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开赌场》 第1章 赌王魂穿 喉咙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郑飞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入眼是漏风的茅草屋顶,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草药味和霉味。 他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粗糙的勒痕,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瘦骨嶙峋的手。 不是他在蓝星那双投保了三百万美金的手。 “娘,大哥醒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端著缺口的破碗,惊喜地喊出声。 紧接著,一名穿著破旧灰布麻衣的中年妇人扑到床边,眼眶红肿,声音嘶哑:“飞儿,你这傻孩子,钱没了咱们再挣,你怎么能寻短见啊!” 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天嵐大陆,黑山坊市外围棚户区。 原主叫郑一飞,十六岁,五灵根的废柴资质,勉强修炼到练气一层。 父亲郑大山,练气三层,三天前去坊市外面的黑山採药,被一阶妖兽裂风狼咬伤,躺在床上四五天。 为了买续命的“回春散”,家里砸锅卖铁凑了最后两百灵幣。 结果原主在去药铺的路上,被平时称兄道弟的“耗子”拉进了长乐赌坊。 “赌一把,贏了不仅能买药,还能交下个月的租金。” 原主信了。 然后,毫不意外的输得一乾二净。 绝望之下,原主找了根麻绳,把自己掛在了屋樑上,他这个蓝星的郑飞穿越过来了。 郑飞揉了揉太阳穴,以后他就是郑一飞了。 他是蓝星的顶级千王,因为手段诡异,即便是最先进的高清摄像头也发现不了他出老千的证据,世界各大赌场將他列为不受欢迎的人,禁止入內。 挣下千亿身家的他,不但有庞大的投资理財团队,还有世界顶级的保鏢护卫,可还是不满足,最后一次化装进入拉斯维加斯一家赌场,人工智慧识別出他的真实身份,被赌场老板绑架沉海了。 没想到灵魂穿到了这个修仙世界,成了天嵐大陆最底层的苦逼散修,天崩开局。 “系统?” 他在心底喊了一声,作为一个网文爱好者,他自然懂得穿越是带有金手指的。 死寂。 “老爷爷?” “面板?”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郑一飞扯了扯嘴角。 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掛。 只有一个残破的家,一个躺在里屋生死不知的爹,一个只会哭的娘,还有一个九岁的妹妹和七岁的弟弟。 这不就是网文的套路吗? 可网文的主角都有金手指呀,自己啥都没有,这怎么玩?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砸在水缸上发出闷响,打断了他梳理原主的记忆。 两个穿著青色劲装的汉子大步跨入,胸口绣著一个“赵”字,是坊市管理者。 黑山坊市 赵家、王家、刘家合伙开的,三家都有一个练气圆满的老祖坐镇,共同经营坊市。 郑一飞家所处的棚户区就在赵家的势力范围內,棚户区的房子都属於赵家的,在这里居住的散修都要向赵家交房租。 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拋著一块下品灵石,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郑一飞母亲身上。 “郑林氏,房屋的租金,今天可是最后期限了。” 横肉汉子是负责棚户区的管事赵虎。 郑林氏嚇得浑身一哆嗦,挡在郑一飞床前,扑通一声跪下:“赵管事,大山伤重,灵田还没到收割期,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求您宽限几天,我接了赵家布庄的活,没日没夜地纺云纹布,下个月一定补上!” “宽限?” 赵管事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破木桌:“赵家的规矩,交不起租金,就滚出棚户区!外面可是黑风林,到了晚上,妖兽能把你们一家五口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躲在郑林氏身后。 赵管事目光一转,落在小女孩身上,摸了摸下巴:“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女儿虽然乾瘦,但养几年也能在百花楼接客。 把她抵给百花楼,换两块灵石,你们一家还能在这儿苟活一个月,怎么样?” 郑林氏死死抱住女儿:“不行!绝不行!我就算死也不卖丫头!” “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赵管事冷哼一声,转身就要招呼手下赶人。 “三天。” 一道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赵管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床上的郑一飞。 这个出了名的窝囊废,此刻正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三天后,我连本带利交三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晃了一下,还是站住了。 赵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三块下品灵石?就凭你这练气一层的废物?去捡妖兽粪便都凑不够!” “管事大人,通融一下,三天后午时,我不交钱,我们一家自己滚出棚户区。” 郑一飞弯下腰,諂媚的哀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我就给你三天,三天后拿不出钱,可不是赶出棚户区这么便宜,老子亲自把你送进山里挖矿。” 赵管事盯著他说道,他们赵家在黑山有一个赤金矿,是打造法器的主要材料,因为挖矿的伤亡很大,需要不断的补充矿工。 “好,如果交不出三块下品灵石,我去挖矿。” “小子,你要找死,我不拦你。” 赵管事拍了拍他的脸,转身离开。 屋內陷入死寂。 “飞儿,你疯了!三块灵石,也就是三百灵幣,我们去哪里弄啊!” 郑林氏绝望地瘫坐在地。 家里仅剩的两百灵幣被儿子输了,上哪里去找三块灵石。 郑一飞没有回答,他走到水缸前,看著倒影中那张苍白稚嫩的脸。 抬起右手。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內那股微弱的、属於练气一层的灵力。 气海中那一丝比头髮丝还细的灵气,顺著经脉缓缓流向指尖。 桌上散落著几颗黄豆。 郑一飞手指微动。 “唰——” 一颗黄豆在指尖翻滚、跳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隨后,黄豆突兀地消失了,下一秒,又从他的袖口滑落到掌心。 郑一飞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虽然是灵魂穿越,但赌术记忆却没有丟,这也是他敢承诺三天交三块灵石的底气。 第2章 借高利贷 安抚了一下母亲,郑一飞又躺回床上。 他要梳理一下当下所处的生活环境,刚才的记忆被赵管事打断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地方属於天嵐大陆南荒域。 天嵐大陆有多大,原主不知道,毕竟只有十六岁,从出生就没有走出过黑山坊市。 而黑山坊市,也不过是南荒域南端、青云山脉偏僻山旮瘩里的小集镇。 这里没有国家的概念,各大宗门和一些庞大家族就是统治阶级,掌握著底层修士的生杀大权。 这里所有人都能修炼,只不过九成以上都是低阶修士,属於社会底层的牛马,为宗门或家族输送资源,修炼资源被宗门和大家族垄断,底层修士想要翻身比登天还难。 他们一家五口,父亲郑大山三十五岁,练气三层。 母亲林晚,三十三岁,练气二层。 原主十六岁,练气一层,。 妹妹郑二妹,九岁,弟弟郑冲天,七岁,两人都没有开始修炼,在棚户区的学堂上学。 一飞、冲天,名字有点可笑,看来原主父母希望两个儿子改变阶层一飞冲天,。 他这一家是赵家的佃户,租种赵家的三亩灵稻田,灵稻每年种两季,每一季六个月,每年上交灵米一千五百斤。 而郑家好几代人都种灵稻,经验丰富,一亩灵田一季能產出八百斤灵米,三亩地年產四千八百斤。 除去上交的一千五百斤,每年有三千三百斤的收益。 按照坊市的价格,一灵幣一斤灵米。 一百灵幣才能换一块下品灵石,他们家一年的收入就是三十三块下品灵石。 可这些灵米不能全卖了,还要留一千斤左右自己一家五口过日子,两百斤做种子。 全年的收益大概二十三四块灵石,可房屋的租金是一个月两块灵石,一年的收益除了口粮刚好够交房租。 赵家把底层的修士卡得死死的,让下面的佃户吃不饱,也饿不死,没有资源提升修为,一辈子给他家打工。 这就导致郑大山修炼二十多年也才练气三层,这辈子基本上突破不了练气四层。 所以把希望放在儿子身上,可原主也是个废柴,修炼六年也才勉强达到练气一层。 於是,郑大山就想著让儿子学画符籙的手艺,学会了能为家里增加一些收益。 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並且提供儿子学手艺的材料,他才会在农閒的时候上山採药材,没想到遇到妖兽袭击。 现在父亲倒下了,这个家就要靠他这个儿子支撑起来。 “娘,我出去转转。” 只有三天时间,郑一飞梳理完原主的记忆立马就起身。 “飞儿,你出去干嘛,可不能再干傻事啊?实在不行,我去求你爷爷和大伯借点灵幣。” 林晚担心儿子为了三块灵石的租金搞歪门邪道,或者冒险进山找灵药。 “不会的,我一会就回。” 郑一飞不想多说,他还没完全代入这个角色,性格的转变会引起父母的怀疑。 出了棚户区,就是整片的灵稻,还没抽穗,绿油油的风景很美,可郑一飞没有心情欣赏。 从田埂上走上两里路就进入坊市。 坊市很大,有十几万常住人口,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跟蓝星的集镇差不多。 底层修士也有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自然也就有生活方面的需求供应。 木匠、瓦工、种田的、打鱼的、织布的、做衣服的,开饭店的,跑运输的,各行各业跟蓝星没什么区別。 另外,修士还需要大量的资源,灵药、灵石、符籙、丹药、阵法、功法、武器等等,也催生出相应的职业。 同样,修士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青楼、赌坊这些娱乐產业也自然存在。 郑一飞轻车熟路来到坊市中心的长乐赌坊,这个赌坊是赵家开的,在黑山坊市,这样的赌坊还有两家,分別是王家和刘家开的,算是竞爭关係。 “小飞,你又来啦,这次带了多少灵幣?” 刚踏进赌坊,一个二十来岁、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就拦住了他。 郑一飞一看,正是拉原主来赌钱的“好朋友”耗子,原主回家上吊的事他还不知道。 “耗子哥,我家里没钱了,但我还想赌一把,要不然我爹买药的钱没著落。” “你没钱了怎么赌呀?” “我想借利事钱,请你帮忙跟管事说一声。” 赌坊有专门放高利贷的,这里叫利事,郑一飞没有本钱,只能借高利贷。 耗子很意外:“小飞,利事钱利息很高,要是还不起下场很惨的。” “没办法,我爹还躺在床上,再不买药就没救了,我只能赌一把。” “那你跟我来吧。” 耗子不再劝解,他本来就是赌坊请的马仔,专门拉人过来赌博的,有提成。 “赵二爷,这是跟我一个棚户区的灵农,想借点利事钱玩一下。” 两人来到赌坊中间的柜檯,耗子向负责发放印子钱的管事赵龙介绍郑一飞。 赵二爷打量了一下郑一飞:“灵农?有没有抵押物?” 郑一飞摇摇头:“没有,我上午在这里输了几百零幣,想借点钱回本。” “没有抵押物,那只能借给你一百灵幣。” “行,就借一百。” “规矩给你说一声,借一百只给你九十,明天还钱就要还一百三十灵幣,如果还不上,有三天缓衝,每天给十个灵幣的利息就行,如果三天还不上,就去矿山挖矿挣钱,直到还清为止。” “知道了,我要借。” 九出十三归,没想到修仙界也是这个套路,郑一飞没有犹豫的接受了。 赵二爷先拿出一份借款协议,让郑一飞签了,按手印,然后给了他九十个灵幣,借贷完成。 郑一飞拿著灵幣观察了一下,所谓的灵幣就是灵石的边角余料打磨而成,灰白色、圆形,中间有个孔,跟蓝星的硬幣稍大一些,质地很硬,不会摔破。 十个灵幣用细绳串成一串,倒也好数。 这九十个灵幣是他能否翻身的唯一机会,心里却没有底。 因为这是修仙世界,他的赌术在这个世界能不能发挥出来? 如果不行,那就万劫不復,只能去挖矿,最终累死在矿场,成为最短命最苦逼的穿越者。 第3章 听声辩形 赌坊的面积不是很大,大约二百平米,不过有两层。 一楼就三个台子,最大的台子是摇骰子猜大小,玩这个的人最多,有五六十人围著。 跟蓝星摇骰子一样,就是將两个骰子放在特製的杯子和碟子里上下摇两下,让赌客们猜大小。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骰子、杯子和碟子上面都刻有阵法、禁制,能够防止修士使用灵力变动骰子,或者用神识窥探骰子的点数。 毕竟这里是修仙世界,修仙者神通广大,可以以气御物,也可利用神识透视。 当然,能以气御物的修行者至少要练气七层的修士,而筑基修士才会诞生神识。 所以,在这个练气家族的赌坊,基本上不会出现高端练气修士,筑基修士更不可能 ,因为这里交易的都是以灵幣为主,人家花的都是灵石,不是一个档次,看不上这里的三瓜两枣。 第二个台子是投掷骰子比大小,这个玩法就是庄家和赌客各自投掷两个骰子,然后比大小。 赌桌上划分了六个格子,庄家独占一个,对面是五个,也就是庄家同时跟五个赌客在格子里投掷骰子对赌,比大小,旁边的人可以在这五个赌客格子里下注。 这种玩法有一定的技巧,玩得好的人贏钱的概率很大,所以玩的人也很多。 第三个台子是猜豆子,就是將一百多颗云豆堆在一起,让赌客先下注猜单双,庄家再用一根棍子隨便往中间一戳,分出一部分点数,如果是单数,下注单数的赌客就贏钱,下注双数的就输钱。 这个玩法比较慢,玩的人相对较少。 这些玩法跟蓝星差不多,比较单调,郑一飞转了一圈,心里有底,决定在猜大小的台子玩。 其实他最有把握的是投掷骰子,以他的手法,想要几点就能投几点,不会出现一点偏差,不过他手里只有九十灵幣,不够资格上台操作。 而猜豆子太慢了,也不好作弊出老千,只能靠运气。 利用自己身材瘦小的便利,郑一飞挤到赌桌的角落,先观察一下。 这个赌桌很大,有七八米长,两米宽,中间一条红线,两边分別写著大和小,每一次庄家摇完骰子,赌客们就將灵幣或灵石下注在大或者小的一边。 等庄家开了庄,输了的庄家全部收走,再对贏了的逐一赔付。 下注的额度有限制,一个灵幣起步,单人五百灵幣封顶。 想玩大一些就去二楼,那里是一个下品灵石起押注。 “开始了,下好离手。” 一局结束,荷官赔付完最后一个灵幣,庄家开始下一局。 郑一飞准备出手了。 “哐哐。” 庄家双手抱著骰盅和底盘碟子上下摇了两下,轻轻放在赌桌上,赌客们开始下注。 郑一飞拿出九个灵幣押在大字上面,之所以押九个,是因为赌坊有规定,押注十个灵幣以上的,贏了之后庄家要抽一个灵幣的手续费。 “下好离手,开庄,三和五、八点,大贏。” 庄家开庄,揭开骰盅,里面的两个骰子一个三点,一个五点,加起来八点。 区分大小,是按照两个骰子点数决定的,每个骰子六面,分別是一二三四五六,两个骰子加起来一到六点是小,七到十二点是大。 按道理,两个骰子加起来最少的两点,但是,有时候会出现两个骰子垒在一起的情况。 第一把贏了九个灵幣,郑一飞揣进了口袋。 第二把继续押大,又贏了。 第三把押注两个灵幣,输了。 输小贏大,是郑一飞作为蓝星赌王的经验,一直贏,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对於他这个练气一层的弱鸡,身怀巨款就是找死的节奏,在这个没有国家法律的世界,弱肉强食就是最基本的丛林法则。 坊市虽然有赵家护卫队维护秩序,不允许打架斗殴,但出了坊市就没人管了。 “安静,开始了。” 每一次要骰子,庄家都要喊一声,原本嘈杂的赌坊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庄家, 没有人注意的是,挤在最角落的郑一飞在全神贯注的听骰子转动的声音,他的耳朵竟然在轻微的抖动。 这是他在蓝星训练出来的绝技:听声辨形。 他能够听出骰子在骰盅里转了几圈,落下之后滚了几圈,从而精准判断出骰子的点数。 这个不需要神识透视,完全就是通过声音来辨別点数,属於顶级的千术,无解。 没有人能抓住他出千的证据。 这也是蓝星各大赌场封杀他的原因之一。 半个时辰,贏了五百灵幣。 郑一飞起身钻出人群,然后换到对面继续下注,依然贏两把输一把。 再次贏了五百灵幣后,收手了。 不能贏太多,否则有麻烦。 “小飞,怎么样,贏钱没有?” 郑一飞刚打算把借的高利贷还掉,耗子就过来搂著他的肩膀。 “把上午输的本金贏回来了,耗子哥,这五个灵幣拿去喝茶。” 以后要经常过来,耗子这个人不能得罪,郑一飞將五个灵幣塞在他手上。 “可以啊,小飞,挺懂事的,见好就收,先把利事还了,然后赶紧给你爹买药。” 毕竟是一个棚户区的邻居,耗子也不想郑一飞输得倾家荡產,更何况还给了他好处费。 两人找到了赵二爷,郑一飞將一百三十个灵幣给了他。 “不错不错,以后要借钱直接找我,下次可以借你两百灵幣。” 赵二爷將借条还给郑一飞,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可以增加借款额度。 “谢谢二爷,我明天还来。” 郑一飞表现出一个赌徒贏钱之后的贪婪形象。 从赌坊出来,他立马去了药铺,他爹受了重伤,在不及时救治,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花了十个灵幣请药铺的医师上门看病开药。 当他带著医师回到家里,母亲林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家里一个灵幣都没有,儿子是怎么把医师请到家的。 第4章 正当职业 没有过多的解释,郑一飞让医师赶紧给父亲看病。 “小飞,你爹伤得很重,有两个选择,一是用普通的回春散,可以缓解烈风狼的毒液扩散,治標不治本,你爹可能要在床上躺一辈子,这个药只需五十灵幣。 如果想彻底治好,就要用回春丹,连续用一个月,费用大概一百块下品灵石。” 没等医师说完,郑一飞就连忙说:“用回春丹。” 医师看著他:“你有这么多下品灵石吗?” “我有,不过今天那么多,需要一次性给吗?” “那倒不用,你每天去医馆或者丹阁买一颗就行,三块下品灵石一颗,连续吃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能康復。” “那没问题,今天就开药吧。” “你跟我回去拿丹药。” 医师说完就往外走。 郑一飞刚要跟著出去,右手却被郑大山拉住。 “小飞,咱们家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別折腾了。” “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搞到灵石,肯定能把你治好。” 郑一飞拿掉父亲的手出去了,跟著医师再次返回坊市,花六百灵幣买了两颗回春丹。 他今天贏了一千灵幣,除去还高利贷利息和医师、买丹药,还剩下三百五十灵幣。 於是又花五十灵幣买了一些粮食。 “小飞,你哪里有钱买粮食?” 回到家,林晚看著儿子背著粮食非常的震惊。 “娘,耗子给我在赌坊找了个活,每天给二十灵幣,另外还有客人的打赏,一天差不多有一百个灵幣。” 以后要在赌坊搞钱,郑一飞提前给家人打招呼,也只能撒谎,否则他们是不会允许自己进赌坊的。 林晚脸色突变:“在赌坊做事,你能做什么?那里可不是好地方。” “娘,放心吧,我在赵家赌坊端茶送水、打扫卫生,很安全,谁敢跟赵家作对呀。” “赵家这么好心,给你一天一百灵幣的工钱?” “是耗子哥介绍的,刚好赌坊缺人,在那里做事的人很多,咱们棚户区就有好几个。” “那好吧,不过千万不能再赌钱了。” “娘,放心吧,我不会再赌了,另外,我还找赌坊的管事打了招呼,咱们家的租金在我工钱里扣,以后没人来催租了。” 郑一飞打算明天就主动找赵管事把房屋租金交了,免得父母担心,也减少父母对他的怀疑,毕竟在赌场做事一下子也挣不到三块灵石。 “是吗,那太好了,总算度过这个坎了。” 看到母亲欣喜的样子,郑一飞鬆了一口气,他已经代入了这个角色,准备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来。 既然这个世界有赌场,那就有他发展的空间。 自己不是因为缺少资源而修为停滯吗,那就从赌场贏取资源。 至於父母想让他学画符籙,完全没必要,画符籙哪有赌博来钱快。 至於採药、种田太辛苦。 打猎就更不考虑了,太危险,他这个练气一层的菜鸡,不够妖兽塞牙缝。 赌博才是他的正当职业。 上一世在蓝星靠赌术过得风生水起,拥有亿万身家。 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同样要凭赌术站在天嵐大陆的巔峰。 到房间给父亲吃了一颗回春丹。 肉眼可见,郑大山的精神状况一下就好起来。 “小飞呀,丹药钱哪里来的?” 郑大山知道回春丹的价格,根本不是他吃得起的。 “赊帐,我在赵家赌坊做事,管事给我做的担保。” 郑一飞再次把对母亲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郑大山將信將疑,也就没多问,他也想快点好起来,要不然就是家庭的负担。 把父母忽悠住了,第二天一早,郑一飞就找到耗子,跟他打了个招呼,帮自己圆谎。 耗子当然同意,又把他带到赌坊。 这一次,郑一飞在赌坊玩了一上午,不显山不露水贏了六百灵幣,快吃午饭的时候才出来。 耗子又拦住他:“小飞,今天怎么样?” “贏了八十个灵幣,耗子哥,我以后每天来玩,贏几十灵幣就走,你说这样行吗?” 郑一飞递过去两个灵幣。 耗子笑嘻嘻的接受了:“对的对的,你每天贏几十个灵幣立马就走,这样比种田的收益高。” “那行,耗子哥,我明天再来,下午要除草,等贏了打钱请你喝酒。” 郑一飞离开的赌坊,没有回去。 他先去一个小饭馆吃了一顿,然后揣著七百灵幣去王家赌坊。 黑山坊市有三家赌坊,郑一飞计划每天在这三个赌坊换著玩,一个赌坊贏几百个灵幣,这样不会被人注意。 “小哥,欢迎来王家赌坊,您是第一次来吧,快请进。” 门口的小廝一见郑一飞,立马笑脸相迎,比赵家赌坊的態度好多了。 “我就几十个灵幣,小玩几把。” 郑一飞可不想被人关注,快步进入赌坊。 这里跟赵家赌坊的布局差不多,也是两层,上面是有钱人玩的地方, 即便有钱他也不会上去,那样会被人关注,可能小命不保。 这里的玩法跟赵家赌坊一样,主要是玩骰子。 郑一飞转了一圈,发现投掷骰子的台子人不多,正好空有一个位置,就立马走过去。 “小哥,一次押注十个灵幣以上的才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庄家看郑一飞的年纪不大特意提醒。 郑一飞没有多说,直接拿出十个灵幣押在属於自己的格子前面。 庄家笑了笑:“小哥还挺有性格, 那就开始。” 这个玩法很简单,就是五个赌客为代表跟庄家对赌投掷骰子,其他的赌客可以在这五个人的位置下注,谁投掷的点数比庄家大就贏,否则就是输。 庄家先投掷骰子,只见他隨后一丟,两个骰子在格子里咕嚕咕嚕转了几圈才停下来,三和六,九点。 “我是九点,你们一个一个来。” 庄家指著郑一飞身边的一个中年赌客,让他首先投掷。 中年赌客双手捧著两个骰子,放在嘴巴上吹了两口气,然后往他自己的格子里一丟。 “二和四,六点,输。” 庄家说完,有荷官把中年赌客面前押注的灵幣全部收走了。 中年赌客一脸的沮丧,跟他一起押注的赌客也唉声嘆气。 第二个是郑一飞,他也学著中年赌客一样,拿著骰子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一丟。 “五和四,跟庄家点数相同,平局。” 庄家喊完,荷官让郑一飞把押注的灵幣收回,这一局不贏不输。 隨后的三个赌客,只有一个比庄家大,庄家贏了三家。 第5章 规划修炼 从第二局开始,郑一飞就刻意控制赌局,时贏时输。 玩了半个时辰,偷偷的贏了三百个灵幣就下场,还说了一句:输了一百,不玩了。 然后他又钻进玩大小的台子,玩一个半时辰,贏了六百灵幣就出来了。 “大哥,我输光了 ,能不能借点利事啊?” 为了掩盖自己贏了钱,郑一飞来到放高利贷的柜檯。 管事是个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下:“你是第一次来赌坊,不借,除非有抵押物。” “那好吧,我明天再来。” 郑一飞说完就走向大门,几个在赌坊混日子的閒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关注。 出了门,郑一飞特地观察了一下,没有人跟踪,说明他去借高利贷的动作是对的。 今天一共贏了一千四百个灵幣,相当於十四块下品灵石。 他第一时间去了坊市管理处,正好在大厅里碰到负责收租的赵管事。 “小子,你来干嘛?” 赵管事有点意外,他还计划把郑一飞送到矿场挖矿,因为他不相信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三天能搞到三块灵石。 “赵管事,我今天运气好,在赵家赌坊贏了五百个灵幣,这不马上就来交租了。” 郑一飞赔著笑脸把三百灵幣递过去。 “是吗,那你小子还真是运气好,下个月可不要拖欠了,否则直接把你拉去挖矿。” 赵管事让手下数了数,然后给他开了一个收据。 郑家是经验丰富的灵农,好几代人给赵家种田,只要老老实实交租,他也不会刻意为难。 “不会不会,下个月一定准时交租,多谢管事大人通融。” 郑一飞躬身作揖,然后退出办事大厅。 “妈的,给人做牛马,还要低声下气。” 走出赌坊大门,郑一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隨后有点后怕,这里可是修仙界,修士的耳目可是很灵敏的,要是被赌坊里的人听到,轻则挨一顿暴揍,重则小命不保。 交了房租,他手里还有一千一百个灵幣,对於底层修士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他们家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田採药,也没有这么多的结余。 必须用掉,这么多钱带回去又会让父母怀疑。 再次观察了一下周边, 没有人注意他,郑一飞直接去了王家的灵丹阁,这里是售卖丹药的。 灵丹阁的面积很大,占地大约五百平米,上下两层。 据说一楼是卖场,二楼是修炼室,来这里购买丹药的修士可以在二楼租一个房间炼化丹药,修炼室有阵法保护,不会受到打扰,很安全。 “小哥,需要点什么丹药?” 刚走近一个柜檯,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子就微笑著打招呼。 这服务態度跟蓝星商场的服务员还要好,看来不管是凡俗还是修仙界的商人,都知道微笑服务的经营理念。 郑一飞挠了挠头:“师姐,我卡在练气一层已经很长时间,服用什么丹药能快速提升境界?” 他长这么大,修炼了六年,从来没有吃过丹药,他父母也没吃过,所以对丹药一点都不了解。 “练气一层啊,用下品聚灵丹就行。” “下品聚灵丹怎么卖?” “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一瓶有十颗下品聚灵丹,够修炼一个月。” “那来一瓶吧。” 难怪父母买不起丹药,这么贵,郑一飞这才明白父亲都三十好几的人,还是练气三层,这就是底层修士的普遍现状。 售货员拿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让郑一飞数了一下,確认是十颗丹药。 郑一飞也支付 一千枚灵幣。 “小哥,一颗聚灵丹要炼化三天,不要一次吃多了,否则会导致筋脉爆裂。” 完成交易,售货员特地提醒了一句,她看得出来郑一飞是第一次用丹药。 “谢谢啊。” 郑一飞將玉瓶揣进口袋转身离开。 走在大街上,確定没有人跟踪,他直接回家。 “一飞,你爹好些了吗?” 刚出坊市,一个年纪十五六岁,长相清秀的女孩从对面过来,拦在面前。 “我爹好些了。” 郑一飞有点疑惑,他没想起这人是谁。 “那就好,我一会去看看他,小飞,你身上还有灵幣吗,我想去买点胭脂。” “买胭脂?” 郑一飞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姑娘是原主的青梅竹马韩梅,父母也是棚户区的佃户,离他家不到一百米。 记忆中,原主是个舔狗,农忙的时候总是先要帮她家干完活,才回来帮父母,手里有点灵幣都会被她以各种名义要走。 这段时间,郑大山受伤臥床,她都没来探望,也没找郑一飞。 这会遇到了,竟然开口就要钱,显然是吃定了他。 “对呀,我胭脂用完了,你给我几个灵幣。” 韩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郑一飞笑了:“好呀,不过我现在没有,晚饭过后去河边吧,我还有十个灵幣。” “真的呀,那你早点去哦,太晚了我害怕。” 韩梅说完很高兴的离开了,一点都没怀疑。 看著她的背影,郑一飞冷哼一声转身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先给父亲餵了一颗回春丹,看他的精神不错,决定跟他聊聊修行方面的事,因为他计划以后加大修行资源的投入。 “爹,咱们修炼的《长春功》最高能练到什么高度?” “一飞,咱们这些散修,没有资源可能一辈子突破不了练气四层,你问这个干嘛?” “爹,我现在有稳定的收入,可以购买一些丹药修炼,肯定可以突破到练气后期的。” 郑山嘆了一口气:“《长春功》是烂大街的低阶功法,没有属性,任何灵根都能修炼,最高能修炼到练气圆满,不过需要海量的资源。” “属性是什么?” “属性就是每个人的灵根属性,比如我是金、木、水、土四灵根,其中水灵根比较突出,如果修炼水属性的功法,修炼的速度就会很快。 可这些带有属性的功法,都被宗门或者大家族垄断,我们这些底层 散修根本接触不到。” “灵根是什么?” 郑一飞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有找到太多关於修炼的知识,只知道他是五灵根,这还是上学堂的时候先生测试的。 现在要全力修炼了,自然要全方面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第6章 绿茶婊 郑大山不忍打击儿子的积极性,开始详细讲解。 “一飞,咱们这个天嵐大陆是个修真世界,所有人都有灵根,而灵根是身体连接天地灵气的媒介,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 相同的资源,单一灵根的修炼速度最快,五灵根修炼最慢。 如果有同属性的功法,修炼速度会更快,那些大家族大宗们的优秀子弟二十多岁就能筑基,而底层散修一辈子突破练气四层都难。” “爹,那我这种五灵根,要修炼什么功法?” 这才是郑一飞要询问的重点。 “五灵根最適合的功法是《五行诀》” “哪里有《五行诀》?” “简化版的《五行诀》坊市就有卖的,能修炼到练气九层,如果要进阶版的《五行诀》就要成为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能修炼到筑基。” 郑大山的见识还是很广,可能是因为儿子是五灵根,特地去打听过。 “怎么样才能进青云宗?” “十八岁之前达到练气七层才有资格进青云宗,咱们这些底层的散修就不要想,能进宗门的都是大家族子弟。” “十八岁练气七层。” 郑一飞一下就泄气了,他现在已经十六岁,十岁开始修炼,六年了,才练气一层。 要想两年突破到练气七层,简直的天方夜谭。 郑大山再次长嘆一口气:“小飞,认命吧,这个世界阶层固化,底层散修想要翻身比登天还难,你是五灵根,就算买到了《五行诀》,每突破一层境界所需要的资源也是別人的好几倍,甚至几十倍。 你在赌坊的那点工钱根本不够用,你这辈子估计连练气二层也突破不了。” “爹,我想试试。” 虽说离十八岁只有两年,郑一飞没打算放弃,既然重活一世来到这个修仙世界,怎么也得爭取一把成为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这就跟赌博一样,赌贏了就能衝破枷锁,跃升阶层成为人上人。 输了,大不了还是跟现在一样,继续做灵农。 而他赌博从来没有输过。 “小飞,等爹好了,把这一季的灵稻收完,就把你的婚事办了,以后跟韩梅好好过日子。” 郑大山岔开话题,觉得儿子变了,竟然想著修炼的事,他五灵根的资质,这辈子也突破不了练气二层,还不如早早结婚生子。 “等你好了再说吧。” 郑一飞也不想跟父亲继续討论,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明天去坊市看看《五行诀》要多少钱,他修炼的《长春功》確实不適合,每次练功就能感受到,增长的气血修为比蜗牛还慢。 看来,適合的功法加上海量的资源,是自己突破的关键。 至於跟韩梅结婚,根本不用想,那是个绿茶婊。 不过这两年原主当舔狗,连韩梅的手都没拉一下,今天晚上要去把之前的利息收回来。 吃过晚饭,跟母亲打了声招呼,郑一飞就去 棚户区附近的小河边,韩梅竟然早就来了。 “一飞,灵幣带来了吗?” 一见面就要钱,韩梅装都不装一下,以前就是这样,只要自己开口,原主都不会拒绝。 “梅梅,你又长好看了,我抱抱。” 郑一飞上去就把她搂住,上下其手。 “你干嘛,快放开,我生气了。” 韩梅使劲挣扎,她根本就没打算跟郑一飞结婚,只不过想找一个免费的劳力,在她家农忙的时候出一份力。 因为他是五灵根,太废了,跟他结婚一点希望都没有,一辈子要过苦日子。 “梅梅,你不是一直说要嫁给我吗,咱们亲热一下不很正常?你竟然生气了?” 郑一飞没有鬆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滚。” 韩梅练气二层的威势迸发,直接將郑一飞震开。 郑一飞差点摔在地上,修为的差距显现,他竟然连个女子都打不贏。 “郑一飞,你个臭流氓,竟然对我动手动脚,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个一辈子突破不了练气二层的废物,也想跟我结婚?” 气急败坏,韩梅叉著腰破口大骂。 “是你自己说要嫁给我的,原来是骗我的?” “就是骗你帮我家干活,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跟赵管事的儿子好上了,下个月就定亲,你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很快我就跟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晦气,竟然被你这个贱人占了便宜。” 可能是被捏疼了,韩梅揉了揉胸口,吐了一口痰,转身就跑开了。 看著她的背影,郑一飞冷笑起来,终於揭开了这个绿茶婊的真面目,这样也好,免得让父母逼著自己结婚。 回到家,父母和弟弟妹妹都睡了。 郑一飞坐在院子里,拿出一颗聚灵丹吞服。 然后运转《长春功》,丹药在腹中快速炼化,一股庞大的灵气向全身的经络扩散。 果然修仙需要资源,丹药的效果肉眼可见。 原本停滯不动的修为竟然有一丝鬆动。 这一颗丹药比得上自己一个月的苦修,只不过,他这五灵根需要的灵气太多了,《长春功》吸收灵气的效果也確实不好,必须换功法,还要成为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郑一飞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早,他给家里的水缸挑满水,吃过早饭把弟弟妹妹送进学堂,然后去了坊市。 先去王家的万宝楼溜达一圈。 果然在柜檯里看到了《五行诀》的功法,不过售价要五十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於以前的原主那就是天文数字,他们家一辈子也存不到五十下品灵石。 可现在的郑一飞是赌王重生,只要他愿意,一个时辰就能贏到五十下品灵石。 不过这样太扎眼了,会被人关注,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还是得稳妥一些。 从万宝楼出来,他首先来到赵家赌坊,玩了半个时辰,把自己手里的一百灵幣输光,然后找到耗子。 “耗子哥,我输光了,想借点利事,你跟赵二爷说一声。” “没问题,跟我来。” 耗子就喜欢干这个事,介绍一个借高利贷的,赵二爷会给一些赏赐。 另外,借钱的人如果贏钱了,也会给他打赏,就比如郑一飞,已经给他两次小费了。 第7章 购买《五行诀》 这两天郑一飞都在赌坊玩,又知根知底,赌坊管事这次借给他二百灵幣。 郑一飞拿著这二百灵幣磨磨蹭蹭在赌坊玩了一上午,出来的时候耗子又拦住他。 “小飞,怎么样,贏了没有?” “没有,还输了几十个灵幣,我下午要去田里拔草,明天再过来,你跟赵二爷打声招呼,明天一定还钱。” “好吧,记得明天还钱哦,要不然就要去挖矿。” “知道了,耗子哥,我走了。” 郑一飞可不想每天给他钱,这样会形成习惯,一旦哪天没给他钱,就会被他记恨。 出了赌坊,他没有回家,观察了一下,没有人跟踪,就去了王家开设的钱庄。 “掌柜的,我存钱。” 郑一飞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他知道,既然是钱庄,那就是存钱取钱的地方。 “小哥存多少?”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慈眉善目,一副和气样子。 “存两千灵幣,请问,我取的时候能给我下品灵石吗?” “可以的,不过兑换下品灵石需要手续费,一块灵石换一百零五个灵幣。” “那贵號的灵票能直接交易吗?” “可以,在黑山坊市之內,你可以用灵票购买任何物品。” 郑一飞不再多问,將上午贏的两千灵幣放在柜檯。 掌柜清点之后,给他开了一张灵票,上面写著王记钱庄,还有特殊的印记,应该是阵法禁制,属於防偽標记。 “小哥,这张灵票不记名,谁拿著都可以来兑换,小心保存。” 掌柜办完手续特地叮嘱了一句。 “谢谢掌柜。” 郑一飞朝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找了家饭馆吃了午饭,他又去了王家赌坊,花一个时辰贏了一千七百灵幣,由於他不停的换位置,还时不时吐槽几句又输了,所以並没有人注意到他贏了钱。 离开王家赌坊,郑一飞立马去了刘家钱庄,將一千五百灵幣存了进去。 然后去了刘家赌坊,花一个时辰又贏了一千六百灵幣。 趁天还没有黑,直接去了王家的万宝楼。 “师姐,我想买《五行诀》。” 站柜檯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郑一飞只能喊她师姐,这样不唐突。 “《五行诀》五十下品灵石,小哥怎么支付?” 少妇將一本纸质的书本拿出来。 郑一飞將两张灵票以及一个布袋子放在柜檯上,灵票额度三千五百灵幣,布袋里有一千五百灵幣。 少妇清点了好一会才数完一千五百灵幣。 “小哥,聚灵阵盘要不要?” 完成《五行诀》的交易,少妇向郑一飞推荐聚灵阵盘。 “师姐,聚灵阵盘有什么作用吗?” 修炼方面,郑一飞几乎是个小白,除了知道修炼体系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之外,其他的都不知道,这些还是上学堂的时候先生讲的。 “小哥,你买《五行诀》,应该是五灵根的修士,需要的资源非常多,聚灵阵能帮助你在修炼时候聚集更多的灵气,可以减少一些丹药或者灵石的消耗。” “聚灵阵盘多少钱一个?” “一百灵石。” “好吧,今天没带那么多灵石,过几天再来买,师姐,我確实是五灵根,请问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除了聚灵阵,还有其他方法吗?” 看这个师姐很热心,郑一飞趁机请教,父亲一辈子种田,没见过什么世面,见识肯定不如这个售货员。 “有啊,可以吃丹药,比如聚灵丹,当然,使用灵石修炼是最好的。” “用灵石修炼?比丹药还好?” “是的,丹药是有丹毒的,特別是下品丹药,长期服用会在体內聚集丹毒,需要定期排除,影响修炼进度,而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大家族的子弟都是用灵石修炼。” 郑一飞还是不懂:“既然能用灵石修炼,那为什么还要丹药?” “越好的丹药丹毒越少,你用上品聚灵丹就比下品灵石效果好,再说,丹药不仅只为提升修为,比如洗髓丹,能帮修士洗髓伐毛,把身体內的杂质排出来,加快修炼速度。 还有破障丹,能帮修士在突破境界的时候打通壁障,顺利突破。 这些丹药都是灵石不能替代的。” 售货员很有耐心的解释,让郑一飞长了见识,也確定了之后的修炼方式。 聚灵阵要买,聚灵丹、破障丹要买,还要用灵石修炼,用海量的资源,就不相信他这五灵根不能快速突破,成为筑基、金丹甚至元婴。 “谢谢师姐,我明天再来。” “不客气,小哥修为不高,其实可以买一些符籙防身,符籙便宜。” 郑一飞刚要离开,售货员再次推荐。 “我才练气一层,能使用什么符籙?” “很多呀,比如逃跑赶路用的疾风符、神行符,用於防卫的金刚符、厚土符,用於攻击的烈火符、金剑符,这些符籙都只需注入一丝灵气就能激活,一阶下品的符籙可以对付练气四层以下的劫修。” “这些符籙怎么卖?” 郑一飞对符籙產生了兴趣,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 长期混跡赌坊,迟早会被人关注,他现在连练气二层的韩梅都打不过,一旦有人发现他经常贏钱,必然会对他动手,如果没有保命的手段,只能任人宰割。 “这些一阶下品符籙都只要一块下品灵石一张。” “过几天再来买吧。” 郑一飞挠了挠头,这些符籙他很想要,可手里的灵幣不够,他还得给父亲买回春丹,一天一颗是必不可少的。 “没事的,你隨时可以来找我,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谢谢师姐。” 郑一飞很认真的给她鞠了一躬,然后就在万宝楼买了两颗回春丹,趁著天没黑迅速返回家中。 吃过晚饭,他就点灯研究《五行诀》。 提升修为是当下最紧迫的事。 第8章 可能是极品灵根 《五行诀》的运行方式並不复杂,书上有详细的文字解说和人体经络图,五行灵气对应五条主脉,金走肺经、木走肝经、水走肾经、火走心经、土走脾经,五脉同修,匯聚丹田。 郑一飞看了两遍,闭上眼便开始尝试运转。 第一个周天就感觉截然不同。 修炼《长春功》时,灵气像一条细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线,在体內慢吞吞地爬行,跟老牛拉破车似的。 而换成《五行诀》之后,体內五条经脉同时开始吸纳天地灵气,就像乾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五股溪流,虽然每一股都不算大,但匯聚到丹田的总量却是之前的好几倍。 他取出一枚聚灵丹吞服。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迅速化开,五色灵气沿著五条主脉奔涌而去。 郑一飞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条经脉都在贪婪地吞噬药力,就像五个饿了六年的人终於等到了第一顿饱饭。 一个时辰过去。 丹药的药力已经被吸收了大半,丹田中的灵气明显充盈了许多,气海从原来的一根头髮丝粗细,扩张到了小指粗。 两个时辰后。 整颗聚灵丹的药力被彻底炼化,一丝不剩。 郑一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两个时辰就炼化了一枚聚灵丹? 万宝楼那个售货员师姐明明说过,一颗聚灵丹要炼化三天,他只用了两个时辰!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五灵根配上《五行诀》的效率远超预期。 五条经脉同时运转,吸收药力的速度是单一经脉的好几倍,就像五个人同时吃一碗饭,当然比一个人吃得快。 他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灵气,比修炼前增长了將近三成。 按照这个速度,一天炼化三到四颗聚灵丹,两三天就能突破练气二层! 这跟那位售货员师姐说的“三天炼化一枚”的说法有很大出入。 那只有一个解释——自己的灵根资质可能远比想像中要好。 五灵根虽然是公认的废柴资质,但五灵根之中也有高低之分。 如果五种灵根的亲和力都很高,那就是极品五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反而可能超过普通的三灵根甚至双灵根。 只不过五灵根需要的灵气更多,花费的丹药或灵石是其他灵根的好几倍。 郑一飞嘴角微微上扬。 未来可期。 只要自己在赌坊贏的灵石够多,修为的提升就会很快。 十八岁之前突破练气七层,进入青云宗,並非不可能。 他又取出第二颗聚灵丹吞下,继续修炼。 这一夜,他一口气炼化了三颗聚灵丹,丹田中的灵气几乎翻了一倍,练气二层的壁障已经隱隱可以触摸到了。 第二天天不亮,郑一飞就起了床。 先去后山的溪边挑了四担水把水缸灌满,又劈了一堆柴火码在墙角,给父亲餵了一颗回春丹。 母亲林晚做好了早饭,一家人吃的是灵米粥配野菜,虽然没什么油水,但灵米中蕴含的少量灵气对弟弟妹妹的身体发育很有好处。 “飞儿,今天还去赌坊做事?” “嗯,娘,我吃完就走,先送二妹和冲天去学堂。” 送完弟弟妹妹,郑一飞便直奔赵家赌坊。 到了赌坊,先找到耗子打了声招呼,然后依旧在猜大小的赌桌角落找了个位置,利用听声辩形的绝学,不动声色地贏钱。 一个时辰后,郑一飞从赌桌退出来。 他先去柜檯把昨天借的二百灵幣高利贷连本带利还了,剩下的灵幣揣在怀里,加上今天贏的,大约有五百灵幣出头。 准备去王家赌坊继续搞钱。 刚出了赌坊的大门,拐进旁边的巷子准备抄近路去王家赌坊,一只手就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飞,等一下。” 是耗子的声音。 郑一飞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耗子站在巷口,尖嘴猴腮的脸上堆著笑,但眼神却不像往常那样隨意,多了几分精明的算计。 “耗子哥,什么事?” “小飞啊,今天应该贏得不少吧?” 耗子搓了搓手指,一脸的坏笑,他今天一直偷偷盯著郑一飞,知道他藏钱了。 郑一飞心里一沉。 他本以为自己的偽装已经足够到位,但耗子在赌坊混了好几年,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耗子哥,我就贏了两百多灵幣,刚好把高利贷还了,你看我现在口袋里就剩十几个灵幣了。” 郑一飞拍了拍空荡荡的衣兜,灵幣都藏在贴身的內袋里,外面摸不出来。 耗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信非信。 “是吗?那行吧。” 他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笑容不减:“走了啊小飞,明天见。” 郑一飞也笑著点头,转身沿著巷子往坊市中心走去。 走出大约五十步,他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脚步很轻,刻意压低了声响,但在这条安静的窄巷里,对於全神贯注的郑一飞来说,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是高高的土墙,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 就在他距离路口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三个身影从左右两侧的墙角同时闪出,堵住了去路。 第9章 格斗术 三个年轻人,都是十七八岁,穿著和棚户区居民差不多的粗布短褐,一看就是坊市底层的小混混。 领头的一个剃了个光头,脖子上掛著一颗兽牙,满脸横肉。 “小子,把身上的灵幣掏出来。” 光头伸出一只手,语气很隨意,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郑一飞回头看了一眼,耗子不见了,但巷子口站著一个瘦高个,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正朝这边张望。 是耗子安排的。 难怪。 这个尖嘴猴腮的傢伙,表面上是赌坊的马仔,暗地里还干著堵人抢钱的勾当。 之前对自己那么热情,也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头可以反覆薅羊毛的肥羊。 “耗子哥让你们来的?” 郑一飞语气平静地问。 光头咧嘴一笑:“少废话,灵幣拿出来,爷们今天心情好,不打你。” 另外两个小混混已经从左右两侧逼近,形成了三麵包夹的架势。 郑一飞感受了一下三人的气息波动。 都是练气二层。 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灵力比他充沛,在修仙者的常识里,练气二层打练气一层,就像大人打小孩,毫无悬念。 郑一飞没有动,他在快速思考。 这条巷子很偏僻,就算喊破嗓子,巡逻队也不一定能赶过来。 而且坊市巡逻队只管大街上的秩序,这种小巷子里的纠纷,他们根本懒得过问。 把钱给他们? 不可能。 这五百灵幣是他给父亲买药、给自己买符籙的救命钱。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天服了软,以后耗子就会变本加厉,每天都来截他一道,他在坊市就没法继续待下去了。 “我劝你们让开,只要我喊一嗓子,巡逻队马上就能赶到。” 郑一飞拼一把跑出去,大不了挨几下,反正这些人不敢把自己打死。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其余两人也跟著笑。 “哈哈,你喊呀,看有没有人过来,练气一层的废物也敢威胁我们,兄弟们,给他一个教训。” 光头率先动手,一拳轰出,拳头上裹著一层薄薄的灵光,这是练气修士最基本的攻击方式——灵力附体。 速度不算快。 至少在郑一飞眼中,这一拳的轨跡清晰得就像慢动作回放。 前世在蓝星,他是赌王,常年混跡黑道赌场,跟各种打手、保鏢打过无数交道,擒拿格斗是必修课。 为了自身安全,他曾经师从一位退役特种兵,系统学习了三年近身搏击术、匕首术。 那些技巧是灵魂记忆。 郑一飞侧身一闪,右手如蛇一般探出,五指扣住光头的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左脚向前跨出半步,卡在光头的前脚內侧。 “咔嚓!” 一声脆响,光头的手腕被反向拧了將近九十度。 “啊——!”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郑一飞借力一带,身体失去平衡,被顺势按倒在地,脸朝下砸在泥土里。 从出手到制敌,不到两秒。 另外两个小混混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竟然在瞬间放倒了他们的老大。 