的票仓之一,《白蛇传说》和《画壁》都是古装魔幻,类型重叠反而会分走彼此的观眾,我们是悬疑喜剧,唯一一部不用特效和古装打仗的片子,类型上没有直接竞品。” “所以你打算在古装魔幻夹击下,靠推理和搞笑抢观眾?” “对,而且观眾口味这两年变了。” “古装魔幻大片的审美疲劳开始出现了,从《无极》之后,观眾更想看好故事,不只是看特效。喜剧推理这种类型一旦口碑炸了,走长线比大製作更有优势。” 叶默把手机靠在水杯上,“你放心,这部戏不光是我的投资,也是保强和陈思成的命根子,他们俩不会让它砸的。” 刘亦非看了他两秒,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把杯子放下之后,语气轻了一点。 “行,反正你每次都这样,別人觉得你不行的时候你偏要上,然后每次都被你踩中了,这次我也信你,宣传期什么时候开始?我去电影院包一场。” “你又要骗你妈说去朋友家?” “不用骗,她现在对你没那么排斥了,上次金马奖她虽然嘴上说还有一个亿,但那天晚上她在厨房烧水的时候哼了半首歌。” “什么歌?” “《甜蜜蜜》。” 叶默靠在床头笑出了声。 刘亦非在屏幕里也笑了,笑著笑著把脸偏到一边。 羊城的夜晚闷热潮湿,窗外蝉鸣此起彼伏。 ...... 第138章 《狂飆》解锁导演模块! 八月下旬。 羊城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危城》剧组已经连轴转了快两个礼拜。 这天中午放饭,叶默端著盒饭蹲在骑楼廊檐底下,旁边是彭余晏和吴惊。 三个人排成一排,跟电线桿上的麻雀似的。 彭余晏拿筷子戳著盒饭里的鸡腿,一脸生无可恋。 “这个鸡腿,我吃了十二天了,我现在看到鸡就想跑。” 吴惊在旁边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接话。 “你知足吧,我有次在山城拍戏,四十度,盒饭里的红烧肉端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太阳晒化了,油全沁到饭底下,跟喝油一样。” “那也比鸡腿强。” “那你跟我换。” 彭余晏看了一眼吴惊盒饭里的茄子炒豆角,默默把自己的鸡腿夹了过去。 “算了,鸡腿也挺好的。” 叶默在边上笑出了声。 刘清云从后面走过来,慢悠悠地在叶默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普洱,然后看著三个年轻人蹲在廊檐底下扒盒饭。 “你们三个,好像我们香江庙街摆摊的。” 叶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清云,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拍了二十几年戏,吃过最好吃的剧组盒饭是在蓉城的一个剧组,吃了一个叫甜皮鸭,一口下去那个汁。” 说著刘清云砸吧砸吧嘴,一脸的享受。 吴惊咽了口口水。 “云哥你別说了,我们这边是鸡腿套餐。” “所以说你们內地剧组伙食已经可以 了,换我们那个年代,別说鸡腿套餐,有饭吃都不错了。。” 刘清云说完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张颂闻从片场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抱著一摞剧本。 身上那套戏服是道具组新做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熨得笔挺,跟之前群演时期那件歪歪扭扭卡脖子的褂子完全两样。 “叶默。” 张颂闻走到骑楼底下,把剧本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导演让我把明天的戏跟你对一下,那场审我的戏,我有个地方拿不准情绪怎么递进。” 叶默把盒饭放到一边,拍拍裤子站起来。 “行,你说说看。” 张颂闻翻开剧本,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 “曹少璘审我那场,他从头到尾没发过火,但每一句都往我最怕的地方扎,我演的时候该把恐惧往外放还是往里收?” 叶默想了想。 “往里收,曹少璘这种人最享受的不是杀人,是看別人怕他又不敢表现出来,你越是绷著,他越来劲,你绷到临界点再裂开一条缝,那一下最狠。” 张颂闻点了点头,拿笔在剧本边上记了几个字。 彭余晏在旁边看著,拿胳膊肘捅了捅吴惊。 “你发现没,颂闻哥现在气场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吴惊咬著筷子扫了两眼。 “废话,那套中山装穿上谁气场能差?你看他之前那件破褂子,领口歪的,跟被狗啃过似的。” “我说的不是衣服,是人的状態。” 吴惊想了想。 “嗯,確实,以前他走路低头,现在肩打开了,挺得直。” 刘清云在旁边又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演员就是这样,有人给一束光,就能从墙角长到天台上,颂闻不缺功底,之前只是没人给他那束光。” 叶默听到了,没回头。 娱乐圈还是有不少有演技的演员,只是没有被发觉出来而已。 张颂闻把剧本合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塑胶袋递给叶默。 “叶默,这是昨天晚上做了点醃萝卜,给你拿了一罐,开胃的。” 叶默接过来看了看,玻璃罐里泡著白萝卜条,还放了小米辣和蒜片。 “你还自己做醃萝卜?” “租房嘛,自己做饭省钱,这些醃菜顺手就做了。” 叶默拧开盖子闻了一下,酸辣味直衝脑门。 “这个好,回头我吃盒饭的时候配著。” 张颂闻笑了笑,转身回了片场。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 叶默演曹少璘越来越鬆弛,陈木申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两条就喊过,说状態对了。 收工的时候天刚擦黑,羊城的晚霞映得半边天发橙。 叶默回到酒店,脱了戏服冲了个澡,裹著浴巾往床上一倒。 正打算翻翻明天的剧本,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叮——” 叶默愣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金马影帝成就,积累经验值已达閾值,系统开始升级——” “升级进度10%……40%……70%……100%,升级完成。” “恭喜宿主,导演模块已解锁。” 叶默从床上坐起来,把浴巾往腰上裹了裹。 “你终於捨得出来了?我以为你坏了。” “系统运行正常,不存在故障。” “那你怎么沉默了这么久?上次跟我说话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前?” “宿主未触发系统交互条件,系统进入静默模式以节省能耗。” “你一个系统省什么能耗,你是手机吗。” 系统没接这个茬。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弹出来,上面列著四个技能。 镜头语言——c级 场面调度——c级 剧本判断——b级 演员指导——c级 叶默看完沉默了两秒。 “全是c。” “导演模块为初始解锁状態,技能等级与宿主当前导演经验匹配。” “我一个导演都没当过,你指望我有经验?你好歹给个b啊,c是什么意思,我刚学会拿摄影机?” “c级代表入门水平,宿主的导演经验確实为零。” “那你能不能给我升一下?” “需消耗经验值或完成导演相关任务。” 叶默靠在床头,忽然想到一件事。 “等一下,导演模块解锁了,新手礼包呢?总得送点什么吧?工具、资源、技能点,意思意思总该有。” 系统顿了一秒。 “正在检索……” “……” “检索完毕,確认宿主拥有导演模块新手礼包,当前状態:未领取。” 叶默深吸一口气。 “我不问你就不打算给了是吧。” “宿主未主动询问,系统默认不触发发放程序。” “你这系统是网购送的赠品吧?” “系统为独立存在的高维辅助工具,並非赠品。” “那你怎么连个新手礼包都要我问才给?” “为避免干扰宿主自主成长,非必要资源系统默认不主动提示,是否需要调整提醒频率?” “调,现在就调,以后有东西直接跟我说,別等我问。” “提醒频率已调整为主动提示模式。” “这还差不多,礼包呢?打开。” 面板一闪,一个金边礼盒在叶默脑海里弹开。 金色光点散开之后,浮现出厚厚一叠文件。 全是剧本。 分两摞,左边是电影剧本,右边是电视剧剧本。 叶默的目光先扫过电影那边:《消失的她》《人生大事》《独行月球》…… 然后又扫到电视剧那摞。 目光突然定住了。 右手边第一本,封面印著两个字——《狂飆》。 叶默的手指在虚空中停了一下。 《狂飆》。 前世没有哪个观眾不知道这部剧。 2023年开年第一爆款,央八收视率破三,爱奇艺站內热度值炸穿天花板,全网討论度铺天盖地。 “告诉老莫我想吃鱼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 “高启强,你就是个臭卖鱼的。” 张颂闻演的高启强,从一个鱼贩子一步步变成京海市最大的地下势力头目,把一个底层小人物被时代和命运碾压之后扭曲生长的过程演到了骨头缝里。 那一整年全网的博主都在分析高启强。 从微表情到肢体语言,从前期的卑微到后期的狠厉,张颂闻把一个角色的二十年人生掰开了揉碎了撒在屏幕上。 豆瓣开分九点一,白玉兰最佳男主角,年度角色榜第一。 叶默从思绪里抽回来,低头看著手里虚擬剧本封面上的两个字。 《狂飆》。 张颂闻。 现在就在《危城》剧组,就在隔壁那条老巷子的出租屋里,每天自己做饭醃萝卜,剧本翻得起了毛边,等著一个真正属於他的角色。 叶默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面板还亮著。 “这个新手礼包的剧本,能不能隨时提取?” “剧本已全部存入系统仓库,宿主可隨时提取。” “行。” 叶默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想给张颂闻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又放下了。 不急。 先把《危城》拍完。 等这部戏杀青,有些事情就该开始准备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刘亦非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 ...... 第139章 影帝转行做导演,疯了? 叶默盯著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没睡,刚洗完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回了一条。 “开门。” 