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井到人生巅峰》


 第1章 惨遭分手，救人被讹

    “林野，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天天跟头驴似的，老娘这身板早晚让你折腾散架！分手！”
    眼前这个踩著细高跟的女人，双手叉腰，满脸嫌恶的瞪著我。
    我手里还拎著两份还没送完的外卖，直接愣在原地。
    半天才憋出一句：“啥？”
    处了半年的女朋友，叫李梦。
    追她的时候光请客吃饭都花了小两千，省吃俭用哄著，到后来一句分手轻飘飘的砸了过来。
    理由更是扯淡。
    我张了张嘴，可脑子嗡嗡的。
    没等我辩解，李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反正咱俩不合適，你也別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
    驾驶室坐著一个男的，手腕上的表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这辆二手小电驴，裤兜里揣著今天跑的十七单，挣的八十五块。
    心里又好笑又堵得慌。
    说什么太猛了，分明是嫌我穷。
    我咬牙狠狠一脚踹向路边的垃圾桶，“哐！”的一声，桶身直接凹进去一个坑。
    旁边一个大爷瞪我一眼：“有劲没处使啊？”
    我没搭话，胸口憋著的火气散了几分。
    刚平復下来，手机却震个不停。
    是表哥发来的微信：
    “野子，你那单超时了，客户给了差评。站长说要扣你两百。”
    我盯著屏幕，一股无力感往上涌。
    中午送餐急剎车，汤洒了大半，自掏腰包赔了客户十五。
    熬到傍晚，本以为能攒点钱，转头超时被扣两百。
    起早贪黑跑一天，合著白忙活还倒贴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重新握紧车把手。
    不能停，也不敢停。
    我妈常年高血压、心臟病，每个月药费固定几百。
    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顶樑柱，我要是倒下了，我妈怎么办。
    成年人的委屈，从来都只配自己消化。
    咬牙送完最后一单，路过一座高架桥时，我余光瞥见护栏外侧坐著个女人。
    她双腿垂在十几米的高空，底下车流如梭。
    这要是跳下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
    说实话，我现在活得一地鸡毛，感情没了、工作要丟、自身难保。
    我真的没资格管別人的閒事。
    但眼睁睁看人跳下去，我良心又过不去。
    我骂了自己一句“贱”，把车往路边一扔，冲了上去。
    没等她往下扑，我伸手死死抓住她胳膊，猛地往回拽。
    女人尖叫一声，踉蹌著直接撞进我怀里。
    慌乱间，我的手无意碰到她胸前，软乎乎一片。
    我当时就僵了，浑身不自在。
    一股浓郁高级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冲得我脑子发懵。
    她反应过来，在我怀里疯狂扭动，尖声大喊著：
    “放开我！臭流氓！別碰我！”
    我死死箍著她的腰，急声说：“你冷静点！年纪轻轻，咋就想不开呢！”
    “不用你多管閒事！你再不鬆手，我立刻报警告你非礼、强姦！”
    这话一出，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下意识鬆了手。
    她一个趔趄，扶著栏杆才站稳。
    下一秒……
    “啪！”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又响又脆。
    我耳朵“嗡”地响了，眼前冒金星。
    我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骨子里的狠劲瞬间窜了上来。
    当年刚来龙江市时，四个混混抢我钱，我一个干翻三个，剩下一个跪在地上叫我哥。
    只是这些年为了安稳挣钱给妈买药，硬生生收敛脾气处处忍让。
    可眼前这女人，不过二十出头。
    一头扎眼金髮，胳膊满是纹身，紧身吊带衬得皮肤雪白，一张绝美脸蛋，眼底却全是绝望和疯癲。
    她喘著粗气，瞅著我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卖服，嘴角一撇：
    “谁允许你碰我的？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也配碰我的身子？”
    “赶紧滚！再多管閒事，我让你丟掉工作，在龙江市混不下去！”
    我心里那个气啊。
    半边脸都火辣辣疼，救人反倒落一身污名，换谁都压不住火气。
    我懒得爭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直直盯著她：
    “我好心拉你，你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还拿工作威胁我？真要报警，咱们一起去派出所调天桥监控，看看是谁想轻生，是谁出手伤人。”
    这话说出口后，她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驳她。
    方才囂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半截，眼眶一红，嘶吼著说：
    “我男朋友背著我跟別的女人鬼混，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为个男人寻死觅活，你爹妈白养你了？值当吗？”我语气没有半点客气。
    “你懂什么！你就是个跑腿的！”她红著眼吼道，却不敢再上前动手。
    我懒得跟她纠缠，转身打算骑车继续送餐。
    烂人烂事，我没必要再纠缠。
    可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她疯疯癲癲的嘟囔：
    “方恆……你敢背叛我……”
    “我不会让你好过……我一定要报復你……”
    “我找个最不起眼的男人……就找这个送外卖的……”
    “我噁心死你，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脚步猛地顿住，后背一阵发凉。
    这女人，真是疯了。
    拿我一个陌生人报復她出轨的男朋友？
    我心里发毛，立刻加快脚步。
    谁料她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让你走了吗？”
    积压一整天的憋屈彻底翻涌上来，我沉下脸，转头就冲她吼道：
    “我不管你死活，也不碍你的事，你到底想怎样？”
    她眯著眼，赤裸裸的威胁道：“你刚才抱我、碰过我哪里，你自己清楚。”
    “我现在只要一个电话打给你们区域经理，说你送餐途中骚扰女性。”
    “你觉得，你们领导是信我，还是信你这个送外卖的？”
    她说著，晃了晃手机。
    我脸色一沉。
    打架吵架我不怕，可我赌不起这份工作。
    我妈每月药费全靠我跑单支撑，一旦被开除，家里直接断了收入来源。
    底层人的软肋，从来都不是自己，是身后的家人。
    我死死压著火，咬著牙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红唇一勾，拽著我的手腕往天桥下拖。
    “跟我走一趟。”
    我能甩开她，但我不敢赌她真的投诉举报，只能被动被她拉扯。
    天桥底下停著一辆鲜红色奔驰跑车，刺眼夺目。
    她一把拽开车后排车门，举著手机对准我，语气满是胁迫：
    “上车，或者我现在立刻拨號，你自己选。”

 第2章 强势禁錮，步步逼迫

    我站在原地没动，冷眼对峙。
    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力一把將我推进后座。
    我一个踉蹌，跌进后座，车门“砰”一声被关上。
    车內縈绕著高级香水味，乾净奢华。
    跟我满身尘土汗味格格不入，浑身每一寸皮肤都透著彆扭。
    心里暗自后悔，不该一时心软多管閒事，惹上这么个难缠的富家大小姐。
    她有钱有势，我一无所有无依无靠。
    她真要存心针对我，我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她余光扫过后视镜里侷促的我，语气刻薄又轻蔑：
    “瞅啥呢？坐没坐相，果然乡下来的，骨头缝里都透著土气。”
    我死死盯著她，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天桥上我是救你，不是骚扰，咱们无冤无仇，放我下车！”
    她冷冷嗤笑，满是不屑：“救我？你也配？”
    “底层小人物一辈子都挤不进我的圈子，能坐我的车，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跟我谈条件？”
    蛮不讲理，顛倒黑白。
    跟这疯女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这时，她手机响了。
    她隨手接通，开了免提。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苏晴，你在哪呢？你別做傻事！方恆那个渣男不值得，你赶紧回来……”
    听到“方恆”这俩字，苏晴顿时咬牙切齿：
    “我掏心掏肺跟他处，他转头就跟那骚货搞一起！这事没完！我要报復他，让他付出代价！”
    “晴晴你別衝动……”
    “我冷静不了一点！”
    苏晴嘶吼一声，一脚剎车狠狠踩死！
    我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往前一衝，额头“哐”地撞在前座椅背上。
    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直响。
    她猛地转头瞪著我：“你不会坐稳？撞坏我的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捂著生疼的额头，又气又无奈。
    明明是她自己发疯踩剎车，反倒把火撒我身上。
    我心底冷笑，骨子里的戾气却隱隱翻涌。
    这些年我为了安稳挣钱照顾母亲，硬生生磨平稜角，事事忍让低头。
    可忍让换不来尊重，只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她见我不反驳，冷哼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跑车驶离闹市，一头扎进半山別墅区。
    沿路清一色独栋洋房，园林精致，安保森严。
    这里隨便一条狗狗，伙食恐怕都比我家年夜饭丰盛。
    贫富之间隔著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看得我心底毫无波澜，只有清醒的自知。
    几分钟后，跑车停在一栋轻奢独栋別墅的庭院內。
    这下彻底印证我的猜测，她的家世背景，轻轻鬆鬆就能碾碎一无所有的我。
    “下车。”
    苏晴熄了火，冷著脸下了车。
    我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跟了上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现在硬碰硬只会吃亏，只能暂时隱忍，找机会跑。
    进了別墅，里头装修得跟电视剧里似的。
    宽敞冷清，却少了点菸火气。
    “你，过来。”
    苏晴转头瞅著我，跟使唤下人一样。
    我站著没动：“有话直说，没必要折腾。”
    “废什么话！”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拖进屋，反手“砰”地关上门。
    紧接著，她猛地一推，將我按在墙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贴了上来。
    纤细温热的身躯紧紧靠著我，近得不能再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浓郁的香水味將我整个人包裹。
    我浑身僵硬，耳根瞬间发烫，下意识偏头避开她灼热的目光。
    不是害羞，是怕自己收不住力道，不小心伤到她。
    可此刻她贴得太近，胸腔在我眼里不断起伏著，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不是想救我吗？不是想逞英雄吗？好啊，我成全你。”
    “今晚，你哪都不许去，就留下来陪我。”
    我不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
    “你別太过分！我没有义务陪你，更没有义务为你的情绪买单。”
    苏晴忽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掰正我的脑袋，得意的说道：
    “你以为凭你，现在能走出这片別墅区？乖乖听话留下，我不为难你。敢跑，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在龙江寸步难行。”
    我死死咬紧牙关，猛地甩开她的手，没有半分怯懦：
    “直说，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苏晴红唇一张，轻飘飘的开口道：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我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纵使她容貌身段无可挑剔，可此刻我心里只有憋屈和怒火。
    我出身贫寒，吃苦受累受委屈都能忍。
    但我有男人的底线和尊严，绝不能任由別人这般糟践。
    “我说最后一遍，把衣服脱了！”
    她加重语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直视她的眼睛，硬邦邦懟回去：
    “你把我当成什么？鸭子？我救你是出於做人良心，不欠你分毫，你不感恩没关係，没资格这么羞辱我。”
    我这话一说，她当场愣住了。
    过了两秒，她冷嗤一声：
    “敢多管閒事逞英雄，这会儿怂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不仅丟工作，还能被整个行业拉黑。”
    “你儘管试试。”
    我忍够了，直接豁出去了。
    “你从头到尾都在拿威胁拿捏我，真要这么做，早就打电话了，何必跟我浪费这么多口舌？”
    一句话戳穿了她的偽装。
    所有刻薄、偏执、蛮横瞬间崩塌。
    她死死咬著娇艷的红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再也撑不住高傲的姿態，声音破碎沙哑，喃喃自语：
    “方恆……你这个王八蛋……”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哪点不如那女人……”
    话音落下，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哭得像个受委屈的小孩，精致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我站在原地，心里又烦躁又心软。
    暗骂自己没出息，方才她扇我耳光肆意羞辱，转眼我又不忍心苛责。
    哎！
    说到底，不过是个被爱情伤透，被逼得失了分寸的可怜女人。
    那种被拋弃的滋味，我懂。
    这时，她搁一旁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苏晴泪眼朦朧地瞥了一眼屏幕，愣怔了片刻，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方恆马上来了！”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满是疯狂的报復欲：
    “你说，他要是看见我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过夜，会是什么反应？”
    我心头一沉，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是真打算把我拖进泥潭。

 第3章 假意男友，正面对峙

    门铃声几乎紧隨其后响起。
    门外传来一道温润虚偽的男声，带著假意的歉意。
    “晴晴，开门。我知道你在生气，听我好好解释。”
    “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提拉米苏，別闹了。”
    我心里咯噔一沉，下意识快步衝到门口，只想趁两人碰面之前脱身。
    苏晴动作比我更快，抢先一步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男人身形挺拔长相俊朗，一身名牌西装，温文尔雅的皮囊下藏著傲慢。
    开门的瞬间，他的视线直直锁死我。
    脸上温柔笑意瞬间凝固，眉眼瞬间冷沉。
    没等我开口解释，苏晴直接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柔软身躯紧紧贴在我胸膛。
    动作亲昵张扬，赤裸裸向方恆示威。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浑身僵硬，一动不敢乱动。
    苏晴抬眼，直视著脸色瞬间铁青的方恆，大声说道：
    “方恆，收起你假惺惺的道歉，没必要。”
    “你不珍惜我，有的是人珍惜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男朋友。从现在起，我们彻底结束，一刀两断。”
    方恆盯著紧紧依偎的我们，低低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晴晴，別耍小孩子脾气，隨便拉个路人演戏气我，你觉得我会信？”
    典型的渣男心態，背叛毫无愧疚，明知苏晴赌气，依旧毫不在意。
    这话彻底点燃苏晴的怒火，她搂我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贴得更近。
    “演戏？你看我像是演戏吗？”
    “我新男友哪点不比你强？至少他懂得尊重我，不像你满嘴谎言四处撩骚。”
    方恆的目光冷冷落在我身上，语气带著高高在上的警告：
    “小子，不管你想蹭什么好处，识相点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我巴不得马上离开，苏晴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
    “別动，好好配合我演戏。敢推开我，咱们没完。”
    又是威胁！
    我夹在两个有钱人中间，进退两难。
    没等我反应，她故意娇滴滴对著方恆开口：“別嚇唬我男朋友，他以前练过拳击，脾气可不太好。”
    我当场直接懵了。
    无中生有，张口就来！
    方恆脸色愈发难看，却依旧维持著儒雅，耐著性子劝说：
    “晴晴別闹了，我们单独谈谈，別拿陌生人赌气，糟蹋自己。”
    “没什么好谈的！”
    苏晴厉声打断他，“你在外跟別的女人曖昧廝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沟通？”
    “行了，我们要休息了，你走吧。”
    她不再给方恆任何辩解的机会，冷冷说完这句话后，乾脆利落关上了门。
    门外立刻传来方恆愤怒的警告：“小子，最后提醒你一句，別玩火，敢碰她，我让你永远消失。”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晴紧绷的身子瞬间鬆懈，脸上露出报復得逞的畅快。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甩开她的手，憋了这么久的火气彻底爆发：
    “你闹够了没有？！”
    “你们两人的破事，凭啥拉我一个外人垫背！”
    “我招谁惹谁了？我送外卖一天累得跟狗似的，女朋友嫌我穷跟人跑了，站长说要开除我，兜里就三百来块钱！”
    “我还他妈好心没好报被你扇耳光、被你威胁、被你当猴耍！”
    我吼完，胸腔剧烈起伏。
    苏晴愣愣地看著我，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我补偿你。五万块，够了吧？”
    我死死盯著她，心里的火没压住，反而烧得更旺了。
    不是嫌钱少，是她这种拿钱隨意打发底层人的姿態。
    像极了坐上奥迪扬长而去的李梦，像极了动輒刁难我的站点领导。
    我这受尽旁人轻视，今天不想再忍了。
    往前踏出一步，我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有钱是吧？咱们今天好好算帐。”
    “你当眾扇我一巴掌，五万；出言羞辱贬低我，三万；强行挟持我、拿我演戏两万。”
    “合计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要是觉得不值，现在就报警，找人收拾我隨便你。”
    “我林野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你孙子。”
    苏晴盯著我看了好几秒，眼底满是新奇。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諂媚討好的人。
    大概第一次遇见我这种一无所有，却依旧傲骨錚錚，敢跟她硬刚到底的普通人。
    几秒的沉寂后，她精致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砰！”一声巨响，別墅大门被人狠狠踹开。
    別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方恆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两个一米九八几的大个头。
    他脸上的温文尔雅彻底没了，只剩阴狠：
    “苏晴，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找个送外卖的来噁心我？”
    他满脸恼怒地指著我，对身后两个保鏢一抬下巴：
    “把这小子拖出去，打断一条腿。出了事我兜著。”
    苏晴脸色一变，快步挡在我身前阻拦：
    “方恆你疯了，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
    他冷嗤一声，又满是鄙夷的说：“你不是说他是练拳击的吗？怎么还需要你保护吗？”
    他话音一落，两个保鏢直奔我衝来。
    我瞳孔一缩，浑身紧绷。
    跑，已经来不及了。
    躲，更是无处可躲。
    一整天的隱忍退让，委屈和羞辱在此刻全部清零。
    这些年我收敛脾气，只是为了安稳生活，不是我没血性、没狠劲！
    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我一把推开身前的苏晴，反手抄起玄关玻璃菸灰缸，对准冲在最前面保鏢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砰！”
    那人当场被砸懵，鲜血顺著额头不断往下淌。
    第二名保鏢见状，挥拳直砸我的面门。
    我没有躲，硬生生挨下这一拳，嘴角破了皮。
    趁著他收拳间隙，我一把扣住他胳膊猛地反向拧转。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我拧得弯下腰。
    我膝盖往上一顶，顶在他下巴上。
    他直接翻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我喘著粗气，手里还攥著带血的菸灰缸，指著方恆。
    “不是要打断我的腿？儘管上来。”
    “你他妈试试。”
    方恆阴沉著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正要放狠话，兜里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按下接听键，隨口吐出一个我刻骨铭心的名字。
    “喂，李梦，今晚我不回去了……你乖乖等我。”
    嗡……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李梦。
    跟我处了半年，今天下午刚坐著奥迪离开的李梦。
    他电话那头那个女人……
    是李梦？

 第4章 十万到帐，傲骨不软

    眼前，满地狼藉，两个保鏢倒在地上痛哼不止。
    我手里还攥著沾血的菸灰缸，视线死死盯著方恆。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名字还在脑子里打转。
    李梦。
    我掏心掏肺处了半年的女人，下午嫌我穷，坐上奥迪甩了我。
    原来她搭上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方恆。
    苏晴顿时冷哼一声：“方恆你简直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是吧？当著我的面，还敢接那小三的电话？”
    方恆不急不躁，声音温柔的说道：“我敢当著你的面接，就证明我跟她没有关係。”
    他停顿一下，立刻转移话题：“倒是你，为了气我隨便找个送外卖的动手伤人，今天这事没完。”
    他说完，阴狠的盯著我说道：“打伤我的人，私闯別墅寻衅，我现在一个电话报警，你至少拘留半个月，还要全额赔偿医药费。你可想清楚了？”
    这话，戳中了我的软肋。
    心底怒火翻涌，却不能衝动硬来。
    真进了局子留案底，我妈没人照顾，药钱也断了。
    苏晴看出我的迟疑，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直视著方恆：
    “人是我带来的，衝突因你而起，要报警隨便你，大不了我全部担下赔偿。”
    “苏晴，你非要跟我作对？一个底层跑腿的，值得你护著？”
    苏晴寸步不让：“你不管我！倒是你闯进我家，还带保鏢动手，真闹到警局，丟脸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方恆沉默了几秒，忽然转头看著我，撂下狠话：
    “行，小子，你给我记住了！別想著攀附苏晴，离我们圈子远点，不然下次，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
    我抬眼直视他，语气平淡道：“隨时奉陪。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烂命一条，死了无所谓。你方家少爷，值得跟我赌吗？”
    方恆这种有钱人，最惜命、最惜前途，最怕身败名裂。
    他死死盯著我，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却不敢再动手。
    但他没再多说，狠狠瞪了我一眼后，转身就走了。
    那两个保鏢也连滚带爬地跟著离开了。
    別墅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苏晴两个人。
    我浑身一松，只感觉腿有点发软。
    苏晴转身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流血的嘴角，语气软了几分：
    “喂！你没事吧？”
    我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没接她的话，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她却在后面叫住我：
    “你知道他的背景吗？你今天惹到他了，你不怕他搞死你？”
    我冷笑一声，说道：“无所谓，他要真跟我一个小人物一般见识，那也是他丟脸。”
    苏晴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真是有点意思啊！你先回来，我拿医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在这之前，她各种蛮横不讲理，甚至扇我耳光。
    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我没动，她却两步走过来，一把將我拽了进去。
    “愣著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家家的，还怕我吃了你啊？”
    她嘀咕一声，然后走到茶几前，拿出一个医疗包来到我面前。
    见状，我也放软了一些语气：“用不著，这没多大事，你要是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她还是坚持把碘伏和棉签找出来，放在我面前。
    然后抬头意味深长的看著我，忽然说道：
    “我见过无数男人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低头討好，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方恆硬刚的。”
    他停顿一下，话锋一转：“之前说补偿你五万，不作数了。”
    我抬眼看向她，以为她反悔赖帐，心底刚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消散。
    但她接著又说道：“我们换个更划算的交易。”
    “方恆现在记恨我们两个，他有的是手段打压你。所以，跟我合作。”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怔怔地看著她。
    她继续说道：“做我名义上的男朋友，应付方恆，应付我家里。只要一个月，结束后我再给你十万，一共二十万。”
    我心头一动，这笔钱足够我给我妈囤大半年的药，还能攒一笔存款，不用每天睁眼就为医药费发愁。
    但我很清楚，沾上苏晴，就是沾上了方恆。
    今天我已经彻底得罪了方恆，就算我拿了十万立刻消失，他也绝不会放过我。
    现在抽身，看似两清。
    实则是留给对方报復的余地，让自己陷入被动。
    我不想再掺和豪门的烂事，不是嘴硬赌气。
    是我清楚，这种圈子一旦踏入，很难彻底脱身。
    想明白这一点，我直接说道：“不用了，我不想再掺和你们的恩怨。”
    苏晴挑眉，像是有点意外，笑了笑道：
    “多少人挤破头想沾我的光，给你机会，你居然不要？”
    我平静的回道：“我挣我的辛苦钱，你们的圈子，我高攀不起，也不想沾。”
    苏晴眼底闪过一丝任性的不爽，又故意拿捏我：“我要是不转呢？”
    我神色不变，不急不躁道：
    “无所谓。你不转，我也不闹。但今天你利用我气方恆的全过程，我都有录音。”
    “到时候方恆问起来，我实话实说就行。你不怕难堪，我无所谓。”
    “你……”
    苏晴脸色瞬间一僵，盯著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人，是真的不吃亏。”
    她终究还是拿出手机，当我面真转了十万给我。
    她抬起头看著我，提醒道：“我话说在前头，方恆心眼极小，你今天让他丟了大脸，这钱烫手，你未必有命安稳花。”
    我点点头，没再多言。
    从別墅区离开，我的心跳还很快。
    不是因为怕，而是我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我確实也没想到，她真给。
    看著屏幕上刺眼的数字，我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解脱。
    今天这一天。
    被分手、被差评扣工资、被人扇耳光羞辱、被强行拘禁、被人当成报復工具。
    这十万块，是我受委屈、挨羞辱、拼命换来的，我拿得心安理得。
    但我心里也清楚，这笔钱是烫手的。
    方恆那种人肯定睚眥必报，今天在我一个送外卖的人手里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白天救人的天桥，才发现我的二手电驴被交警拖走了。
    我老老实实交了三百罚款，把车取出来。
    折腾到凌晨一点，才回到表哥租住的城中村小屋。
    表哥叫赵磊，比我大五岁，在江城送了三年外卖。
    听见我的开门声，表哥从臥室走了出来。
    看见我嘴角的血，他顿时眉头一皱。
    “臥槽！野子！你咋了？又跟人打架了？”
    “没事，摔了一跤。”
    他走过来，伸手拽了拽我的衣服。
    “摔跤能摔成这样？嘴角都破了。”
    我懒得编瞎话，乾脆把事跟他说了。
    当然省了点细节，比如苏晴转我十万块钱这事。
    表哥听完，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你疯了！那种有钱人你也敢得罪？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咱们普通人跟他们耗不起！”
    我正要说话，手里忽然震动了一下。
    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刚才她转帐我加了我的好友，我还没来得及刪。
    点开简讯，就看见她发来的一段话：
    “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不用急著拒绝我，明天早上再给我答覆。”

 第5章 我的条件

    我没有回覆她，收起手机向表哥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脱掉满是汗味的t恤，我点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异常冷静。
    表哥却急得团团转：“你还抽菸！赶紧收拾东西走啊！他们隨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咱们！”
    我吐出一口烟，心里没有半分衝动。
    这么多年了，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忍。
    刚出社会在县城打工，被人坑工资、被前辈算计，我忍了；
    在工地搬砖卖苦力，被工头压榨、被老员工欺压，我忍了；
    来龙江市跑外卖，被客户无端刁难、被平台隨意扣款，我还是忍了。
    我孤身一人在外打拼，不能出事，更不敢出事。
    我只要倒下，家里的天就塌了。
    可无数次的退让和隱忍，换来的从不是安稳度日，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和打压。
    方才那场的衝突，我记忆犹新。
    就算我当时低头认怂、跪地道歉，那个囂张跋扈的富二代，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有些恩怨，一旦结下，就再无迴旋余地。
    退让没用，逃避更没用。
    我抬眼看向焦躁的表哥，语气低沉道：
    “哥，你別怕。这事是我惹出来的，真要牵扯到你，我明天就搬走，绝对不会连累你半分。”
    表哥闻言，狠狠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混帐话！我怕的是被你连累？我怕的是你这死倔的性子，被人活活搞废！早晚栽个爬不起来的大跟头！”
    他重重嘆了口气，满腔焦急无处发泄。
    最终也没再劝我跑路，只是摆了摆手，让我赶紧洗漱休息，別胡思乱想。
    臥室门关上，客厅只剩我一个人。
    我躺在沙发上，怔怔盯著头顶漆黑的天花板，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通透。
    次日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准时赶往外卖站点上班。
    可我刚踏进站点大门，那个一脸市侩的站长就朝我招手：
    “林野，过来一趟，进我办公室。”
    我心里一紧，以为又是订单纠纷。
    走进办公室，站长看著我说道：“小林啊，之前那个差评误会解开了，罚款全额撤销，平台还给你补发了激励奖金。”
    啥情况？
    我来这里干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站长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
    没等我多问，他又满是好奇的问道：“不过我倒是挺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上头的人啊？”
    我还有点懵，摇了摇头。
    站长倒吸了口凉气：“那就奇怪了！今天一大早总部直接给我打来电话，撤销你的投诉，还要给你发奖金。”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可能是苏晴打点的。
    原本我对她没什么好感，可没想到她居然特意为我走了一下人情。
    但我没解释那么多，淡淡道：“那没事我出去送单了？”
    站长还是一头雾水，朝我挥了挥手。
    走出办公室，我继续去送单了，没有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直到下午两点过，我忙完中午饭点这一趟，正和一个同事一起回站点时。
    一辆红色奔驰跑车突然追上来拦住了我。
    紧接著车门打开，一身精致打扮得苏晴从车里走出来。
    那一头耀眼的金髮隨意散落，五官精致凌厉，气质矜贵又出尘。
    她径直向我走来，开口就强势的问道：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同事还在我旁边，看见苏晴时顿时一脸不可置信。
    我取下头盔，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是让我考虑吗？我还没考虑好啊！”
    旁边的同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晴，顿时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
    “林哥，那我先回站点了，你跟你女朋友好好聊。”
    我：“……”
    苏晴並没有理会，目光直直的看著我，继续追问道：
    “那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其实已经考虑好了，不是为了搭上苏晴这个有钱的富家千金。
    说直白点，就是为了那十万块钱。
    换做以前，我性子倔，寧死不肯低头，只会无脑拒绝。
    但我清楚，我昨天晚上已经惹上方恆那个富二代了。
    躲是躲不掉的，一味的躲避，也只会换来他的变本加厉。
    我孤身一人，没人脉没资源，单凭一腔狠劲，撑不了多久。
    硬碰硬，我只会被彻底碾碎。
    但苏晴不一样。
    她和方恆是旧识，家世对等，是唯一能制衡方恆的人。
    与其被动挨打、被人赶尽杀绝，不如顺势借势、借力打力。
    借她的资源破开死局，拿回我的生路，这才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道。
    我抬眼直视苏晴，语气乾脆利落道：“你就是想让我当你的假男朋友，是吧？”
    苏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对，就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你必须听我安排，配合我演戏。”
    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个月的配合演戏，暂时放下无谓的倔强和脸面。
    但我能得到的收益，却是绝境翻盘的机会，还有二十万报酬。
    能彻底稳住我母亲的医药费，解决我所有后顾之忧。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沉默半晌后，我冷静的开口道：“我可以答应。”
    “但我有三个条件，你也必须全部答应。”
    她居然想都没想，便点头道：“你说。”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一，只是演戏，仅限挡掉方恆。不亲密、不越界、不做任何侮辱我尊严的事。”
    “第二，我只配合应对方恆，不掺和你们苏家的任何私事、恩怨、人脉圈子烂事。”
    “第三，为期一个月，时间一到，两清断联，从此互不干涉。”
    苏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利落点头：“可以，全部依你。”
    她隨即收敛心思，正色道：“今晚有一场私人高端酒会，方恆会到场，你跟我一起出席。”
    我微微皱眉，坦言道：“我不懂圈子应酬，也不会应付这些场面。”
    “不用你敬酒应酬，也不用你刻意说话。你今晚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做好你的身份就行。”
    我心底清楚，事情绝对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
    这场酒会，註定风波四起。

 第6章 借势入局

    但我没有再多问，默默点头应下。
    如今的我，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苏晴上下扫了一眼我身上几十块的地摊短袖和牛仔裤，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先跟我去买身衣服。你这一身打扮，不仅丟我的人，今晚在酒会上，根本压不住方恆的气场。”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念头一转，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执拗。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最终停在高端轻奢男装店门口。
    踏入装修精致高雅的店內，我浑身都透著格格不入的侷促，浑身不自在。
    “去挑几身合適的，全部试一遍。”苏晴隨手指向一排精致的男装，语气隨意。
    我走上前，目光扫过衣服上的价签。
    简简单单一件纯色商务衬衫，標价三千八。
    这一件衣服的价格，抵得上我跑大半个月外卖的辛苦收入。
    “愣著干什么？赶紧去试。”苏晴上前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无奈的抱著这堆崭新的衣物，走进试衣间。
    布料触感细腻，做工精致，是我这辈子很少接触的东西。
    几分钟后，我换好一身合身的正装走出试衣间。
    老话果然不假，人靠衣装马靠鞍。
    看著落地镜里身姿挺拔、气质蜕变的自己，连我自己都有些陌生。
    苏晴上下打量我好几圈，眼底满是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哟，看不出来，收拾一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本来还以为你穿上会土里土气，没想到气场完全撑住了。”
    我没有多余的言语。
    苏晴也不多说，直接对著店员抬手：“剩下的尺码全部包起来，直接结帐。”
    结完帐我看了一眼小票，一万两千多。
    这他妈够我跑两个月外卖了。
    我下意识开口道：“这笔钱从后续的报酬里扣。”
    我不想平白无故欠她人情，所有额外开销，我必须算清楚。
    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
    “算了吧，几件衣服而已，我还不至於跟你算这个。”
    “再说了，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出门穿得寒酸，丟的是我的脸。”
    我没再爭辩，和她一起走出商场。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龙江市最顶级的龙江国际大酒店门口。
    这里我以前跑外卖也曾来过一次，门口的保安狗眼看人低，直接把我拦在门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我从豪华奔驰跑车下车。
    门口的保安远远看见，立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人心现实，世態炎凉，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心底冷笑一声，唏嘘不已。
    下了车，苏晴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挽住了我的胳膊。
    “走吧。”
    手臂传来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我浑身微微彆扭。
    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想到眼下的处境，只能硬著头皮配合她，並肩走进酒店大厅。
    大厅之內金碧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高悬头顶，光影晃得人微微眩晕。
    场內的男士个个西装革履、儒雅贵气，女士人人盛装出席、珠光宝气。
    我一个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外卖员，站在这样的顶级名利场中，透著几分格格不入的拘谨。
    苏晴挽著我缓步入场，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无数道视线纷纷投射而来，探究、好奇，各色情绪交织。
    我目光沉稳，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很快就在人群中锁定了一道熟悉的囂张身影。
    方恆！
    而让我更加意外的是，在另一侧，我居然看到了一张刻骨铭心的熟悉面孔。
    我的前女友，李梦。
    所以说，昨天晚上给方恆打电话的，真的是她！？
    此刻的她，全然没有当初跟我在一起时的抱怨和刻薄。
    乖乖跟在方恆身侧，眉眼温顺，身姿娇柔。
    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模样，极尽討好。
    说实话，这一幕看得我心里格外彆扭。
    我不是嫉妒，更不是捨不得。
    我们在一起整整半年，她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嫌我穷没本事、嫌我跑外卖没前途，从来没有对我露出过这般温柔乖巧的模样。
    如今亲眼看见她这般討好別人，说心里完全没波澜是假的，多多少少有些失衡。
    但我很快压下心底的杂念，收回目光。
    早就分手了，她爱依附谁、爱討好谁，都与我无关。
    身旁的苏晴全然不在意周遭所有人的目光，手臂自然挽著我的小臂，身姿从容，一举一动都是顶级千金的从容底气。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名身著深灰色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一看就是混跡商圈的老油条。
    他目光上下细细打量我一圈，隨即转头看向苏晴，笑著开口：“小苏，这位是？”
    “张伯伯，这是我男朋友，林野。”苏晴笑得自然，往我身上靠了靠。
    他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
    “哦？你之前不是和小方……”
    没等他说完，苏晴便果断说道：“张伯伯，我跟方恆分手了。”
    张伯伯眯了眯眼睛，倒也没有多问，只是转头看向我。
    面带微笑的问道：“不知道林先生在哪儿高就？”
    我正琢磨著该如何得体回应，苏晴却抢先一步，大大方方的说道：
    “张伯伯，我男朋友是送外卖的。”
    张伯伯愣了两秒，勉强扯出一抹尷尬的笑意，只当苏晴在开玩笑打趣。
    我正要顺著这个台阶下来，忽然一道尖酸刺耳的女声立刻传来。
    “哟，这不是之前那个送外卖的前男友吗？怎么混进来的？”
    扭头一看，李梦紧紧跟在方恆身边，踩著高跟鞋径直朝我们走来。
    她妆容艷丽，眼神里却满是鄙夷。
    方恆紧隨其后，目光阴冷扫过我，嘴角带著嘲讽：
    “苏晴，你还真把这种底层货色带过来丟人现眼？”
    苏晴立刻下意识挽住我的胳膊，身体紧紧贴著我，抬头直视两人，气场全开：
    “我男朋友是什么身份，轮不到你们评判。”
    “倒是方恆，你竟然还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带来这种这里，你有脸在这说三道四？”
    苏晴话音一落，李梦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但她却强装镇定，故意抬高音量吸引周围宾客目光：
    “苏小姐別自欺欺人了，他就是一个送外卖的，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贪图你的钱罢了。”
    周围不少宾客听见对话，纷纷侧目围观，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窘迫难堪，等著看我在权贵面前无地自容。

 第7章 没给我丟人

    我轻轻拍了拍苏晴挽著我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爭执。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李梦和方恆，淡淡的说道：
    “李梦，你当初花我的钱吃香喝辣，转头攀上別人，现在好意思说这种话？”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我不怕把话说得更难听，因为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周围宾客瞬间安静了，一道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李梦和方恆身上。
    李梦脸上精致的妆容当场僵住，尖声反驳道：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花过你的钱？你一个送外卖的，能有几个钱给我花？”
    她刻意拔高声调，想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方恆顺势上前半步，將李梦护在身后，眼底满是冷傲。
    然后对著四周看热闹的宾客轻笑一声，故作大度的说道：
    “各位前辈別见笑，就是个被分手心有不甘的外卖员，跑到酒会上来闹事，破坏大家兴致。”
    “安保，过来把人赶出去。”
    门口两名黑衣安保立刻朝这边赶来，一副要动手架走我的架势。
    苏晴直接横在我身前，冷喝一声：
    “谁敢动他一下？今天这场酒会主办方有我苏家三成股份，你们想丟工作儘管动手。”
    安保脚步猛地剎住，左右对视一眼，不敢再上前。
    方恆咬牙说道：“苏晴，你非要为一个外人跟我撕破脸？”
    “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外人。”
    苏晴用力挽住我的胳膊，轻轻靠在我肩头。
    “倒是你，还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在外面乱搞关係，今天竟然把小三带来酒会上，你觉得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说这些？”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商界大佬眼神瞬间变了，纷纷打量方恆。
    方恆慌了，慌不迭的解释道：“谁告诉你，她跟我是那种关係了？她就是我公司里的一个员工而已，我带她来见见世面。”
    李梦似乎都没想到方恆会突然翻脸不认人，愣怔著看了他一眼。
    旁边几位生意人低声议论，指指点点，看向方恆和李梦的眼神满是不屑。
    方恆顏面尽失，阴惻惻盯著我，又扔下一句狠话：
    “小子，你有种，咱们走著瞧。”
    我半点不退让，挺直脊背与他对视道：
    “隨时奉陪，你仗著有钱有势隨意打压底层，背地里做苟且之事，真要撕破脸皮，吃亏的不会是我。”
    苏晴適时抬手轻轻挽住我的手腕，柔声开口：
    “我男朋友性子直，有话直说，不像某些人两面三刀。今晚我特意带他过来介绍给各位长辈，以后他就是我苏晴认定的人。”
    这番话等於当眾给我撑腰，彻底断了方恆想当眾羞辱我的路子。
    方恆自知再纠缠只会丟更多脸面，他忽然转头俯身凑近我，压低声音说：
    “小子，別以为穿上一身名牌，你就躋身上流了。你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卑贱的外卖泥腿子。”
    “顶级圈层的规矩、人脉、资源，你根本玩不转。”
    “別以为攀上苏晴就能一步登天，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任我拿捏的底层螻蚁。”
    这些话尖锐刻薄，字字扎心。
    但我不得不承认，话糙理不糙。
    如果不是碰上了苏晴，就这种地方，我可能一辈子都进不来。
    但既然是来帮苏晴应付的，那我就不能怂。
    我稳稳迎上他阴冷的视线，平静的说道：
    “你说得对，我確实是个送外卖的。”
    “但我至少不靠家里，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
    “反观你，拋开家里的家世资源，你一无所有。真要跟我一样白手起家，你未必混得比我好。”
    方恆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杀意翻涌，死死盯著我，恨不得当场动手。
    奈何周围宾客眾多，他碍於身份脸面，不敢当眾发作，只能硬生生憋下满腔怒火。
    一旁的苏晴见状，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显然，十分认可我的回击。
    几秒后，方恆再次俯身贴耳，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你以为有苏晴罩著，我就动不了你了？天真。”
    “等著，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慢慢陪你玩到底。”
    说完这句话，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拽著手足无措的李梦狼狈挤开人群离开。
    围观宾客见热闹收场，渐渐散开。
    但私下交谈全在议论方恆私藏情人的事。
    危机彻底化解，苏晴侧头看向我，眼底带著几分笑意：
    “刚才表现不错，没给我丟人。”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心里也暗自鬆了口气，方才对峙全程神经高度紧绷。
    “接下来跟我认识几位长辈，不用刻意奉承，简单问好就行。”
    说完，她便带著我穿梭在宴会厅，逢人便介绍我是她男友。
    接连应酬近一小时，我有点喘不过气。
    跟苏晴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晚风微凉，吹散宴会厅里浓郁的香水与酒精味。
    我靠在栏杆上，看著楼下车流，心里思绪翻涌。
    短短一天的时间，我经歷的简直比一部电影还要精彩。
    两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被辞退，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现在我身著一身精致的服装，出入高端酒会，一眾老板主动示好。
    所有转变，都源於昨晚天桥一次心软救人。
    但我清楚，这一切只是临时演戏，不属於我的浮华，我不会贪恋。
    赚够酬劳治好母亲，我依旧要踏实过日子。
    “一个人躲在这儿发呆？”
    苏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转头一看，她端著两杯香檳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杯。
    我接过酒杯，只是握在手里。
    “里面应酬太累，出来透透气。”
    苏晴望向远处夜景，轻声道：“今天方恆丟了大面子，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暗中报復，你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淡淡回道：“我心里有数。”
    苏晴侧过头打量我，眼底竟然带著几分欣赏：
    “明明出身普通，却从来不肯低头认输，你这份底气，比很多富二代难得多。”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等一个月合作到期，你不用再回去送外卖了。”
    “我手里刚好有个项目，缺一个靠谱负责人，如果你愿意接手，我全额投资，你全权运营。”
    “啥项目啊？”我顺口问道。
    她正准备回答我，可这时，我的手机突兀响起。
    是外卖站站长打来的电话。
    我立刻向苏晴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站长慌张又焦急的声音：
    “小林！不好了！刚才一批不明身份的人衝到站点，说要找你麻烦，还扬言要砸了整个配送站，现在员工全都不敢出车了！”

 第8章 报復来得如此快

    站长慌乱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焦灼感扑面而来。
    我眉头瞬间紧锁，不用多想，必然是方恆记恨酒会丟了脸面，转头直接拿我的老东家撒气。
    “你先稳住员工，別跟对方起衝突，我现在马上过去。”
    我快速说完掛断电话，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出什么事了？”苏晴立马向我问道。
    “站点那边出了点情况，可能是方恆安排人过去找茬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
    “等等！”
    苏晴追了上来，说道：“如果是方恆安排的人，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
    “酒会这边还有不少长辈要应酬，不用耽误你的事。”
    我不想再麻烦她，次次都让她出面兜底，显得我太过没用。
    “他针对你，就是针对我，你以为我是帮你啊！”
    苏晴说完，拽著我的手，便快步往宴会厅出口走。
    我不再推辞，跟著她快步走出酒店，坐上红色奔驰直奔外卖站点。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配送站门口。
    远远就能看见五六名纹著纹身的壮汉堵在大门，手里拎著木棍，叫囂著让林野滚出来。
    站內骑手全部缩在休息室不敢出来，站长站在门口不停赔好话，却被对方推搡得连连后退。
    看见这一幕，我心底火气瞬间衝上头顶，推开车门直接下车。
    苏晴紧隨我身后，快步跟上。
    带头的黄毛混混看见我，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囂张上前：
    “你就是那个林野？方少交代了，今天要么打断你两条腿，要么拆了这个站点，二选一！”
    站长看见我，急忙上前阻拦：“小林你可算回来了，这群人不好惹，你怎么他们了？”
    我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这解释起来也复杂，我只好对他说道：
    “没事，我来解决。”
    黄毛听见我的声音，顿时冷嗤一声：“好啊！那你就拿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解决方法出来！”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名混混立刻围上来，堵住我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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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疾不徐，拿出手机点点开视频录像，冷冷的说道：
    “我全程录像，你们蓄意寻衅滋事、恐嚇商户、故意伤害，所有证据全部留存。”
    “另外今日损失全部由你们背后的老板方恆全额赔偿，包括停业误工费、设备维修费。”
    听著我的画，混混们动作一顿，面露迟疑。
    黄毛依旧硬撑场面：“少拿一套说辞嚇唬我们，方少家底厚，不差这点赔偿！”
    我冷眼看著他，缓缓开口：“家底再厚，也扛不住商业纠纷立案调查。现在再加上僱人暴力寻衅，我联合站点所有骑手集体起诉，你觉得方恆会因为你们几个混混，断送自己公司？”
    黄毛瞬间沉默了，明显慌了，底气弱了大半。
    我往前一步，继续说道：“现在立刻带人离开，执意动手，咱们就闹到底。到时候你们不仅拿不到方恆一分钱酬劳，还要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几人互相张望，没人敢率先动手。
    黄毛咬牙掏出手机拨通方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掛断。
    “走！”他不甘心地挥了挥手，一眾混混拎著木棍灰溜溜坐车离开。
    闹事人群彻底散去，站点总算恢復平静。
    站长鬆了一大口气，这才看向我和我身后的苏晴。
    他向我走过来，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惹上谁了？”
    “不重要，该干嘛干嘛去吧。”
    站长却有些心虚道：“不是，你说得轻巧，万一这些人又来呢？”
    “那就报警。”
    站长嘆了口气，满是无奈道：“你问你表哥，我们刚才就报过警了，可警察一走，他们又来。”
    我看向一旁站著的表哥，他也向我点了点头，证实了站长的话。
    这还真是有点麻烦了，就在我思考著应对办法时。
    站长却凑到我耳边，撇了一眼苏晴后面的那辆跑车，小声说道：
    “林野。我也不知道你得罪什么人了，你看你从这么好的车上下来，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跟这些斗不起啊！”
    “所以……你行行好，不在我这儿干了，成吗？”
    看著站长那卑微求饶的模样，我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可他说得对，他就是一个打工的，也不想每天面对这些麻烦。
    可苏晴听到这话后，却开口道：“你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就这点骨气？几个混混就让你怕成这样？”
    站长瞥了苏晴一眼，没敢说话。
    我也不再多说，事已至此，我知道只有离开才能解决麻烦。
    我深吸口气，点了点头道：“好！什么也別说了，我走。”
    站长明显鬆了口气，又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是照常发给你，包括奖金一分不少你。”
    我没再多说，回到站点收拾好自己的一些隨身物品。
    表哥走过来，皱著眉头问道：“野子，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富二代搞的鬼？”
    我点了点头，表哥顿时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妥协：
    “野子，要不……咱们低头认个错，去找那个富二代道个歉？”
    “有钱人最看重面子，你服个软，这事说不定就翻篇了！”
    方恆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主动去找他道歉。
    这种高高在上的富二代，骨子里从来不会尊重底层人的退让。
    你越是低头服软，他就越是觉得你卑微可欺，只会得寸进尺。
    道歉，没用。
    “哥，没必要。工作没了，我可以再找，大不了从头再来。”
    表哥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一声无奈的长嘆。
    我扯出一抹轻鬆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替我瞎担心。我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四肢健全，还能活活饿死自己？”
    表哥拗不过我，终究是心软，拿出手机说道：“我认识別的站点的站长，我问问那边缺不缺人，你换个站点继续干。”
    我不想辜负表哥的一片心意，默默点了点头。
    表哥立刻走到一旁，拨通电话，全程陪著笑脸，低声求人通融。
    我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心口骤然一酸，一股愧疚感汹涌而上。
    我刚来龙江市的时候，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是表哥收留我，给我落脚的地方。
    就连我跑外卖的工具，都是他自掏腰包给我买的电驴。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遇事能忍则忍，从来不得罪人，只想安稳过日子。
    却因为我，一次次跟著操心受累。
    短短几分钟，表哥脸色铁青，满心挫败地掛断了电话。
    “野子，完了。”

 第9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看著表哥这副表情，我心里更是一紧，连忙问道：“咋了？”
    “对方应该是放话了，整个龙江市的外卖圈子都传了消息。”
    表哥嘆了口气。
    “谁敢收你，就搞垮谁的站点，没人敢要你了。”
    我一下愣住了。
    没想到他的手段如此歹毒！
    他这是直接断我生路，逼我滚出这座城市。
    我沉默良久，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缓缓开口：
    “没事，不干外卖而已。大不了我进厂打螺丝、送快递、干杂活，只要能吃苦，就有活路。”
    表哥重重嘆气，满脸无力，拍著我的肩膀：
    “你啊，嘴就是太硬。你慢慢找活吧，身上钱够不够周转？不够我这还有。”
    “够的，你放心。”
    表哥又往外面还没离开的苏晴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野子，那丫头是谁呀？”
    “就是昨天晚上我救下的那个女人。”我解释道。
    表哥眉头一皱，顿时惊讶出声：“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了？那个叫什么方恆的，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跟她走得近才针对你呀？”
    表哥担心我很正常，但这事儿还真不单单是因为这样。
    我没再多说，朝他摆了摆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赶紧跑你的单，別耽误赚钱。“
    表哥也没再多问，叮嘱我注意安全，便匆匆接单去了。
    我简单收拾好充电器、隨身杂物等零碎物品，转身离开了待了快一年的外卖站点。
    这一年来，我在这里起早贪黑，却从来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狼狈不堪。
    仅仅因为得罪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就被整个行业彻底封杀，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刻我才真切体会到，底层普通人的尊严和生计，在权贵眼中，真的连螻蚁都不如。
    对方想拿捏我们，真的比喝水还要简单。
    走出外卖站，苏晴还在外面站著的。
    不少骑手都看著她，纷纷议论著。
    看见我出来后，大家才闭上嘴，冲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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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屁呀！赶紧送你们的单去。”
    “林哥，牛逼呀！”
    大伙齐刷刷向我竖起大拇指，然后一窝蜂骑上车溜了。
    我这才走向苏晴，向她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给你看个东西。”
    她说著，忽然拿起手机，將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条简讯，看清简讯內容时，我顿时愣住了。
    “苏晴姐对不起！你真的误会我跟方恆的关係了，我不是他找的小三，你別误会了，我就是他公司的员工，方总带我来长见识的。”
    这很显然，是李梦发给她的。
    “她怎么会有你的手机號？”我疑惑的问道。
    苏晴轻哼一声，说道：“这还用想吗？肯定是方恆指使她乾的啦。”
    我扯了扯嘴角，毫无波澜：“不用理会，这个女人就是犯贱。”
    “还有，后面还有一条。”
    苏晴又往后翻，看见这条简讯我更是笑了出来。
    她说：“你能不能帮我跟林野说说，我想单独跟他见一面，跟他解释清楚。”
    我当即冷笑一声，说道：“且不说这也是方恆让她这么说的，就算是真的，也不必理会。”
    “没留恋？万一人家时真心悔过呢？”苏晴笑问道。
    “好马不吃回头草，她贪慕富贵，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再见，徒增麻烦。”
    苏晴侧头看了我一眼，轻声感慨：“你看著性子温和，底线却分得格外清楚，半点不拖泥带水。”
    “你也是难得夸人啊！”
    苏晴白了我一眼，转而说道：“话说回来，你今晚表现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没掉链子。”
    “只是配合你演戏而已，分內之事。”
    “那你现在，还怕方恆的报復吗？他已经逼得你离职了，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手段？”
    我淡淡一笑：“怕也没用。他执意要搞我，我只能接著。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
    停顿一下，我又疑惑的向她问道：
    “不过你昨天要死要活的，说方恆甩了你，看你对他爱得那么死心塌地，怎么现在就一点没留情面啊？
    苏晴顿时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给他留情面？我昨天那样是因为……”
    她忽然欲言又止，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却勾起了我的好奇：“因为什么？”
    苏晴没回话，只是转身回到了车上。
    我以为她不想再说了，可她却向我喊了一声：
    “想知道就上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神神秘秘的，我还真有些好奇，隨即坐了上去。
    苏晴缓缓开动车子，也不说话，不过表情却变得严肃了许多。
    “说啊，什么秘密？”
    此刻的她，眉眼间带著一层淡淡的落寞。
    褪去了苏家大小姐的耀眼光环，反倒多了几分普通人的无奈。
    苏晴缓缓开口，语气带著自嘲：
    “所有人都看错我了，外界都以为，是我死死纠缠方恆，放不下这段门当户对的关係。”
    “但实际上，我跟他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是我家里逼的。”
    我微微一愣，脱口而出：“联姻？”
    苏晴轻轻苦笑一声：“苏家和方家是世交，生意上牵扯无数利益往来。我父亲一直认定方恆年轻有为，家世过硬，是最適合我的结婚对象。”
    “我只要敢反抗，家里就直接断掉我所有资金，冻结我所有资源。外人看著我是风光无限的苏家大小姐，说白了，我就是家族用来利益交换、稳固生意的工具人。”
    我眉头紧锁，沉声追问：“那你之前闹著跳桥，也是故意的？”
    “是。”苏晴倔强的点头，“我就是故意把事情闹大，想让所有人看清方恆的虚偽嘴脸，想让我爸妈看清他的人品。”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苏晴恋爱脑，揪著渣男不放，自取其辱。
    原来一切都是我想错了。
    难怪她明明早就看穿方恆花心虚偽，却始终没法彻底斩断纠葛。
    难怪她不惜找上我一个陌生的外卖员，冒险演戏，也要当眾撕破和方恆的联姻假象。
    她不是疯，是被家族束缚，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拼命自救。
    我深吸了口气，语气也低沉了下来：“所以，你爸妈根本不知道方恆的真实为人？”
    苏晴忽然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自嘲地笑了笑：“他们知道。”
    “知道？！”我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但他们根本不在乎。在他们眼里，男人在外有点风流韵事都不算事，只要家世匹配，能给苏家带来利益，不影响大局，一切都可以容忍。”
    我瞬间语塞，心头五味杂陈。

 第10章 世人皆苦，身不由己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跟我们底层不一样。
    在我生活的底层圈子，出轨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污点。
    可在顶层豪门圈层，利益至上，人性和底线，都可以隨意妥协。
    底层人有三餐温饱，生存立足的身不由己，豪门子女有被家族捆绑的身不由己。
    人人都有枷锁，眾生皆苦。
    沉默良久，我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找上我，不止是为了气方恆，更是拿我当挡箭牌，对抗你爸妈的联姻安排？”
    苏晴毫不犹豫点头：“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家人的安排里，更不想嫁给一个私生活混乱，心胸阴毒的垃圾。”
    “只要撑过这一个月，让圈子里所有人和我爸妈认定，我铁了心要和方恆断绝一切关係，认定我有了自己选择的人，这场联姻就能彻底作废。”
    我看著她，轻声追问：“哪怕我只是个送外卖的，一无所有？”
    “哪怕你是个乞丐。只要是我自己选的，就比他们强行安排的好一万倍。”
    我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好几秒。
    这女人行事大胆，性子確实偏执疯狂。
    但骨子里那股不认命不服输的韧劲，居然和身处底层死磕生活的我，有几分相似。
    我轻轻嘆了口气：“你就不怕我扛不住？方恆只是明面的麻烦，你爸妈那边的压力，只会更难对付。”
    苏晴闻言淡淡一笑，坦然道：“所以我才给你二十万报酬。这笔钱，不只是演戏的酬劳，更是替你承担风险的补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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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就是矫情。
    一路上我没再说话，脑子里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恆今晚当眾受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只会动用所有资源疯狂报復。
    而苏家父母，估计很快也会找上门。
    接下来这一个月，註定风波不断，我別想有一天安稳日子。
    但我早已习惯。
    从小到大，我就没好日子过过。
    这二十万，本就没那么好赚。
    在我的沉默中，苏晴忽然又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我回过神，隨口回道：“是因为昨晚我敢当眾和方恆硬刚？”
    苏晴轻轻摇头，眼底带著几分欣赏：“这只是一小方面。更重要的是，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圈子里的男人，都有种有骨气。”
    我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灯火璀璨，却半点不属於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我没钱没势一无所有，如果连最后这点骨气都丟了，那我就真的彻底一无是处了。”
    “就是这股劲，我圈子里的那些富二代，个个趋炎附势，假得让人噁心。唯独你，身处底层却不卑微，比他们顺眼一万倍。”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驶出繁华市中心，拐进狭窄老旧的城中村小路。
    窗外的霓虹奢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昏暗路灯，老旧低矮的民房和斑驳的墙面。
    极致的贫富落差，刺眼又真实。
    红色奔驰跑车停在我和表哥居住的楼下停下。
    我瞬间疑惑道：“你咋知道我住这儿？”
    “我说了，我安排人跟踪你了，当然现在没有。”
    我耸了耸肩，转而对她说道：“谢了，还有你今天早上让公司撤销顾客对我的差评。”
    苏晴转头看向我，郑重叮嘱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酒会，仅仅只是开始。”
    “方恆心黑记仇、手段阴狠，接下来他不会再跟你逞口舌之快，只会背地里玩阴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我重重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目送苏晴掉头离开，消失在夜色里，我在原地静静站了两秒。
    整理好思绪，转身走进单元楼道。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平时这个时候表哥都还没收工回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而且，他在和谁吵架？
    我快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房东堵在屋里。
    房东一脸冷漠，大手一挥，態度强硬至极：
    “別多说废话，这房子我不租了！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搬走，剩下的租金和押金我全额退给你们！”
    “我们房租没到期，也没拖欠费用，更没弄坏房子，你总得给个合理的理由吧！”表哥试图讲道理。
    “没有理由，不租就是不租了，赶紧搬走！现在就搬！”
    我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表哥见我回来了，立刻喊了我一声：“野子，你回来正好，房东突然说不租了，也没个理由，你来说说。”
    我还没开口，房东便冷声说道：“说什么说？谁来都没用，说了不租就不租了。”
    我没有和房东说半句话，因为我心里很清楚。
    没有理由，这无非又是方恆的手笔。
    他是铁了心要把我往绝路上逼，断我工作、赶我搬家，彻底让我在这座城市无立足之地。
    “行了表哥，人家不租了，我们就搬吧。”
    “可现在这么晚了，我们也没去处啊！”表哥急声道。
    “先去宾馆。”
    表哥气得浑身发抖，满眼憋屈道：“太欺负人了！简直没有天理！”
    我心底翻涌著滔天的愧疚。
    我自己顛沛流离无所谓，可我连累了真心待我的表哥，让他平白无故跟著我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我嗓音沙哑，满心愧疚：“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表哥摆摆手，又气又无奈：“別说这些没用的，先找个宾馆凑合一晚吧。”
    我们匆匆收拾好两大编织袋的行李，在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宾馆暂时落脚。
    安顿下来后，我看著表哥，语气郑重的说道：
    “哥，接下来的事，我自己一个人处理。你好好跑单，安稳赚钱，別再掺和进来了，不要再被我连累。”
    表哥瞬间急了，眉头紧锁：“你一个人怎么处理？对方有权有势，你硬碰硬根本是以卵击石！”
    他停顿一下，“实在不行，咱们回老家算了！”
    我依旧坚定摇头。
    回老家，等待我的只有无尽的贫困和束缚。
    母亲的药费没有著落，我这辈子都会困在穷山沟里，永无出头之日。
    安顿好表哥，我独自走出闷热的小宾馆。
    方恆以为断我工作，赶我流离失所，就能逼我低头求饶？
    他错得离谱。
    既然他执意要跟我玩，那我就陪他奉陪到底！
    我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沉声开口：
    “哥，既然別的站点也不敢要我，我打算自己干。”