而且对方用的不是法术,不是灵力,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徒手搏击方式。 “你他娘的——” 左边的小混混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衝上来,同样是灵力附体的一拳。 郑一飞没有鬆开踩住光头后背的脚,上半身后仰躲过这一拳,右手抓住对方的小臂,猛地向下一拽。 小混混被巨大的力量拉得身体前倾,郑一飞膝盖抬起,精准地顶在他的腹部。 “嘶——” 小混混双眼暴突,口水都飞了出来,弓著腰倒退两步,蹲在地上呕吐不止。 第三个小混混嚇得连退三步,脸色发白:“你、你怎么……” 郑一飞甩了甩手腕,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打得吃力,而是因为太轻鬆了。 这三个练气二层的修士,灵力確实比他强,如果动用法术,比如释放一个火球或者风刃,他肯定躲不过。 但近身搏击?他们简直跟没练过一样。 出拳没有章法,步伐鬆散,重心不稳,连最基本的格挡意识都没有。 郑一飞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修士,都不练武术。 他们的战斗方式完全依赖灵力和法术:远程释放术法法,近身则是灵力附体硬碰硬。 没有人会去研究什么重心转移、借力打力、关节锁定这些近身搏击的基本原理。 在他们的认知里,修为高就是实力强,练气二层打练气一层,只需要灵力碾压就够了。 就像蓝星的赌场老板认为高清摄像头能抓住一切作弊手段一样。 他们从不相信,有些东西是超越常规认知的。 “滚。” 郑一飞盯著第三个小混混,语气平淡。 他不是不想把这几个混混废了,只是自己目前太弱小,暂时还不能过於得罪这些小混混,他们常年混跡坊市,背后必然有高阶修士撑腰,要不然早就被巡逻队给收拾了。 第三个小混混二话不说,架起还在地上呕吐的同伴,拔腿就跑。 光头也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脱臼的手腕,满脸不可置信地瞪著郑一飞,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巷口那个望风的早就没了踪影。 郑一飞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没有追。 今天的事给了他两个重要的信息。 第一,耗子已经盯上他了,赵家赌坊以后不能再去,至少短期不能去。 第二,修仙者的近身格斗能力,烂得令人髮指。 这意味著,只要他不被法术远程轰杀,在近身距离,他能制服练气二层的修士。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使用法术。 所以符籙还是要儘快买,既能防身,也能弥补自己法术攻击手段的不足。 郑一飞整理了一下衣衫,確认灵幣没有丟失,转身朝坊市中心走去。 今天的王家赌坊和刘家赌坊还要去,钱不能少赚。 至於耗子,等自己修为再高一些,再慢慢跟他算这笔帐。 第10章 面具 郑一飞没有在巷子里多停留,迅速绕了两条街,从另一个方向进入王家赌坊。 经过刚才那一遭,他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进赌坊之前,特意在门口观察了一圈,確认没有耗子的人跟著,这才低头走了进去。 王家赌坊的格局跟赵家赌坊差不多,一楼三个台子,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郑一飞径直挤进猜大小的赌桌,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来。 今天他格外谨慎。 每一把下注都控制在五到八个灵幣之间,贏两把必输一把小的,而且输的时候还要配合表情——皱眉、嘆气、拍大腿,演得比真正的赌徒还像赌徒。 赌桌上人多眼杂,庄家只关心输贏额度大的赌客,旁边的赌客也只盯著自己的筹码,没有人会注意一个每把只押几个灵幣的瘦弱少年。 一个时辰后,郑一飞悄无声息地从赌桌上退了出来。 他在角落里清点了一下,今天在王家赌坊贏了八百灵幣。 加上口袋里之前剩余的,总共有一千三百多灵幣。 出了赌坊,他先去了王记钱庄,存了一千灵幣,拿到灵票揣好,然后马不停蹄赶往刘家赌坊。 刘家赌坊在坊市的东南角,距离王家赌坊隔了大半个坊市,步行要走一刻钟。 这也是郑一飞刻意选择三家赌坊轮流去的原因,距离远,信息不互通,不容易暴露。 刘家赌坊比另外两家稍微大一些,玩的人更多一些。 同样的策略,同样的偽装。 他像一条潜伏在浅水中的泥鰍,不动声色地从赌桌上吸取灵幣。 快到午时的时候,郑一飞从刘家赌坊走了出来。 一千灵幣。 今天上午三家赌坊加起来,总共贏了將近两千三百灵幣。 这个数字让他既兴奋又警觉。 兴奋的是,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他就能攒够买聚灵阵盘的钱,修炼速度將大幅提升。 警觉的是,耗子的事给了他一个教训,在赌坊贏钱,最怕的不是庄家,而是盯梢的眼睛。 赵家赌坊已经不能去了,王家和刘家虽然暂时安全,但时间长了,总会有人注意到他。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悲哀。 赌坊就那么几家,面孔就那么大,就算他再怎么偽装,天天进出赌坊的少年人,迟早会被人记住。 必须想办法。 郑一飞在坊市街边的麵摊吃了一碗灵米麵,一边吃一边思考。 他需要解决三个问题。 第一,改变外貌,换一张脸,换一身衣服,以不同的身份进出赌坊,能极大降低被盯上的风险。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棚户区的家太远,而且家里人多,他不可能当著母亲和弟弟妹妹的面化妆换装。 第三,提升贏钱效率,一楼的赌桌下註上限太低,他再怎么贏,一天也就两三千灵幣。 如果能上二楼玩,那里用灵石结算,一把就顶一楼十几把,效率翻倍不止。 吃完面,郑一飞擦了擦嘴,直奔万宝楼。 “小哥,你又来了。” 昨天那个柜檯的少妇一眼就认出了他,笑著招呼。 “师姐,我今天要买几样东西。” 郑一飞压低了声音。 “你说。” “符籙,两张金刚符,两张神行符。” 少妇从柜檯下面的暗格里取出四张泛著淡淡灵光的黄色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用硃砂描绘著复杂的纹路,散发著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灵力波动。 “金刚符两张,激活后能在体表形成一层灵力护盾,可以抵挡练气四层以下修士的一次全力攻击,持续时间大约十个呼吸。 神行符两张,激活后移动速度提升三倍,持续一刻时,四张符籙,一共四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四百灵幣支付。 少妇接过灵幣,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把四张符籙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小哥,符籙贴身存放,用的时候灌注一丝灵力就能激活,记住,一次性的,用完就碎。” “知道了,谢谢师姐。” 郑一飞將符籙小心翼翼地贴在內衣里层,分別放在胸口和腰间,確保紧急情况下能第一时间摸到。 有这四张保命符,底气立刻就不一样了。 金刚符防身,神行符跑路,只要不遇上练气四层以上的高手,基本上能保住小命。 至於攻击类的符籙,他想了想,没有买。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还是个练气一层的少年,住在坊市最底层的棚户区,如果因为使用攻击符籙伤了人甚至出了人命,凭他的家庭背景,根本扛不住对方的报復。 更何况坊市有赵家、王家、刘家三家管理者,私斗伤人是要被追究的。 保命就够了,至少现阶段是这样。 “师姐,你们这里有没有仿人皮面具?” 郑一飞又问。 少妇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小哥要仿人皮面具?做什么用?” “我家里有些麻烦,怕仇人找上门,换张脸出门安全一些。” 郑一飞若无其事地编了个理由。 少妇也没有追问,在修仙世界,修士有仇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弱肉强食嘛,谁还没几个想弄死自己的人。 “有的,仿人皮面具分两种,一种是凡物,用妖兽皮革製成,贴合度不错,能骗过肉眼,但骗不过神识探查,一张五十灵幣。 另一种是一阶法器级別,內嵌简单的幻阵纹路,戴上之后不仅肉眼看不出破绽,连练气期修士的初级感知都能糊弄过去,不过价格要两百灵幣一张。” “法器级別的来三张,凡物的也来两张。” 郑一飞毫不犹豫,法器级別的贵,但值这个价。 赌坊里虽然没有筑基修士,可练气高层的赌客不少,万一有人觉得他面生多看两眼,凡物面具可能就露馅了。 凡物面具则留作备用,平时在坊市閒逛的时候戴,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出来。 少妇从后面的货架上取出三张法器级面具和两张凡物面具。 法器级面具薄如蝉翼,触手温润,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每一张都是不同的面孔,一个三十来岁的方脸中年人,一个二十出头带著刀疤的青年,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乾瘦老头。 凡物面具则略厚一些,面孔也比较普通。 五张面具加起来八百灵幣,郑一飞用灵票支付。 “再来三套不同款式的衣服,普通的就行,棉布或麻布。” 少妇指了指万宝楼旁边的布庄:“衣服那边有卖,款式比我们这里多。” 郑一飞道了谢,去隔壁的布庄挑了三套衣服。 一套是坊市商贩常穿的深蓝色对襟短衫,一套是行脚散修的灰色长袍,一套是黑色劲装配皮靴。 三套衣服加起来才六十灵幣,平民的衣服確实便宜。 第11章 租房 搞定了装备,接下来是找房子。 郑一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棚户区是赵家的地盘,耗子也住在那里。 如果在赵家管辖区域租房,消息很容易走漏,所以必须在王家或者刘家的地盘上找。 他选择了王家。 原因有二:一是王家赌坊和刘家赌坊都在这边,出入方便; 二是王记钱庄他已经存了钱,以后取钱兑换也近。 坊市的房屋租赁在各家管理处都有登记,但也有不少私人出租的小院子,不需要经过坊市登记,只要跟房东谈好价格就行。 郑一飞花了大半个时辰,在王家管辖的区域转了一圈,最终在坊市东侧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处独立小院。 小院不大,一间正房,一间耳房,一个小院子,院墙有一人多高,大门是实心木门,从里面可以插门閂。 最关键的是,这条巷子偏僻,左右邻居隔得远,进出不引人注目。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嫗,练气三层的修为,丧夫独居,靠租房子收点租金度日。 “大娘,这院子怎么租?” “一个月四百灵幣,预付一个月押金,隨时可以搬进来。” “能不能便宜点?” 老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在棚户区住的话一个月也要两百灵幣,在坊市之外,乱得很,我这里清静,安全,四百灵幣不贵。” 郑一飞没有真的砍价,不过是做一个正常租客该有的反应,要是爽快答应反倒惹人怀疑。 他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番,最终“心疼地”掏出八百灵幣交了两个月的费用。 老嫗给了他一把钥匙和一个进出巷口的令牌,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关上院门,插好门閂,郑一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於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空间。 他先把三套衣服和五张面具藏在耳房的床板下面,用一块鬆动的地砖盖住。然后从怀里掏出面具,挑了那张三十岁方脸中年人的法器级面具,贴在脸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面部皮肤蔓延开来,面具像是活的一样,自动贴合了他的脸型轮廓。 他走到水缸前,低头看倒影。 水面上映出的是一个方脸、浓眉、皮肤微黑的中年男人面孔,跟十六岁少年郑一飞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郑一飞又换上那套深蓝色对襟短衫,把头髮重新束了一下,在水缸前再看一眼。 完美。 就算耗子站在他面前都认不出来。 他的身材虽然偏瘦,但穿上宽鬆的短衫之后,加上面具带来的视觉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十六岁的骨架不算太小,冒充一个瘦弱的中年散修绰绰有余。 郑一飞在小院里来回走了几步,適应了一下面具的感觉。 法器级面具非常轻薄,完全不影响面部表情的变化,就算张嘴大笑,面具也不会出现褶皱或者错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的流程就清楚了,每天早上从棚户区出发,先送弟弟妹妹进学堂,然后到这个小院换装化妆,以不同的身份进出各家赌坊。 贏了钱存到钱庄,回来之后换回原来的衣服和面孔,再回棚户区,谁都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些面具,他终於可以上赌坊的二楼了。 一楼的赌桌灵幣计价,单人封顶五块灵石,贏来贏去一天也就两三千灵幣,再多就会被人盯上。 可二楼不一样,二楼是灵石投注,一块灵石石起步押注。 同样玩半个时辰,二楼的收益是一楼的十倍不止。 当然,二楼的赌客层次也更高,练气中后期的修士不少,观察力更敏锐,风险也更大。 但有了面具和换装,他可以每天以不同的面孔上去玩几把就走,绝不恋战,绝不贪心。 郑一飞將面具取下来收好,换回自己的衣服。 今天下午不打算再去赌坊了,连续在三家赌坊出现已经是极限,该收手的时候必须收手。 他从怀里掏出上午买的两颗回春丹,揣好,准备回家给父亲服药。 出了小院,锁好门,郑一飞沿著僻静的小路绕回棚户区。 走在田埂上,春末的风吹过绿油油的灵稻田,空气中带著淡淡的泥土和灵气的味道。 远处黑山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连绵起伏,偶尔有一两只灵鸟从山间掠过。 郑一飞深吸一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才四天,他总共贏了將近六千灵幣,相当於六十块下品灵石,这个数字几乎是他们全家两年多的收入。 可这远远不够。 聚灵阵盘一百块灵石,还没买。 父亲的回春丹每天三块灵石,一个月就是九十块。 自己修炼需要的聚灵丹、破障丹、灵石,更是一个无底洞。 要在两年內突破练气七层进入青云宗,他需要的资源是天文数字。 而赌坊一楼的灵幣赌桌,已经快要触及效率的天花板了。 明天开始,该上二楼了。 赵家赌坊隔壁茶楼。 耗子和刀疤等人坐在二楼的包间里。 “怎么回事,疤子,三个人干不过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还受伤了?” 耗子不可思议的看著刀疤。 “耗子哥,那小子有点邪门,打架不用灵力和法术,竟然用很奇怪刁钻的动作把我们都给打了,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能呀,那小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他有几斤几两我太清楚了,修炼六年还是练气一层,连法术都施展不了。” “可我们三个真打不过他呀。” “我就不信了,明天我试试他。” “耗子哥练气三层肯定能搞定那小子,不过耗子哥,那小子赌博真的很厉害?” 耗子点点头:“这小子最近有点反常,两次借高利贷,都轻鬆还掉了,还给他爹买了回春丹,说明他在赌场贏了不少灵幣,要知道回春丹要三百灵幣一颗。” “既然这样,那咱们一起上,把他制服,让他把贏的灵幣都吐出来。” 第12章 练气二层 回到家,郑一飞给父亲餵了一颗回春丹。 郑大山的脸色已经比前两天好了太多,至少能自己坐起来喝粥,双腿虽然还不能动,但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不再往外渗血。 “小飞,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赵管事让我加了一会班,多给了十个灵幣。” 郑一飞隨口应付。 吃过晚饭,他把自己关进房间,插上门閂。 从怀里掏出三颗聚灵丹,排在床头。 今晚必须突破练气二层。 昨天炼化三颗之后,练气二层的壁障已经鬆动了,今天再灌三颗下去,应该能衝破。 他盘膝坐在床上,吞下第一颗聚灵丹,运转《五行诀》。 五条经脉同时开工,丹药的药力在体內翻涌,被经脉贪婪的吞噬。 丹田中的灵气越来越充盈,气海的边界不断向外撑开。 两个时辰,第一颗炼化完毕。 紧接著第二颗。 子时过半,第二颗聚灵丹的药力炼化殆尽,丹田已经胀得发酸。 气海从小指粗扩张到了拇指粗,练气二层的壁障近在咫尺,就像一层薄薄的纸,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捅破。 郑一飞没有犹豫,吞下第三颗。 药力灌入,五条经脉同时震颤。 “嗡——”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壁障碎了。 灵气洪流涌入气海,原本绿豆大的气海瞬间扩张了三倍有余,体內的灵力总量暴增,每一条经脉都被充盈的灵气撑得鼓胀。 练气二层。 郑一飞睁开眼。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力量感完全不同了。 练气一层的时候,跟凡人没多大区別,他体內的灵力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现在至少有麻线粗了。 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感受最直观。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的肌肉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坦,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灵力在经脉中循环流动,源源不断。 不过他没有急著兴奋,而是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內的丹毒残留。 售货员师姐说过,下品聚灵丹有丹毒,六天吃了六颗,体內肯定有残留。 但目前没有不適的感觉,说明丹毒还在可控范围內,暂时不用担心。 等攒够了钱,买几颗排毒丹清理一下就行。 窗外天还没亮,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在隔壁房间睡著。 郑一飞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 夜风凉爽,天边还掛著残月。 他站在院子中央,双脚与肩同宽,缓缓抬起双手。 太祖长拳。 蓝星华夏武术中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拳法之一。 他前世跟那个退役特种兵系统学习过三年,一百零八式烂熟於胸。 起势,弓步冲拳。 前世打这套拳,纯粹是肌肉发力,力量有限。 但现在不同了,灵力在经脉中自发流动,当他出拳的瞬间,一股灵力顺著手臂涌向拳面。 “嘶——” 拳头击破空气,一声尖锐的气爆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郑一飞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前方,地上的一片枯叶被拳风捲起,飞出去两米多远。 这才练气二层? 他又试了一拳,这次刻意加大灵力的灌注量。 “嘶——” 空气炸裂声更大了,拳风带起一股劲风,院子里的落叶被吹得四散飞舞。 郑一飞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他明白了。 蓝星的格斗术讲究的是力量传导、重心转移、借力打力这些物理层面的技巧。 而修仙世界的修士打架,就是用灵力硬砸,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当蓝星的格斗技巧与灵力结合在一起,產生的效果是一加一远大於二。 灵力附著在拳面上,沿著前世训练出的最佳发力路径释放出去,每一分灵力都被精准地用在了刀刃上,没有一丝浪费。 而普通的练气修士出拳,灵力的利用率可能连三成都不到,大部分都在传导过程中散逸掉了。 也就是说,他一个练气二层,出拳的实际威力可能接近甚至超过普通的练气四层。 郑一飞快速打完一整套太祖长拳,收势的时候,额头上冒出薄汗,但呼吸平稳,气息悠长。 面对练气三层的法术攻击,他有信心扛下来。 再加上两张金刚符和两张神行符,就算遇到练气四层的修士,他也有底气全身而退。 收工之后,郑一飞回到自己房间,清晨的第一缕光已经从窗缝里透进来。 吃过早饭,郑一飞照例送弟弟妹妹去学堂。 不过今天他没走平时的路线,而是从棚户区南边绕了一个大圈进入坊市,刻意避开了耗子可能蹲守的几个路口。 进了坊市之后,他径直来到东巷的出租屋。 关上院门,插好门閂。 从床板下面的暗格里取出那套深蓝色对襟短衫和方脸中年人的法器级面具。 换衣服,戴面具,重新束髮。 水缸前照了一下倒影,一个三十来岁、面色黝黑、身材干瘦的中年散修看著他。 郑一飞满意地推开院门,大步走上街头。 他先往赵家赌坊方向走。 不是冒险,是验证。 面具的效果到底能不能骗过熟人,今天必须实测一次。 如果连耗子都认不出来,以后在坊市的行动就安全多了。 赵家赌坊门口,两个迎客的小廝正在跟一个进门的赌客搭话。 门槛右边靠著一根柱子,耗子正蹲在那里嗑瓜子,一边嗑一边朝坊市大街张望。 他在等郑一飞。 郑一飞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从耗子面前走过,距离不到三尺。 耗子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继续看向大街的方向。 没有任何反应。 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郑一飞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脚步没有丝毫变化,径直走进了赌坊大门。 成了。 赵家赌坊一楼,还是那三个台子,还是那些面孔。 郑一飞挤进猜大小的赌桌,找了个中间偏左的位置,上次他总蹲在角落,换了身份就该换个站位,细节决定成败。 “开始了,下好离手。” 庄家摇骰盅,“哐哐”两声。 郑一飞闭上眼的一瞬间,耳朵捕捉到骰子在盅內弹跳翻滚的频率,右手同时从怀里掏出二十个灵幣。 大。 “开庄!四和五,九点,大贏!” 二十个灵幣入帐。 下一把,十五个灵幣,小。贏。 再下一把,八个灵幣,大。输。 贏两把输一把,每把下注的数额忽大忽小,看起来就是一个运气时好时坏的普通赌客。 半个时辰,八百灵幣到手。 郑一飞从赌桌旁退出来,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面无表情地往门口走。 经过耗子身边的时候,这傢伙还在嗑瓜子,满地瓜子壳。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外面的街道,嘴里嘟囔著什么。 郑一飞竖起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字: “……这小子今天没来,是不是被昨天嚇著了……” 郑一飞没有停步,出了赌坊大门,左转,匯入人流。 走了两条街,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他直接钻进了王记钱庄。 “掌柜的,兑换灵石。” 老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换多少?” “八百灵幣,全换成灵石。” “八百灵幣扣手续费,换七块下品灵石,找回六十灵幣。” 七块下品灵石被码在柜檯上,每一块都是三厘米长宽高,通体灰白,表面隱隱流动著细微的灵光。 郑一飞將灵石和找零揣进內袋,轻轻拍了拍胸口,转身走出钱庄。 第13章 资源的重要 王家赌坊二楼。 郑一飞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跟一楼完全是两个世界。 地面铺的是灵木地板,脚踩上去隱隱有灵气从脚底渗入。四周掛著照明用的夜明珠,柔光均匀,不刺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灵果的清甜。 两张赌桌,一张猜大小,一张猜单双,赌桌是整块灵木打磨而成,桌面光滑如镜。 赌客不多,二十来个人,但每一个的穿著都比一楼强了几个档次,锦袍、玉带、蚕丝內衬,不少人腰间掛著储物袋,一看就是家底殷实的练气中后期修士。 两个穿著碧色长裙的女侍者穿梭其间,端著灵茶和灵果,身段纤细,面容姣好,笑容得体。 郑一飞扫了一眼,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向猜大小的赌桌。 他这身深蓝色对襟短衫虽然不算华贵,但也不寒酸,配上方脸中年人的面具,看起来就是个常年跑买卖的散修商贩,在二楼不算扎眼。 没人多看他一眼。 郑一飞在赌桌中段找了个位置站定。 二楼的规矩跟一楼一样,庄家摇骰盅,赌客押大小,区別只有一个,这里全用灵石结算,最低一块灵石起押,一次贏十块灵石上交一块灵石给赌坊。 “开始了,下好离手。” 庄家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练气六层的气息不加掩饰,双手抱著骰盅“哐哐”两声。 郑一飞的耳朵微微一动。 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在一楼嘈杂的环境里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捕捉,但二楼安静得多,灵木地板的地面几乎不產生杂音,反而让他听得更清楚了。 左骰:弹壁三次,滚动一圈半,停。三点。 右骰:弹壁两次,滚动两圈,停。六点。 九点,大。 郑一飞从內袋里摸出五块灵石,码在“大”字上面。 旁边一个穿锦袍的胖子瞥了他一眼,也跟著押了大。 “开庄!三和六,九点,大贏!” 庄家揭开骰盅,荷官赔付。 五块灵石到手,连本带利十块。 一楼贏五百灵幣要磨半个时辰,这里一把就回来了。 郑一飞面色不变,將贏来的灵石拢到面前。 第二把。 耳朵在动。 左骰两点,右骰一点,三点,小。 他押了两块灵石在大字上面。 输。 第三把。 他取出八块灵石,稳稳放在“大”字上。 “开庄!五和四,九点,大贏!” 八块变十六块。 郑一飞收好灵石,脸上露出適度的喜色,不太多,也不太少,恰好是一个运气不错的普通赌客该有的表情。 第四把,他故意押了三块灵石在小上,输了。 郑一飞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出手。 贏两把输一把,每次输的额度小,贏的额度大。 偶尔贏了之后还会摇摇头,嘟囔一句“运气不错”,偶尔输了就拍一下大腿,骂一声“晦气”。 演技拉满。 不到半个时辰,他口袋里已经藏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要是放在一楼,他得连续干三天才赚得出来。 够了,见好就收。 下了楼,出了赌坊大门,郑一飞拐进一条巷子,快步朝刘家赌坊的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缓,呼吸平稳,內心却在飞速盘算。 五十块灵石,半个时辰。 这就是一楼和二楼的差距。说白了就是本金的差距,跟蓝星一模一样——赌场里,穷人永远翻不了身,因为他们下不了大注。 当然,下大注输得更惨,赌场除了见好就收的少部分人以及专业的老千,基本上都输钱,久赌神仙输,这可不是说著玩的 刘家赌坊的二楼格局跟王家差不多。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节奏。 半个时辰,六十块下品灵石。 两家赌坊加起来,今天在二楼的收益是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一百一十块。 他们全家种四年田不吃不喝也攒不出这个数。 郑一飞没有丝毫膨胀的情绪,钱赚到了,最重要的是花出去,变成实力,实力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硬通货。 出了刘家赌坊,他直奔万宝楼。 “聚灵阵盘,来一个。” 郑一飞用低沉的声音打招呼。 售货少妇没有认出他,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圆盘形状的物件。 聚灵阵盘比他想像中要小,直径不到一尺,厚约两寸,材质是某种灰白色的矿石,表面密密麻麻刻著细如髮丝的纹路,中心是一个凹槽,四角各有一个灵石大小大小的方孔。 “用法很简单。” 少妇將阵盘放在柜面上,指著四个方孔说,“启动的时候,在这四个阵眼各放一块下品灵石,阵盘就会自主运转,匯聚周围的天地灵气,在阵盘上方形成一个灵气浓度约为外界三倍的区域。” “灵石要经常更换吗?” “不用,启动之后,阵盘就自行运转,不过,一个阵盘最多用两年。” 郑一飞付了一百块灵石,又买了两颗回春丹。 带著东西回到棚户区,已经是下午了。 母亲在院子里纺布,弟弟妹妹还没放学。 郑一飞先给父亲餵了一颗回春丹,然后钻进自己的房间,插上门閂。 他把聚灵阵盘放在床前的地面上,从內袋取出四块灵石,逐一嵌入四个阵眼。 最后一块灵石放入的瞬间—— “嗡。” 阵盘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表面的刻纹亮起淡淡的白光,四块灵石同时泛起柔和的光晕。 然后,郑一飞感觉到了。 周围的空气变了。 准確地说,是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急剧攀升。 原本稀薄得跟没有一样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匯拢过来,朝阵盘上方聚集。 不到十个呼吸,整个房间就被一层薄薄的灵雾笼罩。 郑一飞坐在阵盘前方,盘膝而坐,运转《五行诀》。 五条经脉同时张开。 灵气涌入的速度,让他浑身一震。 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之前在棚户区修炼,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五条经脉张开了也吸不到多少,大部分修炼效果全靠丹药硬堆。 现在,阵盘將周围的灵气匯聚过来浓缩了三倍,五条经脉全力运转,吞噬灵气的速度直接翻了好几番。 郑一飞又从怀里取出两块灵石,一手握一块。 灵石入手,冰凉温润,其中蕴含的纯净灵气顺著掌心的气孔直灌经脉。 五行诀將灵石中的灵气一分为五,金走肺经,木走肝经,水走肾经,火走心经,土走脾经,五脉並进,灵气如决堤的洪水冲入丹田。 前六年是白活了。 郑一飞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六年,没有丹药,没有阵盘,没有灵石,修炼一部烂大街的《长春功》,天天在灵气稀薄的棚户区打坐。 那修炼速度,能快才见鬼了。 这才是修仙世界正確的修炼方式。有功法,有丹药,有阵盘,有灵石,四管齐下。 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从小就是这么修炼的,怪不得人家二十几岁就能练气圆满甚至筑基。 不是天赋的差距,是资源的鸿沟。 两块灵石的灵气在一刻钟內被吸收殆尽,化作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丹田中的气海再次膨胀了一圈。 郑一飞睁开眼,嘴角微微上翘。 按照这个速度,丹药加灵石加阵盘,三管齐下—— 练气三层,顶多三个月。 练气七层,十五个月。 十八岁之前进入青云宗,还是有可能的。 他重新闭上眼,取出两块灵石,继续修炼。 第14章 消耗巨大 两个时辰,十块灵石化为齏粉。 郑一飞摊开双手,掌心残留著细碎的灵石粉末,像一捧廉价的沙子。 丹田里的气海確实又胀大了一圈,进步是实打实的,可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他心里迅速算了一笔帐。 练气二层到三层,按照今天的消耗速度,至少需要一千块下品灵石。 一千块。 他们全家四口人不吃不喝种一辈子灵稻,也攒不出这个数。 而这仅仅是练气二层到三层,往后每突破一层,所需资源都是上一层的好几倍。 五灵根果然就是个无底洞。 郑一飞把手上的粉末拍乾净,没有沮丧,反而嘴角勾了一下。 一千块灵石,对灵农来说是天文数字。 对赌王来说,几天的活。 接下来的计划很清晰:明天进坊市,三家赌坊各贏四五十块灵石就撤,总量控制在一百三以內。 然后买一批回春丹囤著,回家修炼,把这批灵石用光再出去赚。 频繁进出赌坊是大忌,哪怕戴著面具,去的次数多了,荷官和常客总会记住你的身形、站位习惯、下注节奏。 千术的第一要义不是手快,是让別人忘记你的存在。 所以,赚一波,躲一阵,再赚一波。 跟钓鱼一个道理,鱼塘要轮著钓,一个池子钓禿了,鱼都跑光了。 第二天清早。 郑一飞照旧送弟弟妹妹进学堂,然后绕远路到东巷的出租屋换装。 今天用的是那张带刀疤的青年面具,配灰色散修长袍,头髮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看著就是个常年在外面打猎的野散修,气质跟昨天的方脸商贩完全不同。 赵家赌坊,二楼。 他压著帽檐进去,在猜大小的桌上站了不到两刻钟,贏了四十二块灵石,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嘟囔了句“今天手气一般”。 耗子依旧蹲在一楼门口嗑瓜子,眼神扫过他,没有任何停顿。 王家赌坊,二楼。 换了个站位,调整了下注间隔,四十八块灵石入袋。 刘家赌坊,二楼。 收官之战,稳扎稳打,四十块灵石。 三家赌坊,一共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没有急著回家,先去万宝楼买了十颗回春丹,十颗够父亲吃十天,省得他天天去买药。 回到东巷出租屋,换回原来的衣服和面孔,將灵石分成几份藏在內袋,多余的面具和衣服锁进暗格。 出了巷子的时候,日头正好。 他走在回棚户区的田埂上,背后是坊市的喧囂,前面是绿油油的灵稻田,远处有几个佃户弯著腰在地里拔草。 郑一飞看了一眼自家的那三亩灵稻田,杂草已经冒出来不少了。 父亲伤了半个多月,田里的活全靠母亲一个人撑著,她一个练气二层的妇人,又要照顾伤员又要看孩子,哪里忙得过来。 回到家,郑一飞没有进屋修炼,而是捲起裤腿下了田。 灵稻田里的水没过脚踝,泥巴软绵绵的,杂草的根扎得很深,一棵一棵往外拽,拽出来丟到田埂上。 练气二层的力气干这活確实比以前轻鬆了不少。 母亲林晚从另一块田那边过来,看见儿子在干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飞儿,赌坊那边今天不用去?” “赵管事给我放了几天假,正好帮您把田里的草除了。” “那可太好了,这几亩田光靠我一个人,实在吃不消。” 郑一飞埋头拔草,嘴上应著母亲的话,脑子里却在盘算灵石的分配。 一百三十块灵石减去回春丹的花费,手里还剩一百块出头,全部用来修炼,大约能撑七到八天。 七天之后再进坊市赚一波,如此循环。 接下来几天,郑一飞白天帮母亲干农活,晚上关起门用灵石配合聚灵阵盘修炼《五行诀》。 每天消耗十二到十五块灵石,丹田里的气海稳步扩张。 第四天上午。 郑一飞在田里给灵稻浇水,弯腰舀了一瓢沟渠里的水泼出去。 一个声音从田埂上传来。 “哟,小飞,原来你在种田呢。” 郑一飞直起腰,看见耗子站在田埂上,双手插兜,歪著头打量他。 身后还跟著两个人,就是前天在巷子里被他打了的小混混里的两个,其中一个手腕上还缠著布条,正是被他拧脱臼的光头。 光头看见郑一飞,身体明显往后缩了一下,但隨即挺了挺胸,大概是觉得有耗子在,壮了点胆。 “耗子哥,什么事?” 郑一飞一手拄著水瓢,表情自然,带著適度的紧张。 耗子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田里的灵稻和远处弯腰干活的林晚,眯了眯眼。 “小飞,你这两天怎么不来赌坊了?我还等著你还那笔高利贷呢。” “还了呀,前天不是还了吗?” 郑一飞皱起眉头:“耗子哥你贵人多忘事,我当著你面还的。” “对对,还了。” 耗子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不来赌坊玩了?” “不玩了,本钱都输没了,我娘骂了我一顿,让我老实种田。” 郑一飞拍了拍身上的泥巴,一脸苦相。 耗子不说话,目光在郑一飞身上停了几息。 他確实不像有钱的样子,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上沾满泥巴,跟棚户区任何一个灵农没有区別。 “你爹不是吃了回春丹吗?那玩意一颗三百灵幣,你哪来的钱?” “我说了,之前贏了一把大的,买了几颗,现在也吃完了。” 郑一飞嘆了口气,“耗子哥,你要是没別的事,我得赶紧干活了,这几亩田不浇水灵稻要旱死。” 耗子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嘁”了一声,转身走了。 光头临走的时候回头瞪了郑一飞一眼,被耗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走。”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 郑一飞低头继续浇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耗子没有完全相信。这个人在坊市底层混了好几年,靠的就是一双毒眼和一个灵活的脑子,只不过暂时没找到破绽。 找不到就好。 只要他一天找不到自己贏钱的证据,就一天动不了手。 棚户区的佃户归赵家管,耗子再怎么说也只是赌坊的马仔,没有赵家管事的点头,他不敢在棚户区对佃户动手。 这就是规则的保护。 虽然这层保护薄得跟纸一样。 郑一飞弯腰舀水,目光掠过远处坊市的方向。 灵石还剩三十多块,最多再撑两天。 两天后,他就得再进坊市了。 而耗子,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15章 郑大山康復 两天后,灵石告罄。 郑一飞天不亮就起了床,打了几遍太祖长拳,吃过早饭送弟弟妹妹进了学堂,然后从棚户区南边绕了个大圈,走那条僻静的田埂路进入坊市。 到了东巷出租屋,关门上锁。 他蹲在床板前,从暗格里翻出面具和衣服。 今天用的是那张五十多岁乾瘦老头的法器级面具,配黑色劲装和皮靴。头髮用一根麻绳束成高马尾,故意留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就是一个常年走鏢的老散修,满脸风霜,不好惹的那种。 水缸前照了一眼倒影,满意点头。 出了巷子,直奔赵家赌坊。 二楼。 郑一飞压著脚步上了台阶,在猜大小的赌桌前站定。 今天他给自己定了死规矩:每家赌坊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贏到三十多块灵石立刻走。 贏多了扎眼,留久了危险。 庄家摇盅。 “哐哐。” 左骰弹壁两次,滚动一圈,停。五点。 右骰弹壁三次,翻转半圈,停,四点,两个骰子加起来九点,大。 郑一飞掏出五块灵石,放在“大”字上。 “开庄!五和四,大贏!” 五块变十块。 下一把,三块灵石押小。贏。 再下一把,两块灵石押大。故意输掉。 一刻钟后,二十八块灵石到手,他又押了一把小的,贏了五块。 三十三块。 够了。 郑一飞拍了拍衣襟,沉著脸从赌桌前退出来,嘴里含糊骂了句什么,像是嫌今天手气不够好,转身下楼走人。 出了赵家赌坊,快步穿过两条街,进入王家赌坊。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节奏。 站在赌桌前不到两刻钟,贏了三十六块灵石,走的时候还故意跟旁边一个胖子搭了句话:“老哥运气不错啊,下次跟著你下注。” 胖子嘿嘿一笑,没往心里去。 最后一站,刘家赌坊。 这里的二楼今天人比前几次多了一些,两张赌桌都围满了人。郑一飞挤进去,找了个中段的位置,沉默地跟了几把。 贏了三十一块灵石,起身就走。 三家赌坊跑完,口袋里多了九十八块下品灵石。 收手。 郑一飞从赌坊出来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刘家赌坊二楼,他下注的时候,荷官的目光在他手上多停留了一息。 只是一息。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郑一飞前世在蓝星无数赌场里滚过,他太清楚那种目光意味著什么,那就是荷官开始注意你了。 不是怀疑你出千,而是注意到你贏钱的频率有点高。 在蓝星的赌场里这叫“上了监控名单”,在这个修仙世界的赌坊里,虽然没有摄像头,但荷官的眼睛比摄像头还毒。 他必须换面具了。 那张乾瘦老头的面具今天用了两次,方脸中年人昨天在赵家赌坊用过,带刀疤的青年前天在三家赌坊都露过面。 三张法器级面具,都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期內不能再用。 郑一飞径直走进万宝楼。 柜檯后面还是那个少妇,笑盈盈地招呼。 当然,她看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 “买两张法器级仿人皮面具。” 郑一飞压低了声音,语气粗糲,像是嗓子里卡了砂石。 “好的,您要什么样的面孔?” “有什么样的拿出来看看。” 少妇从货架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七八张面具,每一张都是不同的面孔。 郑一飞挑了两张。一张是二十出头的圆脸少年,浓眉大眼,看著憨厚老实; 另一张是三十五六岁的长脸男人,颧骨高,眼窝深,像个外域来的行商。 两张面具四百灵幣,用灵石折算交了四块下品灵石。 揣好面具,郑一飞出了万宝楼,拐进东巷回到出租屋。 关上门,把新面具和旧面具分开存放。 旧的三张塞进暗格最底层,盖上砖头,短期內不再动用。 新的两张放在枕头下面,方便隨时取用。 他坐在床沿上,把聚灵阵盘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地面正中。 四块灵石嵌入阵眼。 “嗡。” 阵盘启动,灵气匯聚。 出租屋的空间比棚户区家里的房间大不少,阵盘的覆盖范围绰绰有余。 而且这里没有弟弟妹妹的吵闹声,没有母亲做饭的声响,安安静静,是最理想的修炼场所。 之前阵盘放在家里,每天只有晚上几个时辰能修炼,白天还要干活、送弟弟妹妹上学。 但现在地里的草已经全部清理乾净,灵稻也浇了水施了肥,短期內不需要再下田。 他跟家里人说的是在赵家赌坊做事,母亲不会怀疑,每天送完弟弟妹妹就能过来,一整天都泡在出租屋里修炼。 郑一飞盘膝坐在阵盘前方,一手握一块灵石,运转《五行诀》。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五条经脉。 从那天起,郑一飞的生活彻底进入了一种高效而规律的循环。 每天天不亮起床,挑水劈柴,给父亲餵回春丹,做早饭,送弟弟妹妹进学堂。 然后从棚户区南边的小路绕进坊市,到东巷出租屋修炼,一直练到下午申时,再换回原来的衣服和面孔回家吃饭,晚上继续在家里修炼到深夜。 每隔七天,他才会戴上面具进一次赌坊。 圆脸少年和长脸行商两张面具交替使用,每次出手只待半个时辰,贏够数立刻走人。 不贪,不恋战,不在同一张赌桌连续贏超过五把。 三家赌坊轮著来,一次赚一百块灵石出头就收手。 荷官们记不住他,赌客们也记不住他。 在二楼来来往往的散修太多了,能被人记住的只有那些一掷千金或者输得倾家荡產的人,而郑一飞两者都不是。 他就像一条安静的泥鰍,在三个池塘之间不紧不慢地游来游去,每次只取一小口,从不搅浑水面。 耗子那边也逐渐消停了。 郑一飞不去赵家赌坊,也不在坊市里露面,每天灰头土脸地从棚户区出发,像个正常的灵农一样按时出门按时回家。 耗子派人盯了几天,发现这小子確实就是个老老实实种田的,渐渐也就没了兴趣。 毕竟耗子在坊市的赌鬼名单上有的是肥羊,犯不著天天盯一个棚户区的穷小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 经过三十多颗回春丹持续不断的灌养,郑大山的身体终於彻底康復。 那天早上,郑一飞正准备出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嘿哟”一声闷响。 他快步走出房间,看见父亲站在院子中央,双脚稳稳扎在泥地上,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 一层淡淡的灵光从郑大山掌心浮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灵雨术!” 郑大山猛地將水球朝天空一推,水球升到三丈高处无声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水雾,均匀地洒落下来,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淋了个通透。 “爹!” 郑一飞愣在门口。 郑大山转过身来,满脸的皱纹里盛著笑意。 “小飞,爹好了!” 他的脸色红润,双目有光,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比受伤之前的精气神还足了几分。 练气三层修士的气机內敛但充沛,跟之前那个躺在床上脸色发黄、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两人。 母亲林晚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丈夫施展灵雨术,眼眶一下就红了,嘴上还要骂一句:“刚好就瞎折腾,省著点灵力!” 郑大山嘿嘿笑著,走过去搂住妻子的肩膀:“没事,好透了,我感觉比受伤之前还好,那些回春丹把我积年的旧伤都修復了大半,气血比以前旺盛得多。” 他又蹲下来,一掌按在地面上。 “裂地术!” 灵力涌入地面,院门外那块板结的硬土“喀啦”一声裂开几道整齐的纹路,土壤被翻鬆了一尺多深,就像被犁鏵翻过一样。 裂地术是练气三层修士才能施展的基础土系法术,配合灵雨术,一个翻土一个浇水,种灵稻完全不需要耕牛和人力挑水,效率比练气一二层的灵农快了好几倍,產量也高很多。 郑大山康復的那天下午,就扛著锄头下了田。 第16章 练气三层 郑大山康復之后,家里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大半。 三亩灵稻田有父亲打理,母亲林晚不用再天天泡在田里累得直不起腰,弟弟妹妹上学堂也有父亲接送。 郑一飞彻底腾出了手。 他的生活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每天卯时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太祖长拳活动筋骨,吃过早饭就出门。 从棚户区南边绕进坊市,钻进东巷出租屋,关门上閂,聚灵阵盘一开,灵石往手里一握,修炼一整天。 申时收工,换回旧衣服,原路返回棚户区,到家正好赶上晚饭。 每隔七天,进一次赌坊。 面具轮著换,赌坊轮著走,每次贏一百块灵石出头就收手,绝不多待一刻。 他给自己立了三条铁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一,单家赌坊单次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第二,同一张面具不在同一家赌坊连续出现两次。 第三,月收入控制在四百块灵石以內,够用就行,赚太多反而危险。 日子就这么安静地滑过去。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其间,他把之前用过的三张旧面具全部处理掉,埋在出租屋院子角落的老槐树根下面,又陆续从万宝楼补了三张新的法器级面具。 加上之前买的圆脸少年和长脸行商,手里始终保持五张面具轮换。 五张面具对应五套不同的衣服、不同的髮型、不同的走路姿势和说话腔调。 蓝星的赌王会演戏,修仙界的赌王更要会。 这三个月里,赵家赌坊、王家赌坊、刘家赌坊的荷官换了好几茬,常客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三家赌坊串在了一起,每隔七天准时从每家抽走三四十块灵石。 这天深夜。 出租屋的房间里,聚灵阵盘的四个阵眼散著柔和的白光,灵雾在房间里瀰漫,浓得肉眼可见。 郑一飞盘膝坐在阵盘前方,掌心里最后两块灵石已经裂成粉末,从指缝簌簌往下掉。 丹田深处,气海涨到了极限。 练气三层的壁障就在眼前,他已经撞了三天了,每一次都差最后一口气。 五灵根的壁障比单灵根厚五倍,这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五倍 郑一飞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破障丹。 这颗丹药他攒了一个月,专门留在这个节骨眼上用。 吞服。 药力入腹,不走经脉,直衝丹田,一股温热的力量精准地撞在壁障上,壁障剧烈震颤。 郑一飞抓住时机,五条经脉同时发力。 金脉衝! 木脉衝! 水脉衝! 火脉衝! 土脉衝! “嗡——” 壁障碎裂的闷响从丹田深处传来,比上次突破练气二层时更猛烈,整个房间的灵雾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气海暴涨,从拇指粗扩张到鸡蛋大小。 体內灵力翻了何止三倍,每一条经脉都被充盈的灵气撑得鼓胀发烫,五行灵力在丹田中匯聚、旋转、融合,形成一个微型的灵力旋涡。 练气三层。 郑一飞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两息才消散乾净,这是灵力充沛到一定程度才有的外放现象。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 跟练气二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练气二层的灵力是麻绳粗,练气三层直接变成了手指头粗。 