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把秘祠龙王像塞入装备栏开始》 第1章 龙王庙 大淯,江淮道乾宫山,清风观弟子铺房。 此时正是大雨如注,击打得屋顶瓦片如同琵琶声乱奏。 雨水渗过生著斑驳黑色霉点的房梁,堪堪打在躺在床板上的林孟脸上。 林孟盯著房顶,犹在愣神。 “穿越了。” 前世的他是某游戏大厂的海外gg投放部门负责人,年初被裁,无奈回家躺平准备重新找工作。 结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就突然出现在了这所谓的清风观內,成为了一名24岁的年轻弟子。 只是这跟他同名同姓的林孟也著实倒霉。 只是因为出山回道观的路上淋了场雨,就重病不起。 高烧之中意识模糊,勘破了所谓的胎中之迷。 来自21世纪的林孟这才与道观弟子林孟记忆相融。 “师兄,喝药了。”一人快步走进屋內。 然后他把药汤置在林孟枕边,还未交待两句就大步离去,似乎是生怕自己也染上风寒。 林孟调动脑內的记忆,再结合弟子的反应,此时已经瞭然。 他在这清风观內,恐怕是那种空涨岁数,但却没有任何威望,病了谁都可以踩两脚的底层弟子。 如今他动弹身体都困难,却无人餵药。 这碗药汤…… 恐怕是因为这道观毕竟掛著救世济民的名头,把他这个病人直接往山里面一丟面子上不好看而已。 但是再过几日,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林孟不敢再耽搁。 哪怕身体隱隱作痛,他也还是缓缓挣扎著动弹起来,慢慢把头凑过去喝药。 药汤是淡淡的红色,里面似乎泡著一根与红薯根类似的说不上来的药草。 林孟刚要喝,却看到眼前突然蹦出一行提示。 【装备栏:空置/空置】 【装备效果:】 【炼化条件:】 【炼化进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可放入装备栏的物品:木碗、活血草、床板……】 “装备栏?”林孟一愣。 “臥槽,掛?” 隨即他立刻反应过来,轮流將木碗、活血草和床板放进装备栏內,立刻看到弹出不同的装备效果。 其中效果最为出挑的,正是他意料之中似乎最有神异的貌似红薯根的药草——活血草。 【装备栏:活血草】 【装备效果:生命力+1,气血+1】 【炼化条件:无】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是。”见活血草能放入装备栏,林孟不再犹豫,心中默念道。 他眼前汤碗中的药草立刻不见。 而几秒之后,竟有一股淡淡热流在他体內流淌。 几个周天之后,之前那股胸口似乎堵著什么的鬱结之感似乎立有好转。 剩下的药汤他也不敢浪费,全部喝尽。 药汤苦涩,但他只担心这药汤还能持续几日。 眼下的他尚未脱离险境,要是这药汤只供给一日,他没能够及时恢復劳动力,恐怕也会被驱逐出山。 只是接连数日,居然都有药汤供应,倒是让林孟颇为惊喜。 装备栏里炼化活血草也差不多是消耗1日的时间。 这几天装备栏里炼化了4根活血草,他的身体已然康復在即。 就连力气也比之前要大了不少,虽然不比那些整日干体力活的精壮男子,但扛些重物还是比以前轻易。 “差不多是最后一日了。”门外唤作谢欢的小道童鬆了口气。 天知道他是造了什么孽,被差遣来照顾一个病鬼。 若是感染了风寒,他怕也要小命不保。 今天就是最后一日供给药汤。 道观里的道长都是心善的,但也没有白白把银子餵给死人的道理…… 然而他进去,却看到林孟面色如常,气色红润,登时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 再看到林孟居然在起身活动,他已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几步主动把汤碗送到林孟旁边: “无量天尊,我就知道师兄吉人自有天相,师兄果然康復了。这药汤嫌烫,师兄请慢些用。” 此时谢欢背后细细密密出了一层冷汗。 清风观虽小,但规矩甚多。 年龄、职位、跟的哪位师傅、家庭背景,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事情。 林孟虽然在观內只是个普通弟子,但是毕竟比谢欢先入道观几年,故意难为谢欢倒是不难的事情。 他原本见林孟淋雨高烧,本以为是十有八九是一命呜呼,结果林孟居然又挺了过来。 “没事,你且自个儿忙去吧。”林孟支开谢欢,准备把活血草给放进装备栏。 谢欢立刻连声道谢。 他想起林孟是个连草药根儿都全部嚼碎吞下去只求活命的硬角儿,更是庆幸林孟是大人有大量。 又更庆幸他之前对这位师兄只是稍微冷漠了点但尚未真正交恶。 但谢欢走后不久,林孟再抬眼,却发现眼前站著位留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两眼,已然认出眼前这八字鬍男人是差役房的管事,聂汪。 “聂管事,是这药汤的事情?”林孟想了几圈,开口道。 聂汪瞅了林孟两眼,似乎是没想到往日愚笨的林孟如今居然开了窍: “正是,观里餵给你这药汤,可是废了不少银子,共计4两银子。 你若是身体好些了,赶紧回去做事。不然观里的道长们心善,我可不心善。” 林孟连声应下。 他在道观內乾的是些编斗笠竹篓的活计,编好的斗笠之类的东西全部走道观的路子供给军营,算是赚个辛苦钱。 只不过他今日跟往日不同。 无论旁边新来的道童怎么请教他编斗笠相关的事情,他只用今日心乱事忙,无心教导来推脱。 他毕竟年长,道童也不敢难为他,只能作罢。 等他走后,在门外观察许久的聂汪这才走出,细细询问坊內有多少学会了手艺的,得知人数不够后这才嘆息。 而刚刚没有从林孟口中问到东西的王姓道童更是露出愤恨之色。 此时,借了个斗笠防雨以回家借钱为由请假的林孟早已下山。 聂汪只知林孟狗运好大难不死,却不知道里面的人早已换了一个。 躺在床上的时候林孟早已用swot分析好了眼前的处境。 他的优势是容貌不错。 但是皮肤因为长期的日晒劳作略微粗糙,尚未达到可以靠外表就混入道籍的级別。 第二个优势就是母亲虽是农户,但却有个编竹篓斗笠的好手艺,编得比其他的妇女都要好许多。 他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有一手编竹篓斗笠的手艺。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他在清风观得以生存的核心原因。 沟槽的古代社会。 就连编竹篓斗笠的手艺都要严防死守,生怕被別人家学会了自己失去这微薄的优势。 林孟心中暗骂。 而林孟的劣势,那就很大了。 他如今24岁,在现代算是年轻,但在古代已是大龄青年。 而他进观六年,在道观內只是愚干蛮干,领一天工钱算一天事。 既不识字不会念诵道经,也不曾习得一二武功。 甚至相熟交好的人都没有几个,这才在道观里面地位愈发低下。 只是道观每年都有道童上山,有的是年轻力壮的人。 他也不晓得这样下去迟早是被找个由头赶下山的下场。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与聂管事那位习了武功正式入了道籍的侄子交恶。 如今虽不至於明面上被人欺辱,但也事事不顺。 要不是他如今年岁已大,而古代社会多半又讲究的是人身依附。 他现在就算滚去当学徒也来不及被人嫌弃不如半大小子懵懂听话,他当真想改换门庭。 开什么玩笑,公司里面得罪了似乎大有前途还有个领导层叔叔的关係户,这个时候不跑路什么时候跑路。 这前身的林孟也当真是个榆木脑袋。 聂汪安排他去教新来的道童怎么编竹篓斗笠他居然真的教。 多亏了现在的林孟悬崖勒马,把最后几手手艺藏在手里。 如今又是雨季,大淯兵马四处平乱大量需要遮雨的蓑衣等雨具,海量的单子派到了清风观內。 林孟又赌咒发誓说只是回乡三日,聂汪这才忍著噁心找不到办法把林孟逐出山。 但这法子能够持续几日,也不好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山外找到能够塞进装备栏里的好东西。 道观內的东西皆是有主之物,哪怕丟了个碗管事都要寻根问底。 留在道观之內,有这装备栏迟早能够厚积薄发,但是林孟怕自己还没积起来就死在半路没办法发了。 半日之后。 林孟已然出现在龙王庙之內。 他目光炯炯,盯著眼前这尊黯淡的龙王像。 林氏在黑河县的乡下也算是大宗,只是他这一支这一家人微言轻。 眼前这尊龙王像,正是林家供奉了百年的一尊神像。 只是据说在半年前生出邪异,林家人不敢祭拜,这庙逐渐废弃。 “孟哥,我这就告退了。”旁边一人訕笑著,不等林孟应答便退出庙外。 若不是林孟给了他一钱银子,他也不会陪这鬼迷心窍的林孟来这什么龙王庙內。 而林孟则是摸了摸怀里的剪子,默默不语。 刚刚那人是林氏宗族里人尽皆知臭名昭著的泼皮无赖。 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且欠了一屁股债,不然也不会胆子大到跟林孟来到这林氏族人都颇为忌讳的龙王庙。 此世似乎真有武道与超凡,林孟也担心这龙王庙真有什么邪异要害人性命。 若是进庙真有危险…… 林孟立刻掏出剪子刺死这泼皮挡灾跑路。 然后收拾细软准备投奔周围山上的绿林好汉。 林孟抬头看了眼龙王像,当真在夜里似乎在发光。 一股莫名的心悸的感觉袭来。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但…… “龙王像邪异,说明真有东西,但尚未真能伤人,那更是好极了!” 【装备栏:秘祠龙王像】 【装备效果:获得神通“天生神力”】 【可解锁后续神通“海中仙国”】 【解锁“海中仙国”后可解锁其他神通】 【海中仙国:寻一方海域,建海中仙国,仙国范围將隨著吸纳周围水汽逐渐扩大。 仙国之內,可种植灵植,御使海兽,凝聚水精淬炼身体提升根骨亦或藉助水精打造神兵利器】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第2章 天生神力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是。”看到秘祠龙王像能够放入装备栏,林孟立刻不再犹豫,心中默念道。 经过他的观察,他的装备栏似乎有两个空位。 相当於能够同时放入两件装备炼化。 只是放入的物品越是珍贵,炼化的条件越是苛刻,所需要的炼化时间也越长。 秘祠龙王像显然就是珍贵之物,恐怕需要一年半载才能炼化。 若是装备栏塞入两件秘祠龙王像之类的装备,倒也不一定是好事。 林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秘祠龙王像占据一个装备栏位。 剩下的装备栏位他准备用来炼化药草丹药之类的东西。 如此一长一短,方可进退自如。 天生神力,无论放在何种语境下都算得上是绝顶天赋。 而描述中的海中仙国,灵植水兽提炼水精更是有点类似仙家手段了。 眼前的龙王像骤然消失。 林孟再看眼前的装备栏面板,发现里面已然多出了一尊龙王像的小小缩影。 【天生神力:立涨百斤力气,隨气血壮大可增力千斤万斤乃至百万斤】 【当前炼化条件:利用重物打熬身体,炼化效率隨重物重量提升】 【炼化进度:0%】 【炼化进度达到5%后,可解锁神通“海中仙国”】 林孟看清突然跳出来的天生神力的说明的时候,身体已然传来一阵爆豆子般的声响。 身体里面像是有钢筋在蛮横生长,想要把原本只是略微健康的身体给强行撑开。 仿佛抽筋般的剧痛传来。 等数十秒之后林孟从阵阵头昏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他身上的汗水和雨水早已经融在一起,將身上的道袍给浇了个透。 他再看身体,淋湿的道袍之下隱有肌肉曲线,竟不像个普通道观弟子而像是个从小准备武举打熬了好几年力气的武生。 “增力百斤?虽然不算是什么小高手,但也不至於如之前一般无自保之力了。” “而且力气隨著气血增长。” 林孟想起之前的活血草。 虽然不明白此世的武道体系,但是多半与气血有关。 增长气血的手段,多半也不是什么隱秘。 不然活血草也轮不到他这个道观的普通弟子享用。 到时候涨到千斤力气,怕是走到哪里都大有可为。 至於海中仙国,林孟倒是听说乾宫山深山之中有一处深不见底的大湖。 只要赖在道宫之中,说不定就有机会探明这大湖所在。 到时候再慢慢安置这海中仙国的事情。 他出了庙,看到雨中四下无人,这才安心。 披著蓑衣就往家里径直走去。 他本是要跟家中老母王氏申明利害。 也让家里早做准备。 至於家中托举之事,那自然是不用想的。 然而他回到家中,却发觉家中已然无人。 而隔壁亦是无人。 再看,却发现祠堂之中似有灯火烛光。 这才恍然,宗族之內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立刻往祠堂的方向去了。 …… 祠堂之內,灯光如豆,勉强够人看清旁人的面容。 林氏宗族乌压压约莫五十人聚集在祠堂內,更是將光线遮得愈发黑暗。 昏暗的光线之中,林家老太爷林真端坐在太师椅之上。 苍老的面容在阴影之下更显威严。 江淮道素来有水灾水患。 眼下又是遇上了连日暴雨。 黑河县北边已有数县坝口决堤,淹成泽国。 灾民或是南下逃难,亦或是揭竿而起做了乱军。 大淯兵马北上平叛。 又要徵发民夫修堤坝疏通运河。 林氏这样的大宗,自然得了令,要徵发若干族人充当民夫北上服徭役。 一人跪在堂下。 而林孟的母亲王氏早已在旁边哭成了泪人。 “守田啊,你弟弟身弱,这徵发民夫的事情落在你弟弟身上,恐怕是十死无生。” “你看,你能否帮你弟弟顶替……” 林守田抬头,露出木訥神情。 但即便愚笨如他,也知道林家老太爷,虽是商量的口吻。 但这事,却由不得他拒绝反驳。 林家二婶韩真凤站在老太爷身边,却是眉目含笑,只是不敢笑得太过张扬。 这原本徭役的名单正是落在她家男人身上的。 官府可不知你这林氏宗族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隨便抽籤就定下了名单。 谁知道居然就抽中了他男人林守业。 这本是天大的祸事。 但谁让她韩真凤有个在武馆里面练出了些许名堂的好儿子。 林氏宗族与旁边的李氏宗族爭田,正是需要男人出头的时候。 他儿子林世昌如今在武馆已是在鏢局掛了职。 林氏爭田,自然是需要他儿子这样的好汉出头。 林世昌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但眼中却是透著狠辣。 林守田这个大伯对於他来说,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若是平时,他虽瞧不起林守田一家,但也不至於要了他们性命。 只是如今徭役居然落在了他家头上。 那他自然也只能使些手段,安排自己的大伯顶上了。 躲在林世昌和韩真凤身后的林守业倒是隱约有几分得意。 他是被林家老太爷偏爱的小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分苦。 凡是苦差事,基本都是由大哥林守田扛下。 如今徭役派下,他原本也是心惊肉跳觉得天要塌了。 去修运河本就是十死无生的事情,他从小享福惯了的去了哪里还有命在。 但是妻子韩真凤在他旁边附耳几句。 他立刻又恍觉,这天,还真塌不了。 他啊,还真就是个享福的命。 王氏挣扎起来,拼命哀求。 族中平日里与她相熟的,皆是目露不忍之色。 这徭役名单上写的明明白白的事,居然也有顷刻顛覆的道理。 林世昌看著王氏愈发生厌,又生怕林老太爷当真动了惻隱之心又生出变故。 只恨不能当场呵斥,令自己大伯赶紧跪下立下字状。 恰在此时,林孟走进祠堂之內。 林世昌看也不看。 只有祠堂內他人和林老太爷看了林孟一眼。 “林孟,你爹要去服徭役这事,你可答应……” “这事,也是为了林氏好。” 林老太爷沉声道。 “晚辈自然知道这是朝廷所令,万般难推辞。”林孟拱手道。 王氏当即软倒在地,却是要將近昏过去了。 而林守田只是跪在那里,默默无言。 林世昌终於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只当是林孟一家已然认命。 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晚辈即將入道籍,令亲父顶替他人服徭役尸骨遗落他乡,实在是有违孝道,到时候观里的各位师长问起来,我入道籍之事恐怕会因此受影响,还请老太爷三思。晚辈此番思虑,自然也是为了宗族著想。”林孟缓缓开口道。 第3章 盘算和气血丹 “道籍?”林老太爷听到林孟的话语立刻一顿。 大淯朝实行的是严苛的户籍制度。 军户便是军户,匠户便是匠户。 寻常人家想要转籍非要走无数弯弯绕绕的门路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转成。 但是进了道观,却是有可能转成道籍的。 正所谓“一官二道三僧。” 若是林孟真的入了道籍,那便能把田地记掛在林孟名下,不知道省掉多少赋税和徭役。 林氏虽然乡间也不是小卒,但是面对大淯官府依旧是隨意被捏扁搓圆的麵团。 每年摊派下的各种杂税和徭役都压得林氏族人喘不过气来。 家族中有一个入了道籍的子弟,可要比只是多出一个武夫要强太多了。一时之间,林老太爷竟不自觉地动摇了起来。 眼下灯光灰暗,但是林老太爷这明显的动摇神色却是瞒不过眾人的眼睛。 尤其是林世昌,原本以为这林孟只是来跟其母一样哀嚎求情的。 结果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林孟居然隱约有要把局势重新搅混的势头。 “你放屁!你入了清风观,分明就只是一个杂役弟子。平日里乾的是些劈柴挑水的活,哪里有可能入什么道籍。 这即將入道籍分明就是信口雌黄。 爷爷,这林孟满口胡言,我看该拖下去打板子才是。”林世昌一拍椅子,直接从椅子上猛的站起。 “林孟,你老实说,莫要誆我……”林老太爷也反应过来,拐杖重重的一杵地,面色一沉。 林孟如何,他从小都是看在眼里的。 若是真机敏过人,亦或者是有武学天资,他早就已经著重栽培林孟了。 把林孟送上山,本来就只是步閒棋。 也有著这林孟找不到活干,不如送上山先当两年杂役至少能干活多拿点银钱的打算。 林老太爷,最恨的就是撒谎然后事后道歉之人。 一时之间几十双眼睛看来,只要林孟露出半点破绽,他就把林孟拖下去打上几十板子,至於那清风观自然也不要去了。 “孙儿愿用身家性命担保,孙儿確实是得了贵人相助,在清风观所授的白猿披掛上略有长进,这才被观里面的师长看重,有入道籍的机会。 只不过这入道籍,自然算不上是有万全把握的事情,但也是在五五之数。”林孟侃侃而谈道。 “住口!”林世昌眼瞧著林孟娓娓道来,林老太爷逐渐听得入神的样子,心中火气再也按捺不住,骤然暴喝道。 “若是晚辈撒谎,立刻天打雷劈死无全尸死后不得葬入祖坟。”林孟继续说道,林老太爷立刻又信了几分。 “难道老大的儿子当真是傻人有傻福?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我这一步閒棋,难道真的就能养出一个道籍子弟?” 林老太爷想到这里,面色一改竟然有点美滋滋了起来,看林孟也有些顺眼了起来。 他信任林孟的原因无他,实在是林守田这一脉的口碑太过良好,一家都是老实肯干又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实人。 林孟发的誓又是“天打雷劈,死无全尸,死后不得葬入祖坟。” 这誓言太过狠毒,由不得林老太爷不信。 只是他哪里知道,林孟这是在撒谎。 林孟已经打定主意,把林守田积攒下来的信用分立刻提现。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正是提现时。 天打雷劈死无全尸死后不得葬入祖坟这种事情,对於他一个现代人没有半点威慑力。 眼瞧著林老太爷的神色越来越满意,林孟又开口,刚刚道出一个“我”字。 “我叫你住口你听到没有!” 一声怒喝,林孟尚未反应过来。 一旁原本老神在在坐著的林世昌目眥尽裂,极怒之下捏碎了座椅把手。 他脚下一拧一送,身体仿佛猫科动物般陡然之间跨越数米距离,一拳朝著林孟面门打来。 仓促之间,林孟只是抬手护在脸前,但胳膊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闷哼一声倒退出去两步。 “你这三脚猫功夫也配在这里面大言不惭。” 林世昌不屑道,他手上不停。 他又是力从脚下起,掌拳肘並用,凿在林孟胸肋上。 “住手!”林老太爷猛地怒喝道。 林世昌面带得意地开口,带著几分邀功的意思:“爷爷……” “混帐东西,你给我跪下。”林老太爷暴喝道。 林世昌立刻看向林孟,目带戏謔之色。 然而须臾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向林老太爷。 “爷爷……” “混帐东西,你只知道我是你爷爷,知不知道老夫我更是林氏宗族的族长。” “你若是不跪,那便让你四叔来让你跪。” “来人!” 林老太爷身后一人面色阴沉,大步上前。 林世昌犹未反应过来这情形突变,已被那人重重一掌拍在肩头仿佛重锤砸了下去。 原本如松般挺拔的脊背喀拉几声脆响。 林世昌反应过来之时,已是面色涨得通红。 感觉到膝盖一阵剧痛,跪在了林孟和林老太爷面前。 他再看周围,原以为自己应当立威成功,自己成为林家青年才俊的代表力压这不知所谓冒出来的林孟。 然而眼下再看,发觉眾人只是目光躲闪,同情欣赏的目光多半是向著林孟。 “孟儿,你没有受伤吧。”林老太爷温和道。 他如今看著林孟,目光中带著惊奇。 他原本还有些不信任林孟。 但现在林孟能够硬接林世昌三拳,已然证明了他是习过武功的。 若是真只是在山上当杂役,没有练过什么武功。 面对已能在鏢局掛职的武馆学徒,应当一拳就已被重伤。 至於林孟的表现不佳,这自然也有解释。 道观里面的武道功法不以杀伐为主。 孟儿如今又只是刚得了师长的青睞,学了点白猿披掛,还未习得什么高深武功。 跟专练杀人技的林世昌比起来实战自然略微逊色。 但是这可是……一个道籍种子啊。 孰轻孰重,林老太爷立刻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林孟之前说的五五概率,现在看来还是他自谦了。 能够把白猿披掛练到这种程度,练出这一身筋骨,入道籍应当有至少六成的概率。 “咳咳。”林孟咳嗽两声。 林老太爷立刻心疼地上前。 只是林孟光顾著咳嗽不说是什么原因,林老太爷琢磨半天终於恍觉。 “孟儿这是伤了气血,把我珍藏的那盒气血丹拿来。” 第4章 炼化气血丹 林老太爷口中的“珍藏”两字自然算不上是真的十足珍贵。 但是一枚气血丹也是接近十两银子。 林氏宗族又没有什么能钱生钱的族產。 握在林老太爷手里面的银钱只是族內逐渐积少成多才聚起来的。 林家一共就出了林世昌和林家四叔两位武人。 两人中若是谁有武道更进一步的可能,林老太爷自然不会捨不得投资这气血丹。 但是现在看来,反而是投资林孟更加合理。 “爷爷!”林世昌跪在那里,双眼通红。 尤其是看到林孟假意推脱,但是接过气血丹比谁都自然,更是目眥尽裂。 “守田啊,你起来吧。”林老太爷又咳嗽两声,示意林守田起来。 心里直骂林守田自己没有点眼力见,不知道自己站起来还得他开口。 似乎是刚才的事情怕林孟往心里去,林老太爷又咬咬牙开口道:“守田啊,刚刚是爹做的不对。” 林守田本来木訥如同死鸡,听到这话这才眼珠重新开始转动,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爹,你別这么说。是……是我不好。”林守田訥訥道。 旁边的王氏看得目瞪口呆,但也不敢上前搭话,生怕坏了林孟弄出来的局面。 林守田的事情了结,林老太爷的目光又看向林守业和韩真凤。 原本只当是看戏一脸得意的林守业和韩真凤被林老太爷目光一扫,已然是面色煞白。 “爹,你不能这样,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林守业慌乱道。 “我身体不好,让大哥去……” “胡闹!”林老太爷沉声道。 “这都是为了林氏好,难道你想要林家家破人亡不成!” “你爷爷那一辈,林家就是这么过来的。” “如今这种要紧事情,哪里还有说什么推脱身体不好的道理。” “老东西,你!”韩真凤开口就骂,还未骂几句就被一旁沉默许久的林家四叔林守骏上前一掌刀劈在脖颈打晕了过去。 “大哥,你……我……”林守业目光在林老太爷和林守田之间来回张望,最后目光中只剩下绝望。 林世昌面色涨得通红,整个面庞红得如同要滴出血一般。 “叔父,相信你吉人自有天相,此去修运河一定能平安归来。 无论叔父你是何时出发,只要你需要米糠亦或者是雨具,儘管向我家开口便是。 侄儿我也会为你日夜抄诵经文祈福,您且放心。”林孟拱手道。 林世昌听到这话,心里更加如同吃了屎一般。 他心中如何能不明白,在此时的林氏族人眼里面,林孟是那个有情有义的正面角色,而他林世昌一家,则成了那个作为眾矢之的的反派。 若是林孟小人得志般的嘲讽他两句,他还能抓住机会呛回去。 但是现在这话,却是把他脑汁烧乾了也不知道怎么接。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林老太爷拍板道。 而林守业闻言,则是直接昏了过去。 林孟戴上斗笠,拉过母亲王氏和父亲林守田,从雨中往家的方向去了。 多亏了把秘祠龙王像塞入装备栏带来的天生神力。 没有这百斤力气,他还真的接不住林世昌几拳。 看来这个世界的武道,確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只是从刚刚林世昌看向他仇恨的眼神来看,却是多了一个死敌。 不过债多不压身,眼下要解决的问题一大堆。 他用秘祠龙王像带来的天生神力偽装出自己习过武功。 那么至少在三月之內,他要真的把谎言变成现实,真的开始习练武功才成。 並且要找到门路入道籍,不然跟林老太爷撒下的谎,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符。 但是眼下,这到手的气血丹却是真的。 装著气血丹的盒子不是什么名贵的盒子,更不会有什么檀木的幽香。 林孟的父母已经到家,只剩下林孟还站在屋外。 他当即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有一颗拳眼大的泥丸珠子,表面黑黝黝的,散发出一股又腥又烈的味道。 【装备栏:秘祠龙王像/空置】 【可放入物品:气血丹】 【装备效果:练功后气血额外+5,持续数日;重复放入气血丹5次后获得词条“气血精壮”;重复放入气血丹10次后获得词条“龙精虎猛”】 【炼化条件:练功站桩锤炼气血】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是。”林孟心中默念道。 盒子中的气血丹立刻消失,林孟却是无甚感觉。 不过看过装备消息后,他已知道这是因为气血丹的装备效果需要每日锤炼气血才能激发。 从装备栏炼化药草的过往经歷来看,他使用装备栏炼化丹药的吸收效率恐怕是空口服用的数倍。 一碗平平无奇只是用来治病的活血草药汤都能够在装备栏的帮助下帮他壮大气血。 这气血丹的效果,只会来得更好。 更別说能够激发出后续的诸如“气血精壮”和“龙精虎猛”词条之类的神异。 到时候气血增长又能够推动他的神通“天生神力”,使其隨著气血催化增长出千斤力气。 “这林世昌,不杀不行啊。”林孟心中暗暗记下这仇。 他刚刚只是因为实力低微,暂时斗不过林世昌才隱忍。 但同时,也是为了在林氏眾人面前树立和维持一个谦卑却大有前途的人设。 至於刚刚跟林守业等人说的场面话…… 谁在职场里面混久了不带点绿茶属性啊。 他说的愿意提供帮助是假的…… 但是林世昌要死爹那可是真的…… 林世昌要问他借糙米,他至少能磨蹭半个月不借出去。 但要是林守业真第二天就暴毙了,那林孟肯定虔诚为他送葬说不定还抹几滴眼泪。 林孟回家之后,王氏和林守田都是半是惊喜半是惶恐的看著自家儿子。 刚刚回家的路上,便有人夸林孟相比之前大有长进。 说林守田家里是出了个要改变家运的种。 林守田细细琢磨林孟要入道籍这事,越想越是欢喜。 但又不敢多问,生怕自己这粗笨没福气的人影响了林孟的好运又给他平添几分压力。 林孟匆匆交待了几句,又从家里多拿了几顶斗笠,又从母亲王氏手里接了半袋糙米,准备回山。 他只跟聂汪请了三日的假,若是拖延,又要被拿住把柄。 然而刚上山,却看到弟子铺房里面的席枕空了一半。 林孟这才猛地一惊,赶紧抓住旁人顾不得他人耐不耐烦询问起来。 这才得知,已经有些许弟子下山还俗归乡了。 林孟的眼皮立刻狂跳起来:“下山还俗归乡,怎来得如此之快。” 他尚未寻得新的在道观立足的手段,清风观居然已经开始遣散弟子了。 第5章 上山採药 “怎么就还俗下山了?”林孟追问道。 而被他追问之人闻言愈发不耐烦直接翻了个白眼。 “清风观向来不养閒汉,我这当然是被赶下山的。 若是能够在山上吃白饭,我脑子有病自己下山还俗?” “如今是雨季,乾宫山上物资运输不易,观內养不了那么多閒人。 聂管事已经在清退清风观內的閒杂人等了。 你自己也当心著点儿,別以为自己是个破编竹篓的就高枕无忧了。” 平日里眾弟子还要讲究个尊师重道,跟师兄弟们表现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但是此刻眾人已经要被赶下山,只感觉浑身的戾气无处发泄。 哪里有功夫跟林孟唱什么师兄弟之间和气的样板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眼下他看林孟只是因为能编竹篓而能多在山上赖一阵子, 都只觉得一股子邪火从脚底板直穿天灵盖儿,心里直呼不公平。 林孟放眼望去,多数人已在收拾行李,上山蹉跎了几年岁月,最后只是攒下了几两工钱。 多数人都是面色灰败,只是悔恨为什么没有选择在坊里当几年学徒,现在说不定也学到了一点手艺。 如今在清风观干了几年杂活,却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只是空涨了年岁,未来不知道究竟何去何从。 另一部分人只是神色愚訥。 他们家里多是佃户,本就只有给人种田这一条出路。 家里送他们上山,本就不抱有什么希望。 而如今他们回去,也只是跟著父母一起当佃户给人家里种田罢了。 只有少部分人,神色只是略带感慨惆悵。 林孟认出其中一人名叫孙青,他样貌周正与周围脏兮兮样如驴马奇形怪状的各种杂役弟子显然不是一掛。 这孙青却是家里面有几间铺子的。 家里送他上山只是尝试,希望他能搏个道籍,若是实在不成,就回家继承商铺。 而孙青,也是眾人之中最接近练通了白猿披掛,有机会入道籍成为正式弟子的那人。 “孙师兄怎么也选择了下山,若是在山上再多练几日白猿披掛,应当还有入个道籍的机会。” 林孟上前主动搭话道。 孙青一愣,没想到林孟这个往日的闷葫芦居然会主动上来搭话。 若是放在往日,他可能懒得应答。 但是眼下正是惆悵之际,他也正是要找人倾诉的时候,因此便缓缓开口道。 “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眾所周知,凡俗武道有三层境界,锻血、通络、力贯周身。 越是上乘武学,对第一关锻血的要求越高,要练成所需要的气血量越大。” “观里的白猿披掛又名白猿桩,讲究的不是招式精巧招招致命杀人要见血, 而是直塑本源讲究的是固本培元,力求养出一身雄厚的气血。” “若是白猿桩那么容易练通,那旁人也不用在山下武馆当学徒,以后只能出来当个鏢师护院了。 直接人人都上清风观,当个正式弟子入道籍得了。” “要知道,招式易练,气血难得啊。” 孙青说罢,眉宇之间更添几分鬱气。 他也算是在武道上小有天赋,却没想到会在白猿桩上折戟沉沙。 接连几次,遇到每半年一次的师长考巡都是直接被筛了下来。 “你若是有心,我店里正在招伙计,你可愿来?”孙青突然想到什么,直接开口道。 他看这林孟也算是面容俊朗,说话口齿伶俐。 这条件在清风观里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是在一眾歪瓜裂枣的杂役弟子里面却算得上是出挑的了。 他如今自己要下山接手长辈的商铺,但却缺自己身边的一套班子。 他刚刚是想起林孟在往常几年里对他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恭顺样子。 再加上最近似乎是开了窍,比以往聪明了不少,正是留在身边当个跟班的好人选,这才开口。 “多谢师兄好意,但我已决定留在观內搏个前程,准备向管事申请日后上山採药去。”林孟拱手道。 孙青一时语塞。 上山採药,据他所知,绝不是个好活计。 旁人只看到上山採药亦或者下海捞鱼,说不定就能採到什么灵植灵物,亦或者是捞到宝鱼。 但是脚下一滑手上一松,直接坠入山崖的採药人比比皆是。 脚下的山岩甚至是泥巴,都有可能害了人命。 更別提草药看著仙灵,但这绿油油的叶子下面指不定就藏著各种毒虫毒蛇,一口就能要了人命。 敢上山採药的,要么就是家里早有家传的本领。 要么就是有一身武功在,能够在山崖之间行走。 他倒是真的错看了这个林师弟。 原本以为林孟是个脑子拎得清的,现在看来,却是个接近疯了的赌徒。 孙青本想劝上两句,但最后还是直接摇摇头,转身离去。 而旁边之人也多是诧异地看著林孟,只道林孟居然把这天大的机会都放过去了 然后旁人便追著孙青跑过去,问起当伙计的事情。 能够在孙青这少东家的身边当个伙计,可比回家种田要强太多了。 等眾人再瞥到林孟居然是缠著別人在请教白猿披掛,更是啼笑皆非,心里已然明白。 林孟居然是连白猿披掛都没认真习过。 若是真的当初用心习了,早已知道这白猿披掛有多难练,不会心存侥倖。 林孟默默无言。 白猿披掛再怎么难练,却也是能练出一丝气血出来的,算是个锤炼气血的法门。 而他如今缺的,正是锤炼气血的法门。 其他人可不知道,他装备栏里面塞入了气血丹。 只要每日习练锤炼气血的法门,就能额外增加气血。 到时候靠著堆积气血量再逆向把白猿桩的进度给推上去。 等白猿桩练成,再进入道籍。 而上山採药,说不定也能跟著其他採药人学到一两手武功。 至於当初为何不曾认真习过白猿桩…… 孙青练白猿桩,那是观里的武师教头接连教了几周,帮孙青打好了基础。 最后是教头看孙青实在是练不出来这才作罢的。 而林孟当初练白猿桩,武师教头只是看了两眼就直接摇头。 教头心中多半是做了个根骨中下资质平平的判断,就不再理会。 他只在进入道观的当日看过一遍演示白猿桩,自此就再也没有机会。 一周之后,雨稍微停了些,却是一批面貌青稚的半大毛孩子道童又上了山。 而林孟申请上山採药的请示,也到了聂汪的手里。 第6章 白猿桩 “这林孟居然要上山採药?”聂汪皱皱眉头。 他面前,儼然坐著另外一人,乃是他的侄子聂远。 聂远半躺在椅子上,磕著各种坚果瓜子,闻言侧了侧头。 “他要上山採药,那就让他上山採药好了。” 他当初跟林孟是同一批入的道观。 林孟还傻乎乎的以为两人都是杂役弟子,地位相等。 结果仅仅只是一年,聂远就已经平步青云,入了道籍而且拜了清风观有名的道长裴舟为师。 如今他的前途,当真是光亮得令人夜里睡不著。 就连聂汪这个管事,说话时候都得时时考虑聂远这个侄子的感受。 而林孟,早就已经不敢再提起当初跟聂远起衝突的事情。 如今偶尔遇到聂远,也是远远地避开。 但观內其他杂役,依旧会时不时拿这事来说林孟。 只要林孟每有观点与他人不同,旁人就会提起此事。 而林孟只能面色通红,不敢再爭。 连带著羞辱林孟的同时,聂远的名声也在每届杂役里面传播甚广,旁人每每提起便称讚其是人中龙凤。 有林孟这么一个能够给自己提供乐子还能够帮自己扬名的小丑在。 聂远还真怕林孟就乖乖的回宗族里安心种田。 说不定林孟以后还有办法改运度过顺遂平安的一生。 至於上山採药…… 聂远想到这里心里冷笑几声。 上山採药,真亏林孟想的出来。 他跟著聂汪这个管事耳濡目染,对道观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跟林孟这样的门外汉可截然不同。 以往上山採药,都是道观逼著山下来的採药人去的。 若是有什么有蛇虫守著的奇珍异草,那更得动用观里有武功在身的高手上山去采。 但即便有武功在身,也有可能死於这小小的毒虫之手。 聂汪每年都在愁找不到人上山採药。 没想到林孟自己就往这坑里面跳进来了。 林孟自己选的採药,那是他自己找死。 “万一林孟有什么仰仗……以后入了道籍。”聂汪犹豫起来。 旋即他就被自己逗笑了。 但是他毕竟性子谨慎,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还是开口道。 “我再差遣林孟身边那几人观察观察,若是林孟真的没有什么仰仗,那就送他上山採药,正好也熄熄观主的火,省得整日责怪道观要逼迫山下民夫去採药,闹得清风观在外界名声不好。” “叔,这事你放心做就是了,你侄子在这里,小小一个林孟翻不了身。” 对於聂汪这叔叔的谨慎,聂远也是服气了。 心道难怪聂汪成不了什么大事,一辈子只是个管事。 而等聂远走后,聂汪却是不自觉地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他若是……自己这侄儿就好了。 他虽然机关算尽,但终究是武道天赋不够。 虽然是自家的亲侄儿,但是看著侄儿享福,哪里有自己享福来得舒坦。 据说,自家侄儿可是已经跟师长裴舟的女儿裴婉勾搭上了…… 一连几日,林孟都只是在埋头苦编竹篓斗笠。 如今他已经没有半点託辞拒绝传授手艺。 若是拒绝传授手艺,怕是顷刻就沦得被赶下山的下场。 在聂汪眼里,他身上也就这点剩余价值可以榨取了。 而原本跟在林孟后面学习编织手艺的王姓道童王群,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諂媚的姿態。 手艺已经到手,自己又比林孟年轻好几岁,以后在观內可以说是大有可为。 只有刚刚入了道观,还不知道如何谋生想要掌握一技之长的几个半大小子,还在一口一个“林师兄”。 王群见状,只是內心冷笑。 夜色逐渐深了,月光清冷。 林孟却是直接和衣而起,找了庭院一处僻静处练起白猿桩。 而王群眨眨眼睛,也立刻起来,趴在门边小心窥探。 月下还有几人,也在跟著练习白猿桩。 彼此之间倒是没有什么衝突。 因为这几人的白猿桩,儼然是练得稀烂。 清风观內越是习武天赋低下的杂役,越是被摊派更多的活。 道观压根没指望这些人能有什么成就。 只是图个有人干活乾重活把活都干完。 如今在月下练习白猿桩的,都是年龄偏大天赋平平只是因为侥倖还留在山上的杂役弟子中的老人。 因为前几日大量杂役下山还俗,这些弟子受了刺激,这才白天干完活之后晚上挤出时间练习白猿桩。 但是这种行径多半只是持续几日就不了了之。 杂役弟子的伙食只能吃些米糠,能够吃上糙米都算是不错。 只有逢上观里师长过大寿这样的喜事,才能吃两口肉亦或者白面馒头。 平日里这些人干体力活干多了早就面有菜色。 哪里有什么多余的精力练习白猿桩。 眼下只不过是在硬撑压榨身体罢了。 而且夜晚风寒,挤出时间练白猿桩说不定就是寒气入体。 到时候直接病死都是正常的事情。 林孟之前已经病过了。 之后再病,可不会有得到救济的机会了。 “而且这白猿桩,练得还不如我呢。”王群心里默默吐槽道。 “这林孟混到今日的这般田地,真是应该啊。” 然而他心中却是暗喜。 是聂汪让他盯著林孟,看看林孟有没有什么跟往日不同的异状的。 能够搭上聂管事这条线,他的前途可比林孟要光明得多了。 他看了两遍,发现林孟还在打白猿桩,打的跟之前一样烂,立刻打起了哈欠,直接回去睡觉了。 【白猿披掛:12/500】 【装备栏:气血丹】 【已满足炼化条件:练功站桩锤炼气血】 【气血+5】 【炼化进度:7%】 习练白猿桩之际,林孟只感觉一股生生不息的热流在体內缓缓流淌,將风寒挡在身外。 每打一遍白猿桩,便有气血壮大一分的感觉。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种身体发胀的感觉。 略微思考之后,他便明白这是气血丹装备效果带来的5点额外气血。 活血草能够增加1点气血便已经能够让他感觉到热流,而5点气血猛的灌入,一时之间竟让功力並不深厚的他感觉浑身燥热如同烈阳烘烤。 以至於他不得不静站在原地,吹了好一阵冷风才勉强將这股燥热压下。 而面板上的白猿桩熟练度,也在隨著气血壮大而有所长进。 仅仅只是一夜之功,就已经涨到了12点的熟练度。 可惜这熟练度面板只是用来记录他的成长,不存在什么只要练习就能提升的道理。林孟心中暗自想道。 但是眼下的结果已经足够令他满意。 他未穿越之时的前身习练白猿桩,习练了半月不过能够推动1-2点的熟练度。 如今他却是一练就是10点的增长,比起之前当真是快了太多。 气血丹虽然难得,但是丹药的贵重之处多半在製药手段。 寻常草药,虽然有补益之处,但是人直接吃下去能够消化三成就算不错,更有可能补益不足反而是摄入了草药中含有的其他一些毒素。 而他,却是能够直接把药材给放入装备栏炼化获得属性的。 活血草,便能够增长生命力和气血。 那其他各种草药,多半也有著种种奇异。 如今的他,缺的正是种种接触各种草药的机会。 第7章 採药人 接连几日,林孟都是白日里编竹篓,晚上练习白猿披掛。 有气血丹放在装备栏里,气血鼓动之下白猿披掛几乎是日有所进。 而王群的那些许窥探,他自然是感应到了的。 只是不知道,这王群究竟是出於何种目的。 然而第三日,却是突然出了点差池。 林孟只是早上起来,就发现旁边早有弟子醒了,远远的围著一人。 林孟见状也不敢靠近,只是向旁人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被询问那人心有戚戚然:“这人非要在夜晚寒风里面练桩,这是寒气入了骨子里了。” “也不知道道观会作何反应,会不会予以医治。” 林孟再看那人,发现果然有些面熟。 那人儼然是老杂役弟子中的一人,前几日跟他在夜晚练习白猿披掛的。 只是这人有些爭强好胜,其余几人练到几时他便练到几时。 每每都是最后一个练罢,回房睡觉。 存的是跟他人较劲,看谁更刻苦的心思。 只是这白猿披掛,哪里是这么好练的。 演练之时,正是把精元调动,炼为气血。 一点邪风吹入骨间,便能生出病根。 林孟有气血丹放在装备栏,每次练完不觉寒冷,只感觉像是刚刚舒舒服服的喝了一碗热汤。 然而其余人夜晚练功,却是每日都如同钢刀刮体,只是在强忍罢了。 而其他新上山的道童,看到躺在床板上面色灰败的那人也是露出不同的神色。 不少人刚刚跟著武师教头习了几天白猿披掛,正是鼓足气想著要好好练习以后入道籍的时候。 许多人白天练完了,晚上还要加练,只求把白猿桩多练几遍练个熟练好在教头面前显得自己有天赋。 只是突然今天发生了这事,不少人心里的那点勤学苦练的火一下子熄灭了不少。 林孟看那人面色,比起之前淋雨发烧的他的前身都要差上不少。 差役房除聂汪外的另外一位管事,在一位道童的带领下闻讯而来看了两眼。 最后只是摇摇头,找来两人直接把这人给抬了出去。 原本以为自己上山了就算是暂时高枕无忧的眾道童立刻又如同被敲了一闷棍。 不少人露出了仿佛受刺激般的神色。 接下来几日,晚上练的人变少了,白日里面加练的人却是变多了。 然而杂役房里面供给的米粮有限,又有人练得昏厥过去。 但也有少数人出头,得了观里赐下的肉食,令旁人羡慕不已。 然而这一切,都跟林孟这样的老杂役弟子无关。 白日的活依旧要干,而晚上,却是不敢再加练了。 林孟只是打了两遍白猿桩,就已经回房。 两遍白猿桩,便足以调动气血,发挥气血丹的作用。 若是打多了,他吃下去的那点粗粮反而不够供给能量。 前几日加练,只是因为骤然发现练桩的熟练度能够增长而起了兴致罢了。 另外,他存的也是不引人注意的心思。 若是其他人都不敢在夜晚加练,他偏偏天天在晚上加练。 而且没有出半点岔子,反而气色愈发的红润,这未免太过诡异。 他只是气血增长,但是根骨未变,突然在武道上突飞猛进,著实解释不通。 但这落在王群眼里,却是截然不同。 他心中暗自鄙夷,只道林孟果然是假努力。 等真到需要刻苦的时候,反而就只知道惜命了。 再后来,便是聂汪捻了捻鬍子,眼睛发亮。 “这林孟当真只是在苦练白猿桩,並且练得稀烂,这几日更是不练了?”他开口问道。 “千真万確。”王群立刻篤定道。 聂汪只是赏了几枚铜钱,王群立刻眼前一亮,眉开眼笑的接过铜钱。 “那还是允了林孟上山採药这事为好。”聂汪最后打开名册,在林孟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聂远逐渐高升,连他这个叔叔都得费劲心思討好聂远这个侄儿。 聂远之前安排过这事,那他照办便是了。 而林孟看到一纸批文下来,先是惊喜。 隨即反应过来,“原来这王群竟然是个眼线。” 他一时后怕,又庆幸自己前几日的藏拙果然是有用的。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白猿披掛:150/500】 【装备栏:气血丹】 【已满足炼化条件:练功站桩锤炼气血】 【气血+5】 【炼化进度:98%】 如今他气血已壮,哪怕不需要每日依靠气血丹额外增加气血也无妨。 本身存有的气血量便足以让他只要练桩便能增长熟练度。 若是把现在的他放回当初入观的时候,练个半年定能入个道籍。 夜色將近,他又练了遍白猿披掛。 气血丹最后的那点药力,一时之间竟像是股热风,聚在他身边经久不散。 气血丹已然被炼化,而装备栏里的栏位当即被空置了出来。 气血增长又推动了天生神力的神通,平添了百斤力气。 他在暗处里一捏砖墙,竟然是把那微微酥脆早已风化的砖墙上的一角给捻了下来。 这实力,比起之前的自己,可以说是三倍有余。 只是虽然感慨於自己的实力增长,林孟却是面色上无悲无喜。 甚至於还未等天色更暗,就直接上床和衣睡了。 王群偷窥林孟成癮,如今看到林孟居然早早上床睡了,居然有几分不適。 他只道林孟的面色平静,是因为马上要学著上山採药,误以为採药大有前途,心中更加暗笑起来。 第二日,林孟收拾好竹筐。 来到了道观內的一处偏院。 偏院內早已站好了约莫二十余人。 只是都是愁眉不展,露出愁苦之色。 而看到林孟到来,其他人则是露出同情之色。 “你也是被派来採药的?”一个面色尖刻如同猴猻的道观弟子开口问道。 还未等林孟应答,其他人便接过了话茬。 “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原本在火房学著炼丹,结果突然被调来当採药人。” 清风观之內,有诸多部房,有些道童,上山便入了火房之类的部房跟著炼丹。 但是绝大多数人,自然是跟著林孟一起当杂役。 “我是自愿来当採药人的。”林孟说道。 旁人闻言,立刻露出几分奇异之色,语气也略微討好了起来。 不少人在脑內搜肠刮肚起来,开始回忆这林孟究竟是何许人。 更有人直接开口问道:“你也姓何?” 第8章 识百草 “那边那位何家亮师兄,你可认识?莫非是你的族兄族弟? 他家可是开药铺的,早就习了採药手艺。” 旁人一指远处一位面容清秀的青年,开口道。 他目光炯炯,看著林孟的眼神逐渐热情起来。 这何家亮家里可是做药铺生意的。 祖父就是採药人出身,可以说是有一门祖传的採药手艺在。 而且从小跟著父亲熟识药铺里面的各类药材,来清风观,只是来镀层金的。 上山採药的难度,跟他们这些生手外行不可同日而语。 搭上何家的线,那便是天大的富贵。 就算不能搭上何家的线,能够提前跟何家人学得一点规避山上毒虫的手段, 知道该如何採药,那也是增添了几分活命的希望。 “我与那位何师兄並无瓜葛,只是自己主动申请来上山採药的罢了。”林孟无奈道。 他人立刻又看了林孟几眼,却不是惊奇,而是惊异。 被抓来送死的多见。 这主动来送死的却是少见。 只是已有曾经跟林孟同为杂役的人认出林孟,耳语几句消息便传开了。 原本热络的围著林孟的人顿时散去,全部围在了何家亮身边,希望何家亮能够指点两句。 一名身形矮壮麵容如同狮虎面庞蒙在人面上的中年男人恰在此时入场。 那中年男人喝了一声,叫眾人围过来。 “我叫周胜,你们喊我一声周师父便可。 我知道你们都是些贪生怕死的,被逼无奈才来当採药人。” “但我今日也教你们知道,跟我上山採药也不是没有好处。 平日里跟我上山採药,我閒暇之余也会教你们练白猿桩。 到时候不想继续採药的,练好了白猿桩赶紧去混个道籍,去其他部房干活,不是挺好?” 周胜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周围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低下了头。 这周胜武道水平居然是极为高深,至少已是力贯周身的水平,光是目光就能给人压迫之感。 周围人被他威压所迫,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但也有人心中火热,知道跟著这位周师父练武,恐怕比跟著武师教头练效果更好。 至少那武师教头,当日可没有给他们如此强的压迫感。 而周胜点出的那句“跟著採药,只要白猿桩过关便可混个道籍,到时候转去其他部房”。 更是唤起了不少人心中希望。 也有人看周胜如此强悍, 心中不免幻想“自己说不定也在採药一途有著隱藏的天赋,说不定以后也能混成周胜这样,到时候当个师父,还能使唤一眾弟子。” 周胜见一眾弟子似乎摆脱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先把辨识药材的口诀交与你们,你们再看书,几日后便隨我上山採药。” “你们且听好,向阳坡上寻树药,背阴崖下觅地珍……” 然而一段口诀下来,眾人只是听得似懂非懂。 等到眾人回到新铺房內,不少人还在魔怔般地重复那段口诀。 而一人一本的厚厚书册,倒是到了眾人的手上。 但是上面那草药图跟密密麻麻的蝇头文字,却是看得人心中更加恼火。 而林孟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不识字。 这密密麻麻的蝇头文字,他只能认得一半。 他只能一边看从他人那里收来的类似《三字经》的启蒙读物,一边看这密密麻麻的百草谱。 而其余诸人,则是缠著何家亮,希望他指点一二。 何家亮起初还会说两句,最后则是一拂袖子將眾人推开。 “若是每人都要我指点两句,那我便是说干了沫子也说不明白。” “这採药,不明白便是不明白。” “若是我何家的家传全部说给眾人听了,那我还当什么何家的少东家。” “各位直接去我家的何记药铺那里报上名號,也当我家的少东家去得了。” 他愈说语气愈是激烈,眾人被他说得不敢抬头,最后只能自己抱著这百草谱细啃。 然而三日后便是第一次上山採药。 周胜准备抽一半人跟著几个老採药人上山。 却有几人也慌不迭跟著报名。 只因为何家亮自告奋勇,要第一批上山。 其余人当然要跟著这位何师兄,力求能够跟著保命。 无论他人如何哀嘆,林孟只是抱著蒙学用的书跟百草谱苦啃。 靠著这插图,断然识別不出山上的各种草药。 但也知道之前服用的活血草只不过是山上草药中最普通的一种。 若是能够隨手摘个一二放入装备栏,那就是立刻能兑换的属性。 