 第11章 换赛道，做快递

    表哥瞬间愣住，瞪大双眼：“自己干？你是打算自己开外卖站点？”
    我摇了摇头：“不，既然他能在外卖市场封杀我，我就算开了外卖站，他也能隨手搞垮。”
    我深吸一口烟，然后一字一顿道：“所以我打算换赛道，做快递。”
    表哥满脸不可思议：“你疯了？你从来没送过快递，没经验、没人脉、没渠道，贸然开站点，风险太大了！”
    “没做过可以学，我已经被逼到绝境，没得选，总得拼一次。”
    表哥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眉头紧锁，认真打量著我。
    確认我不是一时衝动后，严肃问道：“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脑子发热？”
    “真的。”我郑重地点头。
    “那我问你，送快递的车从哪儿来？你有这钱吗？还有，你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加入进去？”
    “钱想办法嘛，大不了贷点款。”
    顿了顿，我又说道：“前阵子我看见朋友圈里，就是咱们之前那个外卖站的刘冬，准备转让一家快递站，我打算去找他聊聊。”
    表哥眯了眯眼睛，点头说道：“是有这么回事，我也看见了。”
    表哥思索片刻，大手一挥：“行！你要是真打算干，我立马辞职，跟著你一起干！”
    没等我回应，他又连忙补充一句：“不过我先说好了，我手里一分钱流动资金都拿不出来，家里两个孩子要养，压力太大，我只能出力帮你干活，没钱入股。”
    我知道表哥一片好心，他也確实比我还困难。
    我笑著摆手：“你先安稳跑外卖攒点钱，等我这边站点理顺稳定了，你再过来也不迟。”
    “那不行！”表哥一脸仗义道，“我不能等你做好了再来锦上添花！做人做事，就得雪中送炭，你现在最难，我必须陪著你！”
    看著他执拗的模样，我有些哭笑不得，最终笑著点头应下。
    这一晚，我躺在宾馆狭小简陋的单人床上，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快递站的筹备事宜。
    其实这根本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
    早在一个月前，我刷朋友圈看到前外卖站站长转让快递站的消息时，心里就已经埋下了这个念头。
    只是那时候我囊中羞涩，加上和李梦还没彻底分手，不敢贸然赌上所有退路。
    但现在，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更重要的是，苏晴提前转我的十万报酬，刚好能成为我翻盘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绝境之下，恰逢良机。
    这是我唯一能逆风翻盘的机会。
    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全是开快递站的事。
    我也不知道，我这点钱到底够不够。
    十万块启动资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放在普通人手里，省吃俭用，足够安稳存上好几年。
    可要是拿来创业，这就是我压上全部身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逆风赌局。
    但我心里无比清醒，这是我如今唯一的出路，没有第二个选择。
    整个龙江市的外卖圈子，早已被方恆彻底封杀。
    跑腿这条路，我这辈子基本彻底走不通了。
    进厂打工，日復一日流水线耗著，一眼望到头，一辈子翻不了身。
    与其一辈子看人脸色，任人欺负，不如放手一搏。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之前外卖站的站长刘冬发了微信，约他见面谈谈转让快递站的事。
    刘冬很快回了消息，约在站点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刘东四十多岁，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几年，油滑世故，眼里永远只认钱。
    当初我跑外卖，没少被他压榨扣款，为人算不上坏，就是有点现实。
    我收拾妥当，直奔茶馆。
    到的时候，刘冬已经坐在包厢里等著了。
    听见推门声，他抬眼看来，目光瞬间定格在我一身整洁体面的新衣上。
    满是错愕，下意识愣了半天。
    也难怪他吃惊。
    在他的印象里，我永远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底层外卖员，朴素又落魄。
    如今我穿戴整齐，褪去了往日的窘迫狼狈，也难怪他一时间认不出来。
    我没有多余解释，淡淡开口：“冬哥，好久不见。”
    刘冬也不多问，拿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
    “你是真心想接手那个快递站，自己干？”他开门见山。
    我轻轻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轻视：
    “小林，不是哥泼你冷水。送外卖纯粹是卖力气吃苦，开站点是正经做生意，这根本是两码事，门槛天差地別。”
    “你好好想想，你有本钱？懂运营管理？有人脉渠道和客户资源吗？”
    我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乾脆利落：“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做生意，经验可以慢慢学。冬哥不用跟我绕弯子，直接报实价。”
    刘冬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秒，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
    “行，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倒是硬气多了。”
    他收敛笑意，坦白道：“我跟你说实话，站点在城东工业区，方圆五公里扎堆三家快递网点，同行內卷严重，竞爭极大，生意不好做。”
    说著，他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当初脑子发热砸了二十多万盘下来，辛辛苦苦干了半年，月月亏损，一分钱不赚还倒贴，连本带利亏了快十万。现在我只想赶紧止损脱手，谁接手都行。”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子里飞速盘算。
    “你报价多少？”
    “整套设备，两辆配送车，剩余半年房租，片区代理权，打包转让，一口价十五万。”刘冬斩钉截铁开口。
    十五万。
    我心底瞬间一沉。
    我手里目前只有苏晴给的十万启动资金。
    而且盘下站点只是第一步，后续运营、耗材、周转全都需要钱。
    想要正常运转，至少还要预留五万以上流动资金，整体预算起码二十万。
    可苏晴说好的另外十万尾款，要等一个月合作结束后才会结算。
    眼下的我，根本掏不出十五万。
    见我沉默不语，刘冬以为我拿不出钱，故作隨意地抬腕看了看手錶，撇嘴说道：
    “我早就说了，做站点烧钱得很，没实力就別瞎折腾。”
    “没钱的话，就別耽搁我时间了。”
    说完，他站起来就准备走。
    我当即开口道：“冬哥，你都说打算亏本转了，还要十五万，不合適吧？”

 第12章 拿下快递站

    刘冬脚步一顿，回头冷哼一声：
    “我设备、车辆、房租、代理权全都打包给你，十五万已经是良心价，没跟你漫天要价！”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愈发急躁：“行了行了，你要是接不住，咱们就没必要多聊了。说实话，想接手我站点的人有的是，不差你一个。”
    他就是在诈我，我可太了解他了。
    要是真像他说的这么抢手，也不至於掛出去一个多月，至今没人接手。
    我也不著急，悠悠的喝了口茶，神色淡然，语气不疾不徐：
    “冬哥，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今天不跟你讲什么人情价。”
    “我们就敞亮点，你说的那些什么设备呀，快递车啊！还有房租，我就跟你算一笔帐吧。”
    我顿了顿，抬头看著他说：“你所谓的整套设备，都是快递总站免费配发的，根本不用你花钱买。”
    “那两辆配送车，说白了就是两辆二手电动三蹦子。还有城东那门面，地段偏僻，月租顶天两千，半年房租也就一万出头。”
    “你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打包，张口就要十五万，你觉得这个价格，真的合理吗？”
    我这话一说完，刘冬的脸都白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著急，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当然，你要是真有自信能转出去，那你就走，我绝不缠著你。”
    刘冬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僵持几秒后，他苦笑一声：“行啊林野，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还专门做功课拿捏我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
    刘冬彻底没了之前的囂张，重新坐回椅子，妥协道：
    “算我服了你。那你说，心理价位多少？合適我就直接转。”
    我乾脆利落伸出一根手指：“十万。”
    “十万？！”
    刘冬瞬间瞪大双眼，失声惊呼道：“林野你开什么玩笑！这价格我血亏到底了，你別打趣我行不行？”
    我懒得再多废话，抬手指向包厢门外，语气平静道：
    “站点的真实情况，你我心知肚明，再耗下去你亏得更多。谈不拢就算了，今天这茶水我请。”
    说完我直接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这下彻底慌的人变成了刘冬。
    他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死死盯著我沉默数秒，终於咬牙妥协：
    “行！十万就十万！总比天天亏钱烂在手里强，我认栽！”
    “那就签合同，当场转帐交接。”我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
    刘冬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当即喜笑顏开，立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转让合同。
    我逐条细看，虽然不懂专业条款，但重点的房租、代理权、设备归属，全都核对清楚。
    签字、转帐、交接手续一气呵成。
    十万块瞬间转出去，手机余额只剩下我自己那五百多块钱。
    看著空荡荡的余额，心里没慌，反倒有种落地的踏实感。
    我林野，有自己的產业了。
    花了一天时间，完成后续过户、备案、交接手续全部顺利办结。
    刘冬带著我来到城东的快递站点。
    一间三十平米左右的临街小门面，店內杂物堆积遍地，凌乱不堪。
    两台二手电动三轮车车身满是锈跡，分拣货架歪歪扭扭，整体环境破败寒酸，看得人心里发沉。
    简单交代完剩余的琐碎事宜，刘冬生怕我反悔，一刻都不愿多待，急匆匆摆了摆手：
    “情况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我回应，他转身快步溜走，逃得飞快。
    我拉过一张落满灰尘的椅子坐下，环顾著这间破败的小店，大脑飞速运转，梳理著后续盘活店铺的思路。
    刘冬临走前跟我说，店里还有一名在岗员工，现在外出派件不在店里。
    还有这附近如此大的竞爭，我手头上也没有宽裕的资金了，该怎么盘活这家店？
    盘下站点，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命的难题，是如何在三家同行內卷，方恆隨时可能出手打压的情况下做起来。
    更棘手的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半点流动资金支撑门店运转。
    表哥那边日子本就拮据，上有老下有小，我压根不好意思开口借钱添麻烦。
    吃完饭，我没有立刻回宾馆。
    为了儘快摸透快递行业的门道，我就近找了一家网吧。
    我对快递运营，门店管理一窍不通，完全是摸著石头过河。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恶补专业知识。
    我在网上翻遍了快递站点运营技巧，新手创业避坑指南，同城同行竞爭打法，散户客源开拓案例……
    一字一句认真研读，把有用的知识点全部记在心里。
    整整泡了三个小时，直到夜里十点半，我才起身离开网吧。
    回到租住的宾馆，推开房门，表哥正躺在床上刷著短视频。
    见我进门，他立刻放下手机，抬眼问道：“快递站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我隨手带上房门，疲惫地点点头：“接手了，但是烂摊子一堆，情况很不乐观。”
    表哥坐起身，拿起床头柜的烟，抽出一支扔给我，自己也点燃一根。
    “这是必然的。要是真能稳定赚钱，刘冬那老狐狸怎么可能捨得低价转让？”
    我点燃香菸，深吸一口，耸了耸肩笑道：
    “没事，死马当活马医。我现在没退路，只能拼一把。”
    “你花了多少钱盘的店？”表哥正色追问。
    “十万，全部砸进去了。”
    表哥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我靠！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万一亏了，你这一年都白折腾了！”
    我心底毫无波澜，压根没想过亏损的可能。
    这就是我和表哥最大的区別。
    他成家立业，身上扛著家庭重担，做事求稳求安，不敢冒险。
    我已经身处谷底，再输也输不到哪里去。
    表哥沉默良久，终究忍不住再次开口：“那你现在手里还有流动资金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了，就还有五百多。”
    表哥顿时一脸无语，无奈的笑了：“你小子是真敢赌，胆子也太大了，全身家性命一把梭哈。”
    我挠了挠后脑勺，訕訕一笑，没有辩解。
    表哥沉默半晌，忽然乾脆地开口道：“我手里还有点閒钱，不算多，先转你两万拿去周转应急。”
    我心头猛地一震，连忙摆手拒绝：“別別別，你自己日子本来就紧张，我不能拿你的钱，我再想別的办法。”
    表哥大手一挥，不由分说道：
    “这是借你的！等你快递站做起来赚了钱，再还我就行。”
    表哥说著，隨即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我手机就响了，正是表哥转过来的两万。

 第13章 万事开头难

    看著这笔救命钱，我心底的窘迫和压力瞬间消散大半，一股滚烫的暖意直衝心头。
    我再也绷不住沉稳的模样，立马凑到表哥身边，激动道：
    “哥！我的亲表哥！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记著你的情！”
    说著，我弯腰伸手，就要给表哥捏腿献殷勤。
    “哥，你最近跑外卖风里来雨里去，肯定累坏了，快歇著，表弟给你好好按按！”
    表哥满脸嫌弃地连连摆手，翻著大白眼打断我：
    “打住打住！赶紧停手，你这一套太肉麻了，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直起身，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
    收敛嬉笑，表哥神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明天我抽空去你那快递站看看，帮你把把关，看看具体情况。”
    “没问题，隨时欢迎。”我重重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隔日一早，我就去了快递站。
    表哥因为早高峰外卖单量爆满，抽不开身，没能跟我同行，只能晚点过来。
    等我来到站点时，发现门店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传来阵阵搬运货物的动静。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著简单的工装，正埋头將成堆的快递包裹往电动三轮车上搬。
    我走上前，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杨浩？”
    他停下来，直起身子转头看来。
    他眉眼普通，肤色是常年户外奔波晒出的小麦色，眼神乾净朴实。
    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点头应声：“我是杨浩，你是哪位？”
    我脸上露出友善的笑意，主动伸手示意：“你好，我是林野，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新站长。”
    “原来是林站长！”杨浩瞬间反应过来，语气客气了不少。
    “別，別这叫，叫我林哥或野哥就成。”
    说著，我看向他车上已经码放大半的快递，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送货了？不用这么赶。”
    杨浩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弯腰搬货，一边说道：
    “咱们站点现在就我一个员工，没人顶岗。这些快递当天必须清完，我不早点出来，根本送不完。”
    听著这话，我看著堆积如山的包裹，再看看眼前任劳任怨的杨浩。
    僵持几秒，我只憋出一句真诚的话：“辛苦了。”
    “没事，习惯了，货量也就一般般。”杨浩淡淡摇头。
    我摸出兜里的香菸，递了一根过去：“抽根烟歇口气。”
    “谢了林哥。”
    杨浩接过烟，我立刻掏出打火机，上前一步帮他点燃。
    我顺势开口道：“要是不著急派送的话，跟我聊聊站点的情况。我刚接手，什么都不懂，很多地方需要你指点。”
    杨浩抬眼扫了一眼破败冷清的店內，轻轻吐出一口烟，直白的说道：
    “那我就实话实说，你也別介意。这站点就是个烂摊子，根本赚不到钱，不然刘冬也不可能低价转让跑路。”
    我也点上一支烟，沉声问道：“既然赚不到钱，你为什么一直没走？”
    杨浩轻轻嘆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本来早就打算辞职了，就是手里积压的快递还没送完，做人做事得有始有终，送完这批货我就准备找新工作了。”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对站点有感情，没想到是出於责任心坚守到最后。
    单凭这份担当，就值得我留下他。
    我点了点头，隨即真诚的说道：“杨浩，留下来跟著我干吧。”
    杨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头：“林哥，我看你人实在，跟精明抠门的刘冬完全不一样。但我没骗你，这站点的烂摊子是真的赚不到钱，我留下来也只是白费功夫。”
    “我花光全部身家盘下这个站点，就是要靠它翻身挣钱的。你信我一次，留下来，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干。”
    杨浩低头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秒后抬头看向我，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工资怎么算？”
    “你之前按件计费，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能拿多少？”
    “就现在这惨澹单量，累死累活跑满一个月，顶天四千出头，有时候还会被扣各种杂费。”杨浩语气满是无奈。
    我又在心头盘算了一下，乾脆利落开口：“这样，我刚接手站点，短期內单量肯定没法暴涨。我不给你搞计件那一套不確定的，直接给你开固定月薪，六千！”
    这话一出，杨浩满脸难以置信，当场怔住了：
    “六、六千？真的假的？”
    我坦然一笑：“说话算数，你看我也不像刘冬那样的人吧？”
    杨浩认真打量了我两眼，笑著点头：“那倒是真的，你比刘冬顺眼多了。行，我留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个濒临倒闭的站点做起来，怎么起死回生！”
    “好！”我心中一喜，“你先去忙派送，忙完回来我们再详细敲定后续工作和薪资。”
    “没问题林哥！”
    他点点头，坐上三轮车离开了。
    我走进店里，隨手將东倒西歪的货架扶正，又整理了一下货架上的东西，一点点收拾著这片烂摊子。
    简单收拾后，我坐到店里唯一的一台旧电脑前，继续疯狂恶补快递站点运营、客源开拓的相关知识。
    我底子薄、经验少，想要翻盘，只能比別人更拼更努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摩托车轰鸣声在门口停下。
    表哥风尘僕僕地推门进来，刚送完早高峰外卖，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他抬眼扫过店內破败萧条的景象，眉头瞬间死死皱起，满脸担忧：
    “野子，这地方也太破了……能行不？”
    我拿起烟，扔给他一支，说道：“事在人为。別人做不起来，不代表我不行。”
    表哥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硬派越野车猛地停在站点门口，气场压迫感十足。
    车门接连打开，四五个身形壮硕，满身纹身的壮汉依次下车。
    几个壮汉浑身透著戾气，一看就是常年混跡街头，不好招惹的社会混混。
    几人二话不说，径直朝著店內走来。
    表哥身子瞬间一僵，下意识快步挪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紧张的说道：
    “野子，不对劲！这帮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来者不善，小心点！”

 第14章 收保护费

    “没事，淡定。”
    我安抚了表哥一句，然后站起身来看向走进来的几个纹身男。
    “几位大哥，请问有事？”我率先开口，语气谦和。
    为首的一个壮汉嘴里叼著烟，盯著我打量了一下，冷声开口：
    “新老板是吧？听说你刚接手这个站点？”
    我没说话，双眼死死盯著为首的壮汉，快速在脑海中思索。
    我刚接手站点不到一天，对外毫无动静，怎么会立刻引来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上门？
    不等我思索完毕，为首的壮汉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盯著我。
    语气囂张跋扈，满是威胁：“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敢不经打招呼，就私自接手这片的快递生意？”
    “你怕是不知道，城东这片的快递，早就有人罩著，不是你隨便就能插足的！”
    听他这话，难不成是遇上地头蛇找茬了！
    可他怎么知道我刚接手这快递站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现在一无所有。
    我压下心底的不爽，连忙拿起桌上的烟，满脸客气地主动递上前。
    “几位大哥，是我们不懂规矩，初来乍到多有冒犯。有什么规矩您儘管说，我们配合。”
    可就在我递烟的瞬间，为首壮汉眼神一厉，抬手猛地一挥！
    啪！
    清脆的拍打声响起，我手里的香菸直接被他一巴掌拍飞，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壮汉满脸讥讽道：“就这种十来块的廉价烟，也配拿来招待我们？小子，你未免太不懂事了！”
    看著地上断裂的香菸，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可我硬生生咬牙压了下去。
    衝动又能如何？
    且不说他们人多，就算我能对付得了，他们一看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一旦动手他们就赖上了。
    这种流氓无赖是最难打发的，关键是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来这的目的。
    我忍了口气，依旧满脸堆笑的说道：“几位大哥见谅，我们初来乍到，確实不懂这边的规矩。还请大哥明示，到底需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安稳开店营业？”
    见我服软示弱，为首的壮汉脸上的囂张更甚，抬手比出一个数字，赤裸裸敲诈：
    “简单！想在这片安稳开店做生意，每月交一万块保护费！”
    “交了钱，以后店里有人闹事，出任何麻烦，哥几个全权帮你摆平！”
    “要么按月交钱，安稳开店；要么，立马关门滚出这片区域！”
    我心底瞬间怒火翻腾，暗骂一声贪婪无耻！
    这哪里是收保护费，分明就是明火执仗、上门抢劫！
    我刚接手亏损站点，身无分文，全靠表哥救济的两万块周转。
    对方一开口就要每月一万，简直是往死里逼我！
    看著一眾气势汹汹的纹身壮汉，站在我身后的表哥彻底慌了。
    他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满討好的赔笑，生怕对方当场动手砸店。
    “几位大哥，行行好，通融一下！我们这站点刚接手，一屁股外债，手里真的一分閒钱都没有，实在交不起保护费，能不能宽限几天？”
    “通融？”
    为首的横肉壮汉眼神骤然一狠，根本不吃表哥这一套。
    他抬手猛地发力，狠狠一把推在表哥肩头。
    表哥身形单薄，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连连踉蹌后退两步，身子都跟著微微发颤。
    “老子没时间跟你们磨嘴皮子！”
    壮汉往前踏出一步，凶狠霸道：“要么乖乖交钱开店，要么老子今天直接砸烂你这破店，捲铺盖滚蛋！”
    店內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伸手扶住踉蹌的表哥，將他护在身后，隨即脚步一踏，径直挡在一眾壮汉面前。
    论身高体型，我比不上这些常年混社会身强体壮的壮汉，看著甚至有些单薄。
    但此刻，我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憋屈和怒火，彻底绷不住了。
    从分手被羞辱，工作被开除，被全城外卖站封杀，被赶出门。
    再到接手这烂站点，现在还要被地痞上门敲诈！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林野，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死死盯著为首那个壮汉，咬牙说道：“我再说一遍，我合法经营。保护费，一分没有。”
    “你们想砸店，儘管动手。今天你们敢砸一下，我就敢跟你们死磕到底！”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道：
    “哟？小子，还敢跟我们耍横？活腻歪了？”
    我神色平静，语气却无比强硬：
    “我不是耍横。大家都是底层混饭吃的普通人，谁都不容易。你们非要砸我饭碗、断我活路，把我逼得走投无路，那我就算拼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不信，你们儘管试试！”
    说完，我侧身反手一捞，直接抄起墙角的灭火器，摆出死战的架势。
    表哥见我动了真格，也瞬间红了眼，不再胆怯。
    他一把抓起门边的u形防盗锁，紧紧握在手里，硬生生站在我身侧，一副隨时准备並肩拼命的模样。
    这一幕，直接震慑住了对面一眾混混。
    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个小弟，瞬间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就是来敲诈勒索的，没人愿意真的拼命，碰上我这种不怕死的硬茬，瞬间就怂了。
    为首的壮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眯著双眼死死盯著我，咬牙沉声说道：
    “行，小子，挺有种！”
    “今天算你狠，我们走！但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我倒要看看，你这新开的破站点，能硬气几天！”
    撂下一句充满威胁的狠话，他狠狠扫了我们两眼。
    最终不甘心地挥手，带著一眾小弟转身上车。
    越野车引擎轰鸣，捲起一地尘土，迅速驶离了站点门口。
    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暂时化解，可我心里没有半点轻鬆，反而愈发沉重。
    我很清楚，这根本不是结束。
    而且我很怀疑这群人的目的，真的是来收保护费的吗？
    我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员工杨浩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杨浩，我问你个事，咱们城东这片区域，是不是一直有地头蛇收保护费？”
    电话那头的杨浩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道：“没有啊林哥！我在这干了两年了，之前刘冬老板经营的时候，从来没这规矩，也从没见过什么地头蛇来收保护费，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没事了，你先忙。”
    我掛掉电话，我心里顿时有数了。

 第15章 欺人太甚！

    表哥这才缓缓放下手里的u形锁，满脸担忧地看著我，说道：
    “野子，你刚接手站点就遇上这种烂事，这群人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你真的还要继续开下去吗？这往后根本別想安稳做生意！”
    我缓缓抬头，目光望向车子离去的方向，说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地头蛇。”
    表哥瞬间愣住，满脸疑惑：“不是地头蛇？那他们是谁？专门来捣乱的？”
    “没错。”
    我重重点头，“这片区域从来没有收保护费的规矩，偏偏我刚接手站点，他们就找上门敲诈，除了有人故意针对我，没有第二种可能。”
    表哥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花钱找人搞你？”
    我沉默点头，没有多余解释。
    表哥一脸不解道：“可你一直本本分分，没得罪过社会上的人啊，谁会这么针对你？”
    表哥不知道，可我心里清楚得很。
    这无非又是方恆的手段罢了。
    这傢伙在酒会被我当眾打脸，丟尽脸面，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在我的沉默中，表哥重重嘆了口气：“野子，要不咱们真的关门算了！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故意针对，咱们普通人根本扛不住，没必要为了一个站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弯腰捡起散落的物料，说道：“关门？凭什么？”
    “我辛辛苦苦凑钱盘下的站点，凭什么因为一群烂人就放弃？”
    看著我不肯认输的模样，表哥也没有再多劝。
    他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行，哥不劝你了。你自己多小心，我本事有限，帮不上你大忙，先去送外卖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已经跟站点提辞职了，这两天手续办完，我就过来帮你。”
    我轻轻点头，目送表哥骑车离开。
    店內重新安静下来，我独自坐在椅子上，脑海里飞速梳理著所有事情。
    难怪那群人来得这么快，我刚接手站点第一天，就找上门找茬。
    从头到尾，都是方恆的报復手段！
    明面上斯文得体，背地里阴招尽出，不择手段，当真虚偽又恶毒！
    我很清楚，今天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
    如果我一味忍让退缩，接下来只会迎来变本加厉的打压，永无寧日。
    想要彻底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我必须主动出击！
    思绪至此，我立刻摸出手机，翻出苏晴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秒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苏晴一如既往清冷强势的嗓音：“干嘛？”
    “你现在有空吗，跟你说个正事。”我语气严肃。
    “说。”
    我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方恆这人，有什么致命弱点吗？”
    苏晴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开口：
    “弱点？怎么，你这是打算主动出手对付他？”
    “这王八蛋太欺人太甚！刚才直接找了一群社会混混来我店里敲诈闹事，逼著我关门，差点当场动手！”
    苏晴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我就知道是他的手笔。他这人从来不屑亲自下场较劲，最喜欢背地里找些社会烂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压报復別人。”
    “他想逼我低头认错给他赔罪，纯属做梦！”我咬牙冷喝道。
    “有点骨气，我欣赏。”
    苏晴轻笑一声，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你可得想好了。方恆可是实打实的豪门富二代，人脉、財力、资源样样不缺，你一个普通人跟他硬碰硬，胜算微乎其微。”
    “谁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有钱有势又如何，我这条烂命本来就是拼出来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还不信他真有三头六臂！”
    我的直白和硬气，反倒把苏晴逗笑了：
    “行！你这股劲我喜欢，搞他就对了！既然你决心这么大，我就帮你一把。”
    她沉默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他一个大问题，算不算弱点你自己判断。他家里给他开了一家传媒公司，全权交由他打理，听说他公司內部猫腻特別多。”
    我瞬间精神一振，立刻追问：“细说！什么猫腻？”
    苏晴语气平淡地说道：“具体的內部操作我不清楚，也是听圈子里的人閒聊说起的。他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而且最噁心的是，他强行绑定手下签约的网红主播，签的全是霸王死合同。”
    “传媒公司？主播？”
    我抓住关键信息，继续追问：“他公司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星耀文化传媒。”
    我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又向她问道：“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其他黑料吗？”
    “没了。我本来就懒得关注他的破事，这些还是偶然听到的。”苏晴淡淡回道。
    “行，谢了。”
    我正准备掛断电话，苏晴却突然开口叫住我：“等等，你是认真的？真要铁了心跟他对著干？”
    我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苏晴沉声说道：“行，有志气！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定要心里有数。他的人脉远不是你现在能抗衡的，硬碰硬只会吃亏。”
    我沉默著没有回话。
    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我只是一无所有的底层小人物，拼尽全力才盘下一个烂站点。
    而方恆，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顶级富二代，有钱、有势、有人脉。
    他隨便动动手指，开口一句话，就能把我彻底打回谷底，让我彻底走投无路。
    可就算胜算渺茫，我也绝不坐以待毙！
    掛断和苏晴的通话，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在网上搜索这家星耀传媒公司。
    不搜不知道，一搜直接大开眼界。
    这家掛靠方家资源的传媒公司，体量不大，可企查查页面公示的法律风险、劳务纠纷、合同诉讼足足几百条。
    劳务仲裁、偷税整改预警、消费者投诉记录应有尽有。
    我將公司的具体地址记了下来，既然方恆要搞我，断我活路。
    那就別怪我顺著他的软肋，以牙还牙，让他好好尝尝被动挨打的滋味。

 第16章 反攻的號角

    起初我脑子一热，打算直接动身前往星耀传媒。
    可冷静几秒，我立马打消这个念头。
    我如今无权无势，孤身一人闯对方地盘，无异於羊入虎口，太过莽撞。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我退出瀏览器，点开短视频平台，搜索关键词：星耀传媒旗下艺人。
    下一秒，海量主播短视频、直播切片扑面而来……
    穿搭、顏值、才艺各类主播应有尽有。
    我快速划屏筛选，寻找一个合適的突破口。
    很快，一个网名叫做【七七】的跳舞女主播，抓住了我的目光。
    视频里的女生年纪二十出头，五官精致清秀，身形高挑，舞蹈功底扎实。
    可我连著刷完她十条作品，发现了一个细节。
    她面对镜头永远嘴角上扬，露出標准营业笑容，这是刻意偽装的假笑。
    看得出来，每一条视频的表情、动作，全是被人要求刻意表演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她视频点讚寥寥无几，在一眾主播里完全处於底层。
    这说明这大概不是她真正想拍的视频，有可能是被逼的，被迫营业。
    那么这就是我的突破口！
    我没有犹豫，点开她主页私信框，编辑消息发送出去。
    为了博取重视，我刻意抬高身份话术：
    “你好，我关注你很久了，我是一家传媒公司总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跳槽签约？”
    普通搭訕她根本不会理会，只有同行挖角，才能让她上心回復。
    发完消息，我將手机放在桌面，静静等候回復。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给自己留好了后路，若是七七彻底不回应，我就换下一个旗下主播。
    总能找到被压榨，心生逃离念头的人。
    一整个上午转瞬而过，七七的私信对话框始终毫无动静。
    我嘆了口气，指尖点开另一个主播主页，准备更换目標时。
    手机消息骤然弹出。
    是七七的回覆，乾净利落，只有两个字：
    “不用。”
    看见回復，我不但没有失望，反倒心头一喜。
    愿意回復拒绝，就代表沟通渠道打通了，这事有戏。
    我趁热打铁，再度发送私信：“考虑一下吧，我真心很欣赏你的舞蹈，诚意挖你，绝不压榨艺人。”
    这当然是在胡说八道，我从来就不关注这些女主播。
    这一次她回得很快：“我已经签约公司了。”
    我早预判到这个回答，提前备好话术：
    “不用急著拒绝，我给到薪资待遇，绝对高於你现有公司，方便的话线下见面详聊，所有条件都可以谈。”
    “不必了，我签的长期合同，走不了。”七七再度回绝。
    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篤定。
    若是真心不想跳槽，早就直接拉黑，不会耐著性子逐条回復我。
    她反覆推脱，耐心解释。
    足以说明本性温和，內心积压委屈，只是受制於合同不敢妄动。
    铺垫到此，没必要继续偽装挖角，我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签的是星耀传媒，对吧？”
    对话框沉寂几秒，七七发来消息：“是。所以就算开天价解约挖我，也没用，別再发消息了。”
    我並没有放弃，直接说道：“违约金我可以帮你全额承担，也不行吗？”
    这一次，她足足停顿四五分钟才回覆：“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谢谢你赏识我，到此为止吧。”
    看著文字，我心下一狠，打算赌一把。
    “七七，我不绕弯子了，你实话告诉我，你当初是不是被迫签下霸王协议，根本没有选择权？”
    消息发送完毕，对话框彻底静止。
    对方彻底停更回復，想来是这句话戳中核心底线。
    我也没有再发给她，適可而止就行，逼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
    恰好此时，店门外三轮车引擎熄火，杨浩送完上午所有快件，回到站点。
    我拿起桌上香菸，抽出一根递过去，隨口扯开话题：
    “你们平时中午一般去哪吃饭？”
    杨浩接过烟点燃，抬手指向街口方向：“路口两百米有家自助快餐店，十五块一位，荤素隨便吃。”
    我拿起手机起身，看向杨浩：“你还没吃午饭吧，走，我请客，一起去。”
    二人结伴走到街口快餐店，正值午间饭点，店內座无虚席。
    就餐的大多是周边工地工人、厂区打工小哥，清一色底层谋生之人，只为饱腹吃饭。
    十五元自助快餐，菜品油水一般，口味普通，谈不上好吃，仅仅能填饱肚子而已。
    店內早已没有空余座位，我和杨浩索性端著一次性餐盘，坐在门店外水泥台阶上吃饭。
    扒了两口米饭，杨浩忽然侧头看向我，带著疑惑发问：
    “林哥，我一直很好奇，都知道这个快递站亏钱，前任老板刘冬都跑路转让了，你为什么还要接手这个烂摊子？”
    这个问题，很多人不解。
    我並不是一时赌气，头脑衝动接手站点。
    早在一个月之前，刘冬刚发布转让动態时，我就专门调研过整片片区业態。
    这片老旧片区小区住户极少，散户网购单量低。
    但周边连片工业园区、在建工地极多，工人基数庞大，大件日用品、工地物资快递单量后劲极大。
    劣势散户少，优势团体单量大，商机藏在短板里。
    刘冬做不起来，纯粹是他懒散自私不懂运营，不会维护客源，白白浪费片区资源。
    我虽说从没开过门店，常年打工谋生。
    但我肯钻研、肯学习、懂得变通復盘，这就是我的底气。
    当然这些我没和他聊，我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刘冬做不赚钱，不代表我做不赚钱。路子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
    杨浩挠挠头，露出憨厚笑容：“行野哥，我信你，以后踏踏实实跟著你干，等著跟著你赚大钱。”
    我浅笑摇头，没有画空洞大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原本以为是垃圾消息，拿起手机一看，瞬间心头一震。
    是女主播七七，回復私信了。
    不过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是被迫签合同的？”
    我立马把餐盘搁在身侧台阶，快速打字回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想不想脱离星耀传媒？我可以帮你脱身。”
    他也很快回復，满是戒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准確说不是特意帮你，而是帮我自己。你们公司老板，是不是叫方恆？”
    隔了两秒，对话框弹出一个字：“是。”
    我不再遮掩，坦然交底：
    “我和方恆有私人恩怨，他刻意针对我断我生路。我需要你的助力反击他，我帮你解约脱身，我们互相成全。”
    这一次，七七思考许久，才发来回覆：“我考虑一下，你先別发消息。”
    “好，我隨时等你的答覆。”

 第17章 天道酬勤

    发送完毕，我锁上屏幕，重新端起餐盘安心吃饭。
    大局已定，主动权，慢慢回到我手里了。
    一旁的杨浩盯著我手机屏幕余光，忽然开口出声：“野哥，你刚才聊天的，是网红七七？”
    说完，他又连忙补充一句：“我不是故意看的，低头吃饭无意间瞟到头像，我认得她。”
    我点了点头，略带诧异：“你认识她？”
    “我关注她大半年了，每晚閒下来都会看她直播，之前打工发了工资，还给她刷过两三百块礼物呢。”杨浩挠头笑道。
    我顺势问道：“那你看她直播这么久，觉得她本人性格好相处吗？”
    杨浩当即摇头：“看著特別冷淡，很难接近。直播间好多榜一大哥打赏，她也只是客套说一句谢谢，看著冷冰冰的，从不主动搭话。”
    ““你直播间跟她互动过吗？”
    “哪敢啊。”杨浩自嘲一笑，“土豪大哥都不理，更別说我们普通粉丝了，压根不会回復私信。”
    说完，他满眼好奇看向我：“野哥，你怎么会私下跟她私信聊天？你也是她粉丝？”
    “不是粉丝，私事而已。”我淡淡带过，又笑著开口，“说不定我可以安排你们线下见面。”
    “真的假的？！”杨浩一下子来了精神，满脸激动。
    “当然当真。”
    杨浩当即咧嘴大笑，满眼信服，由衷感慨：
    “野哥，我现在是真服你了！一开始我还觉得站点难做，对你没底气，现在彻底放心，跟著你绝对能出头！”
    听著杨浩满心崇拜的夸讚，我只是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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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来什么实力，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说白了全是虚实结合的忽悠。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是出生低微，无家世无背景，可我从来没有卑微看轻过自己。
    也正因如此，不管面对何等身份的人，我骨子里从不怯场。
    好比之前面对苏晴和方恆这种顶级富二代，我该反驳就反驳，该硬刚就硬刚，从不会刻意討好。
    也难怪表哥总说我头铁，总说我衝动行事。
    我不否认，很多时候我的確容易衝动。
    可这就是我的本性，我生来就做不到事事妥协、步步忍让。
    大家都是人，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谁又比谁高贵？
    大不了鱼死网破，没什么值得畏惧的。
    吃完午饭，我没有继续窝在闭塞的快递店里空想谋划，乾脆跟著杨浩一起骑三轮车出外取件、派件。
    一来熟悉整片片区小区、工地、厂区路况点位。
    二来摸清片区每日真实快件体量，为后续盘活站点做准备。
    路上杨浩忍不住吐槽，前任老板刘冬接手站点半年时间，从来没有出门送过一单快递。
    整天窝在店里刷手机睡大觉，全靠压榨员工撑著门店运转。
    我闻言只是冷嗤一声：“他赚不到钱，纯属情理之中，天道酬勤，懒人永远赚不到立足餬口的钱。”
    一下午连轴转，从午后忙到暮色降临。
    以前送外卖，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单子。
    可自己接手经营快递站点，大小杂事全部要亲力亲为。
    辛苦是真的，但希望也是真的。
    七七的信息是第二天中午回復我的。
    她对我说：“老板，我现在偷空腾出一点时间，你方便线下见面详聊吗？”
    她主动邀约线下见面，足以说明她早已受够星耀传媒的压榨，迫切想要逃离泥潭。
    若非被逼到绝境，她绝不会轻易相信我这个陌生网友，更不敢贸然线下赴约。
    我也毫不含糊，直接对她说：“你说个地点吧，我来找你。”
    几秒后对方回覆：“来海棠路，到位置给我打电话。”
    消息末尾，附带了一串私人手机號码。
    这个女生心思单纯又心软，不仅敢单独赴陌生人的约，还直接给到私人联繫方式。
    但也侧面印证，她在星耀传媒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我当即和杨浩打了招呼，然后打车直奔海棠路。
    到地方后，我拨通了七七发来的手机號。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轻柔的女声：“喂，请问哪位？”
    “是我，短视频和你私信沟通的人，我已经到海棠路路边了。”我语气平稳回道。
    “你往前走，街边冬阳私房餐厅，直接上楼进二楼包厢，我在里面等你。”
    我应声掛断电话，抬眼找到门头雅致的冬阳私房餐厅，推门径直走上二楼。
    刚踏上二楼台阶，一道清亮轻柔的女声响起：“是线上联繫我的那位吗？”
    我转头望去，包厢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女生探出半边清秀脸庞，小心翼翼看向走廊。
    我微微点头，抬步走向包厢。
    走进包厢后，她立刻关上门，然后打量了我一眼。
    因为来见她，我特意换上了苏晴之前给我买的那套衣服，看上去不至於那么寒磣。
    打量完毕，七七侧身抬手，示意落座：“坐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后，也打量了她一眼。
    真人看上去和视频中还是有差別的，没有了美顏和滤镜，看起来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不过她声音確实蛮好听的，温声细语的。
    我没有寒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考虑清楚了，打算联手反击，离开星耀传媒？”
    七七轻轻点头，眼神带著忐忑说：“我想走，但我想先弄明白，你帮我，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目光直视她，说道：“你们公司很多主播都是跟你一样，被迫签下霸王合同的，对吗？”
    七七眉头微蹙，满眼诧异看向我：“没错，大半新人都是如此，你到底怎么知道公司內幕的？”
    “这不重要。”我摆了摆手，“当初你们是怎么一步步签下这份坑人合同的？”
    她低著头，语气满是懊悔：
    “我是被人事话术骗进来的，入职前说薪资自由隨时可离职，合同密密麻麻全是小字隱性条款。”
    “我刚入行不懂行规，粗略扫一眼就签字，等入职想要离职，才发现彻底被套牢了。”
    我眉头一皱：“既然合同有猫腻，你为什么不报警维权？”

 第18章 这叫自信

    提起这件事，七七满是绝望的嘆了口气：
    “我报过警，也諮询过律师。警方只认定纸质合同具备法律效应，合同白纸黑字签字生效，就算起诉打官司，我没有半点胜算，最后只会白白赔钱。”
    这种问题合同確实容易让人上当，別说她没有仔细看，就算仔细看，普通人也很难揪出陷阱，专坑入行小白。
    我继续追问：“其余主播，都是被骗签约的吗？”
    “一小部分是主动入职，剩下全部都是被骗、被胁迫签约，进来之后身不由己。”七七如实回道。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你们所有受害主播联合起来，实名举报星耀传媒，你们敢吗？”
    七七闻言立刻摇头，语气满是恐慌：“不可能的！我们签字在先，本身就占不到理，打官司都贏不了，联合举报更是自取其辱，还要赔付巨额违约金！”
    “起诉没用，但曝光就是另一回事了。”
    停顿一下后，我继续说道：“星耀靠主播流量盈利，全网都盯著舆论口碑。一旦多名主播集体出镜曝光合同黑幕，平台、监管部门一定会介入核查。方恆这家公司根本经不起彻查。”
    听到我这话，七七顿时皱起眉头，沉默了下来。
    我没有催促施压，给她思考的空间。
    我拿起筷子，看著桌上摆盘精致的几道菜，问道：
    “这些菜，可以吃吧？”
    七七失神点头：“可以，你隨意吃。”
    我自顾自夹菜吃饭，从容淡定。
    反观七七，全程心神不寧。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才终於开口道：“你做这件事，到底有几成把握？”
    她这么问我，就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我也没办法告诉她，只好说道：“你知不知道，方恆名下这家星耀传媒，长期偷税漏税？”
    这话一出，七七满脸茫然错愕，连连摇头：“我完全不知情，不会吧？”
    我没做多余的解释，直接说道：“我的计划很简单，你们所有受害主播，挑同一场直播时段，当眾说出被骗签约、被公司压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全部经歷。话术越真实、遭遇越惨越好，直接把舆论热度闹大。”
    “全网观眾发酵舆论，平台扛不住舆情压力，监管部门一定会上门稽查税务和合同问题。”
    七七面露难色：“可是我们直播间，每时每刻都有公司运营专人盯场，根本不敢私自乱说话，一旦开口，当场就会被关停直播。”
    “只需一句话而已，运营来不及控屏封禁，到时候那么多观眾都知道了，一定会有很多切片上传到平台，根本压不住热度。”
    七七依旧低头蹙眉，满心顾虑难消。
    我看穿她心底担忧，继续安抚道：“你放心，直播属於公开公共场所，当著全网观眾的面，公司人员不敢动手伤人，顶多恐嚇你们。一旦动手，罪加一等。”
    她嘆了口气，沉声说道：“我愿意配合，但我直播间日均观看只有一两千人，流量太小，掀不起风浪。而且公司其他主播心思不一，我一个人，根本撬动不了所有人。”
    这確实是个问题。
    我看向她，耐心询问：“那其余主播心底真实想法是什么？”
    七七苦笑一声，满眼无奈道：“都跟我一样，谁愿意被一直捆绑啊！而且他们给的报酬太少了，说白了就是利用我们，只是没人敢带头反抗而已。”
    “那就好办。你回去之后，私下把所有受害主播拉进同一个微信群，再把我拉入群內。我亲自出面来说。”
    她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可以，那我加你微信，后续线上对接。”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七七扫码添加好友。
    她身处公司管控严格，外出时长有限，没有过多閒聊，她便起身道別。
    走出私房餐厅，只见一辆质感亮眼的红色奔驰跑车，稳稳停靠在路边行道旁。
    我一眼认出车主身份，没有丝毫诧异，径直走到车旁。
    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顺手按下车窗，看向不远处还站在街边的七七。
    “记住，这事別拖延，儘快给我最终答覆。”
    街边的七七，看著坐在红色豪华跑车內的我，整个人当场怔住。
    我收回目光，侧头看向驾驶位的苏晴，淡淡开口：“开车。”
    苏晴眉眼拧起，满脸茫然不解看向我：“几个意思？特地叫我过来，就为了停在这里？”
    “帮我个忙，快走。”
    苏晴狐疑侧目，又转头望向街边愣神的七七，红唇轻撇，踩下油门驱车驶离路边。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方恆旗下星耀传媒的签约女主播。”我简单解释道。
    苏晴眉头微微一皱：“你约她出来干嘛？”
    “山人自有妙计。”我打了个马虎眼，没想和她细说。
    苏晴当即嫌弃地白了我一眼，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所以你临时发消息喊我过来，就是借我的跑车，给你撑场面装逼？”
    没错。
    方才在包厢里，七七全程犹豫怯懦不敢信任我。
    那时候我就偷偷给苏晴发消息，让她驱车赶来海棠路。
    我没讲明缘由，没想到性子隨性的她，还真赶了过来。
    我侧头看向她，笑了笑道：“谢了，不借著豪车撑底气，她根本不信我有能力对抗方恆，更不敢联手。”
    苏晴再度翻了个白眼，语气傲娇玩味：“鬼点子倒是不少，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多大风浪，敢跟方恆硬碰硬。”
    “不出意外，这一次，方恆的传媒公司必定元气大伤。”
    苏晴挑眉反问：“谁给你的底气？”
    “我自己。”
    “真自恋，受不了。”苏晴撇撇嘴，满脸嫌弃。
    我无奈苦笑，心底生出几分感慨：“有意思，你们有钱人篤定目標，叫自信。我们底层小人物不肯认命，就叫自恋，是吗？”
    “难道不是？方恆隨手动用人脉，就能让你在整个外卖行业彻底封杀，让你无路可走，你拿什么跟他斗？”
    “你不用讲这些话打击我，没用。”我神色平淡，“我不会坐以待毙。”
    苏晴轻哼两声，转而理直气壮开口：“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好心过来帮你撑场面，你必须请我吃饭补偿。”
    我勾唇一笑，故意逗她：“我敢请，你敢吃吗？”
    “什么敢吃不敢吃的？”
    我暗笑了一声，伸手指路：“前面路口右转。”

 第19章 帮忙

    几分钟后，跑车稳稳停在街口那家十五元自助快餐店门口。
    此时早已过了正午饭点，但店內依旧坐满务工人员，烟火气十足。
    苏晴看清门店门头，瞬间瞪大双眼，表情夸张到极致：
    “你別告诉我，你打算请我，在这里吃饭？”
    “我早就说了，我敢请，你未必敢吃。”我倚著车门，笑意淡然。
    苏晴当即狠狠瞪我一眼，又气又无语，直接吐槽起来：
    “你要死啊！我从小到大，最难吃的东西只有冰美式，你让我来这种油烟杂乱的快餐店吃饭？简直开玩笑！”
    我耸肩摊手，实话实说：“隨你选择，目前我的能力，只请得起这里。”
    苏晴盯著门店脏乱的门头，又看了看身上一身轻奢名牌穿搭。
    纠结几秒，她居然说道：“吃就吃，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小姐没那么娇气。”
    我反倒愣了一下，压根没料到养尊处优的她，居然真的愿意来这种地方吃饭。
    苏晴推门下车，一身精致名牌穿搭，妆容精致，周身自带豪门气场。
    和这家满是烟火油污，专供打工者饱腹的快餐店格格不入。
    她一走进店里，全场立刻向她投来无数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也有打量，还有惊讶。
    苏晴明显不適应这种地方，看上去很难受一样。
    我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实在难受，就走，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实话讲，我现在囊中羞涩，確实没钱请你吃高档餐厅。”
    苏晴下巴微抬，傲娇哼了一声：“来都来了，就当下乡体验底层生活了。”
    我无奈摇头，不再劝说。
    走到餐檯，帮她打好荤素饭菜，特意找了店內角落安静空位，避开眾人视线落座。
    坐下后，苏晴看著一次性餐盘里的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满脸抗拒。
    “下不去口吧？我都说了，別吃了，你这不是浪费我十五块钱么。”
    苏晴抬眼瞪我一眼，满是埋怨：“这都是什么菜品？看著油油的，我都怀疑卫生不达標。”
    “要么吃，要么给我，別浪费粮食。”
    苏晴捏著一次性筷子，迟疑许久迟迟不敢下筷。
    周遭目光不断落在她身上，她赌气似的，夹起一口青菜小口咀嚼。
    一瞬间，她五官拧在一起，表情难看到极致，满脸抗拒。
    我轻嘆一口气：“真有这么难吃？”
    “何止难吃，寡淡无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油烟杂味。”苏晴放下筷子，一脸牴触。
    “那就別吃了。”
    “我再试试別的。”苏晴不服输，又夹起一口配菜。
    我坐在对面静静看著她，精致妆容、大牌穿搭、清冷豪门气质，和周遭满身尘土的务工人群，以及简陋小店形成极致反差。
    简直就像一个散落人间的仙女，与周遭的环境显得那么不协调。
    还有不少人在看她，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因为她的美貌。
    苏晴早已习惯眾人瞩目，毫不在意目光，唯独眼前快餐，让她食不下咽。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硬生生逼著自己吃下一半饭菜。
    这才终於撑不住，一把推开餐盘。
    “不吃了，一口都咽不下，味道太怪了。”
    我淡淡开口：“这是底层劳动人民餬口的烟火味道，你吃不习惯很正常。”
    我没有继续劝说，阶级鸿沟摆在眼前，她本就没必要体会这份底层辛苦。
    走出快餐店，午后微风拂面，我神色郑重看向苏晴，对她说道：
    “等我以后站稳脚跟赚到钱，一定请你吃最好的餐厅。但眼下，我確实只有这个能力。”
    苏晴漫不经心看向路面，隨口反问：“那万一，你一辈子都碌碌无为，赚不到大钱呢？”
    我不假思索道：“不可能，我绝不会一辈子困在底层，任由別人拿捏。”
    “你倒是真自信，”她耸了耸肩，“行吧，那我就等你请我吃好的，今天就不为难你了。”
    “今天多谢你了，没想到你真来了。”我真心道谢。
    “我本来就是閒著无聊閒逛，不然才懒得帮你。”苏晴嘴硬回道。
    我点头识趣：“懂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去忙吧。”
    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又叫住我：
    “既然我都帮你这个忙了，那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我一点没含糊，点头道：“你说。”
    她向我甩了下头：“上车。”
    我没再多问，立刻坐上车。
    还没等我系好安全带，苏晴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臭丫头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吧车开得跟赛车似的。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让我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挡风玻璃上了。
    我惊魂未定，当即抱怨道：“你能不能好好开车？下手这么猛干什么！”
    苏晴淡淡侧眸瞥了我一眼，半点不认错：“是你自己动作慢没坐稳，凭什么怪我开车猛？”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隨心所欲的大小姐爭辩，纯属自找没趣。
    车厢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我不再多言，安静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苏晴也没有再说话，车厢气氛安静得微妙。
    跑车一路疾驰，半个多小时后，驶入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苏晴解开安全带就对我说：“到了，下车。”
    我看著空旷奢华的地下车库，满脸疑惑：“来商场？陪你逛街？你这是真把我当成正牌男朋友使唤了？”
    吐槽归吐槽，我还是乖乖推开车门，跟著她身后走了下去。
    苏晴径直朝著电梯口走去，示意我跟上。
    我紧隨其后，跟著她搭乘直梯直达五楼。
    电梯开门，一股舒缓雅致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连锁咖啡店，装修轻奢高级，环境安静雅致。
    大厅中央还有专人端坐弹奏钢琴，旋律轻柔舒缓，氛围感顶级。
    我心里满是疑惑，难道她专程带我过来喝咖啡？
    没等我多想，苏晴带著我穿过大厅，径直走向靠窗的私密雅座。
    雅座內，坐著一道纤细优雅的身影。
    看清那人长相，我心中微动。

 第20章 苏晴闺蜜

    她和苏晴是同一个圈层的人，气质矜贵，容貌绝美，皮肤白皙细腻，浑身透著温婉端庄的气质。
    一头乌黑长髮柔顺披肩，妆容精致淡雅，穿搭简约得体。
    看著温柔又通透，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
    和张扬叛逆、满身纹身、发色亮眼的苏晴截然不同。
    苏晴是带刺的野玫瑰，张扬肆意，不受束缚。
    眼前的女人是温婉的白茉莉，恬静温柔。
    苏晴熟门熟路地在闺蜜身旁落座，我顺势坐在她身边的位置。
    从我坐下的那一刻起，对面的美女便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著。
    片刻后，她微微侧身，轻声向苏晴问道：
    “晴晴，你口中那个假扮男友的人，就是他？”
    “嗯，就是他。”
    苏晴隨意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你可別小看他，看著普普通通，本事可不小。方恆这几天被他气得脸都青了，茶不思饭不想，憋屈得不行。”
    听到这话，我心头微微一动。
    这道温柔的嗓音我隱约有印象，当初苏晴闹跳桥的那天，给她打电话劝说她的，就是这个女人。
    我没有开口插话，全程安静坐著，老老实实扮演好苏晴假男友的角色。
    只是我心里越发疑惑，她专程带我来见她最好的闺蜜，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们俩也没管我，自己聊著自己的，时不时朝我看一眼。
    片刻后，苏晴的闺蜜轻轻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
    “晴晴，你这次真的太任性了。你赌气反抗联姻无所谓，可方恆心胸狭隘，他真要较真报復，他一个普通小人物，根本扛不住，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处境？”
    听到这话，我心里忽然一暖。
    这还是除了我妈以外，第一个站在我的角度，为我的安危和处境考虑的女人。
    可苏晴却满脸无所谓，轻轻嗤笑一声：“怕什么？我给了他报酬，是他自愿接下的，我又没逼他。各取所需而已，没必要心软。”
    闺蜜无奈摇头：“前天酒会的事我听说了，方恆记仇，这事没完，他真的会被牵连遭殃的。”
    苏晴笑得肆意又轻快，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活该！我看著就解气。”
    闺蜜依旧一脸凝重，没有半分笑意，坚持劝道：
    “可你不能只顾自己痛快。普通人跟豪门子弟硬碰硬，吃亏的永远是底层。”
    我静静听著两人对话，心底思绪翻涌。
    没错，我是自愿接下这份合作，也確实是为了十万报酬。
    但我心里清楚，这从来不是单纯的交易。
    方恆封死我的工作，断我生路，践踏我的尊严，把我逼到绝境。
    那我就要借著苏晴这层靠山，狠狠反击回去！
    就在闺蜜反覆劝说之际，苏晴忽然收敛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好啦，別总跟我说这些扫兴的话。我今天专门带他过来找你，不是听你劝我的。”
    她闺蜜瞬间明白了她的自己，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是想让我帮你作证，帮你瞒著叔叔阿姨，断了他们给你安排联姻的心思，对吧？”
    苏晴郑重地点头，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昨天酒会后，消息肯定很快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他们一旦追问，你千万別露馅，一定要帮我咬死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
    闺蜜一脸无奈，轻轻蹙起眉头：“他们要是问起来，我自然会帮你圆。可万一他们细问他的情况，我一无所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就行。”苏晴隨口答道。
    “关键我根本不了解他啊。”闺蜜有些哭笑不得。
    苏晴这才像是猛然想起，抬手隨意介绍道：“忘了给你介绍，他叫林野。之前是送外卖的，现在刚接手了一家快递站，自己当老板创业。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介绍简单直白，没有遮掩，没有轻视，坦荡得很。
    闺蜜闻言，目光再次温和地落在我身上，露出一抹礼貌又得体的浅笑，主动伸手：
    “你好，我叫冷杉杉。”
    不同於苏晴的张扬肆意，冷杉杉温柔含蓄。
    哪怕知晓我是外卖出身，也没有半分鄙夷和嫌弃，依旧温和，让人格外舒服。
    我心底暗自感慨，对比任性妄为的苏晴，冷杉杉確实顺眼太多。
    我没有多言，只是礼貌頷首，淡淡回以一笑。
    我本就是来配合演戏的，多余的话不说。
    就在这时，冷杉杉放在桌旁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伸手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备註的瞬间，秀眉骤然一皱，抬眼看向苏晴：
    “是方恆打来的。”
    一听这名字，苏晴脸色瞬间冷了半截，不耐烦地摆手：
    “掛了，不用接！”
    她直接伸手探过桌面，乾脆利落地帮冷杉杉掛断了电话。
    冷杉杉无奈轻嘆一声，苦口婆心地劝道：
    “晴晴，我知道你赌气，也知道你反感这场联姻。”
    “可你真不能这么任性，有些事，好好跟叔叔阿姨沟通，未必没有转机。”
    苏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一股压抑的戾气：“沟通？跟他们沟通有用吗？”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笑意苦涩又不甘：
    “从小到大，他们眼里永远只有我姐。最好的教育资源、最好的人脉铺垫、公司核心岗位，全都优先给她。”
    “我呢？他们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管过我一次？”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晴。
    平日里的她，永远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张扬仿佛没有任何软肋。
    可现在，我好似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
    原来再张扬囂张的千金小姐，也有不为人知的身不由己。
    冷杉杉满脸心疼，刚想开口劝慰，手机再次震动响起。
    她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沉声说道：“还是方恆。他那人偏执得很，不接电话只会一直打，没完没了。”
    苏晴沉默两秒，淡淡开口：“接吧，我倒要听听他还能胡说八道什么。”
    冷杉杉当即按下接听键，语气平和温柔：“喂，方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方恆油腻轻浮的嗓音：“杉杉，跟我还这么生分？一口一个方总，多见外，叫我恆哥就行。”
    那声音黏糊糊的，带著明显的撩拨，听得人浑身不適。
    苏晴在一旁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抽搐，做了个噁心呕吐的夸张表情。
    我心底也暗自皱眉。
    堂堂豪门子弟，说话如此轻浮。
    还公然撩拨自己女朋友的闺蜜，人品可见一斑。