出拳的时候灵力灌注拳面,配合太祖长拳的发力技巧,一拳轰出去能在泥墙上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他现在有把握正面硬扛练气四层的普通修士。 普通修士。 关键词是普通。 那种只会用灵力硬砸、出拳没章法、步伐像踩棉花的修士。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练气期这种修士起码占九成。 郑一飞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里太久,因为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 三个月前他还是练气一层,现在就是练气三层了。 一个棚户区的穷灵农,五灵根的废柴资质,没有丹药没有资源,三个月连破两个小境界? 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任何一个对修炼常识稍有了解的人都会觉得蹊蹺。 棚户区的邻居们不一定看得出来,但好子看得出来。那个尖嘴猴腮的傢伙虽然不怎么修炼,但在赌坊混久了,各种修为境界的气息波动他分辨得门清,这是做拉皮条生意的基本功,得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 更关键的是,赵家不允许佃户翻身。 这是棚户区所有灵农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赵家让你种田,你就好好种田,交足租子,安分守己,別想东想西。 哪个佃户突然修为大涨,赵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恭喜,而是你从哪搞来的资源? 是不是偷了赵家的东西?还是背后有人撑腰? 不管哪一种,结果都一样:打压。 没收財產是轻的,抓进矿洞干苦力是常规操作,严重的直接废掉修为赶出坊市,在外面让妖兽啃了。 必须藏住修为。 第二天一早,他比平时更早出门。 没有送弟弟妹妹去学堂,父亲已经接手了这件事。 他直接从南边小路绕进坊市,钻进东巷出租屋换了一身行头,戴上那张圆脸少年的面具,快步赶往万宝楼。 “师姐,问你个事。” 郑一飞走到柜檯前,压低声音,售货少妇一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不认识,但生意人嘛,谁来都是客。 “小哥你说。”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隱藏修为?比如我是练气三层,但想让別人看起来像练气一层。” 少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没有多问原因。 底层修士想藏修为,太正常了,怕被人惦记,怕被人抢劫,怕树大招风,理由太多了。 “有两种办法。” 少妇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修炼敛息诀。这是一种辅助功法,修炼之后能主动收敛气息波动,让別人的神识探查不出你的真实修为,非常好用。” “哪里有卖?” “黑山坊市没有。” 少妇摇头:“敛息诀这种功法,一般只在筑基家族的坊市里才有,比如南边青云城的苏家坊市,或者北边铁峰城的陈家坊市,最近的也要走三天。价格嘛,少说两百块灵石。” 筑基家族的坊市。 郑一飞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第二种呢?” “敛息符籙。” 少妇从柜檯下面翻出一张灰色的符纸:“一阶下品符籙,贴在身上能遮蔽气息波动,让別人觉得你的修为比实际低两到三个小境界,一块灵石一张,能用三天。” “三天?” “对,三天之后符籙的灵力耗尽就失效了,需要换新的。” 郑一飞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一张管三天,一个月需要十张,十块灵石。,一年一百二十块。 不算贵,但长期用下来也是一笔持续的开销。 长远来看,还是得搞一本敛息诀。 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先解决燃眉之急。 “来十张。” 少妇利索地从暗格里取出十张灰色符纸码在柜檯上。 “十块灵石。” 郑一飞付了钱,將十张敛息符收进內袋。 “师姐,你说的青云城苏家坊市,具体在什么位置?散修能进去买东西吗?” “能进,苏家坊市对外开放,不过进城要交两块灵石的入城费,里面的东西也比咱们黑山坊市贵不少,但更高级更齐全。” 少妇顺手在柜檯上铺开一张简易地图,指著南边一个標记:“从黑山坊市往南,沿著官道走三天就到,不过小哥,路上不太平,有劫修出没,练气中期以下最好结伴同行。” 郑一飞点了点头,將地图的路线记在脑子里。 “谢谢师姐。” 出了万宝楼,他拐进一条背巷,从內袋里抽出一张敛息符,贴在左胸內侧贴身的位置。 符纸入体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扩散开来,沿著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低头感受了一下。 气息波动被压下去了,练气三层充沛的灵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裹住,从外面探查,顶多就是练气一层的水平。 第17章 农忙时节 试了一下敛息符的效果,郑一飞很满意。 不过他没打算现在就一直贴著这东西。 敛息符一张管三天,十张够用一个月,留著回棚户区的时候用就行,省得在家里被父亲或者邻居察觉修为异常。 在赌坊里反而不需要藏。 他戴著面具进赌坊,用的是完全不同的身份,练气三层的修为不高不低,在二楼赌桌上属於中等偏下的水平,不会引人注目,反而比之前练气一层的气息更自然。 毕竟,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跑到二楼来赌灵石,本身就有些扎眼。 二楼的赌客最低也是练气三四层起步,修为太低了反而容易让人多看两眼。 现在好了,练气三层,不上不下,扔进人堆里找都找不著。 回到东巷出租屋,郑一飞关上院门,將敛息符小心揭下来收好,然后从暗格里取出那张中年男子的法器级面具。 清凉的触感沿著面部皮肤蔓延开,面具自动贴合脸型轮廓。 水缸前照了一眼倒影,一个三十五六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邃的行商模样。 换上灰色散修长袍,头髮用皮绳扎成低马尾,腰间別了一把短刀充当装饰。 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 郑一飞推开院门,大步走上街头,脚步沉稳,目光平直,带著常年行走在外的散修特有的警惕和从容。 练气三层的气息自然外放,不刻意收敛,也不故意张扬。 走过赵家赌坊门口的时候,两个迎客的小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耗子今天没蹲在门口,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郑一飞径直上了二楼。 今天赵家赌坊二楼的人不多,猜大小的赌桌边只围了十来个人。 郑一飞挤进去,站在中段偏右的位置。 不到两刻钟,六十二块灵石到手。 郑一飞拍了拍衣襟,面无表情地从赌桌退出来。 下楼出门,拐进巷子,快步赶往王家赌坊。 王家赌坊二楼,五十八块灵石。 刘家赌坊二楼,六十块灵石。 三家赌坊跑完,总共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这次之所以多贏了一些,郑一飞是深思熟虑过的。 练气三层到四层的壁障比二层到三层厚得多,所需灵石是上一层的倍数级的增长,按照他之前三个月的消耗来估算,突破练气四层至少需要两千下品灵石。 再就是家里的灵稻已经在田里泛著金黄色了,这两天就彻底成熟。 灵稻一熟就得抢收,这可不是蓝星的普通水稻,灵稻过了最佳收割期,稻穗里的灵气会迅速流失,品质大打折扣,直接影响交租和全家的口粮。 割稻子、脱粒、碾米、晾晒,再翻地种下一季,前前后后少说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必须在家干活,不能天天往坊市跑,否则没法跟父母交代。 所以今天一次多贏一些,攒够半个月的修炼资源,回去边干农活边修炼,一天也不耽搁。 一百八十块灵石,省著用,刚好够撑到下一季灵稻种完。 郑一飞回到出租屋,卸下面具,换好衣服,將灵石分成几份藏在贴身內袋里。又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敛息符,贴在左胸內侧。 清凉的气息蔓延全身,练气三层的修为波动被压回练气一层的水平。 出了巷子,沿著田埂小路往棚户区走。 远远就看见自家那三亩灵稻田里,稻穗沉甸甸地弯著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父亲郑大山扛著锄头从田那头走过来,看见儿子,远远喊了一嗓子。 “小飞!回来得早啊!” “嗯,要割稻子,赵管事放了我半个月的假。” 郑一飞加快脚步,老远就闻到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可还没走进院子,他就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韩梅。 她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端著一碗灵米粥,跟母亲林晚聊得热火朝天。 “婶子,我家今年灵稻长得特別好,就是人手不够,我爹的腰不好,弯不下去……” “你爹的老毛病了,让他別硬撑著,实在不行让小飞过去帮帮忙。” 林晚一边在灶台旁忙活,一边笑呵呵地应著。 在她眼里,韩梅是儿子的青梅竹马,两家离得近,从小一起长大,將来结为夫妻是顺理成章的事。 虽然之前郑大山受伤那阵子,这丫头一直没来探望,但林晚是个心软的人,觉得小姑娘害羞內向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 郑一飞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没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韩梅回头看见他,立刻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脸上堆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 “一飞!你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去,拉著郑一飞的袖子就往院子里走,嘴里嘰嘰喳喳:“我来找你帮忙的,我家灵稻也快熟了,我爹腰不好干不了重活,你帮我家割几天稻子唄?往年你都帮的。” 郑一飞甩了一下袖子,不著痕跡地把她的手挣开,走到院子里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水喝了。 韩梅没注意到他的举动,接著说道:“对了一飞,上次在河边的事……那都是我说的气话,你別放心上。” 她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郑一飞的表情,见他面色平静,又加了一把火:“一飞,我从小就喜欢你,你知道的。 等这季农忙结束,咱们就把婚事定下来吧?我跟我爹说好了,他也同意。” 林晚在灶台边听得清清楚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飞儿,你倒是说句话呀。” 郑一飞放下水瓢,转过身来。 他看著韩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次在河边,这个女人亲口说“就是骗你帮我家干活”,还说“早就跟赵管事的儿子好上了”,吐了口痰就跑了。 那副叉著腰骂“废物”“癩蛤蟆”的嘴脸,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又来了? 又是这副嘴脸? 郑一飞前世在蓝星的赌场里,见过太多这种人。 贏钱的时候围在你身边叫哥叫爹,输钱了的时候踩你一脚跑得比谁都快。 等你翻了身,又哭著喊著要跟你重修旧好。 韩梅来的原因他一猜就中。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赵管事的儿子没成。 赵管事的儿子是什么人?赵家练气五层的天骄弟子,將来有机会进青云宗,家里有房有田有灵石,是棚户区所有姑娘都想嫁的金龟婿。 韩梅说“定亲了”,那大概率是她单方面贴上去的,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她,或者只是玩玩而已,没当回事。 碰了一鼻子灰,回头一看,郑一飞还在。 五灵根的废物虽然废了点,但好歹是个免费劳力,以前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逆来顺受,好使得很。 农忙到了,自家田里的活干不完,这不又想起他来了? 至於“定亲”的话,说个“气话”就圆过去了。 好算盘。 他走到韩梅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韩梅,我家的稻子过两天也要收,忙不过来,帮不了你。” 韩梅一愣,她完全没想到郑一飞会拒绝。 以前的郑一飞,只要她开口,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可我家就三亩田,你帮两天就够了呀,往年你不也——” “往年是往年,今年帮不了。” 郑一飞语气平淡地打断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韩梅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在灶台边皱了皱眉:“飞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 “娘。” 郑一飞在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她跟赵管事的儿子好著呢,自己都说了要定亲了,让她找赵管事的儿子帮忙割稻子去。” 林晚一愣。 韩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一飞,我说了那是气话!我没有。” “滚。” 郑一飞不想跟她多废话,直接把她推出门外。 第18章 上品法器 韩梅被推出门的时候脚下踉蹌了一步,回头瞪了郑一飞一眼,嘴唇抖了几下,到底没敢骂出来,转身跑了。 林晚手里还攥著锅铲,整个人愣在灶台旁边。 “飞儿,你……你怎么能推人家姑娘?” “娘,这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郑一飞走到灶台旁边坐下来,把那天晚上在河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韩梅开口要钱,自己试探抱住她,韩梅用练气二层的修为把他震开,骂他废物,还说早就跟赵管事的儿子好上了,这几年就是骗自己帮她家干活。 一字不落。 林晚的脸色从惊讶变成难看,从难看变成铁青。 她是个心软的妇人,但不是傻子。 “这……这丫头,怎么能这样!” 林晚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 她想起过去这两年,韩梅三天两头来家里,嘴上叫“婶子”叫得亲热,每次来了不是要灵幣就是要儿子去她家干活。 她还以为是小年轻不好意思,感情含蓄。 原来人家压根就没把她儿子当回事。 “我说这丫头怎么你爹受伤这大半个月一次都没来看过,原来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 林晚越想越气,把围裙一扯:“以后她再来,我撵她!” “不用撵,她不会再来了。” 郑一飞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 赵管事的儿子那边没戏,自己这边又碰了钉子,韩梅以后面子上过不去,不敢再登门。 “飞儿,你別灰心。” 林晚缓了缓情绪,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忙活完了,娘一定帮你找个好的,比那丫头强一百倍的。” “嗯。” 郑一飞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找什么媳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灵石和修炼。 第二天一早,全家出动割灵稻。 灵稻和蓝星的水稻长得差不多,金灿灿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只不过灵稻的禾秆比蓝星水稻粗了一倍,硬度直逼竹子,普通的铁镰刀砍上去只能留个白印子。 棚户区的灵农割稻子,靠的是灵力附著在镰刀上,一边灌注灵力一边割。 修为越高,灵力越强,割得越快。 当然,也跟镰刀有关係,一般的灵农都是使用下品法器的镰刀,这种镰刀就要两块灵石一把,而上品法器的镰刀要十块灵石一把,没几个灵农买得起。 郑一飞就买了一把。 郑大山练气三层,一刀下去能割三四根禾秆,速度已经不慢了。 林晚练气二层,一刀割两根,手法嫻熟但吃力。 轮到郑一飞。 他弯下腰,左手攥住一把灵稻禾,右手握著从王家万宝楼买的新镰刀,灵力灌注刀刃。 一刀。 十几根禾秆齐齐断开,切口光滑,连碎屑都没飆出来。 郑大山蹲在旁边的田垄里,手上的镰刀差点没拿住。 他转头看了儿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割的那几根禾秆,切口毛毛糙糙,跟狗啃的似的。 “小飞……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练了几天拳,可能手劲大了点,另外,我攒钱买了一把上品镰刀。” 郑一飞头也不抬,继续弯腰割稻子。 他身上贴著敛息符,气息波动只有练气一层的水平。 但灵力的输出效率跟气息波动是两回事,他五条经脉同时灌注灵力,附著在刀刃上的灵力密度比父亲高出一大截。 好在郑大山对修炼理论也不是很精通,只以为五灵根的儿子天生气血旺盛,力气比同阶修士大一些,再加上上品镰刀。倒也没往深了想。 三个人从早上干到午后,郑一飞一个人的割稻量超过父母加起来的总和。 郑大山越干越心惊,到后来乾脆停下来,蹲在田埂上看儿子干活。 三亩灵稻田,往年一家三口要割三天。 这一次,一天就割完了。 第二天脱粒,第三天晾晒,第四天碾米,然后上交。 灵稻的加工比蓝星的水稻简单,脱粒用法术“风刃”打就行,碾米用石碾子碾两遍,晾晒则摊在院子里让太阳晒一天就够了。 三亩灵稻总共產出灵米两千三百斤,扣掉赵家的租子七百五十斤,留种两百斤。 剩下的一千三百多斤,要卖出八百斤,给赵家交房租还不够,得靠採药和织布补贴,留五百斤自家吃六个月。 交完租子的那天下午,郑一飞正蹲在院子里翻晒灵米,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院门外探进头来。 “一飞哥。” 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跟郑一飞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但个头矮了大半个脑袋,面黄肌瘦,穿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脚上的草鞋磨得快要散架了。 郑一飞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认出了这张脸。 郑平安,他二叔郑大河的儿子,堂弟。 原主的记忆里跟这个堂弟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因很简单,郑一飞一家住在黑山坊市东边的棚户区,而爷爷郑福全带著二叔、三叔两家住在南边的另一个棚户区,中间隔著很远,走路要半个时辰。 两边虽然是一家人,但平时几乎不来往。 不是关係不好,是穷。 穷到连走亲戚的时间都是奢侈品。 灵农的生活就是种田、交租、吃饭、修炼、再种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亲戚之间除了红白喜事,基本不走动。 “平安?你怎么来了?” 郑一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灵米碎屑。 郑平安站在院门口搓了搓手,往院子里瞅了一眼,小声说:“一飞哥,爷爷让我来的,说让大伯和你过去帮忙。” “帮什么忙?” “割稻子,咱家那八亩灵稻田,就靠我爹和三叔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三叔上个月扭了腰,现在还直不起身子,我爹叔一个人割了两天才割了一亩,爷爷急得不行。” 八亩田,两个劳力,还有一个伤了腰。確实够呛。 郑大山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侄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平安,你爷爷让你来的?” “是,爷爷说大伯你这边应该割完了,能不能过去帮几天。” 郑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看了郑一飞一眼。 郑一飞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父亲和爷爷的关係,不简单。 他沉下心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终於翻到了一些碎片。 郑福全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郑大山,二儿子郑大河,三儿子郑大江。郑大山是长子,按照棚户区灵农的传统,长子应该跟父母住在一起,赡养老人。 但郑大山被分了出去。 原因是郑一飞。 郑一飞十岁那年在学堂测灵根,测出五灵根,消息传回家里,爷爷当场摔了碗。 五灵根就是废物的代名词,意味著这个孙子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练气二层,只会是家里的负担。 之后不到一个月,爷爷郑福全就把长子一家分了出去,理由是“家里田少养不了这么多人”,实际上是不想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五灵根的孙子身上。 郑大山这个当长子的,只能带著妻儿搬到了东边的棚户区,租了三亩薄田,从零开始。 六年了。 爷爷从没来看过一次。 现在田里忙不过来了,想起长子了。 “爹,你想去吗?” 郑一飞直接问。 郑大山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再怎么说也是你爷爷,他老人家开了口,总不能不去。” 郑一飞看了父亲一眼,没再说话。 父亲是个老实人,被亲爹赶出家门六年,一句怨言都没有,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老父亲。 “行,我跟你一块去,早去早回。” 郑一飞把晾晒的灵米收进屋里,跟母亲交代了几句。 第19章 穷亲戚 南边棚户区比东边更破。 同样是土墙草顶的矮房子,但这里的院墙塌了好几处,路上的青石板碎成渣子,沟渠里的水发绿髮臭,一看就是常年没人清理。 田地倒是不少。 在原主的记忆里,郑一飞对爷爷那边的情况知道一些。 爷爷郑福全一家租了赵家八亩灵稻田,人口也多,爷爷奶奶、二叔郑大河一家四口、三叔郑大江一家四口,拢共七张嘴。 八亩田养十个人,比郑一飞家还紧巴。 郑平安在前面带路,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田里有几个人影在弯腰干活。 离得近了,郑一飞一眼就看见了爷爷。 郑福全六十出头,头髮花白,背弓得像一棵老松树被风压弯了,但手上的镰刀挥得利索,一刀一根禾秆,慢归慢,动作不停。 旁边是二叔郑大河,三十岁不到的汉子,黑瘦黑瘦的,光著膀子在割稻,汗水把后背衝出一道道泥印子。 二婶和三婶蹲在田埂上捆稻子,三叔郑大江坐在一块石头上,腰上缠著厚厚的布条,脸色发白,不时咳嗽两声。 郑大山看到这个场面,脚步快了几分。 “爹!” 郑福全直起腰,看了长子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点了一下头。 “来了就赶紧下田,天黑前把这片割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多一句废话。 郑大山应了一声,捲起裤腿就下了田。 郑一飞站在田埂上,打量了一圈。 八亩田割了五亩,还剩三亩没动。 三亩灵稻,禾秆粗壮,稻穗沉甸甸垂著头,金黄色的穗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微光。 这批灵稻的品质比自家的还好一些,应该是南边棚户区的土壤灵气稍微充足一点。 “一飞也来了?” 二婶抬起头,看见郑一飞,有些意外。 “二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一飞点头打了个招呼。 二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辛苦你了。” 三婶倒是爽利,直接喊了一嗓子:“一飞,镰刀在田埂上放著,你自己拿!” 郑一飞走到田埂边,拿起那把镰刀掂了掂。铁质的,柄上缠著麻绳,刀刃有些卷口,是用了好几年的老镰刀。 他从怀里摸出自己那把镰刀。 王家万宝楼买的,上品法器,刀刃薄而锋利,柄上嵌著一小块灵石碎片,灌注灵力后能在刀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灵光,切灵稻禾秆跟切豆腐差不多。 下了田,郑一飞挽起袖子,左手一把攥住五根禾秆,右手镰刀挥出。 嚓。 十几根禾秆齐根断开,切口齐整。 他往右跨了一步,再攥、再割。 嚓。嚓。嚓。 速度快到旁边的郑大河直起腰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郑一飞没停手。 他压低身子,双腿稳扎在泥地里,镰刀的轨跡利落,每一刀的间隔不超过两息,灵力附著刀刃,像切纸一样把禾秆一排排放倒。 一盏茶的功夫,他前面已经倒了一大片。 田埂上的二婶停下了捆稻子的动作,嘴微微张著。 三婶手里攥著稻草绳愣在当场。 郑大河放下镰刀,走到郑一飞旁边的田垄里,低头看了看他割过的禾秆切口。 光滑平整,灵力灌注均匀,比自己割的齐整太多了。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一盏茶的割稻量,又看了看郑一飞的。 差了至少三倍。 “大哥。” 郑大河冲郑大山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干:“一飞这……” 他指了指郑一飞已经割倒的那一大片灵稻,没把话说完。 郑大山直起腰,擦了把汗,笑了笑:“一飞在赵家赌坊做事,赵管事给他发了不少工钱,攒了半年钱买了一把上品镰刀,割灵稻当然快。” 郑大河“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郑一飞手里那把镰刀。 灵铁质地,確实比他们用的好得多。 上品镰刀对底层灵农来说算奢侈品,但也不是买不起,就是捨不得。一把好镰刀要十几块灵石,够全家吃几个月了。 “赌坊做事工钱这么高?” 三婶在田埂上接了一句。 “嗯,帮庄家和赌客跑跑腿,端端茶,有打赏,一个月能有几块灵石。” 郑大山替儿子圆得轻描淡写。 “那也不错。” 三婶点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郑福全从头到尾没抬头,一直在弯腰割稻。但他的刀速慢了半拍,耳朵显然在听。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上品镰刀的切割效率比铁镰刀高了好几倍,加上年轻人有力气,割得快一些不稀奇。 至於灵力嘛,五灵根练气一层的灵力虽然少得可怜,但附著在好刀刃上勉强也够用。 谁都没往“修为突破”那个方向想。 五灵根,练气一层,六年原地踏步,这是郑家所有人对郑一飞的固有印象,坚固得像铸铁一样。 郑一飞也不解释,埋头狂割。 他巴不得早点干完回去修炼。在这儿每多待一个时辰,就少修炼一个时辰。时间就是灵石,灵石就是修为,修为就是命。 一个时辰过去。 日头开始偏西。 三亩田,已经倒了將近两亩。 郑一飞一个人的產出,比其余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郑大河中间停下来歇了三次,每次看一眼郑一飞那边不断延伸的“战线”,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他是练气二层,干了两天才割完一亩,结果侄子一个下午乾的快赶上他两天了。 这差距不对劲。 但他想了想上品镰刀的事,又觉得说得通。 工具的差距嘛,就像用法器和用凡铁的区別,没什么好奇怪的。 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最后一亩也割完了。 三亩地的灵稻整整齐齐躺在田里,等著明天脱粒。 郑福全终於放下镰刀,走到田埂上,坐在那块光滑的石头上,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旱菸杆,装了一锅菸叶子点上。 烟雾繚绕中,他浑浊的老眼看著满田的稻茬子,又看了看郑一飞。 “快。” 只说了一个字。 不知道是在说割稻快,还是在说別的什么。 晚饭是奶奶做的。 灶房不大,一家人挤在里头,几条板凳不够坐,郑一飞和郑平安蹲在门槛上端著碗。 灵米粥配咸菜,一道炒野菜里飘著两片肉,这已经是郑福全家拿得出的最好伙食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来的时候鬆了不少。 郑大河主动给郑大山夹了一块肉:“大哥,辛苦你了,一飞真是好样的。” 三婶在旁边附和:“可不是,一飞力气大得很,干活比大人还利索。” 郑大山在桌下踢了二弟一脚:“跟你大哥客气什么。” 郑一飞蹲在门槛上喝粥,没吭声。 堂弟郑平安挨著他坐,小声说:“一飞哥,你真厉害。” “吃你的饭。” 郑福全坐在主位上,把碗里的粥喝得乾乾净净,用袖子擦了擦嘴。 “大山。” “嗯,爹。” “明天不用来了,剩下脱粒我们自己能行。”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一飞……不错。” 这是六年来,郑福全第一次正面评价大孙子。 郑大山端碗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闷头扒了一大口粥。 回去的路上,月亮掛在黑山山脉的上空,洒下一地冷白。 父子俩走在田埂上,郑大山一路没说话。 直到快进东边棚户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小飞,你爷爷那人,心不坏,就是穷怕了。” “我知道。” “当年分家的事,他也是没法子。你二叔三叔的孩子资质比你好,你爷爷想把有限的资源集中给他们用,让郑家出个有出息的,只是委屈了你。” “爹,没事。” 郑一飞的语气平淡。 他理解爷爷的选择,穷人家的资源就那么多,不集中使用就全浪费了。 站在一家之主的角度,放弃五灵根的废柴孙子、把资源倾斜给三灵根的堂弟郑平安,某种程度上是正確的。 郑平安是三灵根,修炼了四年,就练气二层,確实是郑家最有前途的。 不过在这个阶层固化的社会,即便郑平安是三灵根,没有资源,这辈子也很难突破练气七层。 自己以后如果能筑基,还是要拉这个家族一把。 第20章 该出去看看了 农忙持续了半个月。 割完稻子之后就是插秧,腰弯成九十度,双手在泥水里反覆插拔,一天下来腰酸得像要断掉。 晚上回到家,郑一飞连饭都顾不上多吃两口,就钻进房间修炼。 聚灵阵盘一开,灵雾瀰漫,他盘膝坐在阵盘前,手里握著灵石,五条经脉同时运转《五行诀》。 每天能修炼的时间只有三个时辰,灵石消耗控制在八块左右, 再多就没了。 半个月下来,手里的灵石见底。 郑一飞坐在床沿上,从內袋里掏出最后十二块灵石,在手心里掂了掂。 十二块。 留十块做本金,剩下两块今晚用掉。 他没有犹豫,当晚就把两块灵石炼化乾净,丹田里的气海又胀大了一圈。 第二天一早,送完弟弟妹妹进学堂,郑一飞照例绕到东巷出租屋。 关门,上閂。 从暗格里取出面具和衣服。 今天用的是那张三十多岁、略显憨厚的圆脸面具,配一身灰蓝色的散修长袍,腰间系了根麻绳,看著就是个常年在外跑买卖、手头不宽裕的小商贩。 水缸前照了一眼,满意点头。 出门。 赵家赌坊二楼,人不多,猜大小的赌桌边只围了七八个人。 郑一飞挤进去,站在靠边的位置,安安静静押了五把。 贏了三把,输了两把,二十六块灵石到手,起身就走。 王家赌坊二楼,同样的节奏,二十八块灵石。 刘家赌坊二楼,二十四块灵石。 三家赌坊跑完,口袋里多了七十八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靠在墙根数了一遍灵石。 七十八块。 比之前每次少了將近一半。 但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之前每次进赌坊都贏一百多块灵石,虽然换著面具、换著赌坊,但架不住次数多了总会留下痕跡。 荷官的记忆力比普通人强,他们不一定记得住你的脸,但会记住“贏钱的频率”。 一个陌生面孔,半个时辰贏走五十块灵石,荷官会在心里默默记一笔。 下次这张脸再出现,荷官的注意力就会多停留几息。 所以必须降低单次收益。 每家赌坊只贏二十多块灵石,不痛不痒,荷官根本不会在意。 但出手频率可以提高。 之前是七天进一次赌坊,现在改成四天一次。 郑一飞把灵石揣进口袋,转身往出租屋走。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急著修炼,而是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截炭笔。 纸是从万宝楼买东西时包装用的油纸,炭笔是他自己烧的。 他在纸上画了三个圆圈,分別標註“赵”“王”“刘”。 然后在每个圆圈下面写数字。 赵家赌坊:第一次出手,贏26块。 王家赌坊:第一次出手,贏28块。 刘家赌坊:第一次出手,贏24块。 四天后,再出手一次,数字继续往下记。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每一次出手的时间、地点、收益,以及赌坊內庄家、荷官、打手的神態,全部记录下来,定期復盘,找规律,找破绽。 蓝星的赌王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是靠数据和自律。 修仙界的赌王也一样。 他把纸折好,塞进床板下面的暗格最深处,盖上砖头。 然后取出聚灵阵盘,放在地面正中,四块灵石嵌入阵眼。 “嗡。” 灵雾升腾。 郑一飞盘膝坐下,一手握一块灵石,闭上眼。 五行诀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五条经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四天,郑一飞准时进一次赌坊。 面具轮著换,衣服轮著穿,站位轮著调,下注节奏轮著变。 每次三家赌坊,每家贏二十多块灵石,加起来七八十块,不多不少。 荷官们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他一眼。 赌客们更不会注意,二楼来来往往的散修太多了,谁会记住一个贏了二十几块灵石就走的路人甲? 三个月过去。 练气四层的壁障,近在咫尺。 这天深夜。 出租屋里,聚灵阵盘的白光照得房间如同白昼。 郑一飞盘膝坐在阵盘前,掌心里最后两块灵石已经化成粉末。 丹田深处,气海涨到了极限,壁障就在眼前,像一堵透明的墙,死死挡住去路。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破障丹。 吞服。 药力入腹,直衝丹田,一股温热的力量精准地撞在壁障上。 壁障剧烈震颤,但没碎。 郑一飞没有慌,五条经脉同时发力。 金脉衝! 木脉衝! 水脉衝! 火脉衝! 土脉衝! 五股灵力同时轰在壁障上,壁障终於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闷响。 “嗡——” 碎了。 体內灵力翻了何止五倍。 五条经脉同时发出嗡鸣,经脉壁被充盈的灵气撑得发烫,五行灵力在丹田中匯聚、旋转、融合,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灵力旋涡。 练气四层。 郑一飞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五息才消散乾净,比突破练气三层时多了三息。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 力量感完全不同了。 练气三层的灵力是手指头粗,练气四层直接变成了手腕粗。 出拳的时候灵力灌注拳面,配合太祖长拳的发力技巧,一拳轰出去能在泥墙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他现在有把握正面硬扛练气五层的普通修士。 郑一飞走到水缸前,低头看倒影。 水面上映出的还是那张十六岁少年的脸,但眼神比三个月前沉稳了太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敛息符,贴在左胸內侧。 清凉的气息蔓延全身,练气四层的修为波动被压回练气一层的水平。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郑一飞推开房门,走进院子,站在院子中央,缓缓抬起双手。 太祖长拳,起势。 弓步冲拳。 “嘶——” 拳头击破空气,气爆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 院子里的落叶被拳风捲起,飞出去五米多远,撞在院墙上“啪啪”作响。 郑一飞收拳,嘴角勾了一下。 练气四层。 距离练气七层,还有三层。 距离青云宗,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应该来得及 他转身回到房间,从床板下面的暗格里取出那张记录出手次数的油纸,摊开看了一眼。 两个月,出手十五次,总收益一千一百九十块灵石。 没有任何一家赌坊的荷官盯上他。 没有任何一个赌客记住他的脸。 完美。 郑一飞把纸折好收起来,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练气四层到五层,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至少需要四千块下品灵石。 四千块。 在黑山坊市这个以灵幣为主要交易货幣的练气家族坊市,四千块灵石不是小数目,三个月消失四千块灵石,必然会引起三个家族的注意 不能在这里薅羊毛了,得换地方。 售货少妇说过,南边三天路程有个苏家坊市。 北边也有,铁峰城,陈家坊市。 两个筑基家族的坊市,规模比黑山坊市大得多,赌坊肯定也有。 郑一飞睁开眼,盯著屋顶的茅草。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第21章 做足准备 既然决定了要出远门,准备工作就得做充分。 郑一飞躺在床上盘算了大半夜,列出一份清单。 第一,本金。筑基家族的坊市不比黑山坊市这种练气家族的小地方,那边赌坊的贵宾室起步恐怕就是十块灵石一把,没有足够的本金,上去就是送菜。 手里现有的灵石不多,得再薅一波。 第二,防身。从黑山坊市到青云城,三天路程,沿途有劫修有妖兽,他一个练气四层的,遇上练气七八层的劫修基本就是白给。 符籙是最好的保命手段,身上多揣几张好符,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三,路线。一个人走三天野路是找死,最稳妥的办法是跟鏢队走。鏢队有练气后期的鏢师护送,沿途劫修一般不敢招惹。 第二天一早,郑一飞按照惯例送完弟弟妹妹,绕到东巷出租屋换装。 今天用的是那张长脸行商的面具,配深灰色散修袍子,头髮扎成低马尾,腰间別著短刀。 赵家赌坊二楼。 他控制著节奏,不紧不慢地押了十二把,贏了六十二块灵石。走的时候还故意跟旁边一个穿皮甲的散修搭了两句:“兄台手气不错,改天一起喝一杯。” 那散修嘿嘿一笑,没当回事。 王家赌坊二楼,六十五块灵石。 刘家赌坊二楼,五十三块灵石。 三家赌坊跑完,总共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在黑山坊市的最后一次出手。 揣好灵石,郑一飞直奔万宝楼。 “掌柜的,我要买符籙。” 售货少妇笑盈盈地迎上来:“客官要什么品级的?” “一阶上品,金刚符三张,神行符三张,金剑符三张。” 少妇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阶上品的符籙可不便宜,一般练气中期的散修都捨不得一口气买这么多。 但她做生意的,不问来路,利索地从柜檯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九张符纸,整整齐齐码在柜面上。 “金刚符,一阶上品,激活后可在体表形成灵力护盾,能抗住练气九层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持续一炷香。每张五块下品灵石。” 少妇指著三张泛金光的符纸,然后移向旁边三张青色的。 “神行符,一阶上品,激活后身法速度提升三倍,持续半炷香,足够从危险中脱身。每张五块灵石。” 最后是三张赤红色的符纸。 “金剑符,一阶上品,激活后可释放出一道纯粹的灵力剑气,威力相当於练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一次性消耗品,每张八块灵石。” 郑一飞在心里算了一下,总共五十四块灵石。 “再来三张敛息符。” “敛息符三张,三块灵石。” 少妇把十二张符纸分门別类装进三个油纸包里,推到柜檯前。 “一共三五十七块灵石。” 郑一飞付了钱,將符籙收进內袋不同的位置。 金刚符贴身放在左胸口袋,神行符放在右胸口袋,金剑符插在腰带內侧,敛息符单独用一个布袋裹著放在最外层。 每一种符籙的位置都经过反覆考量,確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在一息之內抽出来激活。 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 蓝星赌场里揣的是枪和刀,修仙界揣的是符籙和法器,载体不同,道理相通——保命的东西,必须能盲摸到手。 出了万宝楼,郑一飞没有急著回去,而是沿著坊市的主街往北走了两条巷子,拐进一个掛著“振威鏢局”牌子的院落。 院门敞开著,里面停著三辆灵兽拉的大车,几个膀大腰圆的鏢师正在院子里搬货,个个练气五六层的气息。 “这位道友,有什么需要?”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练气七层的气息稳稳外放,身上穿著鏢局制式的皮甲,胸口绣著一个“威”字。 “掌柜的,我想起苏家坊市,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八字鬍打量了他一眼:“道友是要跟鏢?” “对,一个人,不带货,就跟著走。” “跟鏢的规矩你懂吧?路上听从鏢头指挥,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招惹是非,遇到劫修和妖兽由鏢师处理,跟鏢客不得擅自出手。” “懂。” “那就好,跟鏢费二十块下品灵石,包路上三天的乾粮和饮水,不包住宿,晚上露营自己带铺盖,三天后卯时出发,提前半个时辰到鏢局集合。” 郑一飞掏出二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八字鬍接过灵石,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正面刻著“振威”两个字,背面刻著一个编號。 “这是跟鏢牌,出发那天凭牌上车,別弄丟了。” 郑一飞接过木牌,揣进內袋。 “掌柜的,这趟鏢队一共多少人?” “鏢师八个,领队的是我们局里的周鹏鏢头,练气九层,干了十几年了,黑山坊市到苏家坊市这条路他跑了不下三十趟,沿途哪里有劫修、哪里有妖兽窝,他门清。” 八字鬍竖起一根手指:“跟鏢的散修目前报了六个,加上你七个,三天后出发,人不会太多,走得快。” 练气九层的鏢头,八个鏢师,这个配置对付沿途零散的劫修绰绰有余了。 郑一飞点了点头,谢过掌柜,转身出了鏢局。 在心里盘了一下帐。 出门前手里有一百八十块灵石,买符籙花了五十七块,跟鏢费二十块,还剩一百零三块。 一百零三块灵石做本金,在筑基家族的赌坊二楼滚一圈,翻个两三倍不是问题。 计划没有漏洞。 郑一飞沿著巷子往南走,穿过坊市的主街,准备回东巷出租屋换衣服。 路过一个卖灵果的摊子时,他顺手买了两斤灵桃,给弟弟妹妹带回去当零嘴。 这两斤灵桃花了他十八个灵幣,便宜得很,但弟弟妹妹肯定会高兴坏了,这两个小傢伙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灵果。 揣好灵桃,郑一飞拐进东巷。 出租屋的院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关门上閂。 屋里一切如旧。暗格里的面具和衣服没有被动过的痕跡,他特意在暗格的砖头缝里夹了一根头髮丝,此刻那根头髮丝还在原位。 换下长脸行商的面具和灰袍,摘掉腰间的短刀,重新换上粗布短褐,把头髮散开再隨手一扎,恢復成棚户区灵农少年的样子。 灵石分成几份,大部分藏进暗格最底层,用砖头盖好,只在身上留了十几块灵石和那两斤灵桃。 又从暗格里抽出一张敛息符,贴在左胸內侧。 清凉的气息蔓延全身,练气四层的修为波动被压回练气一层。 第22章 只能妥协 一切就绪。 郑一飞推开院门,迈步走上巷子。 阳光正好,坊市主街上人来人往,卖符纸的、卖丹药的、吆喝著收灵草的,嘈杂而热闹。 他沿著坊市边缘的小路往南走,穿过两条窄巷,再拐上那条通往棚户区的田埂。 田埂两侧是刚插完秧的灵稻田,嫩绿色的秧苗在水田里整整齐齐排列著,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他走得不快,脚步轻鬆,心里在默默復盘三天后出发的细节。 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方的田埂在一棵歪脖子柳树旁拐了个弯。 郑一飞走到柳树跟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柳树后面站著三个人。 当中的就是耗子。 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眯成两条缝,双手抱在胸前,歪著脑袋看著他。 身后左边是光头,手腕上的布条已经拆了,但明显还有点不自在,右手一直下意识地护著左腕。 右边是一个郑一飞没见过的矮个子,圆脸,塌鼻樑,练气三层的气息外放,腰间別著一把铁尺,指节上带著老茧,一看就是惯於动手的。 三个人不是偶然经过,是专门蹲在这里等他的。 因为这棵歪脖子柳树,正好在郑一飞从坊市回棚户区的必经之路上。 “小飞,好巧啊。” 耗子咧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股子阴惻惻的味道。 郑一飞停下脚步,站在田埂上,跟耗子隔了不到三丈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而是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左边是灵稻田,水田泥深,跑不快。 右边也是灵稻田,一样跑不快。前面被三个人堵住,后面就是他来时的路。 退路倒是有。但他不想退。 “耗子哥,什么事?” 郑一飞的语气跟往常一样,带著点棚户区小灵农面对坊市混子时该有的那种拘谨。 耗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了偏头,看了光头一眼。 光头会意,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指郑一飞身后的方向——东巷的方向。 “耗子哥,我四天前路过东巷的时候看见他了。” 光头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子找到猎物的兴奋:“他从一个出租屋里出来的,鬼鬼祟祟的,换了一身衣服。” 郑一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心里迅速倒退。 四天前,他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粗布短褐的灵农打扮,面具也摘了,没想到被发现了。 一个棚户区的穷灵农,在坊市东巷租了一间出租屋,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棚户区的灵农连赵家的田租都交不起,哪有閒钱在坊市里租房子? 光头不需要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只要知道他有一间出租屋,就足够让耗子嗅到血腥味了。 有出租屋,就说明有钱。 有钱,就说明之前在赌坊贏的那些灵幣没有输光,甚至还在继续赚。 逻辑链条虽然不完整,但对耗子这种靠直觉吃饭的坊市油子来说,够了。 “小飞。” 耗子慢悠悠地开口,从田埂上踱了两步,像一只闻到了腥气的野猫:“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东巷那间屋子,是干什么用的?” 郑一飞回答得很快,没有迟疑:“我在振威鏢局打杂,有时候下工晚了,回棚户区太远,就在东巷歇一晚。” 耗子“嘁”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飞,你说你在鏢局做事?工钱应该不高吧?” 他掰著手指头算:“东巷那边的出租屋,我打听过了,每个月四百灵幣,你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交房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三角眼里的精光越来越亮。 “你哪来的钱?” 郑一飞沉默了一息。 “管事多给了点,加上之前贏钱剩的。” “之前贏钱剩的?” 耗子笑出了声,牙齿黄得发亮:“你不是说全输光了吗?你娘骂了你一顿,让你老实种田,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郑一飞不说话了。 他知道再解释下去就是越描越黑。