至於《百草谱》…… 这《百草谱》就一本。 他若是把《百草谱》给放进了装备栏里,他看什么啊。 “何师兄!” 一日清晨,周胜和其他几名採药人领著眾弟子上山。 而刚到下午,何师兄就已经直接回来了。 留在山下的弟子看到周胜和何家亮平安归来,都是精神一振。 尤其是看到周胜夸奖何家亮。 留在山下的弟子这才知道何家亮第一次上山,居然就採得足额草药。 儼然跟经年的老採药人一个水平。 “这何家绝学,確实是有些水平。”周胜直言道。 但是隨即,看到採药人身后居然还跟著几人,其余弟子这才面色一变。 一人脚踝崴著,只靠他人搀扶才能够下山。 而另外一人居然是手腕肿得跟个馒头似的,一个巨大的紫色脓包附在手上,哀嚎不已。 这么大个脓包,不知道是多大的毒虫才能弄出这种痕跡。 原本精神刚刚兴奋起来,以为採药只是被传闻夸大,其实並不那么难的几个没上山的人, 立刻如同被浇了盆冷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接连几日,竟有人不顾道观规定,恳求周胜放自己下山。 即便是被逐出道观也要脱离採药人之列。 毕竟在家赋田,至少也没有生命危险。 然而这多出来的几本百草谱,却是无人在意。 周胜只是收了几本回去,其中一本,正好落在了林孟手里。 【装备栏:秘祠龙王像/空置】 【可放入装备栏的物品:百草谱】 【装备效果:获得技能“採药”,获得的採药技能熟练度+30%,收集40种百草谱上记载的草药后,可激活天赋“识百草”】 【炼化条件:熟悉草药谱,上山採药】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第9章 同门师兄 “观內送来的弟子,恐怕都是不堪用的。”周胜撇了撇茶叶沫,抿了口茶嘆息道。 他倒不是什么喜欢品茶的,因此喝的都是最普通的混杂的散装茶。 另外两名老採药人王从、赵建池却是不敢搭话。 观內送来的弟子不愿意跟著周胜採药早已有先例。 二十年前,周胜跟著观主孔煜来乾宫山建观的时候,观里都是些勇於开闢分支的能干之辈。 然而仅仅二十年过去,观里面却是离心离德。 愿意上山入清风观的,也全是一门心思想要入道籍混个免除徭役田赋的。 至於武道精进,锐意进取自己博取钱粮,那更是別提了。 只是等著黑河县里的豪强接济。 这养的究竟是道士,还是豪强的走狗打手,都说不定。 因此採药人虽然重要,但愿意跟著周胜採药的却是没有几个。 王从看周胜又喝乾了一碗茶,知道他心中鬱闷。 “那何家亮不是天赋不错吗?”面容如同马脸的赵建池顿了顿,开口说道。 “何家亮天赋不错,因此,我恐怕留不住他啊。”周胜盖上茶碗。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其他人的影像,至少前一批上山的人无甚大用。 而眼下另外一批还未上山採药的,却也没有什么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 他干了约莫十年,只培养出五位算是能独当一面的採药好手。 …… “识百草?这天赋要得。” 有过几次在装备栏里炼化东西的经歷,他已经明白了系统说的“天赋”跟口语中所说的天赋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常人所说的天赋,乃是写文章才气一类的东西。 寻常人即便再有天赋,也有可能一朝才气耗尽,落得一个伤仲永的下场。 但是装备栏给予的天赋,那基本是绑死在了身上的底层代码。 到时候他恐怕如同仙侠中的人型灵兽一般。 只要略微扫上几眼,就能辨別出草药的种类。 而这装备“百草谱”的炼化条件,也是难得的简单。 虽然上山凶险,但是念诵几遍百草谱却是有嘴就行的事情。 “是否要装备百草谱?是!” 林孟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便突然脑袋一昏。 片刻之后,一段莫名的记忆在他脑內回放起来。 一段段有关自己上山採药的昔日影像在他脑內闪过。 仿佛他之前就已经做过药童,跟著周胜上山学习过。 虽然不能跟经年的老採药人相比,但至少已经不是生手,对採药这项工作已经算是初入门道。 並且在採药一途,似乎还有无数灵感想法等待萌发。 林孟如今再无声默读起《百草谱》,相比之前的一窍不通,如今立刻有了茅塞顿开之感。 原本他读这百草谱只觉得头昏脑胀。 但是现在再看,居然有几分重读多年前旧书,豁然开朗察觉其中真意的感觉。 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算是有所掌握。 原本感觉像是外国文字的草药註解,现在也有几分明了。 至少扎根了的活血草放在林孟面前,林孟此时定能认得出来。 而且这么看来,那收集40种草药的任务其实也不难。 百草谱虽然说是百草,但至少记载了200种草药。 其中大部分,这乾宫山上都有。 恐怕用不著半载,就能够收集完全。 “装什么装。”一旁的庞诚看著依旧捧著百草谱默诵的林孟只觉得心中恼火。 原本的二十余名弟子,此时已经又有五六人下山。 剩余几人,却是没有这样壮士断腕的勇气。 家里人送他们上山,都是有著让他们在山上多留几年的想法。 他们原本在其他部房里混得不错,此时来当採药人,可谓是凤凰落难。 他们只能苦苦哀求,希望能熬过这段时间,重新调任回去。 眼下属於既躺不下,又卷不起。 每日焦虑失眠。 亦有人疯狂地哀求起何师兄何家亮。 希望他指点几招,哪怕是给些银子也不例外。 就差当场签下卖身契,许诺以后为何家亮奔走效劳几年。 这几人疯狂舔下去,居然真有一人舔成功了。 偶尔得到何家亮开小灶,此时在几人面前神气活现。 而庞诚本就没想著能舔成功因此没去尝试,此刻竟有几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也试试开舔。 因此这几日下来,他的戾气愈发的重。 而林孟在他旁边默诵《百草谱》,虽並未念出声但口型他也看在眼里知道念的是《百草谱》的內容,只令他觉得更加焦虑。 接连数日,他乾脆把从家里新带来的炊饼给吃了个精光。 只求在上山前做个饱死鬼。 接连数日,林孟启蒙用的蒙学小书跟百草谱混著看。 居然又有几分奇效,就连认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虽然不至於能够看懂故作高深亦或者真有学问的繁文华章。 但是如何看书却是已经不成问题了。 然而又过了一日,便到了周胜带其余人上山的时候。 出人意料的是,何家亮居然又申请上山。 那风轻云淡之態,让原本对何家亮略有微词的周胜也不禁心中略微改观。 而其余诸人,更是只能羡慕不已。 尤其是上山之后,周胜只是隨口问眾人是否记住了百草谱的內容。 其余人只能隨口嗯哼呼应,何家亮却能对答如流。 虽然知道这其中有家学,但不少人依旧心中更加泄气。 林孟听了,只暗暗记在心中。 至於看到何家亮跟著採药老人去山中更深处, 林孟心中虽有几分底气,但也不敢突然冒险。 “活血草!”林孟看到一株草药,立刻眼前一亮。 这活血草果然不珍贵,虽不至於如同野草,但在山上也是颇多。 但是这落在他手里,放入装备栏里面却是足足1点气血和1点生命力。 虽然不多,但是每日补益起来相当於时不时有增益气血的宝丹服用。 又有解毒用的草药,他也摘下放在身后的药筐中。 “装备栏里面的百草谱尚未炼化完,可惜了。”林孟暗自嘆道。 不过他再看熟练度,亦有几分振奋。 採药的熟练度,隨著他採摘草药,居然涨了15点。 比他习练白猿桩时的进度,还要快得多。 活血草和不知名的解毒草虽然暂时不能直接放入装备栏, 但是先熟络熟络如何採摘,以后再摘了放入装备栏也不难。 林孟眼睛尖,又看到山崖缝之间有一株百草谱里面记载的难得的黑兰虞钱草。 若是抓住这次机会,收集40种不同草药的进度立刻就能缩短不少。 寻常的30几种草药估计几天就能遇到个遍。 后面的进度条卡住,多半是因为遇不到新的草药。 却没想到,老天直接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他目测了下山崖缝的宽度,放下竹筐直接侧身钻了进去。 不多时,身后却是有一人无意间路过。 庞诚看到林孟放在那里的竹筐,立刻愣了。 第10章 庞诚 “这……” 庞诚看到药筐里面的一筐子的草药,立刻眼睛就亮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已经想起了这药筐究竟是谁的。 “没想到林孟这小子居然这么好命。” 药筐里面全是最基础的草药,一眼就比不过何家亮。 但是奈何,庞诚连最基础的活血草都弄不到啊。 药筐还在这里,林孟肯定没有走远。 “就拿一点,一点……” 庞诚默默念叨著,靠近了药筐。 然后心一狠,一把把草药全都抓了过来放进了自己背后的药筐里。 拿一点也是拿,拿全部也是拿,不如直接全拿了。 就当做是药筐被动物拱翻掉到山崖下面去了。 “反正林孟这小子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抓住,赔礼道歉便是了,反正周师也没见到全程,我只要反咬一口,难道林孟还能解释得通不成。” 他心里打定主意,反而心中的贪婪更胜,拿乾净草药后直接一脚把药筐踢进了山沟沟里。 左右看看之后,他便径直下山了。 林孟摘了黑兰虞钱草,出来看了一圈,却发现自己药筐没了。 往下一看,才看见下方薄薄的雾里儼然躺著自己的药筐。 “难道是野猪山蟒之类的动物路过?为何自己半点动静没有听到。”林孟心中一惊,原本摘到黑兰虞钱草的兴奋荡然无存。 然而他又搜查了周围,却发现连脚印都很少,更觉不对。 林孟再三看看,这才从一串倒伏下的杂草丛中辨別出了方向。 他脚下运力,天生神力带著布鞋如同扣在了山地里面。 只是十几步,就追上了故作悠閒的庞诚。 然而看到庞诚药筐里面的草药,他却是更加惊怒。 这草药是他亲手所摘,当然能够辨別。 只是,却是不好指认。 这种事情他前世经歷的多。 只要闹將起来,领导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 哪怕是自己在理的事情,只要交由他人评说,也多半是这个下场。 但是草药没了好说,可以再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他连药筐都没,到时候如何回去面对周胜? 他选择上山採药已是奋力一搏。 如果不能入道籍,回去后定是被宗族拋弃。 少了宗族的助力和背书,在黑河县便失去了信任。 一个背弃自己亲族之人,纵然有能力又有谁敢用? 到时候难道要远走他乡,从头干起? 林孟眼中杀意沸腾,但最后还是咬咬牙。 要不,忍了? 庞诚哼著歌,眼瞧著林孟没有追上来,终於鬆了口气。 他料想林孟此时多半是在拼命地挖草,然后攒在手里面好回去赴命。 这傻小子,呵呵…… 这世道,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他心中已然开始幻想,自己在周胜面前如何故作谦恭。 想到这里,他嘴角咧开一笑。 一个马蜂窝从上方掉下,砸在他鼻头,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滯。 还未等他笑容彻底收敛,却是一连串的马蜂疯狂涌出,在他周围乱窜。 硕大如同手指的马蜂在他脸上乱窜。 冷汗,立刻就从庞诚的脸上冒了出来。 马蜂突然被抖醒,立刻如同见了血的疯狗,四面包围过来。 毒针不要命般地就往庞诚周身扎去。 庞诚慌乱之下,把道袍一抖,然后往身上一裹,在泥地里疯狂打滚。 几经波折,他料想自己的脸已是破了相,浑身裹满泥巴这才脱了身。 然而他刚刚落下。 他上方的林孟又拎了两条蝎子过来。 两条蝎子往庞诚身上一丟,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庞诚立刻又大吼大叫了起来。 “这都能接招?”林孟看到庞诚还在挣扎甚至要甩开蝎子。 他立刻眉头一皱,又抓了两条蛇来。 “这么能接招,那你接完唄。” 庞诚命都要嚇没了,尤其那蛇落在他的药筐里面。 嚇得他药筐一丟,直接亡命般的往周胜那里跑去。 林孟这才落地,把庞诚的药筐往自己身上一背。 等到他下山,却是一堆人都围著脸上好大几个包,浑身沾满烂泥如同山猪的庞诚那里,表情似笑非笑,只是因为周胜在旁而不敢太过放肆。 周胜则是面色阴鷙,身边是拍死的两条蝎子和一条蛇。 他原本以为之前上山採药被毒虫咬了或者采不到药空手下山的已是倒霉,没想到居然还有庞诚这样的绝顶高手。 这次安排眾人上山採药,他已经做好了一无所获的打算。 过两天的话,他就得给这群人安排几次採药方面的精讲。 只是观里面又催得紧,一些珍奇草药只能他自己亲手去采。 若是每个人都需要他一对一带,实在是带不过来。 一时之间,他的表情竟如同吃了屎一般。 怒火不知道往何处发泄。 一时间原本在给庞诚排毒,结果手下一重,给庞诚压得呕了出来。 看到呕吐物混杂著泥巴,周胜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 但当看到赵建池清点采来的草药时,他满腔的怒火却突然一滯,奇蹟般地缓和了下来。 “清点的草药数量,居然还不错?” 他跟在赵建池后面,也清点了一遍,隨即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之態。 平均下来,每个人採到草药的数量居然超过以往带来的学徒采的数量。 这其中约莫有四人搜集的草药最多。 其中一人便是何家亮。 而还有几人分別是宋晶、张烈山、林孟。 宋晶、张烈山都是之前就已经把白猿桩练得差不多了的。 只是因为运气不好才调来上山採药。 再练个一年半载多半也是能入道籍的。 但是这林孟,究竟是何人…… 难道这一次几人中竟出了四位有望接过採药人重任的人? 听到赵建池在旁边附耳,周胜这才眉头一皱。 “你是说其中有一人,是何家亮的跟班,何家亮分了草药给他?” 只是他对这几人都不熟悉,还未细细问过。 何家亮虽然年少但却是採药老手。 宋晶和张烈山又有武艺在身。 难道,是林孟? 原本还指望弄个小会,指点这几人武道一二。 但是现在看来…… 夜晚,庞诚躺在床上哼哼。 林孟依旧是在月色下练习白猿桩。 周胜却是直接静静走到院边墙角,静静观望了起来。 他已经把事情清点得差不多了。 还好他亲自又清点了一遍。 那株珍稀的黑兰虞钱草,居然是林孟采来的。 而何家亮的跟班,另有其人。 多亏了他后续多留意,不然差点错过了林孟这良才美玉。 只是林孟究竟如何,还是要考察一二。 第11章 周胜的赏识 林孟只是按照往常的惯例练起白猿桩来。 周胜一看,立刻聚精会神观望了起来。 只是略微一看,他立刻琢磨出了味道。 “好烂的白猿桩。” 一看就知道他没有认真学过。 但是……这是好事啊。 林孟的白猿桩练得烂,就说明周胜上来指点两下,便算是大大的施恩了。 想罢,周胜便立刻走出。 林孟一看周胜,便停下动作,不知为何周胜会在夜晚停留在此处。 然而周胜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可曾有人给你测过气血根骨?” 林孟闻言,脑筋转得极快,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段戏肉的意义所在。 “还请周师赐教。” 周胜上前一捏林孟的肩膀,立刻眉头一皱。 “气血雄厚,但是气血的涌动炼化却是一般。根骨中下,算得上还行。只是这如此雄厚的气血,是从何而来?” 若是按照林孟炼化气血的速度,要拥有如此雄厚的气血,非得每天打熬身体,日夜不停苦练才行,这努力程度,怕是常人的三倍以上。 而且这天生的底子,恐怕也是天赋异稟。 但也说明了,林孟这天资当真是不適合练白猿桩。 但是,这是好事啊。 周胜心中美滋滋了起来。 这说明了林孟肯吃苦。 而以后採药,有的是吃不完的苦。 周胜又想起林孟之前採到了黑兰虞钱草,突然心中一动。 “之前家里面可有过採药相关的家传?那株黑兰虞钱草是你采的吧。” “不曾有过家传。弟子只是侥倖。”林孟如实回答道。 “弟子之前甚至连字都不识。” 周胜立刻心中一震。 这,更好了啊。 不识字,说明採药时只通读了百草谱。 只靠著百草谱那点知识就独自完成了採药。 二十年前刚刚上山的周胜,也不过是这个水平。 一时之间,周胜的心中甚至百感交集了起来。 “你且看好,白猿桩是这么练的。” 他一招一式为林孟演练起来。 再看林孟演练时,周胜看到动作不对,就上去轻轻地踢一脚。 只是片刻,林孟立觉自己的招式有了改善。 若是当日有武师教头这般细致的教他,原身的他也不见得学不会。 原本只能靠气血量来逐渐推动的白猿桩熟练度,却是重新缓慢推动了起来。 如此进度,三个月后的弟子入道籍的记名考核,却是铁定能通过了。 “明日,你便来那偏院里面的小会,到时候我给你们几人单独讲讲白猿披掛的其他练法以及採药的相关知识。”周胜缓缓道。 “多谢周师。”林孟立刻感激道。 第二日,何家亮、宋晶、张烈山等人已在小院等候。 何家亮不耐烦地用脚底拧著地面,心道这周胜怎么如此摆谱,居然这么晚才来。 难道存的是故意迟到,磨磨眾人性子的心思。 然而片刻之后,却是林孟走了进来。 原本正在等待周胜的何家亮三人立刻一愣。 关於林孟的传闻几人早就有所耳闻。 只知道原本是个在杂役院里面名声不好的杂役弟子。 至於採药的水平,三人心道林孟只跟自己在伯仲之间。 然而周胜走了进来后,却是没有解释將林孟叫来的缘由,直接教学了起来。 看到林孟那彆扭却板正的白猿桩姿势。 几人更是不解。 不知林孟为何会被放进来。 一时之间眾人心中更如同百爪挠心。 然而等到小会结束,消息却是不脛而走。 谁人都看得出来,林孟这是即將高升了。 至少得了周胜的青睞,未来的待遇必然比其他弟子要好得多。 忽然之间,居然有人朝著林孟喊了一声“林师兄”。 顿时让林孟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 接连几日的照顾,庞诚终於悠悠醒来。 只是脸上的毒疮虽然消了,却是真正破了相。 脸上一层又一层黄色的痂皮,庞诚一抹,心中便彻底慌了。 他本就肥胖,再加上这层层的痂皮,当真是透著一股噁心的病態感。 只是他向来臭美自恋,哪里能经受这种委屈。 想到当日的经歷,却是心中一抹怨毒的念头闪现而过。 当日又是马蜂窝,又是蝎子又是毒蛇的。 哪里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多半是林孟干的好事。 哪怕不是林孟做的,这事也是因林孟而起。 若不是林孟將药筐放在那里,又不愿意给他分一点药材。 他怎么会鋌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情。 他抹了抹脸,又想起周胜当日对他的態度,显然是不满他的能力。 这林孟,居然陷他於此种境地。 “不行,这事必须跟周师解释清楚。” 只是如何解释,他心中暂时还没有定稿。 但是到时候临场现编,往林孟身上泼脏水料想倒也不难。 只是庞诚刚刚醒来,却是听到一声声“林师兄。” 师弟隱约包围著一人走来。 儼然有点眾星捧月的意思。 庞诚立刻吃了一惊,连忙凑上前去看。 他只听说过“何师兄”哪里听说过什么“林师兄”。 然而再看,他却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被眾人包围在中间的儼然就是林孟。 他心立刻凉了半截,结结巴巴道: “林孟这是怎么了?” 旁人知他这几日昏迷。 而且屎尿全由他人照顾。 他在进度上居然已经落后採药部房里的其他人一大截了。 立刻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旁边那高瘦的弟子略带几分优越感地开口道: “林师兄还有王师兄张师兄何师兄几人因为採药天赋出色,已经跟著周师开启小会跟练起来了。你若是长点心的话,以后可別得罪了林师兄。” “这……”庞诚立刻面露难色了起来。 他分明记得几日前,这高瘦弟子好像还跟他一起暗地里说过林孟的小话。 怎么只是几日之间,居然就发生了如此变化。 难道他一昏迷,竟是昏迷了数月不成。 亦或者说这林孟真有天赋。 居然只是靠著看那什么劳什子百草谱,居然就真有了经验。 林孟的目光再瞥过来,庞诚立刻心中一惊,连忙迴避,生怕林孟注意到自己。 若是被林孟记恨,恐怕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只是避无可避,他最后只能缩在角落,偷偷地恨恨地看了一眼林孟。 第12章 血衣帮 小巷之中。 “林世昌,你可想好了,这印子钱借了还不上,我便真要去武馆和鏢局里面討债的。 你师父赵贵德,可是跟我们血衣帮有交情一起喝过酒的。 还有你的师兄里,可是有人在我武馆里面掛职的。 莫要以为你武馆里面的师兄弟会为你出头。” 一名穿著赭红色衣物,身形矮小却浑身透著一股精悍之色只有一只眼睛尚能视物的中年男人故作厉色道。 而他旁边的跟班同样一身匪气,手搭在刀把之上,似乎能隨时抽出刀来。 林世昌看两人如此凶相,心中早已经在突突。 他虽然平日凶悍,却从未杀过人、见过血。 然而眼前这两人,却是黑河县里帮派血衣帮的人。 黑河县內帮派更迭速度极快,小嘍囉的死更是寻常如同路边野狗般无人在意。 但也证明,这两人,是真敢杀人。 一时之间,林世昌手掌心竟然有点微微出汗。 只是他如今突破在即,不得不借钱买两枚气血丹。 之前没想著好好练武,突破锻血境后有了银子便开始喝花酒。 几个月下来居然一分钱没有存到。 如今他想要突破,只能靠著借印子钱来凑够资金。 他现在靠著在长风鏢局掛职,银子刚刚够还气血丹的利息钱。 而等到他突破之后,鏢局里的掛职银子便能涨一涨。 这从血衣帮里借的钱很快就能还清。 说不定到时候,血衣帮的人还得翻过来巴结自己。 他如今只是锻血,只要达到通络境界,便一切皆有可能。 他想到林老太爷给林孟的那枚气血丹,心中戾气更盛。 林世昌怎么想,都觉得林孟根本不可能加入什么道籍。 林孟当日,分明就是满嘴的胡话。 若是那枚气血丹给他, 他如今要借的印子钱就少了一半。 借!必须借! 只是不知道,为何林孟居然还没有下山。 不知道是使用了何种卑劣的手段,这才留在山上没有下来。 林世昌心中不禁开始幻想,林孟此时多半是在给人舔鉤子前后伺候,这才勉强留在山上。 “九爷,以后若是我再给您一笔银子,您可否帮我干掉一个人。” “就是那山上清风观里一个叫做林孟的小子。” 九爷便是那穿著赭红色衣服的独眼龙。 “清风观?”九爷闻言立刻嚇了一跳。 “只是一个普通杂役,若是他下了山脱了道观的这层皮,您再把他做掉。”林世昌连忙补充道。 九爷这才放心:“一个跟道观脱了干係的小子,到时候杀了便杀了。” 林世昌心中顿时更加狂喜。 只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是有了著落。 一时之间飘飘欲仙起来。 然而林世昌走后,九爷却是立刻收敛起了笑脸,连忙让旁人手按在刀把上之人查查林孟究竟是谁。 “林孟是这小子的族弟?”九爷眉头一皱。 “这小子这么心狠,居然连自己的族弟都要干掉。” 然后他又看了看,关於林孟的其他消息倒是不多。 最后闭目想想之后,九爷却是点点头。 “我觉得还得再观望下,你先別去继续打探林孟了,免得提前惊扰了对方。” “林世昌这小子脑子不像是清醒的,万一林孟这人真有什么本领,交恶了反而不好。” “当然,若是那什么林孟真的被赶下山真没什么本事,那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毕竟干掉区区一个锻血境的小子,便能拿好几两银子,现在哪里有这么好做的买卖。九爷心中暗道。 院子之內,林孟正在摆弄石锁打熬力气用以炼化秘祠龙王像。 这石锁便是周胜为他弄来的。 他只是提了一嘴,周胜居然就记住然后弄来了这石锁。 虽然石锁不是什么稀罕货色。 但若是让林孟自己来弄,不知道得废多少弯弯绕绕。 顿时让他更加感慨,这前后境遇的差別,当真是天壤之別。 只不过这其中,也有他自己频繁上山採药的原因。 他为了炼化这百草谱,上山採药的频率比他人高得多。 他人想的都是上山一次,便歇息数日。 美名其曰,多沉淀沉淀。 只有林孟,总是挑著最短的间隔频率上山。 连带著周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某天看到林孟,周胜便突然拍著脑袋说:“这是好事啊。” 周胜打听来打听去,最后得知了林孟居然要这石锁。 然后不到半日,赵建池便把这石锁搬来了。 现今林孟搬运石锁,鼓动气血,天生神力已经推动到了约莫九百斤力气。 而千斤力气,那便是相当於通络的水平。 若是他自己的白猿桩再练成,气血便能增长到通络的水平。 那到时候天生神力再次水涨船高,加上气血增幅,一人打三个通络都不成问题。 练到尽兴处,林孟居然突然闷哼一声发力,把石锁高高拋起,然后摊开双手,稳稳的再接住石锁却是毫不费力。 力量方面的表现,与当初那个瘦弱多病的道童当真是天壤之別。 【装备栏:秘祠龙王像】 【装备效果:获得神通“天生神力”】 【当前炼化条件:利用重物打熬身体,炼化效率隨重物重量提升】 【当前炼化进度:3%】 “海中仙国的炼化进度要求是5%,再差2%就能解锁海中仙国了。” 想到海中仙国的描述,林孟心中激动道。 他对这乾宫山还不够熟悉。 如今跟隨周胜採药,只能在最外围开採。 他心中念念的那唤作紫仙湖的湖泊,更在深山之中。 如今他尚未完全熟悉乾宫山,再加上深山之中有猛兽异虫。 他如今孤身前往,恐怕有羊入虎口的嫌疑。 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等突破通络之后再前往深山探索。 气血运毕之后,他没有停留,而是再次回到屋內念诵起百草谱。 只是此时跟以往不同,他诵读百草谱,旁人却是露出敬佩之色。 而且如今他已经通读《千字文》,再看《百草谱》已经畅通无阻。 又有周胜教学,如今关於草药方面的长进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竟然比武道上面还要来得快得多。 几遍诵读完,那百草谱居然是立刻炼化完毕。 白猿披掛第一层:290/500 识药lv1:100/500 採药lv1:120/500 装备栏:秘祠龙王像/空置 检阅完装备栏,林孟立刻惊喜,因为百草谱炼化完毕,他便能够將活血草转化为自己的气血属性了。 之前他看著活血草,早就已经心痒痒。 他已听周胜说过,若是境界到达通络,便可向道观用更便宜的银子购买气血丹。 亦或者是採药之人,可以比银价更低的同等草药兑换气血丹。 若是能够放入五枚气血丹,激活天赋“气血精壮”,那才算得上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第13章 林家祸事 飞云武馆之內,林世昌刚刚练完武,正是大汗淋漓的时候。 就有旁人立刻招呼过来,“林师弟,之后可要去喝花酒?” 林世昌闻言立刻眼前一亮。 这黑河县的销金窟不少,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醉花楼。 他去过一次,那里面腰细的仿佛能够盈盈一握的又带著股媚气和柔弱感的小娘子,当真是…… 他想到这里,立刻感觉小腹一阵火热。 “要得要得,几位师兄若是愿意,我明晚就来。” 而旁人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 谁都知道,林世昌这几日练功突飞猛进。 飞云腿的进度,居然已经隱约要从锻血突破到通络。 锻血只能说是初入武道,在普通人里面算是好手。 只有突破通络,才算是真正开始在武道一途扎根了。 飞云武馆之內,突破通络的不过七八人。 若是愿意留在飞云武馆之內,基本是人人见了都得恭敬的喊上一声“师兄”。 更別提在鏢局帮派里面掛职,每月都能赚上一笔还算不错的银子。 在整个黑河县里,都算是真正步上中上阶层了。 而平日里,也会得到师父的偏爱和看重。 毕竟,通络境,可是有望突破到力贯周身的。 飞云腿的馆主赵贵山,也不过是力贯周身的境界。 林世昌想到自己以后说不定也能像是馆主那样建立武馆。 每年招收那么几十人手。 白花花的银子就往自己的褡褳里面流。 只要不是惹了黑河县真正沾染官家的权贵豪族,那便是真能横著走。 至於那嫌恶的宗族,肯定也会高看他一眼。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点痴了。 陶醉在这自己是少年天才的风流之中。 然而出了武馆,他却是一头撞见了之前唤作九爷的血衣帮中人。 “林贤弟,银子可要备好了,下个月便要还三两银子。” “若是还不上……”九爷故意加重语气,阴惻惻道。 林世昌闻言,突然就嚇醒了,冷汗径直流了下来。 三两银子?怎么会如此之多? 他只知道印子钱利滚利。 却不知道仅仅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居然能滚到如此之多。 而且他这半个月来喝花酒又花了不少银子。 如果要还三两银子,他怕是得向他人借上一笔才能还上。 然而想到那气血丹的好处,他却是犹豫忸怩了起来。 气血丹的好处,他算是彻底尝到了。 怪不得那些家里有钱的豪商贵门家里,子弟动不动就是力贯周身。 这千把两银子餵养下去,各种灵丹妙药往死里灌。 就算是头猪,多半也能成为一方高手了。 这几日他服用丹药,感觉进度比以往快了太多。 想起之前那种苦练却难以寸进的感觉,却是再也不愿体会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反而起了赌性。 他乾脆咬咬牙,希冀地看向九爷。 “九爷,可否再借我一笔,利息还是按之前的算。” 他要赌一把,再买一颗气血丹。 他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到了瓶颈。 在飞云武馆里面廝混了一年,他也是看过了人间冷暖。 有天赋的在武馆里面节节高升,被师父赵贵山看重培养。 没天赋的白白花了束脩,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人。 那点三脚猫功夫,怕是给人当看家护院的都会被人嫌弃。 只能一辈子被人使唤。 若是想要出头,那就只能加入帮派。 但是那帮派里面几乎每隔一周就有人被剁碎了餵鱼。 林世昌想起这事情来,立刻感觉眼皮子在乱跳。 如今他正卡在临门一脚。 武馆里面的师兄弟看起来跟他吆五喝六,显得他好不风光。 但他们可都持的是观望態度。 能够越过这门槛便是鱼跃龙门。 以后就是自己人,大家一起笑嘻嘻的喝花酒。 但若是越不过那门槛…… 想到之前看到的灰溜溜被逐出武馆的人。 林世昌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时之间感觉旁边吹过的风竟像是直接穿过了皮肤,在他的肋骨之间刮过。 “这钱,当然能够借给你。” “可是你能否还得上……”九爷狐疑道。 借印子钱讲究的是个敲骨吸髓。 每个人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能够还上多少钱,他们血衣帮的人早就调查过了。 每次借出去的钱,至少得在这个数之內。 不然的话,岂不是亏本买卖。 林世昌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直接把腰间褡褳里的一根簪子给拿了出来。 这纯金的簪子,立刻就吸引了九爷的全部目光,惹得他流露出贪婪之色。 “这是我娘的嫁妆,九爷,这簪子够抵了吧。”林世昌露出肉痛之色。 九爷连忙点点头,“够,够,肯定够。” 没等林世昌反应过来,九爷就一把把簪子夺了过去。 而等九爷走后,林世昌却是背靠在武馆的墙壁上,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过去。 他爹林守业之前最得林家老爷子的宠爱。 因此结婚的时候,林守田跟王氏这个农妇结合,只是象徵性的办了个婚礼,连族內的酒席都没怎么办。 林守业嚷著要娶县里之前的伶人韩真凤时,林老太爷却专门给她配了根顶格镶翠的簪子。 只是没想到,居然出了林孟这么个孽种,居然导致他们家落得如此境地。 如今他,就指望著气血丹翻身了。 现在李氏跟林氏爭田已经到了白热化的时候。 等到他突破了通络,再揭穿林孟那小子的谎言。 这林氏的家產,不还是最后要落在他的手里。 …… “老叔,那李氏当真跟城里的军头有瓜葛,那个姓李的老东西把自己小孙女嫁给了城里的军头当妾,当真是干得出来这种腌臢事。”林守骏嫌恶道。 然而林老太爷却是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半天不语。 在这小小的乡下,为了几十亩田,林氏跟李氏至少斗了半辈子。 然而如今居然有城內的军头介入。 怕也是看上了他们林家的这百亩田。 林守骏还在故意掩饰,但是林老太爷看到他那不自觉颤抖的手就知道,他分明也是在怕,这抄家灭族的祸事,马上就要降临在林家头上。 “你说,林世昌那小子近来有没有可能突破通络?”林老太爷突然问道。 第14章 突破在即 若是起了兵祸,当然不是林世昌一个小小的通络能够解决的。 但是林老太爷现在看重的,是林世昌的人脉。 黑河县內的那些兵痞虽然在乡下横行霸道, 但是在县里还是很讲规矩的。 若是林世昌能够搭上馆主赵贵山的线, 然后帮林老爷子传个话, 那军头从李家那里究竟拿了多少好处, 他们林家也同样愿意给。 军爷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而动干戈。 然而这还得看林世昌究竟能不能成。 “老叔,你这……”林守骏闻言立刻面色一变。 之前在祠堂里的时候,林老太爷可是十足的向著林孟的。 当时他也参与在其中,可把林世昌给得罪的不浅。 这得罪人,哪里还有事前羞辱事后再祈求和好的道理。 然而他看著不断嘆气的林老爷子,也只知道此刻是牵扯家族生死存亡大事的时候。 若他是此时的林老太爷,也当真分不出。 究竟林世昌和林孟谁才是家族的救星。 若是选错了一步,当真是九泉之下都愧对祖宗。 想到这里,林守骏的手更加颤抖起来。 但若真是林世昌突破成了林家的救星。 那么他跟林老太爷,岂不是日后要唾面自乾。 “你去把林守田叫来。”林老太爷隨意地挥了挥烟杆。 原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议正在內心天人交战的林守骏立刻如蒙大赦。 片刻之后,林守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上来就给林老太爷行了个礼。 “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守田战战兢兢地问道。 自从上次祠堂的事情过后,他在族內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但他也不敢因此骄纵,只是跟王氏本本分分的做人过日子。 然而如今林老太爷叫他过来,他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担心自己这刚刚过了没多久的安稳日子,又要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守田,你说孟儿究竟要多久才能入道籍啊。”林老太爷皱眉道。 林守田闻言立刻支支吾吾了起来。 林孟当初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留个准话。 他只知道最快的话,大概三个月之內就能入道籍。 “三个月?”林老太爷闻言,立刻惊喜道。 但是隨即又更加担忧了起来。 “你確定这次林孟就能入道籍吗?”林老太爷语气有些焦急道。 林守田立刻更是慌张了。 “爹,这事我怎么说的准。” “这想入道籍的人这么多,能入已经不错。” “这,这怎么说的好,就最近这一次一定能入。” 林老太爷顿了顿,知道自己確实是著急了。 他最后只是拍了拍林守田的肩。 “是爹求你。” “求你去拜託下林孟,快点入道籍。” “再宽限几日,再宽限几日行吗?”林守田看林老太爷这样,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只是林老太爷没有跟他说是什么大事,他自己胡思乱想一时之间把各种恶劣的可能性想了一遍,顿时更加慌张。 林守田最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能说出再宽限几日。 然后他连忙回家跟王氏合计了一下,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个熟人看看能不能把消息烧给清风观里的林孟。 “老叔,若是到时候林孟真的不成。”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言的林守骏艰难道。 “到时候我跪下求世昌帮咱们说情。若是实在不行,你再带著林家的其他人去其他地方逃命,田可以没有,但是林家的人,得保住。” “到时候你把林家先祖的牌位带走,至於我这把老骨头,死在这里便是了。”林老太爷闭眼旋即露出狰狞之色。 …… “这林孟怎么还在山上。” 如今山上事务正是旺季,聂汪忙过才想起林孟的事情。 拿起名录一看,这才发现林孟居然没有下山。 而且之前生病欠观里的药钱,居然也还上了。 聂汪琢磨了一下,只觉得事情十分的诡异。 再琢磨一下,竟然有点细思极恐的感觉。 这林孟,怎么如此的耐活,竟然真像是要赖在了这山上不成。 他派人去採药部房里面打探,最后找到了传言之中跟林孟不合的庞诚。 听到庞诚匯报的林孟的近况,聂汪更是直接冷汗都流了下来。 林孟这小子,居然真的在採药部房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若不是聂汪及时注意,当真让林孟这条小泥鰍混成了一条大龙。 尤其是庞诚添油加醋,把林孟在採药部里如鱼得水的事跡讲得更加浮夸。 聂汪一时之间只觉得口乾舌燥,联想到自己之前认识的不少豪强人物也是如此,原本平平无奇只是突然遇了个机会就发家。 “得找聂远商量商量,不能让林孟这小子继续在山上待下去了。” 他敲敲门,进入聂远房间的时候,正看到聂远满脸愁色。 如今的聂远却是突破力贯周身在即,但是却差了一点意思。 聂远暗自思索,旋即意识到是因为当初突破通络的时候太过著急。 当时应当再多养养气血,再突破通络,日后突破力贯周身才更加水到渠成。 然而他当时为了求个天才的名號,却是操之过急了。 进入通络境界之后,便是打通了全身的气血经络,气血能在体內大筋之中自如流转,如同在开通好的运河里面行船般顺畅。 步入通络境界之前的气血越足,便越有可能把气血网道练得又粗又大,气血连成一气,直到最后结成一张网,然后步入力贯周身境界。 聂远如今的气血终究是差了点意思,虽然能够通过食补补充,但是气血网道之中依然有些部分没有疏通, 因而气血发力运转的效率不如那些通络境界中真正的好手。 而衝击力贯周身,似乎也始终隔著一层隔膜无法戳破。 而听到聂汪来说的事情,聂远听罢,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恼怒,最后细细一想,居然也流露出了几分细思恐极的惊惧神情。 若是他一直不看好且一味羞辱的林孟当真成了记名弟子,而他反而在武道之上停滯不前,这几年光景之內,难免有人在其中作梗让裴舟等人看轻了他。 他如今在观內也有隱约不对付的对头。 林孟真成了记名弟子,在各个道长身边转悠,岂不是要被这些对头拿来当枪使? “可否想个办法把林孟强行逐出山?”聂远咬牙道。 第15章 精元不竭 “难道你就不能寻个法子把林孟那小子赶下山?”聂远急了,盯著聂汪恶狠狠道。 他就不信,聂汪一个管事,没法决定林孟区区一个未入道籍的弟子的死活。 然而此时的聂汪,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前几日,他无意间听到观主跟周胜交谈。 话语之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山下不太平,可能影响到清风观, 要周胜多召些人採药,好为道观多收集些药材,然后再送到火房部炼成丹药。 这分明就是更加器重採药部房的意思。 若是聂汪在此时执意把林孟赶下山,那么反而会激起周胜的意见,到时候再传到观主那里。 观主为了保住作为採药领头的周胜,说不定反而会偏向周胜和林孟那边。 这样做,反而不美。 聂远闻言,细细思索一番后,更加心绪不寧起来。 反而聂汪踱著步子在屋內转悠来转悠去,等走到西北角的时候突然面露出一丝狠色: “这事既然不能闹到明面上来,那么咱们就暗中把那小子做掉。” “採药人坠崖这事並不罕见,哪怕是经年的老採药人也有坠崖的,其他人坠得崖,这小子坠不得?” “只是少了一个採药人,难道观主还能为了这件事情彻查到底不成?难道这天下,没有这小小林孟便要大乱了不成?” 聂汪说过几遍之后,聂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立刻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卸了下来。 “那就请叔叔全权负责了。”聂远终於恭顺道。 …… 【装备栏已重复放入活血草25次,可放入上限(25/30)】 【放入30次后可激活天赋:精元不竭】 【精元不竭:精元恢復加快,精力不竭,睡眠和休息所需时间大幅度缩短,精元可通过日常的饮食休息快速补充】 “到上限了吗?”林孟愣道。 不过这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之前已经发现,装备栏內重复放入物品的话会导致后续所需的炼化时间越来越长。 活血草重复10次后,便需要2日来炼化。 等到20次以后,便需要3日来炼化。 不过对比起隨处可见的活血草就能够提供“生命力+1,气血+1”属性带来的收益来说,这点增加的时间倒是不痛不痒。 他也恰是在此时猜测,越是珍贵的东西,能够重复放入的次数越是有限,大部分物品只能放入一次装备栏。 只有像是活血草这样隨处可见的边角料,才可以放入多次,但也可能存在著放入次数的上限。 而刚刚装备栏的提示,也恰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但是这精元不竭,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看了一眼精元不竭的说明,立刻眼前一亮。 习武,便是把人先天所带亦或者日积月累消化穀物肉食积攒起的精元给提炼成气血,然后气血再驱动武功。 但若是习武太过,便会消耗太多精元,从而导致早衰,亦或者是落下疾病,以后武道再难寸进。 可若是真能够精元不竭,且能通过日常饮食休息快速补充, 便可保证他无论怎么练都不会损伤根本,永远不至於因身体潜力耗尽而无法突破进步。 而再放入五根活血草的要求,也並不困难。 一根三日,五根不过是十五日罢了。 …… 正午。 庞诚收拾著细软,已然准备下山。 他刚刚把林孟的消息卖了个精光。 聂汪之前询问他林孟的事情。 然后似乎又有之前没见过的像是小廝般的人物方才跟他细细询问了林孟最近的行踪。 甚至询问他是否可以把林孟诱骗到某处。 庞诚立刻意识到,多半是有人针对林孟。 想起之前的遭遇,又拿了好处费,他立刻知无不言。 如今这山上他大概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他既没有练白猿桩的天赋。 也没有採药方面的天赋。 还有个偏袒林孟的瞎了眼的周胜。 庞诚每每想到此处,就恨自己不是通络高手,能够一掌毙了林孟。 幸好……幸好真的有人来替他收拾林孟。 他已经约了林孟在傍晚来道观外的山中见面。 只是这赴约,他自然是不会自己赴约的。 前往赴约的,定是真正能够治那林孟的好手。 而他自己,则是已经收拾了行李以及刚刚拿到的好处费, 准备下山之后就用这笔银子狠狠地添置田地然后再买个女奴好好过一把地主的癮。 他出了道观,走小道下山到半道,已经隱约看到黑河县里风光,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庞诚不得不离开道观,但却得了银子。 而林孟可就…… 恰在此时,一张握著厚麻布的大手猛地按在他掛著傻笑的脸上。 呜呜……庞诚尚未发声,便被大手后的胳膊猛地一勾,带进了山林深处。 片刻之后,林孟从林中钻了出来。 他轻轻擦手,抹掉了手上沾染的血跡。 他已从庞诚口中得知了情报。 他万万没想到,聂汪和聂远居然阴狠到了如此地步。 仅仅只是他稍微露头,都引起了两人的忌惮。 原本林孟已经控制了自己成长速度,避免太过出挑。 结果居然都为两人所不容。 想到这里,林孟狠狠地深吸了口气。 他再看向身后的山林,確认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野狼寻著血腥味儿而来。 偶尔有不长眼的,也只是略微看了林孟两眼。 毕竟山林里面有现成的尸体血食,没有必要跟林孟这活人较劲。 看到野狼逐渐越聚越多,估计片刻就能將尸体分食乾净,林孟这才放心离去。 “只是上山採药,却是不好再轻易去了。”林孟心道。 聂汪和聂远既然存心针对他。 那么他也得好好想想对策。 目前他也不知道聂汪和聂远究竟能请动什么层次的杀手。 但是料想,最多也不过是个通络。 等他再打熬打熬气血,便是杀死通络也不在话下。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这几日他已打定主意不再主动上山。 至少得等这几日的风波过去了再说。 等聂汪两人熬不住,他再见招拆招。 接连几日,林孟都想尽法子拖延上山採药。 而聂汪和聂远却是废了银子,请杀手在採药山上蹲了好几日。 接连都是蹲不到林孟。 反而差点被周胜的弟子发现。 为了笼络这帮子亡命徒,聂汪又是撒了不少银子下去。 聂汪算了算帐,一时之间眼睛都红了。 恨不得自己就在道观內找个角落把林孟毙了。 第16章 三千斤力 聂汪本是用银子利诱,这才让这些亡命徒大著胆子在山上蹲人。 如今时间越过越久,即便是亡命之徒也开始烦躁。 同时也开始有些提心弔胆,惧怕起这清风观的名头起来。 一时之间,聂汪的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但即便如此,最后也只剩下三人还愿意为聂汪效命。 气得聂汪每天在观里巡查的时候如同公牛般拼命喘气。 更让一眾杂役谨慎卑微起来,生怕触了这位管事的霉头。 “三千斤力气。”林孟练完白猿桩,长吐出一口气。 如今的他,每日打熬力气再炼化气血,在天生神力神通的帮助下,力气已经达到了可怕的三千斤。 四周无人,他一拳打在用阴山木製作的厚实木桩上,竟是打得寻常弟子完全打不动只是打得手疼的木桩疯狂震动,向后横移出寸许。 只是聂汪究竟留有多少后手,林孟还是不敢推断。 而贸然把这事情告诉周胜,也可能在观內重新兴起风波来。 他跟聂汪斗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以他如今的身份,即便身后有周胜撑腰。 真要跟聂汪和聂远两叔侄明面上对起来,也是他吃亏。 在观內的仕途,恐怕也会大受影响。 如何对付聂汪和聂远,还得徐徐图之。 如今他苟在观內,已经一周没有上山。 只是疯狂地练习白猿桩和打熬力气。 把力气给推动到了三千斤,这才心里有了一丝的安全感。 “等到上山之后,若是遇到人打不过我就先跑。”林孟暗自打好主意。 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上山採药的时候,若是再拖延下去,周胜肯定也要追问起来。 林孟的底气就是他已经熟悉了自己常採药的那片区域。 若是在那片区域里面弯弯绕绕起来,他还真的不怕谁。 “又是活血草。”上山片刻,林孟看到活血草,立刻眼前一亮。 他连忙上前摘了这草,然后放入了装备栏。 又是熟悉的微微暖流。 如今的他已经炼化了28根活血草。 距离能够激活天赋“精元不竭”所需的条件,仅仅只差2根。 只是因为这几日没有上山,他才没有办法继续获得活血草用以炼化。 摘活血草的同时,林孟也竖著耳朵,观察著周围的一草一木。 只要稍有不对,他就立刻开跑。 片刻之后,他果然看到旁边的灌木一动,他立刻脚趾勾地,做好了准备。 然而再定睛一看,他却是毛骨悚然。 一时之间他直接顾不得手里面的草药,拔腿就跑。 林孟没想到,聂汪居然如此捨得下血本,居然请了两位通络来对付他。 他原本已经想到了聂汪可能请通络好手来对付他。 但他原本只预想聂汪最多请一位。 没想到聂汪居然如此谨慎,一口气请了两位! 虽然林孟自信自己如今已经能对付通络境高手。 但是如今面对的是两位通络好手,变量骤增,他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能够对付。 毕竟实战之中,两人群殴,发挥的战力远远大於一加一等於二。 若是两人又擅长联击绝技…… 林孟越想越是惊悚,脚下的步子更快。 而身后的二人,一个高大的白净胖子一个面容青黄的病鬼却是面露怪笑。 他们两人在山上蹲守了好久。 另外一人苦苦寻找却找不到林孟。 反而是他们二人蹲守原地不动,居然蹲到了林孟。 看来聂汪赐下的那赏钱,估计是要落入他们口袋了。 想到那丰厚的赏钱,又看到林孟慌不择路的样子,两人都是不禁舔了舔嘴唇。 “难道是在故意戏耍我不成。”林孟心中急道。 他没想到,这两位通络好手居然如此恶劣。 速度在他之上,居然不愿意径直过来抓他。 而是远远地在后面缀著。 似乎是准备耗干他的体力再出手。 原本林孟还想著说不定能够诱敌焦躁分而击之。 没想到两人居然如此谨慎,居然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似乎是准备一起出手。 想了片刻,他乾脆不逃。 转身站在原地朗声道:“两位好汉,那聂汪究竟是给了什么好处,能够让两位通络高手如此卖命。” “我清风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势力,如今我又得採药部房的师长周胜青睞,未来入道籍有望,两位若是不愿与清风观结仇,还请退去吧。” 嘴上如此说,然而林孟心中存著的主意是故意求和,等两人嘲讽之时,林孟便突然偷袭其中一人,以求达成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效果。 此举確实是冒险的搏命之举,但如今只能这么一试。 “我们不是通络。”面色青黄的病鬼听到林孟的话语一愣,回答道。 “那难道是力贯周身?”林孟压力更大,狞声道。 他心中无数凶念闪过。 聂汪自己也没达到力贯周身的境界,居然请两位力贯周身的高手来杀他…… 两位力贯周身的高手,就算他有三千斤力气想必也不能全身而退。