 第21章 她本性不坏

    冷杉杉略显尷尬地乾笑两声：“恆哥说笑了，你找我有事吗？”
    “没別的大事。”方恆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就是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跟苏晴联繫？”
    冷杉杉看了眼身旁的苏晴，见她轻轻点头示意，便坦然答道：
    “有，我们一直有联繫。怎么了？”
    方恆语气瞬间带著不屑道：“我跟苏晴闹了点矛盾。她为了气我，隨便找了个送外卖的泥腿子来演戏噁心我，这事你不知道？”
    “泥腿子”三个字，刺耳又扎眼。
    听得我心底冷意翻涌。
    冷杉杉看了我一眼，隨即开口道：“我知道，他是晴晴正经交往的男朋友，不是演戏，是真的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苏晴立刻对著冷杉杉比了个大拇指。
    电话那头的方恆瞬间暴怒，声音陡然拔高：
    “绝不可能！杉杉你是她最好的闺蜜，你还帮她撒谎？她就是故意跟我赌气，拿个底层小人物噁心我罢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苏晴。
    她不等冷杉杉回话，直接凑到手机旁，大声说道：“方恆，你说谁故意赌气？”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跟林野在一起是真心的，不是玩玩，更不是为了气你。”
    电话那头的方恆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带著质问道：“晴晴，你至於吗？为了一个送外卖的，特意跟我撕破脸？”
    “没什么至於不至於。”苏晴语气愈发冰冷，毫不留情，“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以前是懒得跟你计较。现在我有男朋友了，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也別骚扰杉杉。听见你的声音，我只觉得噁心。”
    说完，她乾脆利落伸手，再次掛断电话。
    刁蛮、任性、做事不留余地。
    这是我对苏晴最直观的感受。
    哪怕她有自己的委屈和苦衷，可她行事张扬霸道，从不顾及旁人感受，也是事实。
    冷杉杉倒是习惯了这样的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聊著她们的话题，我只能干瘪地坐在对面，全程沉默旁听。
    我也压根没心思掺和她们的话题，满脑子都是快递站的难题。
    直到她们终於结束了聊天，约著一会儿要去吃什么。
    冷杉杉的意思要叫我一起去，苏晴却挥了挥手道：“我们女生聚餐，他去干嘛？我们自己去就行。”
    这话瞬间戳中了我的自尊心，我当即抬眼，淡淡懟了回去：
    “说得好像我很想去一样。我早就坐得够烦了，既然没我事，我先走了。”
    说完，我起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隱约传来冷杉杉小声的感慨：“他还挺有个性的，不卑不亢。”
    苏晴忽然笑了一声，带著几分认可：“所以我才选他。也就他，敢正面硬刚方恆，压得住那傢伙的傲气。”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细听，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下楼走出商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繁华的都市夜景热闹喧囂，可这里的灯红酒绿，不属於我。
    我独自坐上公交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心底愈发清醒。
    所谓的假扮情侣，终究只是一时的博弈。
    这个女人，刚接触她的时候，只觉得她很无理取闹，很疯狂。
    相处久了才发现，她除去豪门大小姐的小脾气，本性不坏，通透直白。
    换位思考，拥有顶配家世背景。
    换做是我，或许会比她更加任性张扬。
    平復心绪，我折返快递站点。
    刚进店就看见表哥来了，他身上外卖服已经脱下，电动车上的外卖箱也已经拆了，显然辞职了。
    此刻他正坐在店內，和杨浩熟络閒聊，二人已然互相认识。
    看见我进门，表哥抬声发问：“你刚才去哪办事了？出去这么久。”
    “处理点私事，你辞职了？”我反问。
    “那必须辞了，专门过来投奔你。”
    表哥说著，嘿嘿一笑：“给我安排活就行，別因为我是你表哥就开后门，配送分拣跑腿，別人做什么我做什么。”
    我笑了笑回道：“目前店里活不多，大多是片区零散快件。”
    表哥环顾了一圈店內破败冷清的状態，长长嘆了口气：
    “刚才我跟杨浩聊完了，他都说这个站点常年亏本，很难做，你心里真有十足把握盘活？”
    “你既然已经辞职过来，就放宽心，踏踏实实就行，我一定会把站点做起来。”
    表哥沉吟片刻，点头道：“行，我不说丧气话了。我没送过快递，先跟著熟悉流程。”
    “那你先跟著杨浩出门跑半天片区，熟悉路况和派送流程就好。”
    话音刚落，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
    我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消息提示弹出，是七七將我拉进了一个群聊里。
    她的办事效率还挺快，今天上午和她说了，这会儿就搞定了。
    群里除了七七以外，还有五个女生。
    消息刚弹出，七七第一时间在群內@我：
    “老板，我已经把你和我说的计划，简单跟几位姐妹说清楚了，大家心里还有不少顾虑，麻烦你出面详细解释一下。”
    我没有多余寒暄，直入正题打字说道：
    “各位，七七已经简单说明建群的意思。”
    “我清楚大家此刻一头雾水，既不懂我的目的，更害怕冒险出事，对吧？”
    文字发送出去不到两秒，群內立刻弹出消息。
    网名【安然】的女生率先发问：
    “老板，我们直白点问，你让我们公开曝光指认星耀传媒，一旦事情败露，公司报復我们，谁来兜底？”
    这话一出，其余几名女生立刻跟风附和：
    “是啊，我们根本得罪不起！”
    “我们就是底层打工主播，你能保住我们平安吗？”
    我看著刷屏的文字，理解她们的惶恐，没有给她们画大饼空头承诺，不疾不徐敲字回復道：
    “我实话实说，我没法百分百贴身保护你们，但法律和网络舆论可以。”
    “你们愿意进这个群，就代表心底早就想要逃离霸王合同，我打开天窗说亮话。线下报警、起诉打官司，你们贏不了，因为合同全是法律漏洞。”
    “但你们手握流量，身为网红，网络舆论就是你们最好的武器，星耀传媒扛不住全网舆情压力。”
    安然依旧不肯鬆口：“事情闹大之后，如果星耀花钱请公关洗白，最后黑锅全是我们背，该怎么办？”
    “没错，公关手段太多了，到时候我们解约不成，还要赔付天价违约金，谁都给我们兜底？”另一名主播连忙附和。

 第22章 反击

    看著她们说的话，我也能站在她们的立场上，感同身受。
    我懒得再打字，直接语气说道：
    “我懂，你们都是普通人，压根没资本和方恆这种资本大佬硬碰硬。”
    “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他有钱请公关控评，可网络热度扩散只需要一秒。只要你们直播爆料出圈，全网流量博主、吃瓜帐號都会跟风蹭热度，热度根本压不住。”
    “而且这件事对你们百利无一害，受害主播爆料，极易博取大眾同情，反而能给你们直播间涨粉引流。”
    “只要舆情发酵，监管部门必定介入核查，那份不平等霸王合同，你们觉得还有效吗？”
    一番话说完，群內瞬间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人发言。
    我知道她们依旧心存芥蒂，不信我，毕竟都没有见过我。
    我索性直接亮出底牌，说道：
    “我知道你们还在犹豫，也好奇我为什么无偿帮你们。我直说，我不是善人，更不会好心救人。”
    “我之所以牵头做这件事，纯粹是我和方恆有死仇。他动用手段恶意针对我、断我生路，我反击回去而已。帮你们脱身，只是顺带，我们本就是互帮互利。”
    此言一出，安然当即发问：“老板，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有能力抗衡方恆吗？”
    “做点生意而已，身份不重要。”我淡淡回復。
    关键时刻，七七忽然说道：“各位姐妹，这个老板绝对有实力。中午我们见过面，他离开时，是一辆宝马i8跑车接他走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突然让苏晴来一趟的原因，因为我需要给她们展示一下实力。
    空口白话再好听，不如豪车加持有说服力。
    这群女生常年混跡圈子，最懂圈层实力，唯有展露財力，她们才敢放下戒备。
    果不其然，七七这番话过后，安然率先鬆口道：“既然有这实力兜底，那我们听从安排，具体要怎么做？”
    “很简单，你们统一挑选直播间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直播时不用多说，挑合同被骗、被公司压榨、被扣薪资、被强制营业的重点讲，自身遭遇说得越悽惨越真实越好。”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切记两点，第一，直播必须清晰报出星耀传媒全称；第二，你们儘量统一时间开口爆料，集中发力，热度翻倍。”
    网名【宝宝大人】的女生迟疑发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顾虑，万一公司运营现场失控，私底下对我们动手报復怎么办？我们女生根本反抗不了。”
    我隨手在群里发了一个不屑冷笑表情包，说道：“他们敢动手？”
    “直播全网公开，运营敢当场动手，你们立刻掏出手机直播，直接曝光公司胁迫艺人、暴力伤人画面。”
    “全网观眾盯著，但凡敢动手，方恆整个公司都得完蛋，没人敢冒这个险。”
    这句话给了她们底气，七七第一时间表態：
    “我同意！这大半年我早就熬够了，每天被公司逼著熬夜直播、拍低俗视频，累死累活，到手工资不如进厂打工，我不想再忍了！”
    安然紧隨其后附和：“我也同意，当初骗我们零基础高薪入职，结果全是一场骗局，这是我们自救，理所应当。”
    有两人带头，剩余几名主播没有犹豫，接连在群內发送同意表情包，达成统一战线。
    说到底，这群女生早就受尽压榨，只差一个带头破局的人而已。
    见她们都表態后，我才说道：“最后还有一件事，你们直播之前跟我说一声，我这边找人录製直播切片，后续舆情发酵，我全权处理。”
    七七当即回覆：“那今晚黄金档开播，可行吗？”
    “可以，直播前在群里说一声就行了。”
    安然接著说道：“老板，这件事情你要是真办成了，真能让我们恢復自由，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人情。”
    “人情先不必谈，守住秘密即可，你们私下对接细节。”
    我收起手机，靠在站点座椅上，开始盘算后续布局。
    想要把直播爆料的热度彻底放大，把控舆论风向，必须找专业舆情运营人来操盘。
    可我並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正思考著。
    站点门口，忽然传来两道沉稳的剎车声。
    我並未在意，只以为是寄取快递的车辆。
    可下一秒，两辆印有执法標识的公务车稳稳停在门店正门口。
    车门推开，数名身著制式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径直朝著快递门店快步走来。
    一旁整理快件的表哥见状，手里动作一顿，连忙问道：“野子，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来执法人员了？”
    我抬眼望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看他们穿的服装，是两个部门。
    一拨市场监管人员，一拨是消防核查人员。
    一行人进店之后，直接出示执法证件，语气公事公办道：
    “接到实名举报，本店快递站点涉嫌无证违规经营、消防设施不达標、出入台帐混乱，现依法突击核查，店內全员停止作业，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表哥瞬间慌得手足无措。
    “野、野子，怎么会有人举报我们？咱们刚接手站点，啥违规事都没做啊！”
    我心里一紧，这动静不太对啊！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赶紧上前说道：
    “同志，我们都是合法经营，没有违规啊！是不是搞错了？”
    没人理会我，工作人员迅速分工。
    有人查营业执照以及快递经营许可证，有人查消防器材、安全通道，有人查每日台帐、收支流水。
    整套流程专业又迅速，摆明了是精准针对性检查。
    我才接手这快递站两天，就生出这么多事。
    昨天几个地痞流氓来找茬，今天竟然来了几个正规的执法人员。
    而且他们说是接到举报！
    我立刻转头看向一旁茫然无措的杨浩，问道：“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杨浩用力摇头：“没有啊，从来没有过，而且这阵仗这么大……”
    听杨浩这么一说，我顿时冷笑一声。
    不用多想，这绝对又是方恆的手笔！
    先前派地痞流氓上门闹事，属於不入流的野路子，说白了就是寻衅滋事，根本搞不死我。
    眼看歪路行不通，他直接调转手段，动用手里人脉资源，利用行业规则狠狠打压我。
    这人简直没完没了，铁了心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第23章 爆料

    我还没开始对他动手，这都已经来第二波了。
    我甚至不敢去想，明天、后天，他还会动用什么手段找上门。
    这一刻心底涌上一股无力感，沉甸甸压在心口。
    底层普通人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谋生，怎么就难到这种地步？
    柜檯前，几名执法工作人员神色严肃，逐项核对证件，翻阅门店帐目。
    一旁的表哥愈发慌乱，额头全是冷汗，压低声音慌慌张张开口：
    “野子，这下完了！咱们接手的就是刘冬留下来的烂摊子，今天百分百要查出问题，站点要被关停罚款了！”
    我心里怒火翻涌，但脑子却异常冷静清醒。
    从接手这家亏损快递站第一天起，我就预判到会有这一天。
    我知道方恆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这快递站刘冬留下很多烂摊子。
    所以在我接手这家快递站后，我就一直在整理手续，补齐台帐，检修消防设备。
    所有漏洞，我全部补上了。
    所有手续，全部合规齐全。
    营业执照、快递行业备案证、消防安全检测报告、每日收支台帐、员工登记记录、设备检修记录……
    所有的一切，我坦坦荡荡根本不怕被查。
    工作人员接过资料，仔细逐一核查。
    证件齐全、备案合规、消防设备完好有效、安全通道畅通、台帐清晰无误、税务申报无任何遗漏。
    挑不出半点毛病！
    带队的负责人反覆核对两遍资料，又亲自巡查一遍店面。
    最后他收起执法记录本，看向我的態度明显客气几分，公事公办开口：
    “感谢配合，所有手续合规，无违规经营问题，核查完毕。”
    此话一出，表哥顿时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鬆懈下来。
    看著工作人员离开后，表哥抬手抹掉额头冷汗，语气后怕又激动：
    “嚇死我了！刚才我心都跳到嗓子眼，真以为站点直接被封，我们刚开工就要失业了！”
    我看著两辆执法车驶去，心里却没有半点激动。
    躲过这一次，不代表永远安全。
    这也给我提了醒，这个方恆就是要彻底搞死我。
    这次躲过了，还有下次，下下次。
    他吃瘪一次，后续的打压，必然会升级。
    一直这样应付他根本不是办法，只能奋起反击，让他再也没机会对我动手。
    我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仔细想著接下来的计划。
    今晚七七她们集体直播爆料，录屏切片全网扩散，就是我目前反击方恆的唯一方式。
    可短板依旧摆在眼前，我无权无势，不认识专业舆情剪辑博主，更对接不到自带流量的大v帮忙造势。
    转念一想，大博主还真不一定管用，容易被方恆花钱公关下架视频。
    最好的办法，就是人海战术！
    我之前的外卖群还没退，群里几百號跑腿兄弟，人手几部手机。
    想到这里，我不再迟疑，立刻点开外卖大群，直接编辑消息发送：
    “各位兄弟，有没有这会儿空閒的，有事需要大家搭把手帮忙。”
    这群外卖小哥常年互帮互助，性情耿直仗义，平日里我跑单也常帮大家顶班，人缘向来不错。
    消息发出不过三秒，群內接连弹出回復。
    “有空！野哥有事直接开口，兄弟们能帮绝不推脱！”
    “野哥，群里都传开了，你被外卖平台全行业封杀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针对你？”
    我发了一个无奈苦笑表情包，简单开口：“得罪了城里有点家底的人，被针对性打压了。眼下確实有个小事麻烦大家。”
    “野哥別客套，直接说做什么就行！”
    兄弟们都挺顶我的，毕竟平时我们关係也不错。
    看著满屏撑腰的消息，心底一暖。
    我没有弯弯绕绕，直接说道：“有几个直播间主播会实名曝光一家传媒公司黑幕，我需要大家定点录屏爆料片段，剪辑简单片段后，分別发到所有短视频平台就行。”
    没人拒绝，当即就有人表態：
    “就这事儿啊？小事一桩。”
    “没问题，哪个直播间？我他妈外卖都不送了，就盯著。”
    我立刻说道：“多谢各位兄弟，晚点我把这几个直播间连结发群里，大家分散蹲守，每条视频都帮忙发布扩散。”
    这群骑手兄弟从不多问缘由，只信我这个人，这份无条件信任，远比资本人脉更加可贵。
    既然对接不了头部大v，那我就靠千人散户人海造势。
    铺天盖地发布切片，让方恆花钱都刪不完视频，压不住全网热度。
    下午，表哥和杨浩出去熟悉快递流程了。
    我守在快递站点，反覆推演今晚直播爆料所有细节，查漏补缺。
    我必须想得面面俱到，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否则方恆那样的人，一旦逮住机会就会狠咬我一口。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七点。
    主播群里也传来动静，七七告诉我她们已经陆续开始直播了，並且互相约好了，晚上八点同时开口爆料。
    我立刻將几个直播间连结，转发到外卖骑手大群，打字道：
    “兄弟们，就是这六个直播间，八点准时蹲重点片段，辛苦大家。”
    说完，我直接在群里连发了几个红包，金额不大，算是我的心意。
    兄弟们仗义帮忙是情分，我不能理所当然消耗人情。
    做完一切，剩下的只剩等待。
    等待八点到来，等待六人实名爆料，等待录屏切片全网发酵。
    这是我第一次布局舆论反击，心底既有紧张忐忑，又藏著破釜沉舟的兴奋。
    我点开七七直播间，全程掛在后台紧盯画面。
    镜头里，七七穿著公司统一舞蹈穿搭，面色平淡麻木。
    也不怎么和观眾互动，就一直在跳舞。
    我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生怕临场有人反悔，或是公司提前察觉异动。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八点，七七跳完一支舞后，回到镜头前。
    她抬手摆正麦克风，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坚定起来，清亮通透的嗓音响起：
    “休息几分钟，今天和大家说一件藏了很久的私事。关注我的老粉都知道，我签约经纪公司星耀传媒，今天我实名举报这家公司。”
    “我本名陆佳琪，入职时被人事话术诱导，签下五年霸王合同，合同暗藏违法漏洞。入职半年，公司每月只发放底薪四千，剋扣全部直播打赏、带货提成，无偿逼迫我拍视频、熬夜直播……”
    “我报警维权、线下起诉，全都无果，平台、警方全部以纸质合同为准！”
    “不止我一个人，公司还有五名女主播，和我遭遇一模一样，全部被迫签约被困於此，公司长期压榨艺人，並且涉嫌偷税漏税……”
    关键词刚落地，话音还没说完。
    直播间画面骤然黑屏，系统提示：直播间已强制关闭。
    短短几秒，戛然而止！

 第24章 人海战术

    原本平淡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刷屏，不少人纷纷留言疑惑发问。
    热度瞬间飆升，可直播关停，一切说辞戛然而止。
    我心头一沉，立刻点开其她五个主播直播间。
    结果一模一样，全员同步被后台强制封禁下线，没有一人完整说完爆料內容。
    一股强烈不安涌上心头，心臟骤然收紧。
    不用想，星耀传媒內部运营，早有防备！
    我心里也越发紧张起来，因为我不知道她们此刻正经歷著什么。
    我飞快点开主播私聊群，急促发问：
    “你们所有人没事吧？对方有没有为难你们？遇事立刻报警，保留录音、聊天证据，千万不要硬碰硬！”
    消息刚发送完毕，外卖骑手大群內，接连好几条@我的消息弹出。
    “野哥放心！六个直播间爆料片段全部录完，一字不落，关键证词全都存好了！”
    “我这边高清录屏，举报偷税漏税那段录得清清楚楚，半点没漏掉！”
    看著群里一条条报平安的消息，我悬著的心稍稍回落，发送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隨即语气郑重拜託眾人：
    “感谢各位兄弟鼎力帮忙，麻烦大家务必在明天早上之前，把所有直播切片全网分发。一旦视频被星耀花钱恶意举报下架，就换帐號反覆发布，辛苦大家。等这事了结，我线下组局，请所有兄弟喝酒。”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长吁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我能调动的后手，已经全部做完。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这件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根本没心思打理快递站任何琐事。
    虽然已经饿得胃隱隱发疼，可我却没有一点胃口。
    一直坐在快递站点，一动不动盯著手机屏幕，等著一个结果。
    今早刚拆开的一包香菸，短短半个钟头，已经被我抽掉大半。
    活这么久，我从未如此焦灼慌乱。
    因为这一次，我深知是两边实力完全不对等的衝突。
    方恆手握资本人脉、公司团队、公关资源，背靠圈层人脉肆意横行。
    而我一无所有，无背景无权势，只能靠著脑子布局，靠著一眾外卖兄弟的人海战术，硬碰硬抗衡资本。
    我也怕，怕方恆不惜重金，请来业內顶尖公关团队，直接抹平所有爆料热度。
    一旦舆论被彻底压下，我不仅扳不倒星耀传媒，七七六人更会遭殃，我將满盘皆输。
    但我不是在赌。
    我更不可能拉著七七六人，陪我赌输贏。
    今晚她们六人同步开口实名爆料，铁证如山。
    就算方恆公关手段再厉害，也捂不住全网网民的嘴，压不住大眾心底的公道。
    邪，终究压不了正。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知等候了多久，主播私聊群终於亮起消息提示。
    我立刻点开一看，是安然发来文字消息：
    “我没事，趁乱我直接溜出来了，这破公司我死都不回去了。其余姐妹我不知道情况，但我跑路前，隔壁直播间传出推搡打斗的声音。”
    打斗声！
    看到这三个字，我心臟猛地一沉。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局面。
    我不怕计划失败，唯独怕这群被逼反抗的女生，惨遭公司人员动手报復挨打。
    我压下心底慌乱，连忙打字追问：“你现在人身安全吗？有没有人跟踪你？”
    安然直接发来一条语音，带著破口大骂的火气：“我安全，他妈的这种坑人骗钱的黑心传媒，早晚倒闭！”
    安然安全，但我心底依旧沉甸甸的。
    群內一共六人，目前只有一人报平安，还有五人杳无音讯。
    而且安然说听见其中一个直播间里传来打斗声，这不禁又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还是努力维持镇定，对安然说道：“多谢了。”
    “不用谢，该谢的是你。要是没有你点醒我们，给我们底气，我们这辈子都不敢反抗公司，只会被活活耗死。”安然回道。
    消息刚落，群內第二名主播小雪跟著发言：“我也安全了，刚才直播间主管衝上来抓我对峙，现场一片混乱，我趁机跑掉了。”
    安然立马秒回：“小雪你也出来了？你现在在哪？”
    “嗯，我回宿舍拿东西了。”
    “你疯了？还敢回宿舍，不怕公司人堵你吗？”
    “没事，现在公司上下乱作一团，根本没空看管宿舍。”
    安然立刻说：“行，等我，帮我把我的证件也一起拿出来。”
    接连確认两人平安，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心底顾虑丝毫未减。
    依旧还有四人下落不明。
    我立刻发问小雪：“你跑路的时候，看到另外四人的动向了吗？”
    小雪打字回道：“看得不清楚，就瞥见七七被公司主管拦在直播间门口，两人互相推搡拉扯，我胆小不敢停留，立马跑了。”
    她的做法是对的，混乱关头，保全自身永远是第一位。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是猛地一沉。
    烦躁地又点燃一根烟，默默在心底祈祷剩余四人平安脱身。
    约莫又煎熬度过五六分钟，网名又有两名女主播，同时在群內发声：
    “我们也逃出来了，现在一起的，你俩这会儿在哪？我们匯合一下唄。”
    安然立刻回道：“来宿舍楼下，我在这里等你们，小心点。”
    “放心，没人看管我们，公司全员都在处理直播出事的烂摊子，自顾不暇！”
    “哈哈！活该！这骗子公司早晚倒闭！”
    看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著，能確定已经有四个人平安无事了。
    现在就还剩七七和另外一个女主播。
    我一边紧盯微信群消息，一边点开短视频平台，实时监控舆论动態。
    事发时间尚短，全网热度还未引爆。
    但外卖兄弟们发布的直播爆料切片，已经成功上架平台。
    关键词星耀传媒霸王合同，一搜就能看见视频，扩散进度十分给力。
    又焦灼等候十多分钟，群內终於弹出最新消息，是七七发来的。
    “姐妹们，我也脱身出来了，你们集合位置在哪？”
    “来宿舍这边，我们都在这儿。”安然立刻回道。
    我当即在群內私聊发问：“七七，你有没有受伤？”
    隔了几秒，七七打字回道：“没事，就是挨了那傻逼主管一巴掌，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还回去。”
    只是一巴掌，没有重伤，万幸无碍。
    我鬆了大半口气，隨即又连忙追问：“还有一个女生呢？”

 第25章 嫌弃，毫不掩饰

    安然疑惑反问道：“什么还差一人？”
    “你们不是六个人吗？”
    小雪当即提醒：“老板，你仔细看一下群成员数量。”
    我定睛一看，六个！
    而且这是加上我才六个人。
    我一时间懵了，下意识发问：“之前不是六个女生吗？难道我记错人数了？”
    七七解释道：“一开始有一个女生胆子太小，临开播反悔，害怕承担后果，我提前把她移出群聊了，今晚上线爆料的就只有我们六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真没注意群人数少了一人。
    不过確定她们都平安无事，我也长长鬆了口气。
    我立刻说道：“行，既然你们都没事了，我也放心了，接下来舆论发酵、解约追责的事交给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更不会让你们再被困在星耀。”
    气氛缓和之际，性格开朗直白的安然忽然开口：
    “老板，我们忙活一晚上，到现在一口晚饭没吃，任务也算顺利做完了，明天你请我们吃顿早饭唄？”
    她们冒险配合我反击，於情於理，我也理应请客答谢。
    可我现在哪有什么钱啊？
    表哥赞助我的那两万块，我这两天处理快递站这些烂摊子都用得差不多了。
    加上我自身仅剩五百多积蓄，微信余额拢共只剩四千出头。
    而且请她们吃饭，一般的餐厅我请得起吗？
    见我迟迟沉默不回復，安然十分懂事，开口解围：
    “不方便也没事，我们隨口一说而已，不为难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若是再拒绝，格局太小了，也寒了这帮女生的心。
    我立刻说道：“没事，你们打车来我快递站这边，我把定位发群里，我请客。”
    將地址发到群里后，我打开微信余额看了眼。
    看著寥寥四千多余额，心里拔凉一片。
    快递站后续备货，派件周转全都要用钱，眼下资金捉襟见肘。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发给她们的地址，是在一家我常取餐的大排档，乾净卫生，味道也不错，主要是价格不贵。
    我先到地方，点上菜，等了大约半个小时。
    两辆计程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车门接连推开。
    六名穿搭时尚精致的女生从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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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灯下，身形高挑，一眼看过去全是大长腿，格外惹眼。
    她们容貌姣好，皮肤白皙，身段各有特色。
    可比起苏晴自带的那种矜贵气场，倾城绝色，还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般长相出眾、身材惹眼的女生，扎堆出现在烟火杂乱的街边大排档，视觉衝击力依旧震撼。
    周遭喝酒划拳的食客，动作齐齐停下。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眼神直白打量著她们几个。
    我踏入社会打拼也有好几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头一次同时和六位顏值在线的女生一起吃饭。
    说不慌是假的，心里多少有点侷促。
    看清来人是她们六人后，我侷促站在包厢门口，愣是没好意思上前主动招呼。
    还是七七看见我后，先向我招呼道：“老板。”
    一声落下，其余五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身旁一袭黑色吊带短裙的女生歪头打量我，语气带著疑惑，低声对著七七嘀咕：
    “七七，这就是帮我们对抗公司的老板？怎么看著……没什么气场啊，完全不像有钱人啊？”
    不像就对了。
    我浑身上下，除了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值点钱以外，就没哪点像个老板的样子。
    七七没有附和，只是轻轻点头，率先朝著我走来。
    事到如今，我只能压下侷促，对著剩余四名女生抬手示意：“你们好。”
    吊带裙女生抱著胳膊，挑眉环视四周脏乱的大排档环境，眼神毫不掩饰嫌弃：
    “老板，你说请客吃饭，不会就是这种路边大排档吧？”
    眼底的鄙夷几乎毫不遮掩。
    她们虽说家境普通，並非富家千金，但长期做主播混跡圈子，也习惯精致体面的环境。
    来到这种地方，难免有些排斥。
    其余三人也纷纷蹙眉，目光扫过油腻桌面，全都一脸不解，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失望。
    我硬著头皮点头，语气平淡道：“就是这里，別看店面简陋，这边大厨手艺很好，你们尝尝就知道。”
    吊带裙女生夸张撇嘴，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高端私房餐厅，没想到是路边摊……”
    她无语嘆气，敷衍乾笑一声：“行吧，你说好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一旁身材火辣的女生皱著眉，小声嘟囔道：
    “这种地方碗筷乾净吗？不会很脏吧。”
    听著一句句嫌弃，我心底瞬间泛起悔意。
    说到底，我们本就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她们同样底层出身，却爱慕体面、眼高手低，骨子里看不起市井底层。
    我还特意订了一个包厢，不过包厢也不大，里面也根本没什么环境可言。
    一行人落座，六个女生环顾一圈包厢环境。
    有人撇嘴皱眉，有人满脸不耐，毫不掩饰。
    就连性子內敛的七七，看著墙面污渍，也眉头紧锁，面露生无可恋。
    这一刻我也看清了，这群女生大多物质虚荣，功利心极强。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之前带苏晴去平价快餐店。
    苏晴顶多隨口吐槽两句，可没有这般刻意鄙夷摆脸色。
    我瞬间没了交流欲，只想草草吃完这顿饭，彻底结束这场饭局。
    想必她们心里，也是同样想法。
    她们至今还被宝马豪车，老板身份蒙蔽，才愿意坐在这里。
    要是知道我真实底细，恐怕起身就会翻脸走人。
    好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直播切片全网扩散，舆论已然发酵。
    我没必要再偽装大佬，耗费心力討好她们。
    她们满不满意，与我无关，我答应请客，已然问心无愧。
    沉寂片刻，吊带裙女生率先打破安静：
    “老板，先不说吃饭的事，你让我们今晚冒险直播爆料，这事到底能不能彻底搞定？”
    “我们已经彻底和星耀传媒闹掰决裂，万一事情失败，你必须全权给我们兜底！”
    “对啊对啊！你看著实力雄厚，肯定不会丟下我们不管吧？”旁边女生立刻附和起鬨。
    我有点无语，这群女生完全拎不清自身处境，分不清是谁帮谁自救。

 第26章 这就是我的真实身份

    关键时刻，七七忽然开口解围：
    “你们別给老板施压，这件事本来就是双向互利，他帮我们解约脱身。我们配合他，本就是帮我们自己脱困。”
    相比之下，七七的三观倒是挺正的。
    可身材火辣的大胸女生当即冷哼一声：
    “我不管这些大道理，我就是普通人，斗不过方恆这种资本大佬。”
    “我把话放这，明晚之前这事没结果，我立刻回公司认错，就说一切都是这个老板指使我们做的，和我们无关！”
    此言一出，包厢气氛瞬间冰点。
    我心底火气直衝头顶，一阵彻骨心寒。
    好心布局解救她们脱离霸王合同，不感恩就算了，还想倒打我一耙。
    这群人，属实活该被公司拿捏剥削，我压根没必要心软救人！
    我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抬手狠狠將桌上筷子摔在桌面。
    我抬眼冷睨那名大胸女生，冷声说道：“你想回去认错是吧？行，现在立刻就走！去跟方恆说是我指使的，回去继续签不平等合同，赶紧走，別在这里碍我的眼！”
    女生被我骤然发火震慑，脸色一白，瞬间说不出话，只能撇嘴低头，眼底依旧不服气。
    我目光扫过其余四人，火气丝毫未减：
    “还有你们几个，从进门开始，挑剔环境、嫌弃饭菜，哪来的优越感？我就想问你们，你们自身很优秀吗？”
    “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们六人，这件舆论反击就彻底办不成了？”
    没人说话，全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对视回话。
    我被这群白眼狼气的心口发闷，索性撕破偽装，直白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我根本不是什么幕后老板，我就是一个送快递的而已。”
    哗……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满眼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看向我。
    七七最先开口，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你骗人的对不对？傍晚我亲眼看见，有一辆两百多万的宝马i8接你离开，怎么会是快递员？”
    “车不是我的，临时借来撑场面的，就是故意演给你们看，让你们放下疑心配合行动，现在满意了？”
    我语气淡漠，毫无波澜回道。
    话音落下，大胸女生猛地拍桌起身，语气暴怒：“你他妈骗我们？耍著我们玩是吗？”
    一旁短髮女生也紧跟著起身，满脸气愤：“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刻意欺骗我们，到底什么意思？”
    那个穿吊带裙的女人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的开口道：
    “你们冷静点，他就是故意嚇唬我们而已。一个普通快递员，怎么有本事抗衡星耀传媒老板方恆？根本说不通。”
    几个女人都看著我，似乎等我一个解释。
    我不急不躁，摸出烟盒点燃一根香菸，语气坦然道：
    “没有嚇唬你们，我就是快递员，没钱没势。”
    “操！”
    大胸女生当场破防，张口怒骂：“你脑子有病吧？折腾我们好玩？”
    “嘴巴放乾净点！”我狠狠瞪她一眼，“有本事现在就回星耀公司告状，隨便你们怎么说。”
    我停顿一下，然后故意嚇唬道：“提前提醒你们，今晚直播爆料已经全网传开，星耀那边全员怒火攻心，你们回去，少不了挨打追责，不信儘管去试。”
    “我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揭穿你！”
    大胸女生脸面掛不住，一把狠狠甩开座椅，临走还拽上身旁短髮女生。
    “走，別跟这个骗子浪费时间，纯粹神经病！”
    两人怒气冲冲，摔门走出包厢。
    我坐在原位，没有起身挽留。
    因为她们不敢回去，就算真的回去了，就算真的说出真相，那又如何？
    外卖几百號兄弟发布的直播切片铺天盖地，全网隨处可见。
    星耀传媒就算动用所有公关，也刪不完，压不下舆论热度。
    从她们开口爆料那一刻起，大局已定。
    我没想主动撕破脸面，本想和气收尾饭局。
    奈何这群女生自私凉薄，还妄图倒打一耙，那就没必要留情。
    伴隨著包厢门重重摔响，嘈杂怒意散去，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包厢里就剩下七七和那个吊带裙的女人，还有一个女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我看著她们三人，依旧淡定的问道：“你们怎么不走？”
    三人两两对视，眼神交错，各有心思。
    片刻沉默后，七七率先开口，语气满是不解：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普通快递员，那你费尽心思帮我们对抗星耀，到底图什么？对你有什么实打实的好处？”
    “我的目的，你们没必要深究。我只说一句，这件事从来不是只帮我自己，你们好好权衡利弊就懂。”
    吊带裙女人隨手掏出一包细支女士香菸，嫻熟地点燃，吐出一缕淡烟，慵懒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
    “道理我懂，確实对我们有利。可我也好奇，你凭啥跟方老板斗？人家可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你有啥？”
    我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回道：“我有全网几千万上亿网民的公道舆论，你们说，我凭什么？”
    闻言，她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满眼戏謔不信，摆了摆手：
    “大哥，別白日做梦意淫了，网际网路热度哪有那么好用，太天真了。”
    我也懒得废话，伸手指著门外说道：“不信就离开，我不拦著。”
    “那你就不怕我们三人一同回公司认错，联手指认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听到她这话，我顿时笑了一声。
    “你们觉得，好不容易从星耀这个吃人坑里爬出来，有人会主动纵身跳回去，继续被拿捏压榨吗？”
    吊带裙女人眯著眼睛打量了我一阵，疑惑道：“奇怪，你到底是不是送快递啊？怎么感觉你不像啊！”
    七七也紧隨其后，轻声附和：“我也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故意偽装身份试探我们？”
    我语气毫无波澜道：“我再说一遍，没有我，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说完我收回目光，捡起桌上的筷子：“多余的话不说了，想走隨时走。”
    满满一大桌热菜酒水，是我咬牙花钱点的，弃之可惜。
    我乾脆自顾低头动筷，心里盘算吃完打包，带回去给表哥加餐。
    可下一秒，意外发生。

 第27章 让子弹在飞一会

    最先起鬨的那个穿吊带裙的女人，竟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让我有些没想到。
    七七迟疑两秒，也抬手拿起碗筷低头吃饭。
    就连那个全程沉默的女生，也默默拿起餐具，安静吃饭。
    我看向三人，略带疑惑开口：“怎么不走了？”
    吊带裙女人洒脱开口：“走什么？你说得没错，聪明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回去认错，就是重回牢笼，我没那么傻。”
    七七点头附和：“只要能彻底解约，摆脱星耀管控，身份真假不重要。”
    听著她们这话，我轻笑一声，语气放缓，看向吊带裙女生问道：“你叫什么？”
    她挑眉打趣道：“我没叫啊，一直安安静静吃饭。”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安然就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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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就是群里性格泼辣直爽的安然，性子直白通透，爱恨分明。
    我又看向那个没说话的女生问道：“你呢？”
    女生声音细软小声：“我叫周颖。”
    七七接过话，对我说：“她性格內向社恐，不管线上线下，向来不爱说话。”
    细看之下，周颖眉眼乾净单纯，气质青涩。
    看著就是刚踏入社会，毫无心机的女大学生，最容易被拿捏。
    安然这时抬头正视我，语气坦荡道：“拋开別的不谈，你要是真只是快递员，敢硬刚方恆这种地头资本，你算得上纯爷们，有骨气。”
    “有身份有背景，就高人一等？”我淡淡反问。
    安然笑了起来：“所以我佩服你啊，一无所有还敢逆势反击，这事真做成，你是真牛逼。”
    “我牛逼啥呀！真正勇敢的是你们，敢直面镜头，当眾撕破公司霸王合同黑料，不是谁都有这个胆量。”
    安然轻嘆一声，满是无奈的说道：“我们也是被逼到绝境，刚好你给了出路，我们才敢放手一搏。”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们愿意冒险配合。这顿饭档次低了点，委屈你们了，我目前条件仅此而已。”
    安然大大咧咧摆手：“行了，我们本就是底层普通人，没必要装精致端架子，看淡了。”
    这话坦荡接地气，听得我心里格外舒服。
    一顿饭草草收尾，一行人在大排档门口分开。
    眼下舆论已定，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明天全网的发酵结果。
    目送三人打车离开，我刚准备往公交站走，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哥，可以啊！在哪挖到三个顏值这么顶的美女？介绍认识一下唄！”
    我回头看去，来人正是之前一起跑外卖的同事罗鹏。
    罗鹏身材结实，性子活络爱玩，也是当初外卖群里帮我表態帮忙的兄弟之一。
    “別瞎说，我跟她们不熟。”我隨口解释。
    罗鹏翻了个白眼，竖起中指说道：“我亲眼看见你们同出一个包厢，没意思了啊林哥。”
    这事越解释越乱，我乾脆直白说道：“她们是平台主播网红，找我合作办事，仅此而已。”
    “网红合作？”罗鹏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臥槽林哥，你现在路子这么广？生意做这么大了？”
    “赶紧送你的外卖去吧，小心超时了。”
    罗鹏摊手嘆气：“我现在蹲点等单，根本没什么单，如今外卖单价压得极低，几公里配送才两三块，累死也赚不到钱，根本没法干。”
    我深有感触。
    外卖行业看著自由，但凡想月入过万，每天必须在线十六七个小时，风雨不停爬楼跑腿，完全透支身体。
    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根。
    罗鹏吸了一口烟，眼神认真看向我：“林哥，你现在手上做生意，还缺人吗？我想来投奔你。”
    我失笑摇头：“我哪做什么大生意，就盘了一个破烂快递站而已。”
    “你別骗我！普通快递员，能对接网红合作？”罗鹏压根不信。
    我一时语塞，无奈苦笑：“这事牵扯有点复杂，和快递站业务无关，解释不清。”
    “我不管！我信你就行！你快递站缺不缺人手？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想去你那边干活。”
    仔细一想，快递站目前肯定是需要人的。
    目前站点只有表哥、杨浩两人，加上我也堪堪三人。
    后续片区派件、揽件、值守，人手完全周转不开，確实需要招人扩充团队。
    我收敛玩笑，认真说道：“我实话跟你说，站点目前单量惨澹，收益也不好，处境比跑外卖还难，你確定要来？来了可能赚不到多少钱。”
    罗鹏一拍胸脯，底气十足的说道：“我不怕！你敢创业开店，我就敢跟著干，只要能混口饭饿不死就行！”
    我深知罗鹏为人，吃苦耐劳，体能极强，老小区无电梯楼栋，他从不含糊硬爬。
    唯一小毛病就是好色，属於无伤大雅的天性。
    我当即点头道：“行，你处理好外卖站点这边手续，隨时过来入职，晚点我把快递站定位发你微信。”
    “得嘞！有林哥这句话，我立马辞职！”罗鹏瞬间喜上眉梢。
    简单閒聊几句，我俩分开，我坐车回到和表哥临时租住的小旅馆。
    推门进屋，表哥和往常一样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刷短视频。
    看见我回来，立马坐起身，满脸亢奋激动。
    “野子，你可回来了，你刷到视频没？”
    我故作淡定，隨口反问：“怎么了？”
    “就是你让外卖群兄弟转发的星耀传媒直播切片啊！火了！大批量视频衝上同城热门了！”
    表哥直接把手机懟到我眼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快看，这条爆料视频，点讚直接干到二十多万，评论区全是吃瓜网友声討星耀传媒的！”
    我扫了一眼表哥手机屏幕，满屏都是星耀传媒黑料词条。
    点讚、评论疯狂暴涨，一切正如我预判的那般。
    可我心底毫无波澜，既不意外，也没有半分狂喜亢奋。
    从布局全员爆料那一刻，我就篤定会走到这一步。
    我清楚方恆家底深厚，普通手段根本撼动不了他根基。
    但我始终认准一个道理：他再大的资本背景，能大得过全网亿万网民的公道人心吗？
    这一波舆论造势，就算整不垮星耀传媒。
    也要狠狠撕下方恆一层皮肉，让他元气大伤，自顾不暇，没空再来针对我。
    我收回目光，掏出自己手机，直接点开同城热搜榜单。
    星耀传媒霸王合同压榨主播的词条卡在热搜末尾位置，名次不算靠前。
    但只要成功登上官方热搜池，就代表这波舆论彻底出圈。
    我轻笑一声，淡淡道：“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28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现在著急的不是我，而是星耀传媒整支公关团队。
    想必方恆此刻坐镇公司，正逼著手下公关连夜控评、刪帖、洗白公关，忙得焦头烂额。
    但大势已成，根本无力回天。
    只要词条掛在热搜榜单，明天一早，相关部门必定依规上门核查。
    星耀传媒偷税漏税、违规签约、压榨艺人、消防不合规……
    一堆烂摊子摆在那里，他们根本经不起查。
    我锁屏插上充电器，不再多看舆论一眼，起身走进卫生间冲澡。
    等我走出浴室，表哥依旧盘腿躺在床上，反覆刷新短视频评论区。
    越看越亢奋，满眼震撼看向我。
    “野子，你是真牛逼啊！硬生生把星耀传媒的黑料闹得全城皆知，我打心底服你！”
    我隨手扯过毛巾揉搓髮丝，语气淡然道：“狗急了尚且跳墙咬人，更何况是人，被逼到绝路，总得反击自保。”
    表哥忽然长长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自嘲落寞。
    “说到底还是我太窝囊，前几年浑浑噩噩，不仅帮不了你，还一直拖累你，拉著你一起吃苦受气。”
    “別这么说，换做我身处你的处境，我未必能做得比你好。我敢放手硬碰方恆，只是我一无所有，没什么可输的罢了。”
    表哥摆了摆手：“行啦野子，你也別安慰我，你小子心思狠、脑子活，往后表哥不拖后腿，彻底跟著你干。”
    我轻笑一声，避开这个沉重话题，转而说道：
    “哥，咱们总不能长期耗在宾馆花钱住宿，花销太大。乾脆收拾行李，搬到快递站门店暂住，省下一笔房租，减轻开支。”
    表哥当即皱眉，面露顾虑：“快递站里面能住人吗？”
    “门店后方隔了一间独立休息室，自带独立卫生间，唯独没有热水。”
    顿了顿，我又说道：“不过现在大热天，冲凉水澡完全没问题，临时落脚，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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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没有再犹豫，立马点头：“行！明天一早就搬，这小宾馆又闷又贵，住著著实煎熬。”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沉实。
    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事已至此，焦虑无用。
    无论最终结果好坏，我都只能全盘承接。
    次日清晨，我照常起床洗漱，半点没被热搜风波影响。
    反观表哥，吃早餐的时候就一直刷新短视频后台数据，脸色越来越激动。
    他猛地放下包子，抬头说道：“野子！热度彻底炸了！昨天那条二十万点讚的爆料视频，现在直接衝到五十多万点讚了，评论区几万网友组团声討星耀！”
    我埋头喝粥，淡淡应声：“嗯，好好吃饭。”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上心？”
    “上心，但没必要死守手机內耗。热度已经起来了，不用我们手动运营发酵。”
    表哥神色凝重，继而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有后手吗？另外，方恆知不知道这件事是你牵头搞出来的？”
    “没打算，接下来就不需要我做什么了，自然有人去审查他们公司。”
    表哥瞬间脸色发白，语气慌张：“万一被他查到，以他的心狠手辣，绝对不会放过你，搞不好会下死手报復你！”
    我失笑摇头：“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黑道电影。他最多故技重施，找地痞流氓上门恐嚇，或是针对快递站生意打压刁难。”
    “他那种人了惹不起，我觉得还是不太保险。”表哥依旧满心担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安心吃饭就行。”
    我嘴上从容淡定，可心底深处，难免藏著一丝顾虑。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身份彻底败露，方恆绝不会再用这种低端手段针对我。
    之前的闹事、核查，只是敲打警告。
    等他认准我是幕后推手，报復一定会疯狂升级，不择手段斩草除根。
    表哥说的危及性命，绝非危言耸听。
    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变强，积攒人脉、资金、底气。
    当下的我一无所有，在方恆这种资本大佬面前，如同螻蚁。
    唯有壮大自身，来日才有反手抗衡的资本。
    吃完早餐，我和表哥直奔快递站点。
    站点依旧冷清，线上线下派件揽件单量寥寥无几。
    这几天我一直周旋主播、舆论、核查风波，没空拓展商户客源，一直在收拾前任老板遗留的经营烂摊子。
    表哥和杨浩一起出去送快递了，我坐在柜檯前，復盘后续的计划。
    就在思绪沉定之际，口袋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我的思路。
    是苏晴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头就传来她兴奋的声音：
    “网上那些针对方恆公司的视频，是你乾的吧？”
    我心头猛地一跳，心底暗道不妙。
    这事我从未对外透露半个字，她居然一眼看穿。
    我压低声音反问：“你怎么猜到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傲娇俏皮的轻笑：“本小姐聪明通透，你那天问我他的弱点，又约那个女主播吃饭，这很难猜吗？”
    我连忙叮嘱：“千万別告诉方恆，这事不能暴露我，我现在只能暗处反击。明面对上他，我毫无胜算。”
    “怎么，你怕了？”苏晴故意打趣逗我。
    我直言不讳道：“废话，我现在跟他硬碰硬，纯属找死。真要明面对线，我不如直接撞大运货车来得痛快。”
    苏晴被我直白的话逗得咯咯直笑：“放心，我巴不得看见他这样。我现在特別开心，市里三组核查人员，已经正式入驻星耀传媒办公区彻查了。”
    “你从哪得来的內部消息？”
    “我的圈层，自有我的消息渠道。”
    苏晴停顿一下，隨即夸讚道：“话说回来，你是真厉害，悄无声息，直接剥掉方恆一层皮。”
    “那就当你夸我了。”我淡淡回道。
    “本小姐可不常夸人，你应该记住这个好日子。”
    我不由得轻笑，这大小姐心性跳脱，行事永远异於常人。
    下一秒，电话那头语气骤然收紧，变得无比正经。
    “说正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心头一紧：“什么事？”
    “我爸妈，要见你。”
    轰的一下。
    我脑子瞬间空白，整个人当场僵在柜檯前。
    我早就知道，假扮男友这一步，早晚要面对苏家父母。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第29章 见父母

    良久，我压下慌乱，沉声问道：“什么时候见面？”
    “今晚。”
    “这么急？”
    “上次你陪我出席酒会，早就传入我父母耳中，他们对你一清二楚，早晚要见面，躲不掉的。”
    苏晴语气平静。
    我深呼吸一口，理顺心绪。
    是啊，躲无可躲。
    苏家身居顶层圈层，我只是底层跑腿起家的快递店主，阶层天差地別。
    我几乎能预判，见面之后，迎接我的只会是轻视、打压、羞辱、劝退。
    不过没关係，反正是假的，他们打击就打击唄，我还能少块肉不成？
    我沉下心，沉声回道：“行，今晚你来快递站接我就行。”
    “我提前提醒你，我父母说话不留情面，今晚一定会百般刁难打压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里有数，不用操心。”
    “那就这样，晚上见。”
    “好，那就行。”
    话音落下，电话乾脆利落掛断。
    听筒忙音响起，我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心底涌上浓烈的无力惆悵。
    我不怕苏家父母出言羞辱，不怕被当眾看不起。
    我怕的是，真正站在顶层权贵面前，骨子里出身底层的自卑，会让我控制不住怯场低头。
    网上关於星耀黑料的视频发酵速度很快，同城热搜词条一路飆升，评论区彻底沦陷，结果早已板上钉钉。
    我懒得反覆刷手机內耗，大局已定，结局早已註定。
    中午的时候，主播群里传来动静。
    我隨手点开微信群，置顶第一条便是安然发来的消息。
    字里行间满是解气快意，还附带了公司解散签约群的截图。
    安然：【星耀传媒直接被市场监管查封核查！霸王合同全部作废失效！我们彻底自由了，真是大快人心！】
    紧隨其后，七七秒回消息。
    七七：【终於摆脱管控，重回自由身，我们所有人，都该好好感谢林哥出手相助。】
    七七：【林哥你在吗？出来说句话呀。】
    看著群內几人轮番刷屏道谢，我缓缓打字回復。
    我：【恭喜各位，重获自由。】
    发送完毕，我下意识扫了一眼群成员人数，眉头微蹙。
    群里相较昨夜，又少了两个人。
    点开群成员列表一看，正是昨夜大排档和我翻脸离场的大胸女生和短髮女生二人。
    我心底一沉，当即发问：【群里少了两个人，昨夜离场那两位，回星耀公司了吗？】
    七七：【不清楚去向，她们是主动退群的。】
    看到回復，我心口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我不怕她们回去认错低头，我最怕的是，二人被方恆威逼利诱，反手把我供出来。
    昨夜大排档我一时怒火上头，当眾自爆身份，属实太过衝动。
    真是太不理智了！
    如今把柄落在外人手里，等同於给自己埋下隱患。
    可事已至此，后悔毫无用处。
    就算这两人闭口不言，以方恆多疑狠戾的性子，顺著舆论早晚也能查到我头上。
    我压下杂念，继续追问道：【你们有人知道她们现在落脚在哪吗？】
    安然：【昨夜散伙之后，我们彻底断联。】
    就在眾人沉默之际，一直沉默寡言的周颖，忽然打字开口。
    周颖：【我知道，她们昨晚根本没回星耀公司。】
    安然立刻发问：【你怎么確定？她们私下找你了？】
    周颖：【凌晨私聊我，打听我们饭局后续，亲口说过不会回公司低头认错。】
    七七：【既然不回公司，为什么主动退群？】
    安然：【还能为啥，昨夜当眾翻脸，如今全靠林哥脱身，脸皮掛不住，没脸留在群里唄。】
    退群缘由无从深究，但得知二人没有折返公司，已然是最好结果。
    我心底大石落地，最后发了一条消息，彻底了结这段交集。
    我：【既然各位皆已脱身，祝大家往后前路坦荡、前程似锦，就此江湖再见！】
    发送完毕，我直接锁屏放下手机。
    道不同不相为谋，三观不合不必同行。
    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大概率是不会和她们有交集了。
    忙忙碌碌一下午过去。
    傍晚五点半。
    一辆亮眼红色奔驰轿跑，稳稳停在快递站门口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庞。
    我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猛地一惊。
    往日张扬惹眼的金黄色大波浪，唄染成了一头柔顺乌黑长髮。
    发色反差极大，第一眼我压根没能认出眼前这人是苏晴。
    她明显精心梳妆打扮过，褪去往日大小姐的浮夸娇纵，妆容清淡素雅，看著沉稳规整了不少。
    苏晴径直走进店內，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过满地杂物和货架，嘴角扯出一抹略显无奈的假笑。
    “这就是你盘下来的店？”
    她换试了一圈，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又是两声乾笑，道：“你这破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一脸无奈地摊手：“我才刚接手，店面一堆烂摊子，我哪知道能赚多少钱。”
    “那你盘下来总共花了多少？”
    “十万。”
    苏晴瞬间瞭然，道：“就是我给你那十万吧？”
    我点点头。
    “行了，走吧。”
    她不再多说，转身往外面走。
    我点点头，和表哥打了声招呼，便跟著她走了出去。
    拉开车门，坐上车，顿时一股高级香水味將我包围起来。
    她今天在扮淑女卖乖，收敛了平日的张扬桀驁，换了一身温婉穿搭。
    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袖口和肩头点缀著蕾丝花边，精致又温柔。
    下身搭配一条淡雅的绿色长裙，脚上踩著一双小巧精致的白色细高跟，妥妥的大家闺秀。
    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单看这一身乾净温柔的装扮，绝对会被她乖巧恬静的表象迷惑。
    谁也想不到这是个敢闹跳桥，敢跟家族硬刚，性子叛逆又执拗的妖女。
    我打量她片刻，轻笑开口：“看得出来，你比我还紧张。”
    苏晴启动车辆，嘴硬回击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是你挨骂。”
    车子匯入车流，苏晴脸色褪去玩笑，语气严肃无比。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今晚不是家庭便饭，实打实的鸿门宴。”
    我心里有数，淡淡嗯了一声。
    “除了我爸妈以外，我冷麵姐姐今晚也会赶回家里赴宴。”

 第30章 鸿门宴

    苏晴目视前方车流，逐一剖析家人性格，帮我摸清底细方便演戏。
    “我爸老牌商人，心思深沉如老狐狸，一辈子只权衡利益圈层，看不起底层草根。”
    “我妈极致看重门当户对，打心底鄙夷出身普通的人。至於我姐……”
    她忽然停顿几秒，似乎找不到合適词汇形容。
    片刻后淡淡开口：“你不用刻意討好她，她从不过问我的私事。”
    我理清人物关係，抬眼发问核心问题：“你和家里人本就关係很差？”
    苏晴握著方向盘，自嘲嗤笑一声：“你觉得好吗？我一个月主动回家一次，都算是体恤家人。”
    “那你和你姐关係如何？”我继续追问。
    想要演好假扮情侣，必须吃透苏家所有人性格软肋。
    苏晴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好不坏，零交流。性格天生相悖，她性子极冷，不近人情。”
    说到这里，她忽然玩味一笑，补充道：
    “苏家內部员工，私下给我姐取外號冰美人，入行至今，从没人见过她展露笑容，情绪永远无波无澜。”
    听完这番话，我心底莫名发凉。
    苏家一家三口，父亲城府狠戾、母亲势利刻薄、姐姐冷漠冷血。
    这一家子权贵，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就在车內气氛沉静之际，车载蓝牙电话骤然响起。
    来电备註是方恆。
    苏晴眉头瞬间死死皱起，直接点开免提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方恆阴惻惻的沙哑笑声，穿透力极强。
    “晴晴，听说今晚苏家设宴，专门要见你那个外卖泥腿子假男友？”
    苏晴冷声回道：“不关你的事。”
    方恆不屑冷哼，语气极尽嘲讽囂张：“整个龙江上层圈子谁不知道，你苏晴为了忤逆我，隨便找个跑腿快递员演戏打脸我？闹够了就收手。”
    “我最后重申一遍，他是我正经男朋友。”苏晴寸步不让。
    “装什么清高！”方恆语气瞬间凶狠，“我看透你了，今晚苏家饭局目的我一清二楚。我劝你，立刻和这废物断乾净，回来低头给我道歉。”
    “如若不然，我搞不动苏家大盘產业，就掐断苏家城郊所有中小型合作项目，连你们苏家，我一併收拾！”
    这番威胁落地，苏晴肩膀气得微微发颤，咬唇正要开口回懟。
    我抬手径直按住她握著方向盘的手腕，拿过手机，直面话筒开口。
    “方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从始至终，都是你死咬著针对我。我林野一无所有、光脚不怕穿鞋，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有家底產业，你敢掀桌子，我就陪你耗到底。另外，別威胁我女朋友，你没资格，更没本事。”
    电话那头死寂两秒，隨即响起方恆咬牙切齿的低吼：
    “林野，你找死！我定会让你今晚走不出苏家別墅区！”
    我懒得废话，直接掛断电话。
    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恰逢路口红灯，苏晴踩下剎车，侧过头，用一种复杂又诧异的陌生眼神直直盯著我。
    “怎么，怪我没经过你同意，直接掛了电话？”
    苏晴轻轻摇头，眸色微动：“你胆子真大，敢当眾硬刚方恆，你不怕他说到做到？”
    我淡然一笑：“从我选择反击他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
    苏晴轻笑散去心头怒意，隨即正色再三叮嘱：
    “我懂你的骨气，但今晚面对我爸妈，千万不要用这种硬碰硬的语气说话，他们不吃江湖硬气这套。”
    “心里有数，绿灯了，开车吧。”
    苏晴收回目光踩下油门，红色奔驰匯入晚高峰车流，缓缓驶向城市半山富人区。
    平日里她开车向来张狂急躁，油门踩到底，性子火爆肆意。
    今天却拘谨反常，完全判若两人。
    一路沉默行驶半个多小时，车流褪去，豪车渐多。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半山独栋別墅区门禁口。
    苏晴一言不发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拎起一个极简品牌纸袋，抬手直接扔到我怀里。
    语气生硬干脆的说道：“换上。”
    我拆开纸袋，里面叠放著一件质感挺括的纯白长袖衬衫，领口吊牌完好没拆。
    “原本买来送我爸，尺码偏小，他穿不上。”
    苏晴侧身靠著车尾，刻意避开我的视线，语气故作隨意淡漠。
    我盯著那件衬衫看了两秒，忽然问道：
    “你爸妈……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假的？”
    她沉默了几秒，才坦然开口：“知道，但他们刻意不想承认。我爸早就派人彻查过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查我什么？”
    “户籍老家、家庭底细、过往务工履歷、有无违法案底，从小到大所有信息，一清二楚。”
    苏晴转头看向我，淡淡叮嘱道：“我下午为了你，跟我妈大吵一架。待会儿不管他们说多难听的话，你儘量忍著，別硬碰硬。”
    这一刻，我瞬间读懂了这个大小姐。
    平日里嘴硬傲娇，张口闭口没轻没重的，可私下早已提前替我铺垫，甚至顶撞家人。
    嘴上谎称衬衫买小送不出，可她怎么会拿捏不准亲爹穿衣尺码？
    这件新衬衫，本就是特意为我准备，顾及我满身廉价穿搭。
    我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默默抬手脱下身上沾染汗味的棉质短袖t恤。
    合身纯白衬衫上身，版型乾净利落，瞬间褪去底层市井的粗糙感，多了几分沉稳气场。
    我扣好领口纽扣，抬声开口：“换好了。”
    苏晴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坐进车子，发动车子驶入別墅区內部。
    踏入园区的那一刻，简直刷新了我常年跑腿送外卖的眼界。
    整片別墅区依山而建，绿植繁茂堪比原生態湿地公园。
    道路乾净宽阔，空气品质温润清新。
    园区占地大得离谱，每一处景观、路灯、绿植都精致考究，处处彰显金钱堆砌的高级感。
    车辆驶入纵深林荫道，两侧高墙耸立，墙头蔷薇花成团盛放，氛围感疏离又高贵。
    车子最终停在定製雕花铁艺大门前，感应门自动打开。
    院內庭院开阔，水景绿植一应俱全。
    一栋四层米白色轻奢独栋洋楼佇立眼前，外墙乾净透亮，落地玻璃反光高级。
    院前车位停放两台顶配豪车，一台黑色顶配宾利，一台白色保时捷。
    推门下车，看著眼前遥不可及的一切，双腿不受控制微微发软。
    苏晴看穿我的侷促，主动上前，自然地挽住我的小臂。
    她俯身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別慌，逢场作戏而已，我们隨时可以走。”