叶默盯著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裹著浴巾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刘亦非站在走廊里,米白色t恤,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底下,额头上沁著细细的汗珠。 叶默把门拉开。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刘亦非一侧身闪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我跟我妈说去朋友家待一天,她就真以为我去朋友家了。” 刘亦非把鸭舌帽摘下来,长发散在肩上,左右看了看房间。 “还不错,比我想像中乾净。” “你等会儿,你先別岔开话题。” 叶默把浴巾往上拽了拽,另一只手撑著门框。 “你来羊城不跟我说?万一我今天不在呢?万一我在拍夜戏呢?” “那我就自己逛一圈再走唄,又不是不认识路。” 刘亦非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床单。 “我妈给我的是一天假,明天晚上之前回去就行,我跟她说来找朋友玩,她没多问。” 她抬起头看叶默,嘴角弯了一下。 叶默摇摇头,这要是不知道刘亦非来找他了就不是刘晓儷了。 看来评上影帝后,多少对他都有点改观。 “怎么,不欢迎?” 叶默深吸一口气,把浴巾裹紧。 “欢迎,非常欢迎,但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提前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你管这叫惊喜?我差点裹著浴巾给你开门。” “那你现在不是裹著嘛。” 叶默认命了。 他拿起手机给陈木申发了条消息:导演,明天有点私事请一天假。 陈木申回得很快:金马影帝请假谁敢拦?准了,后天早上的戏別迟到。 叶默放下手机,转头看刘亦非。 “搞定,明天一整天陪你。” 刘亦非眨了眨眼。 “那我们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 就这样两人在家里腻歪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叶默带刘亦非去了羊城老城区的小吃街。 没叫车,没带助理,两个人戴了帽子和口罩,混在下班高峰的人流里往老巷子里钻。 刘亦非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里全是新鲜劲。 巷子两边全是小摊,牛杂锅里的滷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铁板上的蚝烙滋滋作响,烤生蚝的蒜蓉味跟炭火味搅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这家店开了快二十年了,牛杂是招牌,肠粉也好吃,我之前跟彭余晏他们来过几次。” 叶默领著她在一家小店门口坐下,两张矮桌子,几个塑料凳,门口架著两口大锅。 老板认识叶默,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叶生又来啦” 又多看了一眼刘亦非,但没多问。 牛杂端上来,红烧的汤汁浓得发黑,牛肚牛肠牛肺切得大小刚好,上面撒了一层花生碎。 刘亦非夹了一块牛肚,咬了半口,眼睛亮了。 “好吃。” “废话,不好吃我带你跑这么远?” 刘亦非没理他,专心对付碗里的牛杂。 肠粉上来的时候她愣了一秒。 “这个跟我之前吃的不太一样。” “你以前吃的都是酒店里那种,皮薄馅多摆盘好看一笼一个,这个是街边的,皮厚料多酱油多,一盘子下去能管饱。” 刘亦非用筷子戳了戳肠粉皮,夹起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然后又被辣到了,端起叶默面前的凉茶猛灌了两口。 叶默看著她,想起这姑娘平时在天上飘著,仙得不行,现在坐在路边摊的小板凳上被辣得直灌凉茶。 “你在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笑你吃辣不行还偏要加辣椒酱。” 刘亦非瞪了他一眼,但嘴里还在嚼肠粉,腮帮子鼓著,没什么杀伤力。 吃完逛到糖水铺,叶默点了双皮奶和杨枝甘露,刘亦非在窗口看老阿姨现场打姜撞奶,薑汁倒进碗里,滚烫的水牛奶从高处一衝而下,盖上盖子等三分钟,掀开凝成一碗嫩滑的姜撞奶。 “这个我要试试。” 她端了一碗姜撞奶,拿勺子戳了一下,奶面微微颤动。 “好嫩。” 尝了一口,姜味冲得她皱了皱鼻子,然后又挖了一勺。 路过卖钵仔糕的小摊,叶默买了两个,一个红豆的一个桂花的。 刘亦非拿著钵仔糕研究了好一会儿,透明的糕体里嵌著红豆粒,拿在手里像个小果冻。 “这个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有点微妙。 “口感好奇怪。” “吃不惯就给我。” “我没说吃不惯。” 她把剩下的半块钵仔糕全塞嘴里了。 巷子里人越来越多,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两眼,但帽檐压得低,灯光暗,没人认出来。 叶默看了看时间,快八点半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 回到酒店,刘亦非靠在沙发上揉脚腕。 “逛小吃街比拍一天戏还累。” “那是你平时太仙了,今天终於落地了。” 叶默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几秒。 “亦非,我跟你说个事。” 刘亦非接过水,看他表情认真起来,也收了笑容。 叶默把导演模块的事情说了。 当然不能提系统,只说最近一直在研究导演方面的事,镜头语言、场面调度、剧本判断,越研究越觉得这个方向是自己想走的。 “《危城》拍完之后,我不打算再接新戏了。” 刘亦非握著矿泉水瓶,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两秒。 “你刚拿影帝。” “我知道。” “你在最好的时候。” “我知道。” “那你想干什么?” “想拍部剧玩玩!” 刘亦非把矿泉水瓶搁在茶几上,拧上盖子,又拧开,又拧上。 “叶默,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疯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刚拿了金马影帝,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这个奖?你现在二十多岁,正是演员的黄金期,你演陈永仁演到所有人都服了,接下来三到五年你只要挑好剧本,你能站在这个圈子的最上面,然后你跟我说你要转导演?” “演戏我不会丟,但我想自己做东西,演员是被选的,剧本来了你等,没剧本来你等,我不想等了。” “那你现在有资格挑了,以前是你等剧本,现在是剧本等你,这不是更好?” “再好也是挑別人的东西。” 叶默往前探了探身子,手肘撑著膝盖。 “你看你妈,她反对我们在一起,对吧?我拿了影帝,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鬆动了,但还没松到底,你觉得我赚到一个亿,她就会同意了吗?” 刘亦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可能会,也可能她会换个条件,因为在她眼里,演员是给资本打工的,今天有戏拍明天没戏拍,不稳定,你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你比我更清楚你妈怎么想的。” 叶默看著她。 “但如果我不光是一个演员呢?如果我有自己的公司,自己能產出项目,我能决定拍什么不拍什么,能让別人来演我的戏,你觉得你妈还会用同一个標准来衡量我吗?” 刘亦非不说话了。 “我不是放弃演戏,我是给自己多加一条路,成了,我们以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成,我回来继续演戏,影帝在手,还怕没饭吃?” 刘亦非低头看著茶几上的矿泉水瓶。 过了好一会儿。 “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 “行吧。” 叶默看著她。 “什么叫行吧?” “就是你爱折腾你就折腾,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刘亦非把水瓶拿起来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你別到时候赔光了找我借钱。” “赔不了。” “这么有信心?” 叶默笑了笑,拿起手机。 “我再打一个电话。” “打给谁?” “张姐。” 电话响了四声,张媛接起来,声音里带著点戒备。 “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跟你说个决定。” 叶默把刚才跟刘亦非说的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叶默,你刚拿影帝。” 这句话跟刘亦非一模一样。 “我知道。” “你现在的片酬翻了快一倍,找过来的剧本推了好几个了,你要是想拍戏现在隨便挑隨便选,结果你说你要转导演?” “对。”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叶默...” “张姐,你过两天来羊城一趟,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剧本,我自己攒的,你看完再跟我说行不行。” 张媛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最后说了一句“行,我安排时间” 掛了。 叶默放下手机,转头看刘亦非。 刘亦非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你剧本都准备好了?” 叶默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你以为我是今天才想到的?” 刘亦非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点。 ...... 第140章 扫黑主旋律,剧本初成! 接下来两天,剧组的人都发现了一件事。 叶默收工越来越早了。 以前他是全组最磨蹭的人。 拍完自己的戏也不走,搬个摺叠椅坐在监视器旁边看陈木申导戏,一看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时候跟摄影师聊镜头走位,有时候跟灯光师聊布光角度,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儿看。 