耗子今天来不是为了听解释的,是来要钱的。 果然。 耗子不再绕弯子,直接亮了底牌。 “小飞,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在坊市赚了多少钱,我不管。但黑山坊市这块地面上,有些规矩你得懂。”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你在东巷的那间屋子,从今天起,每个月给我两块灵石的平安钱,交了,我当什么都没看见,不交——” 他偏了偏头,看了矮个子一眼。 矮个子从腰间抽出铁尺,在手心里拍了两下,铁尺撞击掌心的声音在安静的田埂上格外刺耳。 “不交的话,我就把这事告诉赵管事。” 耗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胁:“一个棚户区的佃户,在坊市里偷偷租房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你觉得赵管事会怎么想?” 这才是耗子真正的杀招。 不是打他,是告状。 赵家对棚户区佃户的管控极其严格,佃户的一切经济活动都必须在赵家的监管范围內,私自在坊市租房、做买卖,轻则罚灵石,重则取消佃农资格赶出棚户区。 郑一飞站在田埂上,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到眼角。 他看著耗子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两块灵石一个月,数目不算大,但问题不在钱。 问题在於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耗子就会像水蛭一样黏上来,两块灵石只是开始,以后会变成五块、十块、二十块,永无止境。 蓝星的黑帮收保护费就是这个套路,他前世见得太多了。 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三天后就要跟鏢队出发去苏家坊市,这趟出门估计要一年半载,家里只剩父母和弟弟妹妹。 如果现在跟耗子撕破脸,这傢伙万一在他走后去棚户区找父亲的麻烦,或者真把出租屋的事捅到赵管事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弱小的家庭经不起一丝的打击。 用符籙杀了他们? 也不行,这个地方离坊市很近,而且附近有人干活。 郑一飞的表情从戒备慢慢变成了为难,然后变成了窘迫。 这个过程不到三息,但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耗子哥……两块灵石太多了,我真没那么多钱,出租屋是借了朋友的,没花钱,你要不信可以去问——” “少跟我扯淡。” 耗子不耐烦地打断他,“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我现在就去找赵管事。” 郑一飞咬了咬牙,做出一副心疼到肝颤的样子,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块灵石。 “耗子哥,这个月的,我先交了,但下个月……我真不一定拿得出来。” 耗子一把抓过灵石,在手心掂了掂,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了。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 他把灵石揣进怀里,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小飞,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咱们好好处,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別忘了带上哥几个。” 说完,他冲光头和矮个子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大摇大摆地沿著田埂往坊市方向走了。 光头经过郑一飞身边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脚步,肩膀差点蹭到郑一飞的手臂——这是在示威。 郑一飞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等到三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给耗子两块灵石,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现在不值得跟他翻脸。 三天后他就要离开黑山坊市,这两天不能出意外。 出租屋的事必须儘快处理。 光头知道了他在东巷有房子,不管耗子答应了什么,这个消息迟早会扩散。 他得在走之前把出租屋里的东西全部转移,面具、衣服、聚灵阵盘,一样都不能留。 郑一飞转身,快步走回坊市的方向。 第23章 跟鏢出发 郑一飞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把出租屋清理乾净。 暗格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確认没有任何能追溯到他身份的东西之后,郑一飞把钥匙丟在床板上,推门出去。 房东就住在隔壁,郑一飞把剩余的房租结清,多给了一百灵幣当封口费。 出了东巷,郑一飞沿田埂快步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母亲在灶台前烧饭,父亲扛著锄头刚从田里回来,靠在院子里的水缸旁冲脚上的泥。 弟弟郑一鸣趴在门槛上写字,妹妹郑小鱼坐在旁边帮他磨墨,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郑一飞在院门口站了一息。 这个家,穷是穷了点,但好歹齐齐整整。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个“齐整”能一直保持下去,不被任何人打碎。 “爹,吃完饭,我有事跟你说。” 郑大山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点了下头。 晚饭是灵米粥配咸菜,外加郑一飞买回来的灵桃,两个小的一人抱著一个灵桃啃得汁水横飞,满脸都是笑。 吃完饭,郑一飞把弟弟妹妹赶回房间睡觉,然后关上院门。 堂屋里,油灯昏黄。 郑大山和林晚坐在桌旁,看著儿子的脸色,隱约觉得今晚这事不小。 郑一飞没废话,伸手揭下了贴在左胸內侧的敛息符。 一瞬间,整个堂屋里的空气变了。 练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像一股无形的热浪,把桌上的油灯火苗吹得猛晃了几下。 郑大山手里的茶碗“咔”地磕在桌沿上。 林晚捂住了嘴。 “练气……四层?” 郑大山的声音发乾,他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抬手按在郑一飞的手腕上,灵力探了进去。 脉搏稳健,气海浑厚,五条经脉里的灵力如溪水奔涌,比他这个练气三层的要充沛好几倍。 练气四层,货真价实。 郑大山的手在发抖。 他鬆开儿子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飞,你怎么……你什么时候……” “前几天突破的,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郑一飞把敛息符收好,语气平静:“五灵根修炼確实慢,但不是完全修不动,只是需要的灵石比別人多很多倍。” 他没有解释灵石的来源。 父亲知道他在赵家赌坊做事,也知道他有点积蓄,具体有多少、怎么赚的,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父母担心。 林晚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声音又哭又笑:“四层……比你爹还高一层……” 郑大山沉默了。 他是练气三层,修炼了二十多年才到这个境界,靠的是年轻时攒下的一点底子加上日復一日的苦熬。 而他这个被全家判了死刑的五灵根儿子,半年时间,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四层。 他没有问儿子为什么进步这么快。 一个父亲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答案,他只需要知道儿子比自己强了就行。 “爹,我要去苏家坊市。” 郑大山抬起头。 “黑山坊市太小了,我修炼需要的资源量太大,继续待在这里不会有进步,苏家坊市是筑基家族的地盘,坊市规模比黑山大十倍,机会也多得多。” 郑一飞说的是“机会”,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机会。 郑大山看著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篤定,跟半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去多久?” “不好说,可能要一年半载。” “路上安全吗?” “我跟振威鏢局的鏢队一起走,有练气九层的鏢头带队,沿途不会有问题。” 郑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掌粗糙,力道很重。 “你比你爹有出息,就算不能筑基,练到练气七八层,咱们也不用再看赵家脸色种田了。” 郑一飞应了一声。 没有告诉父亲,他的目標不是练气七八层,是筑基。 是金丹。 是让郑家再也不用弯腰种別人的田。 三天后,天不亮。 郑一飞背著一个灰布包袱站在振威鏢局的院子里。 包袱不大,里面装著换洗衣服、两张法器级面具、聚灵阵盘、十二张符籙,以及一百二十六块下品灵石,这是全部身家。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八个鏢师站在最前面,清一色皮甲短靴,腰间佩刀。打头的是周鏢头,一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练气九层的气息內敛在体內,像一座隨时会爆发的矮火山。 跟鏢的散修比三天前报名时多了几个,郑一飞数了一下,十二人。加上八个鏢师,一共二十人。 十二个散修里,修为最高的是一个背著重剑的中年女人,练气六层,眼神冷淡,跟谁都不说话。 修为最低的是一对兄妹,大概十五六岁,都是练气三层,穿著讲究,应该是坊市里面做生意的子弟。 郑一飞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身上贴著敛息符,气息被压在练气二层。 不是一层,太低了反而扎眼,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哪来的二十块灵石跟鏢? “出发!” 周鏢头一声令下,三辆灵驴拉的货车率先驶出院门,鏢师分成三组,前中后各一组,跟鏢的散修夹在中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黑山坊市的北门,沿著官道往南。 离开坊市的一瞬间,郑一飞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黑山坊市的土墙垛口在视线里慢慢变小。 那堵墙外面,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棚户区、三亩灵稻田、三间土墙草顶的房子,还有等他回去的家人。 他转过头,大步跟上队伍。 第一天的路程很顺利。 官道沿著黑山山脉南麓蜿蜒,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杂木林,偶尔能听见林子深处传来野兽的嚎叫,但没有任何妖兽靠近。周鏢头在队伍最前面带路,速度不快不慢。 傍晚扎营,郑一飞啃了两口乾粮就钻进自己的铺盖卷里睡觉,有鏢师巡逻,很安心。 第二天,情况变了。 上午巳时,队伍经过一片密林时,路边的灌木丛突然炸开。 一头浑身覆盖青色鳞甲的蛇形妖兽从灌木丛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到郑一飞只看见一道青影。 “铁鳞蛇!一阶中期!” 前方的鏢师反应极快,两人同时拔刀迎上,灵力灌注刀刃,一左一右斩向蛇头。铁鳞蛇扭身躲过一刀,第二刀砍在蛇尾上,溅出一串火星,鳞甲上只留了一道白痕。 铁鳞蛇吃痛,回身缠住一个鏢师的腿,蛇口大张,毒牙露了出来。 周鏢头从队伍前方闪身而至,一掌拍在蛇头顶部,纯粹的练气九层灵力倾泻而下。 铁鳞蛇的脑袋被生生拍进了泥土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跟鏢的散修们鬆了口气,但没高兴太久。 午后,又来了三头。 两头铁鳞蛇加一头灰毛山猿,三兽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出来。鏢师们分头迎战,刀光闪烁,灵力爆鸣声在山林里迴荡。 灰毛山猿体型比人还大,一拳砸在货车的车板上,木板当场碎裂。一个躲在车后面的散修被碎木片划破了脸,惨叫著往后跑。 郑一飞站在队伍中间,手按在胸前的金刚符上,没有出手。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鏢师们处理得很快,三头妖兽不到两刻钟全部毙命。 但那个被划伤的散修已经嚇得面色惨白,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 是那对兄妹里的妹妹。 郑一飞看著这一幕,心里异常安静。 二十块灵石的跟鏢费,棚户区的灵农一辈子都存不到。 存不到就出不了坊市,出不了坊市就永远待在那三亩田里,种一辈子灵稻,交一辈子租子,弯一辈子腰。 底层修士想翻身,难的不是天赋,不是努力,是连出门的门票都买不起。 第24章 劫修 鏢队刚把三头妖兽的尸体拖到路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周鏢头的脸色突然变了。 “所有人戒备!” 话音刚落,官道两侧的密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妖兽。 是人。 二十七八个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把鏢队围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角斜拉到嘴角,练气九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手里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刀刃上还沾著没干透的血跡。 劫修。 郑一飞站在队伍中间,目光快速扫过这群人。 二十七八个,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五层,六层七层的占大多数,还有三个练气八层的站在光头身后,一看就是小头目。 这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劫修团伙。 “周老黑,好久不见啊。” 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趟货不错,三车灵材,少说也值两千块灵石吧?” 周鏢头的脸黑得像锅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暴龙,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振威鏢局的鏢你也敢劫?” “鏢局?” 暴龙哈哈大笑,身后的劫修们跟著起鬨:“老子就劫鏢局的货,怎么著?你周老黑今天要是识相,把货留下,人可以走。不识相——” 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杵,刀尖插进泥土里三寸深。 “那就全留下。” 周鏢头没再废话,抽刀。 “结阵!” 八个鏢师瞬间变换队形,四人护住三辆货车,另外四人跟周鏢头一起迎向劫修。 跟鏢的散修们慌了,那对兄弟里的哥哥抓著弟弟往货车后面躲,背重剑的中年女人倒是利落,抽剑就往前冲。 暴龙一挥手:“上!” 二十七八个劫修一拥而上。 法术的光芒在官道上炸开。 火球术、风刃、水箭、土刺,五顏六色的灵力波动在空中交织,轰鸣声震得林子里的鸟兽四散奔逃。 一个练气六层的劫修衝到郑一飞面前,手里的铁棍灌注灵力,当头砸下。 郑一飞右手一抬,胸口的金刚符瞬间激活。 一层淡金色的灵力护盾在体表浮现,铁棍砸在护盾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劫修虎口一震,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郑一飞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劫修的手腕,右手肘部猛地上撞,正中劫修的下頜。 “咔嚓。” 下頜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劫修惨叫一声,铁棍脱手,整个人往后仰倒。 郑一飞没有停手,一脚踩在劫修的胸口,灵力灌註脚底,“咔”地一声,胸骨塌陷,劫修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息。 从劫修出手到毙命,一息。 旁边一个练气五层的劫修看傻了,愣在原地。 郑一飞转身,一记鞭腿扫向劫修的膝盖。 “咔嚓。” 膝盖反向折断,劫修惨叫著跪倒在地。 郑一飞顺势一拳砸在劫修的太阳穴上,劫修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两息。 两个劫修,两息。 周围的劫修终於反应过来,三个练气六层的同时扑向郑一飞。 一个挥刀,一个甩出一道风刃,一个从侧面偷袭。 郑一飞没有硬接,脚下一蹬,身形暴退三丈。 风刃擦著他的鼻尖飞过去,砍在身后的树干上,树皮炸开一道口子。 三个劫修追上来。 郑一飞从腰间抽出一张金剑符,灵力灌注,符纸瞬间燃烧。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符纸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最前面的劫修连躲都来不及,剑气从他胸口穿透而过,在背后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劫修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身体僵硬地往前栽倒。 剩下两个劫修嚇得停下脚步。 郑一飞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一个劫修的咽喉,右手抓住另一个劫修挥过来的刀刃。 金刚符的护盾还在,刀刃砍在护盾上溅出火星。 郑一飞手腕一拧,刀刃脱手,反手一刀捅进劫修的腹部,然后抽出来,顺势横斩,割开另一个劫修的喉咙。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五个。 不到十息,五个劫修毙命。 官道上的战斗陷入短暂的停滯。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鏢师们看见了,劫修们看见了,跟鏢的散修们也看见了。 一个练气二层的小散修,用近身格斗的方式,连杀五个练气五六层的劫修。 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修仙界的战斗,靠的是法术、法器、符籙,靠的是灵力的强弱和境界的高低。 近身肉搏?那是凡人打架的方式。 但郑一飞偏偏用这种“凡人打架”的方式,把五个修士打成了尸体。 刀疤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郑一飞,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练气二层?” 他不信。 但敛息符这种东西他见过,有些修士喜欢藏修为扮猪吃虎。 “老三,去试试他!” 一个练气七层的劫修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把铁锤,锤头有脸盆大小,灵力灌注之下泛著青黑色的光。 “小子,受死!” 劫修一锤砸下,灵力在锤头上凝聚成实质,空气都被压出“嗡嗡”的声响。 郑一飞没有退。 他右脚往前一踏,腰身一拧,右拳从下往上轰出。 拳头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练气四层的灵力灌注。 太祖长拳,衝天炮。 “轰!” 拳头和锤头在空中相撞。 气爆声炸开,劫修手里的铁锤“咔”地裂开一道缝,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郑一飞纹丝不动。 劫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裂开的铁锤,又抬头看了看郑一飞,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练气四层……不对,你的力量——” 话没说完,郑一飞已经欺身而至。 左手扣住劫修的手腕,右手一记肘击砸在劫修的肋骨上。 “咔嚓咔嚓。” 连续三根肋骨断裂,劫修惨叫一声,铁锤脱手。 郑一飞顺势抓住铁锤,反手一锤砸在劫修的脑袋上。 脑浆迸裂。 六个。 周围的劫修们彻底慌了。 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头目,在这个少年手里连三息都撑不住。 “一起上!弄死他!” 暴龙嘶吼一声,七八个劫修同时扑向郑一飞。 火球、风刃、水箭,各种法术铺天盖地砸过来。 郑一飞从胸口抽出第二张金刚符,激活。 新的护盾叠加在旧护盾上,双层防御。 法术轰在护盾上,护盾剧烈震颤,但没碎。 郑一飞衝进人群。 左手扣喉,右手断骨,肘击、膝撞、鞭腿、摔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蓝星赌王的前世,他不仅会赌,还会杀人。 赌场的地下拳击场、黑帮的火拼现场、僱佣兵的训练营,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修仙界的修士们自恃有灵力护体,近身格斗的技巧粗糙得像三岁小孩。 在郑一飞眼里,这些人就是一群拿著枪却不会瞄准的菜鸟。 一个练气六层的劫修挥刀砍向郑一飞的脖子。 郑一飞侧身躲过,左手扣住劫修的手腕,右手抓住劫修的肩膀,腰身一拧。 过肩摔。 劫修被狠狠砸在地上,后脑勺撞在石头上,当场昏死。 郑一飞抽出劫修腰间的短刀,反手捅进另一个劫修的腹部,抽出来,再捅进第三个劫修的胸口。 鲜血喷溅。 七个。 八个。 九个。 十个。 十一个。 十二个。 不到两刻钟,十二个劫修倒在郑一飞脚下。 官道上一片死寂。 暴龙的脸彻底白了。 他带来的二十七八个人,现在只剩十五个,其中十二个是被眼前这个少年一个人撂倒的。 周鏢头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还能撑住。 现在的局面,劫修不占优势了。 “撤!” 暴龙一声令下,剩下的劫修们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第25章 贏得尊重 暴龙带著残兵败將钻进密林,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官道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还没散尽的灵力余波。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混著法术爆裂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郑一飞身上。 他站在十二具尸体中间,手里还攥著从劫修身上抢来的短刀,刀刃上的血顺著刀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砸出暗红色的小坑。 粗布短褐上溅了不少血,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鏢师们一个个面面相覷,刚才混战的时候他们忙著应付暴龙和那几个练气八层的小头目,没怎么注意后面的情况。 等暴龙喊撤的时候回头一看,好傢伙,十二具尸体整整齐齐躺在一个少年脚下。 那个背重剑的中年女修收剑入鞘,目光停在郑一飞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那对兄妹中的哥哥从货车后面探出头,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灵桃。 妹妹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又惊又怕地盯著满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郑一飞。 周鏢头处理完暴龙那边的残局,大步走过来。 他在郑一飞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 练气九层的老江湖了,什么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少年,確实让他有点看不透。 敛息符压著的修为他已经看出来了,不是练气二层,至少四层。 但练气四层的灵力不至於那么雄厚,还有近身格斗的本事,那些招式乾脆利落,每一下都往要害招呼,毫不拖泥带水,比他见过的大多数练气后期的散修都要凶狠精准。 “小兄弟。” 周鏢头抱了抱拳,姿態放得很低:“多亏你出手,不然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郑一飞把短刀隨手丟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摇了摇头。 “周鏢头客气了,我也是跟鏢的,遇上劫修总不能站著挨打。” 周鏢头哈哈笑了一声,但笑完之后脸色就正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到郑一飞面前。 “这是你的跟鏢费,二十块灵石,原数奉还。” 郑一飞没接,看了他一眼。 “这趟你出了大力,论功行赏,就算按照鏢局的规矩,劫修被击退之后跟鏢客有战功的也该减免费用。” 周鏢头把布袋往郑一飞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你杀了十二个劫修,这二十块灵石是你该得的,收著。 另外,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在黑山坊市有事找我。” 郑一飞没有再推辞。 二十块灵石不多,但周鏢头这份態度比灵石值钱。 他把布袋收进內袋,想了想,开口道。 “周鏢头,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家在黑山坊市东边的棚户区,父母和弟弟妹妹都在那边,我这次出远门,可能要一年半载,家里没个照应。” 郑一飞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如果方便的话,烦请鏢头回去之后帮我留个心,有人找我家麻烦的话,帮忙递个话就行。” 周鏢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小事,振威鏢局在黑山坊市扎根十五年,赵家、王家、刘家三个家族多少都给几分面子。 你家的事我记著了,回去之后我让手下的兄弟隔三差五去你家附近转一圈,保管没人敢动你家人一根手指头。” 郑一飞点了点头。 “多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周鏢头能听出分量。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出远门第一件事想的不是自己怎么发財,而是家人的安危。 周鏢头干了十五年鏢局,见过太多亲兄弟为了几块灵石反目成仇的烂事,眼前这个少年,有本事还有担当,值得交。 其他鏢师也纷纷走过来,有的抱拳行礼,有的拍肩膀,有的递水囊。 刚才混战的时候他们可都看在眼里,这少年一个人扛了將近一半的劫修,等於救了半车货和好几条命。 跟鏢的散修们更是围了过来。 一个络腮鬍的散修竖起大拇指:“兄弟,硬气!” 另一个瘦高个连声道谢:“要不是你拦住那几个衝过来的,我后脑勺那一棍子就挨上了。” 郑一飞一一点头回应,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但也不刻意推辞。 恰到好处的分寸。 人群散开之后,那个背重剑的中年女修走了过来。 她比郑一飞高出大半个头,体格结实,面色冷肃,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练气六层的气息沉稳內敛,走路的时候步伐轻且匀,是长年习武之人才有的姿態。 “你的格斗技巧。” 女修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不是修仙界的路数。” 郑一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这个女修的眼力比他预想的要毒。 修仙界的近身格斗,说白了就是灵力硬砸,出拳靠灵力加持,防守靠灵力护体,招式粗糙,发力结构单一。 因为大家都把心思花在提升修为以及法术和法器上了,没人琢磨怎么用拳头打架。 但郑一飞刚才的打法完全不同。 扣腕、锁喉、肘击、膝撞、过肩摔、反关节,每一个动作都有精確的力学原理支撑,发力路径跟修仙界修士完全不同,更像是……凡人中的顶级格斗术。 “家传的。” 郑一飞面不改色,“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跑过鏢,学了一些散手功夫,后来教给了我,跟正经的修仙路数没法比,就是近身肉搏的时候凑合用用。” 女修盯著他看了三息,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郑一飞被这种审视的目光盯著,心跳没变半拍,甚至回看了过去。 这种对视他前世经歷过无数回,赌桌上对面的职业杀手、地下拳场的裁判、黑帮的话事人,哪个不比眼前这个女修难对付。 “家传的?” 女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几分玩味。 她显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修仙界人人都有秘密,问太多不礼貌,也容易结仇。 “你叫什么?” “郑飞。” 郑一飞报了个假名,少了一个“一”字。 “我叫冯青衣。” 女修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队伍里,步伐依旧轻且匀。 郑一飞看著她的背影,在心里给她贴了个標籤:练气六层,观察力强,有实战经验,不好糊弄,保持距离。 鏢师们花了半个时辰清理战场。劫修尸体上值钱的东西被扒拉下来,灵石、法器、丹药,堆了一小堆。 郑一飞分了五十下品灵石,是所有人中分得最多的。 队伍重新整顿之后继续出发。 气氛比之前轻鬆了不少,有了刚才那一仗,跟鏢的散修们对鏢队的安全感大增,倒不全是因为鏢师,主要是因为队伍里多了个能一个人撂倒十二个劫修的少年。 第26章 赵氏兄妹 走出那片密林之后,官道两侧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视野好了许多,伏击的危险大大降低。 那对兄妹不知什么时候从货车后面挪到了郑一飞旁边,跟他並排走著。 哥哥十七八岁的样子,方脸浓眉,穿著一身青色细布袍子,料子比普通散修的好但也没好到哪去,腰间掛著一个绣著“赵”字的荷包。 练气三层,气息平稳,手上没有老茧,一看就不是干苦力的,倒像是柜檯后面算帐的料子。 妹妹小一些,十五六岁,圆脸,皮肤比棚户区的姑娘白净许多,扎著两条辫子,穿著浅蓝色的布裙,腰间別著一个小药囊,走起路来药囊里的东西叮叮噹噹响。 练气二层,气息有些不稳,应该是突破不久。 “郑兄弟,我叫赵文远,这是我妹妹赵灵儿。” 哥哥主动开口,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刚才被嚇得不轻,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郑一飞点了点头。 赵文远搓了搓手,有点訕訕地笑了一下:“刚才那一仗,多亏你了,那个劫修衝过来的时候我妹妹就在货车后面,要是你没拦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举手之劳。” 郑一飞摆摆手。 赵灵儿在哥哥身后偷偷看了郑一飞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缩回去,耳根泛了一层薄红。 赵文远倒是个自来熟,攀谈的劲头一上来就收不住。 “郑兄弟,你也是去苏家坊市?” “嗯。” “巧了,我们也是!我跟我妹妹这次去苏家坊市是帮我二叔开酒楼的,我二叔在那边盘了个铺面,刚开张,人手不够,让我过去帮忙看看。” 郑一飞“嗯”了一声,没有主动往下接。 赵文远不以为意,接著说:“我家是赵家旁支,不是嫡系那一脉,你们管棚户区管田租的那个管事赵虎。跟我爹是堂兄弟,关係不远不近,不过我家没田没地,在坊市里开了个小酒楼,勉强餬口。” 赵家旁支。 郑一飞在心里过了一遍。 黑山坊市的赵家是练气家族,族內修士分嫡系和旁支。 嫡系掌握核心资源——田地、赌坊、市场管理权; 旁支则做些边角生意,酒楼、杂货铺、跑腿之类的。 旁支虽然也姓赵,但在族里没什么话语权,比嫡系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文远见郑一飞不接话,也不尷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二叔有眼光,说黑山坊市太小了,迟早做不出名堂,不如去筑基家族的坊市试试。 苏家坊市那边修士多,消费能力强,一个酒楼要是做起来了,一年赚的灵石顶黑山坊市三年。”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不瞒你说,我从小就喜欢算帐。进货多少、定价多少、怎么控制成本、怎么拉回头客,这些东西我爹教了我五六年了。 我二叔说我有做生意的天赋,这次过去就是让我独当一面的。” 郑一飞终於多看了他一眼。 赵文远这种人,在蓝星有个专门的词——商业嗅觉。 能从一个练气家族的破酒楼起步,主动往筑基家族的坊市扩张,敢跨地域做连锁,这种眼界在底层修士里不多见。 “你妹妹呢?” 郑一飞隨口问了一句。 赵灵儿偷看郑一飞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赵文远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灵儿有炼丹天赋,小时候就对药材和丹方感兴趣,在家里天天拿灵草瞎捣鼓。 有一次居然真让她炒出了一炉回气散,虽然品质不行,十颗里有八颗是废丹,但那可是没经过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炒出来的。” 赵灵儿小声纠正:“是六颗废丹,不是八颗。” “行行行,六颗六颗。” 赵文远嘿嘿一笑:“反正这次去苏家坊市,除了帮二叔看店,还想让灵儿拜个炼丹师当师父。 苏家坊市好几个坊都有炼丹铺子,里面的炼丹师最低都是一品,总比在家自己瞎摸索强。” 郑一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不过他心里已经把这对兄妹的信息归档了。 赵家旁支,有做生意的头脑,有炼丹天赋,家里开酒楼,跟嫡系关係不远不近。 这种人在修仙界的底层,算是有点本事但缺乏机遇的那一批。 更重要的是,他们跟赵管事是堂兄弟的关係。 这层关係现在用不上,但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赌王的第一课:在你不需要筹码的时候,多攒一些筹码。 “赵兄,到了苏家坊市之后,咱们多联络。” 自己在苏家坊市人生地不熟,需要交一些朋友,这兄妹两不是奸猾之人,可以结交。 赵文远眼睛一亮:“对对对,咱们多联繫,我二叔在那边有点人脉,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好,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咱们都是黑山坊市出来的,算是老乡,出门在外就要相互照应,对了郑兄弟,你去苏家坊市做什么?” “我去学符籙。” 郑一飞隨口说了个理由,总不能说他去赌博。 “那你在那边有熟人吗?如果没有,就去我二叔那边落脚,跟我一起住。” 赵文远是个话癆,感觉跟郑一飞很投缘,一路上在不停的跟他聊天。 郑一飞倒也不厌烦,毕竟赶路很无聊。 赵灵儿很文静,一直不怎么说话。 隨后的行程很顺利,除了偶尔有妖兽袭击,被鏢师击退,再也没有遇到劫修。 第27章 绝望的散修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城池。 高达十丈的青石城墙横亘在平原上,城墙表面刻满繁复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城门宽阔,足以容纳四辆兽车並排通行。 这就是苏家坊市。 规模比黑山坊市大了十倍不止,完全是一座凡人界县城的建制。 城门口排著长队,两排穿著统一玄色劲装的修士守在两侧,负责查验和收费。 郑一飞站在队伍里,目光扫过那几个守卫。 清一色的练气五层。在黑山坊市,练气五层足够当个小头目,在这里只能看大门。 “入城费,每人一块下品灵石。兽车三块。” 守卫面无表情地报出价格。 排在前面的几个散修面露肉痛,磨蹭著掏出灵石。 轮到赵文远兄妹。赵文远咬咬牙,交了两块灵石,领了两块木质通行牌。 郑一飞上前,递出一块灵石,守卫扔给他一块木牌,挥手放行。 穿过城门洞,喧囂声扑面而来。 街道宽达五丈,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商铺林立,招牌上灵光闪烁。 卖日用品、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阵盘的,应有尽有。 街上行走的修士大半都在练气中期以上,偶尔还能感受到几股练气后期的气息走过。 “郑兄弟。” 赵文远转过身,指了指西边的街道:“我二叔的酒楼在长乐街,叫赵记食肆,你安顿下来后,一定来找我喝茶。” “好。” 郑一飞点头。 赵灵儿跟在哥哥身后,冲郑一飞挥了挥手,两人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振威鏢局的货车要直接去交接点,周鏢头遣散了其他鏢师和散修,单独走到郑一飞面前。 “郑兄弟,有落脚的地方没?” “还没找。” “走,老哥带你去喝一杯,顺便给你讲讲这苏城的规矩。” 周鏢头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大步走在前面。 郑一飞跟上,他在苏家坊市確实需要一个嚮导。 两人来到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馆。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站著迎客的小廝,身上都有练气二层的修为。 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鏢头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壶青竹酿,四斤赤甲猪肉,一碟灵豆。 小廝端上酒菜。酒香四溢,灵气充沛。 周鏢头给郑一飞倒了一杯酒:“这青竹酿一块灵石一壶,赤甲猪肉一块灵石一斤,这地方的物价,黑山坊市的人想都不敢想。” 郑一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 “周老哥。” 郑一飞放下酒杯,直入主题:“你练气九层的修为,在黑山坊市也是顶尖的高手,怎么不自己建个坊市,非要在別人手下跑鏢?” 周鏢头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他看著郑一飞,笑了一下,笑容里透著几分无奈。 “建坊市?你以为坊市是搭个草棚子就能建的?” 周鏢头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第一,灵脉,修仙界没有无根之水。凡是能建坊市的地方,地下必须有灵脉。 黑山坊市那么破,地下也有一条一阶下品灵脉,不然灵稻怎么长? 苏家这里,是一条一阶上品灵脉。” “第二,靠山。” 周鏢头收起一根手指:“有了灵脉,你得守得住,黑山坊市那三个家族,赵家、王家、刘家,凭什么霸占那条下品灵脉? 因为这三家有嫡系子弟拜入了青云宗,成了內门弟子,有这层皮披著,周围的散修才不敢去抢。” 郑一飞静静听著,这些信息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底层灵农接触不到这些。 “那苏家呢?” 郑一飞问。 “苏家?” 周鏢头压低了声音:“苏家有五个筑基期修士,大长老更是筑基后期。苏家不仅控制著这条一阶上品灵脉,还管辖著方圆百里的地盘。 黑山坊市这种地方,名义上也是苏家的附庸,每年都要给苏家上贡。” 五个筑基,方圆百里。 郑一飞在心里构建出一张势力地图,黑山坊市相当於村镇,苏家坊市相当於县城。 “苏家上面呢?” “青云宗。” 周鏢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真正的金丹大派。门內有金丹老祖坐镇,统御方圆两千里的疆域,苏家每年也得给青云宗交供奉。 至於青云宗再往上……那是南荒域的元婴巨头,离咱们太远了,提了也没用。” 郑一飞拿起酒壶,给周鏢头满上。 “周老哥,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你跑了这么多年鏢,没想过搏一把?” 周鏢头端起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盯著杯子里的酒液,沉默了足足十息。 “一步之遥?” 周鏢头一口饮尽杯中酒:“郑兄弟,练气和筑基,那不是一步,那是天堑。” 他放下酒杯,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练气期,不管你是一层还是九层,说白了都是在打杂。 灵力只能在体內转,法术只能扔个十几丈。真正的修仙,从筑基开始, 到了筑基期,灵力液化,神识外放,能用神识控制法宝飞行、杀人於百丈之外。 能使用储物袋装东西,寿元增加到三百岁,那才叫仙人。” 周鏢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卡在练气九层六年了,金木双灵根,没有资源,靠自己根本冲不破那层壁障,想筑基,只有一条路,吃筑基丹。” 郑一飞看著他:“筑基丹很贵?” “贵?” 周鏢头冷笑一声:“苏家坊市的万宝阁里就有筑基丹卖。你猜多少钱?” 郑一飞没说话。 “五万块下品灵石。” 周鏢头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数字。 酒楼里很喧闹,但郑一飞这桌却安静了。 五万块下品灵石。 黑山坊市一个底层灵农,一年种地的结余不到十块灵石。 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种五千年地。 即便是周鏢头这种练气九层的高手,跑一趟鏢出生入死,赚个几十块灵石。 五万块,他这辈子也攒不够。 “底层散修想买筑基丹,就是做梦。” 周鏢头抓起筷子,狠狠戳了一颗灵豆:“那些资源全掌握在家族和宗门手里,这修仙界,阶层早就定死了,散修生下来是草芥,死的时候还是草芥。” 周鏢头说完了,似乎把心里的鬱气吐了出去,又倒了一杯酒。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终於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阶层固化,底层散修想要筑基登天还难。 五万灵石。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散修绝望的数字,彻底锁死了向上的通道。 但郑一飞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套逻辑。 在前世,他操盘过涉及几亿美金的赌局。 五万块灵石的盘子,对他来说,不仅不绝望,反而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 血液里那种属於赌徒的疯狂因子开始復甦。 “老哥。” 郑一飞端起酒杯,和周鏢头碰了一下:“多谢指点。”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周鏢头结了帐,两人在酒楼门口告別。 周鏢头要回鏢局的驻点復命,郑一飞给了十块灵石请他带回去给父母,两人分別。 第28章 熟悉情况 平康坊在苏家坊市的偏西位置,属於中档街区。 郑一飞沿著青石板路走了一段,挑了一家门面乾净、掛著“云水客栈”招牌的店面走了进去。 “客官住店?通铺十个灵幣一晚,下等房五十个灵幣,中等房一块下品灵石,上等房带独立聚灵阵,三块下品灵石。” 柜檯后的掌柜眼皮都没抬,熟练地报出价格。 “中等房,先住三天。” 郑一飞拍出三块下品灵石。 掌柜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穿著粗布短褐、修为只有“练气二层”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不慢,收了灵石,递过一块刻著“地字七號”的木牌。 上到二楼,推开地字七號房的门,郑一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块灵石一天的价格,对黑山坊市的底层散修来说是天价,但在这里確实物有所值。 房间宽敞整洁,墙壁上刻著微型的隔音阵纹,床榻边还有一个小型的清尘阵,空气里没有半点霉味,反而透著股淡淡的檀香。 关上门,將木牌嵌入阵眼,门框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幕,隔音阵启动。 郑一飞没有急著休息,也没有立刻去寻找赌坊。 他把包袱扔在床上,倒了一杯桌上的灵茶,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静静地注视著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前世作为蓝星顶尖的赌王,他有一个铁律:每到一个新的赌场,绝对不急著上桌。 第一步永远是踩点,摸清环境、安保、规矩和退路。 修仙界也一样,甚至更需要谨慎。 接下来的三天,郑一飞像一个初来乍到的乡下土包子,每天早出晚归,把整个苏家坊市东南西北四个城区、数十条主副街道,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 他每天换一张面具,修为用敛息符控制在练气三层到四层之间,混在散修堆里,毫不起眼。 三天下来,坊市的轮廓和底细,在他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张极其精密的立体地图。 苏家坊市的繁华是毋庸置疑的,但隱藏在繁华背后的阴暗与血腥,却比黑山坊市更甚。 第二天傍晚,郑一飞在南区的一条暗巷外,亲眼目睹了一场抢劫。 三个练气五层的黑帮分子,把一个刚从丹药铺出来的散修堵在死胡同里,一顿拳打脚踢,抢了对方的钱袋子。 那散修被打得吐血不止,连连求饶。 就在这时,一队穿著玄色劲装的苏家执法队从巷口路过。 郑一飞本以为执法队会管,结果那三个黑帮分子里领头的走上前,熟练地往执法队队长的手里塞了两块灵石,低声赔著笑脸。 执法队队长掂了掂灵石,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散修,冷冷吐出一句:“別弄出人命,把地上的血洗乾净。” 说完,带著人扬长而去。 这一幕让郑一飞对苏家坊市的治安状况有了彻底的认知。 这里的规矩,就是“苏家的规矩”。 苏家只在乎两件事:第一,坊市的税收;第二,不发生当街杀人、引发大规模骚乱的大案。 只要你不触碰这两条底线,在暗巷里敲骨吸髓、黑帮火拼,执法队根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家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庄家,只要你按时交台费,台子下面怎么抽老千、怎么打架,庄家懒得管。 因此,坊市里滋生了庞大的黑帮势力。 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分別被四个势力盘根错节的黑帮掌控:东区的“血狼帮”,西区的“铁拳门”,南区的“毒蛇帮”,北区的“狂刀会”。 这四个黑帮的帮主,据说都是练气九层的狠角色,手下养著几百號打手,靠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和开赌坊和青楼为生。 当然,他们每个月都必须向苏家缴纳一笔极为丰厚的“平安税”。 打听到这些情报后,郑一飞的重点便放在了赌坊上。 整个苏家坊市,一共有五家成规模的赌坊。 最大的一家,名叫“长生赌坊”,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中央区,是苏家嫡系亲自开的。 郑一飞去门口转了一圈,那场面简直像个宫殿。门口站著四个练气八层的护卫,进门需要查验资產,低於一百块下品灵石连大门都不让进。 里面不仅有常规的摇骰子、斗兽,甚至还有针对高阶修士的“盲盒开宝”和“灵脉对赌”。 毫无疑问,长生赌坊的安保级別是最高的。 郑一飞甚至在赌坊大门上方,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那是二阶阵法“探灵阵”,专门用来检测修士身上是否藏有违禁法器和隱匿符籙。 郑一飞果断放弃了立刻去长生赌坊的想法。 那里敛息符籙没有用,很容易被人盯上。 他的目標,锁定了另外四家。 也就是四大黑帮在各自地盘上开的赌坊。 这四家赌坊规模也不小,但因为是黑帮背景,鱼龙混杂,门槛低,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更重要的是,黑帮崇尚暴力,他们在技术防范和阵法布置上,绝对不如苏家那么严密。 