 第31章 我不是她男朋友

    我压下心底侷促，跟著她迈步走进別墅大厅。
    大厅层高开阔，极简轻奢装修大气高级，摆件字画、软装灯具无一不是名贵藏品。
    空气縈绕淡雅香薰，自带权贵圈层疏离高贵感，狠狠衝击我这个底层小人物的认知。
    客厅主沙发上，端坐两人。
    左侧中年男人年近五十，鼻樑金丝眼镜斯文內敛，深灰色定製polo衫乾净得体。
    他眉眼深沉內敛，气场厚重压迫，自带著一种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场，一眼便知是苏父。
    身侧苏母保养极致年轻，黑髮一丝不苟盘起，妆容精致得体。
    两道视线齐刷刷锁定我，自上而下打量审视。
    阶层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不適。
    苏晴手臂再次收紧，底气十足开口介绍：“爸，妈，这是林野。”
    苏父抬了抬眼皮，声线平缓无波：“坐。”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深呼吸稳住心神，我依言落座，腰背挺直，全程保持著不卑不亢。
    佣人悄无声息上前沏茶倒水，大厅气氛死寂压抑。
    率先开口的是苏母，她唇角勾起一抹客套浅笑：
    “林先生对吧？我们没有刁难之意，只是想见见晴晴身边的朋友，吃一顿家常便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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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吭声，点了点头。
    苏母眸色审视，直白髮问：“听说你之前，专职在外配送外卖？”
    “是。”我坦然应答。
    “现在从业什么？”她步步追问，眼神看透人心。
    “接手一家片区快递站点，自主做点小生意。”我强压心底紧张，从容回话。
    说实话，面对这种顶层权贵夫妇，被如此直白审视盘问，我不可能不紧张。
    苏母微微点头，侧目对视苏父，示意盘问完毕。
    苏父目光死死盯著我，缓缓开口道：“年轻人创业值得肯定。我只问你，你和我女儿，是什么关係？”
    问话直白锋利。
    我还没来得及斟酌说辞，苏晴立马抢先开口：“爸，我说过无数次，他是我男朋友！”
    苏父无视苏晴，视线依旧盯著我，语气带著命令：
    “你回答。”
    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他只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个冒牌货。
    我紧张的时候就想抽根烟，当然不能抽。
    我只是换了个坐姿，坐直了身体，看著苏晴的父亲，一字一句的说道：
    “叔，我跟你女儿，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苏晴骤然转头，满眼错愕震惊。
    她母亲愣了一下。
    全场死寂，苏父神色不变，等我后续说辞。
    “我今天坐在这里，没有刻意欺骗二位长辈。”
    我语气坦荡，不躲不避。
    顿了顿，我直面苏家二人，继续开口：“是苏晴临时找我帮忙演戏，其余缘由，我没必要多解释。”
    苏母眼眸一眯，忽然发问：“所以，你们是假扮的？”
    “是。”
    话音落下，腰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苏晴指尖用力，狠狠掐在我腰侧软肉上，满是怒意。
    我心知她生气，气我不配合演戏，气我当眾拆穿一切。
    可我绝非胆怯，更不是怕苏家施压，或者怕方恆的报復。
    苏家早已查清我的底细，早就看破演戏真相，我何必放下自尊，在这里逢场作戏自取其辱？
    我忍著腰间痛感，彻底摊牌：“叔叔阿姨，说实话，我只是苏晴找来应付家族联姻、应付方恆的临时工具人……”
    “够了！林野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晴陡然起身，衝著我厉声吼道：“我提前帮你铺路、给你准备衣服、护著你，你非要当眾拆穿一切？”
    “让他说完。”苏父抬眼，沉声压住苏晴情绪。
    “说什么？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苏晴彻底失控，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野，你滚！你现在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苏晴，收敛你的任性！”苏母厉声呵斥，“我和你爸心知肚明你们是假的，你执意演戏，到底何必？”
    苏晴自嘲苦笑两声，眼眶忽然泛红，声音嘶哑道：“何必？你们也好意思问我何必？”
    “从小到大，你们强行安排我的人生，逼著我嫁给方恆！我清清楚楚告诉你们，方恆人品低劣、私生活混乱，你们从来视而不见！”
    “你们眼里从来只有集团利益、圈层合作，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苏母面色变冷，语气刻薄道：“我们给你这么好的资源，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姐姐苏晚，只比你大两岁，她已经接手集团主要事务，你呢？整日叛逆任性，胡闹忤逆家人，我也想问，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女儿？”
    字字诛心。
    我坐在一旁，浑身发凉头皮发麻。
    身处这个家二十余年，苏晴日日活在对比、控制、利益捆绑里。
    这份窒息亲情，远比外人刁难更伤人。
    苏晴静静听完母亲这番刻薄说教，没有气急败坏打断辩驳。
    她唇角缓缓扯起一抹自嘲又悲凉的笑，晶莹的眼泪毫无徵兆滑落脸颊。
    这一刻，我彻底看见了褪去大小姐骄纵外壳的苏晴。
    她也有悲伤，也有难过，也有痛苦。
    她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才睁眼，声线儘量平稳。
    “你们摸著良心听听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们觉得给我锦衣玉食,无限额度的花销，我就该感恩戴德,任由摆布？”
    “这二十多年，你们亲手给我做过一顿饭吗？深夜回家，有人等过我吗？从小到大，我拥有过半分父爱母爱吗？”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十分用力的说道：
    “三岁！我从三岁起，就已经跟著保姆生活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父，此刻终於开口：
    “苏晴，我知道你心存怨懟。可你姐姐苏晚和你一模一样，从小缺失陪伴，她为什么能懂事扛起家族，安分遵从安排？”
    “別跟我提她！”
    苏晴瞬间情绪失控，厉声打断：“我承认我不如她，能力、心性、眼界样样比不上，可你们能不能別一辈子拿我和她对比？”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该做听话傀儡，乖乖嫁给方恆，联姻稳固苏家產业？”
    “那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因为我本质上就是一个隨便的女人……”
    她说著，忽然向我走了过来，然后继续说道：
    “他，的確是我找来应付你们的，我也確实跟他没有关係。”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我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预判到她要做什么。
    果然，下一秒。
    她直接俯身向我亲了过来……

 第32章 令人感到窒息的家庭

    就那么毫无徵兆，就那么突如其来。
    可我整个人浑身僵死在沙发上，大脑彻底空白宕机。
    我活了二十多年，谈过半年前女友，牵手都是一见奢侈。
    这是我第一次触碰异性唇瓣，还是相识不过数日，阶层天差地別的苏晴。
    全场死寂。
    苏父苏母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脸色铁青到极致。
    苏母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颤抖指著苏晴，气急攻心，声音发抖：
    “苏晴！你要活活气死我们吗！”
    苏父揉著胸口，咬牙低吼道：“苏家书香营商门第，怎么养出你这般不自爱，不知检点的女儿！简直丟尽苏家脸面！”
    面对滔天怒骂，苏晴毫不在意。
    她抬手抹了一下唇角，反倒故意挑衅回击：“看见了？我就是这般隨性隨便，你们大可不必高看我。”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彻奢华客厅。
    苏母忍无可忍，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晴侧脸。
    白皙脸颊瞬间浮现五道通红指印，红肿刺眼。
    苏母眼眶通红，又气又痛：“我和你爸白手起家打拼半生，给你顶级圈层尊严，倾尽所有铺路，你就这样作践自己，糟蹋我们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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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晴眼皮都没眨一下，死死对视自己母亲，眼神偏执倔强。
    “到底是我作践自己，还是你们一辈子在作践我？”
    她眸光骤然变冷，转头盯住茶几果盘里的水果尖刀。
    我心底暗道不好，起身伸手想去阻拦，终究慢了半步。
    下一秒，苏晴抬手抓起锋利水果刀。
    刀尖径直抵住自己纤细脖颈，皮肉瞬间泛起一道浅白压痕，稍有用力便会破皮流血。
    她嗓音嘶哑，以命相逼：
    “你们非要逼我嫁方恆，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你们总说我不爭气，愧对苏家，那我把你们赐予我的血肉性命，还给你们！这也是你们唯一给过我的东西！”
    “不要！快放下刀子！”
    苏母瞬间破防，慌忙上前攥住她握刀手腕，眼泪瞬间滚落，全然没了刚才的强势刻薄。
    局面，好像在这儿僵住了。
    一触即发，稍有不慎就是血光之灾。
    我用力深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纷乱情绪，稳步起身，走到苏晴身前。
    我向她伸出手，语气沉稳严肃：“把刀给我。”
    苏晴眼眶通红，满眼怨懟狠狠瞪我。
    她还在计较我刚才当眾拆穿假扮关係，不帮她站队。
    她紧紧握著刀柄，丝毫不肯鬆手。
    我没有哄劝，加重语气说道：“苏晴，把刀给我！”
    这一次，她眼底锋利戾气慢慢散去。
    浑身紧绷的气势卸下大半，像一只外竖尖刺的刺蝟。
    我直接伸手，稳稳扣住她纤细手腕。
    稍一用力，顺势夺下尖刀丟在茶几上。
    不等她反应，我伸手直接將她拥入怀中。
    怀里身躯僵硬一瞬，隨后彻底放空，乖乖靠在我胸口一动不动。
    我俯身贴在她耳畔，轻声安抚道：“別做傻事，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我缓缓鬆开怀抱，转头直面神色阴沉的苏父苏母，神色平静的开口：
    “叔叔阿姨，全场只有我一个外人，我说的话，应该足够客观公允。”
    苏父眉眼冷厉，当即冷声驳回：“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手苏家家事，更没资格发言。”
    “他有资格！”
    苏晴立刻上前，牢牢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强硬回懟：
    “他是我男朋友，我的事，他就有资格管！”
    一旁失態良久的苏母，平復几分情绪，拉住苏父手臂：“让他说。”
    我神色淡然的说道：“首先，苏晴叛逆极端，用自残对抗家人，做法绝对有错。”
    此话一出，苏晴当即蹙眉，一把用力推开我，满眼不悦瞪我。
    我继续从容开口：“她常年享受苏家顶级物质供给，不懂长辈创业艰辛，看不懂二位生怕后辈走弯路的危机感，只顾自身情绪，这是她的不成熟。”
    苏父闻言，神色鬆动几分，抬眼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林野！你说什么呢？你知道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苏晴立刻，猛地拉了我一下。
    我依旧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钱是你们给她的，是你们造成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苏父慢慢取下眼镜，目光锐利的看著我，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给她最好的生活和安排是我们错了？”
    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也不能说是错了，其实问题出在哪，你们心里很清楚。”
    “你们以为，给她提供这么多的物质条件，就可以弥补这么多年你们对她童年的缺失，对吗？”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
    “包括撮合她和方恆，你们本心不是依附方家攀附权贵，只是篤定方恆家底雄厚，能护苏晴一世安稳，我说的没错吧？”
    苏父苏母两人都沉默了开来，苏母低下了头。
    在他们的沉默中，我接著又说道：
    “你们以为这么做，你们內心就平衡一点了，对吗？”
    我笑著摇了摇头：“苏晴长大了，她小的时候你们可以相安无事，可是现在她长大了，她会独立思考。”
    “你们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她，更骗不了你们的內心。”
    “你们现在只会用极端的方式去逼迫她，可是亲情呢？亲情在你们眼里早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这难道不可悲吗？”
    “所以她根本不怕你们，她不怕你们不认她。”
    在我说完这么多后，两个人也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至少我说了我想说的，足够了。
    苏父揉著眉心，卸下满身强势，沉声发问：“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尊重她的选择，也送你们一句话。是纪伯伦在《致孩子》这首诗里的一段话。”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他们是生命对於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世界，却並非因你而来。”
    “虽然他们在你身边，却並不属於你，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在我说话这句话之后，苏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第33章 一年之约

    一向强势高傲的苏父，缓缓低下了头，眼底满是深思。
    稍稍沉默，我再次缓缓开口：“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听。”
    苏父抬头看向我，说道：“你说说看。”
    我看了苏晴一眼，平静的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双方都可以给对方一个台阶，这个台阶可以是各退一步。”
    我话音未落，苏晴便强硬道：“不可能，我绝不可能退。”
    “你总是打断我，你先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行吗？”
    苏晴横了我一眼，不满地撇了撇嘴。
    我回过头，继续说道：“你们双方各退一步，给苏晴一年缓衝期。”
    “一年內，你们可以切断所有物质供给，让她从零开始，靠自己谋生立足。”
    “如果在这段时间內，她能够靠自己生活下去，对她来说这是一种成长，也是你们所想看见的。”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
    “如果她坚持不下来，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们给她铺的路呢？”
    “当然，如果你们答应，那就请你们自己和方家的人说清楚，也请方恆以后不要来缠著她了。”
    听到我说到这句话，苏晴脸上才终於露出一抹笑意。
    苏父和苏母却都沉默下来，似乎觉得这个决定很艰难。
    苏母也拿不定主意，看向苏父。
    苏父皱著眉头，沉思了很久很久，才终於抬头说道：
    “好！我们就给你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內，你如果生活不下去，那就必须接受我们的安排。”
    “我答应！”苏晴不假思索，立刻应声。
    苏父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至於你方伯伯那边，我会去跟他说清楚，让方恆暂时不要来打扰你。”
    他停顿一下，忽然加重语气说道：“但你也必须向我保证，这段时间不能靠任何人。”
    “一言为定。”苏晴语气乾脆。
    心结暂时平息，苏父对著楼道佣人开口：“上菜，准备晚宴。”
    我当即抬脚：“我就不留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吃饭。”
    “我也不吃。”苏晴二话不说，快步跟上我的脚步。
    我驻足回头，低声劝她：“別任性，留下来陪父母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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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意思，除非他们亲手做饭。”苏晴態度执拗，执意跟著我往外走。
    苏父苏母坐在客厅，没有起身阻拦，显然早已习惯她这般任性出走。
    两人快步走到別墅铁艺大门口，一台质感冷冽的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恰好平稳驶入庭院车位。
    苏晴神色微凝，低声开口：“我姐苏晚回来了。”
    车门推开，一袭极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下车佇立。
    她眉眼骨相和苏晴七分相似，顏值惊艷绝尘，可周身寒气凛冽，眉眼疏离淡漠。
    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气场远超苏父。
    她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苏晴，径直走了进来。
    “姐。”苏晴主动出声打招呼。
    她姐只是轻轻点头，並没有任何回应，冷漠至极。
    苏晴不想多做交集，拽著我快步走向奔驰车，打算离场。
    身后忽然传来苏父的声音：“站住。”
    “按照约定，车钥匙、房產钥匙、全部银行卡、隨身奢品包包，全部上交。”
    苏晴眉头死死皱起，满眼慌乱：“现在就要交？我今晚住哪里？我怎么出行？”
    “那是你的事。”苏父不留情面。
    苏晴还想反驳，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交出去，愿赌服输。”
    苏晴深吸一口气，隨即从车里拿出包包，从里面翻出钱包和各种钥匙。
    “连同包包一併留下，包包归属苏家资產。只留身份证。”苏父语气没有半分鬆动。
    “凭什么？”
    “因为你这包也可以换钱，说好的收回之前给你的一切。”
    苏晴都快哭了，可她还算遵守规则，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怨言。
    苏晴满心委屈却不再辩驳，乖乖放下包包財物，只揣好身份证。
    “你姐回来了，確定不在家吃饭？”苏父最后问询。
    “不必。”
    苏晴负气转头，死死拉住我的手腕，快步走出苏家庭院。
    別墅区太大，刚才坐车进来，感觉不到多远。
    这会儿步行往外走，不过走出几百米，苏晴就停了下来。
    她眉眼皱起，大小姐脾气瞬间上来，开口抱怨道：“这条路怎么这么远，我脚走疼了，你背我！”
    “怎么那么远啊？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我脚步顿住，一脸错愕看著她：“你没搞错吧？”
    “你没听错，快点过来。”苏晴抬著下巴，依旧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语气。
    我懒得惯著她，眼皮都没抬，径直加快脚步。
    苏晴在后面急声大喊：“林野你给我回来！別忘了我们还有假扮情侣的合约！你不想要那十万酬劳了？”
    我头也不回的说道：“大小姐省省力气吧，你现在都自身都泥菩萨过河，你哪还有钱？”
    苏晴僵在原地，你了半天、我了半天，愣是一句话反驳不出来。
    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跟了上来，一路低著头，抿著唇生闷气，全程一言不发。
    我瞥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別赌气了，好好想想接下来一年，你打算怎么谋生立足。”
    苏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那股傲娇劲又上来了。
    “哼，这点事难不倒本小姐！我说话算数，合约依旧作数，答应你的十万酬劳，一分不会少你。”
    我看著她故作淡定的模样，哭笑不得的反问：“你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给钱？”
    苏晴下意识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凑近我，小声说道：
    “你跟我去个地方，帮我搬点东西，卖掉之后我立马有钱。”
    “什么东西？”我心头疑惑。
    “別多问，跟著我就行。”
    漫长步道走了足足十几分钟，两人才终於抵达別墅区正门出入口。
    门口值守保安认得苏晴，立马站直身子，毕恭毕敬躬身招呼：
    “苏小姐，你怎么……没开车呢？”
    苏晴本就一肚子闷气，没好气的懟了回去：“我下来走路锻炼身体，不行吗？”
    保安訕訕闭嘴，不敢再多搭话。
    我站在一旁暗自摇头。
    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別说撑一年，恐怕三天都熬不过去。
    也难怪苏父苏母方才爽快答应一年之约。
    他们太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篤定她撑不下去，早晚会乖乖妥协。

 第34章 狼狈的苏大小姐

    走出別墅区门禁，苏晴立马点开手机打车软体。
    我看了一眼，她点开的是专车接送模式。
    我立刻向她问道：“你还有钱坐专车？”
    这句话瞬间点醒苏晴，她脸色一僵，手忙脚乱取消专车订单。
    然后转头看向我，理直气壮开口道：“那你付钱叫车，等我卖掉东西，连酬劳带车费一起给你。”
    我可不信她这一套，看了下时间还早，这会儿公交地铁都还没停运。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对她说道：“没钱就务实点，跟我坐地铁。”
    身后苏晴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上，满脸嫌弃嘟囔抱怨：“打个车而已，你能不能別这么穷酸？”
    我无奈一笑，认真的对她说道：“苏小姐，我和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平时出行都骑小电驴，坐地铁都算奢侈，比不了你的消费水平。”
    苏晴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撇嘴道：“我不是嫌弃地铁，是我要去的地方，地铁公交全都到不了，下车还要步很远，我走不动。”
    “你不说目的地，我怎么知道去哪？”
    她深吸口气，似乎在压制自己的脾气，最后还是妥协似的说道：
    “去我那套小別墅，你去过，那里本来就不通公共运输。”
    我回想路况，確实如此。
    她那片小眾別墅区位置偏僻，没有公交地铁接驳，只能自驾。
    我隨即疑惑问道：“你钥匙全都上交了，还能进去吗？”
    说到这事，苏晴眼底瞬间浮出得意，下巴微扬满满嘚瑟：
    “我有密码，快点打车，搬完东西立马变现。”
    我神色愕然，不敢置信看著她：“你该不会打算变卖屋內家具吧？”
    苏晴一脸无语，轻声解释道：“我还没那么疯。我囤了几款全新限量款包包，还有未拆封高端护肤彩妆，还有不少閒置珠宝首饰，隨便出手一批，也能卖个一两百万。”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有这笔出路，真要能让她卖几百万，那她稍微拮据一点，妥妥能度过这一年啊！
    不再迟疑，我拿出手机，直接下单平价普通快车。
    等候片刻，车到了。
    苏晴抬眼看清车辆档次，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嫌弃：“你就叫这种车？”
    我也懒得和她废话，直说道：“你到底上不上？”
    苏晴悻悻撇嘴，小声嘟囔几句嫌弃话，最终碍於没钱，只能弯腰憋屈坐进后排。
    一路上我都没和她交流，苏晴的心情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她靠著车窗玩手机，根本没被断资源的事影响，好像已经坚信自己能安稳度过这一年似的。
    不多时，车子已经停在了苏晴居住的別墅区门口。
    下了车，她又去和门口保安交流，然后乘坐小区的观光车进了小区里面。
    不得不承认，苏晴心性远超常人。
    哪怕受了天大委屈，转头就能自我调节，还懂得给自己预留后路。
    来到她居住的这套小別墅，一下车她便直奔门口，开始输入密码。
    下一秒，她原本轻鬆得意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惶恐慌乱。
    门锁提示音冰冷响起：密码错误。
    她不信邪，指尖加快速度，再次输入密码。
    依旧错误。
    她顿时惊呼一声，情绪陡然激动：“为什么会密码错误？不可能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问。
    “不可能！密码就是我的生日，我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生日！”
    话音落下，她立马掏出手机。
    拨通电话后，直接厉声质问起来：“我家入户密码，是不是你们找人改掉了？”
    电话那头声音模糊，我听不清交谈內容，只能看见苏晴脸色一点点惨白。
    几秒后，苏晴气得浑身发抖，对著电话怒吼：
    “凭什么擅自改我密码！我总要进去拿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吧！”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狠话，苏晴瞳孔一颤，失声尖叫一声。
    “啊！！！”
    她扬起手准备扔掉手机，我赶紧提醒道：“別扔！这可是你现在身上最值钱的物件了。”
    苏晴的手扬在半空，一副快要哭的表情，最后委屈地原地蹲了下来。
    她將整张脸埋进膝盖，肩膀不停抽动，终究是哭了出来。
    我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通电话，无疑是打给苏父苏母的。
    她这点小心思，根本斗不过她父母这种精明的商人。
    我想要上前开口安抚两句，却一时找不到合適话，不知如何劝慰。
    就在这时，一台黑色奥迪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別墅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一句话没说，从后备箱拎出一个小型行李箱，神色刻板面无表情。
    苏晴抬头一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猛地起身快步上前。
    司机將行李箱递到她面前，程式化的说道：“苏小姐，这里是您的换洗衣物以及基础生活用品。”
    交代完毕，司机转身就要上车。
    苏晴立刻伸手拦住他，急切大喊：“你別走！你手里肯定有我家钥匙，开门让我进去！”
    司机微微摇头，语气一成不变：“我没有钥匙，只奉命送行李，抱歉苏小姐，我必须回去復命。”
    “我让你站住！不准走！”苏晴失態大喊道。
    可司机全然无视，径直上车。
    奥迪提速驶离夜色，转眼消失路口。
    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苏晴所有委屈怒火无处发泄，抬脚狠狠踹向脚边行李箱。
    “咚”的一声闷响，行李箱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的脚踹痛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齜牙咧嘴。
    立马弯腰蹲在地上，眼眶通红，又疼又委屈。
    这一幕我全程看在眼里，心底不由自主替她感到绝望。
    当然，这份绝望不属於我。
    只是站在她的角度来看，一夜被至亲断尽后路，换谁都会撑不住。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淡开口：“別跟行李箱撒气了，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吧。”
    苏晴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髮丝凌乱，眼眶通红，浑身狼狈。
    此刻的她，褪去所有骄纵蛮横，没了半点大小姐稜角。
    沉默几秒，我看著她，忽然问道：
    “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毕竟一年之约这个法子，是我给你父母提的。”
    苏晴立刻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撑著地面缓缓起身。
    “跟你没关係，甚至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我疑惑的看著她。
    她眼神坚定的说道：“至少从今往后，爸妈不会再逼著我嫁给方恆，我不用被迫跳进火坑。”

 第35章 继续当挡箭牌

    她说完，抬手拉开行李箱拉链。
    箱子里面东西少得可怜，寥寥几件换洗衣物、一个平价小包、两双休閒鞋，外加几样基础日用品，仅此而已。
    看著这仅有的一点隨身物件，苏晴绝望又自嘲地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无力。
    “你要是实在熬不下去，其实可以低头认输，跟你爸妈服个软……”
    我话没说完，苏晴立马打断我，眼神瞬间重回执拗坚硬，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
    “哪怕我沿街乞討，我也绝不会低头回苏家，更不会联姻方恆！”
    看著她那股破釜沉舟的韧劲，我无话可说，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晚风拂过，两人陷入短暂沉默，气氛安静又尷尬。
    我率先打破寂静，开口问道：“那你今晚有落脚的地方吗？”
    苏晴稍稍沉默后，果断摸出手机，又拨了个號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这次因为她离得近，我能清楚听见电话那头的温柔女声。
    “晴晴？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是她那个闺蜜冷杉杉的声音。
    “杉杉，我出了一些事，今天晚上我能去你那边吗？”
    “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去接你？”冷杉杉语气满是担忧。
    “我过来再说吧，烦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嗯，待会见。”
    掛断通话，苏晴吸了吸泛红的鼻尖，麻利合上行李箱拉链，单手拉住拉杆。
    得知她有去处后，我也放心了。
    两人走出別墅区大门，街边路灯拉长两道身影，苏晴孤零零拖著行李箱，一身落魄。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放软几分：“再帮我打一辆车吧，等我手头有钱，把车费还给你。”
    我没有多说，她现在確实身无分文。
    我拿出手机向她问道：“目的地在哪？”
    “烟雨路蓝湾小区。”
    帮她下单叫了一辆后，我隨即点上一支烟，对她说道：
    “既然你父母已经同意去方家说和了，以后方恆应该也不会再缠著你了，所以咱们之间的合作可以作废了吧？”
    苏晴却扯出一抹冷淡乾笑，说道：“你觉得，方恆那种自负偏执的男人，会听从安排收手吗？”
    我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他还会继续纠缠你？还要我继续做你的挡箭牌？”
    “他从来不是喜欢我，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从无败绩，只是不甘心，非要征服我而已。除非……”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停顿。
    我立马追问：“除非什么？”
    “除非我把自己给他，让他满意了，觉得已经征服我了，可能就放弃了吧。”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把自己给他，是什么意思。
    方恆贪恋的从来不是苏晴这个人，只是苏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及征服桀驁苏晴的胜负欲，纯粹病態偏执。
    我无奈嘆气，说道：“可你这样一直拿我当挡箭牌也没用啊！他不信不说，反而会针对性找我的麻烦，我得不偿失。”
    “你怕了？”
    苏晴转头看向我，唇角勾起一抹挑衅轻哼：
    “之前你还信誓旦旦，敢跟方恆硬碰到底，原来都是虚张声势？”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怕他，我是不想无止境掺和你的事。如今你爸妈不再逼婚联姻，没必要一直绑著我演戏。”
    我停顿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一句：
    “再说你现在身无分文，也没钱给我，我凭什么白白当这个冤大头。”
    苏晴装作没听见，自顾开口道：“不用你帮一辈子，就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帮我顶住方恆的骚扰，一个月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合作彻底作废。”
    我还想开口討价还价，预约快车已经抵达路边。
    到了嘴边的推辞只能咽回去，我看著苏晴弯腰拎起行李箱上车，看著轿车匯入车流。
    我扔掉手中菸蒂，抬脚用力踩灭火星，也打了辆车，回到城西快递站点。
    今天下午我和表哥已经从旅馆搬到快递站了，打算就先在快递站將就住下。
    等经济宽裕了，再出去租房子。
    回到快递站，我轻轻拉开捲帘门。
    表哥还没睡，里面的隔间还传来他的笑声。
    听见开门动静，表哥立马问道：“野子，是你回来了？”
    “是我。”我应声往里走。
    里间空间狭小，只摆得下一张上下床。
    表哥躺在上铺刷手机，特意把下铺留给我。
    角落摆著一个廉价拼接衣柜，屋內设施简陋，烟火窘迫感扑面而来。
    不过我也习惯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我拿上毛巾和洗脸盆，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住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我隨口问道。
    表哥放下手机，大大咧咧回道：“有啥不习惯的？屋子小归小，但遮风挡雨能睡觉就行，咱苦日子过惯了，不挑。”
    停顿两秒，表哥眯起眼睛，开口问道：“对了，你小子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天天深更半夜才回站点，不对劲啊。”
    我一愣，哭笑不得：“怎么突然这么想？”
    “感觉你不对劲啊！天天这么晚回来。”
    我无奈一笑，说道：“没有的事，就是有点其他事情。早点睡吧，別多想了。”
    表哥也不多追问，应声关灯：“行，睡觉。”
    屋內陷入漆黑安静，我躺在硬板下铺，毫无睡意，脑子飞速梳理后续出路。
    眼下重中之重，就是盘活接手的城西快递站点。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都睡不著，我索性下了床，轻手轻脚来到外面门市里。
    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
    这几天跟著杨浩派送，我早已摸透城西整片片区。
    外加网上调取行业后台数据，整合片区所有小区、工业园、沿街商铺快递台帐。
    我逐条梳理片区派送盲区、客户投诉痛点和盈利模式，做出一套整改优化方案。
    城西片区老旧小区多、厂区集中、散户零散。
    这些问题一直是快递行业的短板区域，派送慢、投诉多、成本高、利润薄。
    这也是为什么歷届代理都做不起来的真实情况。
    道理大家都懂，但没有人真正拿出过可行的方案去优化整改。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在短时间內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而不是现在盲目的去找客户。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就一直在优化这些方案，每天睁眼就坐在电脑前，空閒时间就去附近搜集信息。
    这天下午，表哥和杨浩一起回到门市。
    两人脸色阴沉凝重，眉头紧锁，浑身透著焦躁火气。
    表哥一进门，立马快步衝到电脑桌前，对著我急声说道：
    “我说野子，你怎么还在电脑前坐著啊！出大事了知道不？”

 第36章 投诉？

    我看著脸色极差的表哥和杨浩，心头一沉，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表哥重重嘆了口气，满脸憋屈。
    一旁的杨浩接过话头，又急又躁的说道：“我们手里最大的合作客户，市中心医院，被人撬走了！”
    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心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本来我们现在的单量都少得可怜，全靠医院这个大客户撑著流水。
    如今唯一的顶樑柱客户被抢，无疑是雪上加霜。
    表哥这时接过话，气呼呼的说道：“这都几天了，你天天不是坐在电脑前就是出去瞎溜达。投这么多钱进去，我说你到底有没有上心啊？”
    面对表哥的质疑，我没有急躁辩解，深知眼下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压下心头杂念，沉声开口：“先別急，弄清楚是谁抢的客户，用的什么手段。”
    杨浩狠狠吸了一口烟，满脸无奈又憋屈：“还能有谁？后街的安达快递！他们疯狂压价，每单比我们便宜整整两块钱！”
    换做以前，我或许不懂其中的门道。
    但这几天我都在研究快递行业的门道，早就摸清了快递行业的盈利逻辑。
    两块钱的差价，对於医院这种日单量几百上千的大客户来说，堪称致命打击。
    刨去人工、油耗、物料成本，这个报价基本等於白干！
    疯了吧？
    为了抢客户，居然不惜亏本內卷。
    现在的快递行业，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
    但我心里清楚，单纯靠低价恶意內卷，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真正盘活站点，只能从根源优化模式，而不是跟风赔本內卷。
    我短暂沉思片刻，压下心头躁动，语气平静道：“別慌，他们想抢就让他们抢。”
    表哥顿时傻眼，满脸焦急地看著我：“野子，你这是真不在乎，还是压根没辙了？”
    “办法是慢慢想出来的，著急能有什么用？要不现在我们带上傢伙事，过去干他丫的？”
    表哥瞬间秒怂，杨浩却头脑发热，立刻附和：
    “我看行。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真当我们好欺负！”
    “行个毛啊！都安分一点，別衝动闹事。放心，他们低价抢单，撑不了多久，我们等著看结果就行。”
    杨浩依旧满心顾虑，皱眉担忧道：“就怕他们靠低价抢占市场，之后扩大规模！而且这事要是被总部知道，怪罪我们片区流失大客户，搞不好直接取消我们的代理资格！”
    我依旧语气平缓地安抚：“我说了別著急，你们先休息，事情我来处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但依旧满脸的憋屈和焦虑。
    以前送外卖时，管好自己就行了。
    现在自己做站长，还得考虑下面员工的情绪，这也是我目前最大的转变。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毫无徵兆的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號码，我快速调整好情绪，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一道毫无温度的女声：“林野是吗？”
    我下意识皱了下眉头，沉声回道：“我是，你那位？”
    “我们这里是速达快递总部，请你即刻前来龙江市速达快递总部。”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担心总部追责，总部的电话就直接打来了。
    我连忙追问：“请问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女声依旧冰冷官方：“你的城西站点被人实名投诉多项违规，总部擬撤销你的代理资质。”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简直是赶尽杀绝！
    眼前最大的客户被人抢走了，现在居然又被人举报到总部。
    不等我再多问一句，电话直接被对方掛断。
    我心头七上八下，翻涌著滔天巨浪。
    表哥见状，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急忙问道：“怎么了野子？出啥事了？”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这事儿先不告诉他们，免得让他们跟著惶恐，於事无补。
    我故作淡定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出去一趟，处理点私事。”
    “真没事？你別瞒著我们！”表哥依旧不放心，再三追问。
    “放心吧。”
    我简单应声，迅速收拾好连日来整理的所有站点资料和优化方案，快步走出快递站。
    在去总部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刚才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是被举报的，那么会是谁举报我的？
    同行？
    不至於，因为能举报到总部去一定是有点实力和关係的人。
    而且同行不至於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大家只是混口饭吃，没必要断人家財路。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方恆。
    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但这种手笔，太像他的风格了。
    他知道舆论搞不死我，就直接动用上层人脉，从根上断我的生路。
    快递代理权，是我现在唯一的活路。
    一旦被撤销，我刚稳住的生活，再次彻底崩塌。
    之前他封杀我整个外卖行业，现在他要封杀我的快递生意。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慌没用，怕没用。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半小时后，我走进高大气派的快递总部办公大楼。
    我走到前台报上姓名。
    前台工作人员核实后，拨通內部电话，隨即面无表情地告知我：
    “17楼会议室，总部领导等你。”
    我心里忐忑不安，感觉自己就像个皮球似的，被人踢来踢去。
    推开会议室大门，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里面坐著三个总部管理人员，三人都一脸严肃，气场压迫。
    我一个区区片区小站点的代理，居然能惊动三位总部领导亲自约谈？
    这般阵仗，摆明了就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专门针对我而来。
    见我进来，没人让座，没人寒暄，全程冷著脸。
    居中的中年男人是区域总负责人，他直接將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林野，你接手的城西快递站点，资质混乱、前期台帐不清、投诉率偏高，有高层实名施压，要求我们撤销你的代理资格。”
    “按照总部规定，现在正式通知你，三天內，交接所有站点业务，取消你的代理权。”
    两句话直接把我砸懵了。
    还是高层直接施压，那么就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测。
    果然是方恆的手笔！
    没有调查，没有核实，甚至没有辩解的机会。
    一句话，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第37章 赤裸裸的现实

    我死死盯著桌上的处罚文件，深吸了口气。
    稳住情绪后，我抬头看著三人，缓缓开口道：
    “我接手站点之后，补齐了所有台帐、整改了所有消防问题，合规备案也全部齐全。”
    “所有投诉我全部处理完毕，站点合法合规经营，凭什么没有理由就撤销我的代理权？”
    中间那位淡淡瞥我一眼，语气敷衍道：“规矩是上面定的，我们只是执行。”
    一旁年轻点的高层看我年轻可怜，压低声音悄悄提醒了一句：“说白了，你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认栽吧。”
    这已经摊牌了，没有理由，就是人脉压制。
    普通人的合规、努力、踏实，在资本人脉面前，一文不值。
    最后一名高层更是语气冰冷的说道：“別浪费大家时间了。別说你一个小小的片区站点代理，就算是市级大代理，上面一句话，照样说撤就撤。”
    我心头憋屈到极致，百般不甘。
    我实在想不通，方恆仅仅是因为我假扮苏晴男友，就对我赶尽杀绝？
    还是我之前暗中针对他公司的事，已经被他查到了？
    不过这时候我没去想这么多，脑子飞速运转。
    我不能认命。
    认命，就彻底输了。
    我深吸口气，抬头看著眼前这三位领导，沉稳的开口道：
    “好，我可以不辩解，但我希望各位领导，先看一样东西。”
    话音落下，我立刻从隨身的文件袋里，拿出厚厚一叠列印稿，轻轻铺在会议桌上。
    这就是我这几天结合快递站附近所有小区、商圈、厂区的快递数据，一点点整理出来的快递覆盖率优化升级方案。
    精准分析片区空白点位、派送盲区、时效短板、盈利漏洞。
    附带完整的整改规划、人员配置、盈利模式。
    桌面上厚厚的运营方案刚铺开，会议室里三道审视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纸稿上。
    坐在正中间的区域总眉头微蹙，扫了一眼纸面，淡淡开口：“这是什么？”
    我迎著三人居高临下的目光，开口道：“这是我这几天，实地摸排整理出来的城西站点全套运营优化方案。”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求人留情的。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个站点，在別人手里兴许是烂摊子，但在我手里，我能保证做成城西片区的標杆站点。”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间死寂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紧接著，三道嗤笑声同时响起。
    这笑声满是赤裸裸的嘲讽与不屑，让人无比膈应。
    他们甚至连看都看打算看一眼，全然一副看年轻人痴心妄想的姿態。
    左手边的高层率先开口，语气讥讽：“小伙子，说话能不能务实一点？口气倒是不小，还想做片区標杆？”
    “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吗？你只是一个最底层的片区站点代理，说白了就是个打工承包的，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右边的高层紧跟著嗤笑出声：“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总部运营总监，都不敢打包票说能把亏损老店直接做成標杆。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狂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我们总部的运营总监，也不敢说出你这种话！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的讥讽，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极强的憋屈。
    桌面上这厚厚一叠方案，不是凭空吹牛的空话，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抠出来的心血。
    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就罢了，仅凭我的身份，就直接否定了我的所有努力。
    我心里又寒又怒，偏偏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
    我想懟回去，想让他们认真看完再评判，可理智死死按住了我。
    我没有退路。
    一旦当场激怒这些高层，本来还有一丝周旋余地的事情，会彻底被我彻底搞死。
    这就是底层人民的辛酸，不管你如何拼命努力，都抵不过上面的一句话。
    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就在我满心憋屈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中间区域总，终於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文稿。
    我心里顿时看见了一道曙光，目光紧紧地盯著他。
    就好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孩子，等著家长的夸奖。
    可现实很快给了我沉重一击。
    他仅仅隨意翻扫了寥寥几页，便合上方案，隨手丟回桌面。
    我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心底凉了大半截。
    他抬眼看向我，神色平淡的说道：“林野，我来之前看过你的入职备案资料，你是高中学歷，对吧？”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旁边的两名高层闻言，忍不住低声嗤笑一声。
    中间区域总没有什么表情，继续淡淡的问道：“在这之前，你一直是跑外卖的，没做过任何企业运营管理工作？”
    “是。”我再次点头，声音沉了几分。
    这一刻，他脸上终於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里没有半分善意，只剩居高临下的轻视。
    “这份方案我粗略看了。”他语气轻飘飘的，直接盖棺定论，“说实话，我看不懂。”
    我眉头死死皱起，心底的憋屈与不甘彻底压不住了。
    他根本没认真看，只是扫了几眼，就轻飘飘一句看不懂，否定了我所有的心血。
    没等我开口，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拋开方案內容不谈，只说你的底子。”
    “高中学歷，外卖员出身，零行业管理经验。你凭什么让我们总部相信，你能把常年亏损的站点，做成行业標杆？”
    是啊，我解释不了。
    不是因为我解释不出来，而是因为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他们不是看不懂方案，不是分不清好坏，只是从上到下，都在奉命办事。
    上层已经定调要搞掉我，他们不过是走个流程，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愿意耐著性子跟我聊这么多，已经算是他们所谓的“仁至义尽”。
    可我真的不甘心！
    我咬了咬牙，顶著三人轻视的目光，最后爭取一次：
    “我能不能见一见总部的运营总监？我想当面匯报我的方案和整改思路。”
    左边的高层当即讥笑出声：“年轻人真的太天真了。运营总监是什么级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別异想天开了，趁早放弃吧。”
    中间的区域总倒是语气略显缓和道：“我理解你不甘心，我这边可以儘量向上报备，帮你申请一下，最大限度降低你的个人损失。”
    这话一出，我彻底心如死灰。
    特別是他们三个人看我的那种眼神，让我感觉好无力。
    我沉默了，彻底失语。
    大闹一场？硬碰硬撕破脸？
    没用。
    我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这些手握权限的高层，只会把自己逼得更惨。
    可认命？
    我万万不甘心！

 第38章 绝处逢生

    接手站点不到一个星期，我砸光了所有积蓄，熬了无数个通宵，事事亲力亲为，一点点整改盘活，所有心血全部倾注在这里。
    就因为上层一句施压，就要被直接全盘推翻，辛苦付出全部作废？
    这一刻，我第一次真切觉得，所谓的行业规矩，在绝对的人脉权力面前，脆弱得可笑。
    三人见我沉默不语，知道我已经认清现实，不再多费口舌，同时起身，准备结束这场约谈。
    然而，就在三人转身的瞬间。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岁上下，穿著简约休閒，没有刻意穿正装，看著乾净清爽，却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场。
    见到来人，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三名高层，立刻齐齐躬身问好：
    “高总！”
    被称作高总的男人微微点头，目光先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然后落在桌面上那叠无人问津的方案文稿上。
    下一秒，他径直上前，伸手拿起整套方案，低头认真翻阅起来。
    不同於刚才几人的敷衍扫看，他看得极其细致。
    一边翻看，他一边隨口问道：“什么情况？这边怎么回事？”
    中间的区域总立刻上前匯报导：“高总，这位是城西片区的站点的代理人，有人实名投诉他站点违规，上面施压，要求我们撤销他的代理资质。”
    高总没有应声，依旧低头翻看方案，时不时抬眼打量我一眼。
    整整一分钟后，他才缓缓合上文稿，直视著我，目光锐利通透。
    “你叫什么名字？”
    “林野。”我站直身体，从容应答。
    我心里无比清楚，眼前这位绝对是总部大人物，是我此刻唯一的翻盘机会。
    高总淡淡点头，语气乾脆利落：“你跟我过来。”
    三名高层面面相覷，不敢多言一句，更没有阻拦。
    我也没再多问一句，赶紧拿上这些文稿跟著他走出了会议室。
    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收起桌上的所有方案文稿，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走出会议室。
    他走在前方，腰背挺拔，步伐从容。
    跟著他走进专属电梯，直达二十一楼。
    电梯开门的瞬间，我明显感受到层级差距。
    二十一楼的办公区宽敞明亮、整洁大气，环境氛围完全不是十七楼能比的。
    隨处可见身著正装，气质干练的白领有条不紊办公。
    每个人都光鲜体面，让人心生艷羡。
    一路走过，沿途所有员工见到高总，全都主动停下问好，態度恭敬。
    很快，我们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口停下。
    我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边的牌子。
    上面清楚的写著：运营总监。
    我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又惊又喜！
    “进来坐。”高总推门走进办公室，指了指待客沙发。
    我依言坐下，微微有些侷促，下意识环顾四周。
    超大的落地玻璃窗，整洁通透的办公布局，简约大气的装修风格。
    和电视里那些顶级大企业高层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高总隨手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语气平和：“稍等。”
    说完，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电话，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个人，叫林野。重点查两件事，第一，是谁实名举报的他，第二，举报的具体理由和依据。”
    听见这话，我心底瞬间一暖。
    我原本以为总部高层全是趋炎附势的势利之辈，没想到还有高总这种愿意实事求是的领导。
    他的穿著低调不张扬，待人温和有礼，单凭这份格局，就远超刚才那三位高层。
    过了片刻，电话回了过来。
    高总静静听著电话那头的匯报，偶尔轻轻点头，神色平静，听不出情绪。
    几秒后，他掛断电话，转身走到我对面的沙发落座。
    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平静道：“你知道是谁举报你的吗？”
    我微微点头：“大概清楚。”
    高总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开口：“我刚核实过了，你的事情，很难办。”
    一句话，瞬间又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一直知道方恆有钱有势，却从没想过他的能量已经大到这种地步！
    为了针对我这么一个底层小人物，他居然能直接撬动速达快递总部亲自施压。
    这根本不是同级別的较量，完全是降维打击！
    一瞬间，无尽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得罪这么一尊大人物，我还有活路吗？
    就在这时，一旁静坐的高总再度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你的方案我看了，想问你一个问题，这是你自己做的吗？还是在网上抄的？”
    我直视著他的目光，坦坦荡荡的说道：“全是我自己做的。”
    “我接手城西站点这几天，一直在摸排所有小区、厂区、商圈，统计每一处派送难题、客户痛点，晚上熬夜整理数据，打磨整改方案。”
    说完我微微停顿，从容补充道：“高总，您不用试探我。这方案针对的只是城西片区独有的问题，网上根本找不到模板。您是总部运营总监，真假好坏，您一眼就能分辨。”
    他轻轻点头，似乎多了些许认可，淡淡说道：“那你简单总结一下，这份方案的核心是什么。”
    我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脱口而出：“城西片区是公认的快递短板死角，老旧小区多、厂区分散、散户杂乱。”
    “歷届站点代理都做不起来，核心问题就是派送慢、投诉率高、人工成本大、单件利润极低。”
    “而我的方案，恰好能填补片区派送空白。可以有效降低百分之三十的投诉率，至少提升百分之四十的派送效率，还能开发社区驛站、厂区代收的新增盈利点。”
    我侃侃而谈，说完后又扔出一句话：
    “我想问一句，总部因为私人恩怨、人情打压，撤销一个能盘活短板片区、创造收益的合规站点，值得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高总依旧神色平静，没有立刻表態。
    耐心听完我所有说辞，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
    “客观来说，你的方案確实质量很高，能看出来你花了心血，也懂行业痛点。”
    他话锋陡然一转：“但副总经理亲自下发的硬性施压，权限层级摆在那里，我也不能完全无视。”
    我当然知道，我更知道他盯著这么大的压力和我说这么多，无非是看中了我的方案。
    所以我直接拿出魄力，硬著头皮说道：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按照方案整改运营，拿出实际业绩。”
    “达標，留任；不达標，我自愿放弃代理权，无条件交接。”

 第39章 反其道行之

    他盯著我沉思良久，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终於缓缓点头：
    “可以。”
    “我给你一个月的考核期。”
    “一个月后，方案落地、业绩达標，代理权保留。”
    “若是做不出效果，不用任何人施压，总部直接清退你。”
    听到这些话，我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动。
    这一次的喘息机会，不是我跪地求饶换来的。
    不是运气眷顾，是我无数个通宵熬夜，实打实拼出来的！
    我郑重开口：“谢谢高总！”
    高总轻轻摆手，神色淡然：“不用谢我。机会摆在眼前，能不能彻底翻盘，全看你自己。”
    我重重点头，忍不住开口问道：“高总，我还有个疑问。这次是副总经理亲自施压，您这样力保我，会不会……”
    话没说完，高总直接抬手打断，语气乾脆利落：
    “你不用考虑层级纷爭，不用管谁施压，我承诺的事，我说了算数。”
    一个总监自然没有集团副总的职位大，但他能这么信誓旦旦的，就证明他有能力帮我扛下来。
    我不再多问，郑重点头应下。
    他也没再多说，隨即起身送客：“就按照你的方案去执行吧，记住了，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懂他的意思，隨即起身微微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总监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途中，我的心跳依旧急促，久久无法平復。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方恆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只会变本加厉的打压我。
    走出总部大楼，外头阳光明媚，暖意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
    我回头望了一眼这栋拔地而起的大楼，这是速达的总部。
    今日我在这里遭受的所有不公、打压和轻视，我一定会刻骨铭心。
    他日我必定逆风翻盘，扬眉吐气，让所有看不起我，践踏我心血的人，全部后悔！
    当然这种自我安慰的话，也只是在心里一念之间而已。
    空想无用，眼下唯有脚踏实地，才能真正破局。
    我收拾好所有情绪，回到城西快递站点。
    刚进门，表哥就火急火燎冲了上来，满脸焦急道：“野子！你可算回来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了。”
    看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我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表哥满脸憋屈，咬牙说道：“你刚走没多久，我们就打听到，西五路另外两家老牌快递站，居然也跟著降价，每单同样比我们便宜两块钱！”
    “靠！”
    我忍不住低声怒骂，心头瞬间一沉。
    一天之內，片区三家快递站接连恶意降价，全部亏本抢单！
    这根本不是偶然的行业內卷，摆明了是有人刻意针对！
    客户都是趋利的，谁便宜找谁寄。
    表哥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道：“太缺德了！他们这就是联手搞我们，摆明了不想让我们活下去！”
    眼下这么多问题，全都是围绕著我这家快递站。
    我心底瞬间闪过一丝恍惚……
    如果我没有接手这家快递站，是不是就不会捲入这些纷爭，不会被方恆死死针对？
    当我心里生出这样的想法后，我立刻摇头都定了。
    我不能认怂，不能因为眼前这点困难就自我否定。
    低价恶性竞爭，商业围剿。
    而且同一天发生，这不像是无意的。
    更像是故意的，就像表哥说的那样。
    但快递点私自降价，亏的都是自己。
    大家都是做快递站的代理人，他们又能比我有钱到哪里去？
    可还是一味的降价，这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们。
    难道又是方恆！
    狗日的，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手里仅剩的一点积蓄，撑不了几天亏损。
    用不了一周，我就会因为持续亏损，彻底倒闭关门。
    硬碰硬打价格战，我必死无疑。
    表哥急得团团转：“野子，你说句话啊！怎么办？我们也降价吗？”
    我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破局之法。
    价格战打不过，那就不打价格战。
    我没钱拼低价，但我可以拼服务、拼效率、拼口碑！
    这是我唯一的破局出路！
    我转头看向表哥，果断的说道：“不降价。”
    “我们不跟他们拼低价，我们拼差异化服务。”
    表哥瞬间愣住，满脸茫然道：“差异化服务？快递不都是上门取件、送货上门吗？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普通人眼里，所有快递站点都一模一样，拼的就是价格快慢。
    但我跑了一年外卖，深耕同城配送，太懂底层客户的真实需求了。
    大部分老牌快递站，通病都是懒散、敷衍、服务差。
    超时、態度恶劣、拒绝上门、丟件漏件、售后推諉，比比皆是。
    客户想要的，从来不是极致低价。
    而是省心、靠谱、高效。
    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当即把杨浩和表哥一併喊到跟前。
    眼下局势危急，同行恶意压价围剿，我直奔主题。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对面几家站点联手低价內卷，我们资金薄弱，硬碰硬打价格战必死无疑。既然拼不过价格，我们只能另寻他法。”
    我停顿一下，然后认真安排起来：
    “第一，从今天起，我们站点要做到城西片区独一份的上门服务。不管是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小巷，还是没有电梯的老旧高楼层，哪怕是最难跑的偏僻散户，全部上门取件、送货上门。”
    这话一出，杨浩当场瞪大了眼，一脸为难地摆了摆手：
    “林哥，这真行不通啊！我干快递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家站点这么干过！太费时间精力了！”
    “別人不做，就是我们的机会。”
    杨浩依旧一脸苦恼的说道：“可我们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全覆盖上门服务，效率大打折扣，一天根本跑不出多少单量，不划算啊！”
    表哥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野子，快递行业靠的就是单量赚钱，这么搞效率太低，纯纯亏本！”
    我看著二人焦急的模样，沉下心认真说道：“效率低、单量少，我都清楚。但你们要记住，我们现在卖的不是快递，是服务！说白了，我们做的就是服务生意。”
    “別人贪便宜、图省事，敷衍客户，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我停顿一下，语气加重：“哪怕单量降低，我们也不要跟著降价內卷，这两天我补齐人手缺口。”

 第40章 坏了！要出事！

    两人这才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继续安排道：
    “第二，承诺两小时极速取件，当天寄件、当天发车，绝不积压拖延。”
    “第三，所有包裹免费打包、免费防水加固，易碎品专门防护，全程拍照留底。”
    “第四，二十四小时在线售后，丟件、破损、延误，先行赔付，不用客户扯皮等待。”
    “第五，新增夜间配送、夜间取件服务，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全城接单。”
    五条差异化服务，每一条，都是老牌站点做不到，不愿做的。
    他们贪图省事，节约成本，只会敷衍客户。
    我反其道而行之，用极致服务打出口碑！
    杨浩和表哥听完，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愣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我看著二人，继续说道：“我马上把这五条服务標准列印成海报，贴在站內最显眼的位置，你们俩严格执行，不许偷懒敷衍。”
    表哥和杨浩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才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
    我立刻联繫gg店製作宣传海报，不仅铺满站点门口，还挨个张贴到周边小区公告栏、沿街商业街、街边店铺。
    同时安排表哥和杨浩，挨家挨户上门走访推广。
    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回看今天的经歷，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短短一天，经歷总部约谈、撤权危机、同行恶意围剿。
    跌宕起伏的变故，比我开店这一个星期遇到的还要多。
    到了晚上，我也没有閒著，继续制定工作计划。
    表哥洗漱完毕，见我还在对著电脑忙碌，忍不住开口喊道：
    “野子，都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没事，你先睡，我把这些整理完就休息。”
    我头也没抬，专注敲著键盘。
    表哥缓步走了过来，看著满屏密密麻麻的方案和数据，一脸茫然。
    他轻轻嘆了口气：“这些专业东西我看不懂，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店里但凡有跑腿、出力的杂活，你隨时吩咐我。”
    我心头一暖，抬头笑著问道：“你们今天出去地推，效果怎么样？”
    表哥揉了揉眉心，摇头说道：“不太理想。现在的人警惕性特別高，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上门推销，大多数人都以为是骗子，根本没人愿意听我们多说。”
    我点点头，確实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这样挨家挨户上门推广，確实不太合適。
    可眼下我资金紧张，这是最省钱的推广方式。
    就在我思索时，表哥突然开口提议道：“野子，下午杨浩跟我提了一嘴，我们要不要找本地网红帮忙打gg？现在网红流量大，传播快，说不定效果很好！”
    我轻轻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网红推广费用高昂，我现在根本承担不起。
    这种品牌流量宣传，本就是总部的职责，不是我一个片区小代理该碰的。
    但表哥的话，倒是给了我一个新思路。
    我们几个都是大老爷们，上门推广容易让人戒备。
    可如果换成长相亲和，气质温柔的女生推广，效果应该有所不同。
    十个路人里，起码有一半愿意停下脚步，耐心听女生介绍。
    可惜这个想法只能作罢，我现在没钱没人，根本请不到合適的推广人员。
    我长长嘆了口气：““没事，先这么著吧，慢慢来。明天我亲自去周边几家大厂对接，主攻厂区批量寄件业务。”
    表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里间休息。
    表哥刚走，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低头一看来电备註，瞬间愣了一下。
    居然是苏晴。
    这几天她彻底断了和我的联繫，我还以为她已经彻底把我忘了。
    正好不用掺和她的麻烦事，落得一身清净。
    没想到深夜突然打来电话。
    我迟疑两秒，按下接听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依旧是她那强势乾脆的语气：“你现在在哪？”
    “在快递店里，我现在吃住都在店里。”我如实回答。
    “这么晚还没休息？”她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丝。
    我苦笑一声：“店里事多，忙完再说。”
    “哦。”
    短短一个字，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
    这根本不是苏晴的风格，她向来有事直说，从不拖泥带水。
    我立刻察觉不对劲，连忙追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又沉默了好几秒，她才带著几分彆扭的语气，小声说道：
    “那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我钱？”我瞬间愣住，“你居然会找我借钱？”
    “嗯，我没住的地方了，现在还在大街上流浪。”她语气透著一丝窘迫。
    我更疑惑了：“你之前不是住你闺蜜家吗？怎么会流落街头？”
    “嗐，別提了，我妈给她打过招呼了，叫她不要收留我。我想想也是，说好了靠我自己，这几天却在她家白吃白住，这也说不通。”
    我忍不住调侃一句：“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別废话！”她瞬间恢復强势语气，“赶紧转我几百块应急。”
    “我借你钱，不还是变相接济你，违背你独立的初衷了？”我笑著反问。
    “就几百块，够开一晚酒店而已，根本不算接济！”苏晴语气透著几分烦躁。
    我瞬间拔高声音，惊讶道：“几百块一晚的酒店？你这消费水平也太离谱了！”
    “你能不能別磨磨唧唧的，快点转我！”她彻底不耐烦了，这语气很是强势。
    我刚准备应声答应，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轻浮的男人声音。
    “小美女，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瞎逛，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別一个人待著了，跟哥哥走，陪我们喝两杯，喝完就不烦恼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沉！
    深夜街头，孤身女孩被陌生男人搭訕，绝对要出事！
    我立刻警惕起来，急忙问道：“苏晴，你现在具体在哪？”
    她根本来不及回答，电话里骤然响起她惊慌失措的尖叫：
    “啊！別碰我！臭流氓，滚开！”
    坏了！真出事了！
    我立刻对著电话大吼：“苏晴！告诉我你的位置！到底在哪！”
    “我在……”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再次被打断。
    紧接著又是一声惊恐的挣扎声：“啊！別碰我！滚远点！”
    我急得满头冒汗：“说话！告诉我你在哪！”
    短暂的挣扎后，电话那头传来她急促声音：“我在峡溪路公交站这边……”
    话音刚落，电话“啪”的一声被直接掛断。
    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峡溪路那一带我再清楚不过。
    全是老旧街巷，路灯昏暗、人烟稀少，一到晚上基本没人路过，偏僻又危险。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女生，孤身一人在那种地方遇上地痞流氓，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抓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大步衝出站点。
    骑上车，我全速衝刺，朝著峡溪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1章 英雄救美？

    峡溪路距离快递站足足有十多公里。
    就算我把油门拧到底全速衝刺，心里也慌得不行。
    生怕晚到一步，酿成大祸。
    人命关天，我不敢赌。
    我当即猛地剎车，迅速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几百人的同城外卖骑手大群，发了一段急促的语音。
    “有在峡溪路的兄弟吗？有的话，帮我个忙，我一个女性朋友在峡溪路公交车站被混混调戏，我现在正赶过去的路上，如果有在那边的兄弟，麻烦先过去帮我撑个场面。”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很快有人响应。
    “野哥我刚好来这边取外卖，我马上到。”
    “我这边刚送完单，就在公交站附近，我先过去盯著！”
    接连好几条消息弹出，全是同城跑单的兄弟。
    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確实让我很感动。
    我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没人撑腰，在这座大城市里也只能这样报团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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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丝毫耽搁，我收起手机，拧死油门，朝著峡溪路一路狂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著急，就好像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一样。
    我和苏晴本就不算熟，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看不起我这种底层跑腿的普通人，处处带著优越感。
    按理说，今晚她落难吃亏，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我完全可以冷眼旁观。
    可我这完全是出於本能，根本就没有半分犹豫。
    整整二十分钟，我终於赶到峡溪路片区。
    这边是老旧夜市后巷，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暗处全是堆积的杂物。
    我实在想不通，苏晴一个养尊处优的姑娘，大半夜怎么会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偏僻地方来。
    刚拐过拐角，就看见公交站附近，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著她。
    好在四五名穿著外卖服的骑手兄弟，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了苏晴身前。
    “滚开！少多管閒事！送你们的外卖去！”
    为首的黄毛混混手里攥著一根伸缩甩棍，指著一眾骑手囂张恐嚇。
    可这帮兄弟们没有一个露怯，全都稳稳站在原地，护著身后的苏晴。
    黄毛见状更加囂张，上前一步，咬牙怒骂道：“老子再说最后一遍，滚！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身后的同伙也跟著起鬨：“一群送外卖的衰仔，不好好跑单赚钱，还想学別人英雄救美？”
    “我呸！也不瞅瞅自己那德性！赶紧滚开，別他妈逼我们动手。”
    被护在身后的苏晴，虽然此刻惊魂未定，却依旧改不了骄纵的性子。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加上有骑手兄弟们撑腰，她瞬间硬气不少。
    仰头对著三名混混厉声呵斥道：“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你们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这番话非但没镇住混混，反倒让黄毛来了兴致，露出一脸猥琐坏笑：
    “哟，还挺横，我就喜欢性子烈的。”
    另一个混混顺势搭话，嬉皮笑脸地调戏著：“美女，別这么不识趣，陪哥几个去喝两杯，好处少不了你的，何必这么倔呢？”
    眼看双方衝突一触即发，隨时可能动手，我猛地加速上前。
    摩托车横著剎停，死死挡在两拨人中间。
    熄火下车，动作乾脆利落。
    我隨手抄起路边一块石块，两步走上前。
    “想打架是吧？谁再往前一步，试试看！”
    拿著甩棍的混混眯著眼睛打量了我一眼，顿时嗤笑一声。
    黄毛混混眯起眼睛，上下轻蔑地打量了我一番。
    看清我也是一身普通行头，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又来一个送外卖的？我说你们这群跑腿的是不是閒得慌？自己都是底层泥腿子，还敢出来多管閒事？”
    “识相的赶紧滚远点，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苏晴看清是我来了，瞬间像是找到了靠山，带著一丝委屈大喊：
    “林野！你终於来了！”
    挡在前面的骑手兄弟们也纷纷转头，恭敬喊了一声：“野哥！”
    简单两声称呼，让对面的黄毛更是气焰愈发囂张。
    他盯著我，阴阳怪气地嘲讽：“可以啊小子，一个跑外卖的，居然还能认识这么漂亮的极品美女，挺有本事啊！”
    满嘴污言秽语，听得我胃里一阵翻涌，彻底没了耐心。
    地痞上门敲诈我，我都从没怂过，眼前这几个只会欺负女生的街头小混混，根本嚇不住我。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手里的石块微微抬起。
    “最后说一次，滚！別没事找事！”
    与此同时，身前的几名骑手兄弟齐齐上前一步，站在我身侧。
    黄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了一下，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
    “行！人多是吧！老子记住你们了，別让我再撞见！”
    说完，他连忙拽著一眾同伙，一溜烟钻进漆黑巷子深处，转眼就跑没了踪影。
    我扔掉石头，转头看向苏晴。
    然后又看向一眾帮忙的骑手兄弟，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挨个递过去。
    “哥几个，今晚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要是你们没来，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手里有单的赶紧去送，別超时扣钱，回头我做东，请大家喝酒！”
    兄弟们纷纷摆手笑著接过烟，眼神扫了一眼一旁容貌出眾的苏晴。
    纷纷对著我打趣道：“野哥可以啊，深藏不露，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美女朋友！”
    我无奈笑了笑：“算不上什么朋友。行了，大家快去忙吧，別耽误跑单。”
    眾人也不多打趣，笑著道別，纷纷骑上电动车离开了。
    人群散去，苏晴才带著几分诧异问道：“这些人……都是你叫来的？”
    我点上一根烟，淡淡回道：“不然呢？我这边离十多公里，就算我飞过来，也赶不上。要是没人先来帮你撑著，等我到了，你早就被他们带走了。”
    苏晴嘀咕一声：“你人缘这么好？一下子叫来这么多人？”
    我没和她解释这些，转而问道：“別说这些了，你有没有受伤？”
    苏晴摇了摇头，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
    “还好他们来得及时，那几个人都喝了酒，胆子特別大，刚才已经伸手要拦我了。”
    我深吸一口烟，说道：“你平日里总觉得我们跑腿的是泥腿子，没本事。今天你能平安无事，恰恰是被你看不起的这群泥腿子救的。”
    她闻言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却难得没有反驳我的话。
    我向四周看了看，皱眉问道：“大半夜的，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第42章 现实，不允许她做选择