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没想到居然落得如此田地。 为什么要逼我…… 林孟左右乱看,只求能够求一条活路。 白净胖子露出狰狞表情,开口道:“我等不是通络,只是锻血,就不能来杀你吗……” 话音刚落,面色青黄的病鬼刚要开口附和怪笑两声。 就看到胖子那偌大的身躯已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没有通络?没有通络你装你老母呢。”林孟缓缓收掌,冷声道。 病鬼再看胖子,发现胖子胸口已经陷了一个大坑,把蓝色的麻布衣服染得鲜红。 而嘴角则是淌出血沫,儼然是不活了。 病鬼看到胖子的尸身,顿时眼珠暴突。 他脚下再动,却是已经直接飞速暴退,却不及林孟宛如鹰隼般上前,爪子扣在他头顶,抓起他头颅狠狠的往地上一撞。 顿时白的红的全都溅了出来。 病鬼身体抽搐了两下,也没了生息。 片刻之后,林孟把两人尸身收好,飞速搜颳了一番,却是什么都没有搜出。 只能心里嘀咕一声:“果然出来杀人的不会把银子和秘籍全放在身上。” 然后他把两人的尸体往山崖下面一踢,就算是了事了。 而此刻山中,周胜却是遇到了另一名聂汪请来的伏击者。 只是三下五除二,周胜便把此人收拾了。 只是他动手太快太狠,没来得及审问清楚,只审问到一半此人便已经断气。 如今他只能得知,这杀手居然是衝著林孟来的。 “接近通络即將突破通络在即的锻血好手,一口气请三人来杀林孟,这……”周胜不敢置信道。 通络好手虽然在黑河县不算是少见,但也都是有头有脸有產业的人物,不会轻易涉险。 若是通络级別的杀手,恐怕得是豪族圈养的死士才行。 能够寻得一些接近通络愿意杀人冒险的亡命徒,已是天大的能量。 可是究竟是何人,居然要花如此大的力气来对付林孟。 而想到林孟此时还在山上。 周胜只感觉压力更加大了起来。 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林孟尸坠山崖的场景。 第17章 同门境况 直到看到林孟安全下山,周胜这才鬆了口气。 言语之中,他还旁敲侧击问林孟是否发现了什么异状。 得知林孟居然只是正常上山採药,什么人都没遇到。 周胜却是不禁感慨,这小子当真是运气好,居然完美跟那两人错过了。 那两人在山上蹲伏林孟几日,居然是扑了个空。 只是等林孟走后,周胜却是亲自上山又寻了两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这才作罢。 “该如何才能保住林孟。” 半夜,周胜躺在床上,隱约有些睡不著。 那两人尚未找到,而且幕后主使者他也尚未揪出。 他起来吹了会儿夜风,居然还是感觉冷静不下来,烦躁异常。 直到来回踱步约莫千步,在细细思考之间。 他才有了点子,感觉心安不少,回屋这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周胜早早出现在观主平日清修的宝殿之前。 孔煜盘坐在蒲团之上,背后是一尊垂眸的古旧三清像。 “你有何事。”孔煜微睁眼睛,淡淡道。 “弟子前来覲见观主,最近弟子麾下有一名道童,居然被人谋算要暗杀夺其性命。 弟子没有审问出这在背地里谋算之人的真实身份,不知观主可否將我麾下的这名道童调任其他部房,不再上山採药。”周胜恭敬道。 “哦?”孔煜稍微流露出几分兴趣。 “那道童可曾入道籍?难道是你身边的王、赵二人中的一位。”孔煜继续道。 “不曾,仅是之前从杂役院调来採药部房的。”周胜答道。 “那便算了。”孔煜失了兴致。 “若是连通络都无法突破,早晚是个下山的下场。 这山上清风观,真正能够立足的,哪个不是把白猿披掛练明白了入了道籍的。就算眼下能够调任其他部房,在山上混一两年清净,可最后,不也是个下山的下场。” “他若是在外边结了仇,道观能够保他一时,难道能够保他一世不成。 况且,听你口气,你倒是颇为器重他,他若是老老实实呆在採药部房,还能有你照应一二,若是真调去其他部房,其他师长难道也那样照拂他?” “人与人之间的调性相性不同,如此一般,反而不好。” “是,弟子明白。”周胜闻言,只能咬牙应道。 “若是事情都说完了,你就暂时告退吧。”孔煜看他还想再说,直接开口打断道。 “我作为观主,自要遵守观里规矩,清规戒律,不可乱改。” “若是人人都找我求情,这山上清风观,还算是个清修之地吗?” “不过。”说到这里,孔煜突然一顿。 “若真是个好苗子,他能够白猿披掛练到位,直接突破通络,那便不要参加观內的考核,直接给他入了道籍便是。” “是非成败,皆由他自己决定,你可明白?” 直到听到这话,周胜这才重重地一作揖,转身离去。 …… “宋晶突破失败了。”林孟愣道。 如今他在採药部房里面虽然没有什么权力。 但是清风观接连把新人往採药部房里面塞。 採药部房里的人数已经膨胀到了约莫40人。 他运气好,只是因为早进了两个月。 如今在这40人中,却是人人见了他都恭称一声“师兄”。 而之前在杂役院里与他一同做过事的人。 如今看他居然在採药部房里面混得如此风生水起。 也是不免心里泛酸,亦或者露出种种不一的精彩神態。 周围日日有人围著打转,因此採药部房里面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多半早已知晓。 然而今日得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宋晶前几日衝击通络境界,却是居然失败了。 “若是再积蓄些气血,苦磨一段时间的白猿桩,突破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惜,宋师兄的性子太急了。”林孟唏嘘道。 只是风言风语,他也听了很多,了解宋晶现今的情况。 原因无他,只因宋晶实在是太过焦虑。 如今又有20人进了採药部房,其中崭露头角之人也有3-4人。 宋晶原本在清风观內掌管保存道经藏书职能的部房干活,被调来採药部房已是因为在原先的部房干得不佳,白猿披掛练习的进度比不过部房同门。 直到他来了採药部房,才逐渐转运崭露头角。 他后来又得了周胜的指点,这才逐渐明白白猿桩的真正练法。 因此在武道上日渐精进,重新盘活了自己人生的大棋。 然而如今又有新人进入採药部房,自然也有逐渐显露出天赋的。 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出头能够春风得意的宋晶,发觉自己居然在天赋上不如新进入部房的陆安、陈有年等人。 採药部房里的资源毕竟有限,想要全力供给这四十人当真不可能。 採药得到的大头,还是供养道观里面的各位道长和入籍弟子。 一时之间,宋晶脑海中曾经被逐渐边缘化的恐惧又捲土重来。 况且宋晶与林孟算是同岁,都是二十四接近二十五。 这年龄,在清风观里已算是大龄。 不少道童都是在约莫十六七岁就衝击进入通络境界。 在道长眼中的潜力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年龄明年再涨到二十五,再衝击通络入了道籍。 也不过是在观里面廝混一辈子,能够当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底层罢了。 杂役弟子固然羡慕入了道籍,可其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体味。 再加上距离考核顶多只有约莫一个半月多的时间。 接连重压之下。 宋晶这才顾不得自己积蓄的气血不够,直接鼓动衝击通络境界。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有五成概率,只要有决心就能衝击成功。 壮志酬筹之下他闭关了三日。 没想到等到的却是衝击失败,至少得等到几月后再重新尝试。 一日之间,宋晶看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垮了。 原本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宋师兄的其他人,也不敢跟他搭话。 怕无意间哪句话就惹恼了他,反而跟他结下仇来。 只有林孟有任务在身,不得不跟宋晶搭话,这才叩响宋晶的房门。 “还有上山採药的任务,宋师兄你是否调整好了。若是没有调整好,我可帮你向师父再申请多宽限几日。”林孟嘆息道。 宋晶却是眼睛通红,因为长久没有休息好,他额头的皮肤一层层像是分出了界限的田地,他只是死死盯著林孟:“林师兄,你说我们这样的人真的还有出路吗?” 第18章 打破上限 林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宋晶继续说道: “何家亮已经申请暂时回山下准备突破了。” “他家里是开药铺的,回去后定是各种名贵药材餵养。” “林师兄你也知道,气血越是雄厚,突破通络境界就越是容易。” “並且,甚至日后从通络境界衝击力贯周身境界也会更加容易。” “他再回来之后,定是已经突破通络从容加入道籍了。” “可是你跟我呢?” “难道穷苦人,真的就翻不了身吗?” 宋晶死死盯著林孟,这部房中,只有林孟跟他家境相当。 其余人,都是有些家底在身的。 林孟想到宋晶的出身,更加唏嘘。 宋晶的出身比他还低。 林孟至少有个宗族,只是原本在宗族里面不受待见。 但宗族至少保证了林家人不会轻易被外人给啃个乾净。 而宋晶家里,则是北面来的標准的流民。 如今家里只有老母健在,父亲早已死在流亡过程之中。 为了生存老母只能给人做些浣洗衣物的杂活,但也是个劳累的苦活,即使干得手臂皸裂也攒不下几个钱。 “若是我能突破道籍,那便能一改宋家之运。但是可惜,我是废物,我愧对父母,我当真该死啊。”宋晶面目狰狞道。 说罢,他戾气宣泄乾净,却是突然颓唐,然后垂头丧气道。 “还请林师兄替我多美言几句,让周师允许我在山上多留几日。我会调整好心態的,並且保证採得足额的草药,请周师务必不要把我赶下山。” 宋晶知道自己之前失態,突然慌张起来连忙说道。 林孟挥挥手,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我肯定会帮宋师兄你说话的。况且,周师也不是那样的人。” 他走之后,周胜却是从角落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周胜神色复杂,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而刚刚林孟那谦谦君子之態,一时之间反而让他更加器重了这个弟子。 只是可惜…… 他手里,却是刚刚攥著刚刚得来的一根纸条。 “林氏遭殃在即,还请孟儿快点入道籍,好救宗族。” 周胜原本准备把这纸条交给林孟。 但是看到林孟跟宋晶的事情,却是不敢了。 若是林孟也强行衝击通络…… 如果落得跟宋晶一样的下场怎么办。 周胜最后嘆了口气。 他刚刚询问过了那林氏族人,最多能够宽限几日。 最后得知,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可惜他在道观待了二十年,却只是一味做事,不曾有半点权力握在手里。 就算是他豁出面子跟观主求情,恐怕也无法解决此事。 “若是自己到时候给观主磕头,仗著当日同门情谊强行请求观主……” 周胜想到最后,也没个章法。 只是死死盯著离去的林孟。 …… 气血雄厚。 林孟盯著自己的手掌。 他如今皮肤下面,几乎每一寸肌肉都饱满鼓胀。 他人若是一拳打在他身上,会感觉如同一拳打在了一个弹性十足的橡胶球上。 这便是气血极度充足的表现。 他轻轻鼓动气血,一掌按在自己身前的桌子上。 等手挪开,却是发现已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他不像是何家亮那样家里有一个药铺作为支撑。 但是气血丹加上二十来根活血草。 却是把他的气血养到了何家亮之上。 况且何家亮服用药材,还有著吸收率的问题。 就算服用再多药材,只要超过五次就再难吸收。 之后大补反而有害,还不如不补。 林孟却直接把养气血的药材往装备栏里面一放,就全额兑换成了气血。 但是宋晶的事情,却直接给他敲响了警钟。 突破通络,是有概率失败的。 他原本也打算直接突破,但如今看来,还得再稳妥一些。 “活血草炼化完毕。” 半日之后,已是黄昏。 在床上盘坐静养精神的林孟缓缓睁开眼睛。 最后一根活血草已经炼化完毕。 【炼化活血草数量30/30】 【已激活天赋“精元不竭”】 一时之间,林孟感觉到一阵骨髓发痒的感觉传来。 好似骨髓身体之中有某种东西在生根发芽快速增长。 只是,他尚未感觉到这精元不竭有什么神奇之处。 他站起身来,练起白猿披掛。 这白猿披掛他早已经练熟,如今打起来得心应手。 一连打了三个来回,他才逐渐体悟出这天赋“精元不竭”的奇妙之处。 原本他练习白猿披掛,虽然效果不错。 但是依旧是在练苦功。 练得多了,依旧有钢刀刮骨的疲惫之感。 武功,说到底只是劳身甚至伤身换取力量的法门。 但是刚刚练白猿披掛,他却是感觉从从容容。 没有练功的辛苦之感。 反而感觉跟吃饭喝水一样轻鬆平常。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从此以后,自己怕是再也没有练功方面的上限天花板。”林孟思索道。 其他人会因为精元有限,想要继续推进武功就得冒著折寿的风险。 而他如今只要愿意压榨自己,就能够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其他人有著所谓的年龄焦虑。 若是老了,精元气血衰败便再也没有突破的可能。 而他老后却是精元气血还如同青少年时期一般充沛。 之前因为年龄给他留下的一点桎梏,再也荡然无存。 只是如今他白猿披掛的熟练度还差一点。 【白猿披掛第一层:450/500】 林孟看了一眼面板。 还差50的熟练度。 不过眼下这么练下去,突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需要累积时间即可。 “不知道其他草药达到上限是否也有如此神异的效果。” 林孟自然而然地联想起来,隨即生出如此想法。 他原本还觉得活血草有上限有点可惜。 可是如今得了精元不竭的天赋,那点可惜的想法立刻被他拋之脑后。 如今他只是想到。 除了活血草外,百草谱至少还记载了200多种草药。 其中有著奇异功效的草药不在少数。 光是他见过的草药功能就有防毒、硬功练皮、增力,等等等等。 若是这些草药都能如同活血草一般提供天赋…… 林孟想到这里,呼吸急促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又重新冷静下来。 “这些都是后事。” “如今也有了足够的力量,先把海中仙国布置下了再说。” 他装备栏里秘祠龙王像的炼化度已经达到了5%。 足以激活海中仙国神通,找个水域布置下海中仙国了。 神通描述之中,海中仙国可以隨著吸收水汽增大范围。 但是这增大范围的速度可没有说。 若是增大范围的速度极慢,那么当真是布置下的越早越好。 第19章 湖中怪鱼 乾宫山深处。 又是一只大马蜂扑来。 却被林孟隨手捻起一枚石子凌空打爆。 一旁本准备偷袭的蟒蛇见状,立刻灰溜溜地溜走。 林孟一路走过,路上都是各种毒虫的尸体。 “难道乾宫山深处无人敢来。”林孟心道。 光是山外围,便已经有毒虫出没。 而人跡罕至的山深处,更是毒虫遍地。 更偶尔有山瘴出没。 只是林孟早已熟悉山里走动的窍门。 虽然没有来过这乾宫山深处。 但是左右观望避开山瘴还算是容易。 而些许毒虫,也死在他的暗器之下。 他虽没练过暗器,但是如今光是力气就有几千斤。 隨手捻一枚石子弹出,就是相当於前世子弹的威力。 他又行了百步,看到一片大湖。 虽说是湖,但是目及所至宽广如同江面。 他立刻露出喜色。 知道自己已到了传闻中的紫仙湖旁边。 而且他刚来到紫仙湖旁边,就发现数种之前没见过的草药。 “果然,有些草药只在水边生长,若是光是在山里面寻,怕是凑够40种还得再下些苦功夫。”林孟心道。 他之前在山里面收集草药,最开始收集的快。 但是后面无论怎么採摘,都只能重复採摘到最常见的草药。 若是想要寻觅些罕见的植株,非得亲至偏僻危险的地方才行。 他自詡实力尚且不足,因此之前没有行动。 况且他才上山採药三个月不到,就连乾宫山外围其实他都没有跑遍,更別提一些隱秘的洞穴之类的地方。 林孟把岸边的几种草药摘了。 已收集草药的数量一下子从31暴涨到了36。 现在看来,只需要再下水摘点长在湖泥里的草药,就能满足收集40种草药以激活识百草天赋的条件了。 想到这里,林孟露出笑容。 然而伸手探了下湖水,他却是收敛起笑容。 紫仙湖的水又寒又带著一股奇异的黏著感。 若是普通人贸然下水,恐怕会被这邪湖直接牵引吞没。 紫仙之名,便是清风观所起,引用的是大淯神话中一位性情多变的仙姑之名。 不过如今他的气血和力气都已充沛。 就算是憋一口气也能憋个十几二十分钟,在湖里遨游。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他拾起自己刚刚摘来的草药。 【装备栏:鱼尾巴草(水鬼草)】 【装备效果:水性+2】 【炼化条件:游泳】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是。”林孟心中默念道。 一股寒意骤然入体。 他不由得长吐出一口气,竟带起微薄的寒雾。 他再细细体会自己的身体,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表面如同镀了一层薄膜。 林孟乾脆直接脱了衣服下水,此时身体镀了膜的感觉更加清晰,如同表面上裹著一层能够隔离开水的肥皂泡,在水下的阻力比起正常情况下要小了太多。 他脚下连蹬,一时之间竟如同一条人鱼一般分开了水。 而河底景象,居然比他想像的还要豪华。 这下面的水草,光是他认识的便有好几味珍贵的药材。 而其余不认识的,等到收集了这几味珍贵的药材后激活了识百草的天赋,那想必也认识了。 他心念一动,就朝著湖底游去。 然而游了一会儿,却是旁边黑乎乎的一团黑影撞了过来。 一口擦在他的胳膊上,居然一下把他的胳膊带出了血。 林孟又惊又怒。 寻常刀子都无法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痕跡。 没想到这鱼居然隨口就给他身上留下了一排细密的牙印。 林孟挥拳,这鱼就猛地甩尾游走。 林孟往其他地方游动,这鱼居然又静悄悄尾隨过来。 “好好好,吃定我了是吧。”他心中暗道。 人吃鱼是大补。 但是这鱼吃人,也是大补。 他水性虽然增加,但是比起天生生在水里的鱼还是差了一点。 他想抓旁边的游鱼,都感觉旁边的鱼游得飞快。 滑不溜秋就直接从他的手心溜走。 小鱼游得飞快,而这大鱼…… 林孟在水里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它。 林孟与这仿佛安康鱼的怪鱼纠缠了两下,还是作罢,准备游上岸。 然而最后,他却是看准了安康鱼的巢穴位置直接把自己的海中仙国给放在了那里。 【已放置海中仙国,宿主每月可收回一次海中仙国重新放置】 【海中仙国中的灵植將对宿主显示位置,並且灵植的品质会提高】 【宿主可统御海中仙国內的水兽,海中仙国的范围越大,对水兽的统御能力越强】 【海中仙国可自动吸收水汽提升范围】 林孟把海中仙国放下,发现海中仙国目前才一个巴掌大小。 甚至包裹不住这怪鱼藏身的礁石。 他心中暗动,想要操控怪鱼,立刻感觉到一股反抗的力量。 好似要用一根纤细的草绳捆住乱动的兔子。 虽然能勉强捆住,但是只要兔子疯狂挣扎就能挣脱。 怪鱼似乎感受到了海中仙国的统御力量,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还是惊恐地逃出巢穴,在四周狂游了一阵。 直到最后发觉似乎无事,最终才回到巢穴。 林孟最后只能摇摇头。 “算了,不急,等海中仙国再蕴养一段时间。” 虽然目前这根草绳还捆不住兔子。 但是等到以后海中仙国成长起来。 那就是用麻绳来捆兔子。 若是麻绳还不够,那就用钢索来捆兔子。 等海中仙国的力量能够控制这怪鱼后。 他非要来个一鱼三吃不成。 只是这鱼究竟是什么种类,他居然还不知道。 日后看来,他还得弄一本识鱼的书来。 不然,就算抓到了鱼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能不能吃。 若是能吃……宝鱼可是助长修行帮助突破的上好宝贝。 林孟回到观內。 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 他再看,发现居然是何家亮回来了。 林孟仔细观察,顿时感觉何家亮哪里不对。 他,居然是突破通络境界了! 面对眾师弟的询问,何家亮虽然故作谦虚, 但是那股春风得意之感,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如今他十七八岁,突破通络,入了道籍,正是年少有为之时。 第20章 林家变故 围著何家亮的眾人的热情,完全不加掩饰。 毕竟何家亮还年轻。 十七八岁就入了道籍。 日后在道观里面磨个十年。 自己也成为道长的可能性也很大。 到时候在这黑河县內,便是真能横著走了。 到时候何家的药铺,反而要仰仗他。 眾人都想要在道观上长留。 愿意留在採药部房的人本就不多。 若是何家亮到时候拜了位好师长。 只要在师长那里美言两句。 说不定就把他们从採药部房调走了。 而宋晶在一旁,则是露出不甘之色。 只是,何家亮有何家的支撑。 那也算是他的本事。 要怪,就怪他没本事。 …… “师父,为何我的飞云腿还不能突破。”林世昌紧张道。 为了得到师父赵贵山的指点,他专门买了乾果点心,送到了馆主赵贵山的手里。 赵贵山看了看点心,从里面拿出一枚白色花瓣状的糕点吃了,这才露出笑容。 “飞云腿最重积累,你在武馆里面再多磨个一到两年。到时候突破肯定水到渠成。” 林世昌连忙点头。 看到赵贵山三两下把糕点吃了个精光,却没有进一步指点的意思,终於心凉了半截。 他原本还有点突破的信心。 但是打听了之前突破失败的事跡,却是再也不敢尝试了。 若是突破失败,那就坐实了武道天赋差的事实。 他之前靠气血丹营造的天才人设就要吹破了。 而且突破失败两次后,就几乎再也不可能突破。 他还有光明的未来。 不能就这么轻易尝试。 可是武馆每月都要交银子,美名其曰束脩。 他之前被武馆里面的师兄弟各种吹捧,说是未来的人中龙凤,以为自己真的是武馆里面的一员了,跟赵贵山师慈徒孝了起来。 然而如今再看,赵贵山身边得到悉心教导的,都是名副其实的赵家人。 要么是跟了赵贵山十几年的亲信,要么乾脆就是赵贵山的女婿。 若是交不起下个月的银子……飞云腿恐怕不会留他。 虽然不会做得那么难看,但是变著法子为难他逼他走是肯定的事情。 而且下个月还要还血衣帮的利息。 这分明,就是要逼死他啊…… 林世昌强装笑容,回到屋內却越想越怕。 他想起血衣帮的种种残忍手段,早已嚇得彻底腿软了。 找了个藉口,他就直接离开武馆回乡了。 “爷爷,李家的事情我有办法,还请爷爷帮我。” 林世昌跪在地上,恳求道。 “我在武馆里面有位徐师兄,跟那李家归顺的军头有点交情。” “若是爷爷您能资助我点银两,我通过徐师兄的关係打点打点,说不定就能买通那军头,到时候反而是我们林家能够压下李家了。” 看到林老太爷还惊疑不定,林世昌立刻在地上磕起头。 一直磕到额头出血。 林老太爷这才皱眉。 “若是真的可行,倒是可以试试。” 林世昌连忙又磕了几个头,慌忙谢道。 等林世昌走后,林守骏这才从角落里面走出。 “老叔,你真信林世昌这小子?” “他这才通络未到,哪里的什么关係。” 林老太爷的眉头更加拧在一起,像是交错盘根的树根。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家的產业一时半会儿转移不了。” “难道真要组织林家所有男丁跟李家拼了不成。” “林家从无反心,族中又没有弓弩盔甲。” “难道要家里的男丁拿著竹枪就跟铁甲甲士拼吗?” “往清风观递了消息,林孟又不回。” “我估计,林孟估计是入不了道籍了……” “若是林家真的覆灭了,我下去了都愧对列祖列宗啊。” “如今,只能,相信世昌了。” 林老太爷说到最后,痛苦地抹了把脸。 然而一日过后。 林老太爷却是直接不敢置信地站起身。 气得浑身颤抖。 林守骏同样气得手掌发抖。 只恨不能亲手掌毙林世昌。 林世昌居然,卷了林家凑出来的银子。 直接逃跑了。 韩真凤面露悽惨。 原本林守业和林世昌还在的时候。 她在林家作威作福,不知道有多威风。 如今林世昌逃跑,她被迁怒。 林氏族人恨不得吞了她。 最后林老太爷勉强说了不牵连妇人,她才保得性命。 “但是,这可是林氏的救命钱啊。”林守骏目眥尽裂。 此时的林世昌,已经出现在了李氏宗族之內。 “你是说,那什么林孟要入道籍是假的?”李家少爷李文烁双眼发亮。 原本他们还顾及这个消息。 有点担心林孟真入了道籍。 到时候在清风观有什么师门兄长。 他们小小一个乡下家族。 虽然说能够勾结军头。 但是毕竟只是个小族。 跟清风观这样的势力起了衝突还是心里发怵。 然而他们不敢动手,军头那边却是焦急了起来。 屡次催促,搞得李氏上下也不安寧。 林世昌跪在地上,不敢露出屈辱之色。 但是內心的屈辱早已经到达了顶点。 这李氏少爷李文烁,原本也只是红熊手武馆里的学徒。 两人家世身份都差不多。 结果他居然落得如此田地。 都怪那什么林孟…… 林世昌的眼中骤然闪过怨恨之色。 而李文烁听到他说的要灭尽林氏,尤其要杀了林家太爷的长子,更是大笑起来。 周围李氏族人的目光注视,让林世昌浑身发烫起来。 他知道这李氏族人也看不起他。 这天下,恐怕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明天就动手。”一名披著甲做將校打扮的人进入,得了消息,立刻露出狠辣之色。 …… 林孟坐在紫仙湖边。 之前疯狂撕咬他的安康鱼。 如今却像是条温顺的狗儿绕著他手边转。 却是海中仙国发力了,直接驯化了安康鱼。 至於这条安康鱼能够活下来, 全是因为林孟发现这怪鱼真如安康鱼般居然有诱杀其他鱼的能力。 只是半日,便为他寻来了一条唤作“小青龙”的鲤鱼。 他便给这怪鱼真取名“安康”了。 林孟见安康鱼吃了这鱼一小口没事。 就直接自己把这小青龙烤熟吃了。 鱼肉鲜美无比,化作热力在体內流淌,林孟只感觉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 都说宝鱼补,如今看来,果然不赖。 他静静盘坐,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已是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这就通络了,比想像中简单的多。” “该去匯报周师了。” 第21章 突破之后 时间逐渐推移。 眨眼之间已经接近冬季。 清风观上,也飘荡起了小雪。 何家亮站在庭院之中,刚刚练完白猿披掛。 他打完这一套桩,身上立刻冒出微微白汽。 旁边的其他採药弟子看了立刻大叫一声“好!” “何师兄练得太厉害了。” 而其余人则是看著何师兄身上的棉袍,暗自羡慕。 天气寒了,清风观是给弟子发了冬衣的。 只是冬衣的质量,只能说是勉勉强强。 而且还要从弟子的工钱里面扣一部分银子。 然而何家亮因为已经突破通络,虽然还未入籍。 但是已经算是半个观里人了。 因此入籍弟子的福利一点都没有落下。 这几日的袍子已经换成了道观发下的深絳色袍子。 四季皆有对应的道袍,供更换使用。 而饮食也从之前何家掏钱才变豪华的饮食,变成了观里记名弟子统一供给的肉食。 虽然何家本就富裕,但是观內亦有其他富裕子弟。 何家亮享受的,是已经真正身为道观一员的高人一等的感觉。 而之前的那点积聚的鬱气,也荡然无存。 然而走过林孟所在小屋前方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一顿脚步。 他之前的那点鬱气,就是林孟等人带来的。 他家境极好,而且又有家学在身。 来清风观里干採药的苦差事,结果还要被突然冒出来的林孟压一头。 別人叫他一声何师兄,他心里高兴。 但是听別人叫林孟一声“林师兄”再叫他一声“何师兄”,他就心里难受。 他是什么档次,林孟配跟他坐一桌? 只是之前他不敢確定自己的修炼进度就一定在林孟之上。 这才不敢表现出过度的骄傲,生怕日后被人提起此事嘲讽。 而如今確信了自己的进度当真在林孟之上。 他终於一扫鬱气,能够恢復刚刚来採药部房的那股睥睨之態。 “只是不知,那林孟现在究竟是什么进度。” 想到这里,何家亮终究还是感觉到心痒痒。 他和张烈山、宋晶、林孟等人如今都不住在大通铺里面。 都是住的有单独小院的屋子。 如今小院里面似乎有动静,何家亮还是按捺不住。 静静的贴在门缝上观察了起来。 但还未等他看清里面的情况,却是先听到了小院里面周胜的声音。 “居然是周胜在林孟的小院里面。” “难道是周胜在单独给林孟开小灶?” 何家亮以往就觉得周胜偏心,顿时更加好奇,同时莫名的心里生出一团邪火,连忙往里面看去。 风雪飘荡,里面两个身影打成一团。 两人使的都是白猿桩,却和他想像中的白猿桩不同。 一人隨意挥拳,便引起阵阵惊风,扰得风雪席捲乱滚,拳出如同大枪直戳,端得是直来直去,所向披靡。 浑身的气血更是全力鼓动之下蒸开周围的雪花,周身如同被白雾笼罩。 何家亮越看越是心惊,直觉得口乾舌燥心惊肉跳。 因为那拳出如枪,气血滚烫的不是他人,正是林孟。 这白猿披掛的水平,要超出他太多。 他越看越是难受。 隱约看到林孟居然能够跟周胜短暂交手似乎不分伯仲。 虽然知道周胜是在故意放水,有意让著林孟。 但是何家亮自詡,若是此刻在阵上的是自己,恐怕跟周胜打不过五个回合就要败下阵来,断然做不到这么有来有回的。 他一时之间感觉心上压了块大石,之前的那股欣喜和优越感荡然无存。 最后只觉得越看越是心烦,只能不再窥看,直接转身离去了。 几招过后,最后还是林孟败下阵来。 周胜一拳打在林孟肩头,打得林孟身体失衡退后两步。 最后林孟顺势便拱手认输。 然而周胜却是满脸笑意,上前拍了拍林孟的肩头。 “好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就突破了通络。” “而且这手白猿披掛练得不赖,气血雄厚基础扎实,怕是下了苦功吧。” “不敢说是苦功,只是按部就班罢了。”林孟立刻答道。 他只使了自己气血应有的白猿披掛水平,没有用出自己的天生神力。 因此能跟周胜交上两手,他已经很是满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估算。 周胜摇摇头,暗自笑道。 有没有下苦功,不是林孟说了算的,他自己看的出来。 若是两个半月前有人跟他说,林孟能够把白猿桩练得精熟並且突破通络。 他肯定当那人是放屁。 毕竟当时的林孟白猿桩练得有多烂,他是亲自看过的。 就凭林孟的这天赋,想要把白猿桩练得如此好並且突破通络, 他还能不清楚究竟要费多少苦功夫吗? 林孟这小子就继续装。 自己偷偷苦练然后別人问了就说自己只是隨便练练的。 当初自己突破通络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装呢。 然而总的来说,周胜却是感觉突然浑身轻鬆了。 原本林家和李家的事情著实是让他有点紧张失眠。 若是事情真的发展下去,他恐怕得蒙个面自己亲自出手了。 但是如今林孟自己突破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只有当听到林孟居然是靠著侥倖得了一条小青龙,才突破通络。 周胜这才面色一肃,暗自为林孟捏了把汗,警告林孟不要再去紫仙湖。 一次算是运气好,但是两次三次,那就不好说了。 那紫仙湖,当真是有著怪异。 林孟自然是满口称是。 那紫仙湖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下水了。 不过他如今已经是做了半个资本家。 端的是当个林扒皮,整日剥削那会诱鱼的怪鱼“安康”。 不过海中仙国的事情,自然是不方便跟他人说。 第二日。 雪花逐渐变得如同小汤圆大小。 小院之中的人却不见减少,反而比以往更多。 一来,天气渐寒,上山採药更加凶险。 如今已接近封山的季节,眾人需要上山採药的次数逐渐减少。 二来,则是今日乃是周胜为何家亮入道籍的日子。 到时候何家亮便可加上道冠,真正意义上成为一名道士了。 其余弟子,若是没入道籍。 无论年龄多大,只能称一声“弟子”或者“道童”。 而如今,何家亮出门行走在外的身份,却真真切切是一名“道士”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真正看到何家亮要加冠,眾人还是唏嘘不已。 何家亮上山,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居然是要正式入籍了。 这速度,当真是飞快。 然而何家亮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眾人再看,已是觉得有蹊蹺,因为何家亮到了,周胜到了,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等到再看到林孟缓缓进入,並且走在何家亮旁边时, 眾人这才隱约反应过来什么,並且逐渐演变成了骚动。 第22章 化解风波 “何家亮,林孟,你二人已经突破通络,有资格进入我清风观成为正式弟子。” “我知道加入清风观的人有人只是想要入个道籍,然后享受道籍带来的朝廷免税的种种福利,但我也知道,其中也有不少真正向道之人。” “无论你初心如何,只要入了清风观,便要向清风观忠心,不可吃里扒外,同时要遵守观里的清规戒律,不可沾染邪淫,你二人知道了吗?” 周胜不像是平时那样略带粗鲁豪迈的样子,也换了身正装。 如今那副威严的样子,一时之间真有了几分道长的气派。 眾人原本只是怀疑,但是真正从周胜的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还是不禁譁然。 何家亮能够入道籍他们能够理解。 毕竟何家亮家境不错,有著雄厚的家底供养。 而且自身的武道天赋也不错,说不定从小就有人专门培养。 若是何家亮都不能入道籍,那才是真的奇怪。 然而林孟凭什么啊。 眾人还记得最开始,林孟刚刚从杂役弟子转来的时候,是多么窘迫。 其中因为林孟在杂役院的传闻而瞧不起林孟只是事后才转態的,亦不在少数。 然而只是短短两个半月,林孟就已经脱胎换骨。 这当真是…… 原本第一次採药跟林孟、宋晶、何家亮同样出头的张烈山露出目瞪口呆的神色。 他是四人中进度最慢的一个。 如今在採药部房里面他日子混得还行。 虽然不是说特別好,但是也算是混得下去。 他因此也就生了惫懒之心,每日干完活打不到半个时辰的白猿披掛就算是了事。 过往他还能够说服自己,不要太过急於求成。 不然的话会落得宋晶的下场。 没想到,林孟居然无声无息的突破了。 而宋晶更是暗自出神,盯著林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弟子愿遵守清规戒律,对清风观绝无二心。”林孟和何家亮齐声道。 周胜点点头,为两人戴上记名弟子所戴的偃月冠。 一时之间,周围眾人无不是心神震盪,异口同声道。 “恭喜林师兄,何师兄!” 等到眾人散去,宋晶这才找上林孟,唯唯诺诺的有点不敢开口。 林孟则是直接开口笑道: “宋师兄,我等寒门,亦有出头之日。” “以宋师兄的天资,只要厚积薄发定也能进入內门。” “到时我在內门静候佳音。” 宋晶不再言语,只是感激地拱拱手。 匆匆换上內门记名弟子的服饰,林孟却是直接下山了。 周胜已经把林家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事,由不得半点拖沓。 他人还未到林家,林家的小廝已经看到了他。 没打招呼,小廝就已经认出了他这身絳色道袍和偃月冠,神色跟见了鬼一样,立刻就一溜烟地跑回去告知老太爷去了。 而片刻之后,林氏宗族几十人全都跑了出来。 其中不少人手里面捏著竹枪。 腹部有的绑了木板和布条。 一副已经准备搏命,避免被人一刀把內臟都划出来的装扮。 然而看到林孟身上的这身絳色道袍,原本神色紧绷的林家眾人却是不少人差点眼眶含泪,差点直接腿一软直接软倒在地。 “这是,这是……”林老太爷围著林孟打转。 清风观的这身絳色道袍和偃月冠其实也算是出名。 尤其是林氏这样的小宗族,当初就是奔著入道籍把林孟送上山的。 要说认不出这絳色道袍和偃月冠究竟代表著什么。 那是睁眼说瞎话。 只是林老太爷原本已经到了绝境。 都准备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提把刀上阵杀敌。 听到小廝传来的消息,他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当场惊得暴毙。 如今看到这身絳色道袍,他也非要追问到底。 非要从林孟的口中得出那个明確的答案才可。 “回稟老太爷,晚辈林孟已经入了道籍,是清风观的正式弟子了。”林孟回答道。 “好,好啊。”林老太爷一拍大腿。 林老太爷原本还想问林孟为什么真能入道籍,却不回他们传信。 害得他们真的差点就直接连夜去偷袭李家。 但是如今看到林孟真的入了道籍,林老太爷却怎么都说不出责备的话。 只是一味地拍著大腿大叫“好。” 而旁边的林守田则是不自觉乐得露出傻笑。 直到被旁边的妻子王氏拧了把大腿这才微微止住。 但是旁边的林守骏亦是笑容满面。 若是真的能够活下去,谁又乐意死呢。 片刻之后。 已经整顿好几十人的军伍正准备出发的军头。 以及李家的其余人等,都是一愣。 原本派出去查探林家情报的族人,正好看到林孟回来的一幕。 之前已经满心贪婪,准备吞併林家田產的李家人和军头,立刻愣住了。 “会不会林家人故意诈我们。”李文烁狐疑道。 然后被军头一个巴掌抽在脸上。 “冒充清风观之人,隨意一查便可查出。” “你当林家人是傻子,使得出这种昏招?”军头气道。 军头自觉撤军又丟了面子,像是怕了清风观。 但是不撤军,真要把清风观刚入门弟子的家族给屠了。 万一这刚入门的弟子有个好师长。 那师长又在前往道观祭拜的达官显贵面前说上两句。 他小小一个军头还真的承受不起。 最后李家只能求爷爷告奶奶。 又奉上不少银两,这才把好不容易请来的军头送走。 然而等到把军头送走。 李家族长跟李文烁都是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林孟回来的早。 若是晚来片刻,他们真的把林家屠了。 那么当真是不死不休了。 有一个在清风观里面任职的死敌。 他们李家就算有了田地。 以后睡觉也不会安稳。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把事情闹大。 但是真要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回味起自己刚刚挨的一巴掌。 李文烁感觉自己半边脸都麻了。 再想到林世昌跟自己信誓旦旦说的话。 “林孟肯定不可能入道籍。” “之前的事情都是林孟胡编的。” 李文烁立刻感觉鼻子都气歪了。 他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林世昌居然在呼呼大睡。 想到自己这么多人都被林世昌戏耍。 李家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文烁狠狠运起力气,用出红熊手武馆学到的武功一巴掌满满抡在林世昌脸上。 “林世昌,床上不许睡觉!” 第23章 北淮乱军 牢狱之中,林世昌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花天酒地,荣华富贵,全部变成了一场空。 若不是李家的人还顾及林家人可能的態度, 怕是已经直接把他活剐了。 但只要等李家人摸清林家其实真的不在乎林世昌的死活, 那么等待他的下场,恐怕比死还要恐怖。 林世昌万念俱灰之下,终於尝试突破通络。 气血一阵狂涌之下。 片刻之后他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在绝望之下,他居然是衝击通络成功。 若是早知如此,何必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是重新露出坚忍之色。 等到李家人再来巡逻的时候,发现牢狱之中居然只剩下了一双带血的镣銬,而林世昌本人,已经不翼而飞。 林世昌一瘸一拐的在黑夜里面狂奔。 孤月高悬,冷风不断的吹。 他一刻也不敢停,直到看到荒野之外的一处河岸,才鬆了口气。 然而很快,他刚松下的那口气就变成了冷汗直流。 林孟一袭黑色劲装,静静站在风中。 看他的样子,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你不能杀我。”林世昌惊恐叫道。 他回头瞥道,发觉一条小船带著星点灯火驶来,立刻狂喜。 “是义军的各位好汉啊,我是林世昌,速来救我!” 林世昌疯狂乱嚎道。 他知道自己之前没法突破通络后, 就知道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 投靠李家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真正的打算,是乾脆投了北淮的乱军得了。 北淮大水淹了几百里,不知道造就了多少活不下去的好汉。 如今北淮遍地都是自立为王的大小草莽。 其中不少前往南边招兵买马搜罗人手。 林世昌虽然实力不是十分出眾,但也已逼近通络境。 如今更是直接突破至通络境。 在北淮乱军里面至少也是个小头目级別的水平。 船越靠越近,林世昌更加激动起来。 而船上一个络腮鬍子身著紫衣的粗壮汉子看著林世昌居然真有通络实力,顿时露出笑意。 然而林世昌还未高兴多久,却是突然感觉背后一寒。 林孟的身形越来越近,一掌虚握,直接拍向他的后心。 仅仅只是掌心逼近,就已经让他有一种胸口冰凉的感觉。 紫衣大汉见状立刻面色一变。 大喝一声“住手!” 林孟面色不变。 紫衣大汉顿时脚下猛地运力。 他直接一脚將脚下的船踩得哐的一声翘起。 整个人仿佛秤砣一般飞將到了岸上。 一双铁爪死死地將林孟的手给握在了手里。 林孟还要发力,却发现那紫衣大汉手里看似空空,但却是戴著一层薄薄的不知是何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手套,端的是坚硬无比。 紫衣大汉的一双手將他的手握住,如同一双蟹钳在夹人的手,自然是极占优势。 紫衣大汉更加用力,直接將林孟整个人缓缓压下。 “老二!快来杀了这小子!”紫衣大汉怒喝道。 船上还有一人,是一名面色焦黄的中年汉子,胸口怀抱著一口长刀,一直坐在船边默默不语,如今已经接近岸边。 林世昌看得热血沸腾,心道一声好厉害。 居然只是短短片刻,就把之前不可一世的林孟压制。 亦或者,林孟在道观修行武功, 就应该打不过他们这些武馆里的好手才对。 林世昌想到自己之前胆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羞愧。 “啊啊啊啊啊!”紫衣大汉猛地怒吼一声。 林世昌再看,发现紫衣大汉居然猛地鬆开手后撤一步。 他细细一看,原本以为紫衣大汉把林孟的手给抓出了血。 如今再看,却发现居然是林孟反过来將紫衣大汉的手捏成一团,里面挤压的出血肿胀,隔著铁手套都能看到里面的皮肤被强行捏破。 “小子找死!”紫衣大汉怒目圆瞪,一爪挥向林孟头颅。 然而下一刻,却被林孟直接撞进怀里。 紫衣大汉不惊反喜,只因为他亦擅长抱摔。 当即把林孟抱了个满怀,准备直接把林孟摔倒在地。 然而刚刚合抱,却是直接感觉林孟一肘似乎有几千斤力道。 林孟掌心和肘並用按在紫衣大汉腹部一阵乱打,再鬆开时,紫衣大汉的嘴角已经隱隱喷出內臟碎片。 面色焦黄的中年刀客面色一变,刚要拔刀。 林孟直接把紫衣大汉的尸体砸在他身上,尸体与刀客滚作一团。 中年刀客还要再拔刀,已看到林孟欺身而上。 骑在中年刀客身上一块大石猛地砸下。 林世昌还未反应过来。 林孟已经石头接连对著中年刀客的头一顿狂砸。 很快就把中年刀客的头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糜。 血腥味和其他奇异的味道顺著风飘来。 林世昌感觉自己想要呕吐。 他两腿发软,强行上了船,没了命的朝远处划船。 然而只是片刻,就看到水下似乎有动静。 一只大手牢牢地扒在船边。 林孟上次炼化了又名水鬼草的鱼尾巴草,水性因此略有长进。 再加上他自身力气极佳,又有在紫仙湖里游泳的经验。 追上划船不熟练的林世昌,自然不难。 林世昌还想抄起桨去砸林孟的手。 结果被水下的林孟大手一抓,就带下了水。 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过后,林世昌便彻底消失在了水中。 “这下总算是了结了。” 林孟突然放鬆了下来。 解决人际关係最好的方式,果然还是杀人。 若是让林世昌活著,不知道究竟会生出多少变故出来。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是反应过来什么,把林世昌的尸体给捞了上来。 在林世昌的怀里一搜,他搜出来四两银子。 他是想到,林世昌此刻是在跑路。 跑路的时候,多半是会带些银子的。 然而剩下的收穫,便是那北淮乱军两人身上的武器。 那中年刀客的刀,林孟看了。 只是平平无奇的凡铁刀。 看制式甚至可能只是从某个官兵手里抢来的。 装备后的效果是获得中年刀客所习的刀术。 只是炼化的条件同样是演习刀术。 清风观少有刀术传承,炼化起来不易,林孟想想便直接作罢。 然而紫衣大汉那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手套,似乎就不一样了。 因为清风观的一大绝学,似乎正是名为“擒鹤手”的爪功。 林孟当即查看起紫衣大汉留下的手套装备到装备栏后的效果。 第24章 擒鹤手 【装备栏:秘祠龙王像/空置】 【可放入物品:软玉爪】 【装备效果:获得“爪功精通”,手部皮肤坚韧度提升,使用爪功时力道增加】 【炼化条件:习练爪功类功法】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是。”林孟心中默念。 他手上那副半透明的手套立刻消失。 然而再看他手掌,却似乎是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手套。 一段段的爪功影像在他脑海內播放,一时之间让他沉迷其中。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种种爪功精妙已经留在了他脑海中。 仿佛他前世便已经习练了无数爪功。 纵使今生没有习练什么具体的相关功法。 但是还是在爪功一道上有著相当深的领悟。 只是隨手施为都像是在使用爪功。 他隨手的一扣船板,居然直直的在船板上留下五个深深的孔洞。 林孟看到自己隨手施为的效果立刻一愣。 如果是他本身用天生神力的特质去扣船板。 也能把船板扣碎。 但是口子绝对不会如此平整。 简直就像是凿子凿了进去一样。 而且手部皮肤坚韧度提升…… 林孟轻轻用手掌击打石头。 他原本皮肤就已经接近橡胶质感。 但那是他自己气血充盈的结果。 但是如今,他自己光是皮肤本身,就似乎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在外层裹著起到防护作用。 像是无形之间產生了一层膜。 而且,这效果似乎还能跟鱼尾巴草联动。 鱼尾巴草炼化后,便也是產生一层薄薄的膜。 虽然那层膜的主要作用是减少水的阻力,但亦是提升了防护作用。 若是再多炼化几根鱼尾巴草,那手部的防御力会不会进一步提升? 若是满足炼化30根的条件,不知道会不会奖励跟“精元不竭”一样的特殊天赋。 他乾脆拔出那中年刀客的刀,轻轻的在手掌上割过。 居然是传来一种在割轮胎的感觉,磨手几乎割不破表皮。 这软玉爪,果真不赖。 再加上杀林世昌获得的四两银子。 他成为记名弟子后便能用更低的价格购买观里面的丹药。 四两银子,便足以购买一枚气血丹了。 到时候说不定重复放入装备栏五枚甚至十枚气血丹的任务也能完成。 这杀人越货,果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林孟一时之间居然有著热血沸腾的感觉。 最后吹了半天的夜风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三具尸体他全部拋入水中,很快就没了生息。 林老太爷提將起来,也只是隨口问问林世昌的消息。 林世昌伤林氏族人的心太深。 如今已没人向著林世昌,很快事情的风波就平息了下去。 …… “確定要学习爪功?”周胜愣住。 清风观里面的几大绝学,清光剑、擒鹤手、纵云掌,就属擒鹤手最为难练。 因为爪功,讲究的是用肉掌发挥冷兵器般的威力。 但是真要打斗起来,徒手打持械就是会很吃亏。 “是。”林孟肯定的回答道。 他已经確定了自己的优势所在。 装备栏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升他自己的肉身属性。 如果是使用冷兵器的话,他又不能用装备栏强化冷兵器。 最后就是会出现兵器的强度跟不上自身的强度。 然后不得不频繁更换兵器的情况。 但是若是他把自己的肉身作为兵器,事情就简单的多。 而且他有精元不竭的天赋,肉身恢復的速度也比其他人更快。 就算是肉身有受伤的风险,但是因为恢復的速度快所以风险在接受范围之內。 反而是刀剑之类的兵器,不小心磕了碰了也可能要费不少银子才能修復。 而擒鹤手和纵云掌相比较起来。 擒鹤手的威力要来得更大一些。 掌功看似飘逸,但是威力却是远远不如爪功的。 他如今缺的,正是一门威力巨大能够將他的力量转换为战力的武功。 他之前看似凶猛,但是白猿披掛其实是练法不是战法。 他是靠著王八拳力大砖飞硬把別人抡死的。 若是之前就有爪功精通,知道点爪功功夫。 那么杀死紫衣大汉的时候绝不至於陷入缠斗。 而是直接一爪就给紫衣大汉胸口开洞。 两爪就给中年刀客天灵盖凿开。 “我知道你们外院弟子尚未入內院的时候,往往对內院有著诸多幻想。” “不过我先说好,道观內院,可能跟你想像之中的不同。” “你进去了,要戒骄戒躁,莫要跟人轻易动气。” 周胜认真叮嘱道。 林孟立刻点头称是。 他前世的时候就有不少经歷。 以为只要阶级提升就能鱼跃龙门。 从此过上跟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 但是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走到哪里都有傻逼一事他心里早有知晓。 “弟子林孟,拜见裴道长。”林孟恭敬道。 內院弟子会入谁的名下,是由道观决定的。 他居然与当初的聂远一样,分配到了裴舟门下。 与他一同分配在裴舟门下的,还有从火房部晋升上来的名为姚缺的弟子。 林孟偷偷观察裴舟,发现裴舟分明是一名造型儒雅的中年美男子。 而且看待他的目光,颇为和善。 他原本料想进入內院之后,也会被颇多刁难。 但是现在看来,倒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聂远站在旁边,死死的盯著林孟。 而他旁边,则是面露笑容唤作崔景的俊雅男子。 而夹在聂远和崔景之间的,则是裴舟的女儿唤作裴瑛的女子。 姚缺站在堂中,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过往是在火房部里面专门负责奔走给道长准备炼丹的材料。 乾的是最苦最累的活。 而且同门之间怨气很大,动不动就会爆粗口。 他是好不容易偷偷努力,卷上来的。 如今他看到无论师兄弟子都是身著极好料子的道袍,一副儒雅之態。 又在华堂之上,周围似乎有丝竹之声。 顿时感觉到自己已经晋升到了不属於自己的圈子。 然而片刻之后,林孟总是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他在內院做了半个月的文职工作,帮助裴舟准备接待来拜访道观的贵客。 在旁边修习道经,背诵道经,薰香点烛。 然而却无一人来教授他武功。 等他实在不明白,跟姚缺两人找上裴瑛。 裴瑛眨巴眨巴眼睛,天真道: “你们要学习武功干嘛?” 第25章 迷茫 “你们要学习武功干嘛?” 裴婉一席话问完,依旧无辜的样子。 而姚缺则是瞠目结舌,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 什么叫做“你们要学习武功干嘛?” 他不练习武功他干嘛! 裴婉看他呆傻的模样,莞尔一笑。 “你们入道籍不就是图个体面与稳定。” “如今体面与稳定已经有了。” “哪怕是略微放鬆些,道观也不会拿你们怎样。” “既然当初习练武功是为了入道籍。” “那如今入了道籍,还习练武功干嘛。” “这。”姚缺愣道。 他细细一想,觉得裴婉说的確实没错。 他当初疯狂习练白猿桩,就是为了入道籍。 如今跟师兄弟相处还算是融洽。 在道馆里面行走,尚未入道籍的弟子看他们也是崇拜和嚮往的目光。 並且每月都有一两银子的俸禄下来。 一两银子,那便是普通农家小半年的收入。 只是,不习武? 如何能够不习武? 姚缺一时之间有些胸闷。 林孟恰在此时开口:“听闻观內有三门绝学,清光剑、纵云掌、擒鹤手……” “师弟我对这三门武功嚮往已久,尤其是擒鹤手,我想要习练武功,只是因为点点向道之心,不知师姐可否引荐一二。” 裴婉看了林孟一眼。 “你且放心,最后都会教你们的,只是先让你们学习如何接待贵客磨磨性子。若是连经文都读不好,到时候让贵客看了岂不是见笑。” “师姐教训的是。”林孟连忙低头。 然而等数日之后,裴舟前来教导二人武功。 却是惹得林孟和姚缺更加鬱闷。 裴舟打完一遍擒鹤手,身形如仙鹤般舒展,端的是古道仙风,瀟洒无比。 “你二人可看明白了?”裴舟开口问道。 姚缺面容痴呆,他只觉得裴舟的姿態確实瀟洒,但是看不出什么真东西。 无论是清光剑、擒鹤手还是纵云掌,都是一副仙师道长的飘逸模样。 可若是论起直观的杀伤力,恐怕还不如他们当初习练的白猿披掛。 “唉。”裴舟嘆息一声,隨后离去。 姚缺再演练起三门绝学,发现自己只是一知半解,顿时更加绝望。 林孟则是暗暗在脑內复习刚刚裴舟传授的擒鹤手。 显然,裴舟属於不会教的那类。 若不是他有爪功精通的天赋,相当於早就习练过数十种爪功。 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掌握这门擒鹤手。 只是,他已然明白周胜所言的“內院跟你想像的不同,不要有太多幻想”是何意思。 內院之中,看起来不捲,裴舟都是放养。 无论你武功练得好或者差,只要能够处理待人接客的后勤工作即可。 但是暗地里,一眾师兄弟却是卷得很。 再加上有人跟裴舟的关係近,自然能够隨时请教。 一手清光剑也算是练得纯熟。 跟姚缺这样的倒霉蛋完全是两个世界。 “请问钱师兄,这內院,是否一直是这样。” 林孟开口问道。 他面前是一位唤作钱王孙的师兄。 看不出具体年龄,约莫二十岁,三十岁亦有可能。 眼尾下垂,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厌世味道。 “这山上平平淡淡,接受就好。” “师父他平日里要走动接待贵客,为贵客焚香祈福,確实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教你们。” “若是想学武功,我倒是建议你私下里去见那几位护山道人。” “裴师这样的道长是要八面玲瓏广交好友的,但亦有专门研习武功只是默默修炼平日里护山守院的道长,你若是有心,可以私下里去请教请教他们。” “不过,我跟你说清楚,若是真想要晋升,最好还是跟裴师一样,广交好友结识贵客,想要走护山道人那条路,太过难走。” “多谢师兄。”林孟立刻拱手道谢。 他前日的时候已经跟周胜私下里交谈过。 同样提到了护山道人的存在。 这山上的护山道人共有三人。 都是突破了力贯周身境界的高手。 其中一人,更是已经接近了力贯周身之上的入劲。 护山道人仅有三人,然而三宝道人却有十位之多。 或是掌管炼丹,或是掌管道观內的仪典经文。 亦或者说是如同裴舟这样外形极佳,符合他人对於仙师形象的幻想。 若是想要成为三宝道人,那便只需要突破力贯周身境界。 然后能够帮观里做事即可。 然而若是想要成为护山道人,却不仅得突破力贯周身境界。 甚至要有入劲的可能,而且还要足够能打才行! 钱王孙所说的,武职道人晋升不如文职道人之事確实不假。 只是…… 林孟向来是信奉要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的。 而且他又从周胜口中得知了其他的情报。 江北即將有大族渡来,准备与在黑河县的亲家匯合。 黑河县原本的局面他有意打听之下也已经大概摸清。 胡家独领风骚,家族中连出了好几位县令。 並且胡家还每年大量上供金银给楚州刺史。 因此在黑河县算得上是地方一霸。 並且胡家手下,据说还养了一支叫做铁魁军的私军。 胡家又与其余两豪族,黄家、崔家並立。 黄家和崔家亦是不遑多让。 黄家手下拥有大量的商店、米铺和油铺。 並且私下里多私结帮派。 黑河县的四帮两派中的血衣帮、铁山帮似乎都与其有关联。 而崔家则是素有诗书传家,与县外清流多有来往。 四帮两派中的青阳门似乎就是其暗中扶持。 四帮,分別是血衣帮、白马帮、铁山帮、黑水帮。 两派,分別是青阳门、碧海派。 这加起来,便是千余人。 还有若干大小二十多家武馆。 以及清风观这样超然物外的存在。 这几千余名武人,皆因江北大族的渡来而震动。 那渡来的江北大族,似乎是黄家的宗家。 其势力,还在黑河县的黄家之上。 然而黄家虽有势力,但田產全部被淮北大水冲毁。 来到黑河县,必定会重新置业。 但一县之地,哪里容得下这么多豪强。 黑河县二十万人口能够供养的权贵有限。 渡来的黄家宗家想要在黑河县重新站稳脚跟。 势必会挤压其他势力,让黑河县重新洗牌。 林孟想到这点,便不敢有半点鬆懈。 第26章 小会 “崔师兄,你是说你要拉那林孟进小会?”司马青疑惑道。 她看不出这林孟究竟有什么特別的。 值得崔景去刻意邀请对方进入同级別的交际圈。 小会里面往来的,都是在黑河县里有人脉家產的。 林孟这种甚至是不入流的乡下小宗族出身的人。 基本在眾人看来跟山匪没什么区別。 “难道是因为裴婉的事情?”司马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原本也想要凭藉著自己常年习练武功的一双长腿细腰入崔景的眼。 没想到崔景居然看上了那个小矮子裴婉。 那裴婉如今在聂远和崔景之间游走。 原本裴婉被聂远上升的那股衝劲和霸道吸引。 然而聂远过了一年,居然还没有突破力贯周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当初的天才表现实在是有反差。 因此裴婉渐渐地就对聂远失去了兴趣。 而崔景带著裴婉去了家里看了几场乐奴舞伶的表现。 然后又见了吃了不知道多少名贵精巧的糕点。 再加上往来的甚至有县外的清流名士。 立刻就惑住了裴婉的眼。 裴舟出身寒门,只是靠著善於经营才坐到如今的位置。 裴婉虽然从小家境不差,但也只是温饱之家的小家碧玉。 哪里见过如此奢华的景象。 因此,裴婉就逐渐弃了聂远,开始偏向崔景。 只是聂远亦有突破力贯周身,在道观里成为道长的可能性。 所以裴婉一时犹豫,游走在两人之间。 时而跟聂远游山玩水。 时而去崔家欣赏歌舞。 但崔景,如今已经急不可耐。 如今黄家的宗家渡来。 眼瞧著局势就要大变。 就算是崔家也开始感觉到焦虑。 崔景要是能够把裴婉握在手里,指使裴舟这个窝囊废倒不难。 而藉助裴舟,又能搭上清风观和他交好的其他小家族的线。 聂远之前也在跟县令之家胡家交际。 似乎想要获得对方的支持。 顿时让崔家下了决心,必须要儘快把裴婉弄到手。 而听说林孟居然跟聂远有旧怨。 崔景立刻欣喜。 在裴舟那里美言了几句,直接把林孟给调了过来。 “万一那林孟不识抬举……”司马青小心翼翼道。 “不可能的。”崔景直接打断。 林孟这样的泥腿子他见多了。 哪怕是家里面做小生意的商贩。 如何跟他这种几代经营的家族相比。 若是见过上层的繁华,再想要过之前那种窘迫清贫的日子,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毕竟狗饿了,自己会回来的。 …… “林师弟,不久有一个小会,到时候司马师姐还有其他师兄都会参加,你看你意下如何?”崔景开口道。 林孟还在细细思索,就听到崔景又开口说道。 “听闻你跟聂师兄有旧怨,我这人最善调节矛盾,若是聂师兄平日里为难你了,你且跟我说,到时候我定帮你跟聂师兄化解开矛盾。”崔景笑眯眯道。 然而小会之上,多有饮宴。 他早就安排好人手,故意製造林孟跟聂远之间的矛盾衝突。 到时候以聂远的性格,崔景再阴阳怪气两句,把矛盾给挑到裴舟面前。 裴舟的性格他还能不了解,大概率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然后对聂远和林孟的印象都变差。 林孟神色不变,只是想起聂远跟崔景以及裴婉之事。 就算他私下里杀了聂远。 都比直接在裴舟面前公开起矛盾好。 聂远这仇他肯定得报。 只是不是现在。 “这几日我还得回採药部房赴命,时间著实不够,还请崔师兄体谅。”林孟道。 “哦?怎么如此劳碌,居然还得回採药部房。”崔景故意问道。 “实在是脱不开身,採药部房素来缺人……” “好。”还未等林孟说完,崔景就直接打断道。 他走后,站在旁边的姚缺却是满脸激动。 “师兄,我也可以参加小会吗?” 崔景看了看姚缺,本想拒绝。 但是心中一动,又想出个主意。 若是想要聂远跟人起矛盾,也不是非得林孟不可。 只要事情做得好,那么用姚缺,也不是不行。 崔景隨口应下,姚缺立刻激动得满脸潮红。 然而看著林孟离开的背影。 崔景却是不由得面色阴沉。 如此不识抬举的泥腿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实在是……不识好歹。 他手中用力,直接將铜铁所制的酒爵掷在地上。 然而几日之后,他又得知消息。 林孟居然真的回採药部房掛职了。 他一时之间又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那林孟真的是个愚人。 只是恰好避开了他的算计? …… 林孟静静的站在雪中。 突然之间,演练起擒鹤手。 一爪探出,顿时洞穿空气发出嗖嗖的风声。 比起之前的生疏,他的身手已完全是两个人。 【擒鹤手第一层:100/1000】 他看向自己的面板,发现自己擒鹤手的熟练度已经接近100。 比起之前练白猿披掛的进度,要快上几倍不止。 然而骨髓之间,亦有刮骨的疼痛之感。 他进度能够如此之快,不仅因为软玉爪带来的爪功精通天赋。 更因为他每日练习的时长是別人的两倍。 这才把擒鹤手的进度推动得如此之快。 想要拜见主要习练擒鹤手、又名铁鹤道人的护山道人张全,把擒鹤手练得入门是门槛。 时不我待,容不得他半点耽搁。 只是习练时间过长必会伤害身体。 只因他有著精元不竭的天赋,才能够如此苦练。 【装备栏:软玉爪】 【炼化条件:习练爪功类功法】 【炼化进度:50%】 林孟又看了眼自己的装备栏。 软玉爪的炼化进度已经到了一半。 等软玉爪完全炼化,他就能够继续进山把草药收入装备栏。 亦或者,把气血丹塞入自己的装备栏。 “但是先把识百草的天赋给拿到手再说。” 上山採药、习练擒鹤手以及准备待客的杂务他样样都不能落下。 因此已经是连轴转忙成了个陀螺。 他虽有不竭精元,但是如此忙碌在外人看来还是太过异常。 最好的办法,还是把识百草的天赋拿到手。 到时候上山採药的速率,要比现在快上不少。 他来到紫仙湖边已是轻车熟路。 湖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他轻轻敲敲冰面,立刻一条如同推车大的鱼顶破冰面钻出。 他在习练武功时,海中仙国也在日夜不停地吸收水汽扩大范围。 如今已经扩充到了原本的三倍大。 对安康的统御力亦是加强,能够操控安康做出的动作愈发地多。 安康出了水面,却是嘴里叼了三种不同的水草灵植。 林孟刚刚把水草灵植握在手里,信息就显示出来。 “终於激活天赋“识百草”了。” 第27章 提升待遇 “终於激活这识百草的天赋了。”林孟感慨道。 识百草算是他激活用时最长的天赋了。 足足用了接近半年的时间。 “只是不知,这识百草的天赋究竟如何。”林孟心道。 天赋激活之后,林孟无甚感觉。 只是感觉到鼻腔里面略微的发痒。 来回走动之间,他突然若有所感,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然后他顺著气味一直走,走到某个位置一停。 林孟隨手一挖,再一看,居然是挖出了一株像是野山参般的东西。 “七珍草?这算是补气血的良品了。” 有採药半年的经歷,林孟立刻辨別出了这草药。 七珍草补气血的效果,还在活血草之上。 虽然不算是什么奇珍异草,但平日里採药人若是採到一株,那也会心情愉悦上好半天。 而且须知,此时大雪封山。 诸多草药都埋在雪里。 不仅看不见,更闻不著。 便是找来专门寻觅草药的山鼬,也刨不出半根。 因此大雪封山的时候,也是採药人休息的时候。 一是因为寻不到草药,二是因为雪地结冰湿滑,比以往更加凶险。 只有少数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採药人才敢在此时上山。 以求寻到一些只有在冬季才会生长的奇珍。 “这天赋,当真是变態。”林孟嘖嘖称奇。 他寻著气味,觉得前方大概率是活血草,结果一挖果然是。 觉得是防毒草,结果就真是。 失误率不超过1%。 而且如今是在雪地里面寻药。 採摘起来的体感不像是在上山採药。 而像是在赶海。 隨意往雪地里面一挖,就提溜出一圈草药。 林孟寻了小半圈山,就带著差不多满筐草药而归。 …… “林师弟这……” 王从跟赵建池看著林孟上山,都是默默无言。 他们因为天气寒冷,都有点惫懒的意思。 只是偶尔上山带点草药下来。 可林孟,则是每天都上山採药。 但前几日的收穫都很一般。 再结合林孟偶尔透露出的他没有去参加小会的消息。 他们不难组合出一个真相。 那就是林孟多半是被他人排挤了。 不然进了內院的圈子, 哪里需要跟他们这些苦巴巴的採药人廝混。 平日里一些內院弟子顶多去火部房掛职。 有一手炼丹的手艺在身也算得上体面。 哪里有人是来採药部房掛职的。 而且如今林孟是练功、待客、採药三件事情连轴转。 纵使林孟向来精力超群,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可否向观主爭取一下?”周胜突然沉吟道。 他们这样的採药老手,跟下面带的採药弟子待遇自然不同。 若是能够向观主申请提升林孟的待遇。 把林孟的待遇提升到跟他们一个级別…… 王从下意识地摇摇头。 半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况且林孟目前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周师父,我回来了。” 周胜眉头一皱,看向走向小院內的林孟。 若是林孟今日採药採得顺利,那多半是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如今才下午就回来了,那想必是没什么收穫。 他刚刚冒出想法,却见林孟重重地把身后的药筐往小院里的雪地上一栽。 周胜、王从、赵建池目光顺著林孟的动作往药筐里看去。 三人顿时一愣。 “这……”周胜上前翻了起来。 反而越看越是心惊。 这里面居然都是价值在活血草以上的药材。 而且单个药材的品质亦是不差。 二十多株药草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是滥竽充数的凡品。 別说是王从和赵建池,就算是他在运气不好的情况下也可能采不到这么多。 而且,林孟刚刚可是才上山不到半日。 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一齐投来。 林孟立刻心中泛起了哆嗦。 “弟子只是运气好。” 周胜立刻不悦,眉头一皱,重重地咳嗽一声。 “再加上弟子本身有那么一点天赋。”林孟小心翼翼道。 周胜立刻眉头舒展开,露出笑容。 然后他上前猛烈地拍打起林孟的肩膀。 “没错,能够採到这么多药材肯定是因为你天赋特別好。” “王从,等会儿跟观主说的时候你就按照我这么说,强调林孟天赋好,运气部分你捎带著说说,不要让观主觉得林孟骄傲自大,也不要让观主觉得林孟没有天赋,具体尺度你自己把握一下。”周胜隨口吩咐道。 王从立刻感觉雪地里面自己浑身都滚烫了起来,有点口乾舌燥的味道。 妈的周胜怎么自己不跟观主说去。 平日他就是“都听我周胜的,不用有自己的想法。” 等到现在就是“我觉得你能行,你自由发挥去吧,把事情办成就行。” 周胜,我入你娘。。 还好有这筐草药在,不然的话…… 王从想到这里心里一惊。 这周胜不会原本打算的是,让他在林孟没有收集足够草药的情况下,空口白牙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观主吧…… 周胜你真是个畜生啊。 王从想到这里,生怕周胜下一秒再提出什么诡异的要求。 他连忙提著林孟带来的一筐草药,往观主那里赴命去了。 等林孟走后,周胜却是鬆了口气。 林孟刚刚有没有运气成分,他还能不知道吗? 就算林孟这小子藏了一手,但如此的採药效率,肯定也有运气的加持。 这小子,当真是好运道。 原本以为去了內院被调去裴舟麾下是坏运气。 没想到居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剧本。 …… “弟子戴云前来拜见张道长。” 雪地之中,林孟还没走到门口, 就看到一位同样穿著絳色道袍的弟子站在张全的小院门口。 然而刚刚开口,就被看门的陆宣直接摆手。 “张道长今日有事,不在院里,不见。” “那明日呢?”戴云不死心地质问。 陆宣亦是摇摇头:“也有事。” 戴云又不死心,接连追问,问得陆宣烦了。 陆宣立刻横眉一竖:“你当我家道长是什么青楼妓子吗?你说见就见。” 他立刻吼了一声:“不见!” 戴云这才灰溜溜地滚蛋。 而再看林孟,陆宣顿时明白林孟来意,没好气道:“张道长不见客。” 话音未落,却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再一看,居然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这……”陆宣为难起来。 第28章 分金断玉 但是旋即,陆宣的脸上就变成似笑非笑的表情。 “莫非你以为,这点银子就能收买我。” “我何必为了你这点银子,得罪了我家道长呢。” 然而他掌心一翻,却是没有把银子还给林孟。 “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我家道长的名號,病急乱投医。” “分明就是没有任何本钱在身,想要白嫖我家道长罢了。” “你愿意给银子,倒也算得上是诚心向道。” “我到时候可以帮你美言两句。” “但是具体如何,还得我家道长定夺。” “你觉得如何?” 林孟点头,陆宣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片刻之后,林孟走远,陆宣这才敲门然后进了臥房里。 大厅之中,张全双腿盘坐,分明就是在闭目养神。 哪里像是陆宣说的那样“不在观里”。 陆宣进了屋內,脸上旋即露出不屑之色,大马金刀的往张全旁边一坐。 “现在的內院弟子,居然还想著贿赂我来拜见您。”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掏出林孟给的银子直接拍在桌子上。 “这傻子还真以为我会帮他美言两句呢。” “师父,若是您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便把这银子收下了。” “正好到时候买一桌酒菜,咱们好吃好喝一顿。” 张全鬚髮皆白,皮肤黝黑,看起来只是一个穿著道袍的普通农夫。 他瞥了一眼银子。 “你再好好看看。”他忽然开口道。 陆宣立刻一顿。 然后盯著银子看了好半天。 最后他突然伸手一推。 居然是一下把银子给分成了两半。 但这却不是他做的。 是刚刚那小子? 陆宣立刻明悟过来。 他把两半银子重新捏合在一起。 原来是林孟刚刚已经用爪功把银子一分为二。 只是因为断面太过光滑利落,分开的时候太过快速。 被分开的银子因此还黏在一起。 直到刚刚陆宣把银子拍在桌上, 银子这才逐渐散开。 但那小子,刚刚明明就是一双肉掌。 如果真是那小子做的,那指力,当真是不一般。 “莫非是提前分好的?”陆宣狐疑道。 “並非如此,那小子確实有点天赋。”张全轻轻伸手一弹,直接把银两给一分为四。 切口同样平滑光亮,而且切断的时候,张全居然並未完全將手深入银子,只是手指在表面轻轻一弹,力道就直接把银子完整切割开了。 “我立刻把那小子叫回来。”原本已经坐下的陆宣腾地一下站起身。 “不急,这山上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每个有天赋的人都有小老儿去如此殷勤的招呼,那到底他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啊。”张全隨口道。 “你去把这东西给那小子,若是那小子能够用指力给这玩意儿也分开,那老夫便好好教他又如何?”张全说罢,把一小坨黑色的金属往陆宣的手里一拍。 等陆宣走后,张全却是自己琢磨了起来。 “那小子究竟是谁的弟子,陆宣居然也没有问清楚。”他心中嘀咕道。 他心里把那几个三宝道人的名字想了个遍。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哪个三宝道人是擅长教擒鹤手的。 大多数三宝道人,都只是把擒鹤手练得华而不实。 这山上最擅长教擒鹤手的,就是他张全才对啊。 至於把黑玉让陆宣带过去,只是磨磨那人的性子罢了。 他估摸著以林孟表现出的指力, 断然分不开黑玉,能够捏凹进去就已经不错。 等林孟因为分不开黑玉而苦恼的时候, 他再去教林孟表示愿意收徒。 到时候林孟感恩戴德,岂不美哉。 张全捻著鬍鬚,美滋滋了起来。 …… 林孟捏著那黑玉。 已经用上了天生神力结合气血的力量。 居然捏不动这黑玉。 只是在表面上留下了些许的凹痕。 他一时之间都有些自我怀疑了起来。 “看来这山上的护山道人实力比我想像中的要来得强得多。” 林孟的心中顿时生出了危机感。 他原本以为,自己隱藏了一手天生神力。 如果愿意动用天生神力,他的真实实力其实跟力贯周身差不多。 没想到,居然只是护山道人派下的小小考验。 居然就难住了他。 只是他目前推进擒鹤手的速度虽然算是快。 但是短时间內也不可能把擒鹤手练到多么高深的境界。 若是想要得到关於擒鹤手更加具体的指点。 就得先把擒鹤手练到能够分开黑玉。 若是想要把擒鹤手练到能够分开黑玉, 就先得有人指点林孟的擒鹤手。 一时之间,林孟居然有点无力感。 “只能从气血和天生神力角度下手了。” 若是擒鹤手的熟练度不够, 那么就靠力量和气血来弥补。 林孟顿时想到了气血丹。 若是气血丹连续放入五次。 那么就能解锁气血精壮。 装备栏提供的哪怕是最普通的天赋。 其实效果都远远超乎他的想像。 气血精壮虽然名字普通了点。 但是效果,定然也是颇为惊人。 姚缺走过林孟的身边,看到林孟还在苦练擒鹤手,不由得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他是亲眼看著林孟在待客、练功、採药之间来回奔走的。 若是他也如同林孟一般愚蠢, 那么肯定错过了小会的机会。 如今他已经在崔景的引荐下见过了其他大家族的子弟。 一时之间反而生出了野心和憧憬。 “若是能够把姚家也建设得如同崔家一般。” …… “叔叔,我该如何?” 聂远面色难看道。 裴婉和崔景越走越近,他却无可奈何。 而且那新入门的姚缺也跟在崔景屁股后面。 更让他感到一阵噁心和无力。 聂汪嘆息道:“当初早就说过让你不要轻易得罪人。” 聂远立刻不服道:“那姚缺和林孟,一辈子都摸不到力贯周身的边,在內院里面只是个边缘人物罢了,我得罪了便得罪了,有何好怕的。” 聂汪却是摇摇头。 “你可知道,周胜已经找人去求观主,说要提升林孟的待遇,提升到跟王从那几人一档。” “而且,观主居然还通过了。” “林孟,恐怕在採药一途还真有本事。” “若是他在山上熬下去,以后接了周胜的位,就算实力达不到力贯周身,下任观主也不可能说不需要一个採药好手。” “你,又能如何呢?”聂汪想到林孟从入观到现在不过才半年,顿时更加嘆息道。 他心中生出懊悔来,若是当初不得罪林孟,该有多好。 亦或者,当初把林孟杀了该多好。 就连聂远也顿在原地,说不出半句关於“自己完全不后悔”的话来。 第29章 矛盾爆发 “你是说,那林孟当真拿到了採药道人的职位?” 崔景闻言,若有所思道。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摇摇头。 “那林孟倒也好运,拿到个採药道人的职位,在观內保全自身倒也不难。” “只是无法突破力贯周身,终究是无法成为观內的核心,更不可能影响道观內的大局。” “既然如此,那么姚缺这枚閒子,倒是正正好。” 门外,姚缺面色惊喜。 他上次已经跟崔景见过了县內各家族的子弟。 如今更是准备外出饮宴,做那流觴曲水的风雅之事。 推杯换盏之间,他想必能跟他人的距离更近。 到时候若是能够蹭上一点资源,那也是享到荣华富贵了。 姚缺想到这里,立刻心头火热。 而崔景看到他那副猴急的表情,同样露出淡淡笑意。 …… 院內,林孟看著黑玉,不禁皱眉。 他手里捻著五枚石子。 只是五指微微合握,就把五枚石子尽数分开。 他又撇开石子,举起石锁。 如今他力量接近四千斤。 居然能够单手提溜著石锁转动。 若是再装上铁链,那便是两个旋风流星锤。 他指力和本身的力量都不算是差。 居然捏不开这黑玉。 他全身的力量捏上去。 居然只能够给黑玉留下一点点凹痕。 “难道我真的是个废物?”林孟不禁怀疑道。 那铁鹤道人张全把黑玉交给他,定然是带有某种考验的意味。 多半是要用爪功將黑玉分开,这样才算入门的道理。 既然张全把这个当做考验, 那么张全肯定是认为,新手把黑玉分开才算是有天赋…… 林孟不禁怀疑,张全的实力究竟是有多恐怖。 居然才认为,只有把黑玉分开,才算是有入门的资格。 他把气血丹装进装备栏里,演练起擒鹤手来。 每演练一遍,都会感受到气血+5的肿胀之感。 而四肢躯干之中的肌肉,也在隨著气血推动野蛮生长。 一时之间,竟像是肌肉之中有著小虫在钻动。 要强行把林孟的体格撑大撑开。 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的身高已经往上窜了好几寸。 原本瘦小的躯体,也变得宽大健硕。 林孟就不信了,他继续推动气血和天生神力。 然后再苦练爪功。 当真分不开这黑玉。 而张全那边。 他原本料想林孟多半已经能够分开一点黑玉。 只是无法完全切开。 遇到难关之后肯定会来询问自己。 但他没想到,自送去黑玉之后,林孟那边就半点消息都没有了。 他派人去打听后,才得知林孟居然完全无法分开黑玉。 张全一时之间也陷入了狐疑。 不应该啊。 若是能分开银锭, 分开黑玉应当也只是多费些力气的事情。 难道林孟只是入门快,其实现在就已经是他的全部上限了? “师父,是不是那林孟的天赋其实根本就不行?”陆宣看张全愁眉苦脸,不禁问道。 张全则是捻捻鬍子。 “不急,再多观察几日。” 不过他面色也有些许苦恼之色。 他原本还以为是发现了良才美玉。 结果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如果林孟在爪功上当真有天赋…… 他自然是要收下这个徒弟的。 可若是林孟的天赋不行…… …… 饮宴过半。 姚缺已是喝得醉醺醺的。 他不知为何,这点米酒本应该醉不倒他。 可他如今却有点头脑发晕,他自我感觉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原因。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饮宴之中居然是隱隱分成了两边。 一部分人围在了聂远身边。 另一部分人围在崔景的身边。 两班人马涇渭分明,只有他自己没看出来,自以为其乐融融。 他还想要向聂远敬酒,却感觉脚下被人一绊。 整个人已经直接飞扑了出去。 酒爵之中的酒水泼洒在聂远的脸上。 他看著聂远那骤然冷淡下去的面色。 姚缺的酒,立刻就醒了。 “聂师兄……” “不必多言。”聂远摆摆手。 姚缺感觉话全憋在口中。 一时之间失魂落魄。 等到回到臥房之中,他更是得知饮宴之前,聂远居然派人来给他送过纸条。 而崔景已经代人用姚缺的口吻回了信,言下之意是姚缺已经是崔景这边的人。 姚缺更看好崔景这边,不愿意跟聂远同流合污。 再想到自己今日竟像是故意一般把酒水泼在聂远的脸上。 姚缺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他已然明白,自己在聂远眼中究竟会是怎样的形象。 他去拜见聂远,却被聂远拒之门外。 而他去拜见崔景,居然也被崔景拒之门外。 原本幻想中的荣华富贵转瞬即逝。 姚缺发觉,自己居然一瞬间落入了死局。 仓促之间,姚缺骤然想起,林孟好像是晋升了什么採药道人。 崔景知道此事后,似乎与林孟的关係有所回暖。 崔静如今居然是偶尔跟林孟有交集的。 若是他能够通过林孟给崔景传话…… 姚缺想到这里呼吸急促。 “林师兄,请务必帮我,之前是我不对。”姚缺哀求道。 而林孟则是露出淡淡的无奈之色。 “姚师兄,这我真的没办法帮你,我与那崔景也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你当真相信,我能够说动崔景崔师兄吗?” 姚缺终於承受不住,出了林孟的门很快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然而片刻之后,却是裴舟传话。 裴舟坐在台上,台下两侧排列著待客堂所有的弟子。 而姚缺儼然站在台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听闻待客堂之內,有弟子拉帮结派的情况。”裴舟缓缓开口道。 他看向崔景、聂远,发现崔景和聂远都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 聂远面色冷淡,面无表情。 崔景脸上掛著淡淡笑意,但却有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味道。 而看到自己的女儿裴婉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裴舟更是无奈。 他最终只是將目光看向姚缺,眼中闪过一丝不喜和厌恶。 他原本以为姚缺和林孟二人天赋平平, 到了待客堂老老实实工作即可。 没想到这姚缺居然掺和进拉帮结派的事情,属实是可恶。 “姚缺!”裴舟沉声道。 姚缺立刻浑身一颤。 “禁闭七日,以后不许再参与此种事情,罚三个月俸禄,你可有异议?” 姚缺看著裴舟眼中的不喜,终究是心灰意冷,“弟子愿意受罚。” 而其余眾人看他的目光都带著一丝怜悯。 得罪了裴舟,以后在这待客堂,算是再也没有出路了。 裴舟这人的固执和认死理,那是有了名的。 而林孟见状,心中的危机感更盛。 第30章 气血极限 如今聂远与崔景的矛盾几乎是人尽皆知。两人默默对视,聂远表情严肃,崔景则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台下的一眾弟子虽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態,但心里的盘算恐怕比谁都多。 就连裴舟,恐怕也知道自家女儿与聂远和崔景之间的情况,只是不好直接点破,最后才拿姚缺来撒气。 今天的会议摆明了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有姚缺是真的倒了大霉。 这种情形之下,其余弟子自然是人人自危。 林孟卷在其中,也感到一股淡淡的危机感。 会散后,崔景拦住林孟,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这次是诚心邀请林师弟加入我这边。若林师弟愿意光临下次小会,我愿意给出补偿。” 林孟一顿,回道:“多谢崔师兄好意,只是林某是个粗人,实在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若参加小会,恐怕衝撞了贵人,反而不美。” 崔景闻言,轻摇摺扇的手顿时一顿,但最终还是微笑道:“那我就不纠缠林师弟了。林师弟若什么时候变了主意,直接跟我说便是,我隨时欢迎。” 然而林孟走远后,崔景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原本是看林孟升了採药道人,勉强算有了点地位,才想著拉拢下林孟,没想到林孟竟不给面子。 他何时需要討好林孟这种小人物了? 司马青上前愤愤道:“不过好运得了个採药道人的职位,有什么好傲气的。” “罢了,反正裴婉这事我已胜券在握,有没有这林孟都一样。等我事后高升,有的是他后悔的时候。”崔景最后摇摇头。 回到小院,钱王孙却看著林孟一脸羡慕:“看著林师弟如今的状况,我真有点后悔只在待客堂廝混,当初没积攒下一门手艺了。” 林孟现在还能以採药为藉口,远离待客堂內的爭端,私下里还能找时间练武。 可他们这些在待客堂混了许久却没別的手艺的人,如今都焦虑得要命。 钱王孙他们原本还能保持中立混日子,如今聂远和崔景的矛盾逐渐白热化,他们这些混日子的也没法再安心混下去了,不得不选边站队。 只是在聂远和崔景之间做选择实在太难,他们也看不清眼下局势,若选错了边,当真有倾覆之险。 况且自己都快三十岁了,还得给崔景这种刚二十的小子点头哈腰,实在是……想到这里,钱王孙心中对林孟的羡慕更浓了,但看看自己,又只能无奈嘆息。 …… “气血快要到极限了。” 转眼间已过了一个半月,眨眼便要开春。 自劫杀林世昌起,林孟靠月俸和劫来的银子,已攒下三枚气血丹,且全放进装备栏里炼化完毕。 这三枚气血丹在装备栏的作用下发挥了十成效力,將他在通络上的修行进度往前推了一半。 但这似乎已到了极限,如今他只觉浑身气血鼓胀,有一种营养过剩却无处发泄的感觉。 若想继续进步,恐怕他只能靠堆积时间慢慢消化气血丹带来的增益才行。 可现在却不是能停下脚步的时候。 林孟刚得了命令:开春后正是风流才子佳人结伴踏青的时节,裴婉和崔景自然不能免俗,已约好了去处。 裴舟则为如何保证几人赏春时的安全而发愁,挑来挑去,最后相中了林孟和其余几人。 只因林孟素来干文职工作少,在裴舟眼中不算是养尊处优的那一掛;而裴舟心里,平日里不养尊处优的人,肯定就是粗野蛮人,战力才有保障。 若平日挑选带在身边的人,裴舟定会优先选文秀俊雅的贵公子,可如今是保护自家女儿的安全,他自然要挑林孟这种农家出身的粗人,最好是能茹毛饮血、性情悍不畏死的那种。 只是林孟想到自己要接的这护卫差事,只觉得十万个头大。 裴婉和崔景想必是不听劝的,届时若有什么奇思妙想,难为的就是他们这些护卫。 “最好还是能转成武职道人。”林孟心中打定主意。 文职道人需要整日处理弯弯绕绕的东西,武职道人就简单多了——只要足够能打,且不招惹太多仇家,道观看在需要你护山守院的份上还能容你。 他再次捏动黑玉。 与之前不同,黑玉在他指尖咔啦咔啦作响,只要再加一把力,便会因脆性断成两截。 但那终究是被捏断,而不是被切开,断面不可能像之前切银子那般平滑。 “若想把黑玉也切开得光滑平整,恐怕还得再增加气血量才行。”林孟最终確认。 可若再单纯堆积气血量,恐怕也很难往上提升了。事情,最终恐怕还得应在第五枚气血丹激活的“气血精壮”天赋上。 只是他手里的银子不够,想买第五枚气血丹,还得等下个月的俸禄。 可下个月拿到俸禄之前,他便要护送裴婉和崔景去赏春了。这月俸,当真是等不及了。 …… 片刻之后,林孟便申请下山,出现在了一处钱庄门前。 如今他有清风观弟子身份作保,情况便大不相同——寻常人借钱只能找地痞流氓借高息的印子钱,可像林孟这种在清风观正经任职的记名弟子,想从钱庄借一笔低息甚至无息银子並不难。 小廝见林孟走近,当即就要歪嘴,还没开口,便被旁边的掌柜一巴掌抽在脸上。 “原来是林家公子来了,不知有何贵干?”掌柜恭敬道。 得知林孟是来借钱的,掌柜脸上笑容更盛:“这三两银子就当结个善缘,林公子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若是不还,那自然也行,就当是钱庄结交您的好处费。还有旁边这谱子,就当是我送您的,您看如何?” 第31章 百目神母 看到林孟拿了银子和谱子,掌柜的这才鬆了口气,一溜烟跑到后院。 “九爷,都照您说的做了,那银子就当是白送给姓林的了。”白白胖胖的掌柜战战兢兢道。他面前站著的,正是血衣帮的小头目——独眼龙九爷。 “刚才站门口那小廝是谁?”九爷隨口问道。等掌柜把人换来,九爷又是一巴掌抽在小廝脸上,打得小廝脸高高肿起。 “也没个眼力见,我叮嘱过要照顾的人你都敢惹?”九爷啐了一口。 小廝不敢抬头,连声道歉。 这钱庄最近已被血衣帮接管。 眼下黑河县大局將变,那些原本背后没有靠山、或是靠山太小的商铺,都只能纷纷投靠县內的其他大势力。而这些大势力背后,说白了就是黑河县的四帮两派外加三大家族。 “九爷,您为啥这么看重那小子?” 等掌柜走后,九爷身边的跟班忍不住好奇开口。 血衣帮接手钱庄之后,这钱庄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满街小武馆里所谓的“大师兄”,都能来钱庄借笔无息银子。 可现在血衣帮接了手,谁来都得老老实实还利息,顶多利息稍低些,不像私下印子钱那样利滚利嚇死人。 跟班还真没见过九爷这么討好谁。 九爷斜了跟班一眼:“难怪你没出息。 之前借过咱们银子的林世昌,你可还记得?林世昌可是说过,林孟在山上蹉跎了三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如今突然就入了道籍,又突然成了採药道人。 我让你平时留心市面上谁在哪些大势力任职,你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我是觉得,这林孟多半不会是一般人。” “是是是,九爷您教训的是。”跟班连忙点头,又小心道,“倒不是我要跟您对著干,可这林孟岁数已经不小了。常人都说若接近而立才突破通络,日后难有什么成就。我是说万一您看走眼了……” “看走眼就看走眼,就当结个善缘。这世上哪有投资是百分百赚的。” 九爷又斜了他一眼。 他是真觉得这跟班没眼力见。 现在他们收购商铺、钱庄、田地看起来是美得很,但等黄家宗家一来,局面一变,血衣帮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到时候他们手里这点钱庄、商铺、田地、银两,还不是得乖乖地再全吐出去。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花出去,跟人结个善缘。 但凡有一两个起势的,到时候也能拉他们一把。 他还特意给林孟送了本记载毒粉配方的谱子,算是个奇门异术,里面特意註明了是他血衣帮臧九所赠。 这毒粉配方在他手里留了许久,半点用处没派上,平日里也没处送。得知林孟常在山上採药、熟知药性,他才灵机一动,送了本拓本过去。 …… “毒粉配方?居然是血衣帮的人。” 林孟收起这本谱子,里面记载了十几种配毒方式,所需原材料大多与百草谱里的草药种类重合。其中一些较罕见的药材,如今在“识百草”天赋的帮助下也能轻易寻到。 里面还有几种毒粉,连力贯周身境界的高手猝不及防之下都会中招。林孟看了两眼,便知道这是好东西,连忙收起。 不过装备栏目前的位置还不能用在这毒粉谱子上。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放入第五枚气血丹,把“气血精壮”的天赋激活。 林孟想到此处,直接將气血丹放入装备栏。 气血丹放入的瞬间,异状顿生。 【已累积在装备栏里放入五枚气血丹】 【已激活天赋“气血精壮”】 【气血精壮:足额过剩的气血將缓慢提升气血上限,上不封顶】 林孟低吼一声,只觉浑身滚烫,气血在经络之间来回涌动,最终似乎在经络交匯的结点处凝结成一个个球状物。 多余的气血一点一点撑开这些球状物,將气血储存在其中,待球状物足够大时,便缓缓输送气血,反过来拓宽经络。如此反覆,便能不断拔高人体自身的气血上限。 林孟虽感应不到体內的具体情形,可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这般景象。 “这就是气血精壮?”林孟面露惊喜。 原本他感觉自己像是只大號水桶,每日往里面疯狂灌水,即便容量再大也快被撑爆了,毕竟无论灌进多少水、灌得多快,桶的容积就那么大,能装的水终究有限。可现在,多出来的水竟能凭空让桶壁自行生长,容积与日俱增。 他拿起那块黑玉,轻轻用力,五指如车床刀头般划过。 不等黑玉落地,他再次横向一拧,居然直接將其分作四块。 原本感觉如天堑般的任务,如今做来竟这般轻易。林孟不禁感慨。他隨即叫来採药部房新入职的道童,让他把黑玉赶紧给陆宣和张全送去。道童见部房里的大师兄愿意差遣自己,当即又惊又喜,连忙跑开了。 …… 另一边,聂远悄无声息地进了一处会道门聚集的巷子。 “晚辈聂远,前来拜见百目神母。”聂远恭敬道。 堂中光线昏暗,不知里面究竟有多深。 若有若无的女子呻吟声从深处传来,勾得人心神动盪。正堂之中,则供著一尊百目菩萨像。聂远不敢抬头,只觉得那菩萨像仿佛正死死盯著自己。 “这百目神母教果真邪门。”聂远心中暗暗道。 据说这百目神母教是从北方渡来的邪教,在江淮道北部也是人人喊打、官兵见了必剿的乱教。可这邪教却越剿越大,教眾越剿越多,教中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传闻此教渡来之后,还与身为县令的胡家有所勾连。 聂远本不该跟这样的乱教接触,只是如今裴婉已渐渐与他离心离德,他已走投无路,这才来投百目神母教。如今看来,倒是投对了。 第32章 乱教 “晚辈聂远,久仰神母教大名,特来投奔。不知此处是哪位堂主当面,可否收留聂某?”聂远朝正堂四面喊去,声音立刻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不多时,斜角落里飘来一位穿著白纱白衣的丰腴妇人。 她面覆白纱,只隱约透出纱后蓝紫色浓艷的妆容,一身宽鬆白衣仍遮不住身体的曲线,硬是勾勒出锯嘴葫芦般的s形。 聂远见妇人逼近,一股异香扑面而来。他闻著这阵阵香味,再听见堂中深处传来的女子呻吟,竟觉下腹一阵火热,差点当场支楞起来。 “妾身便是圣教在黑河县香海堂的堂主阮香莲,不知阁下有何贵干?”阮香莲轻笑道。 聂远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旖旎,沉声道: “聂某原是清风观弟子,与师尊裴舟之女裴婉算得上是情投意合。没想到那崔家公子崔景不知使了什么卑鄙手段,竟离间我与裴婉,逼得我二人离心离德。” “我更是听闻崔家已无耻地投靠了北边渡来的黄家,甘愿沦为走狗,这才逼得圣教与县令胡家联手起来正本清源。只是聂某实在担心,若那不知廉耻的崔景搭上裴婉的线,再操弄裴舟那个老糊涂,最终影响到了清风观的立场,岂不会有伤圣教大业? 聂某愿投奔圣教为王先驱,还黑河县一个朗朗乾坤。” “哦?”阮香莲惊诧地看了聂远一眼,隨即咯咯娇笑起来。 “聂公子好会说话,你与裴家小娘子的事情我早已知晓。” “聂公子放心,妾身有一万个法子叫那裴家小娘子重新倾心於你。譬如这迷神丹——” 她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枚硃砂色的丹药,“服下迷神丹,记忆便可任由我等自如更改。圣教已经得知裴家小娘子不日將踏春赏景,届时我安排圣教力士出手,再给裴家小娘子餵下此丹,为她织一段你英雄救美、她情迷意乱之下与你私定终身的剧本,岂不美哉?” 聂远当即大喜:“多谢堂主!” 阮香莲收起丹药,突然一掌打向聂远。 聂远还来不及寒毛倒竖,便觉一阵香风扑来,浑身软塌塌地使不出力。 阮香莲的巴掌轻轻停在他面前,隨即收回。 聂远身上立时出了一阵冷汗——这巴掌看著细软,可百目神母教堂主至少也是力贯周身境界,若真按在他脸上,他便是个死字。 但他心中明白,这是阮香莲在立威。 聂远早听闻过各类乱教的武功以诡譎神秘著称,今日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他还真没见过光凭掌风就能让人使不上力的功夫。 光是掌风便能迷人心魂,百目神母教在此道上定然是极其精通。 这么想来,那唤作“迷神丹”的丹药定然更加了不得。 聂远想到迷神丹,再想到裴婉的娇小身段,顿觉浑身滚烫。被阮香莲一掌立威之后,他对她几乎是五体投地,当即单膝跪地:“还请阮堂主助我!” …… 张全坐在院中,隱约有些心绪不寧。 他原本相中了待客堂的林孟,直道这是个习练擒鹤手的好苗子。可快两个月过去了,林孟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如今他也不知林孟的擒鹤手到底练到了哪一步。 这林孟,怎么就这么倔呢?难道那黑玉真这么难切开?张全捻了捻鬍子,心下纳闷。 他隨手摸出一坨黑乎乎的、像玉石般的东西,打算閒来无事重新磨炼磨炼爪力。 此物名叫精玉,是黑玉中的极品,硬度在普通黑玉的十倍以上。 然而他刚一用力,手里的精玉便咔啦一声裂成两半。 张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虽然他平日也能將精玉一分为二,但这手感似乎哪里不对,精玉哪有这么脆这么软的? 他打开褡褳又挑了一枚,一捏,眉头这才重新舒展开:这手感才对嘛。精玉就该比铁铜硬上数十倍,丟出去能砸死人才算正理。 可片刻之后,他鬍子抖了抖,突然觉出哪里不对。他左右各有一个褡褳,分別装著精玉和黑玉,按理说应是精玉单独一袋,黑玉单独一袋。可现在…… 张全打开褡褳逐个捏过,顿时发现黑玉和精玉竟然装混了。 他眼睛骤然瞪大:“陆宣你小子,给我滚过来!” 陆宣听到里面一声暴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你怎么把精玉和黑玉装混了!”张全一巴掌拍在陆宣头上。他以往都是亲自装褡褳的,只因两个月前隨观主在黑河县四处奔走实在没空,才把活计交给了陆宣。 “啊?可老爷子您不是自己能捏出来吗?所以我就隨便装了。”陆宣不解道。 “啊你妈个头!我自己捏得出来,把黑玉给別人时我能想到你装混了吗?”张全气得直哆嗦,又是一巴掌拍在陆宣头上。 眼看他又举起巴掌,陆宣连忙在堂中四处逃窜,边躲边举起一个包裹,他灵机一动大声喊道:“老爷子您先別急,那林孟已经把东西送来了!” 张全的动作立时一顿,收起巴掌。 “把东西拿来。”他没好气道,手上却一点不慢。 张全接过陆宣递来的包裹,心中期待已攀到顶点。为何林孟两个月都没分开黑玉?难道真是那种情况?他隔著包裹一捏,心中立刻有了数:真是精玉,我当时真给错了。 他再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分成四瓣的精玉。张全和探过头来的陆宣,看到那四瓣精玉俱是一愣——林孟竟把硬度十倍於黑玉以上的精玉也一分为四了。这等天赋…… “好,好啊。”张全的鬍子剧烈抖动起来,“陆宣你小子是个天才,知道吗?”他大笑起来。 “啊?我是天才?”陆宣呆愣道。 “你天才就天才在你他妈的是个蠢才,却办了件好事。”张全冷哼一声,“把我珍藏的白鹤真形图拿来,给你林孟师弟送去。” 第33章 真形图 【可放入装备栏的物品:白鹤真形图(上卷)】 【装备效果:擒鹤手小成、擒鹤手修炼速度加成、破甲贯穿】 【炼化条件:习练擒鹤手】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白鹤真形图?”林孟接过图卷,展开一看。 图中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淡黄色背景上,那只仙鹤神气异常,双翅张开,一脚高抬,作势欲抓未抓,一股道家特有的出尘意境扑面而来,而动作之中又自有一股凌厉。 他早就听闻各家武功有所谓“真形图”的说法,习武者若能领会图中意境,修炼对应武功便可事半功倍。 “放入装备栏。”林孟默念,手中的白鹤真形图立刻消失。 无数习练擒鹤手的记忆顿时塞入他的脑海,他小臂肌肉紧绷,只觉一截截羽状的细密肌肉在胳膊上不断生长。 等这阵紧绷感结束,他再看自己的手臂,发现上面的脂肪竟已几近於无,整个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得可怕。 他伸出手,轻轻一弹眼前的青砖,砖角立刻被指尖崩飞,如子弹般横射出去。 他的指尖弹在青砖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鐺”的一声。 