用吴惊的话说,这人下了戏比上戏还忙。 但这几天变了。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场戏拍完,叶默卸了妆换了衣服就往片场外面走。 刘清云坐在骑楼底下,看见叶默背著包从化妆间出来,抬了抬下巴。 “又走这么早?” “回去有事。” “你以前不都赖到八九点才走吗?跟摄影师聊完跟灯光师聊,聊完还要蹭一顿晚饭。” 刘清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想偷师学导演呢。” 叶默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笑了笑。 “说对了,偷师学完了,现在该自己练了。” 刘清云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看著叶默的背影消失在片场门口。 彭余晏从旁边凑过来,肩膀上还搭著戏服外套。 “叶默这几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该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吴惊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嗤了一声。 “人家金马影帝交女朋友还用跟你匯报?” “我这不是关心嘛。” “你关心个屁,你就是八卦。” 彭余晏拿胳膊肘懟了吴惊一下。 “你不好奇?一个单身男人天天往酒店跑,还能干什么?” 刘清云在旁边慢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也可能是打游戏。” 彭余晏和吴惊同时转头看他。 刘清云一脸正经。 “你们別不信,我年轻的时候拍《大时代》,郑绍秋一下戏就回酒店打《仙剑奇侠传》,打通宵,第二天顶俩黑眼圈来片场,导演差点换人。” 彭余晏嘴角抽了抽。 “云哥你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持怀疑態度。” “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郑绍秋。” “我怎么问?我又不认识他。” “那不就结了。”刘清云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拍拍裤子,“人家的事少打听,拍好你自己的戏。” 叶默回到酒店,门一关,电脑一开,桌上摊满了东西。 分镜本、人物小传、场景设计草图,乱七八糟铺了一桌子。 他在《危城》剧组这段时间不是白待的。 陈木申拍戏的时候他就坐在监视器旁边,看镜头怎么走位,看灯光怎么布,看演员走戏的时候导演怎么调整节奏。 摄影师老廖跟他聊过怎么用镜头语言讲故事,灯光师阿强教过他不同色温对情绪的影响。 这些东西全记在他脑子里,现在一股脑往纸上倒。 《狂飆》的剧本他前世看过不止一遍,剧情脉络烂熟於心。 但光有剧本不够,导演要做的事太多了。 每个角色的选角思路,每场重头戏的视觉风格,年代感的还原,场景转换的节奏。 叶默写得飞快,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响。 写到高启强从旧厂街市场一个被人隨便踹一脚都不敢吭声的卖鱼佬,到后来西装革履坐在会所里跟人谈事的时候用茶壶浇人家一脸,他自己写著写著都停下来看了一遍。 这个角色太狠了。 不是传统反派那种张牙舞爪的狠,是被生活碾碎了又自己把自己拼起来的那种狠。 系统突然冒了一句。 “宿主连续工作四小时,建议休息。” “不累。” “宿主的导演技能均为c级,剧本撰写效率仅为b级,过度疲劳將影响成稿质量。” 叶默停下手。 “你关心我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拿数据砸我。” “这是系统標准提示流程,不包含个人情感。” “行行行,你是冰箱,只製冷不煽情。” 系统又不说话了。 两天后,张媛到了羊城。 她在酒店房间里坐下,包都没放,翘著腿看著叶默。 “说吧,什么剧本值得我大老远飞过来。” 叶默把列印好的剧本递过去。 厚厚一叠,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只印了两个字,《狂飆》。 张媛接过来,没急著翻,先看了叶默一眼。 “你还真整出来了。” “你看看。” 张媛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翻开第一页。 说实话,她没抱什么期望。 一个演员突然说要当导演,能写出什么正经东西? 多半是心血来潮,弄个半成品出来显摆一下,过两天就忘了。 她打算翻几页隨便看看,然后想好一套说辞把他劝回去。 毕竟现在是金马影帝的黄金期,片酬翻了一倍,找过来的本子哪个不是大製作? 放著现成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钻导演这条窄巷子。 娱乐圈每年都有演员想转型导演,成功的能有几个? 张媛心里盘算著这些,目光落在第一页上。 旧厂街市场。 凌晨四点半。 高启强蹬著三轮车进了市场,车上堆著两筐鱼。 天没亮,市场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著。 他把鱼一条一条从筐里捞出来,摆在摊位上。 冰碴子沾在手背上,冻得手指发红。 ...... 张媛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翘著的姿势放下来了。 高启强在大年三十晚上被拘留。 审讯室里,他缩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说“我没有打人” 民警给他端了一碗饺子,他捧著碗,眼泪掉进汤里。 他不敢哭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把饺子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因为今天是年三十,外面在放鞭炮。 张媛把剧本放在腿上,两只手压在上面,身体往前倾。 唐小龙兄弟在街上被追杀,高启强举著手机站在街对面,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安欣的號码。 他犹豫了一秒。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从此以后,那个卖鱼的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京海市最大的地下势力头目。 张媛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捏著剧本的边缘,指节有点发白。 她抬起头看叶默。 “这剧本你写的?” “嗯。” “你一个人写的?” “嗯。” 张媛把剧本合上,盯著封面上的“狂飆”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叶默没接话。 “你一个没学过编剧的演员,写出这种本子?”张媛拍了拍剧本,“你知道我看剧本看了多少年吗?经手的本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让我翻页翻到停不下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 “高启强这个角色,从一个市场里被踹翻鱼摊的底层小人物,一步一步变成京海最大的头目,每一步都有逻辑,每一步都让人又恨又同情,审讯室那场戏,年三十端饺子,我看了二十几年剧本,这场戏的情绪递进我挑不出毛病。” “这剧本要是投到市场上,整个行业都得震一下。” 张媛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又坐下。 內心是无比的震撼。 这要是真的拍出来,肯定是一部好剧。 一个不小心还真让叶默完成转型那种。 不过,冷静下来后。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题材...” “敏感,不好过审。” 叶默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列印好的纸,放在茶几上。 “我研究过。” 张媛低头看。 第一张是一篇新闻报导,某烧烤店门口,六名男子酒后无故殴打两名正在用餐的女子。 烧烤摊监控画面被传到网上,当晚就炸了,全网热搜掛了好几天,阅读量几十亿。 评论区的愤怒铺天盖地,两个女孩满脸是血被送进医院的画面让全国人民揪心。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叶默指著第二张。 那是一个案件的回顾报导。 一个名字背后牵出了一整条保护伞,死刑改死缓,死缓改有期,有期改保外就医,一个本该死在监狱里的人愣是一次又一次地活著走出来,直到扫黑除恶的大网铺开。 “扫黑是上面的方向,保护伞是老百姓最恨的东西,《狂飆》拍的就是这个,一个普通人怎么在坏制度里变坏,又是什么样的体制最终把他绳之以法。” 张媛盯著两张纸看了很久。 叶默靠回椅子上。 “所以我拍的不是黑帮片,是扫黑除恶的主旋律,只要尺度拿捏好,不是过审的问题,是上面会支持的题材。” 张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剧本往包里一塞。 “这剧本我先带回去,你让我再看一遍,一字一句地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叶默,如果你真能把这部戏导出来。” 她顿了顿。 “到时候就不是你去找投资了,是投资追著你跑。” ...... 第141章 综艺圣体,少了叶默没味了! 叶默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不用追,我自己投。” 张媛刚走到门口,脚步钉住了。 她转过身,包还挎在肩上,盯著叶默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部戏我自己投,不用找外面的投资。” “你知道拍一部电视剧要多少钱吗?” “大概知道,年代剧,跨度二十年,场景多,人物多,怎么也得几千万打底。” “几千万打底。”张媛重复了一遍,把包从肩上拿下来搁在茶几上,重新坐回沙发上,“你哪来这么多钱?” “《唐探》的投资回报,再加上我最近接的片酬和代言。”叶默掰著手指头算,“《危城》片酬已经到帐一部分,《大人物》尾款年底结,还有几个代言在走合同,今年能收的加起来应该差不多。” 张媛揉了揉太阳穴。 “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 “从你投资《唐探》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那种安分演戏的人。”张媛把翘著的腿换了个方向,“別的演员拿了片酬第一个想的是买房买车,你倒好,转手就砸进一部电影里,我当时就想,这小子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两个都是。” 叶默笑了一声。 “行,这事先不说。”叶默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张姐,你帮我把最近的通告理一下,哪些是今年能拿到钱的,列个单子给我。” “你还真开始盘帐了。” “废话,拍戏要钱,做公司也要钱。” 张媛本来已经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了,听到这话又抬起头。 “什么公司?” “传媒公司。”叶默说得轻描淡写,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拍《狂飆》不可能就我一个人光杆司令,得有製片团队、宣发团队、法务、財务,这些都得搭起来,我打算註册一家传媒公司,《狂飆》就作为公司的第一个项目。” 张媛没说话。 她今天受到的震撼已经够多了。 从进门看到剧本,到一页页翻完被剧情震住,到叶默说自己投,再到现在的传媒公司。 她做经纪人十几年,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但一个二十多岁的演员同时跟她聊导演、投资、开公司,这是头一回。 “你今天给我上的菜太多了。”张媛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带著一股认命的无奈,“我回去帮你好好捋一捋,通告的单子我明天发你,传媒公司的事我找法务和工商那边先问问流程,剧本我再仔细看一遍,其他的,等我消化完了再说。” “行。” 张媛站起来,这次真的往门口走了。 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叶默一眼。 “叶默。” “嗯?”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好演员,后来觉得你是个好投资人,今天我觉得。”她停了半秒,“你大概是我见过最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就是个疯子。”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下午,片场。 羊城下了场阵雨,雨停之后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泥土味。 叶默拍完一场骑楼追逐戏,浑身汗混著雨水,头髮贴在脑门上。 他接过场务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走到骑楼底下坐下来休息。 彭余晏、吴惊、刘清云已经在那儿了,三个人围著一张小摺叠桌,桌上放著彭余晏的手机,屏幕亮著,好像在刷什么。 “叶默!来来来,正说你呢。”彭余晏冲他招手。 “说我什么?” 叶默走过去,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跑男新一季开播了,你看没?” “没看,这几天忙。” “网友都在说你。”彭余晏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跑男官微的评论区。 叶默扫了一眼。 热评第一条“叶默不在,欢乐少一半。” 第二条“上一季叶默来的那期我刷了五遍,新一季第一集看完就关了,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没內味儿。” 第三条“节目组能不能把叶默请回来当常驻啊?飞行也行,求求了。” 吴惊凑过来看了一眼,嘖了一声。 “你这综艺缘也太好了,就来了一期飞行嘉宾,观眾惦记得跟来了半季似的。” “我那是第一次上综艺,什么都不懂,全靠朝哥他们带著玩。”叶默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而且就一期,观眾新鲜劲没过而已,要是多来几期说不定早看腻了。” 刘清云在旁边摇了摇头。 “不是新鲜劲的问题,你这小子天生就是综艺圣体,我拍了这么多年戏,综艺也上过不少,但你这种上了一期就能让观眾记住大半年的人,不多。” 彭余晏深以为然地点头。 “清云哥说得对,你知道网友给你封了个什么外號吗?” “什么?” “行走的收视率。” “......” “还有人说你是被演戏耽误的综艺咖。” 叶默差点把水喷出来。 “被演戏耽误的综艺咖?我刚拿影帝。” “对啊,影帝是主业,综艺是副业,两不误嘛。”彭余晏拍拍他肩膀,“你看邓朝,演戏综艺两开花,你现在也有这个趋势。” “朝哥那个综艺感是天生的,我不行,我上综艺容易认真,一认真就不好笑了。” 吴惊在边上直摇头。 “得了吧,你来跑男那期我也看了,你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比那些专门搞综艺的人还好笑,我老婆看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惊哥你老婆看跑男?” “看啊,她还专门把有你那段录下来了,说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翻出来看。” 叶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清云慢悠悠地总结了一句。 “观眾喜欢你,这是好事,不管是演戏还是综艺,能让观眾记住你,愿意看你的节目,这就是本事,不是每个演员都有这个命。” 吴惊点头。 “云哥说得对,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默没再爭辩,靠在骑楼的柱子上,看著外面刚下过雨湿漉漉的街道。 综艺这条路他確实没想过深耕,但观眾的反应他记在心里了。 彭余晏还在刷评论区。 “『叶默综艺圣体』这个话题都上过热搜了,阅读量好几千万,你要不要考虑去常驻一个综艺算了?” “不考虑。” “这么坚决?” “我要拍一部电视剧,没时间。” 彭余晏愣了一下。 刘清云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叶默一眼。 ...... 第142章 吃饭千万別说话! 彭余晏张了张嘴,想问拍什么电视剧。 但叶默已经站起来朝化妆间走去了。 不过嘛,他压根就没有往叶默做导演方面想。 只是想他是不是接了什么新剧! “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的。” 吴惊拍了拍他肩膀。 “习惯就好,他向来这样,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你拿撬棍都撬不开。” 刘清云看著叶默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茶。 第二天,剧组气氛明显不一样。 通告单上只排了一场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的分量。 曹少璘赴宴。 普城刘財主设鸿门宴,请军阀少帅赏光。 说是鸿门宴,实际上是花钱买命。 普城几个乡绅富商凑了份子,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想巴结这位手握兵权的少帅,求他高抬贵手別在普城大开杀戒。 但他们不知道,曹少璘杀不杀人,从来不看钱。 看心情。 片场中央搭了一张直径两米的大圆桌,桌上摆了十几道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道具组早上六点就开始准备,菜是现做的,热气腾腾,油光鋥亮。 陈木申站在监视器后面,拿著对讲机跟摄影师老廖沟通机位。 “主机位从曹少璘背后慢慢往前推,不要切,一镜到底,副机位卡刘財主的脸,我要看到他每一层表情的变化。” 老廖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木申又转头看向叶默。 “叶默,这场戏你是绝对核心,曹少璘的疯不是喊出来的,是压出来的,从头到尾不要有大的情绪波动,越平静越嚇人。” 叶默坐在主位上,已经换好了曹少璘的戏服。 深灰色军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化妆师最后补了一层薄薄的汗光,让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又冷又白。 坐在圆桌周围的十几个群演已经就位了。 演刘財主的是个老配角,姓黄,在港片里演了几十年绿叶。 他坐在曹少璘右手边,脸上堆著討好的笑,还没开机就已经开始入戏了。 其他群演也是一个比一个紧张,有的不停整理衣领,有的反覆调整坐姿。 倒不是演出来的紧张。 是真紧张。 叶默演曹少璘演了快两个月,全组人都知道,他入戏之后那个眼神跟平时完全两样。 平时蹲在骑楼底下扒盒饭、跟吴惊彭余晏插科打諢的那个叶默,军装一穿,往椅子上一靠,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陈木申喊了开始。 场记板啪地拍下。 一桌乡绅富商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桌上的菜冒著热气,但没人敢动筷子。 刘財主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堆得快要溢出褶子。 “曹少帅能赏光来寒舍吃这顿便饭,让我府蓬蓽生辉,是我刘某人祖上积德啊。” 曹少璘靠在椅背上,没举杯,也没说话。 手里拎著一根鸡腿,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嚼著。 曹少璘把那根鸡腿骨送进嘴里,牙齿咬住骨头的一端,用力一碾。 刘財主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著:“小弟做牛做马...” 还没有说完,叶默动了。 鸡骨头尖锐的那一头,直直扎进了刘財主的胸口。 一下。 两下。 三下。 刘財主眼珠子暴凸,嘴里还含著没咽下去的肉,双手想去捂脖子但手抖得抬不起来,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撞翻了面前的碗碟,汤汤水水洒了一桌。 血溅在白色桌布上,又溅到旁边乡绅的脸上。 那个人连擦都不敢擦。 全桌人僵在原地,有人筷子掉在地上,有人牙齿在打颤,有人眼眶发红但不敢哭。 