    苏晴沉默不语，垂著脑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见状也不多追问，无奈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没敢看我，语气带著几分示弱：“你借我点钱，我去找家酒店住。”
    我倍感无语：“你一住就是几百块的高端酒店，我哪里供得起你这么造？”
    或许是彻底认清了自己落魄的处境，一向高傲的她，第一次主动退让。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道：“那……便宜点的也可以，我不挑了。”
    看著她这副模样，我也做不到真把她扔大街上不管。
    这也不算接济她，只是出於她的安全考虑。
    思索两秒后，我终於对她说道：“我快递站附近有平价便捷酒店，我带你过去。”
    说完，我跨上摩托车，轻轻拍了拍后座，示意她坐上来。
    苏晴愣在原地，满脸诧异：“坐这个摩托车？”
    “不然呢？你打算大半夜走路去？”我无奈道。
    她撇了撇嘴，乖乖侧身坐到了摩托车后座。
    我摘下自己唯一的安全头盔，递了过去。
    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只好俯身，伸手亲自帮她穿戴。
    近距离的接触，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我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她清澈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一静，一股说不清的曖昧氛围瞬间蔓延开来。
    我心头微颤，连忙收敛心神，快速帮她扣紧头盔卡扣，低声道：
    后座上的苏晴浑身僵硬，坐得十分拘谨。
    两条白皙的长腿悬空耷拉著，双手无处安放，完全不知道该抓哪里。
    我回头叮嘱一句：“坐稳了，別乱动。”
    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绷：“你……你慢点开啊！”
    我没回她，掛了挡，慢慢松离合。
    摩托车猛地往前一躥，衝击力十足。
    苏晴毫无防备，整个人瞬间猛地向后一仰，嚇得当场尖叫一声。
    慌乱之下，她双手下意识往前一捞，死死抓住了我腰侧的衣角。
    “你故意的吧！”她在后座气鼓鼓地大声抱怨。
    我淡淡回懟：“我提前提醒你坐稳了，是你自己不抓稳。”
    “我看你就是趁机想吃本小姐的豆腐！”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著调侃道：“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就算想吃豆腐，也得挑块像样点的吧？就你这……”
    苏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猛然听懂我的言外之意。
    顿时又气又羞，猛地低头，对著我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我疼得浑身一哆嗦，车把瞬间轻微歪斜。
    好在我车速不快，及时稳住了车身。
    我赶紧捏紧剎车停下，回头瞪著她：“你属狗的啊！骑车也敢乱咬，万一翻车了怎么办？不要命了？”
    她戴的是工地款简易安全帽，不是全包头盔，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此刻她满脸不服，狠狠朝我翻了个大白眼，理直气壮道：
    “谁让你乱说话调侃我！活该！”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就乱说了？”我挑眉反驳。
    苏晴本就较真，被我这么一说瞬间炸毛，下意识微微挺胸，傲气十足地看著我：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小姐到底有没有资本！”
    我看著她较真又可爱的模样，硬生生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行行行，有资本，你最有资本，行了吧。”
    “你再敢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止咬你一口这么简单了！”她恶狠狠地威胁。
    我懒得跟这大小姐继续拌嘴，重新拧动钥匙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行驶。
    夜里路灯昏暗，路面坑坑洼洼，顛簸不平。
    身后的苏晴终於安静下来，不再吵闹。
    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扬起她的长髮，细碎的髮丝不断拂过我的后颈和耳根。
    淡淡的洗髮水清香縈绕鼻尖，触感酥酥痒痒的，让人心头莫名发颤。
    我下意识挺直脊背，微微偏头想要躲开，可夜风偏偏顺著风嚮往我这边吹，根本躲不开。
    苏晴的手一开始还只是虚虚抓著我腰侧的衣服，像隨时要鬆开似的。
    可路面越来越顛簸，路过一处老旧减速带时，车身猛地剧烈一抖。
    惯性使然，她整个人瞬间往前一衝。
    柔软的躯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后背上，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
    我本以为她又会炸毛抱怨，没想到这次她格外安静，反而双手猛地收紧，死死抓紧了我的衣角。
    想来是彻底怕了。
    堂堂苏家大小姐，从小出行豪车代步，这辈子估计都没坐过这种破旧老摩托，今天算是破天荒头一次。
    一路顛簸，她的下巴时不时轻轻磕在我的肩头，软软的。
    良久，她才贴著我耳边，小声嘟囔一句：“你这车……怎么这么抖啊。”
    “便宜二手货，凑活坐。”我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这一次，她没有再抱怨半句。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我的后背，双手紧紧箍著我的腰侧。
    每逢路面顛簸，她就下意识收力抱紧，温热的身子便会更贴合地贴在我背上。
    隔著一层薄薄的纯棉t恤，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格外清晰。
    我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我前女友当初连我的电动车都不肯坐，觉得丟人，从不愿和我一起挤市井烟火。
    可这位苏家大小姐，从小过的都是优质的生活，此刻却坐在我的后座上。
    她虽然也抱怨，但她並没有真的赌气不坐了。
    夜风吹起她的头髮，又一次拂过我的脸。
    这一刻的感觉，莫名让人贪恋。
    这是我第一次骑车载著女生，还是这般容貌出眾的大美女。
    对我这种小人物来说，这一刻，属实是难得的际遇。
    我想，我大概会记住这个晚风温柔的深夜。
    很快，车子拐进快递站所在的老街。
    我缓缓收油减速，稳稳停在街边的便捷酒店门口。
    我熄了火，双脚撑地。
    苏晴从我身后缓缓坐直，鬆开了环在我腰上的手。
    一瞬间，后背的温热触感骤然消失。
    夜风一吹，只剩下空荡荡的凉意，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空落。
    她摘下头盔递给我，头髮被压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平添了几分柔弱。
    灯光下，她的眼睛有几分发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方才受了惊嚇。
    她转头看了一眼这家快捷酒店，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
    但她什么都没有再说，现实也不允许她做选择了。

 第43章 突生意外

    我拿出手机，毫不犹豫给她转了五百块钱，对她说道：
    “这点钱够你在这里住几天，省著点花。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心態，儘快找一份合適的工作，好好立足。”
    她拿起手机默默收下转帐，却没有立刻进酒店。
    就静静站在原地，眼神犹豫，像是还有话想说。
    我见状，继续劝道：“別嫌弃这里条件差，你得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娇生惯养、隨心所欲了。”
    我顿了顿，带著几分好奇问道：“话说回来，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天，后悔吗？”
    苏晴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轻轻摇头：“一点都不后悔，我一定能靠自己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我看著她倔强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
    说实话，当初她和家里赌气的时候，我並不看好她。
    这几天她不过是靠著闺蜜接济，暂时过得安稳，还没真正体会到底层生活的艰辛。
    真正的磨难，接下来才刚刚开始。
    我没再多劝，摆了摆手道：“行了，快去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苏晴轻轻点头，转身朝著酒店大门走去。
    刚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声音细细小小：
    “林野，谢谢你。”
    从小到大高傲惯了，她显然很不习惯主动向人道谢，语气生硬又羞涩。
    但我听得清楚了，忍不住笑著打趣：“哟，咱们高高在上的苏大小姐，居然还会说谢谢？真是难得。”
    她瞬间被我懟得脸红，狠狠白了我一眼。
    还傲娇地竖起一个中指，拖著行李箱大步走进了酒店大厅。
    我看著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骑车返回快递站。
    此刻的表哥早已睡得鼾声震天，压根不知道我深夜出去救人的一番波折。
    我轻手轻脚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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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顛簸的老路，微凉的晚风，身后温热的触感，还有髮丝拂过脖颈的酥痒……
    一幕幕画面清晰无比，在心底久久迴荡，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我把列印好的差异化服务海报贴满周边小区。
    表哥拎著宣传单出门线下地推拓展商户，杨浩负责片区常规派件取件。
    我们三人分工明確，全力落实极致服务。
    上午十点整，我接到一通寄件订单。
    寄件地址在纺织厂旁的老旧集资小区，没有电梯还是八楼。
    並且客户备註寄送易碎陶瓷摆件，分量不轻。
    其他快递一听八楼没人愿意上门，只有打给我们站点。
    这会儿杨浩在外派送，表哥外出推广，站內只剩我一个人。
    我直接推出电动三轮车，朝著老旧小区赶了过去。
    这片小区全是早年国企单位集资楼，楼道狭窄逼仄，白天进去都昏暗压抑，住户基本都是退休独居老人。
    我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奶奶，腿脚明显不利索。
    看清我是快递收件员，老人连忙热情招呼我进屋。
    “小伙子真是麻烦你跑一趟，我这腿得了风湿，上下楼费劲。前后问了三四家快递，都不肯上楼，非要我自己扛著东西去小区驛站。之前看见你们小区宣传牌说可以上门取件，我才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打的电话。”
    我面带和善笑意，进门先套上一次性鞋套，態度谦和道：
    “奶奶您別客气，上门取件本来就是我们承诺的服务，分內事而已。您要寄的物件在哪？我先看看大小重量。”
    “在里屋，跟著我来就行。”
    我跟著老人走进內侧小屋，推门一看，货架上满满当当摆满各式陶瓷器皿，琳琅满目。
    我当场愣在门口，连忙確认：“奶奶，不会全都要寄吧？这数量可不少。”
    老奶奶连连摆手，慢慢挪向角落：“不是全部，就挑这几件小件寄给外地的孙女。”
    说罢她缓缓弯腰下蹲，打算徒手搬出陶瓷件。
    我见状快步上前搀扶：“您千万別弯腰用力，我来搬，您坐著歇会儿就行。”
    “现在像你这么实在的年轻人太少嘍。”奶奶感慨连连，“我这八楼没有电梯，別家快递一听楼层就拒绝，你不仅上门，態度还这么贴心。”
    我一边小心翼翼收拢陶瓷摆件，一边隨口回道：“既然打出了服务口號，就得说到做到，每一位客户我们都要认真对待。”
    奶奶满意点头，撑著膝盖想要直起身。
    可刚撑起半个身子，腿脚发软加上起身过猛，身体猛地不受控制左右摇晃。
    我余光余光瞥见，心臟骤然一紧！
    手里还抱著一个陶瓷罐，但根本来不及放下。
    千钧一髮之际我直接撒手，陶瓷摆件重重砸在水泥地面。
    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瓷片碎屑溅得到处都是。
    代价虽大，我却稳稳伸手將老奶奶牢牢扶住。
    要是晚半秒，老人铁定重重摔倒在地，后果不堪设想。
    我用全身托住老人下坠的体重，急声呼喊：“奶奶！您还好吗？”
    短短几秒，老人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也失去了血色。
    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我瞬间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全身重量全部压在我的胳膊上，我赶紧屈膝用大腿抵住老人后腰分担受力。
    “奶奶，奶奶！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试图呼喊她，可完全没用。
    我心里更加著急了，但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因为我妈有心臟病，她之前也晕倒过。
    我知道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
    看奶奶这种情况多半是有高血压引起的，刚才蹲在地上，突然起身可能导致脑溢血。
    我没再多想，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告诉他们情况危急，马上安排急救车过来。
    与此同时，我开始对奶奶採取简单的急救措施。
    慢慢將她平放在地上，將头偏向一侧，然后用手指清理她嘴里的异物防止窒息。
    我深知这种情况不能隨意搬动，必须等待专业人员救援。
    可我心里那个急啊！
    因为脑溢血就那么黄金几分钟的时间，一旦没有及时採取救助，很可能就会死。

 第44章 现实和亲情

    千钧一髮之际，我猛然想起。
    如果她有高血压，那么家里边应该有相应的药。
    我立刻起身去客厅臥室寻找起来，可找了一圈啥也没有。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这房子不像是长期住人的，臥室里连被褥都没有。
    於是我又返回刚才的房间，在奶奶身上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果然摸出一个透明的药盒，盒面用笔標註了早、中、晚三个时段药量，眼下刚好临近中午。
    没法確认具体药名，但结合症状百分百是降压急救药。
    我没有犹豫，拆开中午剂量药片，掏出隨身携带的半瓶矿泉水，小心翼翼撬开老人牙关，把药片餵服下去。
    接下来我寸步不离守在一旁，死死盯著老人面色变化。
    眼看著苍白脸颊一点点恢復浅淡血色，我悬著的心依旧不敢放下。
    我不是怕自己背上这口锅，而是一条人命啊！
    我不想看见一条人命在我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
    没多久，楼下传来救护车鸣笛声，急促脚步声顺著楼梯传了上来。
    我立刻衝到楼道接引医护人员进屋，医护人员立刻对奶奶展开专业的急救，同时问我具体事发情况。
    我只能將我看见的，以及我做过的一些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医护人员看了一眼我刚才餵给奶奶吃的药，也没有说什么，这让我心里鬆了口气。
    简单救助后，他们將奶奶抬上担架，准备送去医院急救。
    我也只能跟著了，因为现在还不清楚奶奶家属的情况，我是第一个发现她晕倒並拨打120的人，理应跟著去配合。
    一路奔波到急诊楼，老人直接被推进急救监护室。
    漫长等待过后，一名值班护士走出急救室，看向我询问道：“你是患者家属吗？”
    我摇了摇头：“我是送快递的，上门取件时老人突发晕倒，是我打的120。”
    说完，我又连忙问道：“护士，老人家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护士摇了摇头，回道：“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多亏你急救及时，给患者及时服用了药物，要是再晚几分钟，很容易诱发严重脑出血。”
    听见这话，我心里顿时长鬆一口气：“没事就好，那我可以先走了吗？店里还有生意要照看。”
    “可以的，非家属不用留守，我们会通过老人隨身物品联繫直系亲属。”
    护士顿了顿，礼貌的说道：“方便留一下你的联繫方式吗？后续家属核实情况，可能需要你配合说明经过。”
    我知道医院这边也是怕后续的一些牵扯，我既然选择了救人，就不怕会摊上这件事。
    我坦坦荡荡，隨即留下了手机號。
    走出医院，正午阳光刺眼又温暖。
    咳嗽一股浓烈的酸楚猛地涌上心头，不由自主想起独居在老家的母亲。
    母亲同样被病痛缠身，又是一个人在家，平日里虽然有邻里偶尔照看。
    可万一哪天在家突发头晕晕厥，身边连一个搭把手打电话急救的人都没有。
    光是想想，就让我后背发凉。
    我也想过把我妈接到城里来，方便日常照看，这里的医疗水平也更好一些。
    可我自己现在都居无定所，浑身上下掏不出多少钱，我又拿什么去照顾我妈？
    那一刻，我感到特別无力。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现实。
    我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感到鼻尖一酸，眼泪就在眼眶打转了。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抱怨的资格。
    哪怕再无力，也只能悄悄擦乾眼泪，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日子还要过，站点还要撑，我根本没有退路。
    刚才老奶奶那单快递虽然没能顺利寄出，还摔碎了一件陶瓷，但我不后悔。
    回到三轮车旁，我在后台系统备註客户突发状况，订单暂停原因，避免平台误判罚责。
    回到快递站，看见门口停著两辆电动车。
    走进店內一看，果然是之前一起跑外卖的老熟人。
    罗鹏和张涛，两人正站在店里，热络地跟表哥聊著天。
    见到我回来，表哥立马笑著开口：“野子，咱们不是正缺人手招人嘛，正好罗鹏和张涛过来应聘了，你看看。”
    前几天我碰见罗鹏就和他说好了的，张涛也是老熟人了，知根知底，没想到两人今天一起过来了。
    张涛十分上道，立马掏出烟递过来：“林哥，听说你这边招人，我们俩过来试试，还缺人不？”
    我伸手接过烟，笑著摆手：“別这么生分，都是一起风里雨里跑单的兄弟，我这边確实缺人，正打算扩招。”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规矩摆在明面上：“但我得跟你们说清楚，咱们站点现在还没彻底做起来，现阶段统一实行月薪制，不按单量提成。”
    我点燃香菸，继续说道：“杨浩是我们这儿的老快递员，还能带新人，我给他开的六千底薪。你们俩之前一直跑外卖，快递流程片区路线都不熟，要是一上来也开六千，別说杨浩心里不平衡，对他也不公平。”
    “所以我给你们开五千底薪，能接受，你们就留下好好干。”
    我这话说得很直白，並不怕得罪人。
    我不会因为和他们熟，就特殊对待。
    杨浩不同，別人有经验，而且还需要让他带一下他们，给他六千我都觉得少了。
    张涛听完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林哥，你说得公道！我们俩零基础，啥都不懂，刚来就能拿五千，已经够意思了！”
    罗鹏也连忙附和：“没错林哥！我们以前跑外卖，风吹日晒拼死拼活，一个月也就六七千，还不稳定。你这月薪安稳，还能带我们入行，我们知足了！”
    见两人爽快，我心里也踏实不少：“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头把劳动合同列印出来，这两天你们就跟著杨浩熟路线，好好学，上手快了后续薪资我再给你们涨。”
    接下来，我和他们大致说了一下快递站这边的情况。
    正聊著，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老板正在招人啊？那我呢？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
    我闻声骤然转头，当场愣在原地。
    明媚的阳光下，苏晴正站在快递站门口。

 第45章 我来你这上班

    她换了一身清爽的小衫，长发梳成两条利落的麻花辫，整个人青春靚丽活力满满，格外惹眼。
    罗鹏和张涛常年跑单，见的人多，却也从没见过这么出眾的女生。
    两人瞬间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错愕。
    表哥率先反应过来，小声向我问了一声：
    “野子，这丫头不是上次开一辆奔驰送你回来那位吗？”
    表哥確实见过苏晴，我向他点了点头，但没多说什么。
    然后向苏晴问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微微耸肩，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语气带著几分俏皮：
    “怎么？不欢迎我？”
    我尷尬地乾笑两声：“欢迎，当然欢迎。”
    苏晴这才迈著轻盈的步子走进店里。
    她一进来，罗鹏和张涛下意识连忙往后退让，浑身僵硬。
    表哥更是十分热情，赶紧搬来一把乾净椅子，顺手用袖子仔细擦了两遍灰尘。
    “快坐、快坐！”
    苏晴浅浅一笑，优雅落座。
    一时间场面格外滑稽。
    我们四个大男人全都站著，唯独她一个人稳稳坐著。
    仿佛她是下来视察工作的大领导，我们几个打工人侷促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见我们全都沉默不语，苏晴抬手摆了摆：“你们继续聊工作，不用管我，我隨便听听。”
    她越是淡定，几个兄弟越是放不开。
    表哥反应极快，立马拽上罗鹏和张涛：“走走走，我带你们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片区和派件路线。”
    两人连忙跟著表哥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罗鹏还悄悄朝我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
    店里只剩我和苏晴两人，我习惯性点了一支烟，率先开口：
    “你今天不出去找工作，跑来我这儿閒逛干嘛？別告诉我你又没钱了。”
    苏晴瞬间垮下小脸，满是委屈地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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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了一上午工作，根本没人敢收我。我妈提前跟她圈子里的朋友打了招呼，但凡有点关联的公司，全都故意刁难我。”
    我愣了一下，说道：“不是说好这一年都不管你吗？为什么又阻止你找工作呢？”
    苏晴满脸无奈，撇嘴道：“哪有那么容易妥协。说白了，我妈就是故意的，想断了我的所有出路，逼我乖乖回家认错。”
    我还是有些不解：“她人脉再广，也不可能覆盖所有行业吧？你去找些小公司，她总不能一手遮天吧？”
    “小公司我去能干什么？”苏晴耷拉著脑袋，“我没学歷没技术，別人都不要我。”
    我看著她低落的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支招：“那简单，超市收银、门店导购都行，实在不行，我给你指条路，去跑外卖。”
    苏晴狠狠白了我一眼，说道：“我苏大小姐还不至於这么惨吧？”
    我无奈苦笑：“那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现在自身难保，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忽然抬起头，收起那委屈模样，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所以我这不主动来找你了嘛。”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苏晴带著几分狡黠，直直看著我说道：“刚才你招人谈工资的话我都听见了，如果我来你店里上班，你准备给我开多少钱一个月？”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我刚还以为她闹著玩的。
    我瞬间头大，连忙摆手拒绝：“你別胡闹了！我这儿是快递站，全是体力活，风吹日晒的，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来干什么？还想送快递？”
    “你给我安排唄，我也可以委屈一下，给你当秘书，只要你给我工资就行。”
    她这话还说得理所当然的，好像来我这里，我还得把她供起来。
    我重重嘆了口气，真心不敢接这个茬。
    先不说她的家世背景，压根不是能吃苦的人。
    单凭她这张过於出眾的脸，来我这小小的快递站上班，迟早要闹出各种麻烦。
    我现在一心只想安稳盘活站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真別闹了，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语气认真地拒绝。
    “我没闹，我也是认真的。”
    她停顿一下，又委屈地撇了撇嘴，诉苦似的说道：
    “其实这几天我都在在工作，都是一样处处碰壁，好点公司人家知道我的身份不敢要我，小公司又嫌我没文凭，我能怎么办嘛。”
    这倒是挺现实的，我想这也是她父母同意她体验生活的真正原因吧。
    看似放她出来独立体验生活，实则断尽她所有出路，逼她主动低头回家。
    我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诚恳的说道：“既然选择了出来独立，这些现实难题就是你必须面对的。没人能一直帮你，你只能靠自己。”
    “当然，你要是撑不住了，隨时可以回家继续当你的大小姐，没人会怪你，也没人拦著你。”
    苏晴立马扬起小脸，满脸倔强：“我才不回去！打死我都不低头！”
    我刚准备开口接话，兜里的手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本地號码。
    我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带著极强的敌意：
    “你是林野？”
    我仔细在我记忆里搜索这道声音，完全不熟悉。
    “我是林野，你是谁？有事说事。”
    “我是谁？”对方语气愈发尖锐，“我问你，今天上午是不是你送过一个老人来附二院的？”
    我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位晕倒的老奶奶的家属！
    “对，是我。我上门取件时老人突发晕倒，是我打的120送她去的医院。”
    本以为对方是来道谢的，没想到对方却冷冰冰的说道：“是就好，你现在立刻马上来一趟医院！快点！”
    说完，她还威胁似的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是速达快递的，你要是不来，我直接打你们总部电话投诉你！”
    我眉头瞬间一紧，心头一沉：“到底出什么事了？”
    可对方根本不给我追问的机会，“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我心里满是莫名其妙，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女人的语气充满敌意，没有半分感激，反倒满是问责的態度。
    难道……
    老奶奶后续病情加重，出问题了？

 第46章 反咬一口

    一瞬间，我的心臟狠狠往下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袭来。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全力救人，对方不仅没有半句感谢，反倒怒气冲冲让我立刻去医院。
    难不成是想藉机反手讹我一笔？
    这个念头一出，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才跟速达总部的高总监立下军令状，正是关键的考核期，一丁点投诉差评都能毁了我所有努力。
    要是这时候被家属恶意举报，哪怕我占理，总部也不会听我解释。
    而且我现在在意的是，那位老奶奶的情况。
    我脸色凝重，眉头死死皱在一起，烦躁不安。
    一旁的苏晴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歪著脑袋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啊？听语气特別凶，像是要找人麻烦。”
    我心烦意乱，根本没空多做解释，当即沉声说道：
    “我有急事要去医院一趟，你要么在店里等著，要么先回酒店待著。”
    说完，我立刻往外走。
    苏晴却跟了出来，看架势是铁了心要跟著我。
    我没时间跟她拉扯，快步衝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下一秒，苏晴也紧跟著钻进了后座，动作乾脆利落。
    我转头看向她，无奈问道：“你跟著干嘛？”
    苏晴直接关上车门，双手抱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理直气壮道：
    “你还没答应我入职的事呢，不许跑路！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烦不烦啊？我真有事。你別闹，快下去。”
    “我就不。”苏晴下巴一扬，转头直接对著司机说，“师傅，麻烦开车。”
    我彻底被她整得没脾气，眼下医院的事迫在眉睫，我根本没空跟她耗著，只能隨她去了。
    我隨即补了一句：“师傅，去附二院，儘量快点，赶时间。”
    司机应声一脚油门，车子平稳驶出，朝著医院方向赶去。
    一路上我坐立难安，一边害怕家属恶意讹人，一边掛念老奶奶的身体。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稳稳停在附二院门口。
    我快速扫码付完车费，推开车门大步往急诊大厅冲，苏晴一路小跑紧紧跟在我身后。
    走进宽敞的急诊大厅，我快步走到护士站台前。
    刚开口想要询问情况。
    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
    “你就是林野？！”
    一名穿著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衝到我面前。
    不等我反应，伸手就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她双眼通红，死死盯著我质问道：“我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把我妈推倒摔伤的？你说清楚！”
    她力道太猛，我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
    我连忙稳住身形，急忙开口解释：“你先冷静一点！你母亲是蹲久了起身过猛，血压飆升突发晕倒，跟我没有关係！我发现后第一时间拨打120，现场做了急救，还餵了她的常备降压药，一路陪著送到医院！”
    “吃药？！”
    她嗓门瞬间拔高，瞬间让整条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一个送快递的，懂个屁的药！你乱给我妈吃什么药了？万一吃出毛病你负责啊？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话音落下，她狠狠抬手一把將我推开。
    这次我站稳了，她没推动，又准备推过来。
    这次我直接侧身让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顿时恼羞成怒，指著我的鼻子，愤怒道：
    “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著坐牢！”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穷疯了想讹我们家属是不是？故意把老人弄晕好要赔偿！”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交头接耳，目光全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我心里又气又憋屈，直接懟了回去：“你说这话自己觉得通吗？我把你妈推倒弄晕，找谁要赔偿，你吗？”
    可女人压根不听我的解释，只顾著撒泼大闹，嗓门越来越大：
    “你还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们快递公司总部电话，投诉到你失业！”
    一瞬间，我所有的火气都被无力感压了下去。
    凭什么？
    我老老实实做事，好心救人，不求回报，不图感激，到头来偏偏要被人反咬一口？
    老实人做好事，难道就活该被冤枉吗？
    见我不说话，她更加来劲。
    “八楼啊，你一个送快递的为什么要上楼？那房子里放著的全是瓷器，谁知道你上去是不是图谋不轨？我们家人都不在，你想干什么都行，谁知道你手脚干不乾净！”
    “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没回去清点有没有损失，你別想赖掉！”
    她越说越离谱，声音尖得像冲天而起的烟花。
    我握紧了拳头，紧咬著牙齿，不停提醒自己要冷静。
    我清楚不能衝动，一旦跟她吵起来或者动了手，她转头一个投诉到速达总部，那位高总监也保不住我。
    我的快递站，我刚刚起步的事业，就会彻底完蛋。
    我深吸一口气，儘量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
    “大姐，你先別激动，我们冷静一点，等医生出来说明情况，一切自有定论。”
    “等什么等！你必须现在就给我个说法！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投诉你们快递公司！”
    她直接拿出手机，作势要拨號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拍开那个中年女人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苏晴直接挡在我面前。
    她比我矮了半个头，可那一瞬间的气势，让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都愣了一下。
    “你谁啊你？”
    中年女人被拍得手一缩，立刻抬眼瞪著苏晴。
    “你跟他一伙的是吧？”
    紧接著，苏晴一字一顿，当眾冷声质问起来：
    “第一，你妈晕倒的时候，你人在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好意思在这里胡乱冤枉人！你当女儿的就是这么当的？”
    “第二，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刚才听你们说的，也听明白了。明明是他打120给你妈做急救，还餵药又全程陪著送到医院。你呢？你除了现在站在这里撒泼，你还干了什么？”
    中年女人被问得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嘴里磕磕巴巴：
    “你……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我算什么东西？”
    苏晴笑了一声，那笑容冰冷又锋利。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你妈还躺著呢，你不问医生不问病情，先跑来为难一个救了你妈命的人？你摸摸良心，它还在不在？”
    “你……！”
    中年女人气得上手就要推苏晴。
    我下意识伸手，一把將苏晴往后护了半步，自己挡在前面。
    “你再动手试试？”我不想和她再客气了。
    女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隨即咬牙切齿，说道：
    “好！真好！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是吧？”
    “你们给我等著！我马上让我老公过来，今天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她猛地转头朝著走廊尽头望去。
    原本狰狞撒泼的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老公！你可算来了！快点过来！”

 第47章 我超级可爱

    我和苏晴同时顺著她的目光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穿著商务短袖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著这边走来。
    男人气质干练，手腕上戴著一块精致名表，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不差的身份家底。
    男人刚走近，中年女人立马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胳膊，顛倒黑白哭诉起来：
    “老公！你快替我做主！就是这个快递员，把咱妈推倒晕倒的！”
    “我跟他理论两句，他们两个人还合伙欺负我！咱妈到现在都还没醒，太可怜了！”
    听著这些誹谤，我是又气又无奈。
    干服务行业这么久，我真的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好人好心未必有好报，这就是最无奈的现实。
    然而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满脸怒意打算上前问责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我们身上的瞬间，整张脸瞬间僵住了。
    准確说，他是看见苏晴后。
    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中年女人见丈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顿时慌了，连忙伸手摇晃著他的胳膊：
    “老公你倒是说话啊！发什么愣！赶紧给我们討公道！”
    男人依旧死死盯著苏晴，愣了足足好几秒，才试探著开口：“你是……小苏总？”
    苏晴似乎並不认识他，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男人连忙收敛姿態，拘谨解释道：“小苏总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见过你，之前我去你们家公司参加竞標，你可能对我没印象。”
    又是一个靠著苏家资源，靠著星辰集团吃饭的人。
    足以见得苏家的產业体量有多庞大，人脉覆盖面有多广。
    眼前这个看似小有身家的中年男人，在苏晴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苏晴一听这话，顿时冷哼一声：“然后呢？你们不是要冤枉人么？”
    这话一出，中年女人连忙压低声音，贴著丈夫的胳膊问道：
    “老公，到底什么情况？这女的到底是谁啊？”
    男人又急又慌，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呵斥道：
    “你还问！闯大祸了！这是星辰集团苏董的亲女儿！我们公司一直靠著星辰的项目活命，你居然敢得罪她，还敢冤枉她身边的人！”
    “什么？！”
    中年女人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撒泼蛮横的囂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手足无措，连头都不敢抬。
    也就在这尷尬的时刻，急诊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护士皱著眉探出头，不满地看向喧闹的走廊，低声呵斥：
    “这里是急诊病区，需要安静静养！你们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病人刚脱离危险，能不能安分一点？”
    中年男人立马回过神，连忙快步上前：“护士您好，我是患者儿子，我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抬眼扫了他一下，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我，眼神柔和下来，缓缓开口：
    “患者已经完全清醒，生命体徵彻底稳定下来了。说句实话，你们家属真该好好谢谢这位快递小哥。”
    “老人突发高血压晕厥，多亏他现场急救，火速送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护士对著我温和点头：“小哥，患者醒了第一时间就打听你，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说想当面见见你。”
    这句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这对夫妻脸上。
    中年女人低垂著脑袋，眼神躲闪，满脸羞愧。
    我胸口堵了一上午的闷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我转头看了苏晴一眼。
    她嘴角微微翘著，像只斗贏了的猫。
    一旁的中年男人转头就狠狠瞪著自己妻子，厉声指责起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不分青红皂白乱咬人，差点闯下大祸！”
    训斥完妻子，他立马转头面向苏晴，脸上堆满討好的歉意：
    “小苏总，实在对不起！都是我老婆不明事理，搞错了情况，让您和您朋友受委屈了，我给您郑重道歉！”
    苏晴抬起手，语气带著大小姐傲气：“不必了。”
    她停顿一下，又故意说道：“你刚刚不是很威风吗？听说你们公司跟我们集团有合作？行，我记住了，回头我就让我爸那边，全部撤销跟你们的所有合作。”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彻底慌了。
    对他这种靠著星辰集团资源活命的小公司来说，撤销合作无异於直接断了他所有生路。
    他连连弯腰鞠躬道歉，不停赔罪说好话，甚至气得差点当场动手训斥妻子。
    那中年女人也跟著道歉，態度跟之前那个要投诉我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我没心思看他们虚偽的闹剧，跟著护士径直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老奶奶已经彻底清醒，脸色红润了不少，精神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见我走进来，她立马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
    我快步走到床边，轻声开口问道：“奶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了吧？”
    老奶奶望著我，眼神满是感激：“好孩子，我没事了。刚才我虽然晕过去了，但意识还有点模糊知觉，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这条老命。”
    我笑著轻轻摇头：“没事就好，奶奶，这都是我该做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她又轻轻嘆了口气：“刚才你和我儿子儿媳在外面爭吵，我都听见了。是他们不对，你別慪气。”
    我依旧笑著摆手说道：“真没事奶奶，您好好养身体最重要。”
    “你是个好孩子，我不能让你受委屈，一定会好好说说他们。”
    “您安心休养就行，不用操心这些小事。”
    老奶奶缓缓点头，温柔笑道：“好孩子，那你先去忙你的，等我出院了，还找你上门收快递，只信你一个人。”
    我笑著应声答应，简单叮嘱几句，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那对夫妻还在围著苏晴不停道歉，用尽了好话，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而苏晴全然不理，我一直看不惯他那副大小姐傲慢的姿態，可此刻却得为她点个讚。
    有些人，就必须得有人狠狠收拾，才能长记性。
    苏晴一看见我出来，立马甩开两人，快步跟了上来。
    走出医院大门，她偏头看向我，轻声问道：“这下没事了吧？”
    我掏出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无奈笑道：“没事了。真搞不懂你，非要跟著过来瞎折腾。”
    苏晴轻轻扬起下巴，一脸得意：“你就偷著乐吧！今天要不是我跟著，你能这么轻鬆摆平？看看他们现在这副卑微討好的样子，是不是特別解气？”
    我看著她傲娇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你倒是很习惯这种看人低头的场面。”
    “本来就是他们欠收拾！欺软怕硬的傢伙，专挑老实人欺负。”苏晴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我淡淡笑了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那架势倒是一点都不討厌。”
    苏晴傲娇的“哼”了一声，更加来劲了：“本来就是！我明明超级可爱好不好！”

 第48章 大小姐给我打工

    我转头看著她，阳光下的她，是那么生机勃勃，青春靚丽。
    她有著大好的青春和前途，有著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
    而我，只是底层负重前行的普通小人物。
    我们两个，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类人。
    可命运却偏偏让我们相遇相识，格外奇妙。
    我收回思绪，扔掉手里的菸蒂：“行了，別臭美了，回去了。”
    苏晴快步追上我的脚步，不死心的追问：“那你到底同不同意我来你快递站上班？”
    我属实无奈：“你怎么还揪著这件事不放？”
    “因为我是认真的，不是闹著玩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著她，耐心跟她讲道理：
    “我不是故意拒绝你。我们快递站全是大老爷们，乾的都是跑腿、搬货的粗活，你一个女孩子，真的不合適。”
    苏晴歪著脑袋，麻花辫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努著嘴撒娇似的说道：
    “哪里不合適了？你们全是男生，做事粗枝大叶的，刚好缺一个女生打理细节，我来刚好互补啊！”
    不等我反驳，她直接伸手轻轻抓住我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
    语气软乎乎的，带著撒娇意味：“好不好嘛？你就別拒绝我了，我肯定好好干活，绝对不偷懒！”
    我瞬间没了脾气。
    谁能想到，以前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苏家大小姐，现在居然会对著我撒娇服软。
    这反差，属实让我心头一软，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说实话，我们站点目前確实缺人手，尤其缺女性员工。
    表哥和杨浩都是大老粗，只会埋头干活，不会沟通推广。
    如果苏晴来对接小区商户，做线上客服，凭她的顏值和情商，效果绝对比我们几个大男人好太多。
    只是我在想，她真的做得下来吗？
    我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告诉你，这不是闹著玩的，你要来我可以同意……”
    “真的吗？”苏晴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你先听我说完，”我顿了顿，继续认真的说道，“你不是来玩的，是要做事的，我也不会给你搞特殊，知道吗？”
    苏晴想都没想，重重点头：“我知道！我全都能做！”
    “而且接下来就要出去地推发传单跑商户，拋头露面看人脸色，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又不傻，只是没做过而已。”
    “那你真的做得下来？放得下你尊贵的面子？”
    苏晴忽然嘆了口气，撇了撇嘴说道：“放不下怎么办？我更不想回去面对他们的那些安排。”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真的想好了吗？”
    她这次没有立马答应，而且表情也忽然严肃了许多。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后，她才重重点头，郑重的说道：
    “想好了，我干，以后我就要靠自己。”
    她话说得斩钉截铁，事已至此，我实在没有理由再拒绝。
    而且说实话，我这也算不上接济她。
    能不能吃下苦，能不能长久干下去，还是未知数。
    她从小锦衣玉食，大概率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打退堂鼓。
    回到站点，苏晴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我身边，追问起来：
    “欸，你既然答应我上班了，那每个月给我开多少钱工资啊？”
    我想了想，对她说道：“他们送快递的目前是五千、六千，你不用出去送单，先给你四千一月，如果后面干得好再给你涨工资。”
    这话一出，苏晴瞬间小嘴一撇：“四千？也太少了吧！我以前隨便出去吃一顿饭，都要花一两千呢。”
    我看著她这副没吃过苦的大小姐模样，忍不住失笑道：“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要是还想过以前挥金如土的好日子，隨时可以回头。”
    她立马抬手打断我，一脸不服气：“行了行了，我干还不行嘛，真是小气又势利。”
    说完还狠狠白了我一眼，心里明显憋著一股不服气。
    我看著她这副彆扭又可爱的模样，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她堂堂苏家大小姐，居然来我这么一个底层小人物手下打工。
    要不说造化弄人呢。
    苏晴眼珠子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立马又追问：
    “对了，我上班没问题，那我住哪？你得给我安排住处吧？”
    “你住的地方还要我安排？”
    “打工不都是包吃包住的吗？”苏晴理直气壮地仰著小脸。
    我被她气笑了：“谁跟你说我们这里包吃包住的？我这小站点，没这待遇。”
    她哼了一声，又开始蛮横不讲理起来：“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安排住处，要不然你住哪我就住哪。”
    我无奈摆了摆手：“行，算你贏了。”
    她听不懂我再讽刺她，反而还得意洋洋起来。
    我看著她傲娇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嘆气。
    说到底，我真的没法放著她不管。
    既然都答应她在这里上班了，而且她也確实没住处，身上也没钱。
    我现在钱也不多，思索再三，我才对她说道：“我可以帮你租个单间，但你別抱太高期待。我手头紧张，条件只有那样。”
    “我不挑別的，就几点要求。第一，床必须是大床，我睡不惯小床；第二，房间一定要有窗户，推开窗必须能晒到太阳；第三，卫生间得是马桶，蹲厕我用不习惯，还有……”
    我赶紧抬手打断她的话：“你快打住吧！还说自己没要求，这一条条的比谁都苛刻！”
    “那你找找，找著了我先去瞅瞅，合適就行。”
    我无奈摇头，心里哭笑不得。
    我这哪里是找了个员工啊，分明是找了个大小姐来供著。
    算了，说起来我开这家店的本钱还是她给我的，就別抱怨了。
    我又只好拿出手机，在那个外卖大群里询问，附近有没有合適的房子出租，价格便宜，性价比高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一个叫李东的同行就立马艾特了我。
    “林哥，我那有一个小单间，我这不买了新房嘛，正打算退租的，要不原租金转租给你？”
    “房子啥样的？有照片吗？”我立刻问道。
    “有，你等会儿啊。”
    李东直接私聊加我好友，接连发来好几张房屋实拍照片。
    看著这房子倒是挺不错的，有窗户也有厨房卫生间，是那种单价配套。
    我立刻问道：“是与人合租还是单独的？”
    “单独的，这是公租房，我自己租成四百五一个月。”
    那还真不错，我立刻將照片给苏晴看。
    可苏晴只扫了一眼，立马撇起小嘴说道：“这房子也太小了吧？还有这床，看著顶多一米五，睡著太挤了。”
    我瞬间哭笑不得，无奈说道：“大小姐，你就知足吧。你要是嫌小，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我睡的地方？对比一下你就知道多好了。”
    “还有卫生间，没有马桶，我怎么上厕所嘛？”她皱起眉头，这一点好像最让她难以接受。
    说实话这价格能租到这种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还是公租房，安全也有保证。
    想了下，我耐著性子对她说道：“马桶这事好办，回头我去买一个二手的给你换上。”
    “什么玩意？二手的马桶？”她顿时惊讶道，“你让我坐別人坐过的马桶？”

 第49章 自己收拾

    我看著她大惊小怪的样子，只觉得离谱。
    我都不知道她惊讶的点在哪里，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实在有些忍不了了，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你別这么多要求，我已经够意思了，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回去做你的大小姐去，別来消遣我。”
    见我真的有点严肃生气了，苏晴立马认怂，小声嘟囔道：
    “你凶什么凶嘛，住就住，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彻底没了脾气。
    明明是我好心帮她解决住宿问题，反倒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我也懒得多说，赶紧將这事答应下来。
    然后当即便带著苏晴过去看房子了，顺便去酒店带上她的行李箱。
    李东是一起跑过外卖的老兄弟，性格耿直实在。
    房子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虽然小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苏晴还在里面左看右看，满脸勉强。
    这时李东把我单独拉到楼道里，递来一支烟，好奇地问道：
    “林哥，可以啊！这大美女是你女朋友？顏值也太高了，跟女明星似的，你小子也太有福气了！”
    我笑著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就一个朋友。”
    “朋友？”李东又愣了愣，“那这顏值也太高了吧！这顏值气质，真的太顶了。”
    我没有多聊苏晴，也不奇怪別人对她这么高的评价。
    我第一次看见她时，也被她的美貌惊讶了。
    她就是那种，你看一眼就忘不了的类型。
    李东也很识趣，不再八卦，正色说道：“林哥你放心住，房子绝对没毛病。空调洗衣机都是我自己掏钱装的，家具家电齐全，唯一就是没装燃气灶，我平时不做饭，用不上就没弄。”
    “行，我看挺好的，你买这么多家具家电，四百五原价转租给我，真不亏？”
    李东爽朗一笑：“林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前一起跑外卖，你帮我的次数还少吗？这点小事，我跟你客气啥。”
    我心里一暖，刚想开口，苏晴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口吻，淡淡开口道：“房子勉强能住，就是太小了，凑合用吧。”
    这话一出，李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明显被她这態度整得有些尷尬。
    我懒得搭理她，转头对李东说道：“兄弟，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租金我先转你一个月的，后续我按月结给你。”
    李东毫不在意地挥手：“多大点事，林哥不用纠结这些，按月给就行，我这边也是线上按月缴费。”
    说完，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对了林哥，我跟你说个事，这是公租房，政策上不允许私下转租，现在承租人还是我的名字，你私下住就行，千万別对外声张，免得惹麻烦。”
    我懂，公租房管控严格，严禁私自转租。
    不过这种私底下转租的情况比比皆是，算是行业默认的潜规则，只要不张扬就没事。
    我郑重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恭喜你乔迁新居！”
    送走李东，我回到房间里，又到处转了一圈。
    这房子真不错，还有一个小阳台。
    关键还是电梯房，交通便利。
    这价格算是捡到了。
    可苏晴却还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瞅哪都不顺眼似的。
    我直接把话给他撂明了说：“你选择出来生活，就要接受这一切。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回去做你的大小姐。”
    苏晴立马白了我一眼，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不住，你老提这个干嘛，真囉嗦。”
    我也不再多说，淡淡开口道：“行，那你自己打扫一下房间，我先回站点忙活。明天早上准时过来上班，別迟到。”
    说完，我转身就打算离开。
    苏晴却忽然开口：“等等！”
    我回头看她，整个人瞬间愣了一下。
    她正笑盈盈地望著我，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还不停眨巴著大眼睛，扮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一看她这副模样，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我脸上没带半点笑意，语气冷淡地开口：“干嘛？”
    见我神色冰冷，苏晴立马收起了平日里的蛮横傲娇，声音娇滴滴的说道：“不干嘛，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小忙。”
    我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我皱著眉直言道：“有话直说，別用这副表情跟我说话，我浑身难受。”
    她瞬间恢復正常，又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我好好跟你说话都不行？非要我板著脸跟你沟通是吧？”
    “你赶紧说事，不说我走了。”
    她立马又堆起笑脸，还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你看这屋子乱糟糟的，地上全是灰尘，你帮我收拾一下唄？”
    “自己收拾。”我语气乾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晴见状，立马凑上前撒娇討好：“求求你啦好不好？你帮我收拾完，我给你唱歌听，保证不跑调！”
    “我说，你自己收拾，听明白了吗？”
    我不是不近人情，更不是故意刁难她。
    她既然下定决心出来踏踏实实体验普通人的日子，就要学会真正的独立。
    收拾房间这些琐碎的生活小事，本就是她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我不可能事事都替她包办。
    一旦我次次妥协纵容，她永远吃不了苦。
    见我態度坚决，苏晴立马垮下小脸，委屈地小声嘟囔道：
    “凶什么凶嘛……自己收就自己收，小气鬼。”
    说完，她像是跟自己赌气一般，抓起墙角的扫帚，用力在地上扫了起来。
    摆明了是借著干活发泄心里的小情绪，每一下都带著赌气的味道。
    我没走，但也没去帮忙，就这么看著她。
    她扫几下地，就忍不住抬头瞪我一眼，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开口抱怨：
    “你一个大男人，眼睁睁看著女孩子干脏活累活，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你到底好不好意思啊？”
    我双手插兜，淡淡回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房子是你住，收拾卫生本来就是你自己的分內事。”
    苏晴瞬间气鼓鼓地叉著腰：“本小姐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这些脏活累活！”
    “受不了就回去继续当你的大小姐，没人逼你留在这吃苦。”我双手一摊。
    果然，这话一出，苏晴瞬间当场怂了。
    我当然也没有真的閒著，答应她的事情我没忘记。
    我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苏晴也没再开口喊住我，自顾自地跟地板较劲，认真收拾著屋子。

 第50章 这臭丫头也挺可爱

    我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卫浴门市，挑了款店里性价比高，价格最便宜的一款家用马桶。
    全款两百六，门店不包安装。
    为了省下二十块的配送费，我直接回到快递站，开出店里的三轮车，將沉甸甸的马桶运到了小区楼下。
    等我扛著马桶上楼，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晴的声音。
    “混蛋林野！居然真的丟下我走了！天底下的男人果然没一个靠得住！”
    这臭丫头，居然还在自言自语的抱怨著。
    她大概以为我真丟下她走了，在那生闷气呢。
    我来到门口，忽然眼前一亮。
    原本乱糟糟的小屋，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地面乾净整洁，杂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是从没干过家务的新手收拾出来的。
    苏晴看见去而復返的我，先是明显一愣，隨即立马板起小脸：
    “你还回来干什么？我自己能收拾好，现在根本不需要你帮忙了，臭男人！”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她，晃了晃身后扛著的马桶：
    “行，不需要是吧？那这个新马桶，我直接搬回去退了，省得白费功夫。”
    这话一出，苏晴瞬间一秒变脸。
    她立马收敛所有小脾气，脸上飞快扬起一抹尷尬的笑容：
    “別別別！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生气了呀！”
    我看著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可爱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这丫头虽然傲娇娇气，但性格直白不做作，吵归吵闹归闹，从来不记仇。
    我没再跟她打趣，把马桶搬进屋，拆开外包装。
    苏晴立马凑上前来，满脸惊喜：“居然是全新的？我还以为你隨便找个二手的糊弄我呢！”
    “你之前死活不肯用別人用过的马桶，全新的，这下满意了？”
    苏晴围著马桶转圈打量了好几圈，隨即又小嘴一撇：“可是这马桶也太普通了，居然还要手动冲水，一点都不智能，跟我家里的全自动马桶根本没法比。”
    我靠，两百多的马桶还想要智能，想屁吃呢？
    我故作抬手搬马桶：“嫌弃是吧？行，那我搬走退了，你继续用你的蹲厕。”
    “別別別！”苏晴立马伸手死死拦住我，“我没说不要，凑合用也行。对了，你会安装吗？”
    “这很难吗？”
    说著，我就走进洗手间，开始捣鼓起来。
    其实单纯装马桶並不复杂，真正麻烦的是这间洗手间是装修好的。
    原本固定的是蹲便器，想要更换成马桶，必须撬开旧地砖拆除旧设备，重新对接排污管道。
    不过这些我来之前就想到了，特意从快递站带了维修安装工具。
    苏晴靠在洗手间门口的门框上，看著我说道：“你真的会弄吗？別弄坏了，多花冤枉钱吧？”
    我头也没抬，一边蹲地忙活一边说道：“没事就去整理你的东西，別在这碍事就行。”
    “切，谁稀罕看你干活。”苏晴傲娇地撇撇嘴，转身出了洗手间。
    我继续捣鼓著，洗手间没有风，不一会儿就弄得满头是汗。
    好不容易將地钻撬了起来，然后把小便池取了出来，接著用商家给的管道连接器，先把管道连接起来。
    等我弄完这些，早已经汗流浹背，t恤都浸湿了。
    苏晴一看我这副模样，顿时吃惊道：“洗手间里面在下雨吗？”
    我白了她一眼，这臭丫头真是张口就气人。
    懒得管她，將马桶搬进去，继续捣鼓起来。
    农村孩子从小就懂得丰衣足食，加上我爸走得早，家里大事小情早就是我一手处理。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不在话下，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后用电钻將马桶固定在墙上，就算大功告成了。
    十几分钟后，所有安装工序全部完成。
    我简单清理了地面杂物，唯一的瑕疵就是撬开地砖的位置坑坑洼洼，需要后续补砖修补。
    我打开水源试水，除了冲水声音稍微大一点，其它没有问题。
    苏晴听见冲水声，立马好奇地走进来，问道：“弄好了？”
    我抬眼看向她，隨口调侃：“嗯，坐上去试试合不合適。”
    苏晴二话没说，乾脆利落地走过去，轻轻坐在马桶上。
    “嗯，还行，挺合適的。”
    她说完，忽然抬头看向我，眉头微微一皱：“喂！你这么一直盯著我坐在马桶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我愣了愣，谁知道她突然来这么一句。
    本来不尷尬的，反倒尷尬起来。
    我赶紧转移视线，无奈的说道：“你又没脱裤子，只是让你试一下，什么叫不合適了？”
    “那我现在就要上厕所了。”
    说著，她作势就要脱裤子。
    我赶紧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嘀咕道：
    “胆小鬼，嚇死你！”
    我彻底被她整得无语，赶紧退出房间，耳根都有些发烫。
    隨后我出门，在附近找了家瓷砖小店，挑了几块顏色相近的便宜地砖，又跟老板要了一些水泥辅料。
    再次回到苏晴住处，她正將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用衣架掛著。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看著她认真打理小家的模样。
    简简单单的画面，居然真的有了几分烟火生活的气息。
    我没有打扰她，来到洗手间將之前撬坏的地面修补平整，铺贴好新地砖。
    收拾妥当后，我抬头叮嘱她：“这几块砖刚补好，水泥没干透，今晚儘量別进洗手间，等彻底干透再用。”
    “知道啦知道啦，真囉嗦。”苏晴头也没抬，隨口应了一声。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口道：“行了，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准时来站点上班，別迟到。”
    说完，我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这时，苏晴忽然轻轻喊住了我。
    “喂！”
    我回头看向她，无奈道：“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行吗？”
    她微微低头，脸颊带著一丝微红，声音放得轻轻软软：“……谢谢你啊。”
    我微微一愣，隨即笑著开口：“这是你第二次主动跟我说谢谢。”
    被我这么一说，苏晴瞬间有点不好意思，立马傲娇地白了我一眼：
    “不要算了，我收回！”
    我看著她嘴硬心软的模样，竟然觉得这丫头格外討喜。

 第51章 这是你的荣幸

    没再和她多说，下楼后我骑上电三轮，就准备回快递站了。
    这会儿天色都已经快黑了，和她折腾了一下午，一点正事没做。
    可我刚准备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喊声。
    “喂！你等等我！”
    我回头一看，苏晴提著小包，快步从楼道里跑了出来，径直朝著我这边跑来。
    我满脸无奈：“你又怎么了？还有事？”
    “都折腾一下午了，早就到饭点了，你不饿吗？肯定要吃饭啊。”苏晴理所应当地说道。
    我哭笑不得：“你吃饭喊我干什么？你自己去吃就好了。”
    “当然是你请我啊！”
    她说完，压根不等我同意，直接侧身一坐，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三轮车没有后座，空间狭小侷促，两人挨得极近，胳膊腿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我当场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有没有搞错？我辛辛苦苦帮你忙活一下午，又是租房又是装马桶，累得满身大汗，到头来还要我请你吃饭？”
    苏晴扬起小脸，带著几分小得意：“是你的荣幸好不好。”
    “去去去！下去！自己爱干嘛干嘛去。”
    我故作板脸，伸手赶人。
    她立刻嬉皮笑脸起来，软声哄道：“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小气，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我真是被她气笑了，合著不讲理的是她，最后小气的反倒成了我。
    没等我开口吐槽，她立马改口：“彆气了，我请你行了吧？赶紧开车！”
    我瞥了她一眼，满脸怀疑：“你有钱请我吃饭？”
    “你別管那么多，开车就完事了！”她不耐烦地催我。
    “那吃啥去？”我拗不过她，只能妥协。
    她像是早就想好了，直接说道：“同州新街，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隨即启动电三轮。
    她稳稳地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抓著旁边的扶手，身子微微靠著我，格外安分。
    晚风迎面吹来，温柔又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有种错觉。
    仿佛我们不是老板员工，也不是临时结伴的普通人，而是一对寻常的小夫妻。
    忙完一天的琐事，坐著小电车迎著晚风，慢悠悠赶路，隨口商量著晚饭吃什么，平淡又温馨。
    这是我梦里的场景，现实中可没那么多女人愿意陪你吃苦。
    比如我的前女友李梦，她对我就是各种不屑。
    苏晴虽然也对我不屑，但她只是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老实。
    坐在三轮车上的苏晴也一点不老实，她发现这个车比摩托车要稳些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正想著，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
    一道刺眼的车灯从身侧亮起，一辆宝马车缓缓靠边停下，车窗顺势降下。
    驾驶位上坐著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男人，目光直直的看著苏晴，带著笑意开口：
    “嗨，美女，认识一下啊？”
    不等他话音落下，苏晴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脆生生的回道：“没看见我旁边有男人啊！”
    那宝马车主瞥了我一眼，满是不屑的说：“美女，你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值得更好的生活，何必委屈自己坐这种破车？”
    这话，明著嘲讽我配不上苏晴。
    我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晴直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转头看向宝马男，一脸嘚瑟。
    “我就喜欢这种简简单单的生活，怎么了？你羡慕都来不及！”
    我真想笑了，这臭丫头懟起人来真是没轻没重的。
    宝马男被懟得脸色铁青，自討没趣，狠狠踩下油门，灰溜溜地开车走人。
    车子走远后，苏晴才鬆开我的胳膊，扬起小脸得意地看著我：
    “看见没？我寧愿坐你的破三轮，都不搭理开宝马的，你偷著乐吧！”
    话糙理不糙，我无从反驳。
    一路直行，很快抵达同州新街。
    这里是新城商圈，高楼林立商铺繁华，街道两边全是崭新的高端门店，处处透著精致的都市繁华气息。
    我这电三轮出现在这种地方，瞬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找了个空位停好车，跟著苏晴往商圈走去。
    越往里走，门店档次越高，我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拉住她问道：
    “你没搞错吧？这种高端商圈的店，你確定你请得起？別等下吃霸王餐。”
    “你跟著我走就是了，废话那么多。”
    她嘀咕一声，又解释道：“餐厅老板我认识，去吃一顿饭而已，不要钱的。”
    难怪她兴致冲冲地要请我吃饭，还来这种地方。
    我不再多问，默默跟著她走进一栋大厦，搭乘直达电梯直奔26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雅致清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家顶级私房菜馆，装修高端精致，灯光柔和静謐，布局雅致高级。
    店里客人不多，大家都安安静静的，皆是衣著体面之人。
    常年混跡市井出入大排档的我，身处这种环境，难免有些侷促拘谨，浑身不自在。
    苏晴却轻车熟路，像回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落地窗旁的雅座坐下，隨手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硬菜和特色饮品。
    我抬眼看向窗外，整片新街的夜景尽收眼底。
    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远处龙江半岛的楼宇层层叠叠。
    没等多久，服务员陆续上菜。
    菜品摆盘精致考究，顏值极高，虽然分量不大，但每一道都独具特色，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苏晴拿起筷子，示意我动餐，笑著说道：“赶紧尝尝，这家店可是米其林入选餐厅，味道一绝。”
    虽然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我还是故意打趣道：“米其林轮胎？我熟。”
    苏晴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挤出一句：
    “你还是吃饭吧。”
    有一说一，口味还真行，没想像中那么难吃，甚至可以说好吃。
    不像大排档那么油腻，没有那么重的味道。
    但每道菜都很有特色，有自己的味道，甚至故事。
    一边吃著，苏晴一边告诉我说：“餐厅老板是我一个朋友，他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开餐厅的，到他就创新出了这家私房餐厅。”
    “味道还真不错。”
    苏晴笑了笑道：“所以你以后少吃那些油腻的食物，对身体不好。”
    我笑而不语，这话谁都知道，可谁又能真的做到呢？
    对我来说吃饭不是为了品尝，而是为了填饱肚子。
    苏晴还和我讲了很多关於这家餐厅老板的故事，包括他当初开这家餐厅，她还出了钱的。
    “那你还是这家店的股东？”我隨口问道。
    她轻轻摇头：“算不上，当初他创业开店缺钱，我出手帮了一把，纯粹支持朋友，没要股份。不过我来这边吃饭，隨时免单，饿不著自己。”
    那我担心她没地方吃饭，这不是瞎担心么。
    这丫头的人脉，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一顿饭吃得舒心又安稳。
    用餐结束后，苏晴抬手叫来服务员，隨口报出自己的名字，准备签单免单。
    可意外发生了。