他原本把软玉爪放入装备栏后,手指便已有类似金铁之感,如今再放入白鹤真形图,立刻又添了新的叠加强化。若说原本他的手指像钢棒,那现在就是磨尖了且特化了攻击力的锥子。 “这便是破甲贯穿。”林孟喜道。 寻常铁甲,恐怕被他的爪功一撕就烂;若是皮甲之类,更是与纸糊的没有区別。 至於最后一项“擒鹤手修炼速度加成”—— 他演练起擒鹤手来,有擒鹤手小成的加持,他原本动作间那些细微的不协调已被全然抹去,当真像是在名师指导下浸淫了多年。 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之中有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他只要在练习擒鹤手时不断观想这只仙鹤,便能感觉到修炼进度在缓慢增长,再不像之前那样只能靠精元不竭硬推进度条。 “不赖。”林孟练了几遍,深呼几口气。他演练了小半个时辰,堪堪把炼化进度推动了4%。而且这白鹤真形图只是上卷,既然標註了上卷,那就肯定还有下卷。不知道下卷的白鹤真形图,装备上又会是怎样的效果。 …… 眨眼之间,已到了踏春赏景的日子。 裴婉与崔景等人个个神采奕奕,而负责护卫的其余清风观弟子则面色愁苦。 崔景已与其他大家族子弟前往一棵据说有神异的桃树下奏乐起舞,林孟则跟著裴婉与侍女小桃上山,准备先折几枝新枝编成花环,再与崔景匯合。 裴婉跟侍女小桃走在前面,嘰嘰喳喳,欢快活泼,林孟远远跟在后面。 嗖——他一枚石子弹出,將一只蝎子打死。 嗖——又是一枚石子弹出,这次是打死了一条青蛇。 小桃眉毛一横:“你这人有病吧,一路上打打杀杀的,这些小生灵全被你打死了。有我护著小姐,自然不用担心小姐的安全,你在后面跟著就行,不要打扰了我跟小姐的雅兴。”林孟点头称是,刻意拉开了些距离,远远跟在后面。 片刻之后,他又见草丛一动,捏住石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敌不过心中衝动,一颗石子又弹了出去。 草丛中立刻传来一声痛呼,一名面容俊秀的儒衫男子捂著痛处走了出来。 “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只是路过,你为何伤我?”儒衫男子质问道。 林孟狐疑地打量他:“我这石子足以打死青蛇,你怎么没死?” 儒衫男子气得面色发白:“我习过武的,你一枚石子就想打死我?而且你一个道士,张口闭口就是打杀,我也有家族势力的,小心我去观里告你一状,就说清风观如此霸道,一个道士便把山景占为己有,不许他人游览参观了。” 林孟细细思索片刻,犹豫了一阵,终究还是远远离去,继续跟隨裴婉和小桃。 等林孟走远,儒衫男子才鬆了口气。“差点被这小子认出来,没想到裴婉身边的护卫竟这么谨慎。不过清风观里的道士难免迂腐,还是被我搪塞过去了。”他暗自庆幸,又盘算道,“得儘快匯报堂主,就说我已蹲到裴婉,让堂主快点派人过来。” 这儒衫男子正是百目神母教的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异常的灰鸟,把信物绑在灰鸟腿上——每个人的信物都是特製的,只要灰鸟飞到堂主那里,阮香莲便知道裴婉和小桃从哪个方向上了山。 他手一抬,放飞了灰鸟,冷不防旁边凑过来一颗脑袋,直接把刚飞起来的灰鸟攥住。 儒衫男子立刻嚇得浑身一哆嗦。 “你这是干嘛?”林孟狐疑道。 “这是我养的宠物,莫非清风观不许別人养宠物?”儒衫男子嘴硬道。 “你先把我的鸟还给我!”儒衫男子急道,就要强行去夺林孟手中的灰鸟。 “让我检查下再还你。”林孟握著灰鸟,细细查看起来。 儒衫男子顿时紧张起来,好在那灰鸟脚上的信物看上去平平无奇,林孟一时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这只是灰鸟腿上的装饰品罢了。 “算了,看不出什么,我先走了。”林孟说罢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儒衫男子又准备放飞灰鸟。可他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敢再大意,先在周围搜索了一圈,果然发现林孟就直愣愣地站在旁边,压根没走,连眼睛都直接直勾勾地盯著他,当真是演都不演了。 “有完没完了!”儒衫男子怒道,当即准备跟林孟搏命。 他好歹也是百目神母教的力士,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可他刚往前走了两步,便觉脚底发软。 “居然现在才中招吗?”林孟奇道。 “毒?”儒衫男子不敢置信。他身为乱教中人,抗毒训练早已做过不知多少,没想到今日竟栽在这毒上。 他还想再上前搏命,但是腿上软的厉害,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成。 “我居然小覷了天下英雄,一个小小山贼竟能扛我的毒粉这么久。”林孟感慨道。 他早在第二次返回时便已撒了毒粉,没想到这么久才生效。看来血衣帮的九爷也是个充门面的,给的毒粉配方屁用没有。 儒衫男子还想挣扎,被林孟一爪按在头上当即击毙。 林孟下意识开始搜尸,见到一枚丹药顿时眼前一亮。 可他看到装备栏里弹出来的关於“迷神丹”的提示,他立刻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第34章 梨花 【可放入装备栏的物品:迷神丹】 【装备效果:增强情慾】 【炼化条件:无】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迷神丹?增强情慾?” “这效果对吗?” 林孟在脑內反覆搜索,立刻想起了曾经听闻的有关乱教的情报。 如今黑河县各种外来势力层出不穷。 乱教便是这些势力中最大的一股。 乱教一旦在本地扎根,立刻利用各种小恩小惠或者蛊惑人心的末日之说广纳信徒。 再利用人身控制的手段將信徒的亲属也拉入其中。 林孟听闻,林老太爷便在族內讲过了,若是林家人谁加入乱教,立刻逐出宗族,绝不宽恕。 他原本以为乱教拥有“迷神丹”“迷魂水”之类的传闻只是夸大其词的说法,没想到这传闻居然是真的。 而且乱教中人,居然就跟他直接撞上了。 只是乱教中人为何居然在盯梢他们。林孟紧张了起来。 確定了这儒衫男子是乱教中人后,刚刚他鬼鬼祟祟疑似在盯梢的行为,还有飞鸟传信的举动,全部线索立刻就在林孟的脑中连成一线。 迷神丹增强情慾的效果……首先排除乱神教中人有龙阳之好的可能性……莫非是衝著裴婉来的? 林孟想到此处,立刻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若是裴婉受难,那道观的层层追责下来,当真是要人命的。 他顾不得多想,直接衝上前追上了裴婉。 “裴师姐,我刚刚在山下遇到了歹人,疑似是乱教中人,常言道『君子不利於危墙之下』。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看折新枝编花环的事情先暂且放下,先行离开这山如何。”林孟开口嚷道。 裴婉正看著更高处山崖上一串洁白的梨花淡淡出神。 “可我若是空手到崔师兄身边……” 裴婉想到崔景身边那群鶯鶯燕燕,有点忧愁道。 她转眼看著那一片仿佛云海的梨花又突然痴痴笑道:“好美的花儿。若是戴在我头上,岂不是如仙子一般。” 林孟看裴婉不急不慢的样子,更加急道:“还请裴师姐以安危为首要考虑。” “若是遇到歹人,林师弟你去处理了便是。”裴婉被打断数次,终於有些不悦,隨口道。 林孟还要再开口。 旁边的小桃终於看不下去:“你是护卫还是我家大小姐是护卫?我家老爷派你来护送小姐那是看重你,若是连一两个歹人都无法处理,那要你何用?” “是,二位姑娘说的是。”林孟嘆了口气,沉声道。 看到林孟终於屈服,小桃冷哼一声。 她看裴婉就是太好说话了,她自己是看林孟不爽很久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裴舟派林孟来当护卫,林孟还真把自己只当个护卫了,一路上各种包裹,居然要她这个侍女自己来拿。 至於什么乱教歹人……只要她家大小姐报上清风观裴道长女儿的身份来,难道那些什么不入流的小教派中人还敢跟他们清风观交恶不成。 “既然如此,还不赶紧把包裹给……” 小桃顺势將包裹递出去,话语声却逐渐减弱。 却见林孟缓缓收起刚从地上捡起的棍子,棍子远端那头还沾著一点血跡。 裴婉被他一棍子打在后脑勺上,正好应声而倒。 小桃眨巴眨巴眼睛,大脑宕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立刻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杀人啦!” 她看到林孟居然还站在原地,顿时心中惊惧。 她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朝著林孟的脸上抓去。 “你这个……”小桃尖叫道。 话音未落,林孟一掌扇出残影,狠狠扇在小桃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小桃被扇得横飞出去,左脸高高肿起。 “你,你竟敢噬主……”小桃虚弱道。 林孟一愣:“没晕?” 他欺身而上,骑在小桃身上左右开弓。 他很快就把小桃扇成了猪头,脸颊高高鼓起青紫交加,不住溢出鲜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林孟又检查了下两人呼吸,发现两人都只是昏死但还活著,这才放心,他这是刻意控制了力度的。 裴婉和小桃的战力在他面前跟鸡没什么区別,想要制服打晕还当真不难,只是过程丑陋了点。 若是等会儿遇敌,他当真护不住这二人,不如早点打昏了事。 他抓起两人的手脚直接一提,然后找了个隱蔽的山洞往里一塞,就准备直接下山求援。 这乱教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高手,保守起见,还是下山求援为好。 …… 另外一边,聂远则是心越来越往下沉。 百目神母教配合他在山上埋伏了几十人。 居然没有一个人遇到裴婉並传信回来。 难道当真是出了什么差池? 如今他这番举动,可谓是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他勾结乱教的事情泄露出去。 他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聂远迎面,正好看到林孟下山,顿时停住。 他记得,林孟应当是裴婉的护卫才对。 两人居然没有待在一起? 聂远下意识的感觉这其中有蹊蹺。 林孟还要走过,聂远当即手臂张开,直接把林孟拦住。 “裴婉在哪里?”聂远开口道。 “裴师长吩咐过了,不得將小姐的行踪泄露给其他人。”林孟答道。 聂远的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怒色。 只是几月的时间,如今他居然已经是裴舟眼中的外人。 而林孟这个他原本看不起的小卒子,更是狐假虎威借著裴舟的名號在他面前耍威风。 若是再放任下去,裴婉这小婊子恐怕真的要投入崔景的怀抱了。 林孟不等聂远回应,答完之后便要径直走开。 他路过聂远身边时,聂远却是突然回头,一掌打在林孟后心。 林孟被打了个踉蹌,不敢置信地回头,口中已隱隱约约有鲜血溢出。 “这小子实力这么差劲?”聂远眉头一皱。 “我要你答你便答,我是裴婉的未婚夫,难道我还能害了裴婉不成?我看你是投靠了崔景那个不成器的,你信不信,就算我在这里掌毙了你,裴师长也会直接把这事糊弄过去不追问半句?要活命的话就赶紧说,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聂远上前揪住林孟的领子,沉声道。 “裴小姐在东南边的山崖上摘梨花……”林孟断断续续道。 “算你识相。”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聂远这才鬆开林孟的领子。 他朝著东南方向的山崖越走越近,不自觉摸了摸怀里的迷神丹,聂远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心神激盪。 然而越来越靠近梨花树,他却是左看右看,丝毫没看到裴婉的影子。 他又在梨花树旁边的位置搜索了一圈,这才最终確信。 “林孟这小子骗我?”他想起刚刚林孟吐血哀求的样子,不敢置信道。 他心中越想越怒,又越想越是不解。 聂远一时之间杀意沸腾,立刻朝著刚刚林孟下山的位置跑去。 他刚刚跑到接近山下的位置,正看到林孟站在尸体堆中。 林孟站在推车旁,一手捏著一名百目神母教信徒的脖颈,脸上露出从容笑意。 而他旁边,则是倒在血泊中的其他乱教信徒的尸体。 看林孟那样子,哪里像是之前吐血哀嚎的那人。 乱教中人,居然被他杀了个乾净。 那吐血,分明就是偽装。 想到自己被当作小丑一样愚弄, 被愚弄的屈辱感,和一贯对崔景和林孟的恨意一齐涌上心头。 “林孟!”聂远怒吼道,拔出剑朝著林孟衝来。 第35章 软甲 聂远习练的是清风观三大真传之一的清光剑,而清光剑,又以剑速闻名。 在裴舟座下的一眾弟子中,聂远虽然人缘不佳,但武功却是最为出色的。 不然,他也不会被裴舟赏识,更不要提之前居然差点成为裴婉的夫婿。 盛怒之下,他这招反而使得愈发精妙,脚踩七星步,一剑朝著林孟后心捅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看到方才还捏著百目神母教教徒脖颈的林孟鬼魅般转身。 林孟的动作居然后发先至,一爪按在他的胸口。 “哼,雕虫小技。”聂远面色不变,只是闷哼一声,又是一手剑花抖出,三尺剑刃化作清亮的剑雨,最后將林孟钉死在了山壁上。 將林孟钉死在山壁上后,聂远故作轻鬆,但是背后的寒毛却不自觉地尽数炸起。 他没想到,林孟刚刚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转身还手居然比他先手拔剑偷袭还要快。 这小子竟然隱藏实力了,难怪之前他派人上山去杀林孟居然没有得手。 那几个才刚刚接近通络实力的杀手,给林孟这条毒蛇塞牙缝估计都不够。 自己无声无息间,居然养出了一个大敌。 还好,自己有百目神母教赐下的宝甲,聂远摸了摸自己衣袍下面的锁子软甲,心中寒意更甚。 “不对。”聂远摸了摸身上的软甲,发现百目神母教口中刀枪不入的软甲居然破了个小洞。 他仓促拔剑,却见剑死死地卡在林孟身体中,根本拔不出来。 再看被钉在山壁上的林孟,哪里有垂死之相,这剑分明就没钉入林孟的肉身,只是被林孟的双掌死死地併拢攥在手里。 “给我撒手!”聂远惊骇道。 他拧动剑身想要往前刺死林孟,却发现林孟的手掌仿佛铜铸的佛像丝毫不动。 聂远最后只能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后退,却见鐺的一声,手上的长剑直接被两人角力给掰断。 “你!”聂远看著手里面的断剑心中的惊骇到了顶点。 林孟上前一爪,聂远当即感觉胸口一凉,胸前的软甲居然又被抓走了一小块区域,直接被扯了下来。 看著林孟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聂远只道眼前此景是幻觉。 林孟的这双手掌,居然撕得动他身上的甲冑? 聂远气血全速鼓动,一手握住林孟的手腕,另一只手使了吃奶的力气,將全部剑速施展在清光剑的劈砍招式上。 他就不信就算林孟的手掌是铁做的,难道林孟的全身都是铁做的不成? 剑影一时从四面八方挥向林孟。 “给我,死啊!”聂远怒喝道。 鐺鐺鐺鐺。 林孟手指连弹,右手接连与剑刃碰撞,区区肉体凡胎却仿佛削铁如泥的神兵,直接把聂远手上的剑刃给掰得只剩下最后一小截。 聂远见状,终於面若死灰。 “擒鹤手大成?哈,裴师长当真是好眼力,竟然又收了个心怀鬼胎的进来。”聂远神经质地笑道。 他不甘心,他不相信。 林孟这表现分明是擒鹤手大成。 他凭什么。 林孟定也是在山外勾结了其他势力,是其他势力埋入清风观的暗子。 想通这个关节,聂远露出诡异笑容:“我在地下等……” 话音未落,林孟接连催发擒鹤手,抓在聂远脖颈。 聂远脖颈终究不如宝甲坚硬,喉管气管被他隨手扯出。 聂远顿时头一歪,不动了。 聂远死后,林孟熟练地在聂远身上摸尸了起来。 “二两银子。不赖。”林孟眼前一亮。 聂远身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皮具褡褳,似是用鹿皮製作,也是不错。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聂远身上的这宝甲。 林孟把宝甲从聂远身上扒了下来。 却见这是一套类似背心、浑身呈淡淡玫瑰金色且编织极其细密的金属锁子甲。 宝甲正面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正是被林孟刚刚两下擒鹤手抓出来的缺口。 “还好之前在装备栏里放入了软玉爪,又得了白鹤真形图。”林孟后怕道。 如果只是擒鹤手小成,他还真不一定能够破防这金丝软甲,更別提掰断聂远的剑。 到时候他空手打聂远持械,还真有些吃亏。 但如今他有软玉爪的加成叠加白鹤真形图上卷的破甲贯穿效果。 他这才撕甲如撕纸,断剑如掰筷,没与聂远陷入缠斗之中。 他又看向那宝甲,准备看看放入装备栏后的效果。 “还好,我最后注意到了,改抓脖颈处,不然这宝甲非得被我抓废了不成。” 他看向装备栏,发现胸前缺了手指大一片区域的宝甲在装备栏里居然是算作完整的,他立刻大喜过望。 【可放入装备栏的物品:金丝软甲】 【装备效果:铜皮铁骨】 【炼化条件:习练横练武功】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横练武功?”林孟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把软甲放入装备栏。 他目前槽位只剩下一个。 而清风观似乎又没有习练横练武功的条件。 若是骤然放入,相当於他的最后一个空位直接被卡死。 况且这金丝软甲直接穿戴也可起到防身作用。 他思虑再三,没有把软甲放入装备栏。 好在这软甲较为轻便且极为柔软,林孟將其一卷,居然像布匹一样卷了起来,能够隨身提携。 林孟走后许久,聂远尸体远处的灌木丛,抖动了一下。 百目神母教的特使擦了把冷汗。 他本是来接聂远回教的。 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一幕。 林孟区区一个穿絳色道袍的记名弟子,居然三下五除二就把聂远了结。 还好他看到了。 不然聂远的死因,就会变成一桩悬案。 这清风观的水,当真是好深。 “必须立刻回去稟报堂主,只要堂主来了,这小子肯定必死无疑。”特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站起身,正好与静静站在灌木丛旁边的林孟对视。 “啊!”特使一声惊叫。 林孟扯住特使头巾,狠狠一抡,將特使拽得前空翻一圈砸在地上。 特使还要挣扎,被林孟一脚踩在胸口,立刻没了动静。 只是一刻钟过后,阮香莲便带著一眾百目神母教高手到来。 阮香莲刚袭击完崔景那边,逼得崔景舍了一眾崔家的护院仓皇而逃,如此这般,阮香莲的效果便已经达到了。 然而她来到裴婉赏春所在的淒梨山,却看见满地的百目神母教信徒尸体以及聂远死不瞑目的尸体,她顿时身形一滯。 阮香莲上前两步,看到聂远被扯开的喉管,沉默片刻。 她终究是来晚了。 她看聂远的血液尚未凝固,淒梨山的这场恶斗,恐怕就发生在刚刚。 “堂主,这应当是清风观秘传的擒鹤手,难道是清风观派了高手暗地里保护裴婉。”旁边一人看到这场景,推测道。 阮香莲上前默默不语,突然她捡起草丛里一片金丝软甲的碎片,掌力一吐,居然只是將这软甲碎片打得弯曲,不曾破裂。 其余信徒看到此景,俱是呼吸一滯。 阮香莲习练的暗香掌虽有惑心乱神的辅助作用,但是本身杀伤力也是一等一的,若是一掌按在人身上,便是劲力透体以致內臟破裂。 但清风观派来的那高手,爪功杀伤力居然还在这之上。 清风观派来的高手,居然能够用爪功扯开金丝软甲这等宝物。 “难道是清风观的那个铁鹤道人张全?”一人紧张道。 “不清楚。”阮香莲秀眉紧蹙,似乎心有不甘。 她未曾听闻张全最近有离观的跡象。 只是若不是张全,清风观又有何人能够把擒鹤手练到如此境界。 看到阮香莲似乎不准备罢休,居然要跟那清风观的张全对上。 原本还准备追杀那清风观高手的眾人见状立刻上前劝道:“堂主,我看不如先撤了,清风观恐怕还有埋伏。” 阮香莲依旧不甘心,但又看了眼地上的软甲碎片,终究还是谨慎的想法占了上风,嘆了口气:“撤!” 临走前,她又忿忿地看了眼地上特使的尸体。 堂堂圣教,居然被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张全的藏在暗地里的鼠辈嚇住。 若是特使看到了那人的面容,回头稟命,她到时候就能差遣教中他人追杀那人,不至於像是现在这样如同没头苍蝇一般。 第36章 缉拿 小桃悠悠醒来,正好看到眾人阴沉著面色。 裴舟、钱王孙、司马青等人都是面色阴沉。 而裴舟身后,还有其他几十名持剑的清风观弟子。 小桃心里咯噔一声,又看到旁边站著的林孟,突然想起了之前林孟打昏她们二人的事情。 只是,林孟打昏了她们二人,现在居然能够平安无事的站在裴舟面前。 莫非,其实之前的事情是她的幻觉? 小桃下意识地一摸自己的脸颊,立刻疼得发出一声尖叫。 “老爷,林孟之前居然拿木棍打我跟小姐,他居然……他可能是清风观的叛徒!” “小桃姑娘慎言。”钱王孙面色严肃道。 “有乱教中人袭击了我等清风观弟子,大师兄崔景侥倖负伤逃走,聂师兄则是不幸遇难,你之前所在的淒梨山,也有乱教中人行动的痕跡,若不是林师弟灵机一动,恐怕你跟裴小姐都已经……”钱王孙缓缓道。 乱教?崔景受伤?聂远身死? 这其中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小桃越听面色越是苍白。 裴舟见状露出一丝不喜之色。 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是让他恼得焦头烂额。 没想到小桃一醒过来居然就要生出新的事端。 “刚醒了就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成何体统。平日里因为你是女子之身所以没让你乾重活,你真把自己当小姐了?来人,把小桃这孽障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禁足三日。”裴舟一挥手。 小桃闻言,顿时嚇得哭出来:“老爷。” 她还要再叫,旁边直接走来两人,一拖小桃,就直接把她提起来带走了。 “彻查,一定要彻查。”裴舟握紧拳头,长吸了口气。 他心中也是惴惴不安,这其中牵扯到了崔家,还有乱教。 而且,他隱约查到,聂远居然隱约跟乱教有关係。 正所谓“教不严,师之惰”。 若是聂远真的投靠了乱教,这事情真的砸下来,他这三宝道人的职位都可能保不住。 眾人散去,裴舟回到臥房之中,却是招来了聂管事。 当初便是聂管事把聂远推荐给他当弟子的。 如今聂远有背叛清风观投靠乱教的嫌疑。 聂管事也是脱不开干係,若是事发,他也是个死字。 “聂管事,你看这事情究竟要如何处置。”裴舟愁眉苦脸道。 聂汪同样面色悽苦,他已经连续两宿没有睡著。 “如今我看,只能是用一个『拖』字。” “把待客堂的全部弟子都拉下马,慢慢拖延调查,到时候再趁机搅混水,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观主也不可能一口气把待客堂弟子全部遣散。裴兄你看这计划如何?”聂汪缓缓开口道。 这已经是他思考过后能够给出的最好答案。 裴舟细细思索之后,终於点点头。 “如今看来,只能如此了。” 这计划確实不义,但跟保住他职位的重要性相比,这点不义算不得什么。 …… “钱师兄,这事究竟会如何发展,你怎么看?”林孟替钱王孙斟了杯茶,小心问道。 如今整个待客堂里面都是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所有人都在试图寻找出路。 林孟与钱王孙平日里走得较近。 因此两人约了个时间,细细商討这事。 “依我看,恐怕这事不会善了,只是不知道,究竟会恶化到什么程度。”钱王孙抿了口茶水,嘆气道。 最近都有人走关係走到他这里来了。 问他认不认识其他的师长,是否可以转投其他师长门下。 其他人看他平日里神情淡然,举止慵懒,都以为他心里有底气。 其实呢…… 他有个瘠薄的人脉,他还等著其他人来救他一下呢。 他只是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摆烂而已。 如今他跟林孟,也只是在抱团取暖罢了。 片刻之后,却是一连串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钱王孙一愣,手里拿著茶盏直接探头去看,正好看到掛著执法堂令牌的一眾弟子鱼贯而入。 “原来是执法堂的各位师兄弟,不知来我这里是有何贵干?”钱王孙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故作镇定道。 “观主有令,春日赏景之事要彻查到底。还请二位师兄多多体谅,跟我等走一趟。”执法堂为首的弟子客气道。 而钱王孙却是腿有点发软,哆哆嗦嗦道:“观里素有先例,若是想要捉我们这些弟子,也得先经过我师父裴师的同意不是。” 方才说话的执法堂弟子眉头一皱:“师兄难道不知?正是裴师请我们来邀请你等的,这名单,便是你们裴师给的,还有异议吗?” 钱王孙终於镇定不住,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执法堂的羈留处,不是大牢,只是一个个半密封的小房间。 待客堂的十几位弟子都待在这样的小房间里,每日好吃好喝,偶尔有人来问话,叫他们作答。 但是十几位弟子依旧心神不寧,不知道未来观主究竟会怎么处置他们。 执法堂弟子也不说,他们究竟要在这里待多少时间才能被放出去。 有人开始大声喊冤,被执法堂弟子饿了两天后便彻底老实了。 有一日崔景到来,原本已经沉寂许久的待客堂弟子这才齐声鼓动起来。 司马青眼睛已经哭成了肿泡,“崔师兄救我,我知道崔师兄一定有门路。” 崔景则是摇了摇摺扇:“我用了崔家的关係,这才转投到其他道长门下。想要救你,哪里是那么好救的。你当清风观是我崔家开的不成。” “而且,救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崔景轻轻向前探头,低声道。 他已明白聂远这事会是一桩大案,牵扯会极深极广。 就算是他这样的身份,如果主动介入,恐怕也討不得好。 而他的师长裴家师尊,也在其中扮演不光彩的角色。 关在这里的待客堂弟子,恐怕他们未来两到三年时间都会被白费,甚至沦为弃子。 而到时候,道观自然又有新的入籍弟子可以派用,好事再也轮不到这群过时的弃子身上了。 幸好,幸好自己是崔家长子,崔景轻轻嘆道。 可惜他平日练武生疏了。 他原本以为三宝道人是这道观里面的话事人,没想到真出了事情,观主最信任的还是那几个武职的护山道人。 如今他意识到了这点。 他倒是想投武职道人,只是武功练得不勤,掛靠不上。 司马青想到自己一直巴结崔景,恨不得肉偿,结果居然落得如此下场,更加悲慟起来。 …… “好小子。”张全走在淒梨山上,看到偶尔没收拾乾净的百目神母教信徒尸体。 他上前验了验尸,立刻体味出了其中爪痕的味道。 “擒鹤手,而且是至少小成水平的擒鹤手。” “这其中,居然还有几丝白鹤真形图里的味道。” “难道是……”张全的眼前立刻一亮。 第37章 审问 “陆宣,你来看。”张全指了指一具尸身上的爪痕。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张全正有藉此考校下陆宣的意思。 陆宣凑上前一看,顿时看出了点端倪“好硬的指力。” 擒鹤手讲究的是抓、速、力三者结合。 平时伤人的手段是抢先抢攻,先发制人地抓对方的薄弱处。 若是观里其他练擒鹤手的高手来,杀这乱教教徒也是易如反掌。 但一定会是抓开乱教教徒的胸腹,把內臟扯出来。 但这具尸身上的伤口却是在肘部。 最坚硬的肘关节直接被人扣了个洞然后扯了下来。 这动作,不像是白鹤,反而像是熊羆。 至少陆宣自己,要扣开这肘关节得费好把子力气。 陆宣一看便明白。 想要做到这点,下手的人必须得有绝强的力量和外功功夫,以及浸淫了好几年的擒鹤手功力。 “是清风观內的哪位师叔做的?”陆宣下意识问道。 张全只是捻捻鬍子,笑而不语。 陆宣还是太年轻,看不出这爪功上面显露出的白鹤真形图上卷所承载的制服戴甲敌人的痕跡。 不过,他之前调查过林孟。 林孟在上山之后,表现平平无奇。 他蹉跎六年后突然在三个月內练成白猿披掛,成功成为入籍弟子的事跡,也不算是稀奇。 这样的事情在整个乾宫山清风观山一抓一大把。 但是林孟能在两个月內练出擒鹤手,那可就不一般了。 白猿披掛这种用来打基础的大路货色,怎么能够跟擒鹤手这样的真传相比。 练习擒鹤手的难度至少是练习白猿披掛的五倍以上。 结果林孟练习擒鹤手,居然比练白猿披掛的速度还要快。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只擅长爪功的偏才? 张全越是琢磨,越是觉得琢磨不透。 他眼神逐渐飘忽,直到陆宣在旁边呼喊两声,他才逐渐反应过来,注意力重新放到周围的环境上。 “师父,之前你让我关注林孟的事情,林孟现在,可是在执法堂里扣著呢,咱们怎么说?” 陆宣开口问道。 “不急,裴舟做的事情,我已差不多知晓。这些个三宝道人,现在就只剩下这些蝇营狗苟的算计把戏。咱们先不管这些,先杀人去。”张全缓缓开口道。 …… 待客堂的诸位弟子已经被执法堂困了七日。 隔一段时间便要被带出去问话一次。 不少人已经心智崩溃,不管执法堂的弟子说什么他们只是点头称是,反而让审问的进度更加地慢了下来。 陆宣走在执法堂的隔间行道之间,越看这些待客堂的弟子越是心惊,都说进了执法堂就算是圣人在世也得脱半层皮,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心中不免忧虑,担心林孟也在这巨大压力下承认自己的罪责,那到时候就不好翻案了。 只是等他走到林孟所在的单间面前,他却是目露异色。 林孟静静地盘坐在窄小的床上,居然是一副老神在在养精蓄锐的样子。 林孟睁开眼睛,哪里像是被关了一周的囚徒,简直像是在里面好吃好喝清修了一周,精气神跟周围那些快要被关疯了的待客堂弟子完全不一样。 “难道师父说的是真的?林孟当真素有神异只是上山后被埋没了?”陆宣见到如此异状,心中不免嘀咕道。 林孟能够如此平静,自然是因为他有著精元不竭的天赋,能够把五穀杂粮转化成锤炼气血所需的养分。 这几日,他的武功不仅没有衰退,反而因为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能专心练武,气血上限隨著气血的过度积累在天赋“气血精壮”的作用下不断拔高。 执法堂的弟子问来问去,林孟自然是全力配合。 只是林孟始终谨守心神,不管执法堂的弟子如何威逼利诱,林孟都只是重复同一套说辞。 而且林孟本身的態度又好,在山上的事跡又没有什么过分的疑点。 执法堂审了几次反而差点把审讯的道人给弄崩溃了,最后乾脆不得不放弃了林孟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关於那日山上的事情,我师父张全已经全部弄清楚了,你勿要过度忧虑。”陆宣缓缓开口道。 林孟不予反应,只是平静坐著。 陆宣翻了个白眼,莫非这林孟以为他是裴舟派来诱骗他口供的不成。 陆宣见状又说道:“我不是裴舟派来的,跟乱教勾结之人我师父张全已经找到,过几日你等著便是。” 林孟依旧不给反应,良久片刻,陆宣才看到林孟几乎是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陆宣这才鬆口气。 另外一边,陆宣刚刚走过,却见司马青用力拍打著木窗。 “师兄,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我是待客堂弟子司马青,是山下司马家的长女,若是能够救我出来,我必有重谢。” 司马青还要再叫,却见陆宣匆匆走过,司马青顿时更急了。 但她叫了片刻,反而惹了执法堂弟子。 看到两名执法堂弟子逼近,司马青这才嚇得收了声。 …… 另外一边,裴舟所在的屋內。 “钱王孙、林孟那些人认了没有。”裴舟看到有人进屋,立刻急不可耐地站起身。 “钱王孙前几日动摇了,没想到林孟居然不接招。”进屋那人正是聂汪。 聂汪提及这几人,咬牙切齿道。 他已经派人去诱供,提议说只要钱王孙和林孟等七八人承认自己是受了乱教的蛊惑,无意间提供了一些帮助,最终导致聂远被乱教杀害,崔景被乱教袭击,这事情便翻篇过去了,而钱王孙和林孟等人也能保住自己性命,日后在清风观还能转去其他师长门下任职。 但是聂汪派了好几波人过去,或是冒充周胜派来的人,或是说自己是裴舟这边来为他们说情的人,林孟都只是重复同一套说辞,就是不肯认供。 裴舟和聂汪原本还怀疑林孟有点嫌疑,怀疑他可能跟聂远的死亡有关,在山上当日的事件里肯定也扮演了某类角色。 若是林孟认下口供,裴舟和聂汪反手就能把林孟推出去顶罪,用来息事寧人。 可是现在林孟坚持同一个口吻,而且在执法堂的高压下丝毫没有转念的想法,反倒让聂汪和裴舟有点觉得是他们推算错了。 林孟可能真是清白的,而且还为了他那点清白又硬又倔。 这种人,最是难以招惹不过。 之前他们还真遇到过这样的愣子,跟这样的愣子缠斗下去,多半吃亏的是自己。 怎么林孟偏偏是这种性格,聂汪和裴舟想到这点,更加头疼了起来。 “算了,既然抓不住林孟的把柄……待客堂里又不是只有林孟一个弟子,只要口供对人数对就行。先不管那林孟,把其他人给骗住,然后到时候再做打算。至於这几日,为其他人求情的人全都要给我挡住,不能放任何人出去。”裴舟嘆气道,最后打定主意。 第38章 落网 “裴师长今日不见客。” 又有几人站在执法堂外,多半是跟待客堂弟子有亲故之人。 拦住那几人的执法堂弟子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能入道籍的弟子只有小半是寒微出身。 其余的基本都有关係门路,自小便被好好培养,这才得以入道籍。 裴舟原本打的是把那半数寒微出身的弟子逼得认罪的主意。 结果谁知道钱王孙和林孟等人居然咬紧牙关就是不鬆口。 裴舟下了命令,执法堂弟子只能死扛,不能让任何人捞人出去。 不然的话,这口子一开,事情就全完了。 “师父,如今怎么办。”宋晶小声道。 周胜站在旁边,亦是面露怒色。 他刚刚想要见林孟,也是被挡在了门外。 他没想到裴舟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裴舟亲自站在执法堂內看守,神情冰冷。 如今这件事情干係到他未来的仕途甚至性命。 除非是观主孔煜亲至,不然今日谁都別想从这里捞人。 裴舟还想再多爭取几日时间。 多给他几日时间,裴舟不信这些待客堂的弟子还能坚持住不认罪。 然而片刻后,他却看到门口负责看守的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裴舟当即面色一沉:“我不是让你们看门,谁都別放进来的吗?” “废物,居然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裴舟怒道。 他再看向大门,发现果然有人在敲打大门。 亦有人寻了根铁签子,要直接从门外往里勾把门閂勾开。 裴舟看向那里的时候,发现门阀已经被勾开,整个门已经被推开了一半。 他当即脚下一动,出现在十米开外,手按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之上。 他手臂缓缓用力,居然把大门缓慢但一点一点地重新推了回去。 一人手臂探进来一半,直接被他纵云掌拍中推了回去。 “裴舟,难道你当真要一意孤行吗?”门外有人大叫道。 早些时间就有人来试探执法堂的情况,结果都被拒之门外。 但现在他们聚集了七八人,民怨沸腾之下眾人终於决定一齐衝击执法堂。 “勾结乱教之事,干係重大,哪里是只顾私情的时候,今日你们强行衝击执法堂,便都是罪人!”裴舟面色涨得通红。 “还不快给我顶上!”裴舟朝著旁边怒喝道。 门外实力最强的周胜已是力贯周身。 而他的实力,也不过是力贯周身。 只是因为他此刻拼了老命在抵抗。 而周胜又顾及他三宝道人的身份以及强行衝击执法堂的后果。 他这才有机会把眾人顶回去。 如今他又是言语威嚇,又是面目狰狞。 就是为了把门外的眾人嚇回去。 不然等眾人拧成一条心,就算他是道观里的三宝道人也压不住。 裴舟周围的心腹七手八脚的慌乱过来按住大门,一齐呼喝发力,终於盖过门外眾人的合力,重新將大门给按了回去。 眼看著大门终於快要合到只剩下一条缝。 裴舟终於能够鬆口气,露出喜色。 “他们不敢,他们不敢,自己作为三宝道人在山上经营十几年果然是有用的。”裴舟心道。 一声砰的巨响,朱红色的大门直接被一脚踹开。 刚刚还在庆幸的裴舟狼狈的被震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再次起身,已是双目通红。 他直接拔出剑来,呼喝一声。 “诸位弟子拔剑,门外这群叛徒失心疯了,要强闯执法堂,出了事情我负责!”裴舟怒喝道。 他周围的心腹闻言俱是一咬牙。 如今已是这般情况,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若是裴舟败了,那他们才得跟著万劫不復。 如此一想,周围心腹亦是亮出兵刃出来。 而一些不明所以的执法堂弟子闻讯也赶至。 看到有人强闯执法堂,这部分不明所以的执法堂弟子当即去取出长枪,摆好平日里习练的兵阵。 一时间兵器寒光灼灼,將眾人围住。 被兵器一围,原本气势汹汹闯进来的眾人立刻气势一泄,紧张起来。 为首的周胜见状也是眉头一皱,没想到裴舟居然疯狂至此。 他小心將宋晶护在身后。 兵器终究锋利,除非有极高水平的轻身功法或者外功,不然肉体见著兵刃,那便是擦著就伤,碰中就死。 而且若是他们真的跟执法堂起了衝突,那么又会是清风观內一桩不光彩的大丑事,到时候观主问罪下来,所有人都要遭殃。 裴舟持著剑向前,眾人便往后退。 眼瞧著眾人就要退到门外,却突然分开站到两侧,放门外一人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裴舟还要再挡,但看清来人是谁后顿时动作一滯。 张全领著陆宣,直接跨过门槛缓缓走入。 刚才那踹开大门的一脚,就是他踢的。 看到张全,原本双眼通红的裴舟立刻冷静清醒了几分。 “张全,我平日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陷害於我?难道你当真要罔顾观內戒律,只顾著私情吗?”裴舟强自喝道。 却见张全摇摇头,看向陆宣:“徒儿,你去把那两只螃蟹取来。” 片刻后,陆宣提著两个被五花大绑团成团的人直接走了进来。 眾人定睛去看,嘖嘖称奇起来。 张全口中的螃蟹,居然是被绑好的人。 而看这两个被绑之人身上的服饰特徵,居然就是百目神母教中人。 “这两位是百目神母教的香主,地位仅在堂主之下,若是不信,可以隨时查验,若是觉得是小老儿我勾结了百目神母教的香主,刻意陷害你裴舟。也隨时欢迎你去观主那里告状。”张全缓缓道。 裴舟看向张全,握著长剑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面色阴晴不定。 “聂远勾结百目神母教一事已是丑闻,你为了自己仕途考虑,帮聂远遮盖这事更是罪上加罪,你难道就不知羞吗?看你在山上奔走十年,若是没有你,清风观也不会发展得如此兴旺,我才给你留一点情面。若是再一意孤行,就连你这条命,老道我都直接取了,你可明白?”张全当头棒喝道。 裴舟面色变了又变,浑身颤抖。 “为何,为何你要插手此事?这事与你何干?” 他不明白,为什么张全居然会突然介入。 观內究竟有何人,值得张全替他亲自出手。 “还不醒悟!”张全面色怒道。 噗通一声。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 裴舟面若哭丧缓缓摘下了自己头上的金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將金冠放在旁边,哭声道: “弟子裴舟,有愧於道观,还请师叔处置,只要留弟子一条性命便可。弟子愿面壁思过十年,以懺己罪。” 周胜和宋晶等人俱是目瞪口呆,看著张全三言两语就把刚刚犹要作困兽之斗的裴舟嚇住,当场伏法认罪。 情势急转直下,居然如此之快。 而周围裴舟的心腹看到裴舟居然跪下,也连忙一连串跪倒了一片。 就连一些不明情况的执法堂弟子,也仓皇丟下兵刃,跟著跪倒。 周胜等人见到此景,更是心神震盪。 而执法堂里面关著的弟子更是隱约能听到那边的动静,差不多能听出来事情的经过,已经是人声鼎沸。 “一定是司马家动用了关係,请了那铁鹤道人张全来救我。”司马青想到自己几日前向陆宣求救,陆宣居然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请他师父来救自己,司马青立刻狂喜道。 司马青疯狂地招手,张全却不管不顾,缓缓地停在了林孟的牢房前。 第39章 善后 “淒梨山那事情,是你小子做的吧。”张全呵呵两声,然后故意去看林孟的表情。 然而林孟只是表情不变,木訥道:“弟子不知道道长说的是哪件事情。” “还在装,算了算了,我不揭穿你。”张全摇摇头,根本不理会这种小把戏。 然而旁边的钱王孙却是头探得老长,恨不得直接开口问“张全口中的淒梨山那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如今这事態变得太快,显然其中是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现在隱情的主角林孟和张全正在交谈此事,却偏偏两个都是谜语人,听得钱王孙好奇心大起,当真像是心里有一万只猫在抓一般。 而其余人亦是纷纷探过头来,生死攸关的那股劲头已经过去,如今眾人都是八卦心占了上风。 直到陆宣咳嗽两声,眾人这才偷偷挪开目光,却依旧在偷听。 等到眾人被执法堂弟子放出来,钱王孙却是厚著脸皮顿了一步,直接停在了林孟的面前。 “林师弟,刚刚的铁鹤道人张全,跟你是什么关係。”钱王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猥琐,但是一开口还是那一股鬼鬼祟祟的劲。 “师兄勿要猜测林某的背景了,林某不过是运气好,侥倖转投张道长门下罢了。”林孟开口道。 林孟走后,钱王孙学著刚刚林孟的语气呸呸呸了两声:“林某不过是运气好,侥倖转投张道长门下罢了。” 他也知道其他人想要病急乱投医转投张全门下,怎么就只有林孟通过了。 林孟这小子肯定有东西,但是藏著掖著不说。 “哎,这世道,一个个都是装货,只有我这种真正的底层在信以为真。”钱王孙嘆道。 …… “你说,师父他们上山会有好事吗?”张烈山向旁边新进的採药弟子问道。 身材矮瘦面容清秀的採药弟子露出茫然神色:“我听別人都说,周师这次上山,恐怕是討不得好的。” 张烈山见状也是嘆道。 採药部房的日子愈发的不好过,又有几人在山上的年限久了,而且在採药和武功方面又不突出,已经被遣返回乡了。 可是山上的日子不好过,山下的日子自然是更不好过,流民纷纷从北边涌入,又有诸多大势力在吞併田產地皮。 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恐怕下山也过不得什么安生日子,反而会被捲入漩涡里,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张烈山等人原本都以为成了记名弟子入了道籍,那便是一步登天,能够一辈子享福了。 没想到林孟成了记名弟子后,居然又捲入了这等事情。 眼瞧著林孟可能道籍和性命都可能不保,反而让坚信自己只要入了道籍就是彻底上岸的张烈山愈发迷茫起来。 而原本採药部房出身的何家亮,听闻了周胜和林孟居然捲入如此祸事,更是减少了与採药部房的来往。 何家亮只是一味地缩在自己的文职之事上,若有採药部房的人来见便以事忙推脱。 以採药部房的诸位弟子之见,周胜虽然在清风观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但是周胜真要跟传闻中那位鼎鼎大名的三宝道人裴舟对上,恐怕是落不得什么好的。 联想到最近採药部房又陆陆续续有人下山的事情,採药部房里面顿时是一片愁云惨雨。 眾人正是一片哀愁之时,周胜和宋晶以及其他临时敢来的弟子,却是眾星捧月般护著林孟下山了。 眾人瞪大眼睛,连忙去问情况。 接著是一连串的传闻,执法堂堂主因为跟裴舟私下勾结,被免除职位。 裴舟负荆请罪,与其女裴婉一起面壁思过五年,而聂管事和他身边新晋的狗腿子王群,更是直接被剥夺了道籍,两人被打了一顿板子直接逐出了山。 採药部房的人听到如此多的巨闻,早已经心神震盪,头晕目眩。 他们再看从山上安然下来的林孟、宋晶、周胜三人,顿觉三人当真是神人一般,能够从这等祸事里面全身而退。 眾人再听宋晶说起张全这等武职道人的威风,顿时是神采奕奕,倾慕不已,分明就是把自己代入了其中,想像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裴舟这等大人物跪地求饶。 而听闻林孟居然有幸隨了张全这种武职道人,张烈山等人更是没有丝毫的嫉恨,只是一味的叫好。 毕竟林孟也算是他们的人脉,他们跟林孟又没有什么仇怨,到时候他们想要也转成武职道人,多少也能从林孟那里获得点情报和经验,甚至是获得一二指点。 原本他们还以为文职道人最为清閒,晋升最快,现在看来,道观里面想要真正屹立不倒,还得是当武职道人。有林孟这个靠山在,他们焉能不喜。 山上,何家亮姍姍来迟的得了这消息,却也不禁露出一丝懊悔之色。 他已被困在经典堂的文山卷海之中,每日就是诵经和整理有关道教的典籍,武功荒废了许多。 裴舟的事情传来,更是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为此只能蜷缩起来,哪怕是担上冷血之名也要避免跟裴舟等人扯上关係。 但是没想到,林孟居然活著出来了,而且最终居然还节节高升了。 何家亮想到这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如今他也想要转成武职道人,但是张全那边的坑位已经被林孟占了。 他若是成为林孟的师弟……他也无法確定林孟是否会对自己在裴舟一事中的表现有所介怀。 而且他的武功……也確实衰退了许多,不復当初习练白猿披掛时候的衝劲。 如今山下他家的產业,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 何家药铺的当家的在各大势力之间左右逢迎,又恰好药铺里面养了一支毒水队这才勉强存活了下来。 如今他爹正问他,可否在山上再晋升晋升,捞个一官半职,好缓解下本家的压力。 但是如今他困在这无尽的杂务里面,哪里有机会晋升。 想到此处,何家亮当真是悲从中来。 所有人都在言说著投靠林孟是好事,可偏偏他又是在背道而驰。 他挣扎了片刻,还是找到了宋晶,含含糊糊道:“还请宋师弟帮我问问,林师兄是否愿意原谅我,之后还能指点我一二。” 得了林孟肯定的回覆,何家亮这才鬆了口气,差点虚脱了过去。 林孟处理完一系列事情,拍拍手,突然想起一事。 “差点把这事情忘了。” 夜色之中,聂管事抱著一包裹的杂物仓皇下山。 之前投靠他的王群已经因为牵扯到裴舟一事被活活杖打而死。 只有聂管事因为在山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才捡回了一条命。 “若是还俗归乡,凭藉我的本领再经营十年,至少也能做一富家翁。”聂管事咬牙道。 他吃的了苦,也愿意吃这个苦……大不了重头再来。 他仓皇下山之际,横斜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一掌打在聂管事后心。 聂管事顿时发出一声悽惨的闷哼,摔下了山崖。 再看山谷底下,聂管事尸身几乎被打成了对摺,死状悽惨。 此人正是林孟。 林孟扫了眼山下,確定聂管事彻底死透了,而且尸身难有人去捞,一夜过后便会被野兽啃食消失,这才放心。 “如此,才算是彻底了事。”林孟拍了拍手。 第40章 铁鹤身 庭院之中,林孟与周胜遥遥相对。 两人没有对拳,只是双掌相对。 周胜脚下微微一拧,顿时全身的力气如同泄洪一般拍了出去。 然而这足以將寻常人打碎的力量,传到林孟那边,却像是泥牛入海一般全然没了声息。 周胜顿时一愣。 就算林孟脚下一颤然后突然稳住,他也能理解。 只是林孟这般,如同大海一般。 仿佛他周胜的力量只是一股溪流,只是稍微接触到林孟就被瞬间吞没,顿时让周胜感觉到一股不敢置信感。 尤其是他练功二十年,力量远在寻常武者之上。 周胜眉头紧锁,还要再发力。 却感觉林孟那边突然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原本周胜发出的力量立刻被推回,如同江上小浪刚刚掀起,却被一股违反物理定律突然生起的逆流大浪强行拍碎。 周胜脚趾抓地,浑身蜷缩成钟形,这才不被推倒,心中更是激盪。 “是我败了。”周胜摇摇头。 即便他可能在实战经验上超过林孟,但是在单纯的力量较量上,他却是输了个彻底。 林孟还要开口,被周胜连忙止住:“莫要再安慰为师了。” 他想起当初林孟跟他第一次切磋的场景,顿时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当初林孟跟他演练白猿披掛时,他就已经感慨过了一回。 因为他当时心中对林孟的期待,只不过是林孟能好好当个採药的道童,进入內院成为记名弟子那是概率极小的事情。 可林孟后续居然练成了白猿披掛,並且还小小的展示了一手天赋。 那时,周胜对林孟的期待才有所提升。 但他那时的期待依旧不过是林孟当个文职道人,在山上磨个十年最终站稳脚跟。 他却没想到,林孟如今居然能够转成武职道人。 更別提林孟居然跟的师父是那位铁鹤道人张全。 他有意考校一下林孟,避免林孟骤然跟了张全,跟不上进度,反而会心中受挫。 但是如今看来,却是他小瞧了林孟。 “了不起。”周胜看向林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也莫要骄傲,张道长比你想像的还要强得多,至少胜过我十倍,你莫要因为在我这里得了便宜,就妄自尊大。” 林孟闻言点头。 …… 林孟猛地倒飞出去。 他看向张全,眼眸震颤。 他再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刚刚交错起来用来防御的手臂居然出了血,血液滚滚而出。 他又看向张全,却看到张全刚刚並未用刀刃,只是並掌如刀,砍在他的胳膊上,居然就造成如此伤势。 林孟平日里就算被刀砍体表也只会留下淡淡痕跡,没想到今日居然被张全用手刀破了防。 原本他还因为自己的力量超过周胜而略微有安心感,此刻却是安全感尽数被击碎。 只是张全使用的却不是他之前所见的擒鹤手,而是一套跟擒鹤手有点相像、似是而非的武功。 张全双手泛红,连同著小臂都是一股殷红似血的顏色,整个身躯似乎缩小了一圈。 看到林孟看向自己,张全立刻嘿嘿笑道:“小子,你跟周胜切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所以老道刻意提前准备了一天,给你点下马威。” 发现林孟果然被自己震惊,张全立刻得意地捻了捻自己的鬍子,心道不枉他提前准备。 “看好嘍。”张全呼喝一声。 他教训完林孟,走到一旁,对著一块假山石,却是突然掌爪手刀並用,三下五除二如同陶匠摆弄泥坯般將山石的多余部分给直接削去,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石制的圆球。 张全表演完,深吸口气,看向陆宣,发现陆宣居然面无表情,甚至在打哈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將目光看向林孟。 “还请师父教我,这等高深武艺,弟子从未见过。若不是有幸能拜入您门下,弟子当真不知晓世上还有此等绝技。”林孟迎上张全期待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这是捧哏的好时候,连忙道。 张全鬍子抖了抖,这才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然后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无精打采因为被强行拉过来,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张全削石球而感到无聊的陆宣一眼。 瞧瞧人家,多么懂捧哏。 怎么自己这个大徒弟就这么不长进呢。 都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开口捧两句。 他本来是指望自己表演,然后大徒弟陆宣吹捧,再顺理成章地收下林孟当弟子。 结果现在却是他表演,林孟吹捧然后顺理成章地已经认下他当师父,瞧瞧林孟这思想觉悟。 张全想到此处,原本安排的一系列下马威顿时砍掉了大半。 他原本还怕林孟拜入他门下太过得意,所以准备先狠狠地磨磨林孟的性子,挫挫他的锐气呢。 现在看来,林孟这小子倒是懂事得很。 “擒鹤手,乃是隔壁江南道大教派宝瓶道流传下来的武功,你从裴舟那学来的,是灵鹤派的擒鹤手分支,讲究的是轻灵优雅,闪转腾挪之间轻易取人性命。 练到深处,便是身轻如燕,轻轻一点便能飞出很远,但是灵鹤派,却是不適合我等寻常武人习练,我看你,分明走的是攒气血练膂力,跟人正面硬碰硬的路数。练了灵鹤派的路数,反而是在自废武功。” “你应当练过些许横练功夫?”张全瞥了一眼林孟。 他刚刚无意间伸手打在林孟的手上,当即感觉手感不对,只是碍於之前是在给林孟下马威,他不方便说,所以留到此刻才点出。 只是他不知,这是林孟把软玉爪放入装备栏再叠加水鬼草和白鹤真形图上卷的效果,自然而然地就以为林孟练了些横练功夫,而且练的效果不错时间还不短。 看到林孟点头,张全確信了自己判断正確,心中更加得意。 “练过横练功夫那自然再好不过,因为擒鹤手还有一个分支,那便是我师父温师道传下的铁鹤派。”说到这里,张全突然话锋一转。“什么狗屁灵鹤派,要求削减体型筋肉以求速度,练到深处把自己练得骨脆肌弱,全靠偷袭和速度杀人,不如直接练出横练,再结合擒鹤手本身的杀伤力正面摧敌。” “我知道你是能领悟真形图之人,我先给你看看下卷,看你是否能有所领悟,若是你练习我师父传下的铁鹤派擒鹤手当真有所成就,这真形图直接给你便是。” 张全手里一抖,將一卷真皮图卷甩到林孟面前。 【装备栏:白鹤真形图下卷(铁鹤派)】 【装备效果:铁鹤身】 【铁鹤身:以气血增幅横练,气血渗入肌骨之中,使得肌骨通红,强化横练效果,气血愈是厚重,增幅横练效果愈强】 【炼化条件:擒鹤手(铁鹤派)大成】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看到气血增幅横练的效果,林孟顿时眼睛瞪大。 第41章 胡家的报復 “想要?”发现林孟的目光瞥向自己手中的白鹤真形图,张全顿时嘿嘿一笑,反而把画卷收了起来。 林孟甚至只来得及看清这画卷上面的仙鹤不像是上卷那样仙气飘飘,反而是透露出一股桀驁凶戾之色。 再结合张全之前的解说,林孟心中立刻瞭然。 “倒不是小老儿我小气,而是这铁鹤真形图只留下四幅。”说到此处,张全突然不禁露出回忆神色。 此刻,恰是有强风拂过,吹得旁边树上的椭圆硕大叶片沙沙作响,更让张全唏嘘不已。 他语调都突然低落了几分:“真形图都是各大宗门的秘传宝物,只有入劲之后又精深了该门武艺的武者才能勾勒一二形意绘製出真形图。我师父温师道在铁鹤派一道上耕耘颇深,这才留下了四张真形图。只是小老儿学艺不精,未曾达到能绘製真形图的水平。” 他突然看向林孟,目光炯炯:“你既然拜入我门下,那便要好好练,若是你能够把擒鹤手转练到铁鹤派小成,那我便把这铁鹤真形图赠予你,你日日放在身边观摩练习,如何?” 林孟一惊,知道此刻张全是在表明彻底认下了他这个弟子。 他亦是难掩激动之情,当即一抱拳:“弟子当遵循教诲,不敢怠慢,以承铁鹤派之道。” 只是张全走后,林孟却是依旧在回味刚刚的铁鹤真形图的装备效果。 不错,当真不错。 若是能以气血增幅横练,当真是…… 林孟已经想像出了自己一身气血叠加横练,浑身充血鲜红,双臂一横直接把人夹死或者撞断的场景。 若是叠加爪功,那更是…… 前世作为滚开的忠实读者,林孟又何尝不想在遇到威胁时装模作样的念上两声“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然后精神病发作突然把人打死呢。 想到这里,林孟嘿嘿笑了起来。 一旁本来准备过会儿再走人的陆宣见状,顿时心里一惊,脚下更加敛声,匆匆加快了脚步,就担心这似乎犯了痴的林师弟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 清风观里最高的楼宇是紫闕楼。 传闻中此楼乃是清风观祖师用以镇妖的宝塔。 不过张全知道,这只是清风观牵强附会当地传说生造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 清风观建观不过二十年,全靠的是观主孔煜的辛苦开垦。 孔煜也不如外界传闻中那样住在紫闕楼的最高处。 相反,他住的位置只是一处道观內的偏殿。 张全进入孔煜所在的偏殿时,甚至能听到远方杂役弟子在閒暇之间轻声的交谈。 正是幽静至极,才有如此效果。 室內,却是採光极差,只有一灯如豆。 “不知观主宣我前来是为了何事。”张全轻声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张黄纸飘然落在他面前,尚未落地便被他一把捞住。 张全看了黄纸,逐渐面色凝重,已然明白了观主为何请他来。 “是胡家做的?”张全问道。 对面,坐在蒲团上的孔煜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张全霎时间感觉心头一沉。 “刘松,一日前在清福记米铺附近死亡。” “吴卓,三日前失踪,一日前被黑水河旁的浣衣妇人发现尸身。” “余关,失踪时间不明,疑似四日前夜里失踪。” “……” 这便是黄纸上面记载的信息。 这上面记载的清风观弟子或死或伤的数字,远远超过五指之数。 並且死的,都是在观外跑外勤的弟子。 清风观家大业大,要供养诸多弟子道长,自然不可能光靠贵人资助以及山里那点產出。 清风观在山下的黑河县坊市里,亦有经营一些商铺。 亦有小商铺选择了每月交钱掛靠在清风观门下。 往日,小商铺能够掛靠在清风观门下那便是得了铁饭碗铁庄稼。 毕竟在黑河县,清风观就是一等一的金字招牌。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 县令胡家与渡来的黄家矛盾渐生。 即便孔煜有心,清风观也必须选择一方站队。 张全想到此处,更是嘆息一声。 他知道孔煜觉得黄家势大,已与黄家联手。 而这必然导致清风观与胡家生出间隙,甚至为敌。 甚至人员上出现一些牺牲,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只是张全没想到,这报復来得这么快这么酷烈。 “听说你新收了个弟子?”孔煜突然开口问道。 “倒是难得的喜事,这人可有机会入劲?”孔煜继续道。 “我那弟子根骨差了一些,恐怕得靠些运气才能突破力贯周身,至於突破入劲……那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不过他倒是在爪功和气血上颇有天赋,若是日后能被好好栽培,也可在道观之中独当一面。”张全如实回答道。 只是孔煜听闻林孟的根骨寻常,便没有兴致再问。 这观內的力贯周身也有不少,可是能打的不过三五之数。 而且他们年龄都偏大,再也没有踏入入劲的希望。 到了年龄的那道坎儿却未达到相应境界,便寸步难行,这乃是常理。 年龄偏大却迈不过那道坎儿的原因,多半就是根骨不行。 孔煜也只是隨口一问。 张全还想再说,却被孔煜轻轻一拂袖子送出了门。 张全回头,只看到孔煜淡淡道: “若不入劲,终究只是蹉跎一生罢了。” 孔煜旁边的灯台,却是被他隔著寸许隔空轻轻一点,便折断倾斜著滚落在了地上。 张全见状,瞳孔微缩,只能告退。 …… 几日之后,林孟跟著张全走在黑河县內。 却是跟以往不同,林孟如今逛的是黑河县內的繁华地段。 若是他还是个杂役弟子,断然没可能来这种地方见世面。 走著走著,张全带著林孟上了一处酒楼。 酒楼造型古拙,但林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便能看出这造楼用的木材不差,只是故意做得古旧。 酒楼掌柜的,多半是有点能量的人物。 而酒楼之上,亦是早已站满客人。 多数客人身著锦袍丝绸,让习惯了絳色道袍的林孟颇多不习惯。 只是多数客人点了一桌的酒菜后却没有再动,而是跟张全和林孟一样站在窗边静静等待著什么。 林孟没有多问。 他只是略微思索,便能知道张全带他来此处定有自己的道理。 片刻之后,他突然感觉脚下的酒楼微微的震颤。 街道上的青砖还未被人踩踏,却凭空震了起来。 林孟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 他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骤然一惊。 居然是一队全身穿著黑色鳞片甲冑的骑兵从远处疾驰走来。 甲冑全黑的骑兵仿佛一道墨跡,染过之处路旁之人尽皆收声。 无论街边之人,楼上之人,都是顿时收声,仿佛被掐住脖子叫唤不出来的鸭子。 林孟顿时明白,原来今日这水泄不通的繁华场景,密集的人潮,都是为了这队骑兵而来。 眾人尽皆收声,只有林孟旁边的怪老头突然笑了一声:“胡家的人终於来了。” 第42章 药砂 “那便是铁魁军?”林孟想起传闻,开口问道。 张全默默点头。 林孟仔细去看,发现这一队兵马居然都身形粗大,手臂有寻常人大腿粗,而且皮肤发青,似乎有横练功夫在身,就连马匹都是面相狰狞,脸颊之上青筋暴突,偶有涎水从马嚼口旁边滴落。 而且铁魁军里的士兵几乎人人都身著一身哑光的乌沉厚实甲冑,头戴几乎全封闭的铁盔,手持长枪,若是一对一廝杀,林孟丝毫不惧,但若是陷入这军阵中,四面都是马踏矛戳,光是想想这场景就令林孟不寒而慄。 铁魁军中快马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不戴头盔故作瀟洒的青年將领,手中亦是一桿长枪,只是更粗更长。 而且其余铁魁军持著长枪多半是要握著中间半截,依靠马力和槓桿才能轻鬆持握。 而那青年將领却是握著后半段接近尾端的位置,將枪刃横著探出,却是丝毫不费力,儼然是膂力远超寻常武者。 林孟还想再问,旁边一名作儒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却是向张全焦急问道:“我看两位是清风观中人,应当对本地情况颇多了解,在下是北淮来的外地商人,不知两位阁下可否为我介绍下为首那人,我只知那人是县令的儿子。” 中年男人问完,见张全不为所动,直接塞了一小锭银子过来。 林孟看得真切,张全手似乎没动,但是银子到他袖口却是突然消失不见,就连递出银子的儒商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那人便是胡家县令的麒麟儿,唤作胡升,11岁便锻血,14岁通络,16岁力贯周身,如今刚刚20,有望入劲。之前黑河县里猖狂一时杀人无数的外功高手陈丰,便是被他一枪挑死的。恐怕整个黑河县內,入劲以下,无人是他的对手。”张全缓缓道。 闻言,在场所有的宾客俱是一惊。 虽然眾人中有人早已知晓此事,可是听到清风观的护山道人都用如此沉重的口吻再次讲述,且话语之中颇多忌惮,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时之间楼上宾客一半人面露喜色,另一半人却是如丧考妣。 来看胡升和铁魁军的,要么是与胡家为友,要么是与胡家为敌。 铁魁军和胡升往日都极少露面,今日眾人得了机会得以窥见铁魁军的军貌,发现铁魁军果然名不虚传,那些与胡家为敌的顿时大悲。 “胡家厉害,难道黄家就不厉害?我听说黄家宗家的宗师已经入劲,曾在江上独斗十二家水匪首领,胡家家主虽然也是入劲,但是却年老体衰,跟黄家的那位中年宗师如何能比?”旁侧里突然一人开口。 “子润慎言。”旁边似乎是这年轻人长辈的老人吃了一惊,连忙捂住了这似乎愤愤不平的年轻人的嘴。 胡家厉害,黄家亦是惹不得。 楼內眾人偶有交谈,林孟仔细聆听,得知黑河县四大帮之一的黑水帮居然已经覆灭,似乎是帮內出了叛徒里应外合诱杀了帮主,黑水帮帮主连带著外室和私生幼女一家十七口全部被斩草除根。 只是虽然都说是帮內出了叛徒,但是谁能確定,这其中没有黄家和胡家的影子呢。 林孟顿时明白,张全为何语气如此凝重。 黄家和胡家才是真正在迫近的两股颶风,若是夹在中间,便会如同草芥般被连根拔起碾成齏粉。 只是究竟该投靠谁,所有人亦是无法判断。 突然一阵马匹的嘶鸣,伴隨胡升兴奋的一声呼喊,铁魁军突然提速,化作一道黑线朝著城外衝去。 若是林孟刚才从交谈中得来的信息是真的,那这便是铁魁军要去出城清理城外的盗匪。 只是这其中有多少是对家在城外耕田的良人,有多少是盗匪,自然不得而知。 …… 尚是清晨。 一个大鼎摆在林孟面前。 林孟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掌插入大鼎中滚烫的药砂里,翻炒起来。 鲜红的药砂隨著他用力翻炒,顏色逐渐变淡。 而他的手却是因此而变得逐渐泛起淡红。 “不够!”林孟將手深深地埋在药砂中,翻炒半个时辰后他身上已是大汗淋漓。 等到那股药力散去,林孟又连忙取来一壶凉茶,三两下牛饮而尽,这才感觉那种滚烫灼烧的感觉逐渐散去。 林孟唤出面板。 白猿披掛(圆满):500/500 识药lv4:112/2500 採药lv3:132/1500 擒鹤手(小成):1300(23)/2000 括號內的23,便是擒鹤手转变为铁鹤派功法的进度。林孟心道。 按照这种进度,他想要把擒鹤手铁鹤派练成小成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若是在平时,他还耗得起。 但是他已专门打探过消息,凡是武职弟子,两个月內都要跑一次外勤。 如今已有消息传开,外勤弟子,被杀害或者失踪的已有好几人。 虽然平摊在清风观的几百名弟子里,概率不算是高。 但是林孟,又何尝敢赌这种概率呢。 “至少要在出外勤之前拥有自保的实力。” 至於如何推进铁鹤派擒鹤手的修炼进度,林孟尚未想好。 他捏起药砂,药砂放入装备栏的属性他早已看过。 把药砂放进装备栏里能够增加药力的吸收。 但这需要花费好几日的时间炼化。 而且按照他的过往经验,同一种东西越是重复放入,炼化消耗的时间就越长。 林孟还不如把装备栏留著给其他东西用。 “若是我向张师求情,直接借来铁鹤真形图先斩后奏放入装备栏,后续再用铁鹤身说服张师宽恕自己,会如何。”林孟想道。 只是片刻,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既然修炼铁鹤派功法的进度如此之慢。 那么他把铁鹤真形图借来,激活铁鹤身,估计他的装备栏会直接卡死。 林孟估算,觉得自己把铁鹤派擒鹤手练至大成至少也要小半年。 这也就意味著,他的装备栏要被卡死小半年。 这绝对不成。 他至少要利用装备栏获得足够的自保之力后,再考虑装备铁鹤真形图获得铁鹤身。 “究竟该如何获得自保之力。”林孟暗自思索。 他突然感觉气血一动。 他刚刚习惯性打桩运转气血。 没想到他突破通络后形成的气血网道居然打通了最后,隱约已能直接尝试突破力贯周身了。 气血网道打通之后,他便可加快运转气血,从而將气血运转与身体的一举一动勾连,正式步入力贯周身的境界。 第43章 力贯周身 林孟想起曾经听闻的有关突破力贯周身的传闻。 气血越是雄厚,身体愈是强横,气血在体內能运转得愈是迅速,突破力贯周身的概率就越大。 並且若是突破者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在体內周天运转气血,突破力贯周身时便会极为顺畅,不会因为突破的时候强行冲关而导致身体出现暗伤。 之前的聂远,似乎就是因为气血不够雄厚担心冲关的时候可能给身体留下暗伤,所以才迟迟没有尝试突破,而是不断地试图通过各种旁门僻径重新积攒气血,以求冲关,从而窥探更高境界的入劲。 只是林孟与聂远截然不同,有气血精壮后他靠著累积多余气血强行拔高了气血上限,如今气血雄厚的可怕。 若是说常人的气血是一片薄薄的瓦,那么他的气血就是厚实的一整块砖头。 “只是……如今不是突破力贯周身的好时候。”林孟想了想后心道。 胡家与清风观的矛盾他已亲眼看到。 眼下正是风口关头。 两个月之后他就要出外勤。 现在早早地突破了,若是提前引起了胡家的注意…… 林孟想到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清风观弟子,心中一紧。 “还是再缓些时日,等事態更加明朗一些,再寻求突破。”林孟想道。 亦或者说,等他的实力再强一点,觉得自己能够掌握自保之力后,再寻求突破。 到时候突破反而不会成为“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典范,说不定还能成为风暴之中的清风观重点培养的目標。 一旁的走廊之中。 天尚是蒙蒙亮,一人站在走廊的阴影之中。 张全双手抱在袖里,打了个哈欠,他刚刚早起,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林孟练功,谁成想这一看居然就看得入了神。 他招来同样是早起在打哈欠的陆宣,“等会儿把那药砂换了,还有冰心静气的茶汤也不要忘了。標准就按顶格的去配,若是银子不够的,从我帐上划去即可。” 他刚刚是全程看了林孟练功的。 坦白地说,林孟的铁鹤派擒鹤手……练得一般,练功的速度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比陆宣逊色一筹。 不过张全倒是不怀疑自己的目光。 当初林孟能捏碎精玉,他便肯定过了林孟在爪功一途上的天赋。 他倒不至於因为观摩完林孟的一次练功,就否定林孟这个人。 “这孩子多半只是起步的时候慢点罢了,愈是如此,愈是要用心培养。”张全嘟囔道。 他又打了个哈欠,突然看到远处天边云上飞下来一只白鸟,他捡起白鸟脚上的信纸,略微扫了一眼,刚刚脸上的慵懒立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腾腾杀气。 “清风观终究是落魄了。”张全嘆道。 孔煜已经在派人下山组织人手,顺带著趁著清风观的名头和银子还在,赶紧招兵买马,拉拢一些武馆以及閒散武人,儘可能地扩充人手以求自保。 只是,閒散武人之中却有些是畏威不畏德的,甚至之前杀人放火的事情也没少做,把心也养野了。 清风观的弟子还是多数太规矩了,玩不过这些滚刀肉,甚至有些弟子还因此被算计坑害。 如今,只能由张全这样的山上老人去以铁血手段镇压。 “怎么办,唯有杀。”张全脚下一点,整个人浑身微微泛起血色,化作一道血影朝山下衝去。 …… “再来三颗气血丹。” 林孟走到清风观內的药堂前。 原本还在瞌睡的药堂年轻道人看到林孟腰间掛著的牌子,立刻清醒。 林孟除了那身絳色道袍,如今腰间还多掛了一块刻著张口嘶吼虎头的铜牌。 虎头铜牌,便是武职道人的標识。 如今来药堂的各类清风观弟子里面,就属武职道人脾气最差,最为凶狠。 不过药堂伙计也明白,这些个武职道人如今都是需要跑外勤,跟各种江湖败类凶人打交道的,稍不留神就可能身死。 压力大脾气差脾气爆几乎是所有武职道人的標配。 “三枚气血丹。”从林孟手里接过银子,药堂道人递过来一个大盒子。 观主有令,所有的资源如今都要优先供给给武职道人,因此药堂一口气给林孟三枚气血丹倒是不难。 只是若是在往常,药堂道人还要再问问林孟是否都是自用,叮嘱林孟两句。 但是现在…… “当真是不要命的。”药堂道人看著林孟的背影摇了摇头。 三枚气血丹,这是完全不顾及丹毒,纯纯的在作践自己的身体。 只是药堂道人估计林孟可能隨时要跟人搏命,自然顾不得什么丹毒不丹毒。 “这世道。”药堂道人嘆了口气,他目送林孟离去后,却有些睡不著了。 他作为药堂道人倒是清閒,可如今作为大树的清风观也是风雨飘摇,他还能清閒多久,真的是个未知数了。 林孟回到自己的小院之中。 他把气血丹放入装备栏后,演练了几遍擒鹤手,立刻感觉身体热了起来。 不过药力转了两圈,就不再有什么肿胀之感,倒不像是最开始的时候那么夸张。 他气血上限比之前高了太多,而且精元不竭也强化了他的耐痛承受能力,像是气血丹这样的药力,已不至於让他难以承受。 就算是些许丹毒,即便没有装备栏,他靠著精元不竭的恢復力硬扛也能扛下来。 “靠气血丹已经增幅不了多少气血了,只能看最后龙精虎猛的效果了。” 在装备栏里重复放入五次气血丹便能激活气血精壮的效果。 气血精壮的效果好得出乎他的意料。 那若是重复放入十次激活龙精虎猛,不知道又是如何。 林孟估计著再放入两到三次气血丹,装备栏就会提前显现出龙精虎猛的效果了。 他又连打了几遍,加大难度想要把气血丹的效果榨乾,三两下之后果然看到气血丹的炼化进度突飞猛进。 直到精疲力竭,林孟才作罢。 “还差几两银子,得去紫仙湖看看了。” 第44章 捕鱼和卖鱼 原本寂静的乾宫山后山林一片震动。 飞鸟陡然飞起,惊恐的朝著远处的天空乱窜。 而来往的蛇蝎小虫亦是被惊动,纷纷避开。 林孟释放出气血在山林之中横衝直撞。 偶有不长眼的黑熊山猪,立刻死於他爪下。 之前气血微弱之时他还需要避开虫蝎,专门寻些方便的小道。 今日今非昔比,自然不用如此蝇营狗苟。 只是花了小半个时辰,他便已经来到了紫仙湖旁。 跟冬季不同,如今已经开春。 紫仙湖旁的水草再次丰茂,湖边亦开出妖艷的小花,形成鬱鬱葱葱的一片。 林孟將道袍一脱,一个猛子扎下了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来紫仙湖乃是为了抓鱼拔水草卖钱而来。 紫仙湖中如此多的宝鱼,都是大补气血之物,他联想到眼下正是人人自危,准备疯狂增强实力之时,卖宝鱼定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他之前就有卖鱼的想法。 只是那时实力低微,若是卖鱼时被人跟踪泄露出真实身份,事后便是无穷的麻烦。 就算观外的他人因为清风观的名號而畏惧他几分,但是观內,亦是有可能出现一些图谋不轨的有心人。 但是现在再不卖鱼变现,就有些迟了。 【装备栏:秘祠龙王像】 【已解锁装备效果:天生神力、海中仙国】 【海中仙国:寻一方海域,建海中仙国,仙国范围將隨著吸纳周围水汽逐渐扩大。 仙国之內,可种植灵植,御使海兽,凝聚水精淬炼身体提升根骨亦或藉助水精打造神兵利器】 【炼化条件:吸收水域水汽】 【当前炼化进度:11%】 【炼化进度达15%后水域可开始凝聚水精,用於淬炼身体或者打造神兵利器,水域愈大水汽越重,凝聚水精的效率愈快效果愈好,另,特殊水域可凝聚特殊种类水精,用於锤炼提升根骨形成特殊体质】 “终於能够凝聚水精提升根骨了?”林孟喜道。 他当初就是相中了海中仙国的这个特性。 虽然御使海兽的能力已让他获得安康,得到许多好处。 但是他当初最为想要的,还是海中仙国凝聚水精的特性,而且这水精不仅能用於提升根骨,並且还能弄来锻造神兵利器。 林孟顿时想到了当初从聂远身上扒来的金丝软甲,若是在这紫仙湖里面沉一沉,受水精供奉,指不定会生出异变,解锁新的装备效果。 不过优先的,肯定还是提升他自身的根骨。 以他如今的各种属性叠加起来,若是再叠加一身上等根骨,那当真是能够横著走。 “安康。”林孟一声呼唤。 顿时感觉到旁边一坨丑丑的黑影袭来。 林孟习惯性的想要指使安康去捉鱼,却没想到这丑鱼居然在他身边围著打转,端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安康凑得再近些,林孟看去,发现安康的身上和鱼鰭上居然有若干伤口。 一个大伤口几乎將它的躯体啃掉了小半。 林孟见状不惊反喜。 “原本以为你已经是湖中小霸主,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安康虽然不解,但是看到林孟居然跟著它游来,立刻知道主人这是要帮它出头,它立刻凶猛游动起来,直朝紫仙湖深处游去。 林孟跟在后面,周围的水愈发的深和寒,一米开外几乎变成完全不可见的黑暗。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理。”林孟心中暗暗道。 他当初只是听闻紫仙湖有邪异,但只当是传说,然而如今真的接触久了,反而確信了传闻可能是真的,这紫仙湖当真有大古怪。 他忽然感觉旁边的水流有异动,下意识地伸手一拍,旁边立刻嘶溜一声水流搅动的声音,林孟收回手,顿时看到手里面多了几片鱼鳞。 林孟顿时一惊。 他刚刚的隨手一拍一抓,已经能够撕开山猪黑熊的胸肋,然而刚刚打在一条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鱼身上,居然只是撕下了几片鱼鳞。 安康察觉了动静,连忙往刚刚那鱼的方向游去,林孟顿时明白戏肉来了,这鱼多半就是咬伤了安康的那条鱼。 安康游了两下,突然被那鱼回头一咬,咬住鱼头。 林孟顿时眼中凶光一现。 “好畜生!”他刚刚只是远远缀著,如今看到自己的安康遇险,瞬时间脚下爆发全力,整个人如同箭一般窜出,一爪抓在那鱼身上。 如此近的距离,林孟才看清这鱼居然有他半个身体那么大,浑身散发著接近铜铁的色泽,在黑暗之中依旧隱隱反光,鱼嘴的上下居然都是有类似骨质的结构,宛如一把铁钳子。 鱼血在水中四散溢出,林孟还想再抓,那骨甲鱼见局势不对,终於鬆口。 林孟看向安康,却发现安康的鱼头都被咬掉了小半,若不是尾鰭在摆动,他几乎以为安康死透了。 “好凶的鱼,差点让我吃了亏,而且伤了安康。”林孟心道。 不过林孟並非一无所获,他和安康刚刚一路追赶,居然追到了这骨甲鱼的老巢。 他水性虽然不如鱼类,但是天生神力叠加气血带来的上万斤力量却不是虚的,在水下靠著蛮力亦能横衝直撞。 不然贸然下水,即便是人类中的好手也斗不过这等凶鱼。 只是骨甲鱼看到林孟如此生猛,居然躲进了水底的礁石从之中。 似乎是发现林孟不敢下来跟自己在礁石之间缠斗,骨甲鱼隱隱得意,头小心地探出礁石之间窥探林孟和安康,在窥探安康的时候,鱼眼之中居然透露出一丝丝的贪婪。 林孟环顾四周,有点认不清这是何处,但是四周鱼类的种类显然比之前安康老巢附近要多,而且体型更大、外形更奇特,显然这处水域的物產要比安康老巢丰富的多。 “难道鱼类也跟人类一样,越是强大的个体在水中占据的地盘愈大愈好?这里,似乎是个好地方?” 林孟拍了拍安康的鱼身,確认安康还活著,这才放心。 他又回到安康的老巢处,如今他的海中仙国已经扩张到了小院子大小。 安康只是轻轻一唤,周围的鱼群便被诱来,游进了他的海中仙国,然后立刻像是被迷了魂一般,全部被装进了林孟事先准备的鱼篓里面。 至於其他一些装不下的小鱼之类的,则是全部被林孟餵给了安康。 原本因为被咬掉了鱼鰭和小半鱼头而有些失魂落魄的安康,在吞小鱼吞到吃撑以后,终於收起了那股委屈巴巴的神態。 “目前还没弄清楚那骨甲鱼是什么路数,等弄清了是什么路数后,既然已经知道了你老巢所在,等安康摸清楚了从此处去你老巢的通路,我再把海中仙国往那儿一放,可就由不得你了。” “下山卖鱼去嘍。”林孟將鱼篓带上岸,又换了一身衣服以及准备了遮面的头巾,便准备直接下山。 临走之前,他突然想起。 “差点忘了。”林孟把岸边的水鬼草给拔了个乾净铺在鱼筐上,准备到时候种在自己的小院里面。 之前他是没有自己独立的院子,没有机会隨时在身边种植草药,如今终於在道观里面混上了中高层,他自然是要在身边种起草药然后隨时取用的。 其他草药难种,但是水鬼草却是极贱的草药,只要有水就能活,而且將其放入装备栏还能提供水性以及林孟极缺的类似横练属性。 若是有田还不种植一批,才是真的天理难容。 …… 夜深了。 今夜连月亮都没有,让人更加的没有安全感。 如今黑河县內人人自危,虽无宵禁但也无人敢出门。 只有老更夫的打更声偶尔不知道从哪个鬼地方传来。 “这位好汉,您便是要卖鱼的那位?” 张王记的掌柜看到一身夜行衣的林孟,额头直冒冷汗。 若不是看在林孟说有好鱼的面子上,他当真是不会冒这个风险来见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然而在看到林孟脚下的这一筐鱼后,张王记的掌柜全身的冷汗更甚,被忽然的夜风一吹差点发了病。 “如今多的宝鱼,我们商行恐怕吃不下。”张王记的掌柜说到此处,目光不由得又往鱼筐里面瞥了瞥,仿佛里面的东西有什么勾魂的邪魅效果一般。 “那我便卖给你们对面的隆和记便是了。”林孟隨口道。 张王记的掌柜立刻感觉口乾舌燥:“还请这位大侠再多宽限一日,明日之时,我还在此处等你。” 他看向鱼筐,又大概的估了下价:“四十两,如何,这筐鱼我给你四十两银子的钱,我全买下来,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卖给別人即可。再给我一日宽限。” 林孟故作犹豫思考的样子,过了片刻才点头。 张王记的掌柜的这才鬆了口气。 第二天,林孟拿了银子,四十两的银子装起来正好是一个小袋子的大小,而张王记的掌柜的得了这筐鱼,顿时嘿嘿嘿笑了起来。 “掌柜的,为何不……”旁边的伙计等林孟走后,轻轻的做了一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伙计跟在张王记的掌柜的身边多年,可是知道,对面的隆和记跟张王记的幕后掌控者,其实是同一人。 两家看似对家,其实是玩的双簧店左右手互搏的把戏。 若是掌柜的利用这双簧店的特质,指定能砍下不少价。 如今用四十两收购这筐宝鱼,虽然有的赚,但是利润率比起之前,可要低得太多了。 而且这人既然能够拿出这么多的宝鱼,却不知道隆和记和张王记的门路,说不定自身就是一条可宰的大鱼。 像是张王记这种做大了的店铺,不可能不粘黑。 若是能够派人跟在那人身后一二,说不定就能弄清楚宝鱼的源头,甚至是做无本买卖。 张王记的掌柜闻言狠狠瞪了伙计一眼,冷笑一声。 “就你聪明,若是在平时,想要做这种无本买卖倒也行。可是如今这种紧要关头,敢在夜里搞这种买卖的,哪里有善茬,我看这人不是外县来的江洋大盗,就是大势力里派出来钓鱼的。” “我跟你说,別人就愁没有把柄拿捏我们张王记呢,若是那人真是大势力派出来钓鱼的,牺牲那人一人,等会儿张王记却是被人捏住了把柄,要彻底玩完儿了。” “居然如此黑心。”伙计听掌柜的讲了其中门窍,打了个寒战,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如此门道。他自詡黑心,居然差点就著了其中的道。 掌柜的闻言冷笑一声:“你要学的还多著呢。” 他想起自己刚刚居然也动过截杀的念头,顿时后怕,庆幸自己收住了贪婪,想清了其中关键。 毕竟就连黑水帮那样的大帮都覆灭了,由不得他们这些中游的不小心谨慎。 还好,还好…… 片刻之后,林孟走到路上,回头有些纳闷。 “居然没人跟踪?” 他走了一路的夜路,一直在提防可能有人跟踪。 他手掌就在袍子底下攒著,隨时就准备直接回头跟人搏杀。 没想到卖出如此宝物,居然没有人来截杀他,一时之间居然让他感觉到有点不安心。 四十两…… 他又看向手里面的小袋子。 这四十两,大部分穷苦人家攒一辈子都凑不到这个数。 虽然说是竭泽而渔的后果。 但是紫仙湖如此大,阶段性竭泽而渔倒也不成问题。 不过若是如此持续大批量的卖宝鱼…… 做如此暴利的生意…… 一次还好。 若是多次。 就算是神仙来了看到也得起贪念。 “见好就收。四十两够修炼很久了。” “等到下次没钱了再换个地方卖宝鱼。”林孟心道。 …… 第二日,林孟向张全申请了一下。 便直接下山在坊市里面閒逛起来。 比起之前黑河县坊市的繁华。 如今的坊市显然萧条了许多。 路人也步履匆匆,见到身材高大明显是武人的林孟立刻避让。 现在的林孟虽然没有修炼横练功夫,但是有气血推动天生神力,筋肉发育还是超乎常人,个头接近一米九,体型健硕,站在人群之中当真是鹤立鸡群。 他脚步渐慢,停在了一处书坊面前。 这小书坊的店主面容愁苦,正在差遣同样面容惨澹的伙计驱使驴车运输货物,那老驴估计也筋疲力竭,偶尔叫唤两声,同样面露苦相。 林孟走进书店,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旧纸的苦味。 “这位客人可是来购买武功抄本的?”看到林孟进店,原本正在小声喝骂伙计的店主立刻弯腰走过来小声道。 而看到林孟进店,其余几个作文士打扮、正在翻阅旧书的人立刻下意识露出不喜神色,但看到林孟几乎伸手就能摸到天花板立刻又强自镇定掩盖起那股不喜,装作在沉浸看书的样子。 “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捕鱼相关的书,亦或者是横练相关的书?”林孟隨口问道,发现这书店虽然不大,但是书却是很多。 大部分书都是堆在一起显然没有经过什么悉心的整理。而且多半装订粗陋,封面都有些破,有些封面直接破了个洞能够让林孟看到里面的小部分內容。 “有,当然有。”店主立刻答道。 第45章 赤甲纹鳞鱼 “请问这位客人,您究竟是需要什么样的外功秘籍呢?”店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这店里居然还有多种不同的外功秘籍?”林孟闻言立刻眼前一亮。 等店主拿来秘籍,他在店主的暗示下略微翻阅了下前三页,却是又变得兴致缺缺起来。 店主拿来的这些横练功夫秘籍,多半是些最常见的金钟罩铁布衫之流。 寻常三流武人练这种三流外功,练到深处恐怕防御力还不如现在的林孟。 而且这种三流外功练起来所要耗费的时间,也不见得就短得到哪里去。 只有最没有出路的市井庄稼汉,没有办法习到其他武功,才会习一手金钟罩铁布衫用来保命。 但若是遇到习练其他武功的武人,只习练了粗浅外功的庄稼汉自然也不会是对手。 林孟看店主神情,又多问了两句,这才確信这已是店內能拿出的最好的横练功法。 “也罢。”林孟心道。 若是寻常书店里都能轻易淘到高深武学, 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人每年削尖了脑袋想要拜入武馆,又交上束脩才能学到一两手武功。 “那,店內关於捕鱼识鱼的书可有多种?”林孟又问道。 林孟在见过了这些外功秘籍之后,对能够寻到识鱼的书籍已不抱有多大希望。 然而店主听林孟说了这话,却突然兴奋了起来。 片刻之后,林孟手里多出了一本明显比之前的外功册子厚得多的蓝皮簿子。 林孟略微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书居然敘述详实,还配有插图。 虽然整体精美程度不如之前清风观发下的《百草谱》。 但跟这书店里面的其他书比起来,也算得上是格格不入。 林孟之前目光在书铺里大概扫了一圈。 这小书店里,装订最为高级的书籍都是一些配有春宫图、专门描写男女之情的戏本。 而其余的杂书,还有他之前看过的外功秘籍,普遍都是破破烂烂的。 林孟突然发现店里有这么一本关於捕鱼识鱼的精装科普书,当真是又惊又喜。 他再一看装备栏。 【可放入装备栏的物品:鳞虫杂记】 【装备效果:获得识鱼技能】 【炼化条件:捕鱼】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这书贵吗?”林孟下意识地问道。 店主闻言,不自觉地拘谨地笑了两声。 “这书是江淮道前任刺史邱禄大人编写的,本是邱大人在江淮道遍游山川之时,整合渔民见闻写下的兴致之作,传播时並未限制,也未收费。” “只是我们这些小店主经营不易,在精装这等书的时候,自然是要费不少的功夫,所以会收点额外的费用,您想必也能理解一二。一两。” 店主看到林孟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了,他原本的长篇大论立刻全部咽了回去,飞快地说出了“一两”二字。 林孟听了价格,直接把银子往桌上一拍,转身离去。 店主得了银子,喜得直接用嘴去咬,咬出牙印才心满意足地將银子塞进了柜子里。 鳞虫杂记卖一两银子不算贵,而且还算是贱卖。 只是最近他急著甩卖书籍跑路,书当然是能卖出去几本算几本。 然而眼下年景不好,人人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愿意买书的人自然变得更少了。 即便贱卖书籍,他这几日也才卖出去十几本,往日最好卖的戏本都有点卖不动。 况且鳞虫杂记这类书,需要的人多半是些渔民,渔民不识字自然不会买书。 有钱买这类书的,多半也不会亲自去捕鱼,更没有閒情逸致去教胥户捕鱼。 他当初买来这书,只是为了给店铺撑撑门面。 今日能卖出去便好,只要能够回本那就都是好事。 店主呵呵乐道。 …… “这书买得值得。” 回道观的路上,林孟看《鳞虫杂记》看得出神。 他前世的时候就爱看些百科全书类的东西。 如今他得了这本杂记,顿感前任刺史这样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普普通通的关於鱼类的科普文章,居然也能讲得生动有趣。 而且林孟虽然之前不识鱼,却在海中仙国和安康的帮助下捕过不少鱼。 寻常渔民捕鱼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珍稀鱼种,他却已经见过了许多。 有这等实践经验在前,比起他人,他自然更容易读明白鳞虫杂记的內容。 “不过把这东西放入装备栏,只是获得识鱼的技能,而非天赋。” “若是单纯的去练识鱼的技能,我自己读、自己练跟直接把这东西放入装备栏也没有多大区別。” 林孟想想,还是准备把装备栏的空位留给其他东西。 不过他回去道观的路上,却是步子急了一点。 他粗略地翻了一遍鳞虫杂记,已然找到了跟之前见过的骨甲鱼相关的文章。 他口中的骨甲鱼,真名应当唤作赤甲纹鳞鱼。 赤甲纹鳞鱼性情凶猛,躯体坚硬,鱼骨可以入药,治骨病。 但最重要的功能,是鱼肉能帮助武人修炼某些奇特的横练外功。 对於大部分的外功,赤甲纹麟鱼的鱼肉都能起到滋补帮助的作用。 因此,赤甲纹鳞鱼算得上是外家高手眼中一等一的奇珍。 林孟回到道观后,將鳞虫杂记一放,马不停蹄地就往紫仙湖赶。 海中仙国虽然撤销,但是对安康的驯化效果还在。 林孟入了湖里,指了指前方,安康立刻在前面带队。 林孟到了赤甲纹鳞鱼的老巢后,向下望去。 他发现礁石下面居然又多了一条赤甲纹鳞鱼。 而且比起他之前见过的那条,这条赤甲纹鳞鱼还要大得多。 “子母鱼。”林孟下意识地想道。 鳞虫杂记上记载,赤甲纹鳞鱼的雌鱼会留下最强壮的子嗣跟在身边保护自己。 上次他们惊了雌鱼,这次又来,雌鱼立刻唤来了自己最强壮的子嗣。 那条更大的赤甲纹鳞鱼,想必便是它的子嗣了。 安康看到两条赤甲纹鳞鱼,不安的甩动起了尾巴。 即便有林孟在身边,安康也没有把握斗过这两条鱼。 林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手指一点两条鱼的藏身之处。 海中仙国当即覆盖住了整个礁石丛。 海中仙国的驯化力量汹涌而来。 如今的海中仙国已有小院子大小,驯化的力量比起之前驯化安康时要强太多。 只是片刻,由不得两条赤甲纹鳞鱼反抗,这两条鱼已经被驯化变为了林孟的眷属。 “一条留著自己吃。” “一条则是放出去,看看能不能引来外功高手,换来秘籍。” 林孟想起之前的张王记的掌柜。 既然跟张王记的掌柜能够合作一次,那么就能合作第二次。 他借用张王记的人脉,说不定能够找到愿意交换秘籍的外功高手。 第46章 龙精虎猛 二月逐渐逼近尾声。 整个清风观上下依旧忙碌。 即便道观里到处花红叶绿,依旧不显春意,反而因为到处都是走动习武的道人而显得肃杀异常。 清风观底下的弟子在训练之时,各位师长也不曾閒著。 尤其是张全这样的武职道人,他除了上阵廝杀之外,还得招兵买马调兵遣將,以图护住清风观的基业。 张全静静的坐在桌前,木质小桌子上是一张缩小版的黑河县的地图。 清风观用二十年的时间,才大概绘製出了这张地图,摸清楚了黑河县附近的坊市布局和山川地形。 张全眼前的地图上有三个墨汁画出的圈,刚好能覆盖清风观在全县的铺子。 而三个圈內,分別標註著“韩易”“王垂钧”“传封”三个名字。 韩易和传封是武职的明光道人麾下的弟子,已入力贯周身之境。 王垂钧则是拜在武职的云中道人麾下,同样步入力贯周身的境界。 张全自信,虽然明光道人和云中道人武功精深,但是他的武功丝毫不在两人之下。 只有在授徒一事上,他略逊一筹。 大弟子陆宣蹉跎许久,依旧未能达到跟韩易等人同样的高度。 因此偶尔,张全会被明光道人和云中道人调侃两句。 不过如今他收了林孟这个天赋不错的小弟子,他自然不会再在意这些。 现今他担心的是,如果他要安排林孟下山,究竟要把林孟安排在谁手下。 山下的情况不稳。 以韩易等三人为首,其他弟子同力组成三个防御圈护住山下基业的计划固然听起来美妙。 可是真要实施起来,不知道究竟会生出多少变数。 这期间,也不知道有多少清风观弟子,会被打残打废,甚至身死。 这事,由不得他不细细考虑。 据他所知,传封的武功似乎是三人之中练得最好的。 可否,把林孟安排在传封手下? 张全看著眼前的地图想道。 …… “林师兄,您的信。” 宋晶步子乾脆,直接跑了起来,把信递给了林孟。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终於练成了白猿披掛,步入通络境界。 只是他目前未能达到成为武职弟子的標准,因此只是在文职弟子里面掛名。 但平日里走动,他依旧是跟林孟走动得最多。 林孟停下手中的动作,直接拆开了暗黄色的信封。 这信封是林家寄来的。 信纸之上小字密密麻麻,却没有多余的废话。 看字跡,应该是他四叔林守骏写的。 信件的大意是,黑河县將乱,林氏宗族恐怕很难自保。 不仅仅是黑河县,黑河县所在的楚州,甚至整个江淮道,都会在未来的几年里动盪不安。 林氏宗族的子弟里,有孤身前往江南道饶州当小商贩的。 虽然那族人当小商贩不曾干出什么名堂,但是他对江南道的情况还算是了解。 比起动乱频繁的江淮道,江南道可要安逸太多。 因此林老太爷决议带领全族逃难,全族前往江南道,以避开江淮道未来可能发生的大祸事。 林守骏的文字轻描淡写,但是林孟却心里一沉。 全族贸然前往他乡,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林氏在江南道无田又无关係,等到了当地,土客矛盾若是激烈,吃亏的绝对会是林氏。 只是林孟,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信里,林老太爷和林守骏、林守田、王氏都是劝他以保全自身为主,不用顾及宗族。 只要林孟能够活命,隨便往哪个地方去都成。 若是林孟有幸能够在某地落户,结婚生子。 那么便当是林孟新立了林家的分家。 “前往异乡。”林孟思索起来。 张全也与他私下里通过气,有意无意地讲起外乡的情况。 黑河县终究只是县,比不得那些州府大城。 大淯的地方行政区划是道、州、县。 一道,便是领將近三十到五十个州。 清风观虽然在本地算是个说得上名號的势力, 但是在外界,仅仅是不入流的水平罢了。 而寻常武人若是脱离了宗族宗门,孤身前往异乡,若是又不能及时加入新的宗门,恐怕下场会相当的悽惨,最多只能混到以前一半的待遇水平。 林孟若是想要迁徙,最好是带上三五个师兄师弟一起走。 甚至是跟著张全一起走…… 只是林孟听张全的口气…… 林孟当即直接回绝,表明自己要与清风观共存亡。 林孟心里门儿清,清风观这棵大树虽然飘摇,但在黑河县终究是说得上名號的势力。 倚靠大树没有办法站稳脚跟,那离了大树就会更好吗? 林孟如今只恨自己力量不够。 因此这几日,他都是在著急炼化气血丹。 他每日都额外加练几个时辰,以求把气血丹的炼化效率提升到极致。 这等疯狂的加练,若不是他有精元不竭的天赋撑著,即便他已是通络也扛不住。 “第十颗气血丹!” 林孟將气血丹放入装备栏。 【放入气血丹数量10/10】 【已激活天赋“龙精虎猛”】 【龙精虎猛:精元恢復速度加快,多余的溢出精元自动转化为特殊气血,转化出的特殊气血可用於加速修炼外功,亦或者说用於增强力量】 林孟感觉到小腹腾的一下,骤然像是生起了一股烈火。 一时间他如同普通人突然被餵了十斤大补的野山参,浑身燥热精力发泄不出去。 他来到假山旁,喘著粗气,狠狠地用身躯撞击假山,试图利用略微的疼痛来抑制住那种燥热瘙痒难耐的感觉。 只是假山被他撞塌了一半,他依旧感觉胸腹中的那股火泻不掉。 “我就不信了。”林孟心中邪火顿生,直接扑腾到了用於养水鬼草的水池里。 二月里的凉水將他浑身浇了个遍,他泡了一刻钟,才感觉身体好受了些。 原本的燥热之感完全褪去,他反而感觉气血运转之时有一股奇特舒適的凉意產生。 林孟体內多余的精元化作一缕缕微带凉意的气息,最后匯聚成了一缕更加厚重粘稠的特殊气血。 若说普通的气血是红色的水,那么这一缕缕的特殊气血便是微微凝固的黑色粘稠药膏。 而且似乎他心意一动,便能立即调用这些特殊气血。 林孟只是略微地调用了一丝类似油膏的气血附在皮肤上,皮肤顿时传来一阵凉感,类似油膏的气血如同油墨渗入地毯,当即被皮肤吸收。 他再看自己的皮肤,立刻感觉皮肤的顏色在加深,隱隱的泛起青色,质地也在变得更厚更坚硬。 若是附著在肌肉上…… 他又试了试,发现这类特殊气血附著在肌肉上,特殊气血立刻就会被手臂里的肌肉纤维吸收。 他的整个小臂微微抽搐,里面的肌肉纤维在以可感知的明显的速度破坏重组然后增粗。 而且跟天生神力的神通不同,特殊气血对他力量的增幅似乎更多是生理性质上的。 天生神力是装备栏写在林孟底层代码的天赋,能够让林孟以正常人的体型发挥出如同龙象般的力量。 而特殊气血,则是在疯狂增加林孟的肌肉维度和体型。 只要林孟的体型足够大肌肉量足够多,那么林孟的力量自然强。 天生神力与龙精虎猛虽然都能增加力量,但却是完全独立的两条赛道。 “好厉害的东西。”林孟惊道。 虽然特殊气血產出的速度不快,每日大概只有一丝。 但是每一丝特殊气血,都能立即被他的皮肤骨骼之类的组织吸收,成为外功的养分。 不过如果林孟只是单纯把这类特殊气血直接附在皮肤上让皮肤吸收,那么最终效果可能只相当於练习最粗浅的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外功,只是林孟练习的速度更快,上限更高,甚至没有上限。 但若是林孟能够得到什么强横的外功秘籍…… 第47章 小成 整个三月,林孟都是在枯燥的练功中度过。 他唯一能接触到的活人,就是负责为他送来资粮的杂役弟子。 而师父张全,早就已经彻底忙疯了。 在三月最开始的几天,张全还会偶尔出现,指点林孟两下。 但他发现林孟的铁鹤派擒鹤手练得没什么问题后,便彻底放心,就连出现都懒得出现了。 而林孟的师兄陆宣,前阵子也下山了,似乎是要负责山下商铺的相关防贼事宜。 不过林孟知道,张全这般表现,並不是对他漠不关心。 若是张全真的对他漠不关心,就不会每日都差人送来练功用的药砂,並且一直確保林孟的其他补药不断了。 热腾腾的药砂放在林孟面前。 “林师兄,请。”道童又將七八个巨大的海碗挨个放在林孟的面前,战战兢兢道,似乎林孟是某种洪水猛兽。 四个海碗里装著不同的兽肉,两个海碗用来放各种杂菜,而最后两个海碗则是装满了馒头和米粥。 这八个海碗,普通人一家四口吃好几日才能吃完。 林孟张开巨口,一口將一坨劲道的腱子肉撕咬下小半,嚼了两下就囫圇吞了下去。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米粥,如同鯨吞般一口气喝下了半碗。 杂役弟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恍惚之间,林孟居然已经將这八个海碗里的东西风捲残云般吃了个乾净,但看他的肚子,似乎无甚起伏。 而如此巨量的食物入肚,林孟顿时感觉腹部里面像是多出了个核动力炉。 他久经训练的身体疯狂地运转起来,试图把食物给消化个乾净。 一丝丝如同油膏般的特殊气血涌现,然后被林孟附著在肌肉和骨骼上,三两下就吸收了个乾净。 道童眨眨眼,似乎感觉林孟的身高居然又增加了一点。 “龙精虎猛积攒出的特殊气血快要到储存的上限了。”林孟无奈道。 他每日都上山採药一个时辰。 草药中超出道观要求量的额外部分,便能用来跟道观兑换物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道观明面上是这么说的。 但是实际操作里,林孟想要兑换出食物以外的物资却很难。 因为清风观目前也不富裕,各种丹药储备捉襟见肘,只有最常见的气血丹解毒丹之类多有储备。 即便林孟有能力兑换,清风观內也没有库存。 像是普通的气血丹解毒丹之类的丹药,清风观还能保证供给。 但是一些稀奇的丹药,清风观却是真的供给不出来了。 张全安排给林孟的药砂和各类补药,都是走单独渠道,不对外开放供给的。 