曹少璘鬆开了手里的鸡骨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溅在袖口上的血,面无表情地从刘財主还没完全凉透的身体上扯了一块衣角,慢悠悠地擦手指上的油渍。 “吃饭就吃饭,哪儿这么多废话!” 说完。 上一秒还是魔鬼的叶默。 下一秒露出阳光大男孩般的笑容,看向大家。 “吃饭。” 眾人已经被嚇坏,听到这话,赶忙照做。 结果其中一个刚吃。 “你真吃啊?” 掏出黄金沙鹰。 “砰,砰,砰” ...... “咔!” 陈木申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刚才大气都不敢喘的不止是戏里的人。 监视器后面的场记、灯光师、道具组,全在憋著气。 演刘財主的老黄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还掛著血浆包残液,抹了一把脸,衝著叶默竖起大拇指。 “好傢伙,鸡骨头扎过来那一下,我魂都快飞了,我演了几十年死人,头一回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叶默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 “黄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陪你演这场戏是我的福气。” 监视器旁边,彭余晏和吴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的,两个人看完一整场戏,半天没说话。 彭余晏先开了口。 “他刚才咬骨头那一声,我在监视器这边都听见了,鸡骨头咬碎的那个声音,我汗毛全竖起来了。” 吴惊在旁边点头。 “最嚇人的不是杀完,是杀完之后他擦手那个动作,一根一根手指擦,慢条斯理的,像刚吃完一顿普通的饭,这种人才是真的疯子,杀人在他眼里跟走路呼吸一样正常。” 陈木申把回放倒回去看了两遍,看第二遍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一段太棒了,比我想像中的都要好!” 此刻陈导对叶默要多满意就有多满意。 收工之后,叶默卸了妆,换上自己的t恤,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但道具组的小妹给他递卸妆棉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叶默注意到了。 “你还好吧?” “好、好的,叶老师。”小妹把卸妆棉递过去,往后退了两步才转身走。 叶默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嚇人吗。 卸完妆,叶默敲开了陈木申休息室的门。 陈木申正在看分镜表,抬头见他进来,招手让他坐。 “导演,我想跟你请几天假。” “什么事?” “《唐探》国庆档上映,思成那边安排了首映礼和几场路演,我之前客串过,跟保强和思成关係也好,他们让我过去帮忙站个台,我答应了他们。” “《唐探》?陈思成导的那个悬疑喜剧?” “对,王保强主演的,国庆档上映。” “去吧,你这边曹少璘的重场戏该拍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戏往后挪两天不耽误,金马影帝去给兄弟站台,回头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叶默笑了一声。 “没问题。” 从休息室出来,叶默拿出手机给陈思成发了条消息。 “假期拿到了,路演你安排。” ....... 第143章 《唐探》发布会! 蓉城。 叶默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陈思成的车已经等在到达口外面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著深色膜,车门拉开,王保强那张標誌性的笑脸第一个撞进视线。 “叶默!” 王保强的嗓门在停车场里迴响,引得旁边接机的几个路人纷纷回头。 “保强,你小声点。” “我小声啥?我又没干坏事!”王保强一把揽住叶默的肩膀往车上拽,“我跟你说,蓉城这地方我来好几次了,火锅好吃得很,你必须得吃,不吃火锅等於没来过蓉城。” “你先让我上车行不行。” 陈思成坐在副驾驶,回头冲叶默点了点头,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 “可算把你盼来了,金马影帝大驾光临,我们这个发布会的逼格瞬间上去了。” “少来这套。” 叶默钻进后座,跟王保强挤在一起。 王训坐在后排另一侧,冲叶默挥了挥手。 “叶默,好久不见。” “训哥,別叫老师,怎么就多了个影帝就不是自己人了?” 眾人闻言笑了起来。 商务车驶出机场停车场,匯入蓉城七月的车流。 王保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从他在燕京新养的一只狗聊到最近吃的某家螺螄粉,又从螺螄粉聊到陈思成在剪辑室熬夜差点把咖啡洒在硬碟上。 陈思成从前座扭过头。 “你別听他胡说,咖啡根本没洒,我手很稳。” “对,手很稳,但人趴在桌上睡著了,我跟场务两个人把他抬出去的。” “王保强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不值钱,电影好看才值钱。” 叶默靠在座椅上,看著这俩人互相拆台,笑了。 王训在旁边默默递了瓶水过来。 “叶老师,《危城》拍得怎么样?” “还行,拍完这场发布会回去再补几场就差不多杀青了,陈木申导演很厉害,跟他在片场学了不少东西。” “陈导的戏出了名地磨人,你吃得消?” “还好,我就是去演个疯子的,疯子的戏反而好演。” 王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把演疯子说得这么轻鬆的,估计也就你了。” 发布会的地点选在锦江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下午两点,媒体区已经挤满了人,摄像机架了整整两排,后面的记者座位坐不下,晚来的只能站在两侧过道上。 《唐探》的巨幅海报掛在舞台正中央,王保强和叶默的头像一左一右,中间一个大大的片名字体,配色夸张又喜庆。 主创上台的时候,底下的快门声响成了一锅粥。 陈思成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王保强、叶默、王训,还有几个配角演员依次落座。 主持人照例走流程,让每个人轮流介绍角色。 轮到叶默的时候,他接过话筒,底下闪光灯又噼里啪啦炸了一波。 “我在《唐探》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戏份不多但很关键。具体是什么角色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没意思了。只能说,思成这个本子我当时看完第一反应是——国內没人这么拍过。” 主持人追问:“那您觉得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是什么?” 叶默想了想。 “保强。” 王保强在旁边摆手。 “別別別,你才是看点,你现在是金马影帝。” “金马影帝演的是一分钟客串,你演的是一整部电影,你说谁是看点?” 底下的记者笑了一片。 王训接过话茬,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按这个逻辑,最有看点的应该是我,因为我是本地人。” 笑声更大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网上果然热闹了起来。 《唐探》官微发的发布会现场图下面,评论区不到一个小时就破了万。 “叶默+王保强这个组合我没想过,但看完预告我觉得能笑死。” “陈思成之前不是演《士兵突击》的吗?怎么当导演了?不过预告看著確实不错,悬疑加喜剧,国產片好像还真没见过这种。” “王保强那张海报笑得太有魔性了,我光看海报就想笑是怎么回事。” “叶默现在是真忙,金马刚拿完就去拍《危城》,《危城》还没杀青又来给《唐探》站台,这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当然也有人在担心国庆档的竞爭。 “国庆档《白蛇传说》和《画壁》两部大片夹著,《唐探》这个体量能扛住吗?” 底下马上有人回:“你忘了《无间道》多少票房?叶默挑剧本没翻过车,他愿意来客串说明本子肯定不差。 “有道理,叶默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演过烂片。” “不是没演过,是他演了的都不是烂片,陈永仁、封於修、丁修,哪个角色拉胯过?” 傍晚。 王训领著几个人去了锦江区一条老巷子里的火锅店。 不是那种连锁的大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被油烟燻得有些发黄。 门口摆著几张小方桌,坐满了人,锅底翻滚的红油香味隔著半条街都能闻到。 “这家店我吃了十几年了。”王训轻车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领著三人直接上了二楼靠窗的包间。 “游客都去春熙路那边排网红店,本地人吃火锅都来这种苍蝇馆子,锅底是老板自己炒的,毛肚是早上从屠宰场直接拿的。” 王保强一进门就盯著墙上掛的手写菜单研究。 “训哥,鸭肠有没有?郡肝有没有?耗儿鱼有没有?” “都有都有,你別急。” 陈思成在桌子底下踢了王保强一脚。 “你能不能別跟饿了三天一样。” “我来蓉城就是为了吃火锅的,发布会是顺带的。” 锅底端上来,红油咕嘟咕嘟冒著泡,花椒和干辣椒在红汤里翻滚。王训按老规矩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毛肚、鸭肠、郡肝、耗儿鱼、嫩牛肉、脑花、黄喉,摆了满满一桌。 王保强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锅里七上八下烫了八秒,蘸了香油碟就往嘴里塞。 嚼了两口,眼睛直接闭上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毛肚,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脆的。” 王训笑著给大家倒啤酒。 “蓉城的火锅跟別的地方不一样,別的地方吃火锅吃的是辣,蓉城吃的是香,辣是表面的,香才是底子。” 陈思成举起杯。 “来来来,碰一个,不管票房怎么样,先把仪式办完。” “说什么呢,票房必须好。”王保强端起杯子跟陈思成碰了一下,“我跟你讲,叶默现在是福星,《无间道》二十六亿,咱们沾沾他的光,怎么也得往上冲一衝。” 叶默端著啤酒杯晃了晃,没接这个话。 