第三天晚上,郑一飞回到云水客栈。 点亮油灯,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油纸和一截炭笔,在桌上摊开。 炭笔在纸上快速游走,很快,一张苏家坊市的简易地图跃然纸上。他用圆圈將五个赌坊的位置標了出来,隨后在中央区的“长生赌坊”上打了个巨大的叉。 接著,他的笔尖停在了东区的“大通赌局”上。 这是血狼帮的產业。今天下午,他花了一个时辰在大通赌局的一楼大厅里“观摩”。 大通赌局的生意极好,乌烟瘴气,呼喝声震天。 赌局的玩法比黑山坊市丰富得多,除了最基础的“猜大小”,还有“牌九”、“灵兽斗”等。 郑一飞没有下注,他一直在观察。 他观察荷官摇骰子时手腕的肌肉抖动幅度; 观察赌桌材质对神识的屏蔽程度; 观察大厅四周打手的站位和视线交叉点; 甚至观察了天花板上那几个破旧的“留影阵法”的死角。 “留影阵法老化,西北角和东南角有两处视野盲区。” “荷官摇骰子用的骰盅是一阶下品的隔神木,能屏蔽练筑基修士的神识,但骰子本身只是普通的灵骨打磨,重量有微小的偏差。” “打手换班时间是半个时辰一次,交接时会有三息的注意力真空期。” 郑一飞一边回忆,一边將这些致命的漏洞用炭笔写在纸上。 在修仙者眼里,大通赌局固若金汤,有练气后期的镇场高手,有隔绝神识的法器。 但在一个前世贏下过拉斯维加斯无数赌场的顶级老千眼里,这家赌坊简直像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 修仙者的傲慢在於,他们太依赖灵力和神识了。 他们认为只要用隔神木屏蔽了神识,就没人能知道骰子的点数; 他们认为只要没有灵力波动,就没有人能够在眾目睽睽之下出千。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微操神手”,什么叫“听声辩形”。 “五万灵石一颗的筑基丹。”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但郑一飞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血液在微微发烫,那种久违的、属於赌徒的兴奋感,正顺著脊椎一路攀升。 五万灵石,靠种地,要五千年。 靠跑鏢,要拿命填几百辈子。 但在赌桌上,只要赔率足够,只要本金能滚起来,也许只需要几个晚上。 第29章 完美的开局 又续了一天房费。 郑一飞回到房间,关门上閂,他从包袱里取出那张三十多岁的圆脸面具,对著铜镜仔细贴合。眉骨、鼻翼、下頜线,每一处边缘都用灵力粘合剂抹匀,確保近距离观察也看不出破绽。 换上一身藏青色的新袍子,成了一个稍显富裕的小老板。 没用敛息符籙,修为四层,不算太低。 出了客栈,沿著东区的主街往北走了两条巷子,大通赌局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 三层木石结构的大楼,门口两个练气六层的打手叉著腰站著,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每一个进门的赌客。 郑一飞低著头走进去,打手看了他一眼,没拦。 一楼大厅乌烟瘴气,嘈杂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十张赌桌,赌客们趴在桌沿上,手里攥著灵幣,脸涨得通红,嘴里喊著“大”“小”“单”“双”。 郑一飞扫了一眼。 赌客清一色的底层修士,灵农、搬货工、小商贩,修为大多在练气四层以下,赌桌上堆著的是一把一把的灵幣,偶尔闪过几块下品灵石的光泽,但不多。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口。 楼梯口站著一个打手,练气五层,靠在墙上剔牙。 “二楼最低下注一块下品灵石,你有吗?” 郑一飞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十块灵石,在掌心晃了一下。 打手瞥了一眼,侧身让路。 上了二楼,空气立刻不同了。 一楼是菜市场,二楼则像个正经的赌坊。 地面铺著半旧的青石砖,灯火通明但不刺眼,六张宽大的赌桌呈半弧形排列,每张桌子边围著十来个赌客。角落里还有两张小桌,玩的是牌九,人不多,只有三四个。 赌客的档次明显提上来了。 这些人衣著虽谈不上华贵,但不再是粗布短褐,绸缎、细棉、皮甲都有。 气息也普遍在练气四层以上,郑一飞甚至感受到了两股练气九层的气息,一个坐在靠墙的牌九桌前,另一个站在猜大小的赌桌旁观战。 郑一飞不急,靠在二楼的廊柱上,扮作一个观望的新手,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张赌桌。 先看猜大小。 三张赌桌在玩猜大小,其中靠东墙那张人最少,只有七八个赌客。庄家是个黑脸矮个子,练气六层,摇骰盅的动作看著乾脆利落。 郑一飞在旁边站了一刻钟。 期间庄家开了十一把,六大五小,看起来正常。但郑一飞的耳朵捕捉到了异常。 第四把和第九把,庄家在掀开蛊盖之前的一瞬间,竟然改变了骰子的点数。 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甚至练气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分辨。 但郑一飞能。 前世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下赌场,他用三年时间训练出了一双能分辨骰子每一面落地声差异的耳朵。 骰子的一点面和六点面,因为挖去的凹槽数量不同,重心有微小偏差,落地时產生的声波频率差了零点几赫兹。 而这个庄家,显然在用某种手法——可能是灵力微操,也可能是骰盅內壁有机关——在关键的几把里,变动骰子的点数。 第四把,檯面上大注压了“大”,开出来是“小”。第九把,大注压了“小”,开出来是“大”。 两把都是庄家通吃。 出千的频率不高,十一把里只动了两把手脚,隱蔽性极强。 这张台子不能碰,不是玩不过,是不值得。 他要是在一个出千的庄家手下连贏,庄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有人在反出千,到时候引来二楼的管事和打手,麻烦无穷。 郑一飞收回目光,转向猜单双的赌桌。 猜单双的台子有两张,他挑了人多的那一张。 人多意味著注意力分散,庄家顾不过来,他的操作空间更大。 这张桌子围了十四五个赌客,庄家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练气七层,面色沉稳,手法老练。骰盅里两颗骰子,摇完落桌,掀盅开点,两颗骰子点数之和为单即“单”,为双即“双”。 郑一飞站在桌边观察了六把。 耳朵全程捕捉骰子落地的每一个声响,六把全部正常,没有出千的痕跡。 骰子的重心分布均匀,落点隨机,是標准的公平局。 这里可以玩。 他等了第七把开始下注。 第一手,掏出十块灵石,稳稳地推到“单”的区域。 骰盅落桌,掀开。 四点和三点、总和七点,单。 庄家面无表情地推过来九块灵石,被抽了一块灵石的水子。 郑一飞面露喜色,但不过分,就是那种小商贩贏了一把后的窃喜。 第二手,又压十块,这次押“双”。 开盅。二点和五点。总和七点,单。 输了。 郑一飞皱了皱眉,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手气不好”。 第三手,押二十块,押“单”。 贏。 第四手,压十块,押“双”。 贏。 第五手,押十五块,押“单”。 输。 输贏交替,节奏自然。郑一飞严格控制著自己的胜率,不超过六成,但每次贏的金额比输的稍微大一点点。 贏的时候压二十、三十,输的时候压十块、十五块。 这个差额小到庄家根本不会注意,但累积起来,利润就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前世他管这叫“蚂蚁搬家”。 一把一把地下注,一把一把地结算,周围的赌客来来去去,有人贏了哈哈大笑,有人输急了红著眼砸桌子。 郑一飞混在其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中间有一次,他押了三十块灵石全押“双”,旁边一个穿锦袍的胖子也跟著押了五十块。 开盅,双,贏了。 胖子兴奋得拍大腿:“老哥好眼力,跟你押准没错!” 郑一飞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瞎矇的,瞎矇的。” 下一把他故意押反方向,输了十块灵石。 胖子也跟著输了二十块,顿时骂骂咧咧:“靠,上把不该跟你。” 从此再没人跟他的注。 这就是郑一飞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別人关注他,不需要別人跟注,更不需要任何人记住他的脸。 整个上午,他在这张台子上磨了將近两个时辰。 期间庄家换了一次班,新来的庄家是个年轻些的,练气六层,手法比前一个稍微粗糙,但同样没有出千。 郑一飞趁著换庄家的间隙,假装上茅房,在走廊角落里快速清点了一下灵石。 挣了二百十七块。 比在黑山坊市单次收益高出一大截,但考虑到苏家坊市的灵石流通量大得多,两百多块灵石在这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够了。 郑一飞回到赌桌,又磨了三把,输了一把贏了两把,確保离场前的最后印象是“运气一般”,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 “不玩了不玩了,手气不行,改天再来。” 他冲旁边的赌客摆摆手,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揣著灵石往楼梯口走去。 经过猜大小那张出老千的台子时,他余光扫了一眼。 黑脸矮个子庄家正在摇骰盅,手腕的肌肉有一个极细微的不自然抖动。 又在动手脚。 郑一飞收回目光,下了楼,穿过一楼乌烟瘴气的大厅,出了大通赌局的大门。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沿著东区的巷子绕了两个弯,確认身后没有跟踪者。 第一次踩盘,收益两百多块,耗时两个时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完美的开局。 郑一飞把灵石收好,沿著巷子走回客栈。路上经过一个卖馒头的小摊,他花了五个灵幣买了三个灵面馒头,一边啃一边走。 该租房子了,不能老住客栈。 第30章 定居下来 苏家坊市南区有两家牙房,一家在巷口,一家在巷尾。 巷口那家门面大,招牌上写著“福来居”,门口排著七八个人。 巷尾那家小得多,半扇木门,掛了块褪色的“通达牙行”木牌,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郑一飞选了通达牙行。 道理很简单,生意冷清的牙行更需要客人,价格好谈,服务也更用心。 前世找房子他就深諳此道,越是冷门的中介越肯卖力气,热门中介手里房源多,但根本不拿你当回事。 推开半扇木门,里面只有一间不到两丈宽的铺面,靠墙摆著一排木柜,柜上堆著高低不一的竹简和纸册。 柜檯后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乾瘦,留著山羊鬍,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袍子,正低头用毛笔在一本册子上记东西。 练气二层。 一个练气二层的老头开牙行,在这个地方算是把修炼天赋彻底放弃了,靠手艺和人脉吃饭。 “老板,我租房子。” 老头抬起头,混浊的眼珠子把郑一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粗布短褐,年纪不大,练气四层,在苏家坊市遍地都是的普通散修。 “什么价位?” “月租不超过二十块灵石,最好带个独立院子,不要通铺合院。” 老头放下毛笔,从柜檯底下抽出一本厚册子,翻了几页。 “中介费十块灵石,带你看三处,成不成的费用不退。” 十块灵石的中介费不低,但这行当就是这个规矩,郑一飞没还价,掏出灵石拍在柜檯上。 老头把灵石拢进袖子里,动作比他练气二层的修为利索多了,他从册子里夹出三张纸条,摊在柜檯上。 “第一处,东区平安巷,两间房一个灶台,没院子,月租五块灵石,周围环境嘛……马马虎虎,就是挨著铁匠铺,白天吵。” “第二处,南区柳河街,三间房带个小天井,月租十二块灵石,位置不错,出门拐个弯就是丹药街,买东西方便。就是房子旧了些,去年刚修过一次房顶。” “第三处。” 老头点了点第三张纸条,措辞变了变:“西区梧桐巷,两间正房一间厢房,带独立院子,院子里有口灵泉井。月租十块灵石,押一付三。” 郑一飞目光落在“灵泉井”三个字上。 “灵泉井?” “苏家坊市建在一阶上品灵脉上头,这你应该知道。 灵脉延伸出的支脉有深有浅,浅的地方挖口井就能出灵泉水,虽然灵气浓度比不上正儿八经的聚灵阵,但在院子里打坐修炼,比外面快一两成。” 老头用笔桿点了点纸条:“梧桐巷这片地段不算好,偏西区,离闹市远,所以才十块灵石,换到中央区,同样的格局没有三十灵石拿不下来。” 这个价格在黑山坊市能租半条街了,但在苏家坊市属於中低档次。 郑一飞没犹豫:“看第三处。” 老头收起另外两张纸条,领著他出了门。 走了大约两刻钟,梧桐巷在西区的边角位置,巷子不长,两侧栽著几棵半人合抱粗的梧桐树,树叶把大半条巷子遮了个严实。 巷子里住著七八户人家,门户紧闭,偶尔传出修炼打坐时灵力运转的嗡嗡声。 安静。偏僻。 进出只有一条巷子,好处是清净,坏处是不太好跑路。 郑一飞站在巷口默默观察了一下。巷尾有一棵歪脖梧桐,树冠伸出院墙之外,如果翻墙的话可以借力。 巷子左右两侧的屋顶高度差不到一丈,练气四层的身手翻上去不费劲。 退路够了。 老头领著他走到巷子中段一扇漆皮斑驳的木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锁。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约莫七八十平米,地面铺著石板,角落里长著几丛野草。 正对面两间青砖瓦房,左边一间厢房,屋顶还算完整,墙壁上隱约可见几道防虫的一阶阵纹。 院子右侧,有一口石砌的井。 郑一飞走到井边,趴在井沿上看了一眼,井水清澈,深约两丈,水面上浮著一层极淡的灵雾。 他伸手探入井口,一股温润的灵气顺著掌心渗入经脉,虽然微弱,但確实是灵泉水没错。 这种灵泉水长期饮用可以温养经脉。 在黑山坊市,这东西连听都没听过,那边的一阶下品灵脉连餵饱灵稻都勉强,哪还有余力养出灵泉。 “怎么样?” 老头靠在门框上问。 “押一付三,四十块灵石,租了。” “你真爽快。” 郑一飞从內袋摸出四十块灵石,数了两遍,递给老头。 老头验过灵石,从袖子里摸出一份薄如蝉翼的灵纸契约,上面已经盖好了牙行的印鑑。 “名字写这里,按个手印就行,租期最少三个月,退租提前十天说一声,灵泉井归你用,但不许外卖灵泉水,这是苏家的规矩。” 郑一飞写了“郑飞”两个字,按下手印。老头留了一把钥匙,拿著灵石和契约走了。 门一关,院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郑一飞把院门栓好,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窗户和墙壁的密封性。厢房的后窗有一块砖鬆了,他用手推了几下,记在心里,回头找东西堵上。 正房的里间靠东墙有一处空置的壁龕,大小刚好能塞进去一个暗格——藏灵石和面具用的。 住的地方搞定了。 再就是添一些生活用品,被褥、锅碗瓢盆、米麵粮油。 前世喜欢美食,更喜欢自己做菜,在这里要长期居住,郑一飞打算自己做饭。 在最近的街上买齐了日常生活所需。 吃过午饭,郑一飞出了梧桐巷,沿著主街往中央区走。 苏家坊市的万宝楼比黑山坊市那间大了五倍不止。 三层楼高的石制建筑,门口两尊石狮子,招牌上“万宝楼”三个大字泛著灵光,气派得像个小宗门。 一楼卖日常消耗品——符籙、灵草、低阶丹药、炼器材料。 郑一飞目標明確,进门直奔柜檯。 “掌柜的,聚灵阵盘怎么卖?” 柜檯后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皮:“哪个品级的?” “一阶上品。” 之前用的是一阶下品阵盘,现在要衝击练气五层,那个阵盘不够用了。 “三百块下品灵石。” 三百块,今天买不起。 “《敛息诀》有吗?” 掌柜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卷竹简,放在柜檯上。 “《敛息诀》,炼气期可修的隱匿功法,修成之后可自主收敛气息至任意低阶层级,不需要依赖敛息符籙,修炼至大成,可屏蔽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二百块灵石。” 这才是郑一飞真正想要的东西。 敛息符籙是消耗品,每张只能用一次,一张三到五个灵幣,听起来便宜,但他每天至少要用两张,进赌坊一张,回家一张。 日积月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关键的是符籙有被识破的风险,之前在黑山坊市就差点因为这个翻车。 如果学会了《敛息诀》,就等於把一个隨时可能暴露的破绽彻底补上。 不过要二百块灵石,今天还是买不起。 “我再考虑考虑。” 他转身出了万宝楼,站在石阶上,这里的东西太贵,明天再来。 第31章 邻居张彪 回到出租屋。 郑一飞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被褥铺上床板,锅碗放进灶台,灵米和盐巴塞进橱柜。 正房里间东墙的壁龕,他蹲下身摸了摸,砖缝有鬆动的地方,用短刀撬开三块砖,將面具、多余的灵石、几张符籙,全部封进去,砖块復位,外面抹了层灰泥。 郑一飞从包袱底层取出聚灵阵盘,在正房的床榻上盘膝坐下。 阵盘摆在双膝之间,灵石嵌入阵眼,阵纹亮起微光,周围的灵气开始缓慢聚拢。 一阶下品的阵盘,对他目前的修炼作用已经很低。 但总比没有的好。 他闭上眼,灵力沿经脉运转,五条属性各异的经脉同时吞吐灵气。 五灵根的弊端在修炼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別人一晚上消耗两个灵石,他一晚上至少要十几块灵石,进度才能一样。 也就是说,他提升一个小境界需要的资源是別人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修为越高,需要的资源会成倍的增长。 不过好处也有,那就是他身体內储存的灵气也是別人的好几倍,战斗力远超同境界的修士,还能越级战斗。 灵气在气海中一缕一缕地沉淀,距离练气五层还有不小的差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砰砰砰。” 敲门声。 郑一飞的眼睛刷地睁开,灵力运转瞬间停滯。 他没动,坐在床上听了三息。 敲门的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均匀,不像是要闹事的,倒像是街坊邻居串门。 但他才搬进来半天,谁会来串门? “砰砰砰。” 又敲了三下,这回带上了声音。 “哎,新来的邻居,开门嘛,別怕!老张来看看你!” 嗓门大,中气十足,语调带著股子不拘小节的粗獷劲儿。 郑一飞把聚灵阵盘收进床板底下,理了理衣襟,走到院门后面。 “谁?” “隔壁的,你今天下午搬进来我就看见了,一直想过来打个招呼,这不刚打完猎回来。” 郑一飞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一个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的高大汉子,三十出头,方脸膛,络腮鬍子乱蓬蓬地炸开,鬢角沾著几片乾枯的树叶,煞气逼人 身上穿著一件染了血渍的兽皮坎肩,右手拎著两条用草绳串好的灰毛兔子,兔子已经死透了,脖子上的血还没干。 左手提著一坛酒,坛口用黄泥封著,酒香从泥封的缝隙里往外钻。 “兄弟,你好!”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张彪,就住你隔壁,猎户,跑山头的,今天运气好,逮了两只铁骨灰兔,正好下酒,咱们喝一杯!” 说著就要往里进。 郑一飞没让,侧身堵在门口,脸上掛著客气但有距离的笑。 “张大哥,太客气了,我刚搬来,屋里乱七八糟的——” “乱怕什么?我那屋比你乱十倍!” 张彪浑不在意,把两只兔子往郑一飞怀里一塞,自顾自地跨过门槛:“走走走,我来帮你收拾。”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合適了。 郑一飞心里飞快地做了个判断。 练气后期。 这是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感应到的,气息浑厚,比表面的粗獷更深沉,手上有厚茧,虎口有旧伤疤,右肩比左肩略低——长年拉弓的痕跡。 猎户,而且是常年在野外跟妖兽搏命的硬茬子。 这种人要么极好相处,要么极难对付。 但目前看不出恶意。 郑一飞退后一步,把人让了进来。 张彪进了院子,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不赖,这院子上一个租户也收拾得挺乾净……哎,你灶台上有锅,正好。 兄弟你会燉兔子不?不会的话我来。” “我来吧。” 郑一飞接过兔子,拎到灶台前,手起刀落,剥皮拆骨的动作行云流水。前世他给自己做了二十年饭,处理食材很熟练。 张彪搬了两块石头坐在院子里,拍开酒罈的泥封,自己先灌了一口。 “兄弟,你叫什么?” “郑飞。” “郑飞,好名字,飞黄腾达的飞。哪里人?” “黑山坊市。” “嚯,那可够远的。来苏城干什么?” “討生活。” 郑一飞把兔肉切块丟进锅里,加水,扔了几片在街上买的廉价香料,盖上锅盖。 张彪也不追问,又灌了一口酒,抹抹嘴。 “討生活好啊,来苏城討生活的散修多了去了,我就是十二年前从外面跑来的,在这一住就没走。” 郑一飞在灶台边蹲著烧火,隨口问了一句。 “张大哥,梧桐巷这片地方怎么样?” 张彪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是从通达牙行那个老余头手里租的?” “嗯。” 张彪放下酒罈,搓了搓手:“兄弟,你知道这院子为什么才十块灵石一个月吗?” 郑一飞剥了最后一块肉,后脑勺对著张彪,手上的动作没停。 “位置偏?” “位置偏是一方面。” 张彪压低了声音,虽然巷子里没別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院门方向瞟了一眼。 “梧桐巷归铁拳门管,铁拳门你知道吧?西区最大的帮派,帮主叫赵铁拳,练气九层的狠角色。” 郑一飞知道,踩盘的时候已经了解过。 “铁拳门在这一带收保护费,每户每月五块灵石,交了太太平平,不交……” 张彪竖起右手,在脖子前面横著比划了一下。 “但收保护费还是小事。” 张彪的表情严肃起来:“真正麻烦的是,梧桐巷这一片,是铁拳门底下几个小头目的猎场。” “猎场?” “专门盯外来散修的。” 张彪的声音更低了:“你想啊,外来散修人生地不熟,身上带著灵石,在这边租了房,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失踪了谁知道?谁在乎?” 郑一飞烧火的手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添柴。 “去年到现在,梧桐巷失踪了八个租户。” 张彪顿了顿:“人和东西都没了,房子空了,老余头第二天就掛牌重新往外租。” 郑一飞没说话。 十块灵石的月租,带灵泉井的独立院子,通达牙行那个老头报价的时候面不改色。 中介不会告诉你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前世如此,修仙界也如此。 锅里的兔肉开始翻滚,香气瀰漫开来。 郑一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里,从张彪手里接过酒罈,倒了一碗一口喝乾。 酒是劣质灵酒,入口辛辣,但下肚之后有一股暖洋洋的灵气在腹中散开。 “张大哥。” 郑一飞把酒罈还给他:“我已经交了三个月的租金,退不了,该怎么办?” 张彪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万宝楼有卖一阶简易防盗阵盘的,三十块灵石一套,不算贵。 布在院墙上,有人翻墙就会触发警报,虽然挡不住练气后期的高手,但至少能给你爭取几息的反应时间。” “你身上也戴一张金剑符或者金刚符,总之別落单,晚上別往巷子外面走,铁拳门的人一般不进院子动手,太明目张胆了,苏家也不允许。” 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在嚇唬。 郑一飞盛了两碗兔肉,递了一碗给张彪。 “张大哥,多谢提醒。” “谢什么?远亲不如近邻。” 张彪接过碗,筷子一捞就是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好手艺!这肉燉得入味,你小子以前干过厨子?” “隨便做做。” 两人蹲在院子里,就著月光吃肉喝酒。 张彪是个话篓子,三碗灵酒下肚,什么都往外倒。 梧桐巷几家邻居的底细,西区铁拳门几个小头目的脾性,哪条路不能走,哪个时辰最危险,说得一清二楚。 郑一飞听著,偶尔问一句,不动声色地把有用的信息全部刻进脑子里。 酒喝完,肉吃光,张彪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站起来。 “得了,不耽误你休息了。改天我再弄点好货,咱哥俩接著喝。” “行。” 郑一飞把他送到院门口。 第32章 被堵住了 这一晚郑一飞几乎没睡。 不是不困,是张彪的话让他把这间院子的安全等级从“偏僻”调到了“隨时有人破门”。 他把短刀压在枕头底下,金刚符贴在左胸,金剑符夹在腰带內侧,聚灵阵盘收进床板暗格。 灶台边的菜刀竖靠在门框后面,门閂上掛了一小串碎铜片——不值钱,但有人推门就会响。 整夜竖著耳朵。 巷子里確实安静,除了后半夜有只野猫踩到屋顶的瓦片,发出两声脆响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安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黑山坊市的棚户区再穷再破,夜里也能听见邻居打鼾、小孩哭闹、老头子起夜咳嗽。 梧桐巷七八户人家,入夜之后跟死了一样,连灯都不敢多点一盏。 这地方的人,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 天亮之后,郑一飞用灵泉水洗了把脸,啃了个冷馒头,换上那张三十多岁圆脸的面具,出门。 大通赌局上午的生意没有晚上好,二楼只开了三张台子,赌客稀稀拉拉,庄家也换了新面孔。 郑一飞挑了一张猜单双的台子坐下。 今天的庄家是个胖子,练气五层,手法规矩,没有出千的跡象。 赌客只有十来个,注意力分散。 他用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节奏下注。 押十块,贏。押十五块,输。押二十块,贏。压十块,贏。押二十五块,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输贏交替,幅度自然,胜率控制在五成半到六成之间。 磨了一个半时辰,灵石到手。 丟了两把大的,给旁边一个赌客跟注贏了一把,自己故意输了三十块,製造“手气下滑”的印象,起身离场。 出赌局的门,清点了一下,净赚两百零三块。 够了。 万宝楼的伙计看见他进门,態度不冷不热。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在这里不算什么稀罕客人,一天进来几十个。 “一阶上品防御阵法,什么价?” 柜檯后面换了个年轻掌柜,翻了一下册子。“护院阵法还是护身阵法?” “护院。” 年轻掌柜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一阶上品·固元守护阵,一百五十块灵石。覆盖范围半亩以內,可抵御练气九层修士全力攻击半个时辰,每日维持消耗八块下品灵石。” 一天八块灵石。 一个月就是两百四十块。 光是维持这个阵法的运转,就足够黑山坊市一户灵农全家吃好几年。 “要了,另外,上品金剑符五张,上品金刚符五张。” “金剑符五块灵石一张,金刚符同价,十张共五十块灵石。” 两百块灵石拍在柜檯上。 年轻掌柜的动作利索了许多,从身后的灵材柜里取出一个楠木盒子和两叠符纸,一一清点核验。 阵盘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圆盘,正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背面嵌著八个灵石卡槽,十张符籙用油纸封好,金色的灵纹透过纸面隱隱发光。 郑一飞把东西收进內袋,出了万宝楼。 回到梧桐巷,他用了半个时辰布置阵法。 阵盘埋在院子正中的青石板底下,八块灵石嵌入卡槽,灵力激活。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屏障从地面升起,覆盖了整个院墙范围。 他试了一下,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只要有人未经允许翻越院墙,屏障会立刻凝实並发出警报。 金剑符和金刚符藏在身上,遇到练气九层的修士也能反击。 做完这些,郑一飞站在院子中央,长长吐了口气。 一个上午花掉两百。 心疼吗?不心疼。 前世在拉斯维加斯,他花过三十万美金给酒店安保主管买了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让他避开了一次暗杀,保住了一条命,安全这种东西,永远是最值得投资的筹码。 吃了碗灵米饭,休息了一炷香,换上另一张面具——这张是四十出头的瘦长脸,颧骨高,嘴角下撇,看著像个刻薄的帐房先生。 下午申时,大通赌坊。 二楼的人比上午多了一倍,六张台子全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郑一飞没去上午那张猜单双的台子,上午刚贏了两百多块,同一天换张脸再回到同一张桌子,庄家只认手气,不认脸。 但万一有打手记性好,留心了上午那张圆脸和现在这张瘦脸的下注习惯相似,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走到靠西墙的一张牌九桌前,站了一会儿。 牌九有技术含量,有配牌策略,有心理博弈,更重要的是有换牌的空间。 这张牌九桌围了八个赌客,庄家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练气七层,洗牌的动作很標准。 郑一飞观察了五把,確认庄家没有出千,牌面是乾净的。 第六把,他坐了下去。 牌九的规则不复杂,三十二张骨牌,每人四张,两两配对,跟庄家比大小。 先下注,再拿牌。 下注额度上限一百灵石。 郑一飞第一手下注五个灵石,输了。 第二手贏三个。 第三手到第十手,他把胜率控制在跟猜大小一样的水平——五成半,贏面略高於输面,单次盈利不大。 但从第十一手开始,他开始加注。 不是因为手气变好了,而是他已经摸清了庄家洗牌的规律,並记住了每张牌。 这个庄家的洗牌手法有一个极细微的习惯——每次切牌的时候,右手拇指会在牌堆顶部多停留半息。 这半息之间,牌堆顶部的三张牌会被他下意识地压实。 这不是出千,只是一个职业习惯。 但对郑一飞来说,这个习惯意味著牌堆顶部的三到四张牌的顺序是可预测的。 配合他对已出牌面的精確记忆,接下来十手牌,他能推算出自己拿到好牌的概率。 好牌的时候重注,烂牌的时候轻注。 赌客只看结果——这人好像也没贏太多嘛。但只有郑一飞自己知道,他的注码分配精確到了每一块灵石,贏的时候压三十、四十,输的时候压五块、八块。 又磨了一个时辰,起身走人。 清点灵石,净赚两百三十一块。 去苏记钱庄存了两百灵石,等积累到三百灵石再去购买上品聚灵阵 在街上吃了晚饭,郑一飞才往出租屋赶。 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店铺陆续打烊,只有几家酒馆和青楼的招牌还亮著灯。 郑一飞沿著东区的小巷绕了两个弯,確认没有尾巴,然后转上西区的主街。 走到主街和梧桐巷的岔口时,他停了。 巷口站著三个人。 一个靠在墙上抽旱菸,菸斗的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灭,一个蹲在地上拿石子划拉著什么。 第三个双手抱胸,背对著巷口,像是在看街上的行人。 但郑一飞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三个人的站位不是隨意的。 抽旱菸的堵住了巷口左侧,蹲著的挡住了右侧,抱胸的正对街面,標准的三角封锁站位。 第二,蹲在地上那个人的气息是练气六层。 抽旱菸的是练气七层。 抱胸的练气五层。 三个铁拳门的人,堵在他回家的路上。 第33章 灭杀 郑一飞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人。 抽旱菸的汉子是个练气七层,鹰鉤鼻,眼神阴鷙; 蹲在地上的瘦子是练气六层,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而那个背对著街面、双手抱胸的光头,则是练气五层。 这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將进入梧桐巷的必经之路堵得死死的。 “小子,站住。” 抽旱菸的汉子磕了磕菸斗里的灰,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体,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 郑一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哑巴了?” 瘦子站起身,用匕首指著郑一飞的鼻子,冷笑一声,“听牙行的老余头说,你昨天租了梧桐巷那套带灵泉井的院子,出手挺阔绰啊,连押金带租金四十块灵石眼都不眨就掏了。 既然这么有钱,不如也孝敬孝敬咱们铁拳门的兄弟?” 光头也转过身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別废话了,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哥几个今天心情好,拿了钱只断你一条腿。要是不识相,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三个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对付一个只有练气四层的散修,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手到擒来。 这就是铁拳门的日常营生,专门挑那些没有背景、初来乍到的肥羊下手。 “要钱?”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自己来拿。” “找死!” 瘦子勃然大怒,身上练气六层的灵力瞬间爆发,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般扑向郑一飞,手中的匕首直刺郑一飞的心窝。 与此同时,光头也动了,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水桶粗的火蛇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咆哮著朝郑一飞砸来。 抽旱菸的汉子则站在原地没动,练气七层的他根本不屑於对一个练气四层的菜鸟出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郑一飞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下一息,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面对两人的夹击,郑一飞不退反进。 他左手在胸口一拍,今天刚在万宝楼买的一阶上品金刚符瞬间激活。 “嗡——” 一层如同实质般的暗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火蛇狠狠砸在金刚罩上,炸开漫天火花,但光罩只是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瘦子的匕首刺在光罩上,更是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匕首险些脱手飞出。 “上品符籙?!” 抽旱菸的汉子脸色大变,终於意识到点子扎手,立刻扔掉菸斗,双手飞快结印准备施法。 但他太慢了。 在修仙者的傲慢里,他们习惯了拉开距离、念咒、施法,却根本不懂什么叫“贴身短打”的致命节奏。 挡下第一波攻击的瞬间,郑一飞的右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一张上品金剑符,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去!”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 这道剑气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夜色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直接越过前面的瘦子和光头,射向最后方正在结印的抽旱菸汉子。 “噗嗤!” 一声闷响。 抽旱菸的汉子双目圆睁,双手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但他的咽喉处已经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金剑符的威力直接绞碎了他的颈椎和气管。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死不瞑目。 一个照面,练气七层的头目,死! 瘦子和光头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练气四层的肥羊,竟然隨手就能掏出上品符籙,而且出手如此狠辣果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跑!” 瘦子反应极快,怪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巷子外面逃。 “来都来了,跑什么?” 郑一飞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催命的死神。 在金剑符射出的同一时间,郑一飞已经藉助脚下的爆发力,如同鬼魅般贴近了瘦子。 他左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瘦子的肩膀,右腿膝盖猛地向上顶起,精准无比地撞在瘦子的脊椎中段。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瘦子的脊椎直接被顶断,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郑一飞顺势抽出藏在袖间的短刀,在瘦子的脖颈处轻轻一抹。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瘦子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光头嚇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爷爷饶命!大爷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郑一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前世作为赌王,他深知一个道理:在赌桌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能留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抖,短刀化作一道寒芒。 “呃……” 光头捂著喷血的喉咙,瞪大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从对方开口勒索,到三具尸体躺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郑一飞连粗气都没喘一口,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三只蚂蚁。 他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 三个铁拳门的帮眾穷得叮噹响,加起来一共只搜出了四十几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张破破烂烂的下品符籙。 郑一飞嫌弃地將灵石收进內袋,符籙连看都没看一眼。 接下来是处理现场。 郑一飞记得,在梧桐巷外面不到百步的废弃空地处,有一口乾涸多年的枯井,平时无人问津。 他一手拎起一具尸体,像提著两袋大米一样,借著夜色的掩护,迅速將尸体扔进了枯井里。 来回两趟,三具尸体全部处理完毕。 还用石头把枯井封住。 做完这一切,郑一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推开院门,插上门閂。 他走到院子正中,將八块下品灵石准確地嵌入今天刚买的“固元守护阵”阵盘卡槽中。 伴隨著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声,一层透明的灵力屏障瞬间升起,將整个院子牢牢笼罩。 直到这一刻,郑一飞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灵泉水,慢条斯理地洗去手上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34章 拒绝邀请 “砰砰砰。”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郑一飞心跳加速,他刚才观察过,跟那三人动手的时候,附近根本没有人,要不然他也不敢杀人,顶多把身上的灵石都交出去,明天再贏回来而已。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將金刚符捏在左手,同时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门外站著的,是隔壁的猎户张彪,他手里提著一坛酒,正咧著嘴衝著门缝笑。 郑一飞皱了皱眉,收起符籙,拉开门閂。 “张大哥,这么晚了还没歇著?” 郑一飞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张彪没有立刻进门,而是上下打量了郑一飞几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敬畏和狂热。 “兄弟,你就別跟哥哥我装了。” 张彪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刚才在巷口那动静,我在屋顶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乖乖,三个铁拳门的混蛋,其中还有一个练气七层的老烟枪,一个照面就让你给宰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这哪是来討生活的,你这是杀神转世啊!” 郑一飞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张大哥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仗著手里有几张保命的符籙罢了,他们轻敌,我才侥倖得手。” “兄弟,符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那杀人的手法,乾净利落,没有十年八年的刀口舔血,绝对练不出来!” 张彪竖起大拇指:“哥哥我练气七层,常年在刀口舔血,也做不到你这般乾净利落,昨天算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你是个文弱的散修,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说著,张彪自顾自地挤进院子,把酒罈和一包妖兽肉往石桌上一顿:“来,哥哥今天特意拿了珍藏的好酒,敬你这身好本事!” 郑一飞没有阻拦,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知道张彪今晚来,绝对不只是为了夸他几句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三碗酒下肚,张彪的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郑兄弟,既然你是个有本事的,哥哥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张彪凑近了一些,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哥哥我常年在黑风岭外围打猎,赚的都是辛苦钱。 但前几天,我在黑风岭深处的一处寒潭边,发现了一头受了重伤的二阶妖兽『冰甲蟒』的踪跡!” 听到“二阶妖兽”四个字,郑一飞的眉头微微一挑。 二阶妖兽,相当於人类的筑基期修士,浑身是宝。 “那畜生刚蜕完皮,又受了伤,实力十不存一。若是能把它拿下,光是那一身鳞甲和妖丹,在万宝楼至少能卖五百块下品灵石!” 张彪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我一个人吃不下,本来还在发愁找谁合作,今天看了兄弟你的身手,哥哥我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咱们兄弟俩联手,干他一票,事成之后,灵石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一人两百多块灵石,够你在苏家坊市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张彪满含期待地看著郑一飞,等待著他的一拍即合。 然而,郑一飞只是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五百块灵石? 郑一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对於普通的底层散修来说,五百块灵石確实是一笔足以让人拿命去拼的巨款。 但在郑一飞这个前世赌王眼里,这也叫大钱? 他今天在大通赌局,只花了几个时辰,轻轻鬆鬆就贏了四百多块灵石,而且毫髮无损,连汗都没出几滴。 去黑风岭深处跟一头相当於筑基期的二阶妖兽拼命? 还要在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十天半个月?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妖兽的粪便,甚至还要防备队友的背后捅刀。 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生意”,对於郑一飞来说,都不带考虑的。 “张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郑一飞放下酒碗,语气诚恳地婉拒道:“但我刚才也说了,我能杀那三个人,全靠符籙偷袭。 我这练气四层的微末修为,真要去了黑风岭深处,別说二阶妖兽,隨便来头一阶的妖狼就能把我撕了。 我来苏城,只是想找个安稳的营生,混口饭吃,拼命的活儿,我真干不了。” 张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郑一飞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兄弟,富贵险中求啊!几百块灵石呢,你就不动心?” 张彪有些不甘心地劝道。 “命都没了,要灵石有什么用?” 郑一飞笑了笑,亲自给张彪倒满了一碗酒:“张大哥,这杯我敬你,以后在梧桐巷,还得多仰仗大哥照应。 至於打猎的事,大哥还是另请高明吧,免得我去了拖你的后腿。”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彪也是个老江湖,自然听出了郑一飞的坚决。 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唉,人各有志,哥哥也不勉强你。不过你今天杀了铁拳门的人,以后出门还是得小心点。铁拳门肯定会调查的。” “多谢大哥提醒,我会小心的。” “兄弟,你那手杀人的技艺能不能教教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感觉比法术有用多了。” 张彪再次提出一个要求,显然对郑一飞的格斗技术產生了兴趣。 郑一飞没有拒绝:“没问题啊,等你閒下来我教你。”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张彪见拉拢不成,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张彪,郑一飞回到院子里,给阵盘检查了一遍灵石的消耗情况。 他坐在灵泉井边,抬头看著夜空中的冷月,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铁拳门的截杀只是一个小插曲,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明天,他打算去换一家赌坊,加大注码,把上品聚灵阵买回来。 提升修为,增强实力迫在眉睫。 还要购买一些法术,自己的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太单一了,全靠符籙和自身的格斗术,应该学一些法术。 比如火球术,刚才就能把三人烧毁,不留痕跡。 御剑术,可以远距离攻击。 第35章 闭关 张彪走后,郑一飞把院门栓死,確认阵法运转正常,回到正房里间。 聚灵阵盘摆在膝前,四个灵石卡槽全部填满。 一夜修炼,消耗二十块灵石。 天亮的时候,郑一飞睁开眼,感受了一下气海的变化。 有增长,但跟他预期的差距很大。 一阶下品聚灵阵盘只能勉强维持最基础的修炼速度,想要在短期內突破练气五层,必须儘快换上品阵盘。 他掀开被子,走到灵泉井边洗了把脸。 