 第52章 冤家路窄

    服务员似乎並不认识她，露出一个標准化的职业微笑，语气客气：
    “您好，两位今晚一共消费一千二百八十元。”
    苏晴当场一愣，连忙开口：“我是苏晴，你不认识我吗？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服务员面露为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心里也瞬间升起一丝疑惑。
    听她刚才说的那些意思，她应该常来这里啊。
    为什么感觉服务员根本不买她的帐？
    就在我以为这个服务员大概是新来的不认识苏晴时。
    忽然，一道阴沉熟悉的嗓音传来。
    “晴晴，好几天没见，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我和苏晴同时转头看去。
    来人西装革履、打扮精致，正是我们的老冤家。
    方恆。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属实无语，真是冤家路窄，吃个饭都能碰到对头。
    苏晴见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恆双手插兜，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十分优越的说道：
    “很简单，这家私房餐厅，现在我是最大的股东。”
    这话一出口，我和苏晴瞬间愣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苏晴本想著靠著自己往日的情面免费吃饭，偏偏撞上新晋股东方恆。
    这简直是活生生往仇人枪口上撞。
    短暂的错愕过后，苏晴立刻回过神，冷声道：“你放屁！纯属胡说八道！”
    方恆双手一摊，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说道：“我的晴晴宝贝，你怎么总是这么不信我？”
    说著，他转头扫向一旁的几名服务员，抬了抬下巴：“你们跟苏小姐说说，我是谁。”
    几名服务员齐齐躬身，態度恭敬：“方老板好！”
    苏晴原地懵了，她还是不信，甚至拿出手机，拨了个號出去。
    她恨恨地盯著方恆，等电话一接通，她便立刻尖声质问道：
    “我问你，方恆是怎么回事？他说他是大股东，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见苏晴脸色愈发难看。
    下一秒，她怒吼出声：“王家瑞！你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知道对方又解释了什么，苏晴冷笑一声，满是失望道：“你少跟我找一堆藉口！说白了你就是怂！怂货！”
    骂完，她狠狠按下掛断键，怒气冲冲地將手机攥在手里。
    不用多问，我心里已经彻底有数。
    方恆是这家餐厅的大股东，已经是事实了。
    苏晴抬起头，一双杏眼死死瞪著方恆，明显气到了极致，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恆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道：“怎么样？我的晴晴宝贝，现在问清楚了？”
    苏晴已经说不出话了，脸色表情一点点变得冰冷无比。
    方恆又嗤笑一声，往苏晴走了两步，语气依旧轻佻：
    “多大点事，至於跟我生这么大气？你忘了，我的东西，从来都是你的。”
    说完，他斜眼轻蔑地扫了我一眼：“不过他不一样，外人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得自己承担。”
    苏晴没理会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服务员，沉声確认：“一共一千二百八，是吗？”
    服务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方恆的脸色，见他没有阻拦，才轻轻点头应声。
    “我付！”
    苏晴下意识拿出手机，可等他打开微信时，却僵住了。
    方恆还看著她，那表情很是玩味，摆明了就是等著看她当眾难堪。
    我知道她没钱，根本付不起这顿饭钱。
    我实在看不下去这场闹剧，更不想让苏晴受这种委屈。
    当即掏出手机，上前一步开口：“我来结帐。”
    服务员见状，连忙准备递出收款二维码。
    可就在这时，方恆突然抬手拦住。
    “一千二百八是熟人vip折扣价，你们两个，算不上熟人，更不是vip，只能按原价结算。”
    我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苏晴立马厉声反驳：
    “方恆你够了！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
    方恆还是不急不躁，笑眯眯的看著苏晴，慢悠悠的说道：
    “晴晴宝贝，你別这么大火气。想免单也简单，我这人很好说话。”
    他顿了顿：“你乖乖叫我一声方恆哥哥，今天这单，我直接给你免了。”
    苏晴眼底闪过一丝屈辱，隨即冷哼一声，故意抬高音量：
    “这话是你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你別事后耍赖！”
    我本以为性子高傲的她，寧肯借钱也绝不会受这种委屈。
    万万没想到，她没有半点犹豫，咬著牙开口喊道：“方恆哥哥。叫了，听清楚了吧？”
    声音清亮，带著藏不住的愤怒。
    方恆脸上瞬间露出得逞的笑容，哪怕听出她语气里的怒火，依旧十分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看来咱们心高气傲的苏大小姐，总算学会低头温顺了。”
    他故意刁难成癮，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刚才风声有点大，我没听清楚，再叫一遍。”
    “方恆你別太过分！没完没了了是吧？你直接说原价多少钱？”我彻底看不下去，当场开口制止。
    方恆根本没有理会我，他的心思並不在我这儿。
    说简单点，他就是来让苏晴难堪的。
    虽然我也有些看不惯苏晴的某些所作所为，但无论怎么讲，我现在都应该站在她这一边。
    我直接拿起手机，冷静开口道：
    “闹完了吗？闹完了就赶紧给我们结帐！要是没闹完，我现在就报警，咱们去派出所慢慢闹。”
    方恆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好笑，终於转头看向我，讥笑道：
    “报警？你倒是报一个看看。报警也得讲理由，你有什么证据？”
    我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刚才所有刁难羞辱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现在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这句话一出，方恆的脸色瞬间铁青，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怎么？还想动手？”
    我往前半步，直视著他。
    “你动我一下试试。”
    方恆这种顶级富二代哪里受过这种刺激，可偏偏被我三番两次的懟回去，还让他哑口无言。
    我知道他已经对我起了杀心，恨不得当场收拾我。
    最后，他一句话也不再说了，转向旁边服务员递了个眼神。
    我隨即开口道：“你最好想清楚再保价！要是高於你们菜单上的价格，我是可以让工商联介入的。”
    几名服务员瞬间慌了神，一个个忐忑不安地看向方恆，不敢妄动。
    这时，憋了一肚子气的苏晴忽然开口：
    “一分钱都不用付！刚才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亲口说我叫他一声就免单！”
    “这么多员工在场作证，他要是敢反悔，今天这事传出去，就是他方老板言而无信，那不成笑话了！”

 第53章 真小人！

    方恆被懟得哑口无言，满脸憋屈，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苏晴懒得再看他一眼，反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著我转身就往外走。
    没人叫住她，方恆包括那几个服务员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我们离开。
    下了楼，苏晴还有些气，走起路来也很用力。
    直到回到我们刚才停三轮车的地方，她才沉声对我说道：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我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认认真真跟我说对不起。”
    苏晴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垂著脑袋。
    髮丝遮住了她的眉眼，浑身都透著低落和难堪。
    我心里清楚，从小眾星捧月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苏家大小姐，今天被逼著低头求人免单，这种落差和屈辱感，她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我摸出烟点燃，轻轻吸了一口，语气温和道：“没必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任何事，是他故意找茬刁难。”
    “我就是觉得……很丟脸。”最后三个字她说得特別小声。
    我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没什么好丟脸的，我都习惯了。”
    苏晴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直直看著我。
    我见状，连忙岔开沉重的话题，开口问道：“所以他真是这家店的大股东？”
    苏晴点点头，充满恨意的说道：“王八蛋被方恆威胁了，方恆家里的背景太深了，他承受不住威胁，只好妥协了。”
    “难怪你气成这样。”我恍然明白。
    “本来就很生气，这家餐厅也有我的投资，算是半个创始人，他甚至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我轻轻嘆了口气，轻声安抚道：“行了，別想这些糟心事了，不值得生气。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去休息。”
    说完，我扔掉菸蒂，抬脚踩灭火星，转身坐上三轮车。
    苏晴也没再多说半句，默默侧身坐到我旁边。
    可就在我拧动钥匙，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却感觉不太对劲。
    这车不对劲！
    我立刻將车停了下来，下车一看。
    看清车况的那一刻，我瞬间头大无比，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
    车轮胎没气了，三个轮胎都瘪了。
    哪有这么巧？
    我来时还好好的，这下回不去了。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苏晴连忙从车上跳下来，凑到旁边低头一看，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三个轮胎全都没气了？”
    “明显被人放了气，妈的！”我没好气的说道。
    苏晴低头一看，隨即眉头一皱：“方恆乾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干的，但我停这儿也没挡谁的路，正儿八经的停车位。
    其实我也想到是方恆，但是没证据啊。
    为这么个事去报警调监控，也折腾时间，而且肯定也不是他亲手乾的。
    我压著心里的火气，无奈吐了一口浊气：“除了他没別人了，典型的小人行径。”
    现在纠结是谁干的已经没用，车子彻底开不了。
    我无奈看向苏晴：“时间不早了，你先打车回去休息吧。我这边得把车推去修理店，弄完不知道要多久。”
    苏晴沉默两秒，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反正我回去也睡不著，閒著也是閒著。”
    我没有劝她，於是將车掛进空挡，就在下面推著走。
    苏晴也在货斗后面，伸出纤细的双手，默默帮我一起推车。
    这一幕，是又滑稽又辛酸。
    一个龙江市顶层富家千金，大晚上的跟我一个送快递的在马路上推车。
    这一幕要是被她以前的朋友看到，或者拍下发到网上，绝对会掀起一堆流言蜚语。
    不过苏晴明显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性子刚烈，说一不二，我也劝不住她。
    但推车是个体力活，根本不是娇生惯养的她能扛得住的。
    没推几百米，她就撑不住了，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著白皙的脸颊往下滑。
    我立马停下车，拉好手剎。
    看著她满头大汗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转身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我拧开瓶盖，把水递到她手里，说道：“早就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你偏不听，现在累到了吧？”
    苏晴接过水，仰头大口灌了好几口。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和额头的汗水，语气带著几分赌气说道：
    “你以为我想受累啊？今晚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要不是我非要拉著你来吃饭，你也不会撞上方恆，车子也不会被人恶意搞坏。我怎么好意思自己瀟洒回去，让你一个人受累推车？”
    这话，她虽然说得气呼呼的。
    可我听得出其中深意，这就是苏晴。
    平日里傲娇任性，爱耍小脾气。
    可骨子里拎得清对错，懂得承担，关键时刻靠谱。
    我轻声说道：“你以后也別再惦记这些高端场所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那些圈子，大概率都被你家里打过招呼了。”
    苏晴点了点头，竟意外的没有反驳。
    她微微低著头，眉眼耷拉著，浑身透著一股落寞委屈的气息。
    看著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我又轻轻嘆了口气，劝说道：
    “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好好回去过你的大小姐日子……”
    “打住！別说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晴立刻打断。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的说道：“我绝对不会回去的！赶紧继续推车吧。”
    我看著她，愣了半晌，最终无奈摇了摇头。
    继续推车，这边是新城，想找一家修摩托车的太不容易了。
    我们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推著三轮车，在马路上硬生生走了好几里地。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终於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修车铺。
    我还好，毕竟常年干体力活，问题不大。
    可苏晴早就累得双腿发软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全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看著格外疲惫。
    我把车推到维修师傅面前，师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圈，对我说：
    “小伙子，你这不是轮胎没气被放气了，是被人用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扎破了，三个胎全都报废，只能全部换新的。”
    我心里直想骂娘！
    放气还有补救的余地，直接扎破轮胎，就是摆明了故意噁心人。
    虽然价格不高，但这一折腾又是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把车子修好，我重新启动三轮车，载著苏晴往她的出租屋赶去。
    一路上苏晴都在骂骂咧咧，说什么可恶，说什么真小人。
    说堂堂方少爷，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简直丟人。
    我默默骑著车，任由她一路碎碎念。

 第54章 我才不会认输！

    把苏晴送到新住处楼下，看著她上楼之后，我才独自返回快递站。
    不算太晚，表哥还没睡，正在和在老家的老婆孩子通电话。
    我没有上前打扰，轻手轻脚走进门店，独自坐到电脑前。
    本来打算趁著空閒，多学点快递运营的相关知识，提升一下自己。
    可耳边不断传来表哥温和的笑声，还有电话那头嫂子温柔的叮嘱，小孩子软糯稚嫩的“爸爸”声。
    一家人说说笑笑，温馨和睦的氛围，瞬间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说实话，我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早就到了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年纪。
    可就因为我家太穷了，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母亲。
    我一身清贫，又怎敢负人？
    之前和前女友李梦相亲认识，我本以为踏实努力就能磨合出结果，能拥有属於自己的小家。
    可一路走来我才彻底看清，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嚮往光鲜富足的生活，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其实也不怪她物质，人嘛都是嚮往美好的。
    点上一支烟，我甩了甩头，拋开乱七八糟的情绪。
    重新紧盯电脑屏幕，认真翻看快递行业运营知识和门店引流方法。
    只有拼命搞钱，我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摆脱现在的窘迫处境。
    没看多久，身后传来表哥的声音。
    “野子，啥时候回来的啊？”
    我回过神，转头笑道：“回来有一会儿了，抽空查点资料。你怎么还没睡？”
    表哥脸上带著笑意，走了过来：“刚跟家里老婆孩子通完视频，正准备休息。”
    “那你赶紧休息吧，我再看会儿就睡。”我点点头回道。
    表哥应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说道：“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跟家里商量好了，长期分居不是办法，孩子马上也要上小学了。”
    “我打算让我老婆孩子这两天就来城里，我也在附近找个班上，一家人凑在一起，日子也能宽裕点。”
    我一听这话，立马点头：“好事啊，嫂子他们啥时候上来。”
    “可能就这两天吧。”
    我点点头：“挺好，那你得重新租房子了。”
    “是啊，不过以后可能都不能跟你住一块了。”
    我故作轻鬆地打趣：“怎么，跟我住久了，还住出感情捨不得我了？”
    表哥挠了挠头，憨厚一笑：“我是怕你一个人住著孤单。”
    我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
    仔细一想，从我来龙江市就和表哥搭伙过日子。
    他要真走了，我还真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不过总是要分开的，他有他的家庭，我也必须为自己考虑了。
    第二天一早，快递站照常忙碌运转。
    杨浩带著另外两个新人，出门熟悉片区路况，手把手教他们收派件流程。
    表哥也同样去做地推，我又去列印了一些新的传单。
    直到上午九点过了，苏晴才来到店里。
    她一身精致穿搭，妆容乾净利落，从头到脚光鲜亮眼。
    这哪里像是来干活的，分明就是来走秀的。
    这丫头属实没心没肺，昨晚还被方恆刁难羞辱，隔了一晚上，就彻底恢復了活泼跳脱。
    她走到我面前，嬉皮笑脸地开口：“林老板，我来上班啦！赶紧给我安排活干！”
    我一边低头清点手里的传单，一边无奈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直接摆烂不来了。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苏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满脸不以为然：“九点半啊，我没迟到吧？”
    “还没迟到？”我哭笑不得，“我们早上七点就上班了，其他人都已经跑完第二趟派件回来了。”
    苏晴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七点？要不要这么早啊，也太卷了吧！”
    “我以前跑外卖，起得比这更早。”我淡淡回道。
    她立马小嘴一撇，拉著调子撒娇服软：“別凶嘛！我明天肯定早点来，再也不迟到了行不行？”
    我也没打算跟她纠结这点小事，將一厚厚摞传单递到她怀里：
    “今天上午，把这些传单全部派发完，周边小区、商铺、写字楼都跑一遍。”
    苏晴低头看著怀里沉甸甸的传单，睁大眼睛惊呼道：“这么多？你这是想累死我啊！”
    “嫌累就趁早放弃，现在走还来得及。”我故意板脸说道。
    苏晴立马挺直腰板，不服输地说道：“干就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才不会认输！”
    我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锦衣玉食，別说上街发传单，估计连基层打工的苦都从没尝过。
    想要让她快速適应快递站的打工生活，硬逼肯定没用。
    我索性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带著她出去，手把手教她，慢慢磨合。
    我们就近找了附近的大型商场，人流量大，是派发传单最合適的地方。
    刚开张干活，我就看出了端倪。
    苏晴全程扭扭捏捏，浑身透著不自在，明显放不下面子。
    她不敢主动上前招揽路人，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这哪里是来发传单的，分明是来站台等人搭訕的。
    但架不住她顏值能打，站在人群里格外亮眼。
    不用她主动开口，源源不断的男生主动凑上来搭话。
    那些男的估计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去了解快递的事情，纯粹是衝著她的顏值来搭訕的。
    苏晴倒是热情，跟那些主动找她的男人努力介绍著传单上的內容。
    发了一圈，我来到她身边。
    低头一看她手里的传单袋子，我瞬间无语。
    她剩下的传单数量，居然只比我少了一点点。
    但我还是对她说道：“发传单哪有你这么干的？你得主动走动起来。”
    苏晴立马瞥了一眼我手里的传单余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这不一样吗？你忙活半天，也没比我多发多少啊。”
    我满心无奈，说道：“我看你就是单纯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主动找人。”
    她微微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怕遇到以前认识的熟人，被看到我在这里发传单，也太尷尬了。”
    我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道：“可你要明白，你这一年总会遇到这些问题的，难道你准备躲一年？”
    “那不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適应嘛。”她抬著小脸，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撒娇。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说得对，毕竟过了二十多年优渥的生活，突然这般肯定不习惯。
    我没再强迫她怎么做，她愿意放下身段走上街头，就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忙活一上午，我终於將手里的传单发完。
    去另一边找苏晴时，她人却不见了。

 第55章 商业思维

    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一个转身，发现她坐在一家蜜雪冰城的门口。
    手里拿著一支甜筒，小口小口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愜意悠閒。
    我瞬间倍感无奈，快步走上前，没好气地开口：
    “你倒是舒服，传单发完了吗？就坐在这里摸鱼吃东西，你这工作態度也太……”
    我的话还没说完，苏晴就抬手指了指脚边的传单袋子。
    我低头一看，袋子空空如也，一张传单都不剩。
    苏晴眨巴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抬著下巴，一脸骄傲地看著我：
    “林老板，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瞬间无言以对，拉开旁边椅子坐下。
    “你怎么这么快？我来回跑断腿才发完，你站著不动居然比我还利索。”
    她得意地扬起小脸，傲娇地哼了一声：“这就是本小姐的个人魅力，你学都学不来。”
    我笑而不语，彻底没话说。
    不得不承认，顏值確实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苏晴又起身说道：“这么热的天，我请你吃个甜筒消消火吧。”
    她径直去买了一个甜筒，向我递了过来。
    说出来不怕被笑，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吃甜筒这种东西。
    虽然不贵，但我总觉得一个大男人，没事吃这干啥？
    看著手里冰凉香甜的甜筒，我心里莫名冒出一句网上很火的话：
    “男人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大概率是在自己的墓碑前。”
    甜筒很甜，可我觉得没有苏晴笑起来的时候甜。
    奇怪，我为什么会看她顺眼些了？
    就在我暗自走神的时候，苏晴忽然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很认真的分析起来：
    “林老板，我有个正经提议，我们这样发传单的方式，效率实在太低了，完全是白费力气。”
    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思考工作上的事，顿时来了兴致：
    “哦？那你说说，怎么样才算高效率？”
    苏晴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我发现我们没必要死磕路人。我们完全可以去找商场里的餐厅、电影院、电玩城这些人流量大的门店合作。”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笑，如实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合作引流肯定比发传单高效。但问题是，我们只是个小小代理点，没资金没资源，而且这种大范围合作，本来就是总部该统筹的事，我们根本没权限也没能力做。”
    苏晴却不以为然道：“你不能什么事都等著总部来做啊！我们虽然是代理点，但也可以主动拓展渠道。我们跟门店谈好合作，下单备註对应门店信息就行，完全可行。”
    我微微一愣，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她这话確实没毛病。
    没等我开口，她又继续补充道：“资金问题虽然麻烦，但我们可以低成本试错。先主动上门谈合作，免费帮他们贴宣传海报，再准备一点小礼品引流，態度放客气点，大部分商家都不会拒绝的。”
    要不说女人確实要比男人更细心呢？
    苏晴虽然平日里傲娇贪玩，看著不靠谱。
    但从小生长在商业世家，耳濡目染，眼界和商业思维，远比我这种底层摸爬滚打的普通人要开阔得多。
    哪怕比不上她姐姐那种顶尖女强人，对付我们这种小站点的运营，也是绰绰有余。
    我正沉默时，苏晴忽然又说：“你要是觉得麻烦，这事我来负责。我可不想天天顶著大太阳在街上晒传单，再晒下去我都要变黑了。”
    我心里又好笑又感慨。
    她確实有私心，怕晒黑怕辛苦，但出发点是真的为快递站的效益考虑。
    而且一上午我也彻底见识到了她的本事，单凭亲和力和顏值，发传单的速度居然比我还快，这就是她的优势。
    这么好的思路和资源，我没理由拒绝。
    我当即点头答应：“行，这事交给你办。”
    谁料我刚答应，这丫头立马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看著我：
    “不过，你得给我拨付一点启动资金。”
    我一愣：“你刚才不是说不用花钱吗？”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买小礼品不需要花钱啊？我还要亲自挑选，亲手布置海报，我都没跟你算人工费，你偷著乐吧。”
    我瞬间被懟得语塞，沉默两秒问道：“需要多少？”
    她歪著脑袋认真思考了几秒，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一千块，应该足够前期採购和铺垫了。”
    一千真能让她干成了，这收益可不止十倍百倍啊！
    没有丝毫犹豫，我当场微信转帐给她。
    苏晴收到钱，笑得格外开心：“那我下午就不跟你出去发传单了，我去採购小礼品对接商家。”
    “嗯，你自己安排就好。”我隨口应道。
    “收到！遵命，林老板！”
    她故作正经地敬了个礼，模样俏皮又可爱。
    我无奈摇头，真是被这臭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中午饭点，我带著眾人去常去的快餐店吃十五块钱的平价快餐。
    对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满脸嫌弃，今天的苏晴明显適应了很多。
    只是依旧吃不惯重油重盐的快餐，看著油腻的荤菜就皱眉，只默默挑著青菜吃。
    我们几个大男人很快吃完了，表哥拉著我出去抽菸。
    点燃一支烟，表哥转头看向餐馆里的苏晴，疑惑地开口：
    “野子，那小姑娘是真打算在咱们这干活？看著细皮嫩肉的，这种苦她真能吃得下来？”
    我开始也怀疑，但经歷了今天上午的事情，我几乎打消了这种想法。
    我吸了口烟，往还在餐馆里吃饭的苏晴看了一眼，说道：
    “放心吧，她能干下来。”
    这时，一旁的罗鹏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对著我打趣道：
    “林哥，你是真牛啊！上次大排档看你跟几个网红美女吃饭，这又跟著一个顶级大美女陪你发传单干活。说实话，你是不是隱藏的顶级富二代，专门来基层体验生活的？”
    我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別瞎猜，就是碰巧而已。”
    “我才不信！”
    罗鹏一脸戏謔，继续调侃：“指不定哪天你突然掏出一把劳斯莱斯车钥匙，直接啪啪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几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氛围轻鬆又热闹。
    罗鹏这人性格向来活泼开朗，我以前跑外卖的时候，他就最爱活跃气氛。
    我们几人正说笑打趣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苏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好奇地看著我们：
    “你们偷偷摸摸笑什么呢？说来听听，我也跟著高兴高兴。”

 第56章 打闹

    见苏晴出来，表哥他们几个人立刻同时站了起来，找藉口一溜烟走开了。
    苏晴站在原地望著三人仓促离开的背影，一脸茫然地小声嘀咕道：
    “他们怎么走了？”
    我叼著烟吸了一口，憋著笑意调侃道：“还能为啥，被你这身亮眼气质的光芒刺跑了唄，不敢在这儿当电灯泡。”
    苏晴立马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还抬手撩了一把耳边碎发，傲娇道：
    “那是自然，本小姐走到哪儿都是自带高光，天生魅力四射。”
    我当场故意做出一阵反胃的夸张表情，看得苏晴眉头紧紧皱起，气鼓鼓瞪著我：
    “喂！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嫌弃我？”
    我憋著笑，摇头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你能不能別这么自恋啊！”
    “这叫自信，你一个糙汉子根本不懂！”苏晴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行行行，我不懂。”我顺著她的话打趣，“可你现在啥依仗都没有，一口一个本小姐，现在算哪家的大小姐？”
    一句话把苏晴堵得哑口无言，讲道理说不过我，她直接耍起小性子，抬手就朝著我胳膊挥过来。
    我轻巧一躲，轻轻鬆鬆躲开她的巴掌，让她扑了个空。
    可这丫头压根不肯罢休，攥著小拳头就朝我追过来，一副今天非要逮到我出气的架势。
    我拔腿就跑，哪能在她手上吃亏？
    “林野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她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冲我大喊著。
    我边跑边回头逗她：“我又不傻，站住了任凭你打骂？想得美。”
    她压根没打算放弃，还在后面猛追。
    不过她哪里跑得过我这双常年送外卖的腿啊，体力差距摆在这儿，没跑多远，我就轻轻鬆鬆把她甩开一大截。
    等我停下来回头看她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却还没打算停下，继续朝我追著。
    我无奈苦笑，对著她摆手：“大小姐，至於这么较真吗？就几句玩笑话，非要揍我一顿才甘心？”
    “没错！你招惹我在先，老老实实站著別动！”
    “一动不动是小狗，有本事过来抓我啊。”我甚至冲她做了个鬼脸，故意继续挑衅。
    这下彻底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本来体力已经透支，被我一激，她硬是咬紧牙关再次提速衝过来。
    我转身就跑，可没跑出几步，后面突然传来苏晴的一声尖叫。
    我立刻收住脚步转头回看，只见苏晴已经摔倒在路面上，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身子蜷缩著面露痛苦。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又是假装摔倒碰瓷，笑著打趣道：“还追不追了？这下栽了吧，赶紧起来，我站著不动让你打两下消气。”
    苏晴狠狠瞪了我一眼，却破天荒没有回懟，眉头拧成一团，那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心里顿时察觉到不对劲，收起玩笑正色道：“好了別演戏了，我认输还不行吗，小气鬼，起来吧。”
    她依旧一言不发，肩头微微紧绷，痛苦神情越来越明显。
    我瞬间心头一紧，没再调侃，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问道：
    “真摔伤了？摔到哪个部位了，疼得厉害吗？”
    说著，我向她伸出手，准备扶她起来。
    谁料苏晴还在跟我置气，一把推开我的手。
    然而下一秒，她眼里的泪水瞬间断了线般的往下落著。
    却紧紧的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带著倔强跟我置气。
    我顿时慌了神：“不至於吧，摔一下还哭了，这可完全不像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大小姐作风。”
    “要你管。”她哽咽著懟了我一句，声音带著哭腔。
    听见她还能顶嘴，我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一半，放缓语气说道：“好好说，到底磕到哪儿了，身体哪个位置先著地？”
    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抹掉眼泪故作娇羞道：“我这么有料，你说我哪里先著地？”
    “你丫的是不是真演戏呢？”
    苏晴对我態度十分不满，当即回击道：“我要是有这演技，早去娱乐圈拍电影当明星了，还用在这儿风吹日晒发传单。”
    想来也是，她刚才那痛苦的表情可不是演的出来的。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她为何会哭？
    如果是痛哭了，那现在哪还有力气跟我拌嘴？
    不再纠结这点小事，我正色追问：“正经点，到底伤到哪里，好好告诉我。”
    苏晴耷拉著脑袋，小声嘟囔：“脚崴了。”
    末了还补了一句：“真够笨的，半天看不出来。”
    “你丫再抱怨一句，我真不管你了啊！”
    她立马闭紧嘴巴，乖乖安分下来。
    我这才低头看向她的脚踝处，右脚確实有些轻微红肿。
    我向附近看了看，也没家药店啥的，於是对她说道：
    “我扶著你去旁边坐著吧，我去买点药给你擦擦。”
    苏晴轻轻点头答应，我顺势架起她的胳膊，搭在我的肩头借力支撑。
    她受伤的右脚不敢落地受力，每轻轻挪一步，都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短短几步路，硬生生磨蹭了一两分钟才走到路边石凳。
    我才终於將她扶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然后又对她说道：“就这儿等著啊！”
    我小心扶她坐稳，叮嘱道：“乖乖在这儿等著，千万別乱走动，我很快回来。”
    “我脚都动不了，我怎么走？”苏晴撇著嘴回应。
    我没在多说，转身朝著几百米外的药店跑去。
    这几天我把附近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心里清楚哪里有药店。
    等我气喘吁吁买好活血化瘀的消肿药回来时，那臭丫头居然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我瞬间又好气又好笑，大步走到她面前板著脸问道：“合著我白著急了？脚疼得走不了路，你倒是还有心情吃糖葫芦，故意耍我玩是吧？”
    苏晴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懵懂看向我，理直气壮的说道：“脚受伤疼，难道连吃东西缓解心情都不行吗？”
    我懒得跟她耍嘴皮子，低头看向她红肿的脚踝，肿胀程度肉眼可见。
    我不再废话，径直在她面前蹲下身，拆开药膏对她说道：“忍著点，医生说会有点刺痛。”
    她瞬间怂了，紧张的问：“有多疼？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心理准备。”
    “这我哪知道，反正你忍著点就是了。”
    她立马摇头抗拒：“不行，我怕疼。”
    “那你就准备这样吗？不擦药，只会更疼，到时候还会继续肿，跟猪脚一样。”我故意嚇唬道。
    “你才是猪脚！”苏晴气鼓鼓嗔怪一句。
    说完，她心一横，闭上眼睛就说：“弄吧，赶紧的。”
    我低著头將药水先倒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然后抬头看著苏晴，说道：
    “我要来了啊！你忍著点！”
    “来吧，快点的。”

 第57章 被我感动了？

    她闭上眼睛，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全身都绷紧了。
    看得出来，这臭丫头確实很怕疼。
    我心疼她娇气怕痛，动作放得极致轻柔，掌心带著温热轻轻贴上她红肿的脚踝。
    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苏晴浑身猛地一颤，隨即一声娇呼脱口而出：
    “啊！好疼！轻一点点！”
    “我已经很轻了。”
    “还是不行！再轻点……受不了啦！”
    苏晴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指尖用力过猛，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狠狠抠著不放。
    “我靠！你轻点掐！”我被掐得吃痛，忍不住惨叫一声。
    她根本不管我疼不疼，双手牢牢地抓著我的肩膀，不停地叫唤著。
    引得周围路人频频回头，不知情的路人看这动静，指不定脑补出什么出格画面，看得我尷尬不已。
    终於完事了，我赶紧將她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
    再一看她，脸都憋红了，看样子是真疼。
    我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清晰的十个指甲印，好几处都被掐得微微破皮泛红。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看她疼成这样，我还是没忍心说她，只想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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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疼吗？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吧？万一骨折就麻烦了。”
    一听要去医院拍片，苏晴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都慌张了起来：
    “没、没那么严重吧，没必要小题大做。”
    “所以我问你真的很疼吗？如果疼得受不了，真不排除是骨折啊！”
    她小心翼翼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脚踝，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刚才就是你揉按的时候有点痛，现在好像没那么疼了。”
    “那你忍著点，还有种药。”
    “还有？！”苏晴瞳孔一缩，差点当场哭出来，满脸抗拒。
    “药店配套买的，一种是擦拭的，一种是喷的，喷的这个说是止疼的。”
    “快快快喷，別磨蹭了。”她立马紧闭双眼，双手拳头攥得死死的，做好了忍痛准备。
    我又拿出另一瓶药，打开盖子，这次离她远了一些，免得又被她抓肩膀。
    可等我將药水喷到她脚踝后，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也没有出现痛苦的表情。
    我又补喷了两下，她依旧毫无反应。
    苏晴茫然睁开眼，疑惑问道：“你到底喷没喷？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喷了，你没感觉？”
    她摇了摇，让我又喷一次。
    她顿时笑了起来：“这个不疼，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我心里鬆了口气，赶紧对她说道：“那没事就先回站点去吧，坐在路边不太像话。”
    “我走不了，你背我。”
    “我扶著你不行吗？”
    “你刚刚也看见了，你扶著我走这几步都这么久，这要走回站点得什么时候去了？”
    我无语了，主要是不想费口舌，更懒得与她纠缠。
    索性蹲下来，苏晴一瘸一拐的走到我身后，猴一般灵活的跳到我身上。
    这气势哪像是扭著腿了？
    我將她背了起来，一边往站点走，一边说道：
    “你丫真不是故意的吗？”
    “骗你是小狗行了吧？”
    “那你这么灵活？跟猴儿似的。”
    “谁叫你蹲那么高的，我哪里够得著？”她还反过来怨我了。
    我不再搭话，快步朝著快递站走。
    苏晴整个人贴在我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衫传过来，以及发间的香味，我居然有点彆扭起来。
    安静走了一段路，她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刚才摔倒的时候，我为什么哭吗？”
    “疼的唄，还能因为啥。”我隨口回道。
    她气鼓鼓地在我肩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委屈嘟囔道：“才不是！我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要么討好我，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跑前跑后买药，没人这么认真关心过我。”
    我愣了一瞬，隨即低笑出声：“合著你是被我给感动哭了？”
    “感动个头！”
    她嘴硬得很，却又嘆了一声：“哎！我就是感慨自己命苦，爹不疼妈不爱，孤零零一个人跑出来受罪。”
    我哭笑不得接话道：“你要是都算命苦的人，天底下大半普通人都没法过日子了。”
    “你不懂，我不怪你。”她故作深沉，靠在我后背不再嬉闹。
    一路插科打諢，很快回到快递站点门口。
    可定睛一看，店门前站著几位著装正式斯文儒雅的中年人。
    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以为又遇上上门找麻烦的人。
    我快步走到门前，先小心翼翼把苏晴放下来，搀扶她坐到店內椅子上，才转头看向来客。
    “出什么事了？”
    表哥赶紧对我说道：“野子你回来得正好，他们几个说找你的。”
    我看向门口那几个人，也不像那种社会上的人，甚至都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
    四人里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温和开口道：“你就是林野先生对吧？我叫裴成文，任职於龙江科技大学。”
    龙江科技大学的老师？
    我心里满是困惑，这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找我干啥？
    我立刻疑惑道：“裴老师您好，请问找我具体是什么事情？”
    裴成文面带诚恳笑意：“我们一行人，全都是专程登门道谢的。”
    “谢我？”我彻底愣住，一头雾水。
    表哥、罗鹏几人也围了过来，满脸茫然。
    其余几位中年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没错，我们都是袁老师曾经带过的学生。得知袁老师在家突发脑梗，多亏你现场急救及时送医，我们商量过后，一定要当面过来致谢。”
    表哥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野子，你啥时候认识大学教授了？”
    这时，我已经恍然大悟。
    想起那天上门收件救下的独居老奶奶，万万没想到，那位慈祥老人居然是龙江科大的退休教授？
    眼前这群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全是她的学生，个个看起来事业有成。
    我连忙摆手谦逊笑道：“原来是这件小事，大家实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裴成文正色摇头：“林先生千万別看得这么轻巧，我们去医院了解过细节，但凡晚几秒处置稍有失误，袁老师都会有生命危险，你相当於救下了我们恩师的性命。”
    “没错，林先生，这份恩情我们必须报答，这点薄礼务必收下。”

 第58章 好事找上门

    几人说著，就要递上包装精致的礼品礼盒。
    我连忙往后退让，推辞道：“心意我收下，但礼物绝对不能收。救人只是出於本心，从来没想过索要回报，再说当时我完全不清楚袁老师的身份，纯粹碰到了顺手帮忙。”
    我都快忘了这茬，根本没去想这回事了。
    哪知道那老奶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我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啊。
    几个人却纷纷坚持著，说道：“林先生，您务必收下，袁老师在我们心里不仅仅是恩师，更是我们的亲人。你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我们不能让您寒了心。”
    我有点受宠若惊，想起那天医院里老人的儿子儿媳恩將仇报的冷漠嘴脸。
    对比之下，眼前这群没有血缘关係的学生，反倒重情重义，让人唏嘘。
    但我还是坚持著说道：“几位，我也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们都是一片好心，但你们送我的东西真的不必了，我做这件事也不是想得到什么好处，何况当时我確实不知道袁老师的身份。”
    几个人见我执意不收礼物，裴成文突然开口道：
    “既然林先生执意拒绝，那我们换一种方式。我们学校日常收发快递，行政文件寄送需求量极大，今后我们学校快递收发合作，定点交给你们站点，这份合作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这话一出，我顿时激动起来。
    龙江科技大学，数千名师生教职工，是所有快递站点挤破头都拿不到的优质大客户。
    现在居然主动送到我手上来了？
    裴成文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一名西装中年男人也立刻上前一步。
    “林先生，我名下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日常收发件量挺大的，要是你这边没问题，我们公司所有快递业务，全部跟你签长期独家合约。”
    这人话音未落，另一位戴眼镜的老板紧跟著开口：“我手上有家加工厂，目前和其他快递公司的合作合约马上到期，我让秘书把新合约送过来，以后我们工厂的件，全包给你们站点！”
    最后一位穿著正装的男人笑著补充道：“我是南湾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是袁老师的学生。我们社区的日常公文和居民快递需求也不少，林先生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能当场擬定协议，正式合作。”
    短短几十秒，高校、贸易公司、工厂、街道办，四大优质稳定的大客户找上门。
    我当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一旁的表哥他们三人，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眼睛瞪得溜圆。
    表哥悄悄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野子！赶紧答应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別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
    是啊，都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唯独一旁的杨浩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激动。
    因为他也清楚，我们目前人手紧缺，就三辆破三轮车和几个刚上手的新人。
    別说同时吃下四家大客户，单单一个龙江科技大学的单量，就能直接把站点干崩。
    但我不想错失这个机会，想了下然后郑重开口道：
    “各位前辈，真心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不瞒各位，跟大家交个实底。”
    “我也是刚接手站点，目前人员和配送车辆都不足，所以我们根本没那么大的能力一口气接下这么多单量。”
    这句话一出，表哥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齐刷刷耷拉下脑袋。
    到手的富贵，难道就要这么拱手让人？
    但紧接著，我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信心做好服务，我们立刻採购配送车辆，招聘配送员。”
    “如果几位前辈对我以及我们快递站有信心的话，就交给我们来负责吧，我们一定会做到最好的服务，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听我说完这番话后，他们几个人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就信你这份担当！”
    “年轻人踏实靠谱，我们也愿意等你配齐人手设备！”
    眾人当即敲定了合作事宜，约定好等我们筹备完毕，就统一签订正式长期合约。
    送走他们后，我依旧有点恍惚，整个人像在做梦一样。
    这泼天的富贵和顶级资源，来得太过突然，一点徵兆都没有。
    表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晃了好几下，激动道：“野子！你也太牛了！啥时候悄悄救了这么大人物？居然给咱们引来这么多大单！”
    “行了哥，你別晃了，先冷静，咱们得想想这么大的单量，以后的配送问题吧。”
    杨浩这时接过话，沉声说道：“林哥说得对，你们光顾著高兴，这没错是好事。到你们想过没？就咱们现在这三辆三轮车，还有咱们这几个人，吃得消吗？”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因为这是摆在现实的问题。
    这么大的单量可不是小打小闹了，三轮车肯定是不行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晴忽然淡淡的开口道：不够就买车唄，换大点的配送车就行了。”
    杨浩立马附和：“没错，最好是空间大的麵包车，要是能入手几台依维柯，批量送货效率才够。”
    道理所有人都懂，可最难的问题摆在眼前。
    没钱。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越算心里越沉重。
    想要吃下这四份大单，至少需要十台配送车辆。
    市面上车况合格的二手麵包车，一台也要两万左右，十台就是实打实的二十万。
    这还仅仅是购车成本，后续还要招聘员工、发工资、买保险、日常运维……
    全部算下来，前期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三十万以上。
    三十万，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机会就在眼前，我绝不可能因为没钱就半途而废。
    仔细权衡后，我果断开口道：“买车的资金问题我来想办法。接下来这段时间，所有人抓紧熟悉配送流程和片区路况，不许再吊儿郎当摸鱼了。对了，你们几个都有驾驶证吧？”
    龚伟立马举手，有些侷促地说道：“林哥，我还没考驾照。”
    “去学，马上去学。”
    龚伟没有二话，当即点头：“我正有此意，那我可能就要耽搁一段时间了。”
    “没事，先好好学车。”
    隨后表哥悄悄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担忧道：“野子，说实话，你手里还有閒钱吗？买车可不是小数目，几十万谁扛得住啊？”
    “哥，你別操心，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故作轻鬆的说道。
    表哥满脸愧疚，轻轻嘆了口气：“哎，我现在手里也紧，根本拿不出钱帮你分担。”
    “真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之前借我的两万块，已经帮我渡过最难的难关了，你有自己的小家要养，不用为我操心。”
    表哥重重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和其他人忙活站內琐事。
    我独自坐在门口，点燃一支烟，看著远处街道，有点焦灼。
    四大合作客户的体量摆在眼前，每一个都是稳定高產的优质单源。
    可没有设备和人手，一切都是空谈。

 第59章 你哪来的钱？

    我立刻打开懂车帝，查看了一下二手麵包车的价格，五年內的车平均都要两万左右。
    十辆，那就是二十万。
    我又点开各大网贷平台，尝试查看额度。
    由於之前我逾期过，导致现在根本申请不到多少网贷。
    几个平台加一块，也不到五万，而且利息高得离谱。
    银行就更別说了，我要啥没啥，还有逾期记录，根本贷不了款。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苏晴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在为钱发愁？”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头看向她的脚踝，问道：“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喷了药好多了，就是下午肯定干不了活，得好好休息一下。”
    苏晴隨意回了一句，转而又问道：“別转移话题，算清楚缺口多少资金了吗？”
    我吐出一口烟，无奈嘆气：“光买车就要二十万，算上人工、耗材、杂七杂八的开销，前期至少要三十万才能盘活。”
    “別愁眉苦脸了，你要知道这几个业务要是拿下来，一个月可能就给你赚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总得前期投入吧？”
    “我借你呀。”她轻描淡写的说。
    我当场愣住，隨即失笑道：“別逗我了，你前段时间还跟我借钱，哪有钱借我三十万？”
    “怎么？不信我？”苏晴挑眉，一脸不服气。
    “確实不信。”
    苏晴瞬间坐直身子，信誓旦旦的说道：“明天中午之前，我给你三十万。但是我有条件，一个月之內，你必须原数还给我。”
    我看著她一丝不苟的神情，完全不像开玩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轻哼一声：“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相信我就行。”
    我不再多问，郑重说道：“行，我信你。三十万，一个月之內，我绝对准时还给你。”
    “这就对了嘛。”苏晴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別耷拉著脸了，笑一笑。你好好想想，这四大单子只要稳稳做下来，別说三十万，这点钱你一个月就能翻倍赚回来。”
    也確实该笑，这四个大业务，苏晴说的没错。
    只要设备人手到位，这四大客源，绝对能让快递站直接起飞！
    我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开心？
    心里那些惆悵瞬间烟消云散，我对苏晴笑了笑：“谢谢啊！真心的。”
    “嘴上的谢谢没意思，你得做出点实际行动吧？”
    苏晴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然后凑近我，小声说道：“你刚才自己说的，我帮你，你什么都愿意满足我，对吧？確定什么都可以？”
    看著苏晴脸上那抹狡黠又古怪的笑，铁定是憋著什么坏心思在算计我。
    我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说道：“我先说好，我答应的是力所能及的事，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事你想都別想。”
    苏晴轻轻摇著脑袋，还是那么奇怪的笑著，语气悠悠的说道：
    “放心啦，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绝对不会让你做犯法的事。”
    见她笑得越发诡异，我浑身不自在：“那你能不能別笑得这么瘮人？看得我心里发毛。”
    苏晴抬著精致的小脸，说道：“別这么紧张嘛，你看我像是坏人吗？天底下有我这么好看的坏人？”
    我懒得跟她贫嘴，直说道：“赶紧说，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別吊人胃口。”
    她秀眉微挑，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说道：“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保密。”
    “现在说不行？也好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啊！”我无奈道。
    “那可不行，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
    我拿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彻底没辙，只能由著她折腾。
    可我还是好奇，她到底从哪一夜之间给我弄来三十万？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朋友可以接济她？
    这丫头藏得够深啊！
    不过她既然敢打包票，我就选择无条件相信。
    不再纠结资金的事，我当天下午直接去了本地的二手车市场。
    因为我不懂车，怕被车贩子坑高价。
    刚好我以前跑外卖认识的兄弟王杰，前几年专门修过车，懂车况，为人还特別耿直。
    我一通电话打过去，他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帮忙。
    有他在我完全放心，也不用担心被商家套路宰客。
    逛了一圈下来，王杰认真跟我说：“林哥，筛出来几辆性价比很高的，车况都没问题。关键你是批量拿车，价格还有不小的下压空间。”
    我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可乐，递给他一瓶，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重点盯那两辆依维柯，看看还能不能再砍一波价。”
    王杰拧开可乐灌了一口，点头说道：“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那车性价比还是挺好的，而且还是国六的，待会儿我再去跟那老板周旋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的说道：“兄弟，这次真帮我大忙了，晚上我做东，请你喝酒。”
    王杰笑著摆手：“林哥，你就別跟我这么客气了。不过你怎么突然一下子买这么多车？你那快递生意这么好？”
    “还行，接了几个业务，需要扩充一下，把规模做起来。”
    王杰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你这边还缺人不？”
    “你想来啊？”我连忙问道。
    “对啊，之前就知道你接手了一家快递站，一直想来投奔你，就是怕你这边不缺人，没好意思开口。我现在的工作薪资一般，也没什么前景，不如跟著你干。”
    我当即便说道：“缺！太缺了！你要是来隨时欢迎，明天就能上岗！”
    “行！那我今晚把手头工作交接好，明天准时过来报到！”王杰爽朗应下。
    “那成，说好了啊！”
    王杰这个人相对来说就比较务实，和罗鹏他们不太一样，我也喜欢他这种脚踏实地的人。
    我顺势又对他说道：“我这边后续还要扩招人手，你身边要是有靠谱，肯吃苦的兄弟，都可以一併带过来，咱们一起做事一起赚钱。”
    王杰立马点头笑道：“没问题！那以后我们就跟著林哥，吃香的喝辣的！”
    “都是自己兄弟，有福一起享，有钱一起赚。”我笑著回道。

 第60章 资金炼断了？

    閒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去和车贩子討价还价。
    有了王杰的帮忙把关，一切都很顺利。
    我们最终订下十辆车，八辆麵包车、两辆大型依维柯，还有一辆加宽金杯。
    十辆车，价格已经拉到最低，把人家老板都说得没脾气了。
    最终总价定格在二十一万六千，这个价位在我的预算中。
    双方约定好第二天正式签合同提车，所有事宜全部敲定，落地圆满。
    当天晚上，我带著站点所有人出门擼串喝酒，算是小小庆祝一下。
    我也没有多勉强，毕竟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喝酒吹牛，她一个女孩子过来確实放不开。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快乐过了，感觉最近都有好事发生。
    难道说我要走运了？
    这天晚上，我毫无疑问的喝大了。
    还是表哥扶著我回的快递站，將我放在床上，又帮我脱下鞋子。
    我虽然醉了，却清晰听见表哥一边忙活，一边低声感慨自语。
    “野子啊野子，你说你小子这么拼干啥？”
    “哎！不过也是，咱们这种苦命人不拼一下，连他妈机会都没有。”
    “你表哥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我呀！只想好好经营著我这个家。”
    “你不一样，你有脑子肯吃苦，我看好你，好好干，一定能出人头地。”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沉沉睡了过去。
    等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宿醉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头昏脑涨的，缓了好半天才彻底回过神。
    王杰一早就过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兄弟，听他介绍这两人都是没坏心思的靠谱人。
    我信得过王杰的眼光，简单询问了一下两人的基本情况，直接给他们办理了入职。
    算上新人，快递站连同我在內，一共九个人。
    对於一个社区小站点来说，这个配置已经算是规模成型了。
    可老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
    还没热闹多久，隔壁街的安达快递老板，带著店里的几个员工特意骑车堵在我们站点门口。
    他们也不动手，就围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故意找茬膈应人。
    “搞这些花里胡哨服务有什么用，价格压不下来，客户早晚还是回我这边。”
    “还招这么多人，我看纯属脑子发热，撑不过半个月！”
    “哈哈哈可不是嘛，一个送外卖的转行开快递站，能有什么本事？迟早倒闭跑路！”
    这一番冷嘲热讽，瞬间点燃了我们所有人的火气。
    脾气最爆的罗鹏当场忍不住了，直接炸毛开骂：
    “操！阴阳怪气谁呢？有本事站出来跟我对骂！妈个比的，长张嘴了不得啊？我看看谁的嘴那么臭？吃了屎是吧？”
    我清楚罗鹏的性子，天生不怕事。
    以前跑外卖的时候，被顾客恶意刁难，他能直接撂下订单，就跟人家对骂。
    他可不是仗著我们人多势眾，这小子哪怕就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带怂半点的。
    顿时骂声一片，杨浩和王杰他们也立马加入了进去。
    两边瞬间吵得不可开交，只差一步就要动手了。
    表哥见状连忙拉住我，满脸著急：“野子，快拦著！这么吵下去万一动手打架，出事就麻烦了！”
    我点了根烟，慢吞吞的说道：“別慌，他们也就打打嘴炮，咱们这次怂了，他们还会再来。”
    门口的对骂声越来越激烈，动静越闹越大，周边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这不是坏事，只要不动手，一切都好说。
    表哥却又急了：“野子，你看那些人有人拿手机拍啊！这要是发网上去得了？”
    我淡淡一笑，毫不在意：“没事，让他们拍。免费帮我们打gg，这种好事求都求不来，何乐而不为？”
    表哥性子向来隱忍、凡事能忍则忍，看著这场面只能无奈嘆气。
    双方对线僵持了足足十几分钟，安达快递那群人彻底词穷，骂不过我们这边。
    王杰直接竖起中指，嘲讽道：“接著骂啊！怎么不说话了？骂累了？要不要我买几瓶水给你们润润喉？”
    这简直就是绝杀，把对面懟得顏面尽失。
    安达老板撂下一句狠话：“我看你们能嘚瑟多久！等著瞧！”
    说完，带著一眾员工灰溜溜骑车跑路了。
    出门做生意，最忌软弱可欺。
    小事可以忍让，原则和底气绝对不能输。
    那群人走了后，店里很快恢復了正常。
    我让他们继续跟著杨浩去熟悉送快递的流程，保证能儘快独立上岗。
    他们前脚刚走，苏晴就来了。
    不过她看起来状態有点不对，平时总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今天却一言不发，透著一股低落沉闷的气息。
    我快步朝她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脚还疼？”
    苏晴轻轻摇了摇头，重重嘆了口气，沉重的说道：“有个坏消息，你听了別生气。”
    我的心瞬间往下一沉，皱著眉头说道：“直说就行，我扛得住。”
    她咬了咬唇，语气满是愧疚：“那笔钱……我没弄到，三十万，泡汤了。”
    果然不是啥好消息，我可等著这三十万救急呢。
    都已经联繫好车行那边了，就等著这笔钱到位，今天直接提车的。
    现在临门一脚，资金突然断了。
    说实话，心里挺鬱闷的
    但我转念一想，苏晴本来就没有义务帮我筹钱，她愿意主动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没筹到也怪不得她。
    我愣在原地缓了两秒，强行压下心底的失落，扯出一抹轻鬆的笑容，故作无所谓地说道：
    “多大点事儿，我早就说了，你哪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昨天还跟我嘴硬，这下打脸了吧？”
    苏晴看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不怪我？”
    我笑著摆了摆手，说道：“我怪你干嘛？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係，你別胡思乱想，不用自责。”
    看著我毫无半点埋怨的样子，她小声追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车子都聊好了，现在大单怎么接？”
    “你就別操心了，”说著，我看向她的脚问道，“你的脚真的没事了吧？”
    “没事了，已经消肿，一点都不疼了。”苏晴轻轻点头。
    我应声不再多问，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表面上我淡定自若，实则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我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试图平復烦躁的心情。
    十辆配送车是刚需，扩招的人手已经到位，四大合作客户的订单说塌就塌，我绝对不能接受。
    无论如何，这批车必须拿下！
    可是钱从哪儿来？

 第61章 反转再反转

    借？可我家的情况，身边的亲戚一个都不认我们，根本不可能伸手帮我。
    至於以前一起跑外卖的兄弟，大家都是靠力气挣钱的普通人，血汗钱来之不易，谁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我也开不了这个口。
    我皱著眉苦苦思索，却半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什么垃圾简讯，低头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入帐通知：您的帐户成功到帐300000.00元。
    整整三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猛地抬头，瞬间看向不远处的苏晴。
    此刻她正拿著手机，对著我轻轻晃了晃，一脸狡黠和得意。
    我瞬间反应过来，合著我被这臭丫头揍摆了一道。
    刚才那愧疚的语气，演技简直以假乱真，把我彻彻底底骗过去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你这丫头，故意耍我是吧？”
    她调皮的笑著，嘚瑟起来，又恢復她正常的模样，俏皮的说：
    “我就是想看看，你没钱的时候会不会慌，会不会怪我，没想到你脾气这么好，居然一点都不怨我。”
    我没好气地看著她：“我自己的烂摊子，凭什么怪你？就算真没钱，也跟你半点关係没有。”
    “那我骗了你，你现在怪我不？”她眨著灵动的大眼睛，故意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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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奈的嘆了口气，说道：“怪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还敢骂我的大金主？”
    “你敢试试！”她立马扬起小下巴，狠狠瞪了我一眼，傲娇十足。
    我被她逗笑，认真开口：“不闹了，真心谢谢你，这次真的帮我解决了天大的难题。”
    苏晴白了我一眼，故作嫌弃道：“少来这套虚的，我不吃肉麻那一套。昨天我就跟你说了，想谢我，得拿出点实际诚意。”
    “行，你说，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我乾脆利落回道。
    她嘟著粉嫩的小嘴，歪著头思考了半天，隨即认真说道：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想好，能不能先存著？以后我想好了再让你兑现。”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还有这种操作？人情还能存著预留的？”
    “能啊，我哪天想好了再说，不是一样的吗。”
    我有些无语，不过她帮我解决这么大个麻烦，就依著她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怎么都依你。”
    “那必须拉鉤確认！不许反悔！”她立刻伸出一根白嫩纤细的小拇指，眼神格外认真。
    “你幼不幼稚？”
    “快点！”她强势道。
    我拗不过她，只能伸手和她的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还配合著她盖章敲定。
    我又拿起手机確认了一遍，確实是三十万没错。
    我依旧好奇的向她问道：“说真的，你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说了你不管。”
    “行啊你！居然还藏了一手是吧？”
    苏晴撇了撇嘴，没有过多解释，隨即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不跟你閒聊了，本小姐要出去採购礼品了。”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而且真要这么做。
    我当即喊住她：“你真打算去找那些商户聊啊？”
    苏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还带著几分小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员工特別有责任心？”
    “其实你不必这么著急，咱们现在也有固定的业务了，而且你的脚……”
    “说了没事，”她接过话，格外坚定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想做好一件事，谁也拦不住。我就是想证明，我一点都不比我姐差，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说完，她就径直走了出去。
    我看著她倔强又执拗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摇头嘆息。
    我知道，这大小姐就是在赌气。
    她一直活在姐姐的光环下，心里憋著一股劲，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看著她的背影，我不禁摇头轻轻嘆息了声。
    有了这三十万，我立刻將王杰叫回来，和他一块去了二手车市。
    找到昨天谈好的老板，以为会爽快签合同。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昨天態度热情的车行老板，今天直接换了一副嘴脸，一脸冷漠地开口：
    “这批车价格涨了，总价四十万，少一分不卖。”
    这话一出，旁边的王杰当场就炸了，立马上前跟老板理论：
    “老板你讲点规矩！昨天明明谈好的价钱，一夜之间直接涨到四十万？”
    “而且你这些车根本不值这个价，整个市场都找不到你这么离谱的报价！”
    可车行老板態度无比强硬，压根不听解释。
    “现在就这个价，能买就买，买不起就去別家看。”
    別家我们也看了，虽然有，但车况和价格別不太满意，而且太分散了。
    王杰耐著性子好话歹话说尽，可老板油盐不进，態度坚决。
    我总感觉不对劲，昨天还聊得好好的，他还生怕我们不买了，有是递烟又是给我们买水的。
    短短一夜时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关键是这涨价幅度更是离谱到夸张，完全不是正常做生意的套路。
    这里绝对有问题！
    我立刻叫住王杰，示意他別再白费口舌。
    我向那老板走了过去，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有人提前过来找过你，跟你打过招呼，不让你把车卖给我？”
    老板斜倪了我一眼，眼神闪烁，没吱声。
    但他的反应已经告诉我问题所在了，必然是有人来打过招呼，不让他卖。
    我继续说道：“昨天说好的价格，转头就临时坐地起价，你这生意做得太不地道了。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你家买车？”
    老板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小心翼翼关好办公室大门，才满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小兄弟，我也是小本生意，就是个打工的，你別为难我。我真不敢把车卖给你，要是卖了，我这车行以后就別想正常开张了。”
    我凑近他耳边问道：“行，我不逼你，你就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来找过你？”
    老板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两拨人。其中有一位是咱们二手车市场管理局的一把手，亲自过来打招呼，明確说了不准卖车给你，不然以后天天给我穿小鞋。”
    我眼神瞬间一沉，心里满是疑惑。
    我一个小小的快递站老板，和市场管理局无冤无仇，对方根本没必要这么针对我。
    我接著又问：“除了市场管理局的，还有谁？”
    “还有几个陌生男人，看著很凶，像是混社会的。”