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窗外的蓉城夜色慢慢暗下来。 街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巷子口卖冰粉的小推车前排起了队。 火锅店楼下的划拳声、碰杯声、老板结帐的吆喝声搅在一起,嘈杂又踏实。 叶默夹了块嫩牛肉在锅里涮著,忽然想起来前世的一件事。 《唐探》第一部上映的时候,没人看好这部小成本的悬疑喜剧。 后来它成了当年最大的黑马。 这一世,有他金马影帝的名字掛在海报上,有保强的观眾缘,有思成磨了两年的剧本,只会更好。 叶默把涮好的牛肉塞进嘴里。 爽!!! ...... 第144章 王保强自带喜剧天赋! 锅底又滚了一轮,红油翻涌,花椒在汤麵上打著旋。 王保强夹了一筷子鸭肠在锅里涮,眼睛盯著翻滚的红汤,忽然嘆了口气。 “我跟你们说,我最近看了好几个剧本,全是喜剧,角色一模一样,装傻、充愣、扮丑,台词都不用背,全靠表情包撑戏。” 他把涮好的鸭肠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我也想演陈永仁那种角色,抽根烟往天台上一站,眼神一扫,什么都不用说观眾就想哭,但我这长相,导演一看就说,保强你还是来搞笑吧。” 陈思成在旁边倒啤酒,泡沫溢出来淌到桌上。 “你还抱怨?你那张脸往镜头前一放,观眾还没看剧情就先笑了,这是天赋,別人想有这个效果还得往脸上贴假鼻子假牙,你天生自带。” “我不要天赋,我要演技。” “你有演技,你《盲井》的时候谁说你没演技?但问题是...”陈思成把啤酒杯往王保强面前一搁,“观眾不给你机会,喜剧演员就是这样,把观眾逗笑了,观眾就不让你演別的了。” 叶默夹了片嫩牛肉在锅里涮,接了一句。 “那你学学人家范韦,小品演员出身,《不成问题的问题》拿了金马影帝,转型这事不急,等一个对的角色,一个就够了。” 王保强抬头看他。 “你帮我留意著?” “行,有合適的我跟你说。” 两人谈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叶默不敢说话。 心里面总是感觉对不起宝强。 这时! 陈思成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力道有点重。 “其实当导演也一样,我拍《唐探》的时候好多人等著看我笑话,《士兵突击》那个成才不演戏了跑去当导演?他懂什么叫导演吗?” 他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毛肚。 “有一次去谈投资,对方一听我是演员转导演,连剧本都没翻,直接说不投,我说你们先看看剧本,人家说不用看,演员拍不出好东西,我出来之后在车里坐了好久。” 王保强拍拍他肩膀。 “那不是叶默投了吗?你剧本人家看都没看就说投了。” “对。”陈思成转头看叶默,“就你一个人,什么都没问,直接打钱。” 叶默把涮好的牛肉夹出来,在香油碟里滚了一圈。 “我问了一句。” “什么?” “我说你会不会坑我。” “然后呢?” “你说不会,我就投了。” 陈思成愣了一秒,然后笑得趴在桌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你说不会,我信你,投了就投了,亏了算我眼光差,赚了算你本事大,事实证明...”叶默把牛肉塞进嘴里,“我眼光还行。” 王保强在旁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训一直没怎么说话,慢悠悠地涮著脑花,筷子架在锅沿上等它熟透。 “你们说的这些,我倒是挺羡慕的。” “训哥你羡慕什么?”王保强问。 “羡慕你们还有得折腾,演员转型导演、喜剧演员转型正剧,至少还有往上冲的劲头,我这个岁数这个长相,能演到退休就不错了。” 王训把脑花捞出来,吹了吹热气。 “演了二十年配角,最大的角色是台词超过十句的反派跟班,不过我也想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主角,有人负责撑戏,有人负责垫戏,我垫了二十年,也算对得起这碗饭。” 陈思成摇头。 “训哥你別这么说,《唐探》里你那个角色不是配角,是点睛。” 王保强跟著点头。 “对啊,我跟思成挑演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別人演不了那种,看著老实其实憋著坏的感觉。” 王训笑了笑。 “那我谢谢你们给我机会。” “谢什么,你应得的。” 叶默端起啤酒杯跟王训碰了一下。 “训哥,以后还有机会。” 王训以为他说的是《唐探》系列,点了点头。 只有叶默知道。 等他把《狂飆》的摊子支起来。 像王训这样演了几十年配角的金牌绿叶。 个个都是宝贝。 锅里的汤都快煮干了又加了两回,四个人从晚上七点吃到十一点多,桌上堆满了空盘子和啤酒瓶。 王保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拉著叶默不鬆手。 “叶默,你回头有空来我老家!我带你去掰玉米、摘西瓜、下河摸鱼!你们城里人肯定没玩过!” “行,有空一定去。” “你说真的?別忽悠我!” “不忽悠,我去你老家蹭饭,顺便看看你小时候住的窑洞。” “那不是窑洞!那是土坯房!我老家河北的又不是陕甘的!”王保强梗著脖子纠正,然后自己先笑了。 散场的时候王训一个一个把大家送上车。 王保强被助理接走了,临走还在车窗里冲叶默喊“记得来啊”。 陈思成上了计程车,头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但嘴角掛著笑。 叶默打了个车回酒店。 蓉城的夜风吹进车窗里,带著火锅店残留的麻辣味和街边桂花树的甜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刘亦非发来一张照片,发布会现场的大图,叶默站在海报前面,穿著那件深蓝色西装。 底下跟了一行字。 “西装不错。” 叶默嘴角翘起来,打字回过去。 “西装是不错,但蓉城的火锅更不错,毛肚脆鸭肠弹嫩牛肉入口即化,有机会你一定得来一趟。” 刘亦非秒回。 “你是在邀请我?” “我在邀请你来吃火锅。” “就吃火锅?” “吃火锅是第一站。” “那第二站呢?” “第二站是巷子口那家冰粉,手搓的,加红糖加花生碎加葡萄乾,吃完火锅来一碗,冰火两重天,比你上次在羊城吃薑撞奶还过癮。” 刘亦非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加了一句。 “我妈说王保强演得好。” 叶默盯著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刘母主动夸《唐探》了。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你呢?你觉得谁演得好?” “我觉得客串那个也不错,就是戏份太少,没看够,建议下次加戏。” 叶默对著手机屏幕笑出了声。 一个预告片而已就让母女两人这么期待! “下次让你来客串,演火锅店老板娘。” “到时候再说!你什么时候回燕京?” “快了。” “来了给我说,我想你了!” ...... 第145章 准备签下张颂闻! 叶默从蓉城回到羊城的时候,天刚下过雨。 片场门口的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混著泥土和道具组用的烟火粉的味道。 他背著包走进片场大门,还没走到化妆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骑楼底下传过来。 “哟,大明星回来了!” 吴惊坐在摺叠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握著瓶矿泉水,脸上掛著那种欠揍的笑。 “惊哥,我才走了几天。” “几天?你知道这几天我们拍得多辛苦吗?你倒好,发布会上西装一穿站台上笑两下,晚上去吃火锅,我们在片场被太阳晒得脱了两层皮。” 彭余晏从旁边探出头来,拆台拆得毫不犹豫。 “你少听他胡说,这几天全拍的文戏,一天就三四场,下午五点就收工,他晒脱皮是因为昨天非要去打篮球,打了三个小时。” 吴惊被揭穿了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气壮。 “打篮球也是工作需要,我演的是狗腿子,身体不好怎么做狗腿子?” “行行行,你有理。” 叶默把包放下,在两人旁边坐下来。 彭余晏递了瓶水给他。 “发布会怎么样?” “就那样,站台上回答问题,然后吃火锅。” “我问的不是火锅,我问的是发布会,你金马影帝去站台,媒体肯定围著你转吧?” “也没有,保强和思成才是主角,我就是个客串的,记者问我的问题加起来不超过五个。” 吴惊在旁边插嘴。 “五个问题?那你还专门飞过去一趟?” “兄弟的片子,不去说不过去。” 吴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叶默这人,对朋友的事从来不嫌麻烦。 下午拍的是最后几场收尾戏。 曹少璘的戏份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全是文戏,对白多,情绪铺得长,不需要什么大动作,但每一场都磨人。 今天这场是和刘清云的对手戏。 杨克难来找曹少璘谈判,这场戏的核心不在台词,在两人之间的角力。 陈木申喊了开始。 刘清云站在曹少璘面前,態度不卑不亢。 杨克难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普城的百姓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希望少帅放普城一条生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曹少璘的脸。 叶默靠在椅子上,手里玩著一根筷子,从头到尾没看刘清云一眼。 等杨克难说完,曹少璘才慢慢抬起眼皮,笑了一下。 那笑容纯粹是个孩子。 “杨团长,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曹少璘把筷子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杨克难面前,凑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普城是你的,但普城外面的地界,都是我的,你觉得,你守得住吗?” 陈木申在监视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大腿。 好。 刘清云没有退后。 这就是杨克难的性格,你可以杀他,但你嚇不倒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三秒,空气里全是火药味,然后曹少璘收回目光,转身走开了。 “咔!过!” 