林孟前不久才知道,他练习铁鹤派擒鹤手所需要的药砂,居然產自某个清风观控制的矿洞,每年的產出量极其有限。 而寻常弟子,连这类药砂的名字听都没听到过。 他能够跟著张全习练铁鹤派擒鹤手,並且有如今的待遇,当真是承了大恩。 既然用多出来的草药兑换丹药不成,那林孟乾脆把这部分草药全部换成了食物。 他每日吃撑之后,都会感觉精元在加速產生,有更多的精元溢出转换成特殊气血。 小半个月的时间,他体內的特殊气血就达到了储存上限。 因此每日多出来的部分特殊气血,他乾脆直接用在了强化骨骼和肌肉上。 林孟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星星点点的特殊气血產生,然后自然地被他的肌肉骨骼吸收。 如今他的身高已经暴涨到了一米九,手指手掌都变粗变大,能够轻易地居高临下捏住別人的头颅。 为了方便活动,林孟还把道袍换成了一身劲装,只有虎头牌子他还掛在腰间,作为自己道观弟子的標识。 林孟吃饱喝足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站在药砂之前卖力地翻炒起来。 以往他练习之时,手掌都只是微微泛红。 但是今日练习的时候,林孟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契机。 他加速翻炒了起来,而隨著翻炒动作的加速,他的手掌也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滚烫,直到某个顶点。 盛著药砂的盆无意间被林孟打翻,里面的药砂呈现出灰黑色,显然是蕴藏的药力被吸收了个乾净。 林孟却没有去理那药砂盆,而是低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粗大的手掌上血色久久不散,这抹血色似乎是烙在了他的手掌上。 直到林孟主动运功,他手上的血红之色才逐渐散去,恢復皮肤本来的肉色。 铁鹤派擒鹤手(小成):1400/2000 林孟唤出面板,发现面板上面如是写道。 “真练成了。”林孟喜道。 他在山上快要憋疯了。 张全以保护林孟为由,半软禁式地强制把林孟关在山上练功。 张全又扬言,除非林孟把铁鹤派擒鹤手练到小成,不然张全绝不放林孟下山。 可是张全根本不知道,林孟在山上待得究竟有多难熬。 林孟在道观里面,每天都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有的消息说清风观已经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接手店铺田地无数,他们这些道观弟子马上就要跟著鸡犬升天了。 有的则是说清风观已经离覆灭不远,他们这些弟子最好早做谋划,另外谋一条生路。 有的说清风观里面某某大师兄神威无敌,连败十二家高手,清风观算是彻底威风了。 有的又说前面那条消息纯属放屁,那个传闻中的某某大师兄已经被人打死了。 林孟熟悉的人基本都下山去了,还留在山上的又都属於消息不灵通的那一掛。 “不亲身入局,根本无法判断形势。”林孟內心急道。 之前他做出决定,没有自保之力就不下山。 结果现在他有了自保之力,想要下山,却发现自己下不了山了。 而且他不下山的话,根本无法与张王记的掌柜取得联繫。 万一张王记的掌柜已经拿到了外功秘籍的消息,林孟却一直不下山,最后反而把事情给拖黄了。 林孟越想越急,他抓住刚刚的杂役道童:“你去跟我师父说一声,就说我已经把铁鹤派擒鹤手练到了小成。让我师父赶紧放我下山。” 杂役道童面带恐惧,摇摇头:“张道长如今就在山上,他前几日跟我说过了,要你在山上再待半个月,无论你铁鹤派擒鹤手有没有练成,都是这样。” “什么?”林孟如遭雷击。 杂役道童走后,他静静坐在原地。 “不行,再等半个月的话,万一张王记那边约到的外功高手认为我是故意爽约怎么办。”林孟想道。 他气血一转,直接突破了力贯周身境界。 林孟来不及细细体会突破至力贯周身境界后的玄妙,直接朝著张全平日所在的几个小房间衝去了。 第48章 下山 第48章 下山 明光道人允青山和张全静坐在室內。 张全轻轻一挥手,立刻有道童送来了两盏茶。 张全看到允青山脸上的恍惚之色,小心地开口问道:“我听说传封他,被人伤了? ,” 允青山点点头,然后语调哀沉道:“不仅是伤了,而且还被人挑断了手筋,以后,怕是会大受影响。 “” 张全原本茶盏已经递到了嘴边,闻言心中一震。 他犹豫了两下还是没喝,又把茶盏给放了回去。 他其实也听说了传封被人挑断了手筋的传闻。 只是他看允青山面色恍惚,生怕直言会刺激到对方,他又害怕传闻有所夸大,毕竟,那可是传封,他是知道传封这孩子有多优秀的。 但他真没想到,传封这种已经力贯周身的高手居然也会被人挑断手筋。 而允青山的哀慟,他也能理解。 武人被人挑断手筋,那基本就是废了。 就算后续用奇珍膏药把手筋再接上,受伤者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传封三十年习武,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张全甚至听说,传封经过此事后,在屋內痛哭一夜,再出来时精神已经有点失常了。 原本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清风观的眾弟子齐心协力,稳扎稳打,最终勉强维持住了局面。 没想到快到了三月底,局面突然又急转真下,接连有弟子被人暗算偷袭,就连领头的传封都被人袭杀,挑断了手筋。 张全见明光道人太过沉浸於哀思之中,便开口建议对方先在四处走走散散心,不要一直回忆此事,等明光道人心情好点,再回来继续跟张全商量清风观的未来。 明光道人出门后,张全居然又有点庆幸。 他庆幸自己选择把林孟软禁在山上,没有让他下山。 他原本是准备把林孟安排在传封手下的,还好,还好他没有————不然林孟跟著传封,可能也会遭殃。 “罪过罪过。”张全发现自己內心生出这等想法,立刻默念了几声罪过。 他未来已准备,再把林孟关在山上半个月到一个月,拖到不能拖为止。 明光道人前脚出门,林孟后脚就进了房间。 “师父,我要下山。”林孟开口道。 原本正在庆幸自己没有让林孟下山的张全立刻应激一般站了起来,他一看发现居然是林孟更应激了。 他见林孟神色诡异,又顿时狐疑起来:“刚刚我和明光道人说话的时候,你已经到了?” 林孟点点头:“不小心听到了最末尾的那几句。 ,” 张全刚刚就感觉到门外似乎有人来了,只是因为这是道观之內,来的多半是道观弟子,所以他就没有多注意。 但他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林孟。 他更没想到的是,林孟听到了“传封手筋被挑”的消息后,居然还敢跟他提下山。 “混小子,你要气死我啊。”张全一拍桌子。 他看林孟半握著手掌,再结合林孟跟他提下山这件事情,他已经大概判断出林孟应该是把铁鹤派擒鹤手练到了小成,这才有勇气跟他提什么下山。 若是没有发生传封这件事情,张全肯定放心让林孟下山了,但是现在的话,不行! “铁鹤派擒鹤手小成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吧。”张全冷笑两声。 林孟还要再解释,却见张全直接一爪朝他抓来。 “小子,你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擒鹤手小成还早著呢。 ,林孟见状,也不再废话,手掌运起功同样变成红色。 两道泛红的血影缠斗在一起。 两人嫌弃场地施展不开,乾脆边打边走,往更宽的地方转移。 一路上两人仿佛旋风般刮过,惊得路旁的杂役弟子差点以为是敌袭。 张全起初占据上风,但越打他就越是心惊。 他手掌跟林孟相碰,居然有时候会碰得生疼。 林孟的爪功不如他,但是力量上,林孟却是远远胜过他。 而且他看林孟的体型,也比之前似乎涨了一圈。 但是体型增长后,林孟的速度却没有变慢,反而时不时地就能来一次急速变向,原本正在前冲的硕大躯体突然就会违反物理定律般向后飘去。 打到最后,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偏殿。 最后是林孟稍微收了点力,而张全又確实在爪功方面更老辣一些,最后张全的手指捏在林孟的肩膀上。 林孟双手自然地放下,开口道:“是弟子输了。 ,” 然而张全却没有丝毫的喜色或者怒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期艾艾又怕希望落空的狐疑神色。 “你————”张全刚刚开口,就看到林孟点了点头。 张全立刻翻了个白眼:“莫要跟老夫打这种哑谜。” “你突破力贯周身了?不要点头直接正面回答我。”张全紧张道。 “是的,弟子突破了。”林孟答道。 张全心中一激动,捏著林孟肩膀的手指差点就直接扣了下去。 他还要再开口,发现激动之下自己居然有点舌头打结,牙齿差点就咬到了舌头。 张全再看林孟,发现这小子居然一点不兴奋,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顿时又气又骄傲:“好小子,故意来老夫面前玩这么一出,想震惊老夫是吧。 ,” 张全再伸手拍拍林孟的身体,发现林孟肌肉饱满体型健硕,而且筋骨强横,顿时对林孟更加满意了。 张全虽然已经力贯周身,是黑河县闻名的高手,但年轻时他依旧遗憾自己身材矮小,现在他看到林孟这般模样,竟有点如愿以偿的释然之感。 张全停顿了片刻,才重新整理好了思绪:“是为师小瞧你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力贯周身,为师也不敢妄言你未来究竟会怎样。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么儘管去做就好了。到时候有事情儘管跟我说。 ,“不过。”张全说到此处,突然面色严肃。 “若是遇到难以对付的对手,一定要跑,不要逞什么血气之勇。你还年轻,有广阔的天地,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而丟了性命。 “” 说到最后,张全似乎害怕隔墙有耳,压低了声音:“就算是真到了道观要倒的时候,你也不要给道观陪葬,跑就是了,懂吗。若是有心,日后你再建个清风观把师承传下去便是了。” 林孟默然,然后点点头。 几日之后,林孟下了山,又从张王记那里得了消息,一位自称“铁罗汉”的外功高手愿意用秘籍跟他换鱼,时间就定在五日之后。 “6 五日之后吗,那还有段时间,还有別的要紧的事情要先处理。 ,,林孟心道。 第49章 闹將 黑河县的一处小库房前。 约莫四十余名人高马大的汉子聚在一起,有的靠在墙壁上,有的则是盘坐在地上,偶尔两两轻声交谈,然而很快,轻声交谈就变成了爭吵,隨后变成了骚动。 这些汉子都是清风观请来的打手,他们听说了传封受伤的事情,按捺不住心中不安,大清早就来小库房前准备询问有关传封受伤的事情是否属实。 一名矮壮络腮鬍的汉子最先耐不住性子,用力拍打起大门:“我们要见传统领!” 见他起头,身后几名跟他相熟的汉子亦是叫喊起来:“我们要见传统领!快点让我们见传统领!” “这可怎么办啊。”一名清风观的道童透过门缝偷看外边的景象,顿时被嚇住。 “我去叫管事,你先把门看住。”另外一名道童同样被嚇住,但他还算机灵,立刻拿了个主意,让同伴看门,他自己则赶紧叫管事来处理这事。 片刻之后,负责此处库房的王有才王管事一溜烟的跑了过来,他推门而出看到如此多的人,也嚇了一跳。 “传统领他回观稟报去了,恐怕这几日都不在,几位好汉有什么消息要我传达给传统领的话,我一定尽力传达。”王有才连忙说道。 “谁要你这条老狗应话了,我们要见的是传统领。传统领不在,那就叫其他统领过来。”带头的陈通眉毛一横。 他又开口:“还是说,传闻是真的,传封他真的被人挑断了手筋,所以你们清风观不敢公布这消息,怕失了威信?” 陈通说罢,直接就要推门进去,王有才还要去拦,直接被陈通一撞给推到了地上。 陈通等人鱼贯而入,他们看到清风观无人敢阻拦自己,更加確信传封被人挑断手筋的传闻是真的。 很快,眾人骚动的行为就变成了劫掠。 陈通等人看到库房內到处都是清风观储存的物资,而守备的力量却极为薄弱,顿时控制不住贪念,掳过金银就往自己的褡褳里面装。 “清风观居然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没参与劫掠的武人惊道。 参与掳掠的多是黑河县外来的武人,而黑河县本地的武人几乎都是听著清风观的威名长大的,一时之间就算知道了传封真的受伤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些外乡武人越是肆意,清风观这块金字招牌就在本地武人的心里碎得越厉害。 “霍师兄……”旁边一人跟霍平眼神交流了一下。 与霍平眼神交流之人唤作田焕,两人都是武馆出身的鏢师,被清风观招来充当打手。 按照约定,他们给清风观卖命,清风观给他们发钱粮。 但是现在看来,清风观马上就要不行了,从清风观这里拿钱粮,还不如直接在清风观这里抢一把来得划算。 田焕看著清风观被抢,心中比清风观的人都还要焦急。他下个月的钱粮清风观还没发呢,若是清风观被抢了,下个月发不出钱粮怎么办啊。 “不急,万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霍平轻轻摆手,示意田焕不要焦躁。 恰在此时,清风观的弟子叫嚷起来,“林师兄来了。”“是林师兄来了。” 霍平定眼去看,顿时一惊,他身高极高,肩宽极宽,走在街上平常人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但远处,一人穿著暗红色劲装走来,居然比他还高了一头,霍平还没来的及让开,只听到一声“麻烦让让”,就直接被林孟挤到旁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师兄是谁?”陈通眉头一皱。 旁人在他耳边附耳低语几句,陈通才明白了林孟的来头。 通络?张全的弟子? 就算是张全的老子来了,如果实力只有通络境界,那说话也不好使! “林师兄,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清风观跟他们签了契约,说好了我们给他们银子,他们要为我们卖命的。现在他们说传统领受伤了,就要直接撕毁契约,反过来抢我们清风观,他们分明就是贼啊。”一名弟子在林孟面前哭诉道。 第50章 清乐坊 清乐坊是黑河县內的一处坊市。 黑河县的商铺素来有掛靠大势力的传统。 而清乐坊的商铺,大多都选择了掛靠在清风观名下。 然而负责此地的传封一倒,却是在整个清乐坊的商铺圈子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 孙青探出头去看,发现居然已经有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邻居选择舍了家当地皮,带著家人和少量金银坐上马车准备南去。 不过南下一事,何其凶险,南下途中难免遇到各路山贼水匪。 甚至东家带在身边的侍卫,都可能突然见財起意,把东家杀了带著女眷金银跑路。 孙青之前也动过这样的念头,想过南下,可是思来想去,他终究是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雷叔,我让你去打听传统领的事情,你打听到了吗?”孙青看到一名鬚髮皆白但是精神矍鑠的老者回到店內,立刻著急问道。 被他唤作雷叔的老人左右慌张看看,把孙青请到屋內又把门户关上,这才轻声道:“有关传统领的传闻多半是真的,传统领真的被人挑废了手筋,而且我听说,之前还有人去清风观的驻地那里闹事,据说是清风观请来的武人反水了。” 雷叔真名唤作雷铁柱,是在孙家干了二十年的老管家,雷铁柱说话,孙青肯定是信的。孙青听了这消息,立刻感觉如遭雷击,身形不稳差点直接跌在地上。 “清风观,怕是要倒啊。”良久后,孙青才重新爬起来,唉声嘆气道。 他父亲孙兴前阵子又中了风,理不了事情,整个孙家商铺,都是他这个少东家在撑著。 结果如今,居然又遇到这种事情。 他过去能够使唤得动手下,全是因为孙记商铺掛靠在清风观门下,而他又曾经是清风观的弟子,在清风观里还有一点点残存的人脉。 但是,他终究不是入了道籍的弟子。 孙青听说,何家药铺的少东家何家亮,就是入了道籍的,何家药铺又跟清风观有直接的生意往来,因此何家药铺现在还稳得住。 但是他们孙记商铺就…… 孙青想到此处,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骚动。 他还未开口去问,就看到小廝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甚至於说跑得太快等跑到孙青面前的时候,小廝脚下踉蹌了一下直接摔到了地上:“少爷,那群青蛇帮的又来討安保费了。”小廝爬起来后慌张说道。 “青蛇帮又是哪里来的野狗。”孙青头疼道。 原本黑河县內虽然帮派更迭极快,但是站在最顶端生態位的始终是那四大帮。 但如今跟往日不同,现在的黑河县內局势乱得很,黑水帮倒了后,其余三大帮皆是人人自危。 白马帮的老帮主不知是到了犯糊涂的年纪,还是真的发现自己身边有亲信想要效法黑水帮故事,突然在身边玩起了大清洗。 孙青这些商铺店主,每天都能听到白马帮谁谁小头目又被人杀了。 没有四大帮在顶上控制,清风观的名头又不好使了,各种稀里糊涂的小帮派立刻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点武艺在身的泼皮流氓与县外来的江洋大盗,还有少量曾经的反贼合流,隨便取了个名字立了个帮派就开始做起灰色生意。 而其中最容易的灰色生意之一,就是敲他们这些小商铺的竹槓。 若是单纯只是小帮派,孙青倒也不惧,毕竟商铺亦有僱佣看家护院的武师。 但是有时候这些小帮派背后,甚至还有著胡家和黄家的人掺杂在其中,为的就是搞垮对面名下掛著的商铺。 因此这些小帮派,孙青还真的不敢直接去惹。 但孙家被一波又一波的小帮派敲竹槓骚扰,纵然孙青八面玲瓏使出了浑身解数,孙家也依旧被榨得越来越乾瘪,眼瞧著……就要倒了。 “几位好汉,我们之前已经给灰林帮交过安保费了,不知道几位,跟灰林帮的管事是什么关係。”孙青调整了下心態,脸上陪著笑走出了孙记大门。 为首的泼皮斜眼看了孙青一眼:“什么灰林帮不灰林帮的,没听说过,这地方现在是我们青蛇帮的地盘。想要在这里做生意就得交安保费。” “你故意扯什么不存在的灰林帮,难道是要故意消遣我们不成?”泼皮恶狠狠道。 恰好有几名五大三粗穿著劲装的武人路过,走到泼皮旁边。 那几名泼皮感应到来的几名武人的气血,顿时一惊。 “几位好汉莫非要蹚这浑水?”泼皮板起脸来。 为首的霍平没有回答泼皮的问题,只是咧嘴开口道:“什么青蛇帮不青蛇帮的,我还青虫帮呢。小毛孩子还学起別人收安保费了,回去喊你娘餵你点奶就当作是安保奶了。” 霍平开口,他身后的几名武人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为首的泼皮脸色变了又变,他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突然从袖里掏出一把剪子,直接就朝霍平腹部捅去。 片刻之后,他却是变得面色煞白。 剪子被霍平轻轻捏在手里,霍平瞥了一眼泼皮,隨口一记唾沫喷到泼皮脸上,“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在玩这种玩具,让叔叔我教教你怎么好好打人好不好。” 混子刚要鬆开剪子,霍平就已经身体崩成一张大弓,一拳轰在泼皮脸上,顿时把泼皮的鼻子牙齿面骨全部打碎,倒在了墙壁上。 他身后的几名武人亦是懒得废话,上手就打,如同掐小鸡般把几名泼皮给打得筋骨俱碎,烂泥一般的软在地上。 “几位好汉。”旁边的孙青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不禁瑟瑟发抖。 谁知道这世道居然是前有狼后有虎。 原本他想一个青蛇帮就已经够难缠的了,没想到居然又冒出来几个如此强人。 看这些强人的凶残手段,孙青料想,孙记商铺马上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比之前面对青蛇帮要付出的代价还要来得重。 “怕什么,你不是掛靠在我们清风观门下吗?我们都是清风观门下的人。”霍平享受著孙青敬畏的眼神,咧嘴一笑。 孙青立刻更加震惊,然后猛的喜道:“不是说传统领受伤了吗?难道说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我就说清风观招揽来的武人怎么可能突然叛变。” 霍平听到“叛变”二字突然浑身一紧,咳嗽两声:“传统领回观赴命去了,现在掌管清乐坊的是林统领。我跟你说,林统领可是突破了力贯周身,而且铁鹤道人的名號你听过吧,林统领是铁鹤道人的亲传弟子,还练成了那什么铁什么鹤手,前途光明的很。你要是巴结我还不如去巴结巴结林统领去。至於那什么叛变的事情,以后莫要嚷嚷了。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到处传播这消息,我连你一起打听到没。” 孙青缩了缩脖子,闻言却是更喜,他是在清风观上待过的,当然知道力贯周身的含金量和铁鹤道人门下亲传的含金量,他当即连忙塞了几枚碎银过去,霍平和田焕哈哈笑了两声,倒也没有拒绝,隨手把银子收进了褡褳。 等几人走后,管事雷铁柱连忙小碎步跑了过来,恭维道:“少东家的眼光確实毒辣,我看清风观毕竟还是个老牌势力,底蕴深厚得很,我就说少东家之前判断的对,清风观没那么容易倒的,肯定还有底牌。” 孙青知道雷铁柱是在拍马屁,但也露出受用的笑容。 他之前其实也动摇过,想要转投其他势力名下,但是他这不是转投不出去吗,最后只能坚定的站在了清风观这边。 但是,还好,还好……他站在了清风观这边。 若是他的意志稍微不坚定点,估计已经跟老邻居一样只能南下亡命碰运气了。 “那林统领,你去打听打听,这等重要人物,我们可得打点好了。”孙青又给了一小袋银子给雷铁柱,赶紧差遣他去打听情报,看看能不能搭上林统领的线了。 孙青回到大堂之內,给自己上了碟乾果点心,就著茶慢悠悠吃了起来。 眼下化解了一大危机,又听闻自己的靠山清风观居然真的还靠得住,他如何能不感到轻鬆愜意。 才刚刚不到傍晚,雷铁柱就带著消息回来,把小纸条往孙青怀里一塞。 孙青连忙低头去看那纸条。 恰在此时,孙青新纳的小妾踱著步子进了大堂。 她听说孙记商铺的危机解除了,孙青又新得了那位林统领的消息,估计马上就能跟那位林统领搭上线,孙青估计正是高兴的时候,她这个出现,再跟孙青说上几句体己话,那她在孙青这里可不就更加受宠了。 然而她刚刚进屋,却看见孙青看完纸条不仅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是一副眉头紧锁的古怪神色,小妾立刻紧张了起来,柔声道:“是奴来得不巧吗?还是那林统领太过难缠,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孙青摆摆手:“那倒不是,我与林统领,其实算是旧识。” 小妾露出不解神色:“那为何?” 孙青能与现在掌权的林统领是旧识,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孙青將纸条揉成一团,脑中却不自觉地闪过当日,他被赶出乾宫山,询问林孟是否愿意做他的跟班的场景,林统领,怎会是他? 往日今时,他跟林孟的地位居然如此对换。 若是他当日在山上再坚持坚持,是否今天也能…… 片刻之后,他却是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他,是註定没有这个命的。 孙青神色复杂,但是最后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只是又嘆了口气,然后强自打起精神笑道:“確实得跟林统领打好关係,我跟那位林统领是旧识,反而更知道这位林统领的前途恐怕不可估量。你们速速去打点,莫要因为那位统领是新来的就露出怠慢。若是谁轻慢了清风观门下,我定然不会宽恕。” …… 清风观的观主偏殿处。 一声悽厉的叫声,一只通体漆黑异常神异的怪鸟闯入殿中,被孔煜稳稳接住。 只不过孔煜虽取下了信纸,但却未细细的看。 因为他有贵客在前。 胡家和黄家在忙著拉拢黑河县內的势力。 孔煜自然也不蠢,不会觉得清风观是道观就要讲究什么清修和超然物外,非得单打独斗。 他这几日已经接连见了黑河县內甚至黑河县外的几个大家主,试图组成同盟。 只是,效果却不是很好。 传封被挑废了手筋这事,影响太过恶劣。 传封似乎也受不了自己给清风观带来如此大的名誉上的损失,屡次都要试图自杀,只是被其他人劝了下来。现在不得不关在牢里,让其平復下心情。 家主走后,孔煜鬱闷的踱步两圈,才打开信纸一看。 “张全的弟子?” 他脑內搜索片刻,才想起有林孟这个人。 张全当日,跟他提及此人,说的日后或许可以独当一面。 只是孔煜更多的印象,则是林孟的根骨不行。 现在看来,张全说的林孟以后能够独当一面,倒也並非虚言。孔煜心中默默道。 信纸上面,记载的便是林孟摆平清乐坊周围的事情。 “只是,这人年龄大了,终究是难以入劲。”孔煜想起这事,又纠结了起来。 他拿出之前已经做好的安排。 上面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人大概晋升的位置和上限。 从上往下,是他认为的各弟子潜力的排行。 孔煜在下面找了一圈,才找到了林孟的名字,纠结片刻之后,他最后还是轻轻涂改,把林孟的名字挪到了上方。 “算了,不能入劲就不能入劲吧。”孔煜嘆道。 第51章 缠龙丝 第51章 缠龙丝 清风观,林孟的小院內。 林孟刚刚习练完一遍铁鹤派擒鹤手。 而“龙精虎猛”天赋產生的多余特殊气血,则被他自然地投放到筋骨皮膜之间,力求达成无漏之身。 只是,就算是坐著都能够变强,林孟却是依旧有些烦躁,因为如今的时间已经接近他跟铁罗汉约定的五日之后,想著马上就能获得一门强横外功,林孟顿时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如今有著储存了许久的特殊气血,又有赤甲纹鳞鱼作为补品,练习外功想必能够一日千里。 而他练好外功后,又能立刻炼化铁鹤真形图,达成之前立下的外功叠加铁鹤身的目標。 “只是,不知,那铁罗汉究竟是何人,黑河县內的外家高手就只有那几人,难道说是县外来的强人?”林孟暗自思忖道。 夜逐渐深了,林孟知道就算有五日之约在先,他也不一定能拿到外功秘籍,便一直盘坐在院內闭目养神,消磨胸中的焦躁之气,直到他抬头看到漫天月华,確信此时已是约定之时,才换了身黑色劲装出了道观。 依旧是张王记的门前,一名身形宛若铁塔般的高壮大汉提前到了一刻,静静的站在门前等待。 他摸了摸怀里的秘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若不是为了他的孙儿,他当真不想把自己的看家本领缠龙丝卖了。 他能够创下铁山帮这么大的帮派,全凭这本他二十年前偶尔得来的上品外家功法缠龙丝。 只可惜他的儿子没有能力继承他的衣钵,而他的孙子虽有天赋,但是却身体天生有亏,不得不寻一味大补的宝药才能够在外功上有所突破。 他之前已打算退而求其用缠龙丝的秘籍去换同样是外家补药的“虎筋膏”,结果没想到张王记的掌柜居然如此有门路,居然替他找到了手里有“赤甲纹鳞鱼”这等宝物的买家。 只是,想到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才確保《缠龙丝》这门武功只在自己家族单传,今日他居然要卖出这门武功的秘籍。 越是接近交易之时,高壮大汉就越是有后悔之意。 若不是为了孙儿,他怎么会允许不知道什么猫猫狗狗都来窥探他手中的缠龙丝秘籍。 若是有人看出正在犹豫的高壮大汉面巾下的真容,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名大汉不是他人,正是铁山帮的老帮主铁洪。 一阵微风拂过,铁洪感觉眼前一花,身前就多出了一名身著黑色劲装,身量体型都不亚於他的强壮汉子。 “力贯周身?”铁洪下意识地一惊。 如此高壮的身量体型做不得假,他眼前这人力量显然极大,而且如此大的体型,速度却丝毫不慢,丝毫不亚於普通习了轻功的敏捷型武者。 有如此力量却又能不失速度,铁洪当即判断,眼前来的这人是跟他一样修炼外家功夫到了精深处,又境界上突破了力贯周身弥补了速度缺陷的好手。 铁洪眼前这人,正是前来交易的林孟。 铁洪直到看到林孟丟出作为街头信物的玉佩,这才微微放下戒备,只是他亦是心中疑惑,黑河县究竟什么时候出了如此一位外家好手。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是黑河县外家高手里最顶尖的那一掛,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人,居然就跟他不相上下。 “阁下,可否开始交易了?你要的赤甲纹鳞鱼我已带来了。”林孟故意压低了嗓子问道。 他取出被海中仙国控制好的赤甲纹鳞鱼,见铁洪点点头,便直接把鱼丟给了铁洪。 铁洪接过这鱼,发现这鱼居然活著,但是不知道被使了什么手法,竟然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铁洪下意识地把鱼翻了个身,依旧看不破这手法,他再看林孟,脑海中林孟的形象顿时更加高深莫测。 他之前的后悔之意,此时却是荡然无存,他立刻掏出怀里的《缠龙丝》秘籍,直接丟给了林孟。 林孟接过秘籍,看了两眼。 他如今习练过了许多武功,对於秘籍真假,多少能看出一点,他略微看了两眼,便已经確信这秘籍是真品。 铁洪见林孟拿了秘籍,便作势欲走,却突然被林孟叫住:“慢著。” 铁洪顿时打了个激灵,一回头面色凝重道:“阁下还有什么事情? ,莫非,眼前这穿著劲装的买家男子准备黑吃黑? 他手掌已在黑袍下捏紧,隨时准备拍出惊天一掌,远远逃遁。 “我无意耽搁铁帮主的时间,只是我未曾见过铁帮主出手,还请铁帮主展示一二,让我看看缠龙丝的实力。”林孟缓缓道。 他查探了许多有关外功的消息,自然知道这缠龙丝乃是大名鼎鼎的铁帮主铁洪的看家绝学。只是虽然缠龙丝名声在外,但具体如何,他还没见过人当他面用过这门功夫。 “也是。”铁洪缓缓点头。 铁洪点头之际,两人已是同时起手,短短几秒之內,两人已经闪电般交手了十几下。 林孟並未用出铁鹤派擒鹤手,只是用了寻常的拳脚功夫,他细细观察,发现铁洪的全身都浮现出淡淡的网格状红线,看起来邪异异常,而他拳脚击打在铁洪身上,都像是打在了铁丝网上,不仅打不动还打得生疼。 两人都不是以招式精妙著称的武人,因此拳脚大开大合打了十几下便大概知道两人深浅,路旁墙壁被两人隨手碰到,便是直接开裂崩碎,如霰弹般喷射出去。 “阁下满意了吗?”铁洪收起拳头,凝声道。 林孟再看自己手中的缠龙丝秘籍,当真是相当的满意,铁洪的实力完全满足他的期待,就算是他用出铁鹤派擒鹤手,想要击败铁洪也得打几十个回合。 林孟走后,铁洪却看向自己的手臂,久久不能言语,他的手臂上居然被林孟无意间抓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便是刀术高明的血衣帮帮主王纯,也只是给他的胸口留下过一道刀痕,而刚刚那人,若是手指抓得再深些,居然也险些破开他的缠龙丝,给他留下伤痕。 “这黑河县当真不能再待了。”铁洪打定主意。 铁洪走后,张王记的掌柜和伙计才颤颤巍巍地出来收拾现场。掌柜的又拍了拍伙计的脑袋:“我就说那卖鱼人是大势力派出来钓鱼的,你什么实力,还敢截杀人家跟铁帮主同势力的人。这人明明是力贯周身之前还藏实力过来卖鱼,这大势力的人,心是真脏啊。 ,,伙计早已接受了自己是个蠢货的说法,连连点头。 若不是掌柜的点醒他,他还真看不出这种门道。 第52章 龙蛇药 铁山帮帮主铁洪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他身后那人脚步虽轻,但他毕竟已经力贯周身多年,而且世人对他多有误解,觉得他习练外功就必然粗笨,但他力量和感官其实都远在常人之上,因此些许声音他也全部听在耳里。 他卖完《缠龙丝》的秘籍后,身后居然有人跟踪! “是哪位兄台在跟踪铁某?”铁洪不再掩盖身份,直接开口道,他疑是刚才买走秘籍的买家,又隱约觉得不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但在这夜里只显得说不出的诡异,铁洪抬头去看,发现旁边的砖屋的屋檐之上居然站著一名穿著白衣白纱的女子。 准確的说,那女子是踩在了屋檐上用来装饰的吻兽上,吻兽的兽头只不过巴掌大小,这女子却站得极稳,纵有夜风身形也丝毫不动。 铁洪看到女子脸上的怪异金色面具,他已认出了这是北来的乱教百目神母教特有的装扮,他心中一惊,知道今日之事恐难善了,但还是沉声道:“原来是百目神母教的使者,不知道你们跟隨铁某,是为了何事。” 神母教使者笑了两声,兀的一下又突然停住,让铁洪更加心悸:“我看铁帮主似乎要离开黑河县,我知道铁帮主心中所虑,无非是担心黑河县將乱,担心在黑河县没有靠山。既然如此,那铁帮主加入我们圣教便是了,若是铁帮主愿意加入,我当场许你一个香主的位置,如何?” “多谢特使欣赏。但是铁某……暂时没有想要加入任何势力的意思。”铁洪话说到一半,脚已经如同鹰隼一般勾起抓地,等到话语说完,更是身形以不符合体型的极快速度弹射而起,朝著远处跑去。 百目神母教他早已有所耳闻,里面都是些脑子不正常的疯子,如今这娘们儿说得好听,但是进了帮內,恐怕他铁洪的一家老小都得跟著信什么百目菩萨。 而且百目神母教多有用药物控制他人的手段,若是他铁洪进入这什么劳什子圣教,日常吃饭的时候不慎中招,那才叫真的完蛋了。 现在这娘们儿说得好听,说许他个香主的职位,但他要是进入教內不小心中招了,那不还是任由对方生杀予夺。 然而铁洪的速度快,百目神母教特使的速度更快,她一席白衣仿佛鬼影闪过,还未等铁洪反应过来,已经被特使接连几掌拍在胸口。 铁洪只来得及运起缠龙丝,漫身密密麻麻的红线立刻將百目神母教特使那看似绵软但异常霸道的掌力削弱了七成,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口中喷吐出一口鲜血。 “缠龙丝,果真是上品的外家功夫。”特使露出欣赏之色,她是百目神母教在此地的最高负责人,职位是总舵主,实力自然也是总舵主应有的入劲之境。 她已把暗香掌练到了大圆满,隨意一掌皆有破他人外功的威力,若是打在寻常力贯周身的武人身上,当即就能把对方的內臟打成一团碎片,结果打在这只有力贯周身的铁洪身上,居然只是將他打得喷血。 她心中对铁洪的贪念一时之间达到了顶点。 铁洪发出一声亡命般的嘶吼,乾脆不逃放开手脚与百目神母教的特使廝杀。 他將缠龙丝运转到自身的极限,浑身的暗红色红线变为鲜红的血线,像是把身体给分割成了无数肉块一般,他手臂偶尔在墙壁上擦过,居然直接把石墙擦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两人逐渐打到了小巷子,偶尔有巷子里的居民惊醒,惊叫起来,结果被余波便轻易取了性命,片刻之后,特使才提著被打昏的铁洪走出了巷子。 作为隨从的香海堂香主阮香莲眼中只剩下崇拜与钦佩,特使隨意地將铁洪往阮香莲前面一扔,“到时候你负责给铁洪餵药,爭取半个月之內把铁洪给练成任由我们操控的迷神尸,黄家那老东西確实不简单,若不是我们跟胡家联手,还真不一定是黄家那老东西的对手。” “舵主,刚刚还有一人买了缠龙丝的秘籍,我们是否也要?”阮香莲想起刚刚偶尔瞥到的情况,开口道。 特使摇摇头:“那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还妄想买了缠龙丝的秘籍回去自己练,估计是没有什么好师承的,估计只是外县来的练外功的武人。况且,区区缠龙丝,我们手里已有了铁洪,再抓来一个外功不如铁洪的三流武人干甚。迷神尸炼製不易,没必要在那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抓几个其他门派的好苗子,我听说碧海派的公孙阳就不错。” 阮香莲连忙低下头来:“特使英明。” …… 林孟看向自己手中的缠龙丝谱子。 【可放入装备栏的物品:秘籍“缠龙丝”】 【装备效果:缠龙丝修炼速度+20%】 【炼化条件:缠龙丝小成】 【炼化进度:0%】 【是否放入装备栏:是/否】 “缠龙丝修炼速度+20%,倒也不赖。”林孟又摸了摸这秘籍,发现这秘籍似乎不是寻常纸张所做,摸起来有点韧韧的感觉,似乎里面还掺了铜丝。 而且20%的修炼速度增幅,放在其他功法上可能林孟会觉得一般,但是放在外功上,那可就不一样了。 林孟现在是真觉得外功非常適合自己。 一些玄妙的功法需要极佳的根骨和悟性才能入门,特別是一些讲究意境的武功,光有根骨不够,还得有相应的悟性,而林孟最头疼的就是悟性。 反而是外功这种只需要足够扛造的身体素质、足够艰苦的训练以及足够的滋补膏药的武功,林孟修炼起来得心应手。 他心中默念,手中的缠龙丝秘籍立刻消失。 林孟一时之间有自己身体已经浮现出暗红色丝线的感觉,然而细看,才发现没有,似乎只是错觉。 “接下来,还缺一味调和好的外功秘药『龙蛇药』。”他刚刚已经记下了秘籍里面记载龙蛇药的配方,只是有一味药材龙血草他確实没在《百草谱》里面见过。 不过这事也相当好办,只要询问周胜两句,周胜在山上经营了20年,应当有听闻过这种草药,而林孟只要大概知道了这草药的外形和习性,凭藉著“识百草”的天赋便能顺利找到。 第53章 大局已定 清风观,林孟的小院之內。 四名身材高壮的入籍弟子手持婴儿手臂粗的硕大铁棒,一声呼喝,一齐砸在赤裸身上的林孟身上。 然而狼牙棒砸在林孟身上,四名砸人的弟子却被反震的力量震得身形不稳,差点將狼牙棒脱手。 林孟虎目一瞪:“再用点力,力量太小了!” 四名入籍弟子擦了擦冷汗,又扛起铁棒不断砸在浑身涂满了红色药泥的林孟身上。 隨著铁棒的击砸,林孟的身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的淡红色纹路,这些淡红色的纹路宛若田间挖好的引水渠,林孟的气血伴隨著击打就像是水一般进入到这些引水渠中,逐渐变成固化好的缠龙丝红线。 偶尔有一丝特殊气血涌入纹路,更是让淡红色的纹路立刻肉眼可见地变深了好几分。 这便是林孟把《缠龙丝》秘籍放入装备栏后的效果,寻常人练习《缠龙丝》需要自主开拓纹路,但是林孟在装备栏的帮助下却已经提前布局好了纹路的分布,只需要苦练把气血灌入其中,挖深纹路便可。 更別提他还有龙精虎猛带来的特殊气血这样的宝物。 而炼製龙蛇药需要的龙血草,他也找到了好几株,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足够用来炼药了。 他身上的红色纹路越来越深,直到最后,终於有隱隱要定型的趋势。 而几名负责用铁棒敲打林孟的弟子,愈发感觉林孟的身上如同披了一层质地极其坚韧的金属网,敲打下去的力量碰到金属网,便被吸收了数层,甚至还会反弹力量回来,几名弟子的狼牙棒已经脱手了好几次。 即便有人轮换,但入籍弟子也累得吃不消了,而林孟也感觉,铁棒敲打带来的锤炼效果越来越微弱。 “恐怕之后只能换个方式锤炼外功了。”林孟暗自思忖道。不过他看向装备栏里面的《缠龙丝》秘籍,炼化度已经接近99%,只差最后一点进度。 “等等,缠龙丝这般仿佛金属网般的防护,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林孟遣散了几名入籍弟子,几名弟子立刻如蒙大赦般离去。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內翻找起来,在他的小箱子夹层里面找到了当初杀聂远得来的金丝软甲。 这金丝软甲,似乎和缠龙丝的原理极为相似。 前者是用延展性极佳的金属丝製成连环甲,而后者,则是用固化后的气血形成体表的网格,只不过,同样是编织丝线,两者编织的方式有点不同,金丝软甲是把丝编成了一个个重叠的小圈,而缠龙丝则是粗放的只使用了横线和竖线交错的编织方法。 “若是两种不同的编织方式叠加在一起,可否起到更强的威力?”林孟记得金丝软甲的炼化条件,似乎是练习横练功法,正好能够在练习缠龙丝的同时进行炼化。 他胡乱地练了两下缠龙丝,把缠龙丝的进度推动到了100%,然后他心中默念一声,已经把金丝软甲装入了装备栏。 一股似乎披上了甲冑的怪异感觉骤然传来,然而林孟往自己的身上摸去,却没有那种披甲的累赘的感觉,缠龙丝、金丝软甲装备后的“铜皮铁骨”效果,以及白鹤真形图上卷给手掌附加的“破甲贯穿”效果,好似三枚钢板,被强行锻打在了一起,然后跟他的皮肤融为了一体。 他摸了摸自己的皮肤,发现皮肤的质感不似肉身,反而像是大理石或者某种极其珍贵的特製金属,极为光滑坚硬,他试图揪自己手背的皮,发现手背的皮简直比鞣製过后的老牛皮还要韧数十倍,若是猛兽得了他的一块皮回去嚼十年都嚼不动。 “这便是,三重的外功防护?”林孟震惊道。 他將铁锥固定在木桩上,宛若自杀般朝著铁锥衝去,然而一声巨响后,他除了胸口多出一个红印外,没有丝毫受伤的跡象。 “这还只是缠龙丝刚刚入门,若是之后练到缠龙丝小成,再叠加铁鹤身。”林孟不禁想道。 他还想要上山再采点龙血草,他之前借用识百草的天赋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龙血草的味道,只是那股味道一直在移动,所以他这两日才没有完全锁定这股味道来源的位置。 只不过,他看了眼天空,发现天空中居然有电光闪过。 原本天气只是阴,结果这短短片刻功夫,天居然就彻底黑了,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林孟脸上,根据林孟的经验,马上就会是瓢泼大雨撒下。而且远处,居然还有一处雷光打在紫闕楼的金顶上,將金顶打得流光熠熠。 林孟见状这才作罢,准备等雨停歇之后再去寻找龙血草。 然而他不知道,远处的张全正在这雷光下与人激斗。 雨天之中,张全与百目神母教的香主过了百招,最终是张全浑身泛起红色,硬顶了百目神母教的香主一掌,一爪抓下了对方的麵皮,逼得对面仓皇逃走。 而张全退后两步,亦是不住粗喘。 他终究已经年老,不及当年全盛。 若是当年他全盛的时候,不到五十招就能杀了这乱教贼子。 然而张全知道,他这里,却不是能够决定胜负的主战场。 孔煜、张全与云中道人齐出,与黄家宗师黄龚易对战胡家家主胡广以及百目神母教在黑河县的总舵主。 而明光道人允青山则是镇守清风观,防止有人偷袭清风观大后方直接摘了桃子。 真正决定黑河县走向的,还是观主孔煜这样的入劲高手,张全这种入劲之下的,只能做个添头。 然而张全看向高处,却见孔煜如同断线风箏一般的飘然坠地,而黄龚易,早已舍了盟友,一人独自逃命。 张全当即目露悲色,不顾伤势上前接住了观主孔煜,然后亡命似的朝著远方奔去。 胡广亦是嘴角溢出鲜血,黄龚易这老东西不是吃素的,一双铁拳打得他险些內臟破裂,还好,还好,他们有百目神母教作为支援,是他们咬牙坚持到了最后。 如今,大局已定。 第54章 缠龙丝小成 乾宫山上。 林孟顺著岩壁一路攀爬。 他手指微微嵌在山壁上,只是略微的一发力,就能如同跳蚤一般飞跃五到六米的距离。 “是我闻错了?”林孟看到眼前像红色燕窝一样的东西,不禁一愣。 这东西名叫龙血壤,是龙血草生长所需要的特殊环境。 他一直闻到的那股龙血草的剧烈气味,最终定位就是在这里。 只是,据他所知,龙血壤跟龙血草散发出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难道他的鼻子真的失灵了,其实锁定的不是龙血草而是龙血壤? 他狐疑地捻了一把龙血壤下来,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最后只能嘆息,他真的弄错了。 可是若是没有足够的龙血草,他製作龙蛇药的进度就会立刻慢下来,无法像是原本预想中那样突飞猛进。 但如今,他也只能回去继续等待时机了。 想到这里,林孟手上一松,径直就下了山壁。 他走后良久,旁边的山崖洞穴之中,才悠悠地钻出一条通体血红的巨蟒。 那巨蟒体型硕大,几乎有常人的两个腰身那么粗,不知道究竟有多长,几乎填满了整个山壁上的山道。 巨蟒钻出来后,就开始小心地吞食龙血壤,蛇眼之中露出人性化的享受神色,这龙血壤对蛇类大有裨益,也是它能长这么大的原因。 然而它刚刚探头去吃龙血壤,却看到下方闪过一点寒芒,一个小黑点在须臾之间越放越大,正是重新扑来的林孟。 林孟竖起一根手指在巨蟒的腰腹之间一划,顿时视若无物般將巨蟒开膛破肚,大量的蛇血混杂著蛇腹里面的內容物喷涌而出。 林孟动作不停,一手搭在岩壁上,双脚在岩壁之上连蹬,手指卡在巨蟒的身体里面然后借著在山壁上跑动的力量划过整个蛇身,原本庞大的蛇身,被林孟仿佛切鱔鱼一般一分为二。 纵然巨蟒有著超强的生命力,被一分为二之后疯狂扭动了片刻,也直接没了气息。 林孟在蛇腹爆出的內容物里面翻找了一番,最后果然找到了一团泥巴与杂草的混合物,而这脏兮兮的混合物,正是龙血草异香的来源。 林孟隨便找了个溪水把泥巴团洗乾净,最后居然得到了一大把龙血草。 “我就知道『识百草』的天赋没有出现。”林孟心道。 別人识別草药的能力是自己后天练成的,根基不稳。 而他识百草的天赋是装备栏赋予的,是写好了的底层代码,稳固无比。 这两者之间,立刻高下立判。 蛇肉林孟也没有放弃,他见这蛇肉肌理分明,如同宝石一般,显然是大补的东西,他直接把蛇肉往身上一扛,然后又去紫仙湖,唤来之前子母鱼里的子鱼,抬起手指一指点穿了鱼头。 龙血草,赤甲纹鳞鱼,还有意外得来的不知名巨蟒,也该回去突破缠龙丝了。 他已打好主意,等他的缠龙丝小成,他就回山上去拿铁鹤真形图。 到时候他便完成了自己铁鹤真形图叠加横练的目標。 …… 清乐坊旁的清风观驻地之內。 清风观的弟子听到一处空置库房里面传来的阵阵击打声,均是目露惊色。 然而谁都没有去查看打扰,因为人人都知道这是林统领在练功。 原本清风观招来的武人经过那日陈通之事后,对林孟早已算是心服口服,但在他们后续看到库房里面宛若刑具一般的修炼道具之后,这种心服口服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恨不得对林孟“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的敬畏。 无数悬掛好的流星锤被林孟击打,猛地震盪摆动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库房里面都是流星锤来回摆动的呼呼风啸声,偶尔两个流星锤不慎碰撞在一起,便是发出一声惊人的巨响。 林孟把龙蛇药胡乱地涂抹好全身,然后摆开架势站在无数流星锤之间,任由流星锤狠狠地击打在他身上。 而在流星锤击打的瞬间,他积攒的龙精虎猛带来的特殊气血便流入刚刚被击打后略微受损的部位,像是编织连环甲一样把那些部位上的缠龙丝编织得更加完备细密。 偶尔休息时,林孟便去旁边持续沸腾的大锅里面捞一大块鱼肉或者蛇肉,然后往旁边的凉水里面一过直接吞下去。 他腹中立刻就有一股灼热药力產生,然后他看哪里药膏没了便又胡乱抹了药膏,重新回到流星锤阵里去练。 接连两日,他不眠不休,都在练习这缠龙丝。 直到第三天的早晨,他突然怒目圆瞪,最后一缕特殊气血涌入全身皮肤,浑身用气血编织的缠龙丝似乎连成一张大网。 他站到水缸前去看自己的样子,发现他浑身不再是细细密密的小网格,而是仿佛古代阿兹特克战士般用鲜血当作油彩抹出的略带扭曲弧度的大网格。 但是再看大网格之间,林孟大网格之间的皮肤上面有著无数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丝线,在皮肤上面织成一道比之前细密十倍的网,像是在他皮肤表面篆刻下了无数蝇头小字。 “这便是……无漏之身?”林孟惊喜道。 虽然缠龙丝只是小成,但是他除了少数极为特殊的部位之外,已经不存在任何的罩门。 他出了库房,隨便找来毛巾沾水擦了擦身子,把汗水和残留的最后一点药膏擦掉。 他又默默运功,身上的红色油彩也慢慢地褪去,旁人见他终於走出库房,急急忙忙地就把张全送来的信递给了林孟。 “观主败走,黄家宗师黄龚易不敌胡家和百目神母教的同盟,道观危,望你舍了清乐坊速归。”寥寥一行话,林孟看了却如同常人被铁锤击中了脑门。 观主孔煜是入劲高手,他当然知道,但他没想到的是,孔煜这样的入劲高手,居然也会如此轻易地败北?林孟不敢置信道。 既然现在孔煜已经被人击败,那清风观上下,究竟还有谁能抵挡对方的入劲高手?想到这里,林孟不自觉地手上用力,把信纸捏成了一团。 “报林统领,韩统领有急事要见您!”又有一人闯进来,林孟的面容立刻一肃,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第55章 入劲 “金丝软甲也炼化完毕了。”林孟想道。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此时应该已经回清风观,然后准备找张全拿铁鹤真形图。 只是韩易连跟他发来五封书信,请他一同商议有关黑河县剧变的事情,而且韩易还调来观里面的手諭,请林孟在清乐坊的手下也全部参加。 既然林孟的手下大部分都参加了此事,那么他这个做统领的,自然也脱不开身。 时间到了晚上,三四月的晚风难得的凉爽。 韩易特意寻了个僻静的院子,既方便商量事情,又方便眾人喝酒吃菜。 林孟进这院子的时候,发现这露天的院子里面居然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而且桌上摆著各种难得的荤菜熟食,让林孟恍然中有点前世吃席的感觉。 天空中的月亮也很明亮,若不是眾人已经得了风声,得知自己头顶的清风观出了问题,恐怕眾人皆会觉得今夜是个难得的能放鬆消遣的良夜。 然而韩易一直迟迟未到,反而是韩易的手下一直催促说眾人直接开席便可。 林孟独自坐了一桌,静静喝酒,心中反而更加烦闷,不知道韩易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他喝了半场,发现韩易还没来,心中终於有点按捺不住烦躁,要抓来韩易的手下问话。 林孟还未行动,却突然发现院子的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林孟细细去听,发现在闹事的正是他比较熟悉的一个手下。 “我喝多了去院子外边撒泡尿都不行?你们对做客人的管这么宽作甚!”