 第62章 被威胁了！

    老板又嘆了口气，满脸忌惮地摆手：
    “你们赶紧走吧，我真惹不起这群人，也得罪不起官方的人。”
    “黑社会？！这也太夸张了吧！”王杰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板嚇得连忙抬手示意我们小声点，满脸惶恐：“二位祖宗別大声嚷嚷，我真怕被他们听见，求求你们別为难我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的。
    能同时调动市场管理局的人脉，还能叫来社会人员施压。
    手段这么狠，能量这么大的人，根本不是普通小老板能做到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答案只剩一个。
    大概率，又是方恆在背后搞鬼！
    我正琢磨著背后搞鬼的人，王杰忽然凑到我身旁，压低声音问道：“林哥，现在这事咋处理？”
    我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没想到对方手段这么阴，直接指名道姓不准把车卖给我。
    多大的仇怨，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关键要是真的把黑社会都给找来了，那这能量也不是一点半点大。
    本来我还想会是那几家跟我们打价格战的同行所为，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要是我硬逼著车行老板卖给我，回头那群人肯定会天天上门刁难老板，人家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我不能连累无辜。
    可整个二手车市场我前后逛了两遍，没有合適的，只有他这里有那么多车，並且都还合適，价格也在我的理想价位中。
    我仔细想了下，忽然灵光一闪，抬头看向车行老板：
    “他们只是跟你交代，不能把车卖给我，对吧？”
    老板点点头，我顺势往下说：“那简单，你別卖给我就行了。我换个人过来签合同提车，日后就算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就说不清楚买家底细，只知道正常做生意。”
    听我这么一说，车行老板愣了一下，迟疑道：“这样……真的不会牵连我？”
    “怎么不行了？他们只是让你不卖给我，没规定不能卖给其他客人。生意送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看得出来老板心里其实很想做成这笔大单，不然不会耐著性子跟我聊这么久。
    只是忌惮背后那群人的势力，害怕被穿小鞋。
    见他还在摇摆不定，我继续说道：“別多想，他们也就只会口头嚇唬人，现在到处严打扫黑，真敢明目张胆找麻烦，直接报警处理。”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再说了，你也遵守了他们的要求，车確实没交到我手上，真有人找上门，你也有说辞应付。”
    车行老板迟疑许久，重重嘆了口气：“行，说实话我早就看不惯这帮仗著手里一点权力横行霸道的人。你说得没错，他们只警告不卖你，没拦著其他客户。”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便鬆了口气，笑了笑道：
    “那就说定了，我们先回去安排人，不出意外下午之前就过来签合同提车。”
    车行老板点头应下，我便带著王杰一同离开二手车市。
    刚走出车市，王杰就向我问道：“林哥，到底是谁这么针对你，专门跑到车行拦著不让你买车？”
    王杰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心里清楚，这多半就是和方恆有关！
    我故作轻鬆笑了笑，隨便找了个说辞：“没啥大事，同行眼红咱们生意好，背地里耍阴招罢了。”
    “同行？连黑社会都能请来？”王杰一脸诧异。
    “他说是黑社会就黑社会了？现在扫黑除恶力度那么大，谁敢那么囂张？”
    听到我这么一说，王杰这才嘀咕一声：“合著都是狐假虎威，那车行老板胆子也太小了。”
    “算了，人家开门做生意只求安稳，不想惹麻烦也正常，我换个人出面买车就行。”
    我话音刚落，兜里手机突然响起来。
    摸出来一看，是苏晴打来的。
    我按下接通，听筒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先给我转一千块，採购礼品的预算还差一点。”
    我没犹豫，直接答应：“没问题，等下我就转给你。”
    苏晴紧跟著追问：“你那边车子办妥了？还顺利吗？”
    一提这事我心头就窝火，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烦躁：“別提了，黄了，有人提前打招呼，车行不准把车卖给我。”
    “什么？！”
    苏晴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讶，紧跟著气冲冲的问道：“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故意刁难你？”
    “还能有谁……算了，这事我自己想办法，你安心对接商户就行。”我不想她掺和进来受气，打算一笔带过。
    可苏晴一下子就猜到了，紧接著便说：“是方恆对不对？他怎么知道你要去二手车市场买车？”
    我轻轻嘆气，说道：“估计是他派人盯著我，知道我这两天在看车，然后去我谈好的车行，给那老板施压了。”
    苏晴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这人心眼也太小了，净干些下三滥的小人勾当！不行，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必须找他討个说法！”
    我赶紧劝住她：“別了吧，就算你打给他，他咬死不承认你能怎么办？而且我也只是怀疑，没证据啊，他到时候反手一个誹谤，就够我喝一壶了。”
    苏晴沉默几秒，语气慢慢沉下来：“你说得没错，搞不好他就等著我主动联繫他，故意设套等著我们。”
    “所以这事你別插手，交给我处理，你专心忙拓展商户的事就行。”
    苏晴应了一声，又忧心忡忡问道：“那车子怎么办？別的车行还有合適的车源吗？”
    “整个市场我都逛遍了，別家都凑不齐这么多车，只能在这家提。我刚想了个法子，对方只拦著卖给我，我换个人出面签合同过户就行。”
    苏晴一听这话，顿时笑了：“可以啊你，脑子转得挺快，这办法靠谱，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我一头雾水：“你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要找人代买吗？换我上不就完事了。”
    “你？”我愣了一下。
    “怎么，不行？还是你担心十台车掛我名下，我转头跑路坑你？”她带著几分打趣的语气反问。
    我笑了一声，说道：“倒不是怕你跑路，主要买车的三十万全是你借给我的……”
    话没说完就被苏晴打断：“別磨磨唧唧，就这么定了，我现在打车过去，你们在哪个二手车市场，发定位给我。”
    我在心里权衡了一番，让苏晴出面过户其实最合適。
    站点其他员工名下掛十台货车，难免心里膈应，后续违章年检琐事也会给人家添负担。
    苏晴主动愿意抗下，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我把车行定位发给她，苏晴说二十分钟准时到，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我带著王杰折返二手车市场，在市场门口找了个阴凉处等著。

 第63章 別占我便宜！

    等了二十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苏晴推门快步走下来。
    我连忙朝她挥手：“苏晴，这边。”
    她一路小跑过来，拍了拍隨身的小包：“走，驾驶证身份证我全都带来了。”
    “你可得想清楚，整整十台配送车，全都要暂时掛在你的名下，后续一堆琐事。”我再次提醒她。
    “知道啦，別囉嗦。”苏晴不耐烦地挥挥手，率先往车行里面走。
    我和王杰紧隨其后，一同走进刚才谈好的门店。
    之前已经妥当了，没有多余的废话，车行老板拿出购车合同，先递过来给我核对车况和价格。
    等我確认无误后，苏晴拿起笔，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她还对老板说道：“老板，要是之前威胁你的那群人再来追问，你就说这批车是一个女生买走的，问名字直接报我苏晴就行。”
    车行老板偷偷瞥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才点头记下。
    我也不拖沓，转帐结清全部车款，老板安排人带我们去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
    我让王杰先回去了，自己陪著苏晴跑过户流程。
    车有了，现在人也有了。
    只是我心里始终有些疑惑，苏晴前几天连一千块都要找我周转，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整整三十万借给我的？
    不过我知道她不会告诉我，也就没有多问。
    忙活完所有过户手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通知表哥一行人过来，把崭新的十台配送车悉数开回快递站。
    好在站点周边就有充足的公共停车位，十几台车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场面格外壮观。
    等全部安顿妥当，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
    我站在路边，看著眼前的十台配送车，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这是我踏入社会这么多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投资。
    从接手濒临倒闭的小快递站，到倾尽所有购置十台配送车，前前后后砸进去三十多万。
    我不是没想过亏本的风险，创业本就有输有贏。
    可我心里更明白，如果连这一步勇气都没有，我这辈子大概率只能原地踏步，根本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大半疲惫。
    我没有被巨额投入压得焦虑心慌，反而更加篤定。
    这是我浑浑噩噩，不思进取这么多年，第一次下定决心，拼尽全力想要做好的一件事。
    正当我望著车子失神感慨时，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嘿！一个人杵这儿愁眉苦脸的，想啥心事呢？”
    我回头看去，苏晴那张明媚鲜活的小脸瞬间映入眼帘。
    这丫头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活力，无忧无虑，看不到半点烦恼。
    但我知道她也有烦恼，她家里的那些情况，儘管我不能感同身受，也能感到窒息。
    可她从来不会被负面情绪裹挟，永远向阳开朗，这份心性，格外难得。
    看著她灿烂的笑容，我紧绷的心情也不自觉放鬆下来，笑著开口：“你怎么还没回去？”
    “回去干嘛？我晚饭都还没吃呢。”她理直气壮地回道。
    “合著你是等著我请你吃饭呢？”
    苏晴傲娇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那可不！今天本小姐帮你搞定买车过户两大难题，请我吃顿饭不是应该的？”
    確实应该，我没多说，爽快点头：“行，你想吃什么隨便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都满足你。”
    “我要吃的你肯定请不起，在你能力范围內，那你安排吧。”
    我又笑了一声，说道：“我安排？你不怕我又带你去吃十五块钱的快餐了？”
    苏晴立刻对我竖起中指，满脸嫌弃道：“那你也太抠门了，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没和她贫嘴了，仔细想了下，还真有个地方可以带她去体验下。
    我隨即转身走回快递站，拿起电动车钥匙，对她说道：“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吃的地方。”
    苏晴看著我手里的小电驴，表情夸张道：“咱们坐这个去？”
    “不然走路？赶紧上车，別挑三拣四的。”
    她撇了撇嘴，虽然满脸嫌弃，却还是乖乖侧身坐了上来。
    我递过去一个头盔，让我意外的是，这次她格外乖巧，自己熟练戴好，没再让我帮忙。
    我跨上车，提醒道：“坐稳了，出发。”
    身后立刻传来她带著戏謔的声音：“你可別乱开啊！想趁机吃我豆腐就明说，別故意急剎车占我便宜！”
    听到她这话，我瞬间哭笑不得。
    这丫头居然还记著上次坐表哥摩托车的小事，到现在还以为我故意占她便宜，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忍不住回头打趣：“怎么？我要是明著来，你就让我占？”
    话音刚落，肩膀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苏晴居然直接低头，狠狠在我肩头咬了一口！
    “我靠！”
    我疼得低呼一声，手上一抖，电动车瞬间不稳，车身猛地歪了一下。
    苏晴嚇得立刻死死抓住我的衣领，惊魂未定还不忘倒打一耙：
    “你会不会骑车啊！想摔死本小姐是不是！”
    “明明是你先咬我！恶人先告状是吧？你真是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
    “谁让你嘴贱乱开玩笑的！咬你活该！”她理直气壮地冷哼一声。
    我被她气笑了，故意放狠话：“你丫信不信真摔死你！”
    她根本不怕，反倒愈发囂张：“不信，你也在车上，要死也是你先摔死。”
    这丫头的嘴是真的硬，专治各种不服。
    我今天非得小小的治她一下，灭灭她的囂张气焰。
    我不再跟她废话，双手轻轻晃动车把，电动车车身瞬间跟著左右摇摆，行驶得歪歪扭扭。
    我本来以为能嚇她一跳，让她安分一点，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不仅没慌，反而兴奋起来，高声惊呼：“哇哦！好刺激！再来再来！太好玩了！”
    我人直接懵了：“我靠，你认真的？”
    “別停啊！继续晃！太过癮了，比坐车有意思多了！”她还在一个劲催促我。
    我真服了，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胆子这么大爱玩的女生。
    我索性顺著她的意思，在空旷无车的路段，继续轻微晃动车把。
    小电驴一路扭来扭去，跟小黄毛骑鬼火一样拉风。
    不过我心里有数，常年跑外卖的经验，早就练得人车合一。
    而且我只在安全的路段这么做，这条路上没什么车。
    晚风拂面，自由又鬆弛。
    苏晴彻底玩嗨了，甚至鬆开一只手振臂高呼：
    “太爽了！这也太好玩了！比我的敞篷车有意思多了！这小电驴多少钱，我回头也买一辆天天玩！”
    看著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我嘴角也忍不住一直上扬。
    可就在我们肆意胡闹的时候，远处一辆警车缓缓驶来。
    车灯一闪，交警抬手直接示意我靠边停车。

 第64章 男朋友？

    我彻底服了，可就在这时，一辆交警车突然开了过来，冲我招手，示意我靠边停下。
    我当场就傻眼了，可苏晴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依旧在身后兴奋嚷嚷：
    “快点快点，再加速！太解压了！”
    我赶紧提醒道：“別喊了，消停点，我们被交警盯上了。”
    苏晴这才安静下来，转头看向旁边那辆警车。
    “不是吧？这条路明明没车啊，交警什么时候来的？”
    我已经没空跟她解释，乖乖减速，把电动车稳稳停在路边。
    警车隨即停稳，两名交警推门下车，神色严肃地朝我们走来。
    我和苏晴瞬间低头缩肩，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老老实实站著不敢乱动。
    “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回事？知道刚才骑车多危险吗？在路上摇摆飆车，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交警开口严肃批评，语气满是严厉。
    我满脸尷尬，连忙堆起笑脸认错：“对不起交警同志，我们一时贪玩，下次绝对不敢了，保证没有下次！”
    交警大概是看我態度端正，又是电动车，抬手准备开单警告。
    苏晴见状瞬间慌了，立马凑上前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求饶：
    “警察叔叔求求了，別给我们开罚单好不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胡闹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青春期小孩一样任性胡闹，不罚不长记性！”交警依旧態度坚决。
    眼看罚单要开出来，苏晴直接开启演技模式，眼眶瞬间泛红，语气委屈巴巴：
    “真的是我的错，都是我贪玩闹著让他晃车的，不关他的事！”
    “我们就是普通打工的，挣点钱特別不容易，他平时特別稳重，从来不会违规骑车，就今天被我带偏了……警察叔叔，我们真的知错悔改了！”
    说著，她居然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委屈兮兮地补充道：
    “而且……我男朋友真的特別老实，求您通融一次，放过我们吧！”
    我都被她这句话震惊了，这丫头真的是张嘴就来，直接给我安了个男朋友的身份！
    但交警还是开了一张罚单，向我递了过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罚单是要开的，不过念你们第一次，就给你们警告了！再有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我连忙双手接过罚单，態度无比端正：“谢谢警察叔叔提醒，我们一定牢记在心，以后规范骑行，绝不再违规！”
    苏晴立马变脸，瞬间收起委屈模样，笑著鞠躬道谢：“谢谢叔叔！我们再也不胡闹了！”
    两名交警见状，叮嘱两句便转身上车离开。
    苏晴立马恢復原状，转头冲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还得意地做了个鬼脸，仿佛在炫耀自己刚刚的神操作。
    我盯著她哭笑不得，无奈开口道：“你刚才跟交警乱说什么？谁是你男朋友？”
    “隨便编个藉口而已，你还当真了？”
    苏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转身就重新跨坐上电动车后座。
    我看著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我倒不是当真，你隨口就给我安个男朋友的名头，好歹问过我意见吧？”
    她懒懒瞥了我一眼，带著几分小傲娇和不耐烦：“哎呀，我这明明是帮你解围！不然你就要挨罚单了，我这么机灵帮你省钱，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敢较真？”
    我瞬间被她懟得哑口无言，硬是一句话都接不上，只能无奈摇头苦笑。
    这丫头永远有理，歪理一套接一套。
    我抬脚撑地，重新坐稳启动电动车，缓缓往前驶去。
    车速放得很慢，温柔的晚风迎面吹来，扫去了夜晚的燥热，也抚平了刚才胡闹的躁动。
    可是真的让我有一种恍惚感，好像我跟她真的就是一对小情侣。
    在一个加完班的晚上，我骑著小电驴带著她去找地方吃饭。
    简单，却格外治癒。
    说实话，苏晴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本该坐惯豪车，可今晚全程坐著我的平价小电驴，一路顛簸吹风，她却没有嫌弃。
    嘴上依旧不饶人，身体却诚实得很。
    一路晃晃悠悠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於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家藏得很深的小眾烧烤店，不在热闹街边，也没有显眼招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是在一个城中村里，一栋自建房的楼顶。
    我將电动车停好后，苏晴率先跳下车，下意识环顾四周。
    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老旧民房，巷子狭窄墙面斑驳，根本不像有餐饮店的样子。
    她满脸茫然地看向我，眉头微蹙：“你不是带我吃饭吗？这破地方哪有餐厅？你该不会故意坑我吧？”
    我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楼顶，示意她往上看。
    苏晴跟著抬头望去，顿时更懵了：“看天上干嘛？林野，你认真的吗？別是故意逗我玩！”
    我懒得跟她多解释，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小卖部，买了两颗棒棒糖。
    苏晴见状，又非常不解的问道：“你卖棒棒糖做什么？我可不吃这个。”
    我白了她一眼，说道：“谁告诉你给你买的。”
    苏晴更是小嘴一撇，嫌弃道：“那你一个大男人吃这个，丟不丟人？”
    我有点无语，没再和她多掰扯，抬脚就往楼道里走。
    “別废话，跟著来就行。”
    苏晴站在原地小声嘀咕了两句，大概是吐槽我故弄玄虚。
    但漆黑陌生的巷子让她不敢独自停留，只能乖乖迈著小碎步快步跟了上来。
    这老式自建房连声控灯都没有，楼道光线昏暗，台阶老旧，墙壁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疏通下水道、开锁、租房小gg，看著乱糟糟的。
    没走两层台阶，苏晴就忍不住拽住了我的衣角，语气带著几分警惕：
    “你等等！我怎么越走越不对劲，你该不会图谋不轨吧？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回头调侃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在路上胡闹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吗？还怕我把你卖了？”
    “別转移话题！”她瞪了我一眼，“这里阴森森的，看著就不对劲，我严重怀疑你没安好心。”
    我无奈一笑，放缓语气解释道：“瞎想什么，餐厅在楼顶天台，跟著我上来就知道了，別疑神疑鬼的。”
    “这种老破楼……真能有正经餐厅？”苏晴还是满脸怀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信就来，不信你就在楼下等著。”我不再多解释，转身继续往上走。

 第65章 顶楼烧烤

    苏晴犹豫两秒，立马小步快跑追了上来，紧紧跟在我身后。
    楼层不高，总共七层，这家宝藏烧烤店就开在七楼顶楼。
    顶楼房门敞开著，我轻轻敲了两下门，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就是普通的居民住房，面积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杂乱。
    厨房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男人穿著一件破旧的汗衫，正站在烧烤炉前忙碌著。
    好在抽油烟机运转给力，屋內没有浓烟滚滚，只有一股浓郁诱人的烧烤香气，扑面而来。
    苏晴一脸不可思议地跟在我后面，小声嘀咕道：“这明明就是普通住户家里，怎么还私自开烧烤店啊？”
    我没接她的话，笑著朝厨房里的男人打招呼：“罗哥，忙著呢？”
    罗哥闻声回头，脸上立马露出熟络的笑容：“还行，今晚订单少，前面就一单。野子，你可是有段日子没过来了。”
    我笑著回道：“最近店里事多，一直忙著折腾，没空过来。今天刚好有空，带个朋友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罗哥看向我身后跟著的苏晴，似乎也误会了我和苏晴的关係，打趣笑道：
    “可以啊野子，一段时间不见，出息了！女朋友这么好看，眼光真不错。”
    我刚想开口解释，苏晴倒是抢先一步，连忙摆手澄清：“別乱讲啊！我不是他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罗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透著几分尷尬。
    我连忙开口打圆场：“真不是女朋友，罗哥你別误会，单纯朋友。”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罗哥立马道歉，“姑娘別介意啊，我嘴太笨了，隨口乱说的。”
    苏晴性格大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一旁的食材挑选区，看著冰柜里的新鲜食材。
    罗哥立马又对她说道：“你们想吃什么自己隨便拿啊！前面就一个订单，很快。”
    我点点头，正准备拿篮子挑食材。
    一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捧著一个乾净的竹篮递到苏晴面前，稚嫩的声音开口道：
    “姐姐，给你篮子。”
    这是罗哥的女儿，小姑娘头顶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髮，小脸看著格外苍白单薄，气色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差了几分，看著就让人心疼。
    我心里轻轻一嘆，每次看到团团这副模样，心里都堵得慌。
    苏晴看著眼前的小光头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我，满眼不解。
    她应该是觉得奇怪，好好的小孩子，怎么会是光头。
    我没多说什么，快步走到团团面前轻轻蹲下，放柔语气轻声问道：“团团，今天去幼儿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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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用力点了点头，笑得天真又纯粹：“去啦！哥哥好久没有来看团团了。”
    看著她毫无杂质的笑容，我心里越发酸涩，温柔问道：“幼儿园好玩吗？有没有乖乖听话？”
    “好玩！”
    团团脆生生应著，隨即微微嘟起小嘴，委屈巴巴说道：“可是……班里的小朋友都笑我没有头髮，说我和大家不一样。”
    听到这话，我鼻头猛地一酸，心里瞬间揪紧。
    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光滑的小光头，儘量挤出轻鬆的笑容安抚她：“別听他们的，团团最可爱了。没头髮一点都不丑，你看爸爸也是光头，多帅气，咱们团团是小美女！”
    团团被我哄得眉眼舒展，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纯真得让人心里发软。
    这时，苏晴已经挑好了食材，提著小篮子转过身看向我：“我就选了这些素菜，你看看够不够吃？不够你再挑点。”
    我看了一眼她篮子里的食材，全都是素菜。
    我无奈笑了笑，伸手拉开冰柜，隨手拿了一大把牛肉串、五花肉、烤肠，又挑了一份猪脑花，最后选了一条新鲜鯽鱼，把篮子装得满满当当。
    我把食材放到操作台边。
    罗哥转头看了一眼，笑道：“你们上楼顶天台等著吧，很快就烤好给你们送上去。”
    “行，罗哥你慢慢来，不著急。”
    我带著苏晴转身走上顶楼天台。
    一上天台，瞬间別有洞天。
    空旷的楼顶简单摆放著几张小木桌和塑料板凳，四周缠绕著一圈暖黄色的灯带。
    晚风阵阵，视野开阔，氛围感很浓。
    苏晴简直大开眼界，站在天台边缘环顾一圈，满脸惊奇道：
    “我去！谁能想到这种老城中村的顶楼，还藏著这么一家神仙烧烤店！你也太会找地方了吧？到底怎么发现的？”
    我隨便找了张乾净的桌子拉过板凳坐下，解释道：“以前天天跑外卖，无意间抢到这里的单子才发现的。放心，味道绝对正宗，乾净卫生，不会坑你。”
    苏晴依旧兴致勃勃地打量著四周。
    近处是错落低矮的老旧民房，昏暗零散的灯火，满是市井烟火气。
    远处却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一破一新，一暗一亮。
    两种极致的画面撞在一起，视觉衝击力极强。
    我望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悄然生出几分感慨。
    以前跑外卖累了，我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坐著，点几串烧烤喝几瓶啤酒。
    头顶是漫天星光，眼底是万家灯火。
    坐在这里，好像能跳出日復一日的枯燥奔波，以旁观者的角度，俯瞰这座喧囂忙碌的城市。
    可热闹是城市的，渺小是我的。
    哪怕拼尽全力折腾，好像也始终挣脱不出这片城中村的桎梏。
    就在我暗自失神感慨的时候，身旁的苏晴忽然轻声开口道：
    “刚刚那个小女孩……年纪那么小，怎么会是光头啊？”
    苏晴的声音猛地把我从思绪里拽回现实，我侧过头看向她，卖了个关子：“你猜。”
    苏晴眉头轻轻蹙起，小声猜测道：“多半是生了重病吧？你看她脸上一点血气都没有，气色差那么差。”
    我沉沉点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是白血病。”
    这话一出，苏晴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满是震惊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她那么小，怎么就得了这种重病？”
    “听她爸爸罗哥说，孩子一岁体检就查出来了，属於先天型，很难根治。”
    苏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难得露出揪心难受的模样，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半天沉默不语。
    好半晌，她才轻声问道：“那还有机会治好吗？”
    “我不知道，只知道罗哥从来没放弃过她。父女俩是从北方专程过来的，江城儿童医院在全国都有名，医疗条件比老家好，他拼了命也要带孩子过来治病。”
    苏晴紧跟著追问：“孩子妈妈呢？刚才好像没看见。”
    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头：“当初確诊白血病之后，她妈妈就丟下父女俩，一走了之再也没回来。”
    苏晴整个人猛地一怔，语气瞬间激动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当妈的？亲生骨肉说丟就丟，於心何忍啊！”
    我又是一声苦笑，淡淡说道：“世界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別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善良。”

 第66章 贫富差距

    苏晴安静下来，垂著眼一言不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沉寂落寞的模样，往日里跳脱傲娇的性子完全不见了。
    我也不再多言，底层人间的苦难我早已经看麻木了。
    这些年跑外卖，我见过太多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他们从来不敢奢求大富大贵，唯一最简单的心愿，不过一家人平安健康。
    可就连这么微小的期盼，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不自觉地点燃了一支烟，抬起头望向远处成片璀璨的城市霓虹，慢慢吞吐烟雾。
    晚风席捲而来，混杂著城中村老旧楼道潮湿陈腐的烟火气，身旁却縈绕著苏晴身上高级的香水味。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撞在一起，格外恍惚。
    她本是站在这座城市顶层的富家千金，如今却和我坐在城中村顶楼。
    市井烟火裹著她，虚幻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安静沉寂不知过了多久，细碎轻盈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转头一看，团团双手小心翼翼端著满满一盘烧烤，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天台。
    软糯稚嫩的小嗓音轻轻响起：“哥哥、姐姐，你们的烧烤做好啦。”
    我连忙伸手稳稳接过餐盘，笑著说道：“辛苦团团啦，哥哥给你留了棒棒糖。”
    说完，我摸出在楼下买的水果糖，递到她小小的掌心。
    团团伸出小手接著糖果，弯著眼睛甜甜一笑：“谢谢哥哥，你们慢慢吃，我先下去啦。”
    苏晴忽然开口问道：“团团你多大啦？”
    “姐姐，我六岁，在上幼儿园大班。”
    团团这孩子特別懂事，就是那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
    苏晴勉强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轻声追问：“那你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团团点点头，小手拳头捏得紧紧的，说道：“知道，但我不怕，有爸爸和我一起打小怪兽。”
    苏晴抿紧嘴唇，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有点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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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转身下楼之后，我拎来几瓶冰镇啤酒，牙齿一咬直接撬开一瓶，就著桌上的烧烤小口喝了起来。
    苏晴这才恍惚道：“原来你棒棒糖是给她买的？”
    我放下啤酒，耸了耸肩：“那不然呢？”
    苏晴忽然伸手道：“给我也来一瓶吧。”
    我微微一愣：“你要喝酒？”
    “陪你喝点。”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模样，情绪明显被团团的事牵动。
    我也没多说，帮她打开了一瓶，又给她拿来一个杯子。
    苏晴直接倒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明显不太会喝酒，这一杯酒喝下去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难受的红晕。
    我连忙劝道：“喝不惯就別硬撑，等下喝醉了，我还得费劲送你回去。”
    换作平时，她早就懟回来，今天却只是淡淡摇头：“没事，我慢慢喝，一瓶应该扛得住。”
    我不再劝说，拿起筷子夹起烤串慢慢吃著。
    苏晴也拿起竹籤尝了一口，片刻后轻轻点头：“味道確实很好。”
    我轻笑一声：“我挑的地方，都不会错的。”
    她没多说，只是忽然又向我问道：“那孩子现在六岁了，你刚刚说她一岁就检查出白血病，也就是说她这五年都在治疗？”
    我点头，灌了一口啤酒回道：“父女俩来江城不到一年，之前一直在老家县城治疗，效果一直不理想，才过来求医。”
    “治这种病花销很大吧？”
    “何止是大。”我顿了顿，语气沉重，“之前和罗哥閒聊，医生说整套治疗流程，保底要一百万起步。”
    “他身边所有亲戚，甚至他父母都劝他放弃，说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算了……”
    我话还没说完，苏晴瞬间动了火气：“这群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就算小猫小狗也不能隨便捨弃啊！”
    我平静开口：“但罗哥可没有想过放弃的念头。他白天去物流市场扛货做搬运，晚上回来守著这间烧烤店熬夜营业，一分一毫攒钱给女儿治病。”
    “这才是真正有担当的男人。”苏晴由衷讚嘆。
    我又苦笑嘆气：“可一百万哪里是那么容易凑齐的？普通人累死累活，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出这么一笔巨款。”
    苏晴瞬间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我瞥了她一眼，招呼道：“发什么呆，赶紧吃，別光看著我一个人动筷子。”
    她轻轻摇头，长长嘆了口气：“要是早点认识你们就好了，一百万对我来说不过是几个包包的价钱，可现在我手里……”
    苏晴能说出这番话，属实让我意外，也看得出她心底善良。
    虽然平时瞧不起这瞧不起那，懟天懟地懟空气，但不可否认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小口抿著，不再多言。
    我们都没再说话，我望向远处连片林立的高楼，放空了思绪。
    我很喜欢这种放空的感觉，不能去想生活里的那些琐碎。
    只想借著晚风酒水，短暂逃避生活里所有琐碎压力。
    醉一场，明天睡醒再重新扛下一切。
    苏晴同样沉默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顺著我的视线望向远处繁华楼宇，轻声问道：“你一直在看什么？”
    “你坐到我这边来，顺著我这个角度往外看，你就懂了。”
    苏晴满脸好奇，连忙挪动塑料凳子凑近我身侧，歪著头顺著我的目光远眺。
    看了半天依旧一脸茫然：“外面不就是楼房吗，没什么特別的啊？”
    我笑道：“不是让你看建筑，是让你感受两种反差。”
    “感受？什么反差？”她依旧一头雾水。
    我抬手指向远近景色：“你看近处，是这片低矮拥挤的城中村，再往远处，全是寸土寸金的写字楼和高档小区，一穷一富叠在一起，视觉衝击是不是很强。”
    苏晴眯起双眼细细打量，忽然轻笑出声：“还真是，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观景角度的？”
    “平时心里烦闷，就一个人来这儿坐著发呆，看多了也就习惯这种感觉了。”
    苏晴忽然问了一个很扫兴的问题。

 第67章 世人皆苦，不必感伤

    “那你前女友有没有陪你来过这里？”
    苏晴一句话把我放空的思绪拽了回来，我侧头狠狠斜了她一眼。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扎心的问。”
    苏晴捂著嘴嘻嘻笑起来：“看你这反应，看来她没陪你来过唄，这么看的话，你前女友根本没多在乎你。”
    “她倒是来过一次。”
    苏晴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追问：“然后呢？发生啥了？”
    我顿了顿，拿起酒瓶抿了一口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没然后，坐了没几分钟，就走了。”
    话音刚落，苏晴当场笑出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戏謔。
    “这么一比，我可比你前女友靠谱多了，至少我还陪你坐到现在，也没嫌这里差。”
    “你跟她比个啥？”我又白了她一眼。
    苏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点掉价，立马收住笑意：“说得也是，我跟她对比纯属自降身份，不值当。”
    说著她往后挪了挪凳子，从隨身小包里摸出一根黑色皮筋，抬手把被晚风吹得散乱的长髮隨手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安静片刻，她忽然又正色开口：“刚刚那对父女过得这么难，你有没有想过主动捐点钱帮帮他们？”
    “之前一起跑外卖的骑手兄弟们自发凑过一笔捐款，我也拿了不少。”
    我停顿一下，轻轻摇头：“可那点钱顶多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苏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望著楼下黑压压的民房，语气低沉下来：
    “以前我从来没见过普通人的难处，静下心想想，要是我没有优渥的家境，日子未必能好过多少。”
    我轻笑一声调侃：“难得你还有这点自知之明。”
    “这叫通透，不是自知。”她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我没再接话，夹起一串烤五花肉塞进嘴里，可心里沉甸甸的，再好的烧烤也尝不出几分滋味。
    晚风扫过天台，四周缠绕的暖光灯带轻轻晃动。
    远处 cbd成片霓虹刺眼夺目，和脚下低矮破旧的城中村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江城最真实的两面。
    一半纸醉金迷，光鲜亮丽。
    一半负重前行，苦苦挣扎。
    我又灌下一口啤酒，缓缓开口：“你从小生长在高楼豪宅里，看不见底层人的煎熬太正常了。很多人拼尽全力日夜奔波，到头来依旧换不来安稳日子。”
    苏晴失神盯著面前玻璃杯里晃动的酒液，难得没有顶嘴，也没有开玩笑。
    连那股活泼劲儿也沉了下去，难得露出柔软安静的一面。
    她端起杯子，把剩下半杯啤酒一饮而尽，轻声感慨：
    “现在回头想想，以前的我实在太幼稚了。在家跟父母闹脾气，为了一桩自己不喜欢的联姻寻死觅活，总觉得全世界就我最委屈。”
    “每天挥霍大把的钱，出去玩，几万块隨手就花掉，从来没想过，这点钱能救一个孩子的命。”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大小姐的骄纵蛮横，没有伶牙俐齿的拌嘴，安安静静坐在晚风里，让我看见了她柔软的另一面。
    我没接她的话，她又自嘲的笑了笑，继续低声说道：
    “我一直以为，人生最大的难处就是被家人安排好一切，失去自由。”
    “今天才明白，我的烦恼全是无病呻吟。真正的苦难，是拼尽全身力气，连好好活下去都变成奢望。”
    我苦笑一声：“人各有各的命，你与生俱来的起点，是普通人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终点，这不是你的错，不必为此愧疚。”
    “可我就是看著心里难受啊，尤其是团团那么小，还懂事得让人心疼。”苏晴轻轻嘆了口气。
    “没办法，世间苦难千千万，你今天看见了这一对父女，还有无数相似的人藏在城市各个角落，只是你不曾接触，不必太过伤感。”
    苏晴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头同我一起望向远处闪烁不断的霓虹。
    五彩光影落在她侧脸，忽明忽暗，衬得她眉眼格外柔和。
    天台很安静，只有远处车流声，还有风吹过屋檐的声响。
    几瓶啤酒慢慢下肚，淡淡的微醺感漫上四肢，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放鬆。
    从前我总觉得，我在这座城市孤身一人，跌跌撞撞一无所有。
    被分手、被打压、被欺负，所有难处都是自己扛。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我会和一个千金大小姐坐在这样一个小天台上，聊著所谓的人生。
    苏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却迟迟没有喝，望著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说道：
    “跟你说个事，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喝啤酒。”
    “看出来了，你脸都红了，別喝了吧。”我劝道。
    她摇摇头，没接我的话茬，自顾的说道：
    “不说这些烦心事，咱们碰一杯。”
    我没多说，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和她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天台格外清晰，杯內酒水轻轻荡漾，像揉碎了生活里所有酸甜苦辣。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意顺著喉咙蔓延全身，浑身都鬆快了不少。
    楼下隱约传来团团软糯的笑声，夹杂著罗哥翻动烤串的动静，浓浓的人间烟火顺著晚风飘上天台。
    苏晴单手撑著下巴，望著头顶漫天细碎星光，小声呢喃著：
    “其实这样平淡的日子也挺好，没有豪门鉤心斗角，没有联姻算计，简简单单吃一顿烧烤，吹吹晚风，比困在空荡荡的大別墅里舒服不知道多少。”
    我看著她恬静柔和的侧脸，忍不住打趣道：“这会儿不嫌我带你吃路边摊，垃圾小吃了？”
    苏晴斜斜白了我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你这人真扫兴，好好的氛围全被你破坏了。”
    “我的错我的错，自罚一杯赔罪。”
    说罢我仰头干了一杯，苏晴手里那一整瓶啤酒也已经见底，脸颊通红，眼神微微发飘，明显已经喝得有些迷糊。
    桌上烤串吃得差不多，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下方城中村巷子渐渐安静，远处市中心依旧车流不息，灯火整夜不熄。
    我站起身说道：“走了大小姐，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苏晴慢吞吞起身，跟在我身后往楼下走。
    “罗哥，算下今晚多少钱。”
    罗哥拿起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爽朗摆手：“野子，七十就行，不用多给。”
    他每次都习惯性给我抹零打折，可我心里清楚，我们今晚吃的了远不止七十。
    我也没多说，直接扫码转了一百块过去。

 第68章 嚇唬

    手机到帐提示音响起，罗哥眉头瞬间皱起：“野子你又搞这套！跟你说了多少次不用多付，你再这样我下次不收你钱了！”
    “谁让你次次都给我压低价，你开门做生意要养家治病，又不是做慈善，该收多少就收多少。”
    我语气坚定，不让他推辞。
    罗哥面露为难，我顺势转移话题：“团团睡下了？”
    “嗯，洗完澡就睡了。”
    我点头叮嘱道：“那你也別熬到太晚，明天一早还要去物流站搬货，別把身体熬垮了。”
    “晓得，你们路上骑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正要转身离开，苏晴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罗哥说道：
    “老板，林野跟我说过团团的情况，你別太焦虑为难自己，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加油。”
    罗哥对著她温和笑了笑：“谢谢你姑娘。”
    说完，他又莫名补了一句，眼神真诚看向我：“姑娘，野子是个靠谱的人，我跟他打交道一年了，他的为人我很清楚。”
    苏晴有些没明白罗哥说这话的意思，但我懂啊。
    我生怕她继续追问闹出尷尬，连忙拽著她快步往外走。
    下楼时，苏晴才后知后觉挠了挠头，小声问我：
    “刚刚烧烤店老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他该不会误会我和你之间有什么特殊关係吧？”
    我看著苏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反问道：“你说呢？”
    苏晴立马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用力撇了撇嘴，满是不屑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的，我能看得上你才怪！”
    她这么说其实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这是实话。
    当然这话如果是从我前女友李梦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李梦和苏晴根本不是一类人，出身天差地別，李梦顶多长得好看，家境普通，说到底和我算是同一阶层。
    我自知自己配不上苏晴这种大小姐，所以这话並不难听。
    但我想捉弄捉弄她，脚步一停，脸上掛起坏笑，慢悠悠朝她逼近两步。
    楼道灯光昏暗，只有零星声控灯忽明忽暗，阴森森的氛围还真有几分嚇人。
    苏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直接死死贴著墙面，退无可退。
    她嘴上还硬撑著装镇定，声音微微发颤：“你……你盯著我干什么？別再往前过来，站住！”
    “桀桀桀……”
    我压低嗓子，故意挤出阴森的笑声，缓缓逼近她。
    “你看这整条楼道半个人影都没有，就算我对你做点什么，也没人能听见。”
    苏晴嚇得失声尖叫起来：“啊！你別靠近！我要喊人了！”
    “你儘管喊，就算喊破喉咙，这深更半夜也不会有人出来管你。”
    说著我抬起双手，虚张声势作势要伸手去抓她。
    谁料到她反应极快，抬手“啪”的一个清脆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楼道瞬间安静，这一声响格外刺耳，连对面居民楼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半边脸颊火辣辣发烫，脑子都被打懵了。
    而苏晴也趁我愣神时，身子一矮，一溜烟往楼下衝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自嘲地苦笑两声。
    纯属自找苦吃，好好的非要嚇唬她，白挨了一巴掌。
    我摇摇头，也赶紧下了楼。
    苏晴站在巷子路边，一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著我。
    这片城中村一到深夜，冷清得嚇人，她看著既害怕，又时刻防备著我。
    我走到她跟前，笑著摊手道：“跟你开玩笑而已，至於下手这么重，直接给我一巴掌？”
    她扬起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故意嚇我，换谁都得动手。”
    “是是是，我活该，赶紧走吧，出去打车回去了。”
    苏晴盯著路边停著的小电驴，问道：“你车不要啦？”
    “我喝了酒怎么骑车？这要再被交警逮著了，那就不是一张罚单那么简单了。”
    说完，我转身朝著外面的大马路走去。
    苏晴快步跟上，她放软声调，小心翼翼小声问道：“刚刚那一巴掌……疼不疼啊？”
    “废话，当场给我打懵了，你说疼不疼？”
    苏晴轻哼一声：“那也不能怪我下手重，是你先故意嚇唬我，我哪里知道你是开玩笑还是真有坏心思。”
    “我真服了，我还能对你干什么不成？”
    “那很难说。”
    见我沉默不语，她偷偷侧头瞟了我一眼，语气又软了几分：
    “要不……我给你揉两下，跟你赔个不是？”
    我顿时有些意外，挑眉看她：“真的？苏大小姐还愿意放下面子给我赔罪？”
    苏晴当即翻了个大白眼，冷声道：“不要拉倒，我还懒得动手。”
    “要要要，没说不要啊！”
    我连忙凑上前，主动把半边脸往她跟前送。
    苏晴看著我这副厚脸皮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脸皮不厚点，怎么在这社会上混啊？快点的，別磨蹭。”
    “你就不怕我再反手给你一巴掌？”
    我瞬间绷紧身子，警惕地盯著她，不敢再靠近。
    苏晴憋著笑意，模样娇俏又可爱。
    可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巷尾晃过来四五个染著各色头髮的青年，一身松垮短袖，走路摇摇晃晃，浑身一股吊儿郎当的混混气质。
    一行人直接堵在我们经过的巷子中间，领头的黄毛双眼直勾勾盯著苏晴。
    我心头瞬间一沉，暗道不好。
    这片城中村鱼龙混杂，全国各地来务工的人混杂居住，夜里治安本就差。
    现在深更半夜街上没人，撞上这群閒散混混，不是什么好事。
    领头黄毛吊儿郎当开口调侃起来：
    “哟，咱们这片儿还有这么標致的小美女，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跟著起鬨，目光在苏晴身上来回扫视著。
    “美女，跟哥几个出去兜兜风玩玩，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苏晴脸色瞬间沉下来，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半步，隨即冷声呵斥道：
    “嘴巴放乾净点，別在这儿耍无赖，赶紧让开。”
    苏晴並没有意识到危险，这种小混混可不像她之前遇到的那三个流氓啊！
    因为这些都是十八九岁，甚至还没成年的半大少年。
    这种年纪的年轻人是最无所顾忌，做事不计后果，什么过激的事都做得出来。

 第69章 意外突生

    她这一句呵斥，直接点燃了这群混混的囂张气焰。
    黄毛往前大步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拽苏晴的胳膊：
    “小丫头脾气还挺冲，我就喜欢性子烈的，走，跟我们出去玩会儿。”
    我立刻伸手抓著苏晴的手，就准备绕开他们往前走。
    可那几个混混根本不肯罢休，立刻追了上来，再次把我们拦住。
    “让你们走了吗？”黄毛眼神囂张，死死盯著我们。
    我缓缓扫过眼前几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黄毛脸上，语气沉了下来：“识相点，別没事找事。”
    黄毛上下打量我一番，嗤笑一声：“找事怎么了？怎么，这女的是你对象？”
    眼下这种危急关头，我只能开口道：“是。”
    可黄毛却哈哈一笑，更加轻浮起来：“就算是你女朋友又怎么样？让她陪我们哥几个玩一会儿又少不了一块肉。”
    当著我的面如此明目张胆调戏苏晴，我再也压不住心头火气，厉声警告道：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別自找麻烦！”
    “我就找麻烦了，你能拿我们怎么样？我们四五个人，还能怕你一个？”黄毛气焰越发囂张。
    说完，她又往苏晴面前走了两步，並伸手准备去抓苏晴。
    我一把將苏晴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抬手狠狠推在黄毛肩膀上，直接逼得他踉蹌后退两三步才站稳。
    黄毛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消失，紧接著一只手往后腰一摸。
    再抬起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闪著冷光的弹簧刀。
    “咔嗒”一声弹开刀刃，直直对著我的胸口。
    “臥槽！敢推我？是不是活腻歪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放点血。”
    我料到了，这群半大的小混混，身上多半带著傢伙。
    一瞬间，我心头猛地一紧。
    对面足足五个人，如果是赤手空拳，我完全有把握应付。
    但有刀和没刀，完全是两个概念！
    身后的苏晴被这一幕嚇得发出一声惊叫。
    她慌忙掏出手机，厉声呵斥道：
    “你们別乱来！再不走我报警了！”
    可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矮个子混混眼疾手快，猛地衝上前，一把就將她的手机硬生生抢了过去。
    苏晴惊呼一声，伸手就想抢回手机，却被一旁的瘦猴伸手死死拦住。
    五个人迅速散开，一左一右把我们堵在狭窄的巷子里。
    黄毛握著弹簧刀步步逼近，嘴里骂骂咧咧道：
    “操！还敢报警？我给你俩两条路选！要么这小妞陪我们哥几个出去玩会儿，要么今天就废了你，给你长长记性！”
    我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清楚今天躲不过去。
    我平復了一下情绪，悄悄把苏晴往身后护了护，双眼紧紧盯著他手里的刀，脑子飞速盘算怎么脱身。
    对方五个人，手里还有凶器。
    硬碰硬我占不到便宜，可身后是苏晴，跑是跑不掉的。
    为了儘量不彻底激怒这群疯子，我压下火气，放软语气说道：
    “几位兄弟，我常年在这片跑，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没必要闹这么僵。我身上现金都给你们，你们拿去买烟喝酒，交个朋友行不行？”
    黄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讥笑一声说道：“就你这一身穷酸样，看著就没钱，老子稀罕你的钱？”
    说完，他又转向苏晴，色眯眯地摸著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著。
    苏晴今晚穿著短裙，双腿白皙修长，在这破败的巷子里格外扎眼，看得黄毛两眼发光。
    “钱老子不要，今天我就要人！”
    看来是说不通了，我也没打算再多说，立刻向苏晴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看准时机就跑。
    我也不再客气了，冷声开口：“你们非要把事情做绝，不见血不肯收手是吧？”
    黄毛满脸不屑地瞥著我，囂张摆手：“想动手？你配吗？识相的就自己滚，別碍老子的事！”
    我懒得和他废话，猛地一个转身，一脚踹开盯著苏晴那个瘦猴。
    这群街头混混打架全是花架子，毫无章法，论近身搏杀，再来两个我都不虚。
    瘦猴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直接被我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角的垃圾桶上，垃圾散落一地。
    不等其余人反应过来，我顺势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旁边矮个子混混的面门上。
    一拳，那小子瞬间鼻血喷涌，疼得捂著脸嗷嗷惨叫。
    我抓住空隙，反手猛地將苏晴朝外推去，冲她吼道：“快跑！赶紧出去报警！”
    黄毛想去抓她，我一个箭步衝上去拦住他。
    黄毛目露凶光，手里的弹簧刀，直直地朝著我的胸口狠狠刺来！
    我迅速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黄毛惨叫一声，手里的弹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剩下三个混混见同伴吃亏，瞬间红了眼，一拥而上。
    拳头、脚底板密密麻麻全部朝著我身上招呼。
    巷子空间狭窄，根本没有躲闪腾挪的余地，我只能硬抗拉扯。
    后背、胳膊接连挨了数记重击，骨头阵阵发麻发疼。
    混乱缠斗之际，没人注意到，黄毛趁机捡起了地上的弹簧刀。
    趁著我牵制另外三人的空档，他攥著刀狠狠朝著我的左侧腰腹扎了进来！
    那一瞬间，我因为肾上腺素飆升，根本没感觉到痛，只觉得腰间一凉。
    我强忍不適感，回身一脚狠狠踹在黄毛的肚子上，將他整个人踹得连连后退。
    而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跑出去的苏晴，竟然折返了回来！
    她手里还拎著一块砖头，二话不说，举起来狠狠砸向其中一个扑过来的混混头顶！
    “咚！”
    砖头直接碎成两半。
    那名混混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苏晴看著碎裂的砖头和倒地的混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嚇得浑身发抖。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左侧腹部传来剧痛。
    我低头一看，视线瞬间一沉。
    整片胸口和腰腹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跡顺著衣服不断往下滴落。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我四肢僵硬，再也撑不住身体。
    黄毛看著我满身鲜血的模样，整个人嚇得浑身发抖，愣在原地也慌了神。
    剩下两个混混也停了手，看著倒地的同伴和不断流血的我，满脸惊恐。
    “捅……捅到人了！快、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人再不敢多停留一秒，慌慌张张地丟下弹簧刀，连滚带爬朝著巷子深处逃窜。
    眨眼就消失在拐角暗处，只留下空荡荡的窄巷，和倒在地上的我。

 第70章 捡回一条命

    剧痛一阵阵往脑子里钻，双腿发软支撑不住身体，我顺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用左手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全是温热黏腻的血，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苏晴疯了一样衝到我面前，声音带著哭腔：“林野！你怎么样？你伤到哪里了？！”
    我微微低头，看著染红半边身子的血跡。
    苏晴顺著我的视线看清伤口的瞬间，当场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嚇得摇摇欲坠。
    她颤抖著手想要触碰我的伤口，又怕加重我的伤势，手指僵在半空，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林野你別嚇我！千万別有事啊！”
    她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开始向四周大喊：
    “来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快救人！”
    可深夜的城中村小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任凭她如何嘶吼，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这种地方，就算有人听见动静，也没人敢多管閒事。
    我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发闷，口乾舌燥，意识开始快速涣散。
    “救命……对！打120！救护车！你撑住！千万別有事！”
    苏晴猛地回过神，慌乱抓起地上的手机，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她好不容易拨通急救电话，对著听筒大喊起来：
    “医生！快来救人！有人重伤流血了！”
    可下一秒，她突然僵住，慌乱地四处张望，带著哭腔慌乱呢喃：
    “在哪……这里是哪里啊？我不知道具体地址……”
    看著她乱了方寸的模样，我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死死攥住她的胳膊，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艰难开口：
    “刘家坝……老巷子口……”
    苏晴立刻对著电话大喊：“刘家坝老巷子口！麻烦你们快点！求求你们了！”
    掛断电话，她蹲在我面前，眼眶通红，死死咬著嘴唇，满脸无助与自责。
    我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低声安抚：“別……別急。”
    她死死抓著我的手，哽咽著：“你一定要撑住！不能有事！你还欠我三十万！你死了我找谁要！”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惦记这笔钱，她只是怕我真的死了。
    我艰难的朝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说道：“死不了，放……心！”
    她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哽咽著说道：
    “都怪我，如果刚才我不跟他们顶嘴，就不会闹成这样……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我疼得意识渐渐发飘，看著她哭到通红的眼睛，勉强扯出一点微弱的笑意。
    抬手费力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沾著的血，蹭在她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个傻丫头……跟你有什么关係？”
    “放心……我撑得住，没事。”
    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画面彻底扭曲模糊，腰腹的剧痛疯狂拉扯著我的神经。
    腰腹持续不断的剧痛不断拉扯神经，我靠著墙壁，意识一点点模糊。
    我靠著墙壁，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耳边最后剩下的，只有苏晴撕心裂肺的哭喊。
    等我恢復意识的时候，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费力睁开眼皮，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纯白的天花板，洁白的被套，还有身侧吊著的输液袋。
    脑袋还有些昏沉发懵，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左侧腰腹的伤口隱隱传来拉扯般的钝痛，提醒著我那场凶险的遭遇。
    病床边，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趴著。
    是苏晴。
    她头髮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侧脸。
    哪怕熟睡中，眉宇间也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看著她安安静静的模样，完全没了平时懟天懟地的娇蛮性子，我心底莫名软了几分。
    我微微转动眼珠，打量著四周，彻底鬆了口气。
    还好，我没死。
    想来那致命一刀，万幸避开了关键器官，只是皮肉贯穿伤。
    也算我命大，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我没叫醒她，就这么静静躺著，让身体逐渐清醒。
    不知安静躺了多久，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我醒了，护士脚步一顿，隨即轻声上前：“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胸闷或者伤口剧痛的情况？”
    说话声，惊醒了苏晴。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混沌的睡意瞬间清醒，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盯著我，满是惊喜与紧张。
    护士仔细检查了我的伤口和输液情况，又叮嘱了一堆术后静养的注意事项，才退出了病房。
    苏晴连忙凑近病床，小心翼翼问道：“你终於醒了！有没有哪里特別难受？”
    我轻轻点头：“嗯，没事了。现在几点了？”
    苏晴连忙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回道：“下午四点半了。”
    我心里微微一惊：“我居然躺了这么久？”
    苏晴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后怕的说道：“你从昨晚送过来就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你运气好，刀差一点就伤到內臟，只是失血太多，伤口感染引发了轻微败血症，好在送医及时，已经控制住了。”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死就行。”
    那一瞬间，只觉得钱財和恩怨，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苏晴看著我苍白的脸色，揉了揉眼睛，轻声问道：“你肚子饿不饿？”
    我轻轻摇头：“暂时不饿，就是有点口渴。”
    苏晴二话不说，立刻起身拿起桌边的温水杯，动作熟练地接好温水。
    可看著我平躺的姿势不方便，她又立马放下水杯，伸手按下病床的升降开关，將床头缓缓摇起。
    然后又细心从旁边抱来两个枕头，轻轻垫在我的身后，让我靠得舒服些。
    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来她挺会照顾人的。
    也挺让我意外的，她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连自己的生活都未必会打理。
    没想到照顾起病人来，居然这么熟练细心。
    我靠著枕头，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小口喝著，乾涩的喉咙瞬间舒缓不少。
    缓过劲来，我第一时间开口问道：“对了，昨晚事后你报警了吗？”
    “报了。”苏晴点点头，带著怒意说，“那几个混混一个都没跑，全部抓进去了。”
    “那就好，这群无法无天的小混混，必须严惩，绝对不能轻饶。”
    苏晴又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说到底还是怪我，如果我当时不跟他们顶嘴，也不会彻底激怒他们，你就不会受伤了。”

 第71章 她这么会照顾人？

    看著她满脸愧疚的模样，我虚弱地笑了笑：“还在自责呢？都说了跟你激不激怒他们没有关係。那群人本就见色起意。真要论起来，也是我不该大半夜带你去那种地方，是我考虑不周。”
    苏晴抬眸看著我，满脸困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公交车站也是有人故意搭訕找茬，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因为你以前出入的都是高端商圈、別墅区，接触的都是体面人，自然遇不到这些底层混混。”
    苏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认真嘀咕：“那我以后不打扮这么好看了，低调一点，免得再招惹这种麻烦。”
    说完她又忍不住抬了抬下巴，一脸无奈又傲娇的模样：“可是没办法，本小姐天生丽质，就算素麵朝天，也照样好看，这可怎么办啊？”
    我瞬间被她这副自恋又可爱的样子逗得想笑。
    可刚一动嘴角，腰腹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牵扯痛感，疼得我瞬间蹙紧眉头，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我无奈看著她：“你能不能別逗我笑？一笑伤口就疼。”
    苏晴白了我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谁逗你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缓了缓痛感，慢慢开口：“其实不用刻意扮丑委屈自己。这种事纯属运气差，刚好碰到了烂人烂事。那种城中村本来就乱，又是深夜，再加上你穿的短裙，难免容易被有心人惦记。”
    说话时，我特意扫了她一眼。
    她身上还穿著昨晚的短袖短群套装，明显一整晚都没回去换过衣服，整整守了我一夜。
    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轻轻嘆了口气：“可我就是喜欢穿裙子短裤，穿著舒服自在。”
    我淡淡道：“喜欢就穿，以后夜里儘量避开那些偏僻的地方就行，自然就不会出事。上次公交车站，也是没人的偏僻角落，以后多注意就好。”
    苏晴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愤懣。
    “我以前真不知道，居然有人敢大半夜当街耍流氓吗，还持刀伤人，简直太可恶了！这种人渣就该重判！”
    看著她一脸义愤填膺，严肃又单纯的模样，我心里忍不住想笑。
    她从小顺风顺水，没见过人性的阴暗面，才会这么直白较真。
    我连忙岔开话题，免得她继续纠结这事徒增烦恼。
    “对了，我昏睡这么久，快递站那边怎么样了？我表哥知道我出事了吗？还有我的手机呢？”
    “你手机没电了，上午你表哥打电话我接了，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们上午就来了，看你一直没醒，店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眼神带著几分诧异，忽然说道：“说真的，你也太能打了！昨晚那可是五个混混，要不是对方有刀，还真打不过你啊！”
    我轻轻笑了声，难得有几分得意，顺势隨口吹嘘两句：
    “这算什么？一群没半点打架章法的小崽子而已。我以前一个人徒手干翻四个同龄人，一点不费劲。”
    苏晴瞬间来了兴趣，好奇追问道：“你还专门练过打架啊？”
    “我们农村孩子，从小就在泥巴里摸爬滚打，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差。”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我小时候隔壁村有个退伍当兵的老叔，我天天缠著他教我打拳，再加上小时候爱看武侠片，总幻想当大侠，没事就自己练，久而久之就练出点底子了。”
    苏晴笑了起来，忍不住笑出声：“那你现在大侠梦实现了吗？”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早就破灭了。曾经想仗剑走天涯当大侠，现在被生活磨平稜角，每天只为碎银几两奔波，能安稳活著就不错了。”
    她哈哈一笑，说道：“看来你现在状態挺好，还能说笑。”
    “谁跟你说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晴眼珠轻轻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又凑近了些。
    “说起来，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幻想过当女侠。”
    我一脸不信：“你？別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
    苏晴瞪我一眼，认真说道：“我小时候也超爱追武侠剧，最喜欢《倚天屠龙记》，你猜猜我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
    我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建寧公主。”
    苏晴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满是无语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她？”
    我忍著笑意，慢悠悠说道：“性格像啊。刁蛮任性，古灵精怪，一模一样。”
    苏晴傲娇地切了一声，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
    “我才不喜欢她！我最喜欢赵敏，聪明通透，有勇有谋，性格直率豪爽，敢爱敢恨，做事乾脆利落，这才是真正的女侠。”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说道：“可你也不像她啊！”
    “我哪里不像了？”苏晴瞬间不服气地撅起嘴。
    我看著她傲娇较真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苏晴见我不搭理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懒得跟你爭辩。”
    气氛轻鬆下来，我再次看向她，说道：“说真的，没想到你这么会照顾人，太让人意外了。”
    苏晴挑眉看我，语气带著几分倔强：“怎么？在你眼里，我苏晴就是个啥都不会、只会添麻烦的废柴大小姐？”
    “不是，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就是挺惊讶的。”
    听我说完，苏晴忽然慢慢低下头，声音也低沉柔和了不少，带著几分淡淡的悵然。
    “我小时候爸妈常年忙工作，基本都是跟著保姆长大的。家里最疼我的是奶奶，后来我奶奶生了重病。虽然家里有护工，但那阵子我一有空就守在医院，端水餵饭擦身陪护，这些事我早就做熟了。”
    难怪，我说她怎么做起这些照顾病人的事来，这么顺手，一点也不生疏。
    听她低落的语气，不用多问我也猜到结局，她的奶奶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我没有多问，不想戳她的伤心事。
    我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的苹果，转移了话题：“那辛苦你帮我削个苹果吃吧，嘴里没味道，有点馋了。”