拍完之后刘清云端著保温杯走过来,在叶默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说话,先看了叶默一眼。 “你最近状態跟之前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之前你演戏的时候整个人绷得很紧,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想做到最准,那是好演员的自觉,但太累了,现在鬆弛了很多,该用力的地方用对劲,不该用力的地方不浪费。” 刘清云指了指他。 “但有个变化我不知道是好是坏,你心里的东西好像多了。” 叶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能是在想下一部戏的事。” 刘清云没追问。 站起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不管做什么,別浪费了自己的天分。” 叶默抬头看他,刘清云已经慢悠悠地往休息室走去了。 背影还是一贯的从容,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 叶默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个在港片里演了二十几年戏的老前辈,什么都知道。 只是不说而已。 收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叶默卸了妆换了衣服,一个人走出片场。 本来该往酒店的方向走,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巷子尽头那栋四层旧楼,顶楼的灯亮著。 张颂闻还没搬走。 叶默想了想,拐进了巷子。 楼梯还是那么窄,侧著身上去的。 到了顶楼,叶默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趿拉拖鞋的声音,门吱嘎一声开了。 张颂闻站在门口,身上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剧本列印稿。 看到门口站著的是叶默,他愣了一下。 “叶默?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到你灯亮著,上来看看。” “进来坐,房间小,別嫌弃。” 还是那张摺叠方桌,还是那把塑料凳子。 桌上摊著几页列印稿,旁边放著一本翻开的书,封面朝上,《演员的自我修养》 叶默在凳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东西。 “还在研究这个?” “习惯放不下,每天不看两页,总觉得今天少干了点什么。”张颂闻把桌上散乱的稿纸拢了拢,腾出一块地方放了两杯水,“发布会怎么样?我刷微博看到照片了,西装挺好看。” “就那样,站台上说了几句话,然后吃了顿火锅。” “那也不错,王保强和陈思成都挺有意思的。”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圈子里还是听说过俩人不少事。 两个人隨口聊了一会儿家常,叶默放下水杯,换了个坐姿。 “颂闻哥,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危城》杀青之后去哪儿?” 张颂闻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能去哪儿,继续跑组,拍拍龙套,找找小角色,运气好能接个配角,运气不好就继续等,反正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两年。” “有没有想过加入什么公司?稳定一点,不用到处跑组那种。” 张颂闻摇了摇头。 “想过啊,但谁要?我没名气没背景,脸也不是主角脸,这行里好公司签的是流量,差公司签了也没用,还抽成,说白了,没人要我这样的。” 叶默看著张颂闻。 这个人在前世演了二十年配角,一直到四十多岁才等来一个高启强。 在那之前,他一年最多只能接到两三部戏,有时候一年连一部都没有。 最穷的时候卡里只剩下几百块。 但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看两小时剧本。 叶默把水杯端起来,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没人要?那以后我要了。” 张颂闻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抬起头看叶默,好像在判断这话是不是开玩笑。 但叶默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表情认真得跟片场对戏的时候一样。 “你不是自由艺人吗?” “马上註册,我自己开一家。” 叶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然后转过来对著张颂闻。 “我打算自己拍东西,拍一部电视剧,年代扫黑题材,剧本已经写得差不多了,里面有个角色,年龄跨度二十年,从一开始在市场卖鱼被人踹翻摊位的小人物,到后来一步一步变成京海市最大的头目,这个角色需要一个能把底层小人物演到骨子里的人。” 他顿了顿。 “我觉得你合適。” 这个东西没必要向他隱瞒。 张颂闻坐在凳子上,手里那支笔转了好几圈,最后放下了。 “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张颂闻看著叶默,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他把目光移到桌上那本翻开的书上,落在某一行字上,然后又移回来。 “我演了十几年戏,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那今天有人跟你说了。” 叶默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我公司註册好了,第一个签你。” 张颂闻坐在灯下,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得不像任何一个他演过的角色。 “好。” 叶默拉开门走进走廊里,下了几级台阶,身后传来张颂闻追出来的脚步声。 “叶默!” 叶默停下。 张颂闻扶著门框,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也没有说出来谢谢两个字,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叶默笑了笑,转身继续下楼。 张颂闻在后面內心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好像要站起来了。 ...... 第146章 叶默要自导自演? 张媛的电话是第二天上午打来的。 叶默刚拍完一场戏,正蹲在骑楼底下喝水,手机震了,接起来是张媛的声音。 语气比上次在酒店时平静了不少,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公事公办的认真劲。 “我来给你报帐。” 叶默把矿泉水瓶搁在地上。 “你说。” “今年到帐的片酬加代言,我按合同帮你一笔一笔对过了,《危城》的全款已经结了,《大人物》尾款年底到,三个代言合同两个已付一个分期,加起来扣除税和我的佣金,你手上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在这个数。” 叶默听著那个数字,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够覆盖前期筹备。” “勉强够,置景、服化道、演员工资、后期製作,每一项都是大头,尤其年代剧,场景要还原,细节要到位,哪怕一个道具年代的错位被观眾抓到了都会影响口碑。”张媛停了一下,“但你说不够再想办法,所以我先把帐给你算清楚,让你心里有个底。” “行。” “还有传媒公司的事,註册资料已经递上去了,名字就叫默然传媒,法人是你,法务说流程走完最快半个月,到时候营业执照下来,税务登记、银行开户,这些零碎的事情我来跑。” “辛苦你了张姐。” 张媛没接客气话,语气里夹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另外,你让我约的侯老爷子,我约到了,老爷子嘴上说退休了不管事了,但我给他发了剧本第一集的前几场戏,他第二天就回电话了,说想当面跟你聊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让他主动回电话,看来剧本对他胃口。” “他那种见过世面的老製片,能让他动心的东西不多,你好好准备一下,別到时候人家问你专业问题你答不上来。” “知道了。” 叶默正要掛电话,张媛又说了一句。 “哦对了,演员的事,你考虑过没有?” 叶默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你说。” 张媛在电话那头翻开一个本子,纸张哗啦啦响。 “高启强你说要留,那我先不找人,大嫂陈书婷,得找个气场能压得住的,高启盛,书生气里带阴狠,不好找,李响,正派但要有灰度,不能太伟光正,徐江,疯批反派,老戏骨里倒是能挑挑,还有安欣——” “安欣我还没想好。” 叶默实话实说。 安欣这个角色太关键了。 他是整个故事的道德锚点,高启强越黑暗,安欣的光就越重要。 但这个光的演法不能是假大空,不能喊口號,得让观眾相信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张亦怎么样?” 叶默愣了一下。 张亦。 前世《狂飆》里安欣的扮演者,把这个角色二十年不改初心的执拗、孤独、痛苦和坚守演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那场和高启强在审讯室对视的戏,两个人隔著玻璃,一个红著眼眶一个咬紧牙关,没有一句台词,但所有观眾都在那一秒破防。 不过在现在这个世界,张亦可不是默默无闻的实力派。 他是正儿八经的一线。 《士兵突击》的史今让他家喻户晓,《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孟烦了让他封神,《鸡毛飞上天》的陈江河帮他拿了白玉兰视帝。 电视剧领域能跟他掰手腕的男演员,一只手数得过来。 “张亦现在什么价?”叶默问。 “你猜。” “我不猜。” “一部电视剧,他的片酬大概占你总预算的好几成。”张媛报了个大概范围,然后补了一句,“而且档期不一定排得上,他明年的戏约已经排到下半年了。” 叶默揉了揉眉心。 请张亦来演安欣,光片酬就得把预算咬掉一大块。 再加上他的档期不確定性,万一拍到一半撞档了更麻烦。 但除了张亦,这世上还有谁能演安欣? 换个年轻演员?没有那个沉淀感。 换个老戏骨?