一人明显喝醉了,闹將了起来。 而几名韩易的手下守在门口,则是寸步不让。 林孟手下的同伴见状,立刻大骂了起来。 而林孟的手下见状,更是尿急,直接要强闯出去,他往前一衝,却激得韩易的手下更加紧张,手纷纷隱隱地按在刀把之上。 “张副统领,这是什么意思。我麾下只是撒尿都不让,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了吧。”林孟见状,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旁边他口中的张副统领连忙跑了过来,“林统领莫要生气,我家统领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家统领已经在后院等著了,请林统领速速过去议事,不允许林统领的手下离场完全是因为接下来要商议的事情极为机密,怕有人喝醉了离场会走漏了风声。” 林孟看自己手下醉的那个样子,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来到自己一眾手下面前,缓缓开口道: “还请各位稍安勿躁,韩统领有要事將要与我商议,我儘快与韩统领谈完,好放各位早点回去。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不得不回去,也请与我林某说一声,我肯定向韩统领求情,放你们走。” 林孟的一眾手下看到林孟过来道歉,酒立刻醒了大半,气也消了大半。 刚刚还在闹事的醉汉嘴里嘀咕小声骂了两句,骂的却不是林孟而是刚刚看守大门的韩易的手下,然后他双腿死死夹紧,又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原本有些紧张,担心林孟的手下会闹事的张副统领微微惊讶。 他没想到只是刚刚上任不久的林孟,居然在手下中有如此威信,然后他快速跑到林孟面前带路:“林统领,请往这边来。” 林孟走到后院,张副统领当即告退,林孟看到月下站著一人,全身戎装,面容清秀,眼尾细长上挑,正是负责永安坊附近商铺安全的统领韩易。 韩易余光没有看林孟,而是继续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缓缓开口道:“林师弟,你可知道清风观里真实的情况?” 林孟缓缓摇头:“我尚未回过山,只有家师寄来书信一封,具体情况,我尚不了解,莫非韩师兄叫来林某,是有什么內情要告知?” 韩易依旧没有看林孟:“孔煜伤得很重,据说被胡广的十二连环虎枪拳打断了浑身筋骨,就算是恢復了,也只是个废人。” 林孟闻言,勃然色变。孔煜居然伤得如此之重,那么看来他对未来情势的估计还得再调低几分了。 他又听韩易问道:“所以,林师弟,你对清风观的局势怎么看,可曾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何打算?” 林孟下意识地回答道:“林某自然是准备先回山再说,等道观里面的各位道长下决议……” “愚蠢。”林孟话还未说完,就被韩易不耐烦地打断:“我原本以为你是新晋的统领,会更明事理一点,没想到居然跟那个王垂钧一样迂腐。” 林孟莫名其妙被骂,心中已经有些烦躁,但他还是强行耐下性子,以为韩易有什么好的打算。 若是韩易真的有什么好的主意能够救清风观,那么他肯定听韩易的,林孟忍下不耐,开口问道:“那不知道韩兄有何高见?” 韩易轻笑一声:“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如今胡家和百目神母教势大……” 林孟终於听不下去了,直接转身欲走:“若是韩统领做的是这种打算,那恕林某不能奉陪。” 下一秒,韩易却是身形一闪,直接抓住了林孟的胳膊,拦住林孟:“我以为你是明事理的,才称你一声林师弟。若你当真不识趣,可要想清楚,你才突破力贯周身多久,才当了多久统领,若不是张全那个老东西举荐你,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他话未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小臂已被林孟拧断,惨白的骨头渣子直接穿透皮肤暴露在外。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要去拔刀,手还未碰到刀把,就被林孟手上红芒一闪一记手刀斩去手掌。 然后韩易胸口巨震,被林孟双拳轰在胸口,胸前甲冑片片碎裂,整个人宛若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舵……”韩易口中喷出鲜血,大声呼救道。他身形还在倒飞之中,却见远处有一道身影以比他倒飞更快的速度朝他扑来,一只泛红的巨大手掌在他眼中迅速放大,林孟浑身通红,狰狞道:“死!” 百目神母教的舵主万恕臣原本站在屋顶隱秘处在静静的观察著这一切,没想到电光火石之间,刚刚还故作高深莫测之態的韩易就被林孟打到濒死,他当即面色一变,喝道:“手下留人!” “若是手下留人,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一声喝去,林孟的速度却变得更快,原本还想留韩易一命的动作立刻变成了朝著韩易要害去的死手。 千钧一髮之际,万恕臣只能运起全身的劲力,一脚把屋顶角落的吻兽踢飞,如同炮弹一般朝著林孟飞去。 林孟被吻兽重重一砸,石制的吻兽在他身上碰成石粉,他却是不曾闷哼半声,只是原本奔著韩易头颅而去的一掌被打偏,打在了韩易肩膀,把韩易的身体拍碎了小半,激得韩易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 这惨叫响彻整个后院,终於就连前院正在喝酒吃菜的一眾武人也全部听到了这声音,整个前院立刻炸锅,各种喧囂打斗声猛然爆发,接连不断。 万恕臣见林孟挨了一击,居然丝毫没有转念的想法,而是要继续对韩易补刀,胸中的怒火终於到达了极致。 他长啸一声,全身的劲力带起呼呼的风啸,仿若一颗从天而坠的流星般般一掌砸向了林孟的后背。 “小子找死!”他厉声尖啸道。 他速度极快,前脚刚离开屋顶,下一刻已经一掌打在林孟背部,林孟背部的衣服瞬间炸裂,林孟感觉喉头一甜,一股气息似乎要透过他背部的皮肤,渗透到他的肌肉骨骼里面,他这才意识到:“入劲?” 万恕臣也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掌会打得林孟的背部皮肤肌肉骨骼全部爆开,没想到一掌结结实实命中,居然只是把林孟打破了皮。他一巴掌拍在林孟的背上,感觉像是打在了钢板上。 即便是他之前抓起来炼製成迷神尸的硬功高手铁洪,皮肤硬度也远远不如林孟。 林孟意识到对方居然是入劲之后,当即不敢再停留,而是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七八包毒粉,往奄奄一息的韩易身上一撒,然后长啸一声,就亡命般的朝前院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大吼:“有埋伏,韩易叛变了,快跑!” 偶尔有韩易的手下不长眼想要上前阻拦,立刻被他隨手一爪撕成碎块。 他一路走过,留下满地的碎屑尸块,原本正在缠斗的林孟的手下,看到有林孟开路,也不再恋战,纷纷跟在林孟的后面惊叫一声作鸟兽散了。 反而是万恕臣,跑到前院一看,发现自己和韩易的手下被林孟杀了许多,立刻气得七窍生烟。 而偏偏韩易又没死,只是半身不遂,而且身中七八种剧毒,万恕臣一时半会儿因此还跑不开。 若不是有精通药理之学且已经入劲的万恕臣在旁边给韩易吊著命,韩易当场就要暴毙。 万恕臣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再想到自己最开始收服林孟,吞併林孟部下的美好幻想,终於怒气抑制不住彻底爆发,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林孟听了远处飘来的这一声尖啸,步子不敢停,跑动的速度更快了。这山下他是一刻都不敢多待了。 他已经让飞鸟给清乐坊的人送信,让他们也赶紧跑。而他自己更是专门往各种偏僻的小道跑,一刻不停的赶往乾宫山。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发现后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么毒虫给蛰咬了。 他又轻轻地搓了搓自己的背部,发现自己背部有手掌大一块的皮肤居然被打成了肉絮。 字面意思,就是一整块皮肤和肉被打得如同柳絮一般,隨意一撮便飘散在了空气中。 不过还好,这一掌只是伤到了他的皮肤和浅层肌肉,没有伤到他的筋骨,原本微微渗血的伤口,被他肌肉一夹,立刻止住了血。 “这便是入劲……看来我现在还不是入劲的对手。”林孟细细回味了下刚刚的感受。 百目神母教舵主出手的时候,隔空便有一股奇异扭曲的力量传来,而且比起单纯的肉体力量更加强大更加凝实。 若是气血武者相当於在用橡胶锤子打人,那么入劲武者便相当於在用有稜有角的铁锤子打人。 虽然橡胶锤子打人也很疼,但跟铁锤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 乾宫山上,有关林孟和韩易的消息终於传上了山。 观里面原本因为孔煜的事情,早就已经乱作了一团。 若不是有张全等人用铁血手段弹压著,恐怕早就已经有无数弟子准备收拾东西卷了观里的银货下山逃难了。 而林孟和韩易的消息传来,更是起到了雪上加霜的效果。 有人说韩易叛变了,林孟也叛变了。 有人说韩易叛变了,暗算了林孟,把林孟打死了。 也有人说是林孟叛变了,杀死了韩易,韩易叛变是林孟派人散布出来的假消息。 消息越传越乱,越传越夸张,就连素来知晓林孟品性的採药部房眾人,都有些心烦意乱,被这消息干扰了心神。 最后逼得张全不得不重罚了几名带头传谣的弟子,然后又喝令说谁再传谣就杀谁的头,才止住这股风声。 只是他自己的心,也未能平静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屋里,发现屋里居然早就已经静静站立了一人,立刻吃了一惊,做出应敌的准备,直到他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林孟后,才放下了戒备。 不过张全看到林孟后背的衣服全都破了,而且浑身是汗和泥泞,衣服也没换,散发著淡淡臭味,顿时有些心疼了起来。 林孟这几日果然被百目神母教的人追杀,不得不抄个小道,蛰伏了几天才找到机会上山,后心的伤口也慢慢恢復,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林孟如实向张全匯报了当日的情况,张全立刻怒得鬚髮倒竖:“韩易这狼心狗肺的畜生,道观养他这么多年,他不报恩不说,居然主动给那乱教当狗,要杀害同门。” 林孟把张全的情绪安抚好了,才开口问道:“观里的情况究竟如何,还请师父告诉我。我只听说老观主败了,但是具体的情况,我尚且不知。” 他这几日也零散得到一些情报,但是得到的情报真真假假,他也分不清楚,最夸张的情报说孔煜已经死了,只是清风观秘不发丧。 张全听到此事,终於面露愁色:“老观主伤得厉害,如今只是在靠观里面的秘传丹药续命,但也只能勉强吊住一条命罢了,至於与人交手,却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丹药的数量也有限……” 林孟听了连忙道:“若是我现在就去採药……” 张全摇摇头:“来不及的。你采来药,观里的火房炼丹也需要时间。而且……恐怕乾宫山马上就要易主了。 胡县令那边已与我们下了通牒,十天后有一场酒会,这场酒会上,胡县令会商议好各方势力最后的下场和利益安排。 清风观,到时恐怕只会是他人刀俎下的鱼肉,为师准备儘可能的保住清风观,但是这乾宫山,肯定是占不住了。” 张全说到此处,更加悲痛,乾宫山以及山上的资源,才是清风观最大的资產,他们打拼二十年才开拓的基业,如今却要拱手让出。 林孟再问,才发现其实火房部如今已不能正常运转,刚刚张全说的“炼药需要时间”还是美化过的说法。 而北淮那边,乱兵已经彻底蔓延开了,连带著周围三道也不得安寧,开始出现各种乱兵反贼。 大淯朝廷如今已是焦头烂额,任命了江淮道的处置使为元帅,领兵权全权负责此事。 处置使根本没有功夫关注到黑河县这样的小县。 即便是胡家带兵把清风观屠了,只要胡家还能够按时交税和提供兵源,那么上方的刺史和处置使即便知晓了此事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参与酒会,已是张全等人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不然的话,此时的清风观可能已经在被大军围山。 第56章 水鬼草 张全看林孟的样子,知道林孟心中多半积聚著鬱气。 他无奈地拍了拍林孟的肩膀:“好了,你压力不要太大,这本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道长撑著呢,你一个弟子考虑这些干什么。” 林孟下意识地回话道:“弟子只是……” 张全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要再逼迫自己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做得可是远远不如你。 你再数落自己的话,倒真有点像是在数落为师了。你难道想要让为师难堪吗?” 林孟立刻把原本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张全把铁鹤真形图往林孟的手里面一塞。 他在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林孟的信,知道林孟回山后准备拿铁鹤真形图,他早就已经把真形图备好了,只是中间出了些波折现在才把真形图送到林孟手中。 “为师要去处理酒会的事情了,你若是想要为道观好,便好好地去领悟这铁鹤真形图,好好练铁鹤派擒鹤手。把铁鹤派擒鹤手传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说罢,张全转身离去。 只是,等到林孟也转身离去,张全才从远处走廊尽头的转角出来,望了林孟的背影一眼,嘆气一声:“若是林孟这小子能够生在和平年代有慢慢成长的机会,肯定比老道我有出息多了,可惜啊。” “都怪老夫无能,年轻的时候修炼不够刻苦,没有成功入劲啊。”张全轻轻一拳锤在木窗上。 林孟回到自己的屋內,打开了铁鹤真形图。 上次他只是略微瞥了一眼,看清了铁鹤真形图的一隅,现在他终於有机会慢慢端详这幅画卷了。 画卷展开,一股凶戾之气立刻扑面而来。 整体画卷的底色不再是淡黄,而是淡红,红色祥云之中,一只通体淡红色的仙鹤仰天尖唳,爪子如同白鹤真形图那样张开,但是整体的爪子更加宽大且变形,整体画卷透露出不祥又杀气腾腾的感觉。 林孟细细地端详铁鹤真形图,更觉铁鹤真形图的珍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铁鹤真形图的效果,也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 【装备栏:白鹤真形图下卷(铁鹤派)】 【装备效果:铁鹤身】 【铁鹤身:以气血增幅横练,气血渗入肌骨之中,使得肌骨通红,强化横练效果,气血愈是厚重,增幅横练效果愈强】 【炼化条件:擒鹤手(铁鹤派)大成】 林孟如今叠加天生神力的天赋已经有万斤力气,而且还有白鹤真形图上卷带来的破甲贯彻效果以及缠龙丝这样的横练硬功,並且他本身主修的铁鹤派擒鹤手亦是已经小成。 但是如今的他,打得过两位入劲吗? 林孟想起当日跟万恕臣交手的场景。 他不知道万恕臣的名字,但通过万恕臣的打扮,他知道那是百目神母教的人,是站在清风观对面的入劲高手。 除此以外,清风观对面的胡家,还有著另一位入劲高手胡广。 他就连一位入劲高手都打不过。 那么他获得铁鹤身后,就算侥倖打贏了一位入劲高手,难道他还能打贏两位入劲高手的联手不成? 林孟想到这里,压力激增,他眼睛中密布血丝,浑身颤抖起来。 最后他重重喘气道:“不行,不能现在就直接装备铁鹤真形图,那样的话暂时就没有办法使用装备栏了。” 林孟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以他现在的实力叠加上铁鹤身,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实力远远不够! 铁鹤真形图隨时可以装备,他只要装备上铁鹤真形图立刻就能获得铁鹤身的效果。 他必须要在眼前越来越紧迫的时间里,找到能继续增强自身且可放入装备栏的东西,直到最后时间来不及、到达最后关头时,他再装备铁鹤身。 林孟想了一圈,最后突然想道:“对了,水鬼草!” 他衝出屋子,走到了他开闢出来用来种植水鬼草的水池旁边,他直接抓起一株水鬼草,放到了装备栏里,立刻有一股熟悉的体外生出淡淡薄膜的感觉传来。 水鬼草是他目前能找到的能最快炼化的东西,並且水鬼草能够產生类似横练的效果。 而且,水鬼草跟活血草类似,说不定达到30根的累积上限后,能够產生精元不竭那样的特殊天赋。 他之前陆陆续续已经装备了8根水鬼草,距离30根的上限,只差22根。 而且,他之前估算炼化水鬼草跟炼化活血草一样,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其实是估算错了。 林孟在使用装备栏的同时其实也在研究装备栏。 他如今已经研究明白,能放入装备栏的东西里,有炼化条件的东西其实比无炼化条件的东西更好。 因为无炼化条件的东西炼化消耗的时间是固定的,无论林孟如何努力也不会缩短炼化的时间。 而有炼化条件的东西,林孟却能够通过压榨自己苦练或者提升效率来增加炼化的速度。 他之前只是略微地在水里隨便游游,就能在一天的时间內炼化完一株水鬼草。 若是林孟选择在更加湍急的水流里面加速游泳更长的时间,那么想必能够大幅度缩短炼化水鬼草需要的时间。 林孟想到这里,不再犹豫,他把铁鹤真形图带在身边,径直往著紫仙湖的方向跑去。 整个黑河县中,能够起到更大的水下锻炼效果的地方应该就只有黑水河和紫仙湖两处。 一路上,林孟直接把草药采了个乾净。 原本他还顾及这是乾宫山的私產,若是採摘多了,第二年產出的草药数量和品质可能会大不如前。 但如今乾宫山马上就要易主了,那么他还不如把草药采个乾净,哪怕自己用不完也不能留给后来者。 而偶尔有异兽,也直接被他杀了拖走。 他身上带了数根铁签和一口锅,准备到时候直接在紫仙湖旁生火做饭。 他准备直接用手指给异兽以及紫仙湖里捕来的鱼开膛破肚,然后跟大补气血的草药杂糅在一起做成肉丸,穿在铁签上烤熟或者放进锅里煮熟,撒点盐直接吃。 林孟似乎有点过度焦虑了,他来到紫仙湖边,有点担心水鬼草的数量不够用,最后他略微数了数,发现水鬼草的数量居然有几百株不止,这才放心。 他下了水,又唤来安康,安康在前面带路,替他寻找更加深的水域。 等他下潜到了一定的深度,就连安康也不敢轻易地前往,只能由林孟一人独自前往更深处漆黑的水域。 不知道下潜了多深,林孟感觉到周围已经几乎完全没有光线,某种古怪令人惊惧又模糊不清的响声从远处的水中传来,周围的水压压得他居然有点肺部疼痛。 只是他的筋骨强度远超常人,有强横的筋骨在外撑著才没有被周围的水压压得內伤。 在水中,林孟又检查了下海中仙国的进度,发现海中仙国的进度才13%,距离能够利用水精淬炼身体的15%进度还有一截距离,他这才息了用水精淬体的想法,专心游动起来开始炼化水鬼草。 “紫仙湖到底有多深?”林孟暗暗心惊。 他已经下潜到了自身能够承受的极限深度,水鬼草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炼化。 然而周围的水流也开始让他有点吃不消了,寒冷至极的水流几乎如同某种凝胶一般,而且湍急流过他身边的时候,似乎要把他的精气给颳得离体逸散。 只是水流越是湍急环境越是恶劣,他炼化水鬼草的速度也就越快,水性和防御也就越好,因此最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几乎每两天,他就能炼化五根水鬼草。 他接连在这寒冷至极的水里面泡了几天,身体不仅没有受损伤,反而感觉更加如鱼得水,又能往下潜得更深了一些。 偶尔需要休息的时候,他也是换口气然后在海中仙国的区域里面泡著。 偶尔有不长眼的想要吃他的鱼,追到了海中仙国里面,立刻被海中仙国统御炼化,反而成了林孟的口粮。 林孟不知道在水里面泡了多久。 水里面没有光线,他有时候甚至无法判断时间具体过去了几天,只能依靠水鬼草的大概炼化速度来判断时日。 他偶尔浮出水面,也是连忙看一眼乾宫山那边的方向,確定乾宫山那边没有冒出冲天而起的狼烟这才鬆口气继续修炼。 在这无法判断时间的修炼之中,林孟的气血强度和缠龙丝进度也在持续推进。 各种大补的肉丸被他囫圇吞下,偶尔没滤乾净的有毒杂质被他用精元不竭和强横的身体直接无视,期间產生的特殊气血全部被林孟用来锤炼缠龙丝,如果无法用来修炼缠龙丝就直接融入皮肤中增强皮肤强度。 另外一边,十日之期已到,清风观的一眾人马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准备前往胡广那里赴宴。 虽然眾人知道胡广设下的这场宴会多半会是鸿门宴,但是如今的清风观却不得不参与。若是不参与,那便是相当於直接拒绝了跟胡家的谈判。胡家若真率著大军压境,那清风观当真要尽数死绝了。 陆宣恭敬地走到张全面前,问道:“师父,是否要把林师弟带上。” 张全摇了摇头:“不必了吧,你林师弟他在后山修炼呢。而且,就算把他带上又能如何,只是徒然打乱他的修炼节奏罢了。” 他估摸著林孟如今的实力,差不多跟王垂钧是在一个档次。 而王垂钧,远远不是他这种积年的护山道人的对手。 如今山上的三个护山道人,去赴宴都心里没有底气。 把林孟带过去,又能如何。 而且要知道,胡家的家主胡广,那可是入劲境啊。 张全看向乾宫山的后山,他也经歷过林孟这样的阶段,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而短时间內疯狂的修炼,但是多半最后只会认清,短时间內疯狂修炼不仅练不出效果,而且还会把自己的心態练垮,身体练伤。 张全自己也经歷过这个阶段,所以没有去劝阻林孟。 他只是担心,林孟到时候执迷不悟,误入了歧途。 他这把老骨头未来没有盼头了,但是林孟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 胡广设下的宴会处。 清风观等人原本以为,眾人会在类似酒楼的地方饮宴。 没想到胡广居然专门支起了军帐。 军帐外围,站著两排铁魁军。 清风观等人进入大帐的时候,偶尔会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马嘶鸣声,而两旁的铁魁军则是如同尸体般一动不动,清风观一时感慨铁魁军的军纪严明,一时之间又心中沉重,知道这是胡广在给他们下马威。 清风观等人进入大帐后,发现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所有人都是盘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一张案几。 血衣帮帮主王纯静静地坐在那里,刀带鞘插在地上。 白马帮的老帮主瞎了一只眼睛,仰靠在一张矮椅上,白色的鬚髮皆张像是一只发疯了的老狮子。 青阳门和碧海派则是站在一起,一派弟子是青衣,一派弟子是蓝衣,一时之间让人有点分不清。碧海派的掌门公孙越略带仇恨地看著台上的胡广。 崔家多是文士打扮,独自站在角落。 只有黄家,依旧是一副不屑之態,黄家的宗师黄龚易静静坐著闭目养神,让人一时怀疑起之前传开的他受伤了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令人有点摸不清他的深浅。 而胡广则是身著戎装,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在他旁边,则是站著数名身著白衣头戴金面的分不出性別的神秘人。 看到这几人,清风观等人心中一凛,知道这就是传闻中百目神母教的高手了。 也正是百目神母教的介入,这才让黄家这边一败涂地。 以致於清风观也一蹶不振。 血衣帮、白马帮、青阳门、碧海派、崔家、黄家、清风观,以及主人胡家、百目神母教的人全在这里了。 陆宣呼吸有点急促,知道这帐中的寥寥几人就能决定黑河县未来的命运。 清风观等人找到自己的座位,纷纷入座。 胡广吩咐侍女给眾人上来酒菜,只是眾人无心去吃,只想知道胡广心中究竟是何打算。 而胡广则是自顾自的喝了两杯酒,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心中皆有不服,觉得我胡家不过是和百目神母教联手,若是百目神母教舍了我胡家,或者说我胡广年事已高,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你们便还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心中不服,是不是?” 眾人闻言,皆是色变,不知为何胡广居然敢说这话。 毕竟他们心中,確实还存著这样的念头。 只不过眾人虽然心中这般想,却都沉默不语,只想看看胡广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只有黄家不屑,黄龚易自顾自的开始喝酒吃菜。 胡广拍拍手:“我儿还不出来,让各位看客见识见识。” 第57章 立威 胡广拍拍手,立刻有一阵铁甲窸窣声从帐后传来。 眾人循声看去,最后看到下半身穿著盔甲,腰缠兽吞毛裘腰带,上身赤裸露出发达肌肉的胡升手持双鐧缓缓走出。 而他旁边,则是站著一名千娇百媚的白衣女子,手不住地在胡升身上上下摩擦,眾人看到这名白衣女子的装束,便知道这人是百目神母教中人。 眾人早已听说,百目神母教会专门培育所谓的圣女,用来勾搭各方势力的豪杰天才。 如今看来,这传闻果然是真的。 而且胡升旁边有百目神母教的圣女,说明胡家与百目神母教的纠葛比他们想像的更深。 原本想要挑拨胡家与百目神母教关係的势力,见到此景禁不住心中一沉。 胡升猿臂蜂腰,双臂过膝,手持长鐧鐧尖堪堪在毛毯上摩擦,而隨著他走来,眾人居然开始听到一阵阵有力的心跳从他胸口传来。 “气血鼓动,隱约要髓中生劲,这小子要入劲了?”原本坐在那里自顾自吃喝的黄龚易终於抬头,强忍著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而其他几方大势力,自然也知道入劲的前兆便是气血加速流动,骨髓之中隱约要生出一股劲力,也纷纷知道了胡升如此明显的徵兆分明就是即將入劲。 胡升11岁锻血、14岁通络、16岁力贯周身,20岁便有望入劲,这情况他们是知道的。 但那毕竟也只是有望。 20岁有望入劲,有可能25岁才真正入劲,也有可能27才入劲,甚至30岁了棋差一著最后永远无法入劲,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谁能想到,胡升居然有如此天赋,在20岁刚刚出头的时候就已经髓中生劲,最多不过3个月就要真正突破入劲境了。 这等天赋,即便是放在大势力里面,也能谋个亲传弟子的名分。 而在黑河县这种小地方,更是闻所未闻级別的天赋。 就连在场各势力的掌门,年轻时都没有这等天赋。 而且眾人又想到,胡升天生有巨力,並且在军中长大,极其擅长军阵杀伐,如今又有百目神母教投资,料想比寻常20岁入劲的天才还要强悍得多。 难怪,难怪胡广有如此自信。 胡广见到眾人面色各异,更加得意,朗声道:“看来诸位已经知晓,我儿即將入劲。就算我胡广出了问题,我胡家,也倒不了。” 听到胡广亲口承认,眾人再次心中一震。 黄龚易终於停下了吃喝,而黄家诸位弟子亦是面色难看。 一门两入劲,他们黄家,確实比不了。 而在座的其他势力,自然就更加比不上了。 胡广又开口道:“难得各位都能聚在一起,正好见证下我儿的实力。以免日后我儿接过我的位置,又有人心中不服自寻死路。 而那些曾经与胡家不慎有了矛盾的,与我儿较量一场,根据最终胜负的结果,我也可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 他此举,眾人看在眼里,知道这是在给胡升扬名造势。 不过听到胡广这话,原本已经心若死灰的几方势力心中又有点死灰復燃的意思。 听胡广的意思,只要打贏了胡升就能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而崔家这样原本就站在胡家这边的,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准备看看胡升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崔家少主崔景被百目神母教袭击过后,崔家就对百目神母教颇多不满。 他们只是碍於百目神母教和胡家联手后的实力確实远远胜过崔家,才转投胡家门下,但因此也被侵吞了许多资產。 若是胡升只是个修炼速度快名头大,但是不堪大用的草包,他们崔家未必心甘情愿继续屈居人下。 气氛沉默一阵,最后是碧海派的掌门公孙越站了出来。 眾人看到打头阵的是公孙越,纷纷暗自点头。 他与百目神母教有仇,眾人皆知其子疑似被百目神母教抓去做成了迷神尸。 而且公孙越在眾人中的实力虽属中等,但毕竟是积年的老牌强者,实力接近入劲,且实战经验丰富,用来打头阵检验胡升的实力自然是再合適不过了。 公孙越强忍仇恨,从腰间拔出双剑,沉声道:“在下碧海派掌门公孙越,代碧海派领教胡公子的实力。” 他看起来是个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但使的剑法却是柔美至极的双剑舞剑,两把长剑如同流云翻转,令人眼花繚乱。 张全认出这是碧海派招牌的隱袖天海剑,舞剑之时长袖和剑穗皆能起到迷惑人眼的作用。 一时之间公孙越的身边只剩下两坨模糊的晕轮,其中蕴藏著无穷杀机,似乎下一秒便会剑尖浮现,见血封喉。 然而下一刻,却见胡升咧嘴笑道。 胡升双手看似未动,再看时却已出手完毕,两鐧划过一道残影带起呼啸的风声从左右两侧朝著公孙越抽去。 砰! 一声巨响,眾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公孙越已经化作一道黑影飞了出去。 碧海派的弟子连忙去看,才发现公孙越的双手已经被打成粉碎,昏死了过去。 而公孙越最后的出手,只不过是给胡升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眾人看清此景,甚至有人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嘶”声。 胡升伸出手,在胸口上一抹,把血液送到嘴边尝了尝,露出喋血笑意。 眾人这才明白,胡升不仅有天生巨力,而且居然还修炼了某种横练功夫,难怪敢赤裸上身面对公孙越的双剑。 胡升故意拍了拍胸口,发出怪叫,挑衅的看向青阳门那边。 青阳门的掌门立刻面色一沉,只得上前两步。 “青阳门谢经年,还请胡公子赐教。” 谢经年使的是一套掌法,跟胡升打了几个回合也败下阵来。 只是他输得较为体面,最后鞠了一躬退下了场。 但他败下阵后,却是手止不住的颤抖。 只有真正直面胡升,才能明白胡升带给他人的压迫感有多夸张。 胡家有此子接班,未来的威势恐怕会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夸张许多。 面对这样的胡家,他们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剩不下。 崔家等人沉默不语,而黄龚易则是终於无法再面色保持平静。 然而压力最大的,却是清风观中人。 血衣帮和崔家是一伙的,已经投靠了胡家。 而白马帮的老帮主看起来疯疯癲癲,其实是个十足的人精。 他看到胡家如此威势,估计早就已经准备滑跪了。 黄家能够出手的只有一个入劲了的黄龚易,自然不可能以大欺小去欺负还没入劲的胡升。 那么接下来,要面对胡升的就是他们清风观了。 只是,胡升如此实力,清风观中又有谁能去迎战? 一时之间,清风观中人眼皮狂跳,但却全部僵住无人敢动,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而站在军帐里面的铁魁军军士,则是虎吼起来,为胡升造势,“万胜”之声不绝於耳。 胡升用鐧斜指著清风观眾人,“清风观的诸位道长,难道修炼的都是些养生功夫,所以不方便上场吗?当初与我胡家为敌的时候,诸位道长可不是这样的。” 他身后帐篷角落里面,带伤来看戏的韩易亦是露出讥讽笑容。 王垂钧气不过,双眼通红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只不过他刚刚起身,就被明光道人允青山按住。 若只是为了爭这口气,允青山倒不至於出这个头。 但是胡广亲口说的,“只要胜过胡升,过去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 虽然允青山不信这事,但是只要能够让清风观多出一丝存续的机会,他就愿意尝试。 “胡大人之前说的恩怨能够一笔勾销,是当真的吗?”允青山开口问道。 他看到胡广点头,终於眼中爆出一抹寒芒。 允青山只有两名弟子,分別是传封和韩易。 传封被百目神母教的人挑了手筋,几成了废人,而韩易更是直接背叛了清风观。 於公於私,他这个师长都没有脸面在清风观待下去。 只是如今的情况,却给了他一次赎罪的机会。 在清风观的三位护山道人中,他的实力是第一。 倒不是说他的武功远远超过其他两人,只是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而且是用的剑,持械比空手更占优势。 面对鐧这类钝器,用掌的云中道人不如用爪的张全,而用爪的张全又不如用剑的他。 允青山手在腰间一抹,长剑出鞘,须臾之间已经从坐姿变成了一道衝刺的残影。 他虽跟公孙越同样是用剑,但是他习的是清风观的清光剑,讲究的是剑速第一。 眾人还未看清他动作,已经看到他手中剑化作几十道剑光,朝著胡升周身刺去。 胡升咆哮一声,手中双鐧与剑光硬撼了十几下,却没能挡住全部剑光,身上立刻被允青山留下了十几道伤口。 眾人看那些伤口深度不深不浅,堪堪把胡升的肌肉划破,涌出汩汩鲜血,又不伤及骨头。 且伤口围绕在要害处,却不切中要害,顿时明白允青山居然还有余力手下留情。 清风观眾人再看原本耀武扬威的胡升,如今被允青山的剑光困住,活像一只黔驴技穷髮了疯的熊羆,顿感解气,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其他人亦是暗暗心惊,惊讶清风观居然还有这等底蕴。 而黄龚易则是又饮了杯酒,暗自可惜,可惜允青山有如此剑技,却没能入劲。 若是清风观有两位入劲高手……那么应该是他们和清风观把胡家赶尽杀绝才对。 可惜允青山如今这般努力,其实只是在做无用的挣扎而已。 而胡广亦是捏紧了酒杯,面色阴晴不定起来,不知是否要插手。 只有旁边的百目神母教中人安然不动,不知道是在盘算什么。 然而场中缠斗久了,局势又生出变来。 嗡的一声。 胡升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一般,双目通红,居然不管不顾地一巴掌拍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把允青山的剑给握在了手里。 允青山的剑骤然被抓住,剑身立刻颤抖了起来,发出嗡鸣。 允青山面色骤变,不知道胡升为何突然出此险招。 若是他此刻手中长剑一搅,就算胡升有横练功夫,也会被他削去全部指头。 还未等允青山做出反应,胡升已经虎吼一声,全力运转十二连环虎枪拳。 十二连环虎枪拳,是胡广从军中带回的武学。 既是拳法,又是枪法,也是鐧法。 一旦出手,便是奔著要人性命去的。 清风观等人只看到,一道鐧影自上而下,狠狠地抡在了允青山的肩膀上。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硬物碎裂之声传来。 允青山的半边身子瞬间粉碎,无数血水不要钱般的喷吐而出,將他的道袍染成了鲜红。 云中道人被这变故彻底惊呆,隨即才反应过来痛呼一声,上前扑向允青山,却发现允青山双目灰白,已经没了气息。 允青山骨头和內臟全部被打碎,已经没了救回来的可能。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 似乎前一秒允青山还在占尽上风。 后一秒胡升就抓住允青山的剑,把允青山当场打死。 云中道人目露悲痛:“胡大人,你们说好的比试,我师弟这才留手,结果你儿子居然下如此死手,究竟是何意思。” 胡广面色不变,淡淡道:“技不如人,身死当场乃是常事,有什么好说的。” 他看到清风观等人居然还敢目露悲痛,当即一拍桌子:“我看在场各方势力中,就是清风观最名不符实。我看清风观,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这大好乾宫山,自然要留给更能为朝廷效力的势力。限你们三日之內离开黑河县,不然莫怪本官无情。” 王垂钧看到自己的师叔落得如此下场,当即咆哮一声就要跟胡升拼命,其他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他拦住。 张全亦是双目通红,手掌不自觉地握成爪,只是周围皆是铁魁军的军士,而且台上还有胡广和百目神母教的舵主。 在场的其他势力多半也已经投靠了胡家。 若是真的动手,他顶多也只能杀掉几人,但清风观的最后一点好苗子,却是全部要交代在这里。 而胡广的一句“技不如人”,更是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最后只能跺了跺脚,一拂袖子带著眾人走出了大帐:“我们走!” 而其余诸多势力,虽然对清风观兔死狐悲,但也不敢做出反应,只能听候胡家发落。 另外一边。 林孟终於快要接近水鬼草的装备上限了。 “只要再装备3根,就能激活水鬼草附带的天赋了。” 第58章 接战 【装备栏已重复放入水鬼草27次,可放入上限(27/30)】 【放入30次后可激活天赋:龙鱼之身】 【龙鱼之身:水下呼吸、水中增力、体表生鳞,体表生出的鳞片隨时间沉淀自动吸收身体养分顏色变深,硬化,每6个月到9个月蜕皮一次,蜕皮后根据身体强度生成更强的体表鳞片】 林孟看完龙鱼之身的描述后立刻呼吸急促,他就知道,水鬼草跟活血草一样,达到30根的累积上限后也会给出好东西。 体表生鳞这样效果明显的硬功天赋自然不必说,跟他未来要激活的铁鹤身天赋是绝配。 而水下呼吸和水中增力,他只是略微想想,也明白了其中妙用。 等到他把秘祠龙王像的炼化进度提升到15%以后,他便能利用海中仙国的能力不断调动水精提升根骨淬炼身体,而到时他必然要进入到水域之中极深的地方去。 他之前炼化水鬼草时,需要不定时的前往水面之上换气,但是如果他有了水下呼吸和水中增力,相比之前,他在水域之中修行定然会更为容易。 “还差3根,只要在这紫仙湖中多廝混几日就能完全炼化完毕了。”他心中刚刚冒出这想法,就看到远处清风观的山顶影影绰绰有人在陆陆续续上山。 他在乾宫山后山潜心修炼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觉得仅仅只是过去了几个修炼的周期,张全等人居然就已经赴宴完毕回来了。 林孟连忙收拾东西,又回了清风观。 他一路上又见许多弟子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道观,顿时一阵恍然,感觉像是回到了他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那时他刚从林家回到山上,也是看到很多弟子在准备还俗归乡。 他又见观上有地方掛著孝幡,顿时心中一惊。 这布置虽然简陋,但也能让他知道,道观里这是有大人物死了。 他强行压住心中不安,快速往道观深处跑去。 林孟找到陆宣,看到陆宣脸上一副悲痛之色,整个人看起来莫名的憔悴,心中更加慌了,连忙上前抓住陆宣的胳膊。 “陆师兄,你们不是去胡县令那里参加酒会,解决清风观未来处境的事情吗,难道说,酒会上那胡家欺人太甚?”林孟惊怒道。 陆宣强行压住情绪:“那胡老狗的儿子胡升即將入劲,因此胡老狗安排他儿子与各势力的高手交手,想要替胡升扬名,並说只要谁能贏了胡升,便免了之前与胡家的仇怨。” “其余势力的高手皆不敌胡升,只有我师叔允青山压住了胡升,只是没想到我师叔处处留手,结果却因为留手被胡升抓住破绽,最后活活被胡升用双鐧打死。” 说到此处,陆宣泣不成声。 林孟听到死的不是张全,莫名鬆了口气。可是他听陆宣的描述,大概想像出当日的场景,又不禁悲与怒皆从心起。 允青山也是他的师叔,只不过林孟与允青山只见过一两面,只知道那是个面容总是略掛忧愁,常常盯著某处景色发呆沉默不语的中年道人。 听陆宣的口气,林孟也能想像出允青山当时心中在想什么,无非是忍一时之辱,以保全大局。 只是,却没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林孟又打听了一圈,得知胡家限清风观等人三天之內离开乾宫山。 清风观也未限制弟子离山,若是弟子不愿再跟隨清风观,可立刻还俗,重新自谋出路。 此令一下,立刻又有大半的弟子还俗。 只有少量觉得离开清风观也没有其他出路,或者与清风观感情颇深之人,在默默地整理东西,准备隨清风观前往南方宝瓶道驻地寻求庇护。 只是那些道经典籍之类的东西,却因为运不走,清风观只能把这些典籍隨意地找了个地方埋起来。 “还有三天时间,张师让我替他问你,你是否要跟著清风观一起走。”陆宣哭完后,平復了心情开口问道。 “林某在本地既无亲族,又无基业,况且张师对我有恩,林某自然是要与清风观一起走的。既然清风观要三日后再走,那我正好也收拾收拾。”林孟回道。 不过他跟陆宣说完,並没有去收拾东西,而是回紫仙湖继续修炼。 三日的时间,他又炼化了两根水鬼草。 如今他距离激活“龙鱼之身”的天赋,只差最后一根水鬼草了。 林孟把放在紫仙湖里的海中仙国收了,在包裹里放了点用来更换的衣物,又在褡褳里塞满之前卖鱼赚来的银子,便隨著清风观的车队向南进发。 …… 车队行进了两日。 林孟骑在马上,训斥道:“莫要惊慌!” 他隨手一枚石子打出,立刻將跟在清风观车队后面、不知是何方势力的斥候打得脑浆迸裂。 只是队內依旧有弟子喧譁惊惧,林孟不得不提起鞭子抽了两下带头喧譁的弟子,队伍里面那股骚动的趋势却依旧止不住。 他只能隨手弄断小树,三两下用手刀把小树削成木桩,然后把抓来的审问过情报的敌方斥候自上而下活生生按在木桩上。 身体被木桩贯穿的斥候立刻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原本还在喧闹的一眾清风观弟子立刻噤声。 林孟留下若干木桩后,跟在清风观后面准备打草谷的各方势力派出的斥候立刻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许多,不敢再跟得那么紧。 只是,每日依旧有弟子失踪,尸身暴露在荒野之中。 林孟终於压不住心中烦闷,找到王垂钧询问道:“最前方领头的车子里究竟坐的是何人,车队里面车子如此多,为何不舍了一些,好轻装便马快点行进。” 车队行进得如此之慢,正是因为走在最前面的车队里车子数量太多。 为了守住车队,清风观的其余弟子只能骑著马甚至是驴守在车队的前后。 不少弟子正是因为这点而遇难。 王垂钧见林孟目中有戾气,目光立刻躲闪了一下:“林师弟慎言,最前面马车里坐著的是观主的侄女孔昭,观主虽然前几日驾鹤西去了,但是余威尚在,而且孔昭亦是在观里经营了十几年的三宝道人,恐怕到了新地方后,我们这些人对外的话事人就是这位孔昭。我知道林兄弟心中有怨气,但若是到了宝瓶道那里,孔昭跟宝瓶道的人说上两句,你我都不会好过。” 后方正好有小队骑兵追来,为首一人使一桿大斧,作武將打扮,显然就是铁魁军的武將去了標识,林孟看到此人,立刻眼中凶光一闪,就要上去撕了此人。 不料王垂钧伸手一拦:“林兄弟莫急,此人是铁魁军中的將领,实力恐怕没那么简单。为兄痴长几岁,实战经验更丰富些,此人交给为兄便可。” 王垂钧言罢,当即就迎了上去,他同样会使兵器,正好跟那武將杀成一团。 林孟见王垂钧虽然武功平平,但是实力也確实在那武將之上,拿下那武將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也只好收了杀意,回到车队里面静静地炼化那最后一根水鬼草。 半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孟装备栏里的最后一根水鬼草终於炼化完毕。 一股淡淡的麻痒之感在水鬼草炼化完毕的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同时他眼前的面板弹出字眼。 【已激活天赋“龙鱼之身”】 他的肺部亦是隱隱约约有异感传来。 等到麻痒和异感退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鼻腔之中似乎隱约有氤氳水汽。 而他再摸自己的皮肤,马上发现皮肤表面有无数极其细碎比粉末还小的肉鳞。 林孟用肉眼看完全看不出这肉鳞,但是细细的摸,却能够摸出来一点感觉,这种略微磨砂的感觉,甚至让他觉得有点解压。 “这还只是新生的鳞片,等到再过几天,这鳞片应该还会更硬些。”林孟心中想道。 他正在细细的感受“龙鱼之身”带来的美妙之处。 旁边突然有人窜出来:“林统领,队伍里面的食物不够了,您看您能否……” 这说话的正是之前跟隨他驻守清乐坊的武人,因为觉得待在黑河县没有出路,又信得过林孟,所以乾脆就跟著林孟一起去南方图谋发展了。 刚刚那股月下升级的美妙之感立刻荡然无存,林孟拍了拍额头,然后无奈地双手叉腰略微鼓起腮帮子嘆了口气。 他已经知道前面车队里的车多半装的是些金银珠宝。 清风观二十年来的积蓄,確实惊人。 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孔昭知道要多带些金银珠宝,却不知道多带些食物。 如今车队里面人吃马嚼,有些弟子甚至带在身上的乾粮吃完了,不得不自行打猎谋食。 然而进了山林,有些实力低微些的弟子便彻底失踪,也不知道是死於追兵刀下,还是死於野兽之口。 林孟得知了这一情况,便乾脆自己去动手抓鱼打猎以及寻些野菜,帮车队里缓解粮食压力。 他既懂得识鱼,又精通採摘草药能够辨別野菜,做起这些自然毫不费力。 若是把林孟放生荒野,那他多半也能过得极其滋润。 只是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他想到跟在孔昭身边的那几人却从来不曾短过吃喝,甚至连马车都很少下,面都没有露过几次,他心中的怨气却是愈发的重了。 月色之下,林孟刚刚来到河边。 他带著鱼筐下水,在水下如同一条大鱼。 本来他在紫仙湖里就已经见多了各种水下的危险。 来这种河流之中捉鱼,那当真是杀鸡用牛刀。 然而他刚刚上岸,就听到一阵若有若无、故弄玄虚的声音从林中飘来。 “呵呵,小友居然敢在林中独自捕鱼,对自己的实力当真自信。” “却不知,清风观覆灭在即,池中之鱼,若是池子干了,鱼有再大的能耐又能如何?” 林孟听到声音,知道是有人藏在林中装神弄鬼,立刻喝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赶快给我出来!” 藏在林中那人见林孟这般,只是继续得意笑道:“老夫是崔家排行老三的崔元,黑河县里人尊称老夫一声崔三指,说的是老夫只需要三指,就能够取人性命。” “小娃娃,老夫愿意跟你说话,是你的福气。若是你投入我崔家门下,我还可以留你一命。” 林孟面色不变,细细分辨林中声音位置。 只要他知道这个崔三指在什么位置,他立刻就能一巴掌送这个什么崔三指上西天。 然而突然之间,林中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打斗声。 林孟听到声音,终於能够確定崔元的位置,立刻心中一喜。 然而他赶到林中那处,只看到云中道人郑朝云浑身染血地站在那里。 “幸不辱命,还好护住了林师侄的安全。”郑朝云重重喘著粗气说道。 张全跟他叮嘱过了,要郑朝云跟在林孟后面护住林孟周全。 结果郑朝云跟在林孟后面,居然还真撞见了崔家的崔元。 两人激斗不到五个呼吸,最后崔元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然而郑朝云见到林孟,却不知道林孟为何是一副吃了屎般的表情。 恰在此时,远处突然亮起火光。 郑朝云立刻面色一变,知道那是车队的方向。 林孟见状亦是连忙跟上。 等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整个车队已经是火光冲天。 火光映照之下,四面都是互相砍杀的声音。 张全满脸是血,正与一人搏杀。 那人正是率军前来追赶清风观的胡升。 张全看到林孟和郑朝云回来,立刻怒吼道:“快走!” 郑朝云想到什么,看向旁边的林孟,发现林孟果然满脸怒容,隨时要扑上前。 他立刻伸手抓住林孟的肩膀,忍著悲痛沉声道:“胡升已是即將入劲,不可力敌。” 而恰在此时,胡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一鐧抽在张全身上,顿时把张全抽得嘴角溢血。 林孟目光一瞥,又看到之前与自己喝过酒的手下被铁魁军隨意砍下脑袋。 一时之间,似乎清风观的败北,已成定局。 胡升终於注意到郑朝云和林孟两人,发现居然还有两只小虫子敢来送死,立刻目露讥讽。 郑朝云见状,不再犹豫,当即就要抓起林孟,按照张全预先交代的那样带著林孟逃命。 他手刚要抓起林孟,却感觉林孟那边传来一股沛然大力。 林孟身体一震,直接將云中道人给震飞了出去。 他顷刻间將带在身边的铁鹤真形图炼化,全身超过常人数倍的气血按照铁鹤身的法门朝著横练功法激涌!狂涌!暴涌! 他双目血红,浑身亦是血红,体型暴涨数圈,下一刻化作一道血红流星,朝著胡升衝去。 “胡升你这狗驴!给我受死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