推开院门,探头看了看巷子。 没有异常。 铁拳门还不知道少了三个人。 这很正常。底层帮派的管理模式粗放得很,小头目带几个手下出去“办事”,三五天不回来是常態,没人会立刻发觉不对劲。 时间窗口有限,得抓紧。 郑一飞回屋换上圆脸面具,出门直奔东区。 大通赌局,二楼,猜单双的台子。 今天的庄家又换了人,一个沉默寡言的独眼男人,练气六层,左眼上有一道旧伤疤。 手法乾净,没有出千。 郑一飞坐下,故技重施。 输贏交替,幅度自然,注码分配精確到个位数。 贏的时候压三十、四十,输的时候压五块、十块。中间故意连输两把,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引来旁边赌客的善意嘲笑。 一个时辰,起身离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净赚两百零八块。 出门,绕路,確认无人跟踪。 万宝楼。 “一阶上品聚灵阵盘。”郑一飞把一张灵票加一百块灵石码在柜檯上。 年轻掌柜的態度明显比昨天热情了几分,亲自从內库取出一个铜木匣子,打开,里面躺著一块比巴掌稍大的玉质圆盘,阵纹细密如蛛网,灵光內敛,品质比他手里那块下品货色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阶上品聚灵阵,覆盖范围一丈,聚灵效率是下品阵盘的五倍,启动需要十块灵石。” 五倍。 郑一飞把阵盘收进內袋,转身出了万宝楼。 回到出租屋,换面具。这次戴的是那张瘦长脸。 下午,他没去大通赌局,而是去了南区毒蛇帮的“万金赌坊”。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前世分散风险的基本常识。 连续在同一家赌坊贏钱,哪怕每次金额不大,累计起来终归会引人注意。 万金赌坊的规模跟大通赌坊差不多,但赌客的平均修为更高,练气五六层的比比皆是。 二楼的最低下注额是两块灵石,赌客出手更阔绰,灵石流水更大。 郑一飞观察了三张台子,选了一张玩牌九的。 庄家是个做了十几年的老手,洗牌手法比大通赌局的庄家高明一些,但切牌时食指的位置暴露了牌序规律。 一个半时辰,净赚两百五十三块。 离场前他故意输了最后一把大的,让旁边几个赌客捡了便宜,走的时候还嘆著气摇头,活脱脱一个输急了眼的冤大头。 回到梧桐巷,天刚擦黑。 郑一飞关好院门,將新买的上品聚灵阵盘取出来,替换掉床上的旧阵盘。 灵石嵌入,灵力激活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灵气浓度陡然攀升。 跟下品阵盘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被阵盘牵引、压缩、注入经脉,五条经脉同时运转,吞吐效率至少翻了三倍。 郑一飞闭上眼,开始闭关。 他给自己定的计划是十天。 十天不出门,不去赌坊,不见任何人。 原因有二。 第一,铁拳门迟早会发现少了人,到时候梧桐巷是重点排查区域,这段时间必须夹著尾巴做人。 第二,上品聚灵阵盘到手,正好抓紧时间衝击练气五层。 他本来想过搬家,换个位置住。 但转念一想,否了。 三个铁拳门的人死在梧桐巷附近,这个时候巷子里的住户突然搬走,等於直接在脑门上写“凶手在此”四个大字。 不如按兵不动,闭关修炼。 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从搬进来的第二天就开始闭关,门都不出。 这种人在苏家坊市多的是,谁会怀疑? 西区,铁拳帮据点。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老烟枪三个人呢,三天了,一个鬼影子都没回来!” 壮汉叫孙亮,练气八层,铁拳门西区的片头,管著梧桐巷到白杨街一带的地盘。 老烟枪是他手下的小队长,带著两个兄弟去梧桐巷“收新租户的见面礼”,这活儿他们干了不知道多少回,从来没出过岔子。 三天没回来,也没递消息。 “会不会去哪个赌坊里赌上了?老烟枪那货好赌,以前也有过两三天不著家的时候。” 旁边一个留著短髭的瘦子说。 “放屁。” 孙亮啐了一口:“他手下那个阿六是我老表,再贪赌也不可能三天不跟我通气。” 他从墙上拽下一把单刀,冲门口吼了一声:“二狗、马七,跟我去梧桐巷。” 三人出了据点,穿过两条巷子,到了梧桐巷。 巷子安安静静,跟往常一样死气沉沉。孙亮沿著巷子走了一遍,地上乾乾净净,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痕跡,连片碎布头都没有。 “挨家挨户问。” 孙亮沉著脸。 第一家,开门的是个老妇人,练气三层,抖著手说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家,没人,空院子。 第三家是炼丹的,练气四层,没有作案的实力和时间。 梧桐巷的住户们保持著高度一致的聋哑状態,看见铁拳门的人就跟看见瘟神一样,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走到巷子中段,孙亮停在了一扇漆皮斑驳的木门前。 “这户是新来的?” “是。” 马七翻了翻手里的册子:“五天前租的,通达牙行的记录,叫郑飞,练气四层,黑山坊市来的散修。” 孙亮抬手就要拍门,手掌刚碰到木门表面,一股无形的灵力反震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有阵法?” 孙亮的脸色变了。 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刚搬来半个月,就装了一阶上品的护院阵法? “去叫门。” 马七上前拍了几下。 没人应。 又拍了十几下,力道大到木门框都在抖。 还是没人应。 “嘿,里面的人!开门!铁拳门办事!” 孙亮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院墙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粗獷的声音。 “喊什么喊?大半夜杀猪呢?” 隔壁院墙上探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是张彪,他眯著眼,嘴里叼著根草茎,一脸被吵醒的不爽。 “你谁啊?” 孙亮皱眉。 “我张彪啊,孙老大,不记得我了?” “原来是你啊,鬍子拉碴的,老子都认不出你了,看到老烟枪没有?” 张彪是老住户,孙亮跟他很熟,跟老烟枪他们的关係也不错,可以排除。 “老烟枪?没见著,隔壁小郑一来就关了门闭关修炼,我天天在这院子里进进出出,门缝里都能听见他运转灵力的动静,吃喝拉撒全在屋里头,连条狗都没出过。” 张彪打了个哈欠,拿下嘴里的草茎指了指郑一飞的院墙:“练气四层的穷小子,修炼不要命那种。你们找他什么事?欠保护费?他才刚来,帐还没算到他头上吧?” 孙亮盯著张彪看了两息。 “五天都没出过门?” “我拿人头跟你担保。” 张彪把草茎往地上一吐:“我院里那条猎犬鼻子比你们灵,要是隔壁有人进进出出,它早叫翻天了,这三天安静得连个屁都没有。” 孙亮又看了一眼那道穿不透的阵法屏障,沉默了几息。 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就算有阵法护身,也不可能杀得了老烟枪三个人,老烟枪是练气七层,另外两个也是五层和六层。 “走。” 孙亮收了刀,带著两人转身往巷外走。 张彪缩回脑袋,消失在墙后。 巷口,孙亮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眼里的疑虑没有完全消散。 第36章 危机存在 十天闭关,消耗了二百五十块灵石。 郑一飞睁开眼的时候,气海中的灵力比十天前浓了將近两倍。 五条灵根同时运转,体內灵气如五条溪流匯入丹田,虽然尚未触碰到练气五层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进度肉眼可见。 上品聚灵阵盘的效率果然不是下品能比的。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走到灵泉井边打了一桶水,从头浇到脚。 冰凉的灵泉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精神头一下子回来了。 阵法正常运转,灵石消耗在预期范围內。院门外没有打斗或破坏的痕跡。铁拳门没来强攻。 这说明张彪的话起了作用。 郑一飞换了一身乾净衣裳,生火煮了一锅灵米粥。 吃饭的时候,他把闭关前藏在暗格里的面具和符籙取出来,逐一检查。 院门被叩响。 郑一飞拉开门栓。 张彪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一只野鸡,脸上堆著笑。 “出关了?” “刚出。” 张彪把野鸡往郑一飞怀里一塞:“今天喝点?” 郑一飞把野鸡放在灶台边,看了张彪一眼。 闭关这十天里,他並非完全与外界隔绝。阵法有感应功能,每次有人靠近院墙,阵盘都会发出微弱的震动。 十天里震动过三次,第一次是闭关第二天,孙亮带人来查——那次阵法的灵力反震他感受到了。 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张彪路过时在墙外停留了一下。 孙亮那次,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隔音阵只隔院內的声音外传,但不妨碍他用灵力增幅听觉捕捉外界动静。 张彪在墙头替他打掩护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的耳朵。 “张大哥,格斗术的事不急。” 郑一飞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认真了几分:“闭关这些天承蒙大哥照应,今天我请客,醉仙楼,咱们好好吃一顿。” 张彪的眼睛亮了。 “醉仙楼?那可是中央区的馆子,一顿饭没有十块灵石下不来。” “我请得起。” 半个时辰后,醉仙楼二楼。 郑一飞点了一壶上品青竹酿、满满一桌子菜,灵气蒸腾,香味能飘到街对面去。 张彪搓著手,口水差点没兜住。 “兄弟,你闭关十天哪来的灵石?” “之前攒的。” 郑一飞给他倒酒。 张彪也不深究,端起碗就灌。 两碗酒下肚,他抹了抹嘴,压低嗓门:“你闭关这几天,铁拳门查了一轮,孙亮亲自带人来过你门口。” “知道。” “你知道?” 张彪一愣。 “阵法有感应,外头的动静我都清楚。” 郑一飞夹了一块鸭肉放在张彪碗里:“大哥替我说的那些话,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彪摆摆手:“说什么欠不欠的,都是邻居。不过孙亮那人不好糊弄,他暂时没找到证据,不代表就把这事揭过去了,你以后出门多个心眼。” “嗯。” 吃饱喝足,下了饭馆。两人回到出租屋,郑一飞花了半个时辰教张彪三招近身格斗的基本架势。 都是前世从各国格斗术里拆解出来的实战动作——肘击、膝顶、锁喉。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照著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招呼。 张彪学得很快,常年跟妖兽搏命的人,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三招练了十来遍就有了模样。 “够你用了,剩下的慢慢练,等你把这三招用顺了,我再教你怎么拆解对手的攻势。” “好嘞。” 张彪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郑一飞正准备出门搞钱 孙亮推门进来了。 “哟,小郑出关了?” 孙亮叉著腰,上下打量郑一飞,嘴角掛著不冷不热的笑:“关了十天门,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张彪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半步挡在郑一飞前面。 郑一飞伸手拍了拍张彪的肩膀,示意他別紧张,然后冲孙亮咧嘴一笑,笑得特別憨厚。 “您是孙老大吧,我租金都交了三个月的,为什么要跑?” 孙亮打量他的目光从头扫到脚。 “梧桐巷的规矩你该清楚了吧?每户每月五块灵石的平安费。” 郑一飞没犹豫,利索地从袋子里摸出五块灵石,双手递过去。 姿態放得很低,递灵石的时候身子还微微弯了弯。 孙亮接过灵石,在手心掂了两下,收进袖子里。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歪著头看著郑一飞。 “小郑,你一个黑山坊市来的散修,跑苏城干什么?靠什么吃饭?” 这话不是隨便问的。 郑一飞心里门儿清。老烟枪三个人失踪的事,孙亮没查出结果,但疑心並没有打消。 他现在盘问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不瞒孙老大,我来苏城是学画符籙的。” 郑一飞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我在黑山坊市的时候跟人学了点皮毛,想来苏城找个师傅正经拜师,不过符籙铺子的门槛太高,我还在到处碰壁。” “学画符?” 孙亮上下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手上停留了半息。 符籙师的手跟普通散修不同,长期握笔的人指腹会有墨渍和茧子。 但闭关十天手上没墨渍也说得过去。 “学符籙挺费灵石的,你一个散修,钱从哪来?” “家里给的。” 郑一飞答得不假思索:“我家在黑山坊市开鏢局,振威鏢局,孙老大听说过没有?周鏢头是我舅舅,这趟过来,就是搭我舅舅的鏢队来的。” 振威鏢局。 孙亮嚼了嚼这个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振威鏢局是往返黑山坊市和苏家坊市的几家鏢局之一,名气不大,但確实存在。 “周鏢头?练气九层那个?” “对,就是他。” 孙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力道不轻,压得郑一飞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行,好好学你的符籙,安安分分的,在梧桐巷住著,有什么事来报我一声,铁拳门罩著你们,別在外头给老子惹事。” “不会不会,谢谢孙老大。” 孙亮转身走了,两个手下跟在后面。 走出巷口十来步,孙亮头也没回,低声对身边的马七说了句:“查一下振威鏢局,看这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白。” 马七记下了,加快脚步跟上孙亮。 梧桐巷里,张彪目送铁拳门的人走远,回过头看郑一飞。 “你跟振威鏢局的周鏢头真是亲戚?” “嗯。” 郑一飞面不改色地往院子里走。 张彪跟了两步,欲言又止,最终没再问。 院门关上之后,郑一飞的笑容收了。 他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门框。 周鏢头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这个谎话说出去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振威鏢局的確经常跑黑山坊市到苏家坊市的线路,孙亮要查,最多半个月就能有结果。 半个月。 他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內,做好两件事。 首先,购买足够多的金剑符和金刚符籙,还有神行符,一旦孙亮发现异常,有能力跟他周旋。 再就是找到周鏢头,把这个谎圆上。 第37章 灵犀指 孙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郑一飞关紧院门。检查防御阵盘运转情况,八块下品灵石的光芒稳定。 回到正房,掀开床板暗格。取出那张颧骨高耸的瘦长脸面具。用灵力粘合剂涂抹边缘,贴合面部。 换上一件灰扑扑的长袍。 推门而出。 时间紧迫,孙亮肯定会去查振威鏢局,他必须在谎言戳穿前,把所有防御底牌凑齐。 第一步,搞钱。 南区,万金赌坊。 申时,赌坊內人头攒动。汗酸味与劣质灵烟的味道混杂。 郑一飞挤上二楼,选了一张玩“灵骨牌”的台子。 灵骨牌类似前世的牌九,材质是一阶妖兽的骨骼打磨,能隔绝神识。 庄家是个乾瘦老头,练气七层。双手布满老茧,洗牌动作极快。骨牌在桌面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郑一飞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一袋下品灵石。 他没有立刻下重注,双眼紧盯老头的手。 老头切牌时,左手小指会习惯性地压住牌堆底部的两张牌,这是一个极其隱蔽的做牌手法。 郑一飞看破了,但没拆穿。 他能清楚记得每一张牌的位置,即便不出千换牌,也能贏钱。 在这个地方,他也不敢出千,万一被抓,那就是死路一条,赌坊弄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出老千,凭藉超强记忆贏钱,赌坊不会说什么,只当它运气好。 拿到大牌,压三十块。拿到小牌,押五块。 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堪称完美。贏了,嘴角扯出一抹贪婪的笑。 输了,眉头紧锁,骂骂咧咧。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 郑一飞在赌桌上完成了五十次下注,胜率精准控制在六成。 当他面前的筹码堆积到两百六十块下品灵石时,他果断站起身。 “真晦气,不玩了。” 他故意输掉最后一把,踢开椅子,直接下楼。 老头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一个贏了点小钱就跑的散修,不值得关注。 出了赌坊。郑一飞在南区的暗巷里绕了三圈。 確认身后乾净。 直奔中央区,苏家万宝楼。 大堂里灵光闪烁,各种法器、丹药摆在琉璃柜里。 郑一飞走到符籙柜檯前。 “五张一阶上品金刚符,五张一阶上品神行符。” 郑一飞声音沙哑。 年轻掌柜正在核对帐册,抬眼看他。 “上品金刚符五块灵石一张,上品神行符八块灵石一张。一共六十五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数出六十五块灵石,推过去。 掌柜收起灵石,转身从身后的紫檀木匣里取出十张符籙。 符纸呈淡金色。表面的硃砂阵纹流转著饱满的灵气。 郑一飞伸手接过,指腹在符纸边缘摩挲,灵气充沛,阵纹连贯,没有瑕疵。 贴身存放。金刚符保命,神行符跑路,这是散修在坊市生存的铁律。 离开万宝楼,郑一飞向北区走去。 顺丰客栈。 两层木楼,招牌有些陈旧,这是振威鏢局在苏家坊市的固定落脚点。 大堂里摆著八张八仙桌。三三两两的散修正在喝酒。 郑一飞穿过大堂,走到柜檯前。 掌柜是个胖子,炼气三层。正拨弄著算盘。 郑一飞屈起手指,敲了敲柜檯。 “住店还是吃饭?” 掌柜头也不抬。 “找人,振威鏢局的周鏢头。” 掌柜停下算盘。抬头打量郑一飞。 “周鏢头不在,下一趟鏢,估计三天之后才能到。” 郑一飞又摸出十块灵石。十块灵石排成一字。 “我是周鏢头的外甥,叫郑一飞,初来苏城,住在西区梧桐巷第三家。” 郑一飞盯著掌柜的眼睛,语速平缓:“他到了,劳烦掌柜转告一声,让他务必来找我一趟,有急事,这十块灵石,是给掌柜的茶水钱。” 掌柜胖手一挥,桌上的灵石消失不见。 “郑兄弟放心。周鏢头一落地,我保证把话带到。”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有钱能使鬼推磨,郑一飞点头,转身离开。 谎言的闭环完成了第一步。 回到梧桐巷。 天色已暗。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郑一飞直接推开张彪家的大门,张彪在练拳。 张彪满脸是汗:“回来了?” 郑一飞將两张金刚符、两张金剑符、两张神行符递过去:“张大哥,这些符籙送给你,打猎的时候应该用得著。” 张彪接过一看大为惊讶:“兄弟,这些都是上品符籙,得几十块灵石,送给我?” “是的,张大哥,咱们一见如故,你又帮了我大忙,没什么报答你,这些符籙请你收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兄弟坐,咱们再喝点。” 张彪把符籙塞进口袋,这些符籙太稀罕了,他平时进山打猎,只敢买下品符籙,因为中品和上品的买不起。 “张大哥,酒不喝了,能不能教我几个法术?” 法术在万宝楼有卖的,郑一飞想著张彪是猎人,肯定会不少攻击和防御的法术,让他亲自教,自己学的快一些。 “没问题,你想学什么法术?” “听说火球术很厉害。” 张彪嗤笑一声:“这玩意儿算什么法术?烂大街的货色,你要学,我教你。” 他跳进郑一飞的院子。 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看好了。灵力走手少阳三焦经,过阳池,出关冲。” 隨著他的话音,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在指尖凝聚。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一挥手,火球飞出十米之外,將一截烂木头点燃。 张彪详细讲解火球术的方式方法。 郑一飞闭上眼,调动气海中的灵力。 体內火灵根运转,灵力顺著经脉涌向右手。 他咬紧牙关。强行將灵力推至指尖。 “噗。” 一朵微弱的火苗冒出。闪烁了两下,熄灭。 张彪摇头:“运转不畅,多练几次,熟能生巧。” 郑一飞没有说话,继续尝试。 失败,失败,再次失败。 第十次。 灵力终於顺畅地穿过关冲穴,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在指尖成型。 他手腕一抖。火球飞射而出。砸在院墙上。 “砰。” 青砖墙面上留下一片焦黑。 张彪大惊:“我的娘,你的灵力怎么这么雄厚,都快赶上我练气七层的灵力了。” ”张大哥,我这是学会了?” “学会了,你真是天才,我当初练这个用了三天才学会,最主要是你的灵力跟你的修为不匹配呀,练气四层的灵力堪比练气六层。” 郑一飞嘿嘿一笑:“可能是我五灵根,凝聚的灵力多一些,张大哥,这火球术有个弊端,就是每次施展都要花几息的时间凝聚灵力,太慢了。” 张彪点点头:“是的,这是因为你的灵力不够,要做到法术瞬发,至少要到筑基才行,所以这个法术很鸡肋,点火焚尸还行,战斗就差点意思。 还不如你教我那三招近身格斗,极其管用,我今天去城外试了,一招锁喉干掉了一个练气八层的劫修,连法术都没用。” “那有没有什么厉害一点的法术?” “我把压箱底的绝招教给你吧,叫灵犀指,我当年在一处散修洞府里捡到的残卷,练了十年。” 张彪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没有任何火光,没有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 突然一指点出。 十米外。水井边的青石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平滑无比。深不见底。 郑一飞瞳孔收缩。 “灵气高度压缩。不外泄分毫。瞬间爆发。” 张彪將灵犀指的训练方法合盘脱出:“这招极其消耗灵力,我练气七层,最多连续用三次。你练气四层,用一两次估计气海就空了,不到保命的时候,別用。” 郑一飞走到水井边。手指抚摸著那个孔洞。 杀伤力惊人。隱蔽性极强。防不胜防。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杀招。 前世作为顶级老千,他最擅长的就是指尖微操,控制肌肉的每一丝颤动,控制力度的每一分变化。 现在,换成控制灵力。原理完全相通。 “多谢张大哥。” 郑一飞转身,郑重抱拳。 第38章 认舅舅 学会灵犀指的训练方法后,郑一飞回到自己院子。 关紧院门,检查阵法,八块下品灵石光芒稳定,防御屏障完好。 接下来的三天,郑一飞没有出门。 日间练习法术,夜间运转《五行诀》提升修为。 火球术的弊端在於施法前凝聚灵力时间过长,灵力从气海调动,经由经脉到达指尖,这个过程会有停顿。 前世在赌桌上,他能单手將一副扑克牌在三息內洗出完美的花切,靠的是对每一块手部肌肉的绝对掌控。 他闭上眼。將体內游走的灵力视作指尖的纸牌。 灵力从气海涌出,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过阳池,出关冲。 “噗。” 一团赤红的火球在指尖瞬间成型没有停顿。 甩手,火球飞出。砸在院墙的青砖上。 焦黑一片。 瞬发。 他做到了,虽然威力受限於练气四层的修为,並不算大,但在近身缠斗时,这毫无预兆的一击足以改变战局。 接著是灵犀指。 这门法术的核心在於压缩,將全身灵力抽调一半,强行压入食指的一个穴位,不外泄分毫,瞬间爆发。 郑一飞站在灵泉井边抬起右手食指。 灵力疯狂涌动,经脉传来阵阵胀痛感。 他咬紧牙关,控制著灵力流转的速度与方向。 指尖没有光芒。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溢出。 点出。 距离三丈外的半截废弃石磨上,无声地出现一个孔洞,边缘平滑,深达寸许。 郑一飞脸色发白。气海瞬间空了一半。 杀伤力確实惊人,但这消耗也极其恐怖。练气四层的修为,最多只能用两指。,两指之后,气海枯竭,任人宰割。 这是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第四天清晨,院门被叩响。 “郑兄弟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粗獷低沉的声音。 郑一飞收起阵盘,拉开门閂。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四十岁上下。穿著灰色的劲装,腰间跨著一把宽背大刀。 练气九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振威鏢局,周鏢头。 “周大哥。” 郑一飞抱拳。 周鏢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 “顺丰客栈的掌柜说你找我?有急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大哥,去醉仙楼。” 半个时辰后,醉仙楼二楼雅间。 桌上摆著八道招牌菜,一壶上好的灵酒。 周鏢头大马金刀地坐著,没有动筷子。 “郑兄弟,说吧,什么事?” 郑一飞端起酒壶,给周鏢头倒满。 “周大哥痛快,我找你两件事,第一件,打听一下我家里的情况。” 周鏢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家里没事,不过,还是有人找你。” 周鏢头夹了一块兽肉,边嚼边说。 “你走之后,那个叫耗子的小混混去你家附近转悠了好几次,打听你的下落。 坊市管事赵虎也带人上过门。” 郑一飞目光一凛。 “他们动手了?” “那倒没有。” 周鏢头放下筷子,“赵虎问你爹你去哪了,你爹说你在鏢局做事。我回去之后跟赵虎打了声招呼。” “怎么提的?” “我说你在帮我们振威鏢局跑腿,干点杂活,赵虎听了,也就没再为难你家里人,毕竟振威鏢局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多谢周大哥。” 郑一飞举杯敬酒,然后伸手入怀。 掏出两个布袋。摆在桌面上。 推开第一个布袋。里面是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劳烦周大哥带给我父母的,让他们別太辛苦,告诉他们我在苏城一切都好。” 周鏢头扫了一眼,点点头。 郑一飞推开第二个布袋,里面是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给周大哥的茶水钱,感谢你替我家解围。” 周鏢头眼睛亮了一下。二十块灵石,抵得上他跑一趟短途鏢的收入了。 他伸手按住布袋。 “兄弟,咱们之间用不著这样,上次你帮我杀退劫匪,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郑一飞没有收回手。 “周大哥,我在梧桐巷租了个院子,那地方归铁拳门管。前几天,铁拳门的孙亮带人来盘问我的底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你的亲外甥,搭你的鏢车来的苏城,来这里是为了学画符籙。” “他为难你吗?” “他已经盯上我了。我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没有背景,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只能借周大哥的名头挡一挡。” 郑一飞语气诚恳。 “周大哥,这二十块灵石,就是买你一句话,如果有人问起,你认下我这个外甥,我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周鏢头沉默了几息。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隨后,他一把將两个布袋抓进怀里。 “行,你既然叫我一声舅舅,这事我应了,铁拳门的人要是来问,我知道该怎么说,家里的灵石,我给你带回去。” “多谢舅舅。” 郑一飞笑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宾主尽欢。 两人在醉仙楼门口分別,周鏢头回客栈。郑一飞回梧桐巷。 西区,铁拳门据点。 孙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枚铁胆。 马七快步走进来。 “老大,查清楚了。” “说。” “那个郑飞,今天中午在醉仙楼请客,请的正是振威鏢局的周鏢头,两人吃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 我找顺丰客栈的伙计打听了,周鏢头亲口承认,郑飞是他亲外甥。” 铁胆在孙亮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真是外甥?” “看样子假不了,周鏢头练气九层,在黑山坊市那边也算一號人物,郑飞搭他的线来苏城,说得通。” 孙亮停下手中的动作。 “醉仙楼一顿饭,最少十块灵石。他一个练气四层,眼睛都不眨就掏了。 梧桐巷的院子,押一付三,四十块灵石。还有他院子里的那个阵法,我打听过万宝楼的价格,一阶上品,一百五十块灵石。” 孙亮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身上带著至少两三百块灵石,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有点意思。” “老大,那老烟枪他们的事……” “老烟枪的死,八成跟他无关。他没那个本事。弄不好是老烟枪在外面得罪了其他狠茬子。” 孙亮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这小子是头肥羊,真真切切的肥羊,家里给的钱来这里学画符籙。” “老大的意思是?” “周鏢头是练气九层不假,但他常年走鏢,十天半个月不在苏城,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说不定带了什么家族底蕴。” 孙亮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 “强攻梧桐巷不划算,那个一阶上品阵法能抗住练气九层半个时辰的攻击,动静太大,会引来苏家的巡逻队。” 孙亮喝了一口水。 “安排两个机灵点的兄弟。给我死死盯住梧桐巷,他只要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统统给我记下来。只要他敢出西区,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绑了。” “明白。,那周鏢头那边……” “只要手脚乾净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苏家坊市每天失踪的散修还少吗?” 第39章 等他出关就弄死 周鏢头走后的第二天,郑一飞天不亮就起了床。 灵泉水洗脸,冷馒头垫肚子。 他从壁龕暗格里取出第三张面具。 这张面具是在苏家坊市杂货街淘的,花了十五块灵石,做工比前两张精细一档。 五十来岁的苦瓜脸,眉间三道深纹,嘴角往下耷拉,一看就是被生活锤了半辈子的老散修。 贴合,抹胶,灵力粘合剂推匀。 换了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褐色旧袍,腰间系一根麻绳,脚上蹬著一双开了口的布鞋。 铜镜里映出一个佝僂的老年散修,跟梧桐巷那个买上品阵法、请客醉仙楼的年轻人没有半点关係。 出门前,他在院墙根蹲了半刻钟,用灵力增幅听觉。 巷口方向,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在巷口左侧墙根,另一个在对麵包子铺的棚子底下。 练气四层和练气五层,气息懒散,但位置卡得很死,进出梧桐巷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孙亮动作不慢。 郑一飞直接从巷口出去,两个见识的帮眾没有注意这个老头 拍拍身上的灰,佝僂著腰,混入早市的人流。 上午,大通赌局,一楼。 没上二楼,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散修往二楼跑,打手第一个拦。 一楼的猜大小台子,下註上限二十块灵幣,折合不到一块灵石,池子小,但胜在安全,没人会多看一个输多贏少的老头。 郑一飞蹲在角落里磨了一个时辰,净赚四百块灵幣。 然后转场。 北区,聚宝赌坊,这家赌坊他之前踩过盘,二楼的猜单双台子规矩乾净,庄家不出千。 换了一件从暗格里抽出来的灰色罩衫,进大通的时候穿的是褐色旧袍,到聚宝的时候是灰色罩衫,面具没换,但衣服一变,体態一调,打手就算眼尖也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二楼,猜单双。 下注节奏跟之前一模一样。蚂蚁搬家,贏面略高於输面,注码分配精確到个位数。 一个半时辰,净赚一百八十七块灵石。 下午,南区万金赌坊,牌九台。 庄家换了新人,手法粗糙,切牌的习惯跟上一个完全不同。郑一飞花了十把摸清规律,后面二十把精准收割。 净赚两百一十九块灵石。 三家赌坊,三套衣服,同一张面具。 总收入:四百零六块灵石加四十块灵幣。 从南区绕了大半个苏家坊市,天擦黑时沿排水渠回到巷尾,翻墙入院。 巷口那两个盯梢的从头到尾不知道自己看漏了什么。 院门关死。 郑一飞把灵石清点完毕,分成三份,一份塞进壁龕暗格,一份压在床板底下,一份揣在身上。 然后他出院门,敲响了张彪的门。 “张大哥,帮我跑个腿。”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和八十块灵石。 纸条上列著清单:灵米五十斤,灵盐一罐,干肉二十斤。 全是闭关必需品。 张彪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你又要闭关?” “嗯,这次时间长一些。” 张彪没多问,揣著灵石和纸条出了门。 他是猎户,三天两头进出梧桐巷採买补给,巷口的盯梢早习惯了他出入的频率,不会起疑。 一个时辰后,张彪扛著两个大麻袋回来,在院子里卸了货。 “东西齐了,灵米买的是南区老刘家的,比中央区便宜两成,省下来的灵石我给你退回来。” 张彪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六块灵石搁在石桌上。 “张大哥,辛苦了,这六块灵石你留著。” “那不成,帮忙跑个腿还收钱?” “收著。” 郑一飞把灵石塞回他手里,“往后可能还要经常麻烦大哥。” 张彪犹豫了一下,收了,这比他打猎的收入高多了,还没有风险。 他现在知道郑一飞是黑山坊市有钱人家的孩子,赚他的钱很爽。 送走张彪,郑一飞把五十斤灵米搬进灶房,干肉码进橱柜,灵泉水桶排在灶台旁边。 检查防御阵盘,填满灵石。 上品聚灵阵盘摆上床榻。 院门上閂,窗户封死。 闭关。 巷口,包子铺棚下。 一个歪戴著斗笠的精瘦青年盯著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院门,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个冷馒头。 他叫猴三,铁拳门的耳目,孙亮安排在梧桐巷的两个钉子之一。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没动静。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那扇漆皮斑驳的院门跟长了根一样,从来没开过。 隔壁的猎户张彪倒是进进出出,扛著猎物和补给来来回回,有时候翻墙往郑飞院子里丟两只野鸡。但姓郑的那小子,连个影子都没露。 猴三每天把情况报给孙亮。 “没出来。” “还是没出来。” “第七天了,门缝里能听见灵力运转的声音,確实在闭关。” 孙亮坐在据点的太师椅上,铁胆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那个上品防御阵,一天烧多少灵石?” “八块。” 马七翻了翻小本子,“万宝楼的伙计说的,一阶上品固元守护阵,日耗八块下品灵石。” 孙亮掰著手指头算。 八块灵石一天,一个月就是两百四十块。 加上闭关修炼用的聚灵阵盘消耗,五灵根修士的灵石和丹药消耗是同修为的好几倍——这一点孙亮不知道,但就算按普通三灵根来估,一天也得十来块灵石。 两项加起来,一天將近二十块灵石。 一个月就是六百块。 “六百块灵石。” 孙亮把铁胆攥紧了。 铁拳门整个西区一个月的保护费收入,加上零敲碎打的“业务”,满打满算不到三百块。 这小子一个月的消耗,顶他两个月的收入。 “练气四层的散修?” 孙亮冷笑了一声,“他舅舅是周鏢头又怎样?周鏢头一趟鏢才赚多少?供得起这个烧法?” “老大,要不要趁他出来的时候动手?” “急什么?” 孙亮放下铁胆:“他龟缩在阵法里面,我们强攻打不进去,还会惊动苏家巡逻队,等他出来。他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孙亮不知道的是,他等了十五天。 十五天里,梧桐巷那扇院门没有开过一次。 猴三和另一个盯梢的从早蹲到晚,轮班倒,眼睛都快蹲出血丝来。 第十六天的清晨,猴三打著哈欠正要跟同伴换班,余光忽然捕捉到巷子里的动静—— 院门开了。 张彪从隔壁翻墙过去,扛著两个空麻袋出了巷口。 但郑飞没有出来。 门又关上了。 张彪去了南区,一个时辰后扛著满满两袋补给回来,翻墙送进了郑飞的院子。 然后,院门再次关死。 猴三飞奔回据点匯报。 孙亮听完,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碗弹了起来。 “他娘的,这小子让张彪替他买东西,根本不用出门!” 马七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老大,这半个月光防御阵的灵石消耗就快一百五十块了,加上修炼和吃喝……他身上的灵石怕是还有不少。” 孙亮来回走了三圈,胸口闷得慌。 “继续盯。他的灵石总有烧完的一天。” 又过了三天。 梧桐巷的院门终於打开了。 但出来的是个佝僂著腰的老头,穿著灰扑扑的袍子,练气三层的气息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慢慢悠悠地走出巷口,拐上白杨街,消失在人群里。 猴三看了一眼,没在意。 梧桐巷住著十几户人家,老头多的是。 他继续死盯那扇漆皮斑驳的院门。 门紧闭。 一整天没开。 当天晚上,郑一飞从排水渠翻回院子,把用三家赌坊贏来的三百六十八块灵石塞进暗格。 他坐在灵泉井边,就著月光啃了块干肉。 嘴角翘了一下。 孙亮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盯了半个月的猎物,一直在他眼皮底下进进出出。 吃完干肉,郑一飞回到正房。 上品聚灵阵盘启动。 继续闭关。 第40章 连续突破 梧桐巷的院门紧紧闭合。 正房內,一阶上品聚灵阵盘散发著稳定的青芒。 十块下品灵石嵌在凹槽中,灵气被强行抽取,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填满整个房间。 郑一飞盘膝坐在床榻上。五条灵根同时运转,吞吐量大得惊人。 每天二十五块下品灵石的消耗,换来的是气海內灵力的疯狂扩张。 普通三灵根修士一年才能走完的路,他硬生生用灵石砸出了一条捷径。 两个半月后。 气海內传来一声沉闷的震盪。 原本充盈的灵力瞬间收缩,隨后以更凝练的形態反哺全身经脉,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杂质。 练气五层。 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十五天。 郑一飞睁开眼,走到灵泉井边,打水冲洗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麻布衣裳。 他握了握拳,感受经脉中奔涌的力量。练气五层,灵力储备翻了一倍。 张彪教的灵犀指,现在可以连续施展四次而不至於气海枯竭。 修为提升,消耗同步加剧。他算了一笔帐。 要衝击练气六层,每天睁开眼,防御阵法八块灵石,修炼需要三十五块灵石,加上给张彪跑腿的报酬和食材开销,一天的固定支出接近五十块下品灵石。 暗格里的存货见底了。必须出门搞钱。 郑一飞回到屋內,取出那张五十多岁的苦瓜脸面具。 贴合,抹胶,换上打著补丁的褐色旧袍。把身子佝僂下来,脚步放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推门,出院。 巷口对面的包子铺棚下,猴三蹲在地上,双眼熬得通红。 两个半月,七十五天,他死死盯著巷口,人快疯了。 一个老头慢吞吞地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拄著根木棍,咳嗽了两声,转上白杨街。 猴三扫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啃冷包子,他只认那个二十来岁、练气四层的郑飞,老头跟他没关係。 郑一飞混入人流,直奔东区大通赌局。 策略变了,以前是一家赌坊磨一上午,现在要提高效率,大通赌局一楼的散桌他看都不看,直接上二楼。 找了一张猜单双的台子坐下。庄家摇骰。郑一飞闭上眼,耳朵捕捉骰子落地的声波频率。 第一把,压十块,输。 第二把,押三十块,贏。 第三把,押五十块,贏。 节奏加快。他不再刻意控制五成半的胜率,而是直接將胜率拉高到七成。 贏钱的速度翻倍,一个时辰,口袋里多出两百一十块灵石。 起身,走人。 进巷子,脱下褐色旧袍,露出里面的灰色罩衫,苦瓜脸面具没换,但腰杆挺直了几分。 南区,万金赌坊。牌九台。 记牌,算概率,精准下注,三十二张骨牌的排列组合在他脑海中快速运算。大牌重注,小牌弃牌。又是半个时辰,入帐两百三十块。 出门,绕路,进入北区聚宝赌坊。 最后是西区的长乐赌坊。 四家赌坊,四种玩法。每家只贏两百多块灵石。 这个数字卡得很死。两百块灵石在二楼的流水中不起眼,不会触发赌坊管事和打手的警戒线。 一天下来,总计入帐九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天色擦黑。郑一飞沿排水渠翻回梧桐巷的院子。 敲响张彪的门。 “张大哥,跑个腿。” 张彪推开门,看见郑一飞递过来的清单和一百块灵石。 “这次要的东西多,灵肉要二阶妖兽的,灵米换成中品。” 郑一飞数出十块灵石塞进张彪手里,“这是大哥的辛苦费。” 张彪捏著灵石,咽了口唾沫。十块灵石,他进山拼命十天也未必能赚到。 “你这闭关,真费钱啊。” 张彪没多问,拿了清单出门。 半个时辰后,张彪扛著三大麻袋物资翻墙扔进院子。 郑一飞把物资归置好,填满阵盘灵石。院门上閂。 再次闭关。 出来一天,闭关二十天。这就是郑一飞的新节奏。 西区,铁拳门据点。 孙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茶碗碎了一地。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孙亮指著猴三的鼻子骂:“每天八块灵石的阵法消耗,三个月就是七百多块!他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哪来这么多钱烧?” 猴三缩著脖子不敢吱声。 “老大,那小子会不会死在里面了?” 马七凑上前问。 “死个屁!张彪每隔二十天就买几百斤肉和米扔进去,死人能吃这么多?” 孙亮喘著粗气:“查!去找振威鏢局的周鏢头,问问他到底给了这小子多少底蕴!” 马七领命跑了出去。 两天后,马七带回消息。周鏢头去中州走长线鏢了,至少半年回不来。 孙亮坐在太师椅上,铁胆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 他耗不起了。西区铁拳门一个月的进项才三百多块,这小子烧钱的速度比他赚钱还快。这绝对是一头史无前例的肥羊。 “继续盯,只要阵法一停,立刻砸门。” 梧桐巷的院子里。 二十天过去。郑一飞气海內的灵力再次达到饱和边缘。 他停下功法,换上苦瓜脸面具,穿上旧袍。出门。 猴三照例蹲在巷口打瞌睡,完全无视了走出来的老头。 今天运气极好。大通赌局换了个手法生疏的庄家,郑一飞在猜大小的台子上连抓三把通杀,单家赌坊进帐三百五十块。 四个赌坊转完,兜里多了一千零五十块下品灵石。 他没急著回家。转道去了北区顺丰客栈。 客栈掌柜正在算帐。郑一飞走到柜檯前,敲了敲桌面。 “找周鏢头。” 掌柜抬起头,认出了这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 “郑兄弟,周鏢头走长线了,去中州,没个大半年回不来。” 郑一飞点点头,从袋子里数出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排在柜檯上。 “劳烦掌柜,等周鏢头回来,把这二十块灵石交给他,让他带回黑山坊市给我父母。就说我在苏城一切安好,修为也有精进,这五块灵石是给您的。” 掌柜麻利地收起灵石,拍著胸脯保证:“郑兄弟放心,话一定带到。” 回到梧桐巷,补充物资,继续闭关。 时间在枯燥的打坐和灵石的快速消耗中流逝。 三个月后。 正房內,一阶上品聚灵阵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阵眼处的十块下品灵石同时碎裂,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郑一飞猛地睁开眼。 气海內,灵力液化成滴。一滴滴精纯的灵液落在丹田底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五条经脉被拓宽了一倍,灵力运转毫无阻滯。 练气六层。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抬起右手,食指伸出。灵力疯狂压缩,指尖没有丝毫光芒外泄。 点出。 “噗。” 三丈外,院墙上那块用来测试的青石板被瞬间洞穿,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深达三尺。 没有停顿,他再次抬手。 连续点出六指。 气海才堪堪见底。 练气六层,灵犀指的威力翻倍,施展次数增加到六次。配合瞬发的火球术和近身格斗,他现在有把握在三息之內,击杀一名练气八层的修士。 第41章 上品聚灵丹 郑一飞走到水井边,打水冲洗身体,换上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衫。 走到院门前,他没有再去拿壁龕里的面具。 撤掉防御阵盘,拔下门閂。 “吱呀——” 漆皮斑驳的院门大开,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院子。 巷口对面的包子铺棚下,猴三正靠著柱子打瞌睡,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睁开眼,视线直勾勾地扫过来。 那个让他熬了三个月、做梦都在骂娘的年轻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没戴斗笠,没穿夜行衣,青衫磊落,步履从容。 猴三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外跑去。 郑一飞看著猴三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转身敲响隔壁的院门。 “谁啊?” 张彪粗獷的声音传出。 门开了一半,张彪探出脑袋,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瞪圆。 “兄弟,你出关了?” 张彪上下打量郑一飞,紧接著倒吸一口凉气。 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对气息最是敏感。眼前这个年轻人,半年之前还是练气四层,现在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竟让他这个练气七层的资深猎户感到一丝压抑。 “你……练气六层了?!” 张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郑一飞笑了笑:“运气好,侥倖突破。张大哥,这几个月多谢你帮忙跑腿,走,醉仙楼,我请客。” 张彪咽了口唾沫,看郑一飞的眼神彻底变了。 半年连跨两层境界,这哪是运气好,这简直是把灵石当饭吃。 “行,你等我换身衣服。” 半个时辰后,中央区,醉仙楼。 二楼雅座,靠窗。 郑一飞点了八道招牌灵膳,两壶上品青竹酿。 张彪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兄弟,哥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这修炼速度,苏家內门那些天才也不过如此吧? 周鏢头到底给了你多少好东西?” 郑一飞夹了一块灵兽肉放进嘴里。他没有否认,顺水推舟:“舅舅確实给了一些家族底蕴,几瓶丹药而已,不过,现在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张彪嘆了口气:“散修难啊。没有家族支持,没有宗门资源,每往前走一步都是拿命填,你到了练气六层,接下来就是个大坎了。” 郑一飞放下筷子,这正是他今天请客的主要目的。 “张大哥,我正想请教,练气六层到七层,这壁障到底有多大?” 张彪夹菜的手停住,神色变得严肃。 “练气一层到三层是初期,四层到六层是中期,七层到九层是后期。” 张彪用筷子在桌上画了三道线,“初期到中期,靠水磨工夫,灵气攒够了就能破。 但中期到后期,是经脉的一次重塑,气海的强行扩容。” 张彪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我在练气六层卡了整整四年,每天修炼的进度比蜗牛还慢。