又少了安欣身上那股轴劲。 这个角色难就难在,他需要一个人同时演出理想主义者和孤独者两种互相矛盾的气质。 张媛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忽然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实在不行,你自己演唄。” 叶默手上的矿泉水瓶停在嘴边。 自己演。 安欣。 他脑子里像有人按下了一个开关,刚才还堵著的思路突然通了一条路。 对啊,为什么不自己演? 高启强让张颂闻来,安欣自己来。 两个角色之间的较量和羈绊,在镜头前和在现实里同时发生,这种双重关係会让每一场对手戏都有更多层次。 更何况他现在的演技演安欣那种表面平静內心灼烧的状態,完全驾驭得住。 重要的是,自己演不要钱。 省下来的张亦那一大笔片酬,可以全部砸在製作上。 年代场景、群演规模、后期特效,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可以。”叶默说。 “可以什么?” “我自己演安欣。” 张媛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叶默能想像到她靠在椅背上拿手指敲桌子的样子。 “你又要导演,又要演安欣,你確定你忙得过来?” “高启强是张颂闻的戏,安欣虽然戏份重但不抢高启强的风头,两人的交峰才是核心,我导戏的时候有侯宏良帮我把关製片环节,我演戏的时候有执行导演盯现场监视器,不是一个人扛全部。” 张媛没有再反驳。 她心里算的帐跟叶默不一样。 她算的是行业帐,金马影帝自导自演,光是这个噱头,宣发费用能省一半。 而且叶默演安欣確实合適,那个角色需要的克制和內敛,正是叶默的强项。 “行,安欣你自己来,其他角色我按照你给的名单儘量每一个都谈好。” “好。” 掛了电话,叶默站在骑楼底下,看著片场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高启强,张颂闻。 安欣,自己。 两个核心定下来了,剩下的角色一个一个找。 他正想著,场务小跑过来通知下一场戏准备好了。 叶默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往化妆间走去。 下午收工的时候。 陈木申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明天,《危城》最后一场戏,拍完就杀青。” ...... 第147章 《危城》杀青! 九月底,羊城终於凉快了一点。 《危城》最后一场戏安排在下午。 是曹少璘在普城城门外的最后一段独白。 台词不多,但情绪很重。 叶默站在城门下,军装上的血渍是上一场戏留下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阳光从城墙上方斜切下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看著镜头,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 然后转身走向城门外的马车,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咔!” 陈木申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对著全场喊了一声。 “《危城》——杀青!”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炸开了。 场务和道具组的人最先开始欢呼,两个月攒下来的疲惫和压力全化成了这几声喊。 有人把手里的场记板拍得啪啪响,有人互相拍肩膀拥抱,化妆组几个小姑娘眼眶都红了。 场务抱来两箱香檳和一摞纸杯,每人倒了一杯,泡沫从杯口溢出来淌到地上,也没人在意。 陈木申端著纸杯站到片场中间,清了清嗓子。 “感谢大家,这部戏拍了两个月,从七月拍到九月,从三十八度拍到三十二度,每个人都很辛苦,但我想说,这是我近几年拍得最顺手的一部戏。” 他转头看向叶默。 “叶默,曹少璘这个角色不好演,疯过头了是浮夸,压太多了是面瘫,但你在两个极端之间找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平衡点,我拍了几十年戏,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能把反派演出这种质感的演员。” 叶默点了点头,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旁边几个人推到了人群中间。 “说两句!说两句!” 叶默端著纸杯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刘清云站在外圈,吴惊靠著道具箱,彭余晏盘腿坐在摺叠椅上,张颂闻站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 “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感谢陈导,两个月没骂过我一次。” 陈木申在旁边插嘴:“那是因为你演得好,你演得差我骂得比谁都狠。” 一圈人笑了。 可不是嘛,其中就有被陈导骂的灰头土脸的人。 “感谢云哥,跟你对戏每一场都是我赚了。”叶默朝刘清云的方向举了举杯,刘清云回敬了一下。 “感谢惊哥,感谢余晏,跟你们蹲在骑楼底下扒盒饭的日子我记著。” 吴惊冲他竖了个拇指,彭余晏比了个ok的手势。 “还有一个人。”叶默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落在人群边缘那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身影上,“颂闻哥是个好演员,我跟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他准备了十几年,大家以后有机会,多找他演戏。” 人群里有人回头看张颂闻。 他站在最外围,手里端著纸杯。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低著头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客套。 是被人在眾人面前认可之后不知道该把脸往哪儿放的那种不好意思。 刘清云在旁边抿了一口茶,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叶默和张颂闻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什么都没说。 吴惊端著纸杯走过来跟叶默碰了一下。 “希望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彭余晏挤过来,拍了拍叶默的肩膀。 “说好了,下次来湾湾,我请你吃滷肉饭,最正宗的那家,在温州街巷子里,开了三十多年,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 “行,说定了。” 轮到刘清云的时候,他没有像別人那样敬酒碰杯,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不新,边角有点卷,一看就是在名片夹里放了很久。 上面印著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头衔是美术指导。 “有个朋友,做年代剧的美术指导,入行快三十年了,《大宅门》《乔家大院》都是他做的,你可能用得上。” 叶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刘清云。 刘清云已经转身走了。 迈著慢悠悠的步子,好像刚才只是顺手递了张废纸。 叶默看著他的背影,把名片收进了口袋里。 刘清云什么都知道。 从第一天叶默坐在监视器旁边看陈木申导戏开始。 从他在骑楼底下跟摄影师聊镜头走位开始。 从他每天收工越来越早回酒店赶剧本开始。 这个在港片里演了二十几年戏的老前辈不动声色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不说。 散场的时候天刚擦黑。 叶默和张颂闻一起走出片场大门,拐进那条窄巷子。 老楼门口的邮箱还是锈得看不清號码,水电费催缴单又多了两张。 两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杀青了,接下来准备回燕京?”叶默问。 “嗯,回去继续跑组。”张颂闻把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了看顶楼那扇亮著灯的小窗户,“这两个月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充实的两个月,那套中山装戏服,道具组说可以留给我,我没要。” “为什么不留下?” “留了也没用,回去跑龙套还是穿那些歪领口的褂子,中山装掛在家里反而看著难受。” 张颂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像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习惯了的事实。 叶默想了想。 “你先別急著接別的戏。” 张颂闻转头看他。 叶默没有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电话。” 张颂闻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问,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的杀青宴,大家也是吃的非常开心。 主创人员没有哪一个是走著回去的。 十月一日。 《唐人街探案》正式上映的日子。 首映礼安排在燕京。 叶默到燕京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昨儿个喝的太多了,今天都没有缓过来。 来接机的是王保强,儘管他带著口罩。 但叶默还是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他。 “我的天哪,你这是喝了多少!”刚挨近叶默,王保强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没多少,也就两三斤吧!”叶默一脸嘚瑟的说道。 “装,你就可劲装,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喝了两杯就去找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