 第72章 他怎么来了？

    苏晴瞪大双眼，一脸夸张的伸手指著自己，满脸错愕地看著我：
    “你说什么？让我给你削苹果吃？”
    我靠在床头，一脸无辜地看著她：“对啊，你刚才不是还问我饿不饿，要给我弄吃的吗？削个苹果不过分吧。”
    苏晴顿时哭笑不得，无奈撇嘴道：“饿了我可以给你点外卖，但削苹果不一样！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奶奶，从来没给第二个人削过水果！”
    “那行，不削就算了，你帮我冲洗乾净，我直接带皮吃也行。”
    苏晴没再多废话，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回来时，她手里却多了一把水果刀。
    她重新拉过椅子坐下，轻轻嘆了口气，一副极其勉强的模样说道：
    “算了，看在你现在可怜兮兮的份上，本小姐破例一次！赶紧谢谢我，机会难得！”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傲娇的人，帮了忙还主动找人要感谢。
    我伤口还隱隱作痛，不敢大声笑，只能憋著笑意。
    平復好情绪后，我才说道：“行，多谢苏大小姐。能让你亲手削苹果给我吃，我这辈子都得记著这份待遇。”
    “那是，你以后出去都能吹牛了。”
    我静静看著她，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丫头看著刁蛮任性，实则性格鲜活通透，跟她待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沉闷。
    与此同时我也看出来了，她真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大小姐。
    能把皮削得那么薄，还不断，一看就是以前经常做。
    很快削完皮，她把苹果递到我手里，淡淡开口：“好了，吃吧。”
    我接过苹果，笑著道谢：“再次感谢苏大小姐。”
    “少来！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没吃饭呢，快饿死了。”
    我连忙追问道：“从昨晚开始，你就一直守在这儿？”
    “那可不，你看我裙子上还有你的血呢，我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看得出来，她昨晚应该也没怎么休息，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这个人本就容易被小事打动，这一刻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丫头平日里嘴硬爱懟人，看著大大咧咧，可事事都做得温柔又靠谱。
    我看著她认真说道：“行，你赶紧回去吃饭休息，今晚別再来医院折腾了，好好在家休息。”
    苏晴立马挑眉懟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今晚要来陪你了？自作多情！”
    我瞬间被懟得无言以对，只能笑著妥协：“好好好，是我想多了，我的错，你快回去吧。”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可我刚安静没两秒，她居然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手机充电器。
    她快步走到床边，拿起我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叮嘱道：
    “我跟护士借的充电器，怕你一个人躺著无聊，充满了记得还给人家，別弄丟了！”
    “嗯，辛苦你了。”
    “那我真走了。”
    我轻轻点头，目送著她离开病房。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我的思绪也慢慢平静。
    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好像不都快要下雨的样子。
    或许是刚才说话太多，又被苏晴逗得牵动了伤口，腰腹的痛感比刚才强烈不少，一阵阵钝痛反覆拉扯著伤口。
    安静下来后，我开始回忆昨天晚上那惊险的一幕。
    真的万幸，这一刀没伤及到我的要害。
    但凡偏一点，我昨晚大概率就交代在那个小巷里了。
    果然印证了那句老话，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
    正当我暗自失神感慨时，病房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以为是医生来了，连忙收起思绪。
    可当我转头看向病房门口进来的人时，我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不是医生，也不是任何一个我身边的人，而是方恆。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而且，他来这里做什么？
    方恆缓步朝病床走来，脸上掛著一副看似温和得体的笑容。
    不过这看起来温和的笑，却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等他开口，我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方恆走到床边，语气故作关切的说道：“听说你昨晚被人捅伤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你，伤势还好吧？”
    看看我？
    真是搞笑，我跟他遇见的这几次，哪次他给过我好脸色了？
    而且暗地里对我搞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假惺惺跑来探望，无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自然不信他的这套说辞，直接冷声打断：“別扯这些没用的客套话，有事直说。”
    方恆也不恼，慢悠悠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姿態从容。
    沉默两秒后，他终於收起偽装，直奔主题：“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苏晴现在一直跟著你，危险不危险？”
    我可不认为他是来担心苏晴安危，他还是在铺垫什么。
    我没心思陪他弯弯绕绕，冷声说道：“我说了，別扯这些有的没的。没事就请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別急著赶人。”方恆淡淡开口，“我就两句话，说完立刻走。”
    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带著压迫感：“我知道苏晴跟家里打了赌，现在执意跟你混在一起。我劝你一句，別掺和她的任何事，离她远点。”
    “你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要你答应从此远离苏晴，不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你可以开个价。”
    说半天，还是想用钱来解决。
    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狮子大开口，语气戏謔：“行啊，一个亿。你拿得出来，我立马消失，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
    方恆脸色瞬间一沉：“林野，你別不识抬举！”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是你让我开价的，我开了你又不乐意，怎么，只准你提条件，不准我说话？”
    方恆的脸色愈发阴沉，带著明显的威胁道：“好好说话，別扯这些不切实际的空话。”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傲慢：“一百万。”
    “这一百万足够你改变现在的底层生活，只要你点头，我现在立马转帐。”
    我看著他高高在上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大名鼎鼎的方少，出手就一百万？你要是开口一千万，我还能高看你一眼，觉得你有点诚意。区区一百万，也好意思拿出来羞辱人？”
    这话彻底激怒了方恆。

 第73章 我捨命陪君子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阴鷙，咬牙切齿道：“小子，你真以为自己是盘菜？別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我真要针对你，你在江城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我毫无惧色，直视他冰冷的目光，缓缓开口道：“说到底，就是你已经没办法拿捏我了，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砸钱手段，对吧？”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更加冷厉了一些。
    他死死盯著我，满是轻蔑。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图什么？”
    “你跟苏晴根本不是一个阶层，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难道你还真痴心妄想，能跟她有后续？”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我语气平静，丝毫不慌。
    “那不就对了，我给你一百万，这笔钱对你来说就相当於是捡的，你没有任何损失，何乐而不为？”
    我微微皱眉，冷声反问：“白捡的钱？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我顿了顿：“我拿了你这一百万，转头你就可以告我敲诈勒索，到时候我百口莫辩，这个亏我找谁吃去？”
    “你要是不信我，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我冷笑一声，道：“免了吧！別说协议，就算是公证合同，我也不信你这个人。”
    方恆脸色彻底铁青，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当场动手收拾我，戾气十足。
    他一字一顿，沉声威胁道：“你非要跟我作对，是吗？”
    我还是和他对视著，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没想跟你作对，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当然，如果你非要跟我过不去，那我就陪你好好玩到底。”
    听见我这句话，方恆顿时大笑一声。
    他斜著眼居高临下地打量我，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你哪来的底气，敢在我面前放这种狠话？”
    “一个底层跑腿混饭吃的普通人，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你还敢跟我扯什么陪我玩到底？”
    “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就能彻底断了你的活路，让你在江城彻底没饭吃！”
    我闻言只觉可笑，忍著伤口的钝痛，冷冷回道：“又是这套老套路？这回是去我公司总部举报找茬，还是威胁嚇唬跟我打交道的老板，或是挤兑我身边的人？”
    没等他说话，我嘖嘖两声，继续说道：“你也就只会这点下三滥的阴招了。说实话，你还不如昨晚那几个混混小年轻，人家起码敢当面跟我硬碰硬！”
    “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捅我一刀！没种的话，就立刻滚出我的病房！”
    这些话说得特別狠，我知道会激怒他，但我不想和他低声下气的好好说话。
    我也知道他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的针对我。
    但我无所谓，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方恆此刻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我能感觉他的愤怒。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我，怒火翻涌，像是隨时要喷出火来。
    可他终究不敢真的对我动手。
    他真敢捅我一刀，不管我死没死，他和他家里的企业都得完蛋。
    有钱有权又如何？
    真闹出事来，就算他家里和上面有点关係，我不相信苏晴知道了不追究他。
    没错，我的底气就来自於苏晴。
    如果是刚开始认识苏晴那会儿，我肯定不敢赌。
    但现在我不是在赌，以我现在对苏晴的了解来看。
    一旦我真的被方恆怎么样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倒不是我在苏晴心里有多重要，而是苏晴本身就討厌他，我要真被他怎么了，苏晴自然会咬著不放。
    方恆没话说了，只能那么阴沉沉盯著我。
    良久，他才咬牙点头：“行，很好。看来你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丟下这句充满威胁的狠话，方恆再也待不下去，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隨著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我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软软靠在床头背上。
    说实话，面对方恆这种手握资源的顶级富二代，我心里不可能不怕。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跟他这种层级的人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我绝对不能认怂。
    今天我但凡低头退让一次，往后他就会拿捏住我的软肋，肆无忌惮地欺压我。
    我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復我。
    但我依旧那句底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想玩，我就捨命陪君子，奉陪到底！
    当然，接下来我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上次我针对他公司做的那些小动作，看似造成了影响，可他家大业大，那点损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想要真正牵制住他，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他的家人身上。
    能彻底治得住无法无天的方恆的，恐怕只有他的父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慢慢平復心绪。
    当务之急，是先摸清方家的底细，了解清楚他家里的具体情况，我现在对他的背景几乎一无所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沉，夜幕悄然降临。
    就在我暗自思索对策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表哥和罗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表哥脸上满是阴鬱担忧，快步走到病床边，关切地问道：
    “野子，感觉怎么样？伤势好些没？还疼不疼？”
    我扯出一抹笑意，轻轻点头：“没事哥，好多了，別担心，都是皮外伤。”
    表哥重重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责备：“万幸没伤到內臟要害，真是捡回一条命。你也太莽撞了，明知道城中村夜里鱼龙混杂，怎么还大半夜带苏晴往那种偏僻巷子跑？”
    我心里满是愧疚，確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常年在那片区域跑单，来去自如习惯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恶性事件。
    一时疏忽大意，才酿成大祸。
    我诚恳点头认错：“我知道错了，这次確实是我大意了，代价也够大的，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
    表哥又嘆了口气，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没事就好，人平安比什么都强。你安心在医院养伤，快递站那边我盯著，你不用操心。”
    “辛苦你了哥，这几天要多麻烦你们了。”我真心道谢。
    一旁的罗鹏立刻接过话头，义愤填膺的说道：“林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好好养伤就行！那几个杂碎真是无法无天，下次別让我碰见他们，不然我就算弄不死他们，也得扒他们一层皮！”

 第74章 思路清奇的苏晴

    罗鹏性子火爆刚烈，遇事从来不会怂。
    表哥见状连忙开口劝阻：“行了，別成天把打打杀杀掛在嘴边，我们都是普通人，本本分分做事过日子就好，別再惹出新的事端。”
    罗鹏虽然不服气，但也没反驳表哥的话，只是沉著脸憋著一股火气。
    表哥隨即看向我，隨口问道：“对了，昨晚出事有没有报警？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轻轻点头：“苏晴报的警，她说那几个混混已经全部被抓了，跑不掉。”
    “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还说找几个兄弟去那边找他们碰一碰呢。”罗鹏愤愤不平地嘟囔。
    表哥顿了顿，又看向我问道：“你现在一个人在病房？苏晴那丫头呢？没留下来陪你？”
    “回去了。”
    表哥点点头：“也是，那丫头昨晚守了你一宿，也该回去休息一下了。”
    表哥说著，顿了顿，又对罗鹏说道：“罗鹏，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我连忙开口阻拦：“哥，你也不用留在这，我真没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不用特意守著。”
    “那你总得吃饭吧，你现在这样，怎么去吃饭？”
    我刚想继续劝说，病房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她已经换下了昨晚沾著血跡的脏衣服，一身清爽乾净的休閒装，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著好几份打包好的餐盒。
    表哥转头看向她，说道：“刚才野子还说你回去休息了，怎么又过来了？”
    苏晴浅浅一笑，迈步走进病房。
    將手里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轻鬆道：“买了点清淡的吃的过来，没想到你们也在。”
    表哥看著她忙碌的模样，连忙说道：“昨天晚上真是辛苦你了，一直守著野子，谢谢你啊姑娘。”
    苏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打趣道：“不用谢，你们也赶紧去吃饭吧，我只买了林野的，可没你们的份哦。”
    表哥訕訕一笑，说道：“我们不用你操心。你熬了一整晚，肯定累坏了，还是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守著他就行。”
    苏晴却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事，我反正也閒著没事，晚点我就回去了，你们赶紧去吃饭。”
    我也赶紧对表哥说道：“去吧，別操心我了，我真没事，小问题。”
    表哥这才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后，和罗鹏一起离开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柜子上的打包盒，然后转向苏晴问道：
    “你怎么又来了？”
    “別想多了，我可不是在意你啊！我只是閒著无聊而已。”
    我没跟她掰扯，看著那几个打包盒，诚心对她说道：
    “谢了！认真的。”
    苏晴没接我的话，傲娇地撇了撇嘴，伸手放下病床的可摺叠餐桌，將几份餐盒打开，整齐摆放在我面前。
    “吃吧，医院楼下买的，都比较清淡。”
    “你吃了吗？”我向她问道。
    “我吃过了。”她说完，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拿起筷子，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心里暗自掂量。
    方恆刚才上门威胁的事，我必须告诉苏晴。
    这件事牵扯到她，也牵扯到我们后续的麻烦，我不能瞒著她。
    我沉默几秒，放下筷子，语气认真地开口：
    “苏晴，刚才方恆来过医院了。”
    听到我这句话，原本神色轻鬆的苏晴，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方恆来过了？他怎么知道你在这家医院的？”
    我看著她紧绷的神情，无奈苦笑一声：“我买车那种私事他都能查得一清二楚，我住院这点消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看样子，他是一直盯著我、刻意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苏晴瞬间满脸嫌恶与愤慨，语气满是无语：“这个人也太噁心了！没完没了的到底想干什么？还专程跑过来找你，到底说了什么？”
    “他要给我钱，一百万啊！”
    “啊？！”
    苏晴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愣住，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满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他提条件了对不对？”
    我点点头，笑道：“条件很简单，让我彻底远离你，不要再跟你有任何来往。”
    我本以为，听到这话，正常人都会紧张，担心我真的答应这笔钱。
    可苏晴的脑迴路，永远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愣了两秒，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一本正经地看著我，说道：
    “那你答应他啊！一百万呢，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我当场被她整懵了，一脸茫然地盯著她：“你认真的？让我收了钱，彻底跟你断联？”
    “对啊。”
    苏晴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眼底甚至带著点小狡黠。
    “是你答应他离我远点，又不是我答应他不理你。你收了钱我照样可以主动缠著你，不衝突嘛。而且这样一来，不就白赚他一百万么。”
    我彻底服了这丫头。
    別人遇到这种事都是患得患失。
    也就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空手套白狼，反向坑方恆一笔。
    这清奇的思维，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苏晴忽然眉头骤然蹙起，满脸不服气地嘟囔道：
    “不对啊！凭什么才一百万？我在他眼里就只值一百万？他也太看不起人了！”
    看著她较真又傲娇的模样，我忍不住失笑道：“不是你不值钱，是我不值这个价。他觉得花一百万就能打发我足够了。我故意狮子大开口跟他要一个亿，他当时脸直接绿了，气的不轻。”
    苏晴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要是真敢拿出一个亿来逼你走，我反倒还能高看他一眼。区区一百万，也好意思拿出来丟人现眼。”
    我没再打趣，认真起来说道：“行了不说笑了，我看他是没打算罢休了，我甚至有点怀疑，他三番五次针对我，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你吧？”
    听到这话，苏晴瞬间满脸嫌弃地冷哼一声：“你根本不了解他这个人。他不是喜欢我，他就是偏执，还有占有欲！”
    “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越是得不到，他就越偏执疯狂，纯粹是噁心人！”
    我缓缓点头：“那我就懂了。接下来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我不能一直被动挨打，等著他出招，我得主动出手，找他的麻烦。”
    “我支持你！狠狠搞他！”

 第75章 不被认可的人生

    苏晴想都没想，立刻举手赞同，“早就该治治他这臭毛病了！”
    我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可我跟他的差距太大了，说白了就是鸡蛋碰石头，根本硬碰硬不过。”
    出乎我的意料，苏晴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反而鼓励道：“別怂啊！你上次差点打乱他公司的布局，甚至间接影响到了他家的產业，已经很厉害了！”
    我轻轻摇头：“那只是小打小闹，挠痒痒而已，看著动静大，实则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他家大业大，那点损失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停顿一下，我正色问道：“所以我需要摸清他的底细。你跟我仔细说说他的情况，我现在对他一无所知，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突破口。”
    苏晴微微皱眉，有些无奈道：“我平时也懒得关注他，知道的也不算多。”
    她顿了顿，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不过他家的內情我倒是清楚一些。说起来，方恆这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母亲当年生他的时候，难產去世了。从小到大都是保姆带大的，根本没人疼没人宠。”
    “他老爸很快就再婚了，娶了现在的后妈，两人又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他的同父异母弟弟。”
    说到这里，苏晴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他那个弟弟各方面都比他优秀太多，常年在国外顶尖名校念书，不管是谈吐还是能力都比他强。”
    “这么多年，他父亲的所有重心全都放在小儿子身上。方恆从小就活在弟弟的光环下，一直被拿来对比，从来没得到过家里的认可。”
    没看出来，这方恆居然还有这样一段人生。
    我愣了一下，忽然打趣一笑：“那这么说来，他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呀！”
    苏晴顿时白了我一眼，说道：“別拿我跟他比，他啥也不是。”
    我我点点头，转而正色问道：“所以他父母现在，完全不管他也不认可他？”
    “基本上是这样。”苏晴点点头，“他弟弟確实足够优秀，所有人都更偏爱懂事的那个。我见过他弟弟两次，温文尔雅，跟方恆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此大的差距，但也正常，因为方恆从小就缺爱，又缺少认可，所以他拼命想证明自己。
    或者，换句话说，他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活在他父亲的眼光里。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继续问道：“方家的產业根基怎么样？实力到底有多强？”
    苏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慢慢跟我细说：“方家的基业是他爷爷那辈打下来的，最早靠医药起家。”
    “发展到现在，业务早就铺开了，房產、教育、私立学校、投资基金、生物医疗，各行各业都有布局，是全国都排得上號的大企业。”
    苏晴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说句难听的，我们家的公司，一直靠著方家的產业链发展。一旦方家的企业出问题，我家的產业也会跟著动盪。”
    我暗暗心惊：“这么说，他家比你们家財力底蕴还要雄厚？”
    苏晴毫不掩饰道：“这不是废话么，人家从上一辈开始就打下的基业，跟我爸这种三十多岁才开始创业的人来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由衷感慨道：“你爸也够厉害了，三十岁白手起家，能打拼出这份家业，已经是顶尖牛人了。”
    谁知苏晴却满脸不屑，丝毫没有自豪的神色：“他厉害什么？没有我妈，他这辈子都起不来。”
    我顿时来了兴趣：“你妈帮了他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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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是北大化学博士。”苏晴淡淡开口。
    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
    难怪上次去她家，她母亲身上自带一种温润高雅的书香气质，完全不是普通商人的模样，原来是真正的高知人才。
    “所以你们家也是做医药相关產业的？”我顺势问道。
    聊得这么偏，苏晴却半点不烦躁，耐心点头说道：
    “对。我爸最早就是在方家爷爷的厂里打工的普通员工。后来我爸妈结婚，靠著我妈的专业技术和资源，两人出来单干，从一间小作坊慢慢做起。”
    “现在我们家只在医疗生物医药这一个赛道，虽然单项规模比方家的药厂还大，但產业布局远没有方家全面多元。”
    我微微点头，心里暗自认可。
    遍地撒网的豪门很多，但能在单一领域做到顶尖的人，往往更有真本事。
    苏晴这时才猛然回过神，哭笑不得地看著我：“哎，怎么聊到我家来了？你刚才不是专门问方恆的情况吗？”
    我呵呵一笑，语气轻鬆：“隨便聊聊而已，多了解一点你们豪门圈子的规则和底细，对我来说也是涨见识。”
    苏晴耸了耸肩道：“其实生意做到我们这个层级，拼的早就不是產品和技术了，说到底拼的就是人脉、圈子和利益关係。”
    我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过听苏晴说了这么多，我终於摸清了方恆最大的软肋。
    他有钱有公司有人脉，看似风光无限。
    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极度缺爱，渴望家人的认可，一辈子都活在弟弟的阴影和父亲的忽视里。
    那我想要制衡他，根本不需要硬碰硬跟他拼財力。
    他最在意的就是方家的认可，那我就从这里下手。
    只要让他彻底被方家放弃，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会彻底崩盘。
    当然，这个办法风险极大。
    一旦把他逼到绝境，以他偏执疯狂的性格，大概率会不顾一切鱼死网破。
    还有种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他被家人不认可，那我就帮他认可。
    把所有矛盾都转移到他弟弟身上，甚至变相帮他打压他弟弟。
    这样一来，他不仅不会再针对我，反而会记我的好，把我当成盟友。
    但我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与我无冤无仇，我没必要为了自保，去主动针对一个无辜的人。
    基於此，那就只能选择第一种方式。
    我正思考著，耳边忽然传来苏晴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歪著头，一脸好奇地盯著我：“你偷偷琢磨啥呢？是不是想到对付他的好主意了？”
    “嗯，有个可行的思路了。”
    “快说来听听！”苏晴瞬间来了精神，满眼急切。

 第76章 就得这么干

    “方恆这辈子最执念的，就是方家的认可。”
    我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他在方家一直备受冷落，得不到他父亲的青睞。那如果我们顺势操作，让他彻底失去方家的认可呢？”
    苏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比我还要激动：“这主意好！就得这么干，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她停顿一下，又连忙补充道：“我跟你说，方恆这人最怕的就是他爸！他父亲隨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忐忑琢磨半天。在方家老宅里，他活得最拘谨，就是一心想討好他爸。”
    说完她又疑惑看向我：“不过思路是好思路，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想要毁掉他，就得先摸清他父亲的底线，搞清楚他最不能容忍的行为是什么。之后我们只要抓住把柄，把这件事无限放大就行。”
    “对对对！就这么干，一击致命！”苏晴连忙附和，十分认可我的想法。
    我顺势追问道：“那你清楚吗？他父亲最討厌方恆哪些做法？”
    “我想想啊！”
    苏晴眉头紧蹙，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我看最让他父亲反感的，就是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还总在外惹是生非，丟方家的脸面。”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方恆拼死拼活也要自己开传媒公司，折腾事业。
    他就是想靠著自己做出的成绩，打破父亲对他的固有印象，博取家里的认可。
    这么一来，我的思路彻底清晰了。
    只要我出手搞垮他引以为傲的传媒公司，甚至牵连到方家的主业，给他家產业造成损失。
    这样一来，他父亲就会更加对他失望。
    可这样一来，也是治標不治本。
    反而会招来他最狠的报復，所以我还得想办法让他根本没机会再报復我。
    不过这主意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但也不著急，脑子里有思路就行了。
    我隨即对苏晴说道：“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苏晴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皱眉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真把他逼到这一步，他会怎么疯狂报復你？”
    我笑了笑道：“我既然敢这么计划，就肯定不会给自己留隱患。我要做的，是让他彻底失去报復我的能力。”
    苏晴若有所思地点头，轻声感慨：“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步，我跟家里打的那个一年赌约，就完全没必要继续熬了。”
    我看著她，笑著反问：“那你觉得，我一年內能彻底搞定他吗？”
    苏晴几乎没有犹豫，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觉得你行，我相信你。”
    我忍不住打趣她：“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信心了？最开始你不是处处瞧不上我吗？”
    苏晴立刻白了我一眼，傲娇地说道：“你別自作多情啊，我可不是看得起你。我是觉得，不管你最后成功还是失败，对我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我顿时来了兴趣：“哦？怎么个稳赚法？”
    她有理有据的分析起来：
    “你想啊！如果你成功了，方恆彻底垮台，以后再也没人来纠缠我，我一身轻鬆。”
    “就算你失败了，方恆肯定会卯足了劲找你麻烦。到时候我直接把他肆意报復的所为，全部捅到他父亲那里去。你觉得以他爸的脾气，他能有好果子吃？”
    我彻底愣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
    我是真没想到，平日里看著娇蛮单纯的苏晴，心思居然这么通透。
    这算盘打得比谁都响，连后手都提前想好了。
    我无奈嘆笑：“你可真是个人才，这种后路都能被你琢磨出来。”
    “那可不！”苏晴瞬间扬起下巴，满脸得意，“本小姐从小就聪明伶俐，只是平时懒得展现而已。”
    “你能不能稍微低调点？”我哭笑不得地吐槽。
    苏晴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满满的傲娇装叉：“没办法，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啊。”
    我无奈摆手：“行，你贏了，算你厉害。”
    她压根听不出我话里的调侃，反而愈发骄傲，眉眼间满是得意。
    我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看著她鲜活灵动的样子，心里莫名放鬆。
    思绪一转，我忽然隨口问道：“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父母一心为了公司利益，怎么没想过撮合你姐和方恆？这不比折腾你划算多了？”
    这话一出，苏晴瞬间愣住，紧接著直接爆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哎哟我去！你可太敢想了！撮合我姐和方恆？那个画面我光是脑补一下都头皮发麻，简直太离谱了！”
    我不解道：“按理来说，你爸妈为了家族企业联姻，撮合你姐和方恆也是一样的道理，强强联合，对两家都有利啊。”
    “你可別逗了。”苏晴笑著摆了摆手，“就我姐那冰山性子，別说方恆了，就算是他父母见了，都得被气得半死。”
    “不是说方家父母最欣赏优秀的人吗？你姐各方面都顶尖优秀，这不正好合他们的心意？”
    苏晴收了笑，认真解释道：“你根本不了解我姐，她就是一座万年冰山。我长这么大，几乎没见过她笑过，平日里更是惜字如金，一年到头都跟她说不上几句话。”
    “她从小就这样冷淡吗？”我追问了一句。
    如果从小就这样，这大概率是自闭症啊！
    苏晴眯了眯眼睛，正色说道：“好像小时候没这么严重，她虽然也很少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年到头也跟她说不上几句话。”
    “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性情大变的？”我追问。
    苏晴瞬间回神，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回事？好好的聊方恆，怎么三两句就扯到我姐身上去了？”
    我訕訕一笑：“方恆的事聊完了，閒著也是閒著，隨便聊聊而已，你不想说就不说。”
    “没什么不想聊的，主要是我也从小跟她关係就不熟。”
    我有些诧异：“你们是亲姐妹，怎么会不熟？”
    “那不是很正常么，我跟她性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懂吗？”
    我尷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苏晴却忽然压低声音，主动开口继续说道：“不过说句公道话，我姐是真的优秀。”
    “从小成绩都是第一，长相气质更是拔尖，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名气比我大多了。”
    我顺势打趣：“那你呢？你不比她差啊。”
    苏晴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我？她是校花，我就是个笑话。”

 第77章 赌就赌！

    她这话再次把我逗笑了，牵扯著伤口有疼了起来。
    平復了下，我才故作惊讶道：“哟？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大小姐，居然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苏晴白了我一眼，语气沉了几分：“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我跟她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她比我高两届，我从小到大，一直活在她的光环底下。”
    “不管我走到哪里，別人介绍我永远都是这是苏晚的妹妹，从来没人真正记住我苏晴的名字。”
    看著她难得低落的模样，我不解的说道：“可你也很漂亮，不比她差啊。”
    苏晴却不屑地摇了摇头：“小时候好看没用，在大人眼里，成绩好才是真的优秀，我这点光鲜外表根本不值一提。”
    那倒也是，学生时代能让人记住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美貌，而是真正拔尖的实力和成绩。
    这时苏晴忽然抬眼，带著几分较真：“对了，你老实说，我和我姐，到底谁更好看？”
    我故意逗她：“我要是说你姐好看，你会不会当场揍我？”
    让我意外的是，苏晴非但没生气，反而坦然点头：
    “那说明你眼睛没瞎。我承认，我姐確实比我好看，还比我优秀。”
    “我靠，不是吧？你啥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苏晴一本正经道：“我不是不自信，是认清现实而已。我从小到大都比不上她，我从来都认。”
    看著她难得示弱的模样，我心里莫名心软。
    平日里骄纵傲娇的苏晴，居然也有这种从小活在別人阴影里的委屈。
    我认真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苏晴，我不骗你，在我眼里你比你姐好看多了。我就喜欢你这样鲜活热闹的性子，你比她招人喜欢多了。”
    苏晴瞥了我一眼，淡淡撇嘴道：“你就別故意说好听的安慰我了，我自己心里清楚。”
    “你信不信隨你，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你姐那种冷冰冰的性子。”
    苏晴瞬间露出鄙夷的神色，打趣道：“你可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我姐那高冷性子，根本懒得搭理你，你还嫌弃上了？要点脸行不行？”
    我顿时来了胜负欲，故意嘚瑟道：“那可不一定。万一以后你姐偏偏就喜欢我这款呢？”
    苏晴笑得更加开心了，满眼戏謔的说：“林野，我发现你脸皮是真的比城墙还厚！这种大话你居然也能张口就来，我真是服了！”
    我看著她笑得开怀的样子，心里也跟著轻鬆不少。
    我当然是隨口开玩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清楚楚。
    但被她这么一调侃，我反倒不服输了：“不信是吧？那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就赌，谁怕谁！”苏晴想都没想，“说吧，赌什么？”
    我挑眉说道：“赌万一我跟你姐真的在一起了，你给我包个大红包。”
    这话一出，苏晴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停抖动，趴在床边半天直不起腰。
    我看著她肆无忌惮的笑脸，眼底不自觉柔和下来。
    说实话，这一刻的氛围很美好。
    安静的病房里，全是她鲜活明媚的笑声，一扫我连日来的疲惫。
    苏晴缓了好久，才勉强止住笑意，隨即吐槽起来：
    “哎呀妈呀！林野，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不仅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还特別爱做白日梦！”
    她想都没想，乾脆利落的回道：“行！我跟你赌！我就赌你绝对不可能！要是你真能跟我姐走到一起，我给你包个888的大红包！”
    “没有块那就是万了？”
    苏晴豪气冲天：“对！888万的大红包，一言为定！我就赌你没这个本事！”
    我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这本来就是隨口开的玩笑。
    何况我跟她姐都不认识，就那天匆匆一面，人家都没看我一眼。
    更何况，我也確实不喜欢那种冷冰冰，毫无烟火气的性格。
    苏晴这种性格倒是挺好的，跟我挺配。
    不过方恆说得对，我但凡有这种想法，那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我就是喜欢跟苏晴这么隨口閒扯，互相打趣。
    最难得的是，她从来不会不耐烦，反而很配合。
    简简单单的拌嘴閒聊，却让我久违的觉得轻鬆自在。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我这才回到正常语气，对她说道：“不瞎闹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苏晴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点点头问道：“行，那你一个人在病房没问题吧？”
    我故意逗她：“我要是说有问题，你是不是留下来陪我一整晚？”
    “你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苏晴狠狠白了我一眼，满脸嫌弃，隨手拎起桌边的小包，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我不自觉地摇头苦笑了一声。
    我真的很久没这么快乐过了，好像苏晴的出现，就是专门来打破我枯燥烦闷的生活的。
    我確实也不需要陪护，只是腹部的一个刀伤，而且现在已经缝合，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只是身体稍微有点虚弱，但下床上厕所这些完全没问题。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苏晴前脚刚走没多久，病房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看清来人的瞬间，我瞳孔微缩，心里猛地一惊。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也不是表哥他们。
    而是我的前女友，李梦。
    我一下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来这里！
    要知道，我之前有一次阑尾炎手术，全麻必须要有人陪护。
    我给她打电话，她却说她在外地跟几个闺蜜旅游回不来。
    最后还是表哥连夜赶来帮我处理所有事情。
    那时候对我不管不顾的人，现在居然主动来医院探望我。
    念头一闪而过，我瞬间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不用猜，绝对是方恆让她来的。
    我眼神冰冷地盯著她，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李梦脸上掛著一副温柔乖巧的笑容，手里提著一袋新鲜水果，缓步走到病床边。
    她將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顺势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温柔：
    “我听说你出事被人捅伤住院了，特地过来看看你，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我心里满是膈应和诧异。
    跟她谈恋爱这么久，什么时候听她语气这么温柔过了？
    一时间，让我恍惚得不行。
    没等我开口回应，她居然主动伸手，小心翼翼帮我掖了掖被角。
    “病房空调温度会不会太低？冷的话我帮你调高一点。”

 第78章 李梦来了

    “你別动！”
    我立刻叫住她，神色严肃的盯著她：“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目的。”
    李梦动作一顿，轻轻嘆了口气，一脸无辜地看著我：
    “我就是单纯来看你啊。我们虽然分手了，但好歹相识一场，就算做不成恋人，当朋友探望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我赶紧打断她的话：“你赶紧打住！不用演这套，別以为我不知道是方恆让你来的。”
    李梦脸上的温柔笑意一僵，沉默几秒，竟然点头承认：
    “没错，是他告诉我的消息，我知道你住院，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我心底只剩嘲讽，压根不信她这套说辞。
    若是真心关心我，当初我手术住院最需要人的时候，她绝不会冷眼旁观。
    现在跑来装深情，未免太过可笑。
    见我沉默，李梦状似隨意地开口道：“林野，我一直很好奇，你跟那个叫苏晴的女生，是怎么认识的呀？”
    “跟你无关。”我语气依旧冰冷。
    “你別这么凶嘛。”李梦放软语气，柔声撒娇，“我就是单纯好奇，隨口问问而已。”
    我看著她，笑著反问一句：“那你呢？你跟方恆是怎么认识的？”
    “我都说啦，他是我老板。我现在在他的公司上班。”
    “星耀传媒啊？”
    李梦点点头：“你知道？”
    我没解释，只是说道：“怕不是老板和员工那么简单吧？”
    “你別想多了，就是这么简单。”
    “那他还带你去那天的晚会？”
    李梦嘆了口气：“他那是带我去见世面的，我现在在公司负责网红统筹，需要见一些大世面。”
    她的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
    但我心里一清二楚，全是场面话。
    我懒得拆穿，也懒得深究。
    紧接著，李梦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觉得我是嫌弃你穷，所以才跟你分手。但我真的不是那种人。上次你看到我坐的那辆奥迪，也只是公司的公车，不是私人车。”
    “不用解释了。”我直接打断她，“都已经分手了，过去的事没必要翻出来扯。”
    李梦抬手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咬著嘴唇，带著几分委屈，说道：
    “我就是不想让你误会，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我看著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好，那我问你，既然不是嫌我穷，那是嫌我什么？別说什么三观不合，我可不信这些藉口。”
    我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只是想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离谱的理由来糊弄我。
    李梦微微低头，带著几分扭捏：“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那方面太强了，需求太频繁，我实在吃不消，有点扛不住。”
    听完这话，我直接被气笑了，只觉得荒谬又无语。
    我嗤笑一声：“李梦，你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吧？咱们谈恋爱的时候，哪次不是我百般迁就你？而你次次推脱……居然还好意思说我太频繁？”
    她不说话了，因为她根本无法反驳。
    我继续冷声道：“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到你这里反倒成了分手的理由？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话音落下，李梦忽然猛地抬头，眼神格外认真地看著我，语气郑重道：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林野，我们和好吧。”
    “你说什么？”
    我不是没听清，而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不是意外她的求和，是意外方恆居然能用出这么低端的手段。
    她继续说道：“我说，我们和好吧！”
    我神色平淡的笑了笑：“嗯，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我也没別的要求，我可以跟你一起努力奋斗，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以后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不许再跟苏晴，不许跟別的女生来往，你能做到吗？”
    说来说去，她的目的就在这里。
    果然猜得没错，是方恆让她来说这些话的，目的还是让我离苏晴远点。
    我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直接说道：“和好可以，我也有一个要求。你能做到，我们立马复合。”
    李梦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立刻点头：“你说！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我盯著她，一字一顿的索道：“很简单，明天，我们直接去民政局扯结婚证。”
    一听这话，李梦瞳孔猛地一缩，满脸写著难以置信，死死盯著我。
    “不是……林野，你至於这么著急吗？”
    我故意装出一副诚恳无奈的模样，缓缓开口：“我年纪不小了，你也清楚我妈的身体情况，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看著我成家立业。谁也说不准她身体什么时候出变故，我就想圆她这个念想。”
    停顿一下，我故作真诚的说道：“只要你肯答应跟我结婚，以后你所有的要求，我全都依你。”
    这话一出，李梦瞬间面露难色，眼神躲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本身就是来忽悠我的，目的就是逼我远离苏晴。
    她只想空手套白狼，轻轻鬆鬆拿捏我，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套进来？
    要是真领了结婚证，哪怕日后可以离婚，短期之內她也会失去自由，相当於被我死死拿捏。
    以她自私现实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
    她李梦也没那么傻，依然不敢答应。
    我也是料到她不敢答应，所以才这样说。
    李梦纠结半天，轻轻嘆了口气：“真不用这么著急的。我知道阿姨身体不好，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一起努力挣钱给阿姨治病，慢慢来就好。”
    我摇摇头，依旧坚持道：“不，就这个要求，你要答应就干，不答应你现在就走。”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意思，李梦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
    她抬眼狠狠瞥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林野，你跟我装什么深沉呢？”
    “你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傍上一个小富婆就飘了？”
    “你好好想想，苏晴那种豪门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你？別白日做梦了！”
    我眼神一冷，淡淡笑道：“她看不看得上我，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好像没有关係吧？”
    “我只是好心劝你，你不听劝，最后闯出大祸，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臥病在床的妈妈？”

 第79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话彻底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李梦，你没资格提我妈，更没资格说教我！”
    李梦脸色瞬间铁青，死死瞪著我，咬牙点头：
    “行！算我多管閒事，好心当成驴肝肺！咱们走著瞧，我倒要看看，最后你別厚著脸皮来求我！”
    说完，她狠狠一甩胳膊，带著一肚子火气，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我懒得搭理，从她进病房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和她浪费这么多口水，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限度。
    看来这个方恆是还没死心啊！
    软的不行就来阴的，居然指使前女友回头骗我复合，手段卑劣又下作。
    不过后面应该不会再跟我废话了，也不知道又会用哪些卑鄙的手段来针对我。
    懒得想这么多，首先我没招惹他，是他主动挑事的。
    既然他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也只能捨命陪君子，陪他玩到底了。
    第二天上午医生复查后没什么大碍，我就能出院了。
    我拿著缴费单一看，经过医保报销后，自己只掏了一千多块。
    虽说不算多，但对我这种小本生意的普通人来说，也很心疼啊。
    但我也知道，昨晚那几个混混就是一群一无所有的楞头青，就算追责，他们大概率也拿不出钱赔偿。
    为了完善证据，我出院后第一时间直奔辖区派出所。
    办案民警带我进了笔录室，我將昨晚被寻衅滋事、持刀伤人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录完笔录，我开口向办案民警询问道：“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像他们这种情况，最后会怎么判？”
    民警一边整理笔录资料，一边沉声回道：“当眾恶意骚扰、持刀蓄意伤人，两项罪名叠加处罚。主犯情节恶劣，大概率要坐牢吃几年牢饭，其他从犯会根据参与程度和情节轻重，由法院最终裁定判决。”
    我微微点头，又追问了一句最关心的问题：“那我这次住院花费的一千多医药费，能让他们赔偿吗？”
    “这个你放心。后续法院开庭审理时，会附带民事赔偿，责令几名嫌疑人承担你的所有医疗费用。”
    “好的，多谢警察同志。”我心中稍安，隨即道谢。
    民警看了一眼我身上的伤，叮嘱道：“小伙子回去好好养伤，以后遇到这种持刀行凶的，能躲就躲能跑就跑，千万別硬刚，安全第一。”
    我无奈嘆了口气：“我也想跑，可当时对方人多还拿著刀，根本跑不掉啊。”
    民警也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后续我们会加大城中村夜间治安巡逻力度，儘量杜绝这类恶性事件，你们自己平时也多注意安全。”
    我点头应声，確认所有手续办完后，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我直接打车返回快递站，刚进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苏晴这丫头正大大咧咧坐在我的办公椅上，双腿翘得老高搭在桌沿，嘴里叼著一根冰棒，正悠哉悠哉低著头玩手机。
    我都进来了，她还没发现，手机正玩得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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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手轻脚绕到她身后，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瞬间有些意外。
    我属实没想到，长得这么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居然在玩王者荣耀。
    而且玩的还是莽夫程咬金，一手打野操作看著还格外流畅熟练。
    我在她身后站了片刻，眼看著游戏队友已经推到对面高地，她还在慢悠悠刷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队友都推上高地了，你还在逛野区，也太菜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苏晴双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摔出去。
    她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看清是我，满脸惊魂未定：
    “我去！你嚇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偷对面红buff的时候，我就站在这了。”我笑著调侃。
    苏晴满脸不可思议，眨巴著大眼睛：“那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白了她一眼：“谁叫你玩得这么投入，这要是店里进了贼你都不知道。”
    苏晴吐了吐舌头，小声辩解道：“这不是店里没人閒著没事干嘛，我就偷偷打两把放鬆一下。”
    “赶紧打完，別坑队友。”我无奈摆手。
    她立刻转头专心操作，没一会儿，屏幕直接弹出“胜利”的字样。
    她收起手机，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关切问道：“你怎么出院了？不多在医院养两天？”
    “就是一个普通刀伤，缝合好了没大碍，待在医院纯粹浪费钱。”我淡淡回道。
    她目光落在我缠著纱布的腹部，仔细打量两眼，连忙把办公椅让出来：
    “你坐，你看你的脸都没什么血色，还是好好休息吧。”
    “哟，今天这么贴心懂事？”我笑著逗她。
    苏晴立马顺杆爬，一脸傲娇：“那可不！本小姐这么贴心，你是不是该给我涨点工资当奖励？”
    我习惯了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子，无奈笑著摇摇头，正色问道：
    “对了，你怎么在店里？不是出去对接商户吗？”
    “你不是还在医院吗？他们都出去派送了，店里没人守著怎么行？”
    我心想也没那么忙吧，那几家大订单我还没签合同呢，而且外面那十辆车也都停得好好的。
    我疑惑追问：“店里今天很忙？哪来的业务？”
    苏晴似乎也不太了解，皱眉说道：“我听你表哥说，附近有家快递站倒闭了，他们手上所有的散户订单和片区业务，全都转到我们店里来了。”
    “什么？隔壁快递站倒闭了？”我满脸错愕。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不过离开一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没细问。”苏晴摊了摊手。
    说著，她抓起小包，又对我说道：“那你回来了，我就出去跑业务了。”
    “嗯，外面注意安全。”我叮嘱道。
    “知道啦！”
    苏晴刚走出两步，又突然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我，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对了老板，再赞助我点经费唄，之前的钱不够用了。”
    “我前后给你两千了，你不就买点小礼品么，还不够？”
    “这点哪里够啊！我这次做的是引流活动，只要做成了，后续带来的收益起码翻几十倍！”
    我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再多问：“那你还要多少？”
    苏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嘿嘿一笑：“就一千！不跟你多要！”
    我没有犹豫，直接转帐一千块给她。
    我不清楚她具体的操作细节，也不知道这笔钱会不会全部用在正事上，但我选择相信她。

 第80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晴出门忙活之后，店里安静下来。
    我坐到电脑前，点开后台系统，仔细核对这两天的收件、派件数据。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著实嚇了我一跳。
    短短一天时间，站点单量居然翻了倍，比往日多出將近两倍的业务量。
    难道隔壁真的有快递站倒闭，把客源和订单都分流过来了？
    我继续往下翻看片区记录，新增订单覆盖的区域。
    全是我们日常派送的熟悉地段，没有跨区杂单。
    正查看著，表哥骑著他的摩托车回来。
    他推门进店，一眼看到坐在电脑前的我，愣了一下，带著几分仓促问道：
    “野子？你啥时候出院的？伤口没事了？”
    “上午就办完出院手续了，就是小伤口，没什么大碍。”我笑著回了一句。
    看著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我连忙说道：“赶紧歇口气擦擦汗，看你累的。”
    表哥隨手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语气急促道：“没空歇，我回来拿趟车钥匙。外面那批新车都能正常上路吧？”
    “能啊！”我点点头，连忙问道，“对了，我看订单记录，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订单了？”
    表哥顿时笑了一声，对我说道：“你小子可算是捡到大漏了！昨天隔壁街那家快递站倒闭跑路了！他们手里所有散户订单、小区片区单，全都分流到我们和安达物流这边了。”
    他一边抓过桌上的车钥匙，一边快步往外走：“我不跟你多嘮了，得赶紧去物流中心拉货，现在货都堆满了，人手车辆都快忙不过来了。”
    说完，他又对我叮嘱了一句：“你好好养伤，別瞎忙活。”
    话音落下，他已经骑著摩託疾驰而出。
    店里再度只剩我一人，我坐在电脑前，心里满是诧异和疑惑。
    倒闭了？
    这也太突然了。
    前两天那家站点还仗著背后有人撑腰，跟我们打价格战，处处抢单针对我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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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短短几天功夫，就撑不住倒闭跑路了？
    我觉得应该不是撑不住了，大概率是方恆之前给他们画了大饼，许下各种扶持承诺，忽悠他们不惜亏本打价格战针对我。
    结果最后承诺落空，一分扶持都没有。
    这下子不仅吃了亏，反而把自己搞得开不下去了。
    反观安达物流，背靠上市公司，资金雄厚，根本不会被这点价格战拖垮，自然接住了一部分分流订单。
    但这对我们来说確实是个好消息，我不敢耽搁，立刻在后台给所有新增订单做好备註。
    提前划分派送区域，避免后续和安达物流出现订单纠纷，扯皮纠缠。
    看著暴涨的单量，我心里清楚，这是我站点做大做强的绝佳机会。
    店里的兄弟们忙得脚不沾地，连中午饭都没空去快餐店吃，基本都是在各自派送片区隨便吃点东西凑合。
    但我也很清醒，眼下这些订单只是临时捡漏。
    原站点倒闭后，总部后续肯定会重新招標片区代理。
    一旦新的站点入驻，这批流量隨时会被收走。
    想要把短期红利变成长期稳定的收益，就必须彻底拿下这片区域的独家派送权。
    我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市级快递分发中心的电话。
    主动上报我们站点的现有体量、车辆配置和人员规模，明確表態我们有充足能力，吃下这片新增片区的所有派送业务。
    这种片区代理权，个人站点无权单独签约，最终必须由总部出面敲定合作。
    我在总部没有別的人脉，唯一给过我机会的，就是运营部的高总。
    沉吟片刻，我直接拨通了高总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我开门见山：“高总，我是林野。我们片区隔壁一家快递站刚刚倒闭，流出了大批量稳定订单。我已经跟市级分发中心报备过，我们站点有能力承接全部业务，现在需要总部这边审批对接。”
    高总也没有多绕弯子，很直接的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了，这边会立刻安排专人对接洽谈，后续让你们站点配合对接就行。”
    “麻烦高总费心了。”我恭敬回道。
    话音刚落，高总的语气微微严肃几分，提醒道：“你当初跟我保证的一个月做成本区域標杆站点的事，没忘吧？”
    “没忘，高总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嗯，好好干。”
    简单两句叮嘱后，电话掛断。
    我收起手机，立刻开始盘算后续规划。
    如今单量暴涨，现有人员和车辆已经彻底跟不上业务体量。
    快递行业全年无休，人手必须充足，还要预留轮休替补，才能保证服务不崩盘。
    粗略核算下来，我至少还要再招五名熟手员工，才能稳住现有业务。
    隨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人员扩招之后，现有配送车辆又不够用了。
    我思索片刻，打开招聘网站註册帐號，发布了最新招工信息。
    薪资待遇比快递行业稍高一点，唯一硬性要求就是自带麵包车，有快递派送经验，上手就能干活。
    我原本想在之前的外卖群里招人，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群里全是各个外卖站点的站长和员工，我大张旗鼓挖人，难免得罪同行，没必要为了招人徒增纠纷。
    而且大部分外卖骑手没有配送麵包车，也不熟悉快递派送流程，招过来还要从零培训，太过耽误时间。
    但我现在需要的就是熟手，能直接上手的。
    接下来大半个月，我全身心扑在扩规模，招人手稳业务上。
    同时抽空去把那四个大业务签了下来，让杨浩来组织一下怎么分配合理。
    他是站点老员工，比我更懂人员调度和路线规划，由他打理这批稳定大客户。
    我告诉他不管是缺人还是缺车，第一时间和我说，咱们一定要保证这四家企业的快递业务正常运转。
    站点的兄弟们也格外给力，没人偷懒摸鱼。
    毕竟是计件薪资，多送多得，大家都愿意拼命跑单赚钱。
    整个站点氛围积极向上，干劲十足。
    至於苏晴，我一直放养式管理，任由她折腾自己的引流方案，没过多干涉。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看似胡闹的宣传引流办法，居然效果出奇的好。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客户打电话諮询寄件，还有不少人看到宣传活动，直接在快递app上下单，主动找我们上门取件。
    半个多月时间转瞬即逝，站点所有业务彻底步入正轨。
    不管是日单量月流水，还是用户好评率，我们站点直接衝进龙江市区域榜单前列。
    看著蒸蒸日上的站点，我心里忍不住感慨。
    老话果然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81章 总部传唤

    我不敢说这一切好运，都是那天挨了一刀换来的。
    但我清楚，这份成绩，是我和所有兄弟熬了无数个早出晚归的日子，一点点拼出来的。
    能在短时间內逆袭翻盘，靠的从来不是单纯的运气。
    我定下的死规矩，无论多高的楼层，无论有无电梯，一律上门取件派送。
    全员统一著装，礼貌服务，售后隨叫隨到。
    久而久之，整个片区的居民和商户，几乎都认准了我们站点。
    只要有寄件收件需求，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们。
    我们这群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靠著抱团努力，才有了这样的化学反应。
    我也从来不会亏待身边的兄弟，该发的工资一分不扣，天气炎热就常备消暑饮品、降温药水。
    我之前向高总承诺的，一个月之內做成標杆，也算是做到了。
    这天下午，我刚忙完手头的工作，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正是总部的高总。
    我连忙接起电话，高总的声音传来，简洁直接：
    “林野，你来一趟总部，有些事当面跟你谈。”
    我心里没有多想，只当是表彰工作，对接后续片区合作事宜，隨口应了下来。
    打车赶到快递总部大楼，我刚走进一楼大厅，就看到一名穿著干练职业装的女秘书快步迎了上来。
    她態度客气又得体，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化微笑，轻声开口：
    “林先生您好，我是高总的秘书，他临时有紧急会议，可能需要您稍等一会儿。他特意交代我，先带您去他的办公室等候。”
    我礼貌点头，笑著回道：“麻烦你特意下来接我了。”
    她浅浅一笑，没有多閒聊，带著我穿过宽敞的办公区，一路直达市场部运营总监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大门，环境宽敞雅致，透著高层职场的沉稳气场。
    不等我落座，她十分热情地转身去茶水间，很快端了一杯冒著凉气的加冰可乐递到我面前。
    她语气依旧温柔客气：“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下，高总安排了，让我先跟您对接几项工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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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接过可乐，道了声谢，顺势在沙发上坐下。
    心里还没多想，只当是常规的工作对接。
    可下一秒，秘书的一句话，直接让我浑身一僵。
    她站在我对面，很平静的说道：“是这样的林先生，总部近期准备对城西片区进行业务扩容升级，高总说你前期铺垫得非常好，为片区业务打下了扎实基础。”
    “接下来，你们城西站点会由总部直接派人接手运营，待会儿有几份交接文件需要您签字確认。”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瞬间卡在喉咙里，差点直接呛喷出来。
    我猛地放下杯子，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总部接手？”
    面对我的失態，秘书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这是总部的整体规划，城西片区试点扩容，您是第一个把片区服务做出口碑的，高总一直在夸您开了个好头。”
    这话，我都听不出是好话还是坏话了。
    因为她一直面带微笑，看起来也特別客气的样子。
    我连忙追问：“那我的快递站呢？我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站点怎么算？”
    “自然是不再由您代理经营了。总部统一接手，整体扩大规模升级服务，统一管控片区业务。”
    这话让我坐不住了，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不是！当初是高总亲自跟我约定，给我一个月时间，让我把站点打造成城西標杆！”
    “我拼死拼活熬了大半个月，单量、口碑、服务评分全部衝进区域前列。现在你们一句话，就要直接收走？”
    面对我的愤怒质问，秘书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道：“我知道，高总清楚您做得很出色，所以总部不会亏待您。”
    “我不需要你们口头的不亏待！”
    我大手一挥，冷声道：“我要亲自见高总，这事必须他当面跟我说！”
    秘书轻轻点头，態度依旧客气：“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但高总会议还没结束。不过他交代我的工作，我必须先跟您讲清楚。”
    “还有什么话，你一次性说完。”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叠列印好的文件，快步走回我面前，递了过来：
    “这是城西快递站点收回总部统一运营的正式协议，您先过目一下。”
    我一把抓过文件，快速翻看起来。
    仅仅几行內容，就让我血压瞬间飆升。
    这居然是盖著总部鲜红公章的正式文件，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
    文件內容写得明明白白，我只是总部授权的临时代理站点，总部拥有无条件隨时收回站点运营权的权利，无需经过代理人事先同意。
    说白了，我就是个免费开荒的工具人！
    等我把荒地种成良田，把烂摊子做成標杆，总部直接摘桃子，一脚把我踢开！
    我火气顿时就上头了：“这么大的事，总部凭什么事前一句通知都没有？凭什么单方面直接决定？”
    秘书微笑著，淡淡开口道：“林先生，您只是区域代理，总部的战略决策，不需要徵求代理人的意见，您只需要执行就好。”
    我听完只觉得无比荒谬，忍不住冷笑出声：“我前前后后付出这么多，把一片烂市场盘活做成標杆，你们一张红头文件，说收走就收走？这就是你们总部的做事方式？”
    她不再说话了，似乎对我耐心也用光了。
    我情绪彻底上来了，怒火直衝头顶：“我不管什么总部决策！我现在就要见高总！他在哪开会，我立刻过去！”
    “您冷静一点。您现在绝对见不到高总，先听我把话说完。”
    秘书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褪去了刚才的温柔客气，带著几分不耐。
    我强压怒火，沉默盯著她。
    见我不再爭执，她语气稍稍放缓：“高总念在你这次功劳不小，特意给你爭取了机会。城西站点收回后，总部可以重新给你调配一个全新的空白片区，让你从头再做。”
    我听完又是一声冷笑：“调配新片区？”
    “我他妈辛辛苦苦把城西这片做成熟市场，刚要开始稳定盈利，你们就收走我的成果，让我去陌生的空白片区重新开荒？这他妈不就是把我当傻子压榨吗？”

 第82章 给我设局？

    秘书彻底失去了沟通的耐心，声音骤然变冷：
    “林先生，希望你认清现实。按照总部的规则，你本是直接会被彻底替换的。高总特意为你爭取了调任新片区的机会，已经是格外看得起你了。”
    我摊开双手，怒火攻心，反讽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恩戴德，谢谢你们坑我？”
    “你这次盘活城西业务，帮总部提升了整片区域的业绩和口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是你的功劳，也是好事。”
    “好事？”我气得胸腔发闷，“既然是好事，为什么要卸磨杀驴？”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敷衍：“这不是卸磨杀驴，是总部的战略布局。你去新片区重新起步，一样能做出成绩。”
    我冷声一笑：“说白了就是拿我当枪使唄？我这次把城西做起来，你们收走。下次我再把新片区做起来，你们再一纸文件收走！我这辈子就给你们免费开荒打工是吧？”
    这话像是被我说中了，秘书瞬间语塞，整个人沉默下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我懒得跟她多说，这明眼就看得出来，是高总故意让她来跟我打太极的。
    我懒得再跟她浪费半句口舌，大手一挥：“行了，你不用再说场面话了。他没空是吧？我就在办公室等，等到他有空为止！”
    “林先生，请你理智一点，高总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他所谓的对得起我，就是卸磨杀驴？把我当傻子耍，这就是你们总部的格局？”
    秘书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著赤裸裸的威胁道：“林先生，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我现在还愿意好好跟你沟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说实话，总部完全可以跳过你，直接强制执行收回站点。”
    “强盗行为？”我沉声冷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让我想起了方恆。
    因为被他阴了太多次了，一旦发生这种事，我第一想到的就是他。
    大概率又是他动用关係，买通了总部的人，故意在我最风光的时候断我后路。
    就在我思绪翻涌的瞬间，秘书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是执意不讲理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来硬的了。”
    “来硬的？”
    我嗤笑一声，彻底豁出去了：
    “行！你们儘管强制收回！我把话放这，你们敢吞我的心血抢我的成果，我就曝光所有內幕，闹到全网皆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总部的面子硬，还是我的骨气硬！大不了鱼死网破！”
    秘书听完，不再跟我多说，整个人变得异常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眉头微蹙，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可下一秒，极度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她猛地跨出一步，直接坐到了我的膝盖上，身形紧贴著我。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抬手一把扯下固定长发的髮夹，乌黑的长髮瞬间散落。
    紧接著，她迅速解开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刻意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姿態曖昧又撩人。
    我头皮瞬间炸裂，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抬手想把她直接推开。
    可她的动作比我更快，双臂猛地伸出，死死勾住我的脖颈，身体故意紧贴著我。
    同时身体不断做作地挣扎，扭动……
    下一秒，柔弱又惊恐的哭喊声，带著刻意的颤抖。
    “林先生！你別这样！你冷静一点！”
    “不要碰我！再这样我真的要喊人了！”
    “啊……不要碰我那里！救命！”
    一声声曖昧又屈辱的尖叫响起。
    我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我难以置信地看著怀里刻意演戏的女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一刻，我终於彻底读懂了她刚才那句“来硬的”是什么意思！
    哪里是什么强制收回站点！
    他们从一开始，就给我布下了一个死局！
    从我踏进总部大楼的那一刻，鸿门宴、仙人跳、栽赃陷害……
    剧本早就为我准备好了！
    可等我彻底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大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道身姿挺拔，穿著正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平日里一脸正气，看著沉稳可靠的高总监。
    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荒谬和愤怒。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之前出事，他顶著压力保了我一次。
    也正因如此，我打心底里敬重他，一直以为他是总部为数不多讲情义的好人，对他也很信任。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从头到尾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当初保我，根本不是什么正直仗义，只是看中了我当时给他看的那套方案。
    想让我开荒拓土，帮他做业绩往上邀功！
    如今我帮他把最难啃的市场做活，他就毫不犹豫卸磨杀驴，反手给我布下死局。
    高总一进门，刚才还死死黏在我身上的秘书，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嚇，猛地一把推开我，踉蹌著躲到高总身后。
    她还在演，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地哽咽道：
    “高总！您可算来了！您再不进来，我……我就要被欺负了！他刚才居然对我用强的，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我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高总脸色阴沉著，大步朝著我走来，气场压迫感十足。
    “林野！”他沉声呵斥，“你胆子也太大了！敢在我的办公室里对我的人动手？你是不是彻底疯了？”
    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看著这拙劣又恶毒的演戏，我气得胸腔炸痛，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的愤怒、不甘、憋屈，最后只化作一声极度自嘲的苦笑。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
    高总面无表情地盯著我，带著十足的威胁道：
    “你別以为不说话就能矇混过关，我办公室可有高清监控，你要是继续嘴硬抵赖，信不信我现在马上报警，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既然都这样了，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觉得我也没必要再好好说话，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当著他的面点燃。
    淡烟雾缓缓升腾，稍稍抚平了我躁动的情绪。
    我悠悠吸了一口，眼神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淡然道：
    “行了高总，別演了。这套戏码我看明白了，从头到尾，都是你精心布下的算计。你真当我傻，看不出破绽？”
    他听到我这句话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向秘书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秘书连忙收敛哭腔，慌乱整理著凌乱的衣著和头髮。
    低著头快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