想要衝破壁障,需要一股极其庞大、精纯的灵力,在瞬间冲开所有堵塞的窍穴。” “下品灵石不行?” 郑一飞问。 “也不是不行。” 张彪摇头:“只是下品灵石里的灵气太杂,满足不了身体所需,中品灵石可以,但在坊市很难获取,但最稳妥的,是丹药。” “什么丹药?” “中品或者上品聚灵丹,如果你的灵石够多,建议购买上品聚灵丹,这样能加快修炼速度,按照你的年龄,十八岁之前突破到练气七层,还是有希望进入青云宗的。” 郑一飞目光微动。 “这东西,苏家万宝楼有卖吗?” “有,但是很贵。” 张彪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底层散修的无奈和愤懣,“上品聚灵丹,一颗售价五十块下品灵石,我是买不起的。” 五十下品灵石一颗。 如果一天吃三颗,就要一百五十灵石,消耗是之前的四五倍,太恐怖了,难怪散修只能用时间去熬。 郑一飞在心里默算。 他之前在四家赌坊转一圈,一天撑死贏一千块,再多就有被人盯上的风险。 贏一次只能花三四天,频繁出入赌坊有点危险,看来要去苏家的大赌坊去玩了。 “而且,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张彪继续说道,“万宝楼的规矩,上品丹药优先供应苏家內部和苏家下面的家族实力。 散修想买,得有担保人,还得预定排队。等排到你,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別的渠道?” 郑一飞问。 张彪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地下黑市。” “南区和西区交界的地方,有个黑市,每个月十五开市。 那里什么都有,丹药、法器、功法,甚至人命。 上品聚灵丹那里有,但价格比万宝楼贵一些,一颗大概两百下品灵石。” 地下黑市。 郑一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地方听起来,很適合他。 “多谢张大哥指点。” 郑一飞举杯。 张彪摆摆手:“谢什么,不过兄弟,你就算有周鏢头支持,需要的灵石也不是小数目,你现在刚突破,先稳固境界,別急著去那种地方。黑市水深,吃人不吐骨头。” “我明白。” 郑一飞点头。 两人吃喝了一个多时辰,结帐下楼。 走出醉仙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灵能灯柱依次亮起,散发著昏黄的光。 西区,铁拳门据点。 “砰!” 孙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太师椅,铁胆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 猴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大,真出来了!没戴面具,穿得乾乾净净,跟隔壁那猎户一起去了醉仙楼!” “六个月。” 孙亮咬著牙,脸上的横肉直抽搐,“老子等了整整六个月!他终於捨得从那个乌龟壳里钻出来了!” 马七在一旁提醒:“老大,周鏢头去中州了,短时间回不来。这小子现在就是个没后台的肥羊。” “我查过通达牙行的底子,他租院子的时候填的是黑山坊市。一个外来户,死在苏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孙亮猛地转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背厚刃宽的鬼头刀。 “点人!” 孙亮厉声喝道。 “马七,二狗,带上四个练气五层以上的兄弟。把『困灵网』拿上,今天不管张彪在不在,如果他敢管閒事,连他一起办了!” “是!” 马七兴奋地应声。 一刻钟后,七个黑影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向梧桐巷。 第42章 反制 梧桐巷,月色如水。 郑一飞和张彪並肩走在巷子里,两人都喝了不少,但步伐稳健。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再醉也不会放鬆警惕。 走到巷子中段,郑一飞脚步一顿。 张彪几乎同时停下。 前方二十步,七道黑影从墙角、屋檐、巷道两侧同时现身,將整条巷子封得水泄不通。 孙亮站在最前面,鬼头刀扛在肩上,刀面上映著冷冽的月光。 他身后六个人呈扇形散开,每人手里都攥著兵器,其中两个还各拎著一张灰黑色的大网——困灵网,专门克制低阶修士灵力运转的禁製法器。 “小郑,吃饱喝足了?” 孙亮歪著嘴笑,语气里带著压了半年的怨毒:“六个月,老子等你这顿饭等了整整六个月。” 郑一飞面无表情,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张彪的脸色沉了下来,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猎刀。 “孙亮,你什么意思?大半夜带这么多人堵我家门口?” 张彪沉声道。 孙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鬼头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朝地,拖出一条刺耳的摩擦声。 “张彪,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孙亮终於把目光移到张彪身上,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反而比刚才更有压迫感:“你在梧桐巷住了三年,按时交保护费,从不惹事,铁拳门从来没为难过你。 今天这事,跟你没关係。你转身回你的院子,关门睡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刀尖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圈。 “但你要是非要蹚这趟浑水……” 孙亮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张彪的手攥紧了猎刀的刀柄,额角青筋暴起。他转头看向郑一飞。 郑一飞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別急。”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孙老大,这半年保护费我一次没少交,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觉得保护费给少了?” 郑一飞的语气不急不缓,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孙亮嗤笑一声:“小子,装什么装?五块灵石的保护费?你那个上品阵法一天就烧八块,你身上藏了多少灵石,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话挑明了。 郑一飞的眼神变了。 那层温和的、討好的、憨厚的偽装像一层薄冰,被从內部击碎。露出来的,是一双极其冷静、甚至冷酷的眼睛。 赌桌上的眼睛。 “所以,你是来抢的。” 郑一飞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聪明。” 孙亮不再废话,左手一挥,身后两个拎著困灵网的帮眾同时扬手,灰黑色的大网带著禁制符文的微光,朝郑一飞兜头罩下。 郑一飞右手探入袖中。 “嗤——” 一张淡金色的符纸在灵力催动下瞬间激活,金色的光芒如水银泻地般从他体表蔓延开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护罩。 一阶上品金刚符。 两张困灵网同时砸在金刚符的护罩上,禁制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侵蚀护罩表面的灵力结构。 但上品金刚符的防御等级远超困灵网的禁制层次,灰黑色的网丝碰到金光便“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缕青烟,隨即瘫软垂落。 两张困灵网,废了。 孙亮瞳孔猛缩。 “上!一起上!” 他暴喝一声,鬼头刀高高举起,灌注了练气八层全部的灵力,刀身上涌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朝郑一飞当头劈下。 身后六人同时动了。 但张彪更快。 他一步跨出,猎刀横在面前,挡住了左侧衝过来的三个帮眾。 刀势凶猛,带著常年猎杀妖兽练出来的那种不讲道理的蛮劲。 “砰!” 一个练气五层的帮眾被他一刀格飞了手中的铁棍,紧接著一记正蹬踹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巷墙上,砖石碎裂。 这一脚用的正是郑一飞教他的近身格斗术里的发力方式,不走经脉,不用灵力,纯粹靠身体结构的力学传导,將全身的重量和速度匯聚到一个接触点上。 练气五层的帮眾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帮眾被张彪的气势震住,不敢贸然上前,三人僵持在巷子左侧。 右侧,剩下的三个帮眾犹豫了一瞬,还是咬牙朝郑一飞扑了过去。 但他们扑了个空。 郑一飞根本没有后退。 他迎上去了。 金刚符的护罩笼罩全身,他完全无视了三人劈来的刀剑,铁刃砍在金色光罩上,火星四溅,却连一道裂纹都留不下。 郑一飞从三人中间穿过,左手肘击,正中一人的太阳穴。 那人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右脚膝顶,狠狠撞在第二个人的小腹上。 “噗——” 那人弯成虾米,嘴里喷出一口酸水,双手捂著肚子跪倒。 第三个人嚇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自己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 前后不过两息。 三个练气五层的帮眾,全部失去战斗力。 孙亮的鬼头刀劈落的时候,郑一飞已经解决了身后的三个人,转身正面迎上。 他没有躲,金刚符的护罩硬接了这一刀。 “鐺——” 巨大的衝击力让郑一飞脚下的青石板碎裂,他的身体往后滑了半步,但护罩纹丝未动。 孙亮的瞳孔骤然放大。 练气八层全力一刀,这小子硬接? 他来不及震惊,郑一飞已经贴了上来。 距离被瞬间拉近到一尺之內。 鬼头刀是长兵器,这个距离根本挥不开。 孙亮本能地想后撤,但郑一飞的速度比他想像中快了太多。 一只手掐住了他持刀的右手腕,五指如铁箍般锁死,腕关节传来剧烈的酸麻感,握刀的手指不自主地鬆开。 鬼头刀“噹啷”一声落地。 紧接著,郑一飞左手扣住孙亮的后颈,右膝同时顶上他的腹部。 “噗——” 孙亮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郑一飞顺势一带,將孙亮整个人摔在地上,右手肘压住他的咽喉。 从孙亮挥刀到被压制在地,不超过三息。 练气八层,被练气六层的人贴身制服。 这不是灵力的差距能解释的。这是战斗经验、身体控制和近身格斗技术的全方位碾压。 巷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剩余的帮眾全部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 张彪提著猎刀站在一旁,冷冷地盯著他们,隨时准备补刀。 孙亮躺在地上,喉咙被右肘死死压住,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但郑一飞的手肘仿佛焊在了他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而且他清楚地感受到,压在他咽喉上的那只手臂里,灵力的浓度远超练气六层应有的水平,这种密度的灵力,至少是练气七层后期才能达到的。 第43章 放你一马 孙亮的眼睛死死瞪著郑一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郑一飞加重了肘部的力道,孙亮的脸从红变紫。 “我今天可以杀你。” 郑一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但我杀了你,铁拳门不会善罢甘休,苏家执法队也会介入调查,对我来说,这些麻烦远比你这条命值钱。” 他鬆开了一丝力道,让孙亮能够呼吸。 孙亮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溺水的人被从河里捞起来。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郑一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孙亮。 “从今天开始,梧桐巷的保护费我照交,一个月五块灵石,一文不少。你的人不再出现在我家门口,不再跟踪我,不再打我的主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孙亮撑著地面,艰难地坐起来,一只手捂著喉咙,眼中闪过屈辱与怨恨。 但更多的,是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近身压制,他甚至连灵力都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锁死了。 这种格斗方式他闻所未闻,不讲道理,不给任何反应的余地。如果郑一飞刚才想杀他,只需要肘部再加三分力,他的喉骨就碎了。 “但如果你不愿意……” 郑一飞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帮眾,最后落回孙亮脸上。 “那就鱼死网破。你杀得了我,但你付出的代价,绝对超出你的承受范围。我不介意死之前先带走几个垫背的。” 巷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张彪握著猎刀,一言不发地站在郑一飞身后,但他的站位恰好封住了巷口,任何人想跑,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孙亮盯著郑一飞看了很久。 最终,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好。” 孙亮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他弯腰捡起鬼头刀,插回刀鞘,转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走。” 身后的帮眾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架著受伤的同伴,踉踉蹌蹌地跟著孙亮消失在巷口的暗夜里。 脚步声渐远。 张彪长出一口气,猎刀归鞘。 “兄弟,你刚才那手……” 张彪咂了咂嘴,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说实话,我也没看清你怎么动的手,你教我的那三招,让你使出来跟我用的完全不一样。” “手法一样,速度不同。” 郑一飞活动了一下手腕:“练气六层的灵力加持,肌肉爆发力比以前强了一倍,自然快了。” 张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孙亮这人记仇,今天丟了这么大的脸,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郑一飞走回院门前,將撤掉的防御阵盘重新摆放,灵石填入凹槽,屏障再次亮起。 “他要是自己来,我不怕,但如果他去搬铁拳门的帮主……” 郑一飞停顿了一下。 铁拳门的帮主,练气九层巔峰,据说半只脚踏入了筑基的门槛。 以他目前练气六层的修为,正面对抗练气九层巔峰,毫无胜算。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郑一飞转身冲张彪笑了笑,“张大哥,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歇著吧,明天我来找你。” 张彪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有什么事,敲墙就行,我隨时能翻过来。” 院门关闭。 郑一飞靠在门板上,笑容褪去,面色沉凝。 孙亮不是问题,他不过是一条看门狗。真正的麻烦在於他背后的铁拳门。 今晚的事一旦传到帮主耳朵里,对方会怎么做? 第一种可能,忍了。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又有周鏢头的背景,不值得帮主亲自出手。 第二种可能,帮主亲自来一趟,压服他,让他补交“孝敬”。 第三种可能,帮主觉得丟了面子,直接灭口。 以他对底层帮派的了解,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帮主不会为一个散修大动干戈,但也不会允许手下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而毫无回应。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必须儘快搞钱,提升修为,或者——找到新的靠山。 郑一飞走到灵泉井边,打了桶水,浇在头上。 冰凉的水滴顺著下巴滑落,他的目光穿过院墙,看向夜空中苏家坊市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苏城最大的赌场。 苏家的“福禄赌坊”。 —— 西区,铁拳门据点。 孙亮把鬼头刀砸在桌上,刀身嵌进木头里,桌面裂开一道口子。 马七和其他帮眾大气都不敢喘。 孙亮的喉咙上有一道清晰的红印,是郑一飞肘部压出来的痕跡。整个西区都知道,孙亮是练气八层的狠角色,谁能想到今天被一个练气六层的毛头小子按在地上? “老大……” 马七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要不要跟帮主说一声?” 孙亮沉默了很久。 帮主,铁拳门门主钱虎,练气九层巔峰。 如果把今天的事报上去,钱虎確实能一巴掌拍死郑一飞。 但同时,钱虎也会知道他孙亮——一个练气八层的片区头目,带了六个人,被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正面制服。 在铁拳门的规矩里,无能比失败更可耻。 “先不上报。” 孙亮沉声道。 “可是老大……” “我说先不报!” 孙亮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和屈辱。 “那小子的修炼速度不正常,半年从练气四层到练气六层,他身上一定有大秘密,这种事,报给帮主,好处全是帮主的,跟我们一文钱关係都没有。” 孙亮阴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如果我们自己把这件事办了,把他身上的东西拿到手,到时候分给帮主一份,我们吃肉,帮主喝汤。” 马七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可是老大,咱们打不过他啊……” “打不过?” 孙亮冷笑一声,手指摩挲著喉咙上的红印:“练气六层而已,他今天之所以贏,是因为我轻敌了。他那种古怪的近身打法,我从来没见过,吃了个措手不及。但下一次,有了防备,他还能贏?” 他顿了顿。 “不过,为了稳妥……” 孙亮走到墙角,从一个上锁的铁箱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名帖。 名帖上写著三个字——万蛇窟。 “去请万蛇窟的赵毒手,练气八层,用毒高手,一百块灵石办一个人,从来没失过手。” 马七倒吸一口凉气:“老大,请外人?这要是让帮主知道了……” “所以要做得乾净。” 孙亮把名帖拍在桌上:“赵毒手是外地人,做完就走,铁拳门里没人知道。我们只需要等那小子下次出门……” 孙亮的嘴角扭曲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下毒不需要近身。” 第44章 遇到熟人 天刚破晓,梧桐巷的青石板上还凝著白霜。 郑一飞推开院门,走到隔壁,屈指敲了三下。 张彪顶著乱发开门,手里还攥著猎刀,眼神警惕。 “收拾东西,走人。” 郑一飞语气没有起伏。 “现在?” 张彪愣住。 “孙亮昨晚吃了大亏,今天绝对会找场子。铁拳门门主是练气九层巔峰,手下嘍囉上百,我们扛不住。而且,他很可能会从外面请下三滥的杀手。” 郑一飞思路清晰。底层帮派最讲究面子,孙亮不找回场子,以后没法带队伍。 张彪沉默了两息,转身去拿包裹。他懂规矩,知道郑一飞说得对。 “你以后別打猎了。” 郑一飞看著他的背影:“跟著我。每个月五十块下品灵石,修炼资源管够。遇到硬茬子,你顶前面。” 张彪猛地回头,眼睛睁大。 五十块下品灵石?他进山杀妖兽,一年也攒不下这个数,还要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管饭吗?” 张彪咽了口唾沫。 “包吃包住。” “成交。” 张彪答应得很乾脆。 两炷香后,两个背著行囊的人影悄然离开了梧桐巷,匯入苏家坊市早起的人流中。 他们穿过西区,直接来到了东区。东区是苏家坊市的繁华地段,街道宽敞,两旁商铺林立,阵法光芒交相辉映。 这里的治安由苏家內门执法队直接接管,铁拳门这种底层帮派根本不敢在这里撒野。 郑一飞找了一家名为“云升”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安顿好行囊,郑一飞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衫,妥妥一个富家少爷。 “走,去办点事。” 张彪提著猎刀跟在后面,他现在是拿钱办事的保鏢,自然要尽职尽责。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停在一栋三层木楼前,牌匾上写著“大通赌局”四个烫金大字。 张彪眉头皱起,他以为郑一飞要带他去买法器或者丹药,没想到是赌场。 “兄弟,这地方水深,十赌九输。” 张彪压低声音提醒。 “那是別人。” 郑一飞迈步走进去。 一楼的散桌喧闹无比,各种汗酸味和劣质灵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郑一飞看都没看,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口的两个打手刚想阻拦,张彪冷哼一声,练气七层的灵力威压瞬间释放,加上他近两米的身高和一脸凶相。 两个打手脸色一白,立刻退到两边。 在东区,练气七层已经算得上是中坚力量,大通赌局的管事也不过是练气八层,打手们不敢轻易得罪。 二楼的环境清静许多。红木赌桌,灵茶香气繚绕。 郑一飞选了一张玩“灵骨牌”的台子坐下,张彪抱著猎刀,像一尊铁塔般站在他身后。 庄家是个乾瘦老头,双手布满老茧。 他看了一眼郑一飞,又看了一眼张彪,没说话,开始洗牌。 骨牌在桌面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郑一飞闭上眼,耳朵捕捉骨牌碰撞的声波频率,三十二张骨牌的排列组合在他脑海中快速运算。 第一把,庄家发牌。 郑一飞看了一眼手中的牌,推出十块下品灵石。 贏。 第二把,推出三十块。 贏。 第三把,推出五十块。 贏。 张彪站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著檯面上的灵石越堆越高,只觉得呼吸急促。 他进山拼死拼活杀一头一阶妖兽,不过赚个三五块灵石。 郑一飞坐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没怎么动,几把牌就贏了他半年的收入。 这他娘的比抢劫来钱快多了!张彪在心里疯狂咆哮。 郑一飞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不再刻意控制胜率,有张彪这个练气七层的高手镇场子,只要不贏到让赌坊伤筋动骨的程度,没人敢当面掀桌子。 半个时辰。 郑一飞面前的筹码已经变成了两百块下品灵石。 老庄家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洗牌的手微微颤抖。 他干了十几年庄家,从来没见过下注这么精准的人,每一次重注都能稳稳压住他。 “不玩了。” 郑一飞站起身,將灵石装进口袋。 他转身下楼,张彪紧紧跟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几个赌坊暗哨盯著他们,但碍於张彪的实力,最终没有动作。 走出大通赌局的大门,阳光刺眼。 张彪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兄弟,你这手艺……绝了。难怪你修炼速度这么快。” 郑一飞没说话,目光落在街角。 那里围著一群人,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隨著惨叫传出来。 几个穿著大通赌局短打的壮汉正在围殴一个中年人。中年人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护著脑袋。 一个青年趴在中年人身上,替他挡著雨点般的拳脚。 “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青年声嘶力竭地喊著,后背挨了重重一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领头的壮汉是个光头,练气五层修为。他一口唾沫吐在青年脸上:“出人命?赵老二欠了我们大通赌局二百块下品灵石!今天不还钱,老子不仅要他的命,连你一块卖到黑矿去填坑!” 郑一飞停下脚步。 那个护著中年人的青年,他认识。 赵文远,从黑山坊市一起来苏家坊市的同乡,他还有个妹妹赵灵儿,当时分开的时候,赵文远还兴冲冲地说是投奔二叔,在东区开酒楼。 现在看来,酒楼没开成,二叔倒成了烂赌鬼。 “张大哥。” 郑一飞开口。 张彪会意。他早看这帮赌坊打手不顺眼了,大步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砰!” 光头壮汉直接飞了出去,撞在街边的石狮子上,不过没有受伤,这里毕竟是赌坊的地盘,没必要结仇。 另外几个打手大惊,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 张彪冷眼一扫,练气七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几个打手双腿一软,短刀掉在地上,连连后退。 赵文远抬起头,满脸青紫,他看清走过来的人,愣住了。 “郑……郑兄弟?” 赵文远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个月不见,郑一飞穿著上好的青衫,身边还跟著一个练气七层的高手,气场完全变了。 郑一飞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赵老二。 “怎么回事?” 郑一飞问。 赵文远眼眶一红,眼泪掉下来:“我二叔痴迷赌博。他把酒楼的钱全输光了,还借了大通赌局的高利贷,利滚利,现在欠了二百灵石。” 光头壮汉捂著胸口挣扎著爬起来,色厉內荏地喊道:“前辈!这是我们大通赌坊的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就算修为高,也不能坏了坊市的规矩!” 郑一飞转过身,看著光头壮汉。 “二百灵石是吧?” 郑一飞从怀里抓出一个钱袋,扔在光头脚下。灵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点点。” 光头愣住了。他解开钱袋看了一眼,確实是二百块下品灵石,成色十足。 “钱还了。人我带走。” 郑一飞语气平淡。 光头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捡起钱袋就跑。 张彪把赵文远和赵老二扶起来,赵老二已经昏死过去。 “郑兄弟,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赵文远擦著嘴角的血,语气坚决。 “先找个医馆治伤。” 郑一飞没有接话。 安顿好赵老二后,郑一飞和赵文远坐在医馆外面的茶摊上。 “赵大哥,怎么回事?” 郑一飞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赵文远双手接过茶杯,声音苦涩:“我二叔开酒楼生意挺好的,他本来不赌的。三个月前,他认识了一个叫『宋老虎』的人。 那人带他去了大通赌坊,一开始贏了不少,后来就一直输,二叔想翻本,宋老虎就借钱给他,九出十三归。” 郑一飞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是最典型的杀猪盘。做局,放贷,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第45章 成为股东 赵文远把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杀猪盘的套路不复杂。 那个叫宋老虎的,先带赵老二贏了几把小的,让人尝到甜头,觉得自己天赋异稟,然后一步步加大注码,等输红了眼,再推出高利贷。 九出十三归,借一百到手九十,还的时候按一百三十算。利滚利,三个月就翻了两倍。 郑一飞听完,手指在茶碗沿上敲了两下。 “你二叔的酒楼呢?” “抵了。” 赵文远低下头:“酒楼值一千灵石,宋老虎只算了二百块,今天大通那帮人来收尾款,二叔拿不出来,就动了手。” 郑一飞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典型的做庄手法,先用饵,再用鉤,最后连骨头都嚼碎吞下去。 大通赌局能在苏家坊市东区扎根这么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是他一个练气六层能动的。 动了,跟找死没区別。 “郑兄弟,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赵文远咬著牙,眼神很认真:“酒楼的一半股份,你拿著,就当是你的投资,每个月的利润分你五成,因为我实在没有灵石还给你。” 郑一飞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著赵文远的眼睛,这双眼睛跟赌桌上那些红了眼的赌徒完全不同,清亮,有底线。 “酒楼在哪?” “长乐街,就在东区主街边上,位置不差,三层楼,一楼是大堂,二三楼雅间,后面有院子和厢房。” 赵文远擦了擦脸上的血痂,语气逐渐恢復了条理:“生意本来很好的,日均流水能有十五到二十块灵石,纯利至少五六块。要不是我二叔……” 他没说下去。 郑一飞在心里盘了一下。 东区主街的铺面,带住房,日均纯利五六块灵石。这个位置、这个收益,现在花二百灵石拿了一半股份,还是很划算。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梧桐巷回不去了,东区客栈住著费钱,也不是长久之计。 赵氏酒楼在东区主街上,属於苏家执法队的巡逻范围,铁拳门的手伸不过来。 赵氏酒楼比郑一飞想像中大。 三层木楼,门面宽两丈,飞檐上掛著“赵记食肆”的招牌,虽然招牌有些旧了,但门口的石阶擦得乾净,灶台方向飘来灵米饭的香气。 赵文远背著二叔进去的时候,柜檯后面衝出一个人。 赵灵儿。 她穿著一身青灰色的学徒袍,袖口沾著几点药渍,扎著的辫子散了一半,圆脸上满是焦急。 “哥!二叔怎么啦?” 她的话在看见赵文远身后的郑一飞时戛然而止。 圆圆的眼睛瞪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色。 “郑……郑大哥?” “赵姑娘。” 郑一飞点了点头。 赵灵儿低下脑袋,手指绞著袖口,声音小了下去:“你怎么在这里?” “他救了二叔。” 赵文远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灵儿抬起头,看著郑一飞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见到陌生人的羞涩,而是实实在在的感激。 她撩起衣摆,要往下跪。 郑一飞伸手拦住。 “赵姑娘,不用客气,咱们是老乡。” 赵灵儿咬了咬嘴唇,没再坚持,但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藏不住。 安顿好二叔,赵文远带著郑一飞和张彪去了后院的厢房。 四间住房,两间朝南,两间朝北,赵文远把最大的朝南房间让给了郑一飞,张彪住隔壁。 张彪把行囊往床上一扔,打量了一圈:“不赖,比梧桐巷那破院子强十倍,有热水没有?” “灶上隨时有。” 赵文远应道。 张彪满意了,抱著猎刀往床上一躺,两息之后鼾声如雷。 赵文远带郑一飞下楼,把酒楼的帐本翻出来,两人对著油灯核了一个时辰的帐。 帐目清楚,赵文远做生意確实有一套。 进货渠道、定价策略、成本核算,条条框框列得分明。 酒楼亏损的唯一原因就是赵老二把流动资金全送进了赌坊。 “以后財务你管,你二叔不准碰一个灵幣。” 郑一飞合上帐本。 “我保证。” 赵文远的表情前所未有地郑重。 股份的事很快敲定,赵文远手写了一份分红契约,两人按了手印,从今天起,郑一飞就是赵记食肆老板之一。 事情办妥。 郑一飞端著一碗灵米粥坐在后院中间。 赵灵儿蹲在一旁整理灵草,动作很轻,每一株灵草都用油纸仔细包好,分门別类放进木匣。 “你在苏家坊市的炼丹阁学了多久?” 郑一飞隨口问。 赵灵儿回过头,想了想:“我一来就通过二叔的介绍进了苏家的丹阁,五天前通过了一阶丹师的考核。” 郑一飞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 半年时间,就成了一阶丹师,这个赵灵儿的炼丹天赋还真是不得了。 修仙界的丹师体系他了解过。 一阶丹师能炼製回气散、养气丹、疗伤丹、聚灵丹这类基础丹药,在苏家坊市已经算是稀缺人才,每月底薪至少三十块灵石。 “一阶之后呢?” 赵灵儿的表情暗了一下。 “二阶丹师需要二阶丹方和完整的传承心法,炼丹阁的传承只到一阶,想学二阶,必须拜入青云宗的丹药堂。” 她站起身,把最后一株灵草收进木匣,目光落在手背上残留的药渍上。 “炼丹阁的冯师父说,我的天赋比她见过的所有学徒都强,对药性的感知天赋极高,她给我写了一封举荐信,可以免去青云宗外门入门的初试,直接参加复试。” 赵灵儿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复试需要交五百块灵石的药材费用,我这辈子也攒不够。” 五百块灵石。 底层散修想要在修仙界往上爬一步,处处都是用灵石堆起来的高墙。 郑一飞放下粥碗。 “青云宗的外门初试,什么时候?” 赵灵儿愣了一下:“半年之后,青云宗收弟子的时候。” “你那封举荐信还有效?” “有效,冯师父说一年內都可以用。” 郑一飞站起身,走向楼梯。 “好好准备考试,五百灵石我替你出。” 赵灵儿瞪大了眼睛:“郑大哥,你——” “投资。” 郑一飞头也没回: “以后我买丹药,你给我打折。” 赵灵儿大喜:“太好了,郑大哥,你想要什么丹药告诉我,我去丹哥给你买,比外面便宜。” “是吗,我要上品聚灵丹。” “上品聚灵丹有点难度,我儘量试试,中品的行吗?” “有上品儘量买上品,实在没有中品也行,明天我给你灵石。” 不用去黑市,丹药有著落,郑一飞的心情很好。 他之所以愿意帮助赵灵儿,就是想著以后购买丹药方便一些,毕竟他也是要去青云宗的。 第46章 助你突破 郑一飞坐在赵记食肆二楼的雅间里,看著窗外主街上的人流。 半年。 青云宗开山门收徒,只剩半年。 练气六层在散修里算个人物,但要稳拿青云宗外门名额,甚至接触到筑基功法,至少得练气七层,最好是八层。 “张大哥,” 郑一飞转头,看向正在啃灵兽腿的张彪:“你卡在练气七层多久了?” “两年多了。” 张彪吐出一块骨头,“七层到八层,需要的灵气量是以前的三倍,我没钱买丹药,全靠自己吸那点稀薄灵气,这辈子能到八层就算烧高香了。” “如果我不限量供应你丹药呢?” 张彪动作一顿,死死盯著郑一飞:“兄弟,你別拿哥哥开涮。” “你去弄套像样的行头,料子要好,要像个暴发户。” 郑一飞扔过去一个装了十块灵石的袋子:“再给我买套青衣小廝的衣服。” 张彪顛了顛灵石袋,咧嘴笑了:“懂了。又要搞钱?” “对,你当大爷,我当狗腿子。” 郑一飞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几天,咱们把坊市的赌场扫一遍。” 大通赌局,二楼。 张彪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腰间掛著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大马金刀地坐在牌九台前。 他本就生得高大魁梧,脸上还有一道疤,此刻刻意释放出练气七层的威压,周围几个想凑过来的散修立刻缩了回去。 郑一飞穿著青色小廝服,低眉顺眼地站在张彪身后,双手规规矩矩地垂著,目光却死死锁住庄家手里的骨牌。 “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彪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郑一飞的左手手指在张彪椅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张彪心领神会,抓起一把下品灵石,重重拍在“天门”上。 三十块灵石。 庄家是个练气六层的中年人,额头冒汗。这汉子已经连贏了五把,每次下注都准得邪门。 他想出千换牌,但对方练气七层的气息死死锁定著他,只要他敢有小动作,这汉子绝对敢当场掀桌子。 开牌。 天门大。 “拿钱!” 张彪哈哈大笑,將贏来的灵石划拉到自己面前。 他心里却在发虚。这他娘的太刺激了。他就是个打猎的,哪见过这么多灵石在桌上滚来滚去。但郑一飞在后面站著,他只能硬著头皮装下去。 半个时辰后,张彪面前的筹码堆到了三百块。 郑一飞手指在椅背上连敲三下。 撤。 “没意思,换一家!” 张彪站起身,大手一挥。郑一飞立刻上前,麻利地將灵石装进布袋,跟在张彪身后下楼。 赌坊管事站在二楼拐角,脸色阴沉,但看著张彪练气七层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敢拦。 为了几百块灵石,跟一个练气七层的狠人死磕,不划算。 接下来的两天。 万金、聚宝、长乐。 苏家坊市外围的四大赌坊,被两人轮流光顾。 张彪在前面顶著,练气七层的修为加上凶悍的面相,成了最好的挡箭牌。郑一飞在后面操控,算概率、记牌、看破庄家手法。 两天时间,帐面上多了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第三天清晨,万宝楼刚开门。 张彪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郑一飞跟在后面。 “掌柜,拿一颗上品破障丹。” 张彪重重拍在柜檯上。 掌柜眼皮一跳:“客官,上品破障丹,两百块下品灵石。” 张彪眼角抽搐了一下,两百块!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郑一飞。 郑一飞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柜檯上。 掌柜清点完毕,从身后的紫檀木匣里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张彪。 出了万宝楼,回到赵记食肆。 张彪把玉瓶递给郑一飞:“兄弟,你这手笔太大了,两百灵石一颗的丹药,你留著冲练气七层用吧。” “给你的。” 郑一飞没有接。 张彪愣住了:“啥?” “你卡在练气七层,这颗破障丹正好能帮你衝破壁障。” 郑一飞语气平静,“我才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还早。你到了练气八层,咱们在这坊市里才能走得更稳。” 张彪握著玉瓶的手在发抖。 两百块灵石。 就这么给他了? 在修仙界,散修之间为了几块灵石就能背后捅刀子,郑一飞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兄弟。” 张彪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谁想动你,得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去闭关吧,我给你护法。” 郑一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彪转身走进厢房,关上门。 郑一飞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目养神。 两个时辰后。 厢房內传出一声闷响,紧接著,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穿透门窗,席捲整个后院。 院子里的灵草被劲风吹得东倒西歪。 门开了。 张彪走了出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原本就魁梧的身材似乎又拔高了一寸,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练气八层。 “成了。” 张彪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上品破障丹,药力太猛了,直接冲开了我堵了三年的经脉!” 郑一飞点点头。 有了练气八层的张彪做保鏢,他在苏家坊市的安全係数直线上升。 就算铁拳门的孙亮再带人来,张彪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放倒。 至於铁拳门门主钱虎,只要不是生死大仇,也不会轻易和一个练气八层的硬骨头死磕。 搞定了张彪,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修炼。 练气六层到七层,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 郑一飞走到前厅。 赵文远正在柜檯后算帐,酒楼重新开张两天,生意正在慢慢恢復, 赵灵儿则在一旁帮忙擦桌子。 “灵儿姑娘。” 郑一飞叫了一声。 赵灵儿直起腰,脸颊微红:“郑大哥,有什么事吗?” 郑一飞走过去,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她。 “这里面是八百块下品灵石。” 赵灵儿嚇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没接住。 八百块灵石,对她来说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款。 “郑大哥,你这是……” “你之前说,你在炼丹阁有熟人,能买到丹药。” 郑一飞看著她,“帮我买上品聚灵丹。能买多少买多少,你要的五百灵石到时候一次性给你。” 赵灵儿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五百块灵石的复试费用,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郑一飞有钱,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把灵石砸在她面前。 “你放心,我师父是丹阁的主事之一,我找她买,绝对不会出问题。” 赵灵儿紧紧攥著储物袋,眼神坚定:“我一定把上品聚灵丹带回来!” 接下来的三天。 郑一飞没有出门。 他待在房间里,利用聚灵阵盘稳固练气六层的境界。 第47章 遭遇暗杀 “郑大哥,丹药买到了。” 赵灵儿推开厢房的门,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郑一飞打开木匣,十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垫上,药香扑鼻,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 “上品聚灵丹,万宝楼標价五十,但內部管控极严。” 赵灵儿喘了口气: “我託了师父的关係,从另外几位丹师手里匀出来的,溢价两成,一颗六十块下品灵石。一共六百块。” “干得漂亮。” 郑一飞点点头,將两百块灵石推给赵灵儿: “这些给你买药材练手,提升炼丹技能,剩下的先存著,下次还要麻烦你。” 赵灵儿连连摆手,却被郑一飞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只能红著脸收下。 房门关上。 郑一飞盘膝坐上床榻,启动聚灵阵盘,吞下一颗上品聚灵丹。 丹药入腹,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在经脉中炸开,五灵根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洪流。 五天后。 木匣空了。 郑一飞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练气六层的气海扩张了肉眼可见的一小圈,灵力更加凝实。 但他算了一笔帐。 一天两颗,五天十颗,六百灵石就这么烧没了。 按照这个进度,要填满练气六层到七层的巨大壁障,至少需要三个月。 也就是两百颗上品聚灵丹。 折合下品灵石,一万两千块。 这笔钱,对於普通散修来说,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但郑一飞摸了摸下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大哥,换衣服。” 他推开门,朝隔壁喊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苏家坊市中央区,“福禄赌坊”。 这是苏家直营的產业,整个坊市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 门口站著四个练气八层的护卫,大堂穹顶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郑一飞和张彪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这里没有大通赌坊那种乌烟瘴气的汗臭味,往来的多是宗门弟子和修仙世家的子弟。 “规矩变了。” 郑一飞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张彪说道,“这里是苏家的地盘,不能像之前那样横推,我们只贏散客和庄家的水钱,不碰大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彪点点头,他现在对郑一飞的话言听计从。 两人走到一张“猜大小”的台子前。 郑一飞闭上眼,耳朵微动。 “六、六、五,大。” 他没有立刻下注,而是等其他赌客纷纷下注后,才慢吞吞地將五十块灵石推到“大”上。 开盅,豹子吃通杀,但郑一飞压的是点数大,贏了四十块。 半个时辰,他在猜大小的台子上贏了四百多块灵石。没有连贏,有输有贏,胜率控制在极其精確的六成。 隨后,两人转战“猜单双”的台子。 手法如出一辙。 又是一个时辰,进帐五百块灵石。 “走。” 郑一飞毫不留恋,转身出门。 走出福禄赌坊,张彪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郑一飞数出两百块灵石扔给张彪:“你的辛苦费。” 张彪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又憨厚的笑容。 跟著郑一飞混,这钱赚得比抢还快,而且安全。 剩下的八百块灵石,郑一飞全交给了赵灵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每隔五天,郑一飞就带著张彪去一趟福禄赌坊,每次只贏一千块灵石左右,绝不多拿。 苏家赌坊每天的流水高达数万灵石,这一千块混在里面,根本引不起管事的注意。 赵灵儿则化身“进货机器”,源源不断地將上品聚灵丹搬回赵记食肆。 郑一飞的修为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稳步攀升,气海內的灵液越聚越多,隱隱有触碰到练气七层壁障的趋势。 直到第四十天的傍晚。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苏家坊市飘起了濛濛细雨。 郑一飞和张彪刚从福禄赌坊出来,走在返回东区主街的青石板路上。 雨水冲刷著街道,行人稀少。 张彪走在郑一飞右侧偏后半步,练气八层的感知全开,这是他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越是安静的环境,越容易藏著杀机。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是一条狭长的巷子。穿过这条巷子,就是赵记食肆的后门。 “有点不对劲。” 张彪突然停下脚步,猎刀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郑一飞也停了下来,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青砖墙。 雨声掩盖了很多细微的动静,但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退。” 郑一飞当机立断。 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两侧高墙上突然射出三道乌光。 三根通体漆黑的灵力弩箭,箭簇上闪烁著幽绿色的毒芒。 速度极快,成品字形封死了郑一飞的所有退路。 “找死!” 张彪怒吼一声,练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一步跨出,挡在郑一飞身前,手中猎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 “鐺!鐺!” 两根毒箭被猎刀精准劈飞,箭头擦过青石板,瞬间腐蚀出一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但第三根毒箭角度极其刁钻,贴著地面射来,直奔郑一飞的小腿。 张彪来不及回刀,左腿猛地一蹬,硬生生用自己的小腿迎上了那根毒箭。 “噗嗤。” 毒箭入肉,张彪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伤口处瞬间流出黑血,腥臭味刺鼻。 “张大哥!” 郑一飞瞳孔微缩。 “別管我!人在上面!” 张彪咬著牙,一刀斩断露在外面的箭杆,反手掏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 巷子前方的屋檐上,一个乾瘦的人影滑落,手中握著两把淬毒的短匕。 万蛇窟,赵毒手。 “练气八层?骨头挺硬。” 赵毒手声音沙哑:“不过中了我的『七步绝命散』,你现在灵力已经凝滯了吧?” 他没有看张彪,目光死死盯著郑一飞,像在看一堆行走的灵石。 孙亮给的价码是一百块灵石,但这小子身上肯定不止这个数。 “孙亮让你来的?” 郑一飞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可怕。 赵毒手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话音未落,赵毒手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残影,两把匕首直取郑一飞的咽喉。 练气八层的速度,在狭窄的巷子里几乎避无可避。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张彪虽然中了毒,但他不是普通的修士,他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猎户。 猎户最擅长的,就是绝境反扑。 “给我死下来!” 张彪暴喝一声,强行催动气海內剩余的所有灵力。 他没有用刀,而是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半空中的赵毒手。 “你疯了!” 赵毒手大惊失色,匕首疯狂地捅进张彪的后背。 “噗!噗!噗!” 鲜血狂飆,但张彪的双臂就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他张开嘴,狠狠咬向赵毒手的脖颈。 赵毒手拼命挣扎,灵力震盪,试图震开这个疯子。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一息。 郑一飞动了。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著两人冲了上去。 右手食指伸出,练气六层巔峰的灵力疯狂压缩至指尖,没有任何光芒外泄。 灵犀指。 “噗!” 郑一飞的手指精准地穿透了张彪肋下的空隙,点在赵毒手的心口上。 狂暴的灵力瞬间在赵毒手体內炸开,震碎了他的心臟。 赵毒手的眼睛猛地凸起,生机迅速流逝,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张彪跟著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脸色惨白如纸。 郑一飞迅速蹲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三颗极品疗伤丹和两颗解毒丹,一股脑塞进张彪嘴里。 “张大哥,撑住。” 郑一飞的声音很稳。 张彪咽下丹药,咧了咧嘴:“兄弟……哥哥这条命,算交代给你了……这孙子,真毒……” “你死不了。” 郑一飞按住张彪的伤口,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內,帮他化解毒素。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巷子里的血跡。 郑一飞转头,看向地上赵毒手的尸体。 他伸手在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摸出一块刻著“万蛇”二字的黑色木牌。 “万蛇窟。” 郑一飞站起身,任由雨水浇在脸上,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孙亮,铁拳门。 他本想安安静静地赚够灵石,考入青云宗。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底层帮派的贪婪就像水蛭,不吸乾你的最后一滴血,绝不鬆口。 第48章 黑市赌场 郑一飞將赵毒手腰间的布袋扯下,接著一把將重伤的张彪扛起。 张彪体格魁梧,但这重量压在练气六层的郑一飞肩上,不算什么。 两炷香后。 赵记食肆后门。 “砰砰砰。” 门栓拉开,赵文远探出头,看见满身是血的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別废话,搭把手。” 郑一飞闪身进院。 把张彪平放在厢房床上,郑一飞转头看向闻声赶来的赵灵儿。 “灵儿,去丹阁,请最好的解毒丹师。要快。” 郑一飞掏出一个布袋,直接塞进赵灵儿手里:“这里有三百块下品灵石,不管花多少钱,把人救回来。不够我再拿。” 赵灵儿没有多问,抓紧布袋,衝进雨中。 半个时辰后,赵灵儿带著一个白须老者匆匆赶回。 老者是丹阁的二阶丹师,姓刘。 刘丹师查探了张彪的伤口,眉头拧紧:“七步绝命散,万蛇窟的独门毒药。,汉子能撑到现在,全靠他自己底子厚,加上之前吃过解毒丹压制。” “能治吗?” 郑一飞问。 “能。二阶上品『清蕴丹』,辅以金针逼毒,但诊金和药费不便宜。” 刘丹师看了一眼郑一飞的穿著。 “多少?” “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直接数出两百块灵石放在桌上:“剩下五十块是刘老冒雨出诊的辛苦费。我要他活蹦乱跳。” 刘丹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收起灵石,打开药箱。 金针刺穴,黑血顺著张彪的后背流进铜盆。 一颗散发著清香的丹药塞进张彪嘴里。 半个时辰后,张彪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逐渐恢復血色。 “毒清了。休养半个月,伤口癒合就能下床。” 刘丹师净了手,提著药箱离开。 送走丹师,郑一飞坐在床边。 张彪睁开眼,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兄弟,让你破费了。” 郑一飞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你这条腿,还有后背那三刀,我记下了。” 郑一飞语气平淡。 张彪喝了水:“我拿你的钱,替你挡刀是规矩。” “规矩是规矩,交情是交情。” 郑一飞看著他,“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资助你突破筑基筑基。” 张彪愣住了。 筑基。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整个苏家坊市,也只有苏家五名筑基修士。 “兄弟,你……” “我说话算话。” 郑一飞站起身,“铁拳门的事,你別管了。等我突破练气七层,我亲自去收帐。” 接下来的半个月。 赵记食肆后院大门紧闭。 郑一飞除了每天给张彪换药,其余时间全部待在房间里修炼。 赵灵儿成了他专属的採购员。 上品聚灵丹断货了,赵灵儿就大批量採购中品聚灵丹。 中品聚灵丹二十块下品灵石一颗,药效不如上品,但胜在量大。 郑一飞一天吞服十颗。 二百块灵石,一天就烧没了。 聚灵阵盘十二个时辰不停运转,灵气化作白雾笼罩著房间。 他的气海不断扩张,灵液越聚越多,经脉在一遍遍的冲刷中变得坚韧。 半个月后。 厢房內。 郑一飞睁开眼,停止运转功法。 练气六层巔峰。 距离练气七层,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这层窗户纸,极其坚韧。 他需要一股极其庞大的灵力,瞬间衝破壁障。 丹药用完了,灵石也见底 赵记食肆的利润虽然稳定,但一天五六块灵石的进帐,连他半个时辰的修炼消耗都不够。 必须出门搞钱。 郑一飞走到院子里。 张彪正光著膀子在院子里打拳,身上的伤疤结了厚厚的痂,动作虎虎生风。 “恢復得不错。” 郑一飞开口。 张彪收势,咧嘴一笑:“刘丹师的药確实好。我现在感觉浑身是劲。兄弟,有活干?” “你在家待著。” 郑一飞转身走进屋內:“我出去一趟。” 铁拳门的门主钱虎,练气九层巔峰。手下数百帮眾。 郑一飞现在六层巔峰,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他需要钱买破障丹,或者海量的上品聚灵丹,强行冲关。 不能带张彪。张彪的体型太显眼,容易被铁拳门的人认出来。 郑一飞从壁龕暗格里取出一个新的木匣。 这是他前几天让赵文远从黑市高价买来的易容法器——“千幻面”。 贴在脸上,注入灵力。 郑一飞的脸型、五官迅速变化。 半盏茶后,铜镜里出现了一个三十出头、面色蜡黄、留著八字鬍的瘦削中年人。 换上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拿了一把摺扇。 推门出院。 郑一飞没有去东区的大通赌坊,也没有去中央区的福禄赌坊。 他来到了南区。 南区和西区交界的地方,是苏家坊市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有一家地下赌坊,名为“金蟾”。 金蟾赌坊没有招牌,设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地下。 这里鱼龙混杂,散修、劫修、帮派分子,甚至逃犯都在这里挥霍。 郑一飞交了两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顺著昏暗的石阶走下去。 地下空间极大,穹顶镶嵌著几十颗劣质夜明珠,光线昏绿。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劣质水粉味。 几十张赌桌摆得密密麻麻,周围挤满了红著眼睛的赌徒。 郑一飞收起摺扇,走到一张玩“摇灵骰”的台子前。 庄家是个光头大汉,练气七层,满脸横肉。 檯面上堆著几百块下品灵石,还有各种法器、丹药。 这里的规矩,不仅收灵石,还收实物抵押。 郑一飞摸了摸口袋。 他身上只有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赵文远今天早上刚结的酒楼利润。 十块灵石,在金蟾赌坊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郑一飞挤到台前。 光头庄家拿起骰盅,用力摇晃。 “哗啦哗啦。” 灵力隔绝了视线,但隔绝不了声音。 郑一飞闭上眼。 骰子撞击盅壁的频率、落点的细微差別,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三维立体图。 “砰!” 骰盅落地。 “买定离手!”光头大汉大喝。 檯面上的区域分为“大”、“小”、“豹子”。 郑一飞睁开眼,將十块下品灵石推到“小”的区域。 周围的赌客纷纷下注,大部分压了大。 光头大汉扫了一眼台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开盅。 “一、二、三,小!” 郑一飞收回二十块灵石。 第二把。 光头大汉摇盅。 郑一飞听出点数,直接將二十块灵石推到“大”。 开盅,贏。四十块。 第三把,四十变八十。 第四把,八十变一百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郑一飞面前的灵石变成了三百二十块。 他下注极快,毫不犹豫,每次都全押。 光头大汉的眼神变了。 他盯著这个面色蜡黄的八字鬍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第49章 对赌 连贏四把,把把全押,这绝对不是运气。 “朋友,手气挺顺啊。” 光头大汉皮笑肉不笑。 郑一飞没有接话,拿起摺扇敲了敲手心。 第五把。 光头大汉摇盅的动作变了。 他注入了灵力,骰子在盅內悬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防听骰的手段。 郑一飞嘴角微挑。 前世赌王,如果只靠听,早就死在澳门的海里了。 听只是辅助,算计和读心才是核心。 光头大汉落盅的瞬间,右手食指微微屈了一下。 这是他控制灵力,让骰子翻面的细微动作。 根据前四把的规律,他屈指的力度,对应的是“四、五、六”。 大。 郑一飞將三百二十块灵石,全部推到“大”。 光头大汉脸色一沉。 他没有立刻开盅,而是手掌按在骰盅上,灵力暗吐,试图强行改变点数。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郑一飞的摺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篤。” 练气六层巔峰的灵力顺著桌面传导,极其隱蔽地撞击在骰盅底部。 两股灵力对冲,互相抵消。 骰子保持原样。 “开吧。” 郑一飞声音沙哑。 光头大汉掀开骰盅。 “四、五、六,大。” 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惊呼。 三百二十块,翻倍变成六百四十块。 光头大汉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遇到高手了。 这里的规矩,庄家出千被抓,要赔十倍。他刚才暗中发力,对方肯定察觉了,甚至还出手化解了。 “拿钱。” 郑一飞敲了敲桌子,並没有戳穿他,双方凭本事斗法,没必要拿到檯面上,砸了人家的招牌给自己惹麻烦。 光头大汉咬著牙,数出三百二十块灵石推过去。 郑一飞將六百四十块灵石装进布袋,转身走向另一张台子。 他今天不打算收手。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搞大钱,然后一鼓作气突破练气七层。 六百块不够。 他要贏够买至少两颗上品破障丹以及两百颗上品聚灵丹的灵石,因为张彪也需要修炼。 金蟾赌坊不缺亡命徒,更不缺钱。 至於危险,不存在,他早就打听过了,这里修为最高的也就练气层,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半个时辰后。 郑一飞在牌九台贏了八百块。 一个时辰后。 他在猜单双的台子贏了一千两百块。 整个金蟾赌坊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八字鬍中年人身上。 他面前的布袋已经装不下了,灵石堆在桌面上,像一座小山。 总计两千六百块下品灵石。 负责镇场子的管事终於坐不住了。 一个穿著黑袍、脸上一道刀疤的男人从二楼走下来。 练气七层。 刀疤男走到郑一飞面前,挥了挥手,驱散了周围的赌客。 “朋友,面生啊。” 刀疤男拉开椅子坐下。 郑一飞收起摺扇,靠在椅背上:“来赌钱,不看脸。” “贏了这么多,想走?” 刀疤男目光阴冷。 “打开门做生意,贏钱不让走,金蟾赌坊的招牌不要了?” 郑一飞反问,他没有出手触碰任何赌具,没有出老千证据,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方不敢直接动手。 刀疤男冷笑一声:“招牌当然要。不过,我看你这手艺,是专业玩家,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怎么赌?” 刀疤男从怀里里取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躺著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丹药。 “二阶下品,『凝元丹』。” 刀疤男盯著郑一飞,“虽然是残次品,但用来衝破练气中期的壁障,绰绰有余。市价两千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目光一凝。 凝元丹。 这东西比上品破障丹还要霸道,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你想怎么赌?” 郑一飞问。 “很简单。” 刀疤男拿出一副特製的灵骨牌:“我们各抽一张,比大小。一局定胜负,你贏了,这颗凝元丹归你,你输了,桌上的两千六百块灵石,全部留下。” 郑一飞看著刀疤男。 这副骨牌有古怪,表面覆盖著一层隔绝神识的阵法纹路。 但千术的最高境界,不是看透牌。 而是看透人。 “好。” 郑一飞点头。 刀疤男將三十二张骨牌背面朝上,在桌面上洗乱,摊开。 “你先请。” 刀疤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郑一飞没有动。 他盯著刀疤男的眼睛。 刀疤男的眼神很稳,但在郑一飞的视线扫过最左侧第三张牌时,刀疤男的瞳孔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是“天牌”,最大的牌。 郑一飞伸出手,指尖停在最左侧第三张牌的上方。 刀疤男的呼吸停滯了半息。 郑一飞手指一转,拿起了右侧第五张牌。 刀疤男暗暗鬆了一口气。 郑一飞翻开牌。 一张“地牌”,第二大的牌。 刀疤男笑了。 他伸手,直接拿起最左侧第三张牌。 “朋友,你运气差了一点。” 刀疤男翻开牌。 全场死寂。 刀疤男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张牌,不是“天牌”。 是一张“人牌”,极小的牌。 “这不可能!” 刀疤男猛地站起来,死死盯著桌上的牌。 郑一飞站起身,將凝元丹的玉盒收入怀中,顺手將布袋提在手上。 “你的千术,太糙了。” 郑一飞拿起摺扇,转身走向石阶。 就在刚才,他手指停在第三张牌上方时,利用极快的微操,將第三张牌和右侧的一张废牌互换了位置。 刀疤男的注意力全在郑一飞的手上,根本没发现底下的牌已经变了。 郑一飞踏上石阶。 背后传来刀疤男气急败坏的怒吼。 “拦住他!” 四个练气五层的打手从阴影中窜出,封死了台阶。 郑一飞停下脚步,转过身。 “金蟾赌坊,输不起?” 刀疤男抽出长刀,练气八层的灵力爆发:“在南区,老子就是规矩!把凝元丹和灵石留下,留你全尸!” 郑一飞嘆了口气。 他將装满灵石的布袋掛在腰间。 右手食指伸出。 练气六层巔峰的灵力,在指尖疯狂压缩。 “我赶时间回去突破。” 郑一飞看著扑过来的打手。 “挡我者,死。” 指尖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光束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咽喉。 血花绽放。 郑一飞激活神行符、身形如电,衝出赌坊。 第50章 张彪再次突破 神行符的灵光裹住全身,郑一飞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湿漉漉的青石街道。 身后,金蟾赌坊的地下入口处传来刀疤男歇斯底里的怒吼:“追!给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五道灵力波动从地下窜出,是赌坊剩余的打手。 但郑一飞的速度太快了。 上品神行符的加持下,练气六层巔峰的身体爆发出远超本阶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便穿过了三条街巷。 雨势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郑一飞没有走直线。 他在南区的小巷中七拐八绕,故意经过几个人流密集的夜市摊点,混入人群,又从另一侧钻出。 千幻面贴在脸上,八字鬍中年人的面孔在雨中毫无破绽。 追兵的灵力感知在复杂的人群气息中彻底失去了目標。 一刻钟后,郑一飞確认身后再无跟踪者,才绕了一个大圈,从北面回到东区。 他在赵记食肆后巷的暗角停下,揭掉千幻面,恢復本来面目。 换上提前藏在暗格里的青衫,將灰布长衫和摺扇塞进墙缝。 推门进院。 张彪正抱著猎刀坐在廊下,一看见郑一飞浑身湿透的样子,猛地站起来。 “出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事,赚了点钱。” 郑一飞將沉甸甸的布袋和凝元丹的玉盒放在桌上。 张彪看见那颗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丹药,瞳孔骤缩:“这是……凝元丹?!二阶丹药?你从哪弄来的?” “贏来的。” 张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习惯了。 金蟾赌坊。 刀疤男砸烂了三张赌桌,鲜血顺著拳头滴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手下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那个八字鬍中年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在南区的街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查!给老子查!” 刀疤男一脚踹翻一个打手,“这张脸,画下来,贴满整个南区!悬赏五百块下品灵石!谁提供这个人的消息,赏!谁把人带到我面前,重重有赏!” 当夜,金蟾赌坊的悬赏令贴满了南区的大街小巷。 一张面色蜡黄、留著八字鬍的瘦削中年人画像,被数百双眼睛看到。 然而没有人认识这张脸。 因为这张脸,根本不存在。 赵记食肆,后院。 郑一飞將从金蟾赌坊带回来的两千六百块灵石,连同之前的存余一起清点了一遍。 总数三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加上那颗价值两千灵石的凝元丹。 这笔资產,足够支撑接下来一到两个月的高强度修炼。 他將一千五百块灵石交给赵灵儿。 “老规矩,上品聚灵丹能买多少买多少,买不到就换中品,数量翻倍。 另外再买三十颗养气丹和二十颗疗伤丹,张大哥的修炼也不能断。” 赵灵儿接过灵石,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郑大哥,我师父说最近丹阁进了一批新的上品聚灵丹,品质比上次的还好,不过单价涨到了六十五块。” “买。” 郑一飞没有犹豫。 赵灵儿应了一声,小跑著出了后门。 郑一飞转身走进张彪的厢房。 张彪正盘膝坐在床上运功,后背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 “张大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郑一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张彪收功睁眼,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没问题了,隨时能干活。” “不急著干活。” 郑一飞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里面是五百块下品灵石和二十颗上品聚灵丹,放在张彪面前。 “从今天开始闭关修炼,目標是练气九层。” 张彪盯著面前的灵石和丹药,喉结上下滚动。 这笔资源如果放在散修圈子里,够十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拼死爭抢。 郑一飞眼都不眨就砸在他身上。 “兄弟,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彪的声音有点发闷。 “別煽情。” 郑一飞站起身,“你是金木双灵根,天赋比我强,资源到位了,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你先到练气九层稳住,等我进了青云宗,想办法弄到筑基丹,咱们一起筑基。” 张彪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地炽热。 筑基。 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两个字,现在居然真的有了一丝希望。 “行。你去闭关,外面的事交给我和赵文远,谁也別想打扰你。” 张彪握紧拳头。 “反过来。” 郑一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闭关,我在外面盯著,你的灵根比我好,同样的资源砸下去,你的突破速度比我快。先把你餵到练气九层,我再冲七层。” 张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郑一飞的意思。 一个练气九层的贴身保鏢,威慑力要大得多,郑一飞总是在算最优解。 “成。” 张彪不再废话,抓起灵石和丹药,盘膝入定。 接下来的日子,赵记食肆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前厅,赵文远把酒楼经营得有声有色。 菜品更新了三道,又雇了一个帮厨,日均流水从十五块灵石提升到了二十块以上,纯利稳定在七八块。 后院左厢房,张彪闭关修炼。 灵力波动日夜不歇,偶尔传出闷雷般的声响,是他在衝击经脉关隘。 后院右厢房,郑一飞控制著聚灵阵盘的输出,一边缓慢积累自身灵力,一边时刻关注著张彪的修炼进度,偶尔调整丹药的配比和服用节奏。 赵灵儿则往返于丹阁和酒楼之间,像一只勤劳的蚂蚁,源源不断地將丹药搬回来。 十天。 张彪突破到练气八层巔峰。 二十天。 他触碰到了练气九层的壁障。 金木双灵根的天赋在充足的资源面前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张彪卡在练气七层四年,不是因为天赋不够,纯粹是穷。 现在,灵石管够,丹药管饱,那道困住他四年的壁障,一个月內就被冲得千疮百孔。 第二十八天的深夜。 后院左厢房內传出一声暴喝。 “破!” 狂暴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从房间內涌出,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气浪震得轻轻颤动。 赵灵儿正在廊下整理药材,被这股气浪吹得后退了两步,木匣里的灵草飞了一地。 房门大开。 张彪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身上的气息浑厚凝重,灵力波动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练气九层。 张彪站在院子中央,仰天长啸。 他活了三十二年,从一个山村猎户,到苏家坊市最底层的散修。 练气九层,这个他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居然就这么破了。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兄弟!” 张彪转向走出厢房的郑一飞,虎目含泪,声音都在发颤。 “我他娘的到练气九层了!” 郑一飞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起。 练气九层。 在苏家坊市,这已经是仅次於苏家筑基修士的顶尖战力。 四大帮派的帮主,也都是练气九层而已。 “练气九层再往上就是筑基了。” 张彪强压下激动,粗糙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憧憬:“兄弟,你说过要带我一起筑基,我信。” “急什么。” 郑一飞走到灵泉井边打了桶水,浇在头上:“筑基丹不是坊市能买到的东西,要么去青云宗內部获取,要么在大型拍卖会上竞价,不管哪条路,都得先把我的修为提上来。” 张彪一抹脸上的泪痕,表情瞬间肃然。 “对,你得先突破练气七层。” 他大步走到郑一飞面前,单膝跪地。 “从现在开始,你闭关,我替你守门,苏家坊市,谁也別想靠近这个院子半步。” 郑一飞看著跪在地上的张彪,伸出手。 “起来,咱们不兴这个。” 张彪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夜。 郑一飞坐在厢房內,將所有剩余的丹药和灵石清点完毕。 开始闭关衝击练气七层。 第51章 有仇报仇 三个月。 一百颗上品聚灵丹,两百颗中品聚灵丹,一颗二阶下品凝元丹。 折合下品灵石,超过一万两千块。 这笔钱砸下去,足够养活西区三条巷子的散修吃一年,郑一飞把它全部塞进了自己的经脉里。 凝元丹是最后吞下的。 那颗残次品的二阶丹药入腹,药力如同烧开的铁水灌入气海,练气六层巔峰积攒了三个月的灵液在这股蛮力衝击下剧烈翻涌,撞向那层死死封锁的壁障。 一次。 两次。 第三次,壁障碎了。 灵力洪流灌入崭新的经脉区域,气海猛然扩张了將近一倍。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每一寸肌肉都在灵力的浸润下重新排列。 郑一飞睁开眼。 练气七层。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灵力凝聚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整整三倍。灵犀指的杀伤力,至少翻了一番。 推门出去。 院子里,张彪正蹲在灵泉井边洗脸。三个月的修炼让这个猎户的气质彻底变了。 练气九层的灵力沉在体內,不释放时看不出什么,但一旦催动,整个后院的空气都会变沉。 “成了?” 张彪抬头。 “成了。” 张彪咧嘴笑了,水珠顺著下巴滴进井里。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青云宗?” “不急。” 郑一飞走到石桌前坐下,“走之前,有笔帐得清。” 张彪的笑容收了。 他不用问就知道郑一飞说的是什么。 铁拳门。 三个月前的毒箭,张彪后背的三刀,至今还留著淡粉色的疤。 “孙亮那狗东西,这三个月倒是安分。” 张彪擦乾手,在对面坐下。 “不是安分。” 郑一飞倒了两杯凉茶,“是在等。他花一百灵石请万蛇窟的人杀我,人没回去,他不敢再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但他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多半已经跟帮主钱虎通了气。” 张彪皱眉:“钱虎,练气九层巔峰,我跟他硬碰,五五开。” “不硬碰。” 郑一飞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木牌,放在桌上。 万蛇窟的令牌。三个月前从赵毒手尸体上搜出来的,一直留著。 “万蛇窟在南区是什么名声?” 郑一飞问。 张彪想了想:“杀人组织,接单办事,从不过问因果。苏家坊市的几个帮派都用过他们,但没人愿意跟他们扯上关係,因为万蛇窟从不留活口,僱主的身份他们也会记录在案,一旦翻脸,就是把柄。” “孙亮私下雇万蛇窟杀人,没有经过钱虎同意。” 郑一飞手指敲了敲令牌,“这件事,钱虎知不知道?” 张彪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铁拳门的规矩,帮眾不得私自动用帮派以外的力量。孙亮越过帮主请外人,这本身就是大忌。” 郑一飞端起茶碗,“钱虎这人我打听过,心眼比针尖还小,最恨手下人背著他搞动作。” 张彪拍了一下大腿:“先让他们內訌!” “內訌只是第一步。” 郑一飞放下茶碗,声音平了下来。 “钱虎练气九层巔峰,正面打,就算贏了也要脱层皮,我们马上要去青云宗,不能带伤上路。所以,要快,要乾净,一击毙命。”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坊市的地图,铺在桌上。 “铁拳门据点在西区中段,是个改建的旧仓库,前后两个出口。帮眾常驻约三十人,练气五层以下的占七成,六层以上的不超过十个。钱虎住在据点二楼,孙亮住隔壁。” 张彪看著地图,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时候摸清的?” “这三个月,赵文远帮我盯的。他在东区做生意,认识不少跑腿的散修,花几块灵石就能买到西区的消息。” 张彪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闭关,他以为郑一飞只是在修炼,没想到连情报都安排好了。 这人的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具体怎么打?” 张彪问。 “今晚子时动手。” 郑一飞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你从正门进,我从后门摸进去。你负责吸引钱虎的注意力,不需要跟他死磕,拖住就行,我去解决孙亮。” “拖住钱虎?” 张彪嘿嘿一笑:“练气九层对练气九层,他想贏我也没那么容易。” “还有一件事。” 郑一飞取出三张符纸。 淡金色,灵纹密布。 “一阶上品金刚符,一阶上品神行符,一阶上品金剑符。” 郑一飞將两张金刚符递给张彪,“关键时刻用,保命优先。” 张彪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內衣里。 子时。 西区的街巷沉入黑暗,连野猫都缩进了墙洞。 铁拳门据点的旧仓库门口,两个帮眾抱著刀靠在墙根打盹。 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无声无息地落在仓库后方的围墙內侧。 郑一飞贴著墙壁蹲下,呼吸平稳。 千幻面没有戴,今晚做的事,不需要藏脸。 他要让铁拳门剩下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动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前方传来张彪的信號——一声短促的猫叫。 三息后。 “轰!” 正门被一脚踹飞。 张彪提著猎刀闯进去,练气九层的灵力全开,狂暴的气浪將门口两个打盹的帮眾直接掀翻在地。 “钱虎!出来受死!” 张彪的吼声震得整个仓库嗡嗡作响。 仓库內顿时炸了锅。帮眾们从各个角落爬起来,抓刀的抓刀,喊人的喊人。 二楼,一扇门被猛地推开。 钱虎走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相普通,但一双眼睛浑浊中透著精光。 练气九层巔峰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压得一楼的帮眾喘不过气。 “哪来的野狗,敢在铁拳门撒野?” 钱虎冷冷扫了张彪一眼。 张彪二话不说,猎刀劈出。 两股练气九层的灵力在仓库內轰然对撞,气浪將最近的一张木桌炸成碎片。 正面开打。 与此同时。 后门。 郑一飞推开虚掩的木门,闪身而入。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帮眾都被张彪的动静吸引到了前厅。 郑一飞沿著走廊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第一间房,空的。 第二间房,三个练气四层的帮眾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郑一飞推门进去,三记灵犀指,三人倒地,从头到尾没发出一声喊叫。 第三间房。 门上掛著一把铜锁。 郑一飞一指点碎铜锁,推门而入。 孙亮坐在床上,手里攥著鬼头刀,浑身发抖。 他没有衝出去支援帮主,因为他从前厅传来的灵力波动中,听出了一件事——来的人是练气九层。 而他只有练气八层。 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选择躲在房间里,等帮主解决问题。 但他没想到,有人从后面找上了他。 “孙老大,好久不见。” 郑一飞站在门口,语气隨意得像在打招呼。 孙亮瞳孔剧缩。 三个月不见,这小子的气息变了。练气七层,而且那股灵力的浓度,远比普通的练气七层要厚重。 “郑一飞!” 孙亮咬牙,鬼头刀横在身前:“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铁拳门!” “我知道。” 郑一飞往前走了一步:“万蛇窟的赵毒手,是你花一百灵石请来的。这事,钱虎知道吗?” 孙亮的脸色瞬间变了。 郑一飞从怀里取出那块黑色的万蛇窟令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猜,我把这块令牌交给钱虎,他会怎么处置你?” 孙亮的手在发抖。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郑一飞不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 灵力在指尖凝聚,比三个月前亮了两倍。 “你欠张大哥三刀。” 灵犀指点出。 孙亮挥刀格挡,鬼头刀上灌注了练气八层全部的灵力。 “鐺!” 刀身断成两截。 灵力光束穿透孙亮的右肩,血雾喷出。孙亮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郑一飞走上前,一脚踩住孙亮的断刀。 “还有一刀,连本带利。” 前厅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张彪提著猎刀出现在走廊尽头,刀上还滴著血。 “钱虎呢?” 郑一飞问。 “断了一条胳膊,从窗户跳出去跑了。” 张彪喘著粗气,身上多了几道口子,但都不深:“这老东西確实有两下子,比孙亮难对付多了,不过我用了金剑符,把他打伤了。” “跑了就跑了。” 郑一飞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孙亮,將万蛇窟的令牌扔在他胸口。 “告诉钱虎,铁拳门西区的地盘,从今天起不姓钱了。他要是不服,拿著这块令牌去问问万蛇窟,他手下的人背著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孙亮浑身冰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一飞转身往外走。 张彪跟上来,压低声音:“不杀?” “一个废了丹田的看门狗,活著比死还难受。” 郑一飞走进夜色中:“钱虎跟孙亮之间的信任已经碎了,铁拳门自己会烂掉。” 两人消失在西区的巷道深处。 身后的仓库里,帮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 第52章 回黑山坊市 铁拳门据点的火光还没熄,两人已经翻出了西区的围墙。 郑一飞没有回赵记食肆。 走之前他让赵文远把酒楼关三天,对外就说进货歇业。 赵文远是个聪明人,不会多问。酒楼的股份契约锁在暗格里,等风头过了再说。 苏家坊市东门外三里处,有一片荒废的灵田。 赵灵儿抱著一个包裹蹲在田埂上,旁边放著三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有郑一飞白天去几个赌坊贏的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手里攥著的防身符籙差点激活。 “是我。” 郑一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赵灵儿鬆了一口气,小跑过来:“郑大哥,都办妥了?” “走。” 郑一飞接过布袋,没有多废话。 铁拳门背后站著苏家嫡系子弟,钱虎断了一条胳膊,就算不敢上报,苏家的执法队也会在例行巡查中发现端倪。 留给他们的安全窗口,最多一天。 三人各取出一张神行符,灵光一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黑山坊市距苏家坊市较远,正常赶路需要三天。 神行符一张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极速奔行,中间需要停下来恢復灵力,再激活下一张。 一天一夜。 用了十五张神行符。 郑一飞肉疼,但没办法。 第二天黄昏,三人站在了黑山坊市外围的土丘上。 赵灵儿望著坊市北面的方向,那里是她家的老宅。 “灵儿,回去收拾东西,三天后在坊市南门集合,我们一起出发去青云宗。” 郑一飞说。 赵灵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郑大哥,我哥那边……” “赵文远没事,等苏家坊市风平浪静了,他自然会重新开门。” 赵灵儿不再多言,抱著包裹朝北面跑去。 郑一飞带著张彪,走向坊市东边的棚户区。 土路坑坑洼洼,两旁是用木板和乾草胡乱搭建的窝棚。 空气中飘著发霉的灵米味。几个瘦得脱相的孩子蹲在路边玩泥巴,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过来,嚇得缩进了棚子里。 张彪四下打量,皱了皱眉。 他在苏家坊市的梧桐巷住过,梧桐巷已经够破了,但跟这里比,简直算豪宅。 “你家在这?” “嗯。” 郑一飞在一间稍微规整的土坯房前停下。院墙是碎石垒的,高不过胸口,门板上的漆早就剥落乾净,露出灰白的木纹。 院子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是有人在劈柴。 郑一飞推开院门,看到父亲正在劈柴,弟弟妹妹在院子里读书。 “爹,我回来了。” 斧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飞?” 郑大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半年前走的时候,儿子很消瘦。 现在站在院门口的年轻人,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衫,腰板挺直,目光沉稳,身后还跟著一个背猎刀的壮汉,那股气势让郑大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爹。” 郑一飞又喊了一声。 郑大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转身朝屋里喊:“孩他娘!一飞回来了!” “一飞?” 屋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紧接著一个头髮花白的妇人冲了出来。 王氏看见儿子的一瞬间,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她奔过来,双手在郑一飞身上摸来摸去,又摸脸又摸胳膊,生怕少了一块肉。 “瘦了没有?吃饱了没有?这大老远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妈,我挺好的。” 郑一飞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快进屋,快进屋。” 王氏拉著儿子往里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彪,带著几分警惕。 “这是张彪,张大哥,我的朋友。” 张彪咧嘴一笑,拱手行礼:“叔,婶儿,叨扰了。” 王氏的警惕消了大半,连忙张罗著去灶房热饭,郑燕和郑冲天拉著郑一飞问这问那。 晚饭很快做好。 郑大山在对面坐下:“一飞,在苏家坊市过得怎么样?周鏢头照顾你没有?” “周大叔帮了不少忙。” 郑一飞没有细说在苏家坊市的经歷,那些事说出来只会让父母担心。 他伸出右手,掌心灵力凝聚。 淡青色的灵光从指尖亮起,稳定而浑厚。 郑大山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虽然只是练气三层的废柴修士,但灵力层次他分得出来。儿子走的时候才练气四层,半年时间—— “七……七层?” 郑大山的声音都劈了。 王氏端著一碗热粥从灶房出来,听到这话,粥碗差点没端住。 “练气七层!” 郑大山猛地站起来,板凳“咣”的倒在地上,他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灵力探过去,感受著那股远超自己数倍的磅礴气息。 他的手在抖。 他们老郑家几辈子都没有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 他儿子,十七岁,练气七层,在黑山坊市已经是少数的高手之一,就算赵家也要给几分面子。 “好!好啊!” 郑大山连说了三个“好”,眼眶红了,背过身去擦了一把脸。 张彪坐在角落里啃馒头,识趣地不出声。 夜深了。 王氏铺好了被褥,张彪被安排在灶房旁边的柴房凑合一晚,张彪毫不在意,往柴垛上一躺,两息就打起了呼嚕。 郑一飞和郑大山坐在院子里。 月光清冷,照著院墙外连片的破棚子。 “爹,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安排一下家里,然后去青云宗。” 郑一飞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放在石桌上。 灵石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郑大山低头一看,满满一袋灵石,少说三四百块。 “这是你……” “赚的。” 郑一飞说,“细节你別问。我打算在黑山坊市里买一栋宅子,全家搬过去。” 郑大山沉默了很久。 “一飞。” 他开口,声音低沉,“爹知道你有本事了,但坊市里的房子不便宜。这些灵石你留著修炼,別浪费在我们身上。” “不是浪费。” “你听我说完。” 郑大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倔劲儿,“爹就是个种田的,种了一辈子灵稻,去了坊市能干什么?坐吃山空?你妈也不会別的,就会做饭缝衣服。 你花几百块灵石买个宅子供著我们,那不是孝顺,那是拿你的前程给我们垫脚。” 郑一飞皱眉:“爹——” “棚户区是破,但爹租种三亩灵田,一年能收两千斤灵稻,卖了换灵石,不多,但够吃够喝。搬进坊市,我们靠什么生存?” 郑大山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 “你马上要去青云宗了,爹帮不上你什么忙,但至少不能拖你的后腿。这些灵石你拿回去,修炼用。” 郑大山把布袋推了回来。 郑一飞看著父亲推回来的灵石,没说话。 前世他是赌王,牌桌上翻云覆雨,人心算计无往不利。但面对这个倔了一辈子的庄稼汉,他那些精密的计算全都派不上用场。 郑大山的逻辑很简单——我没用,所以不该花你的钱。 这道理错得离谱,但他知道,硬来不行。 郑大山这种人,你越逼他,他越犟。 “行,灵石的事不急,咱们明天再说。” 郑一飞站起身。 郑大山点点头,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一飞,你能到练气七层,爹比什么都高兴。” 门关上了。 郑一飞坐回石凳上,仰头望著夜空。 三天。 三天后他必须出发去青云宗,入门选拔不等人。 但父母的事不解决,他走不安心。 第53章 利益交换 郑一飞想了一夜也没想到办法说服父亲搬家。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想了七八套说辞,全被自己否了。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郑一飞正蹲在灵泉边洗脸。 赵灵儿站在门外,身旁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中年人穿著一身藏青色长袍,面相敦厚,下巴上留著短须,眉眼之间和赵灵儿有六七分相似。 “郑大哥,这是我爹。” 赵灵儿低声说。 赵渊朝郑一飞拱手,姿態放得很低:“郑小兄弟,老朽赵渊,文远和灵儿多亏你照拂,这份恩情,赵家记下了。” 郑一飞擦乾脸上的水:“赵叔客气了,灵儿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一阶丹师的。” 赵渊摇头:“苏家坊市的事我都知道了。没有你出手救我那不爭气弟弟,没有你垫的那二百灵石,灵儿连在苏家坊市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別提考什么丹师。”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叠得整齐的契纸,双手递过来。 “这是黑山坊市赵记酒楼的股份契书,两成乾股,写的郑大山的名字。” 郑一飞没有接。 赵渊把契书放在石桌上:“郑小兄弟別误会,这不是报恩,是合作。 灵儿马上要跟你去青云宗,我在黑山坊市虽然只是赵家旁支,但酒楼的生意一直不差,你父母搬进坊市,在酒楼帮忙,有活干,有收入,不是白吃白喝。 灵儿在青云宗有你照看,我在黑山坊市照顾你家人,两家人互相有个依靠。” 郑一飞看了赵渊一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提恩情,只谈利益交换,给足了郑大山面子——不是施捨,是做工拿钱。 赵灵儿在旁边偷偷看郑一飞的表情,手指又开始绞袖口。 “赵叔,等我一下。” 郑一飞转身进了屋。 郑大山已经起了,正坐在床沿上穿鞋。 “爹,外面有人找你。” “谁?” “赵家的人,灵儿的父亲。” 郑大山跟著出了门,看见赵渊,愣了一下。 赵渊上前行礼,把来意重新说了一遍,措辞比对郑一飞说的还要客气三分。 郑大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石桌上的契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在酒楼做什么工?” 郑大山问。 “採买灵米,管灶房。” 赵渊答得乾脆,“大哥,您种了一辈子灵稻,最懂行情,灵米採买这块交给您,每月十块灵石,管吃,嫂子也可以帮厨,一个月五块灵石。” 十五块灵石一个月,比种三亩灵田的利润高多了。 而且是做事拿钱,不是白拿儿子的。 郑大山握著契书的手紧了紧,看向郑一飞。 郑一飞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表情很平静。 “行。” 郑大山把契书折好,揣进怀里。 一个字,但郑一飞听出了这个字背后的分量,老头子犟了一辈子,能松这个口,已经是极限了。 当天上午,郑一飞带著三百块灵石,在赵渊的引荐下,买下了黑山坊市南街一栋两进的砖瓦院子。 院子不大,但胜在结实,前院种了一棵槐树,后院有一口浅井,比棚户区的土坯房强了十倍不止。 王氏抱著铺盖进新院子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掉,擦了又掉,掉了又擦,她没想到这辈子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郑燕和郑冲天满院子跑,兴奋得像两只出笼的兔子。 郑大山站在院门口,一句话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砖,摸了很久。 搬家的事忙到下午才收尾。 郑一飞再次拿出一百灵石,郑大山这次没有推。 傍晚,郑一飞换了一身旧衣裳,叫上张彪出了门。 “去哪?” 张彪问。 “找个人。” 黑山坊市赵家赌坊。 郑一飞走进去就看见耗子坐在门口 耗子抬起眼皮,看见两个陌生面孔,职业习惯让他立刻堆出笑脸:“两位老哥,头回来?我给你们介绍——”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郑一飞的脸。 草签从嘴里掉了下来。 “郑……郑一飞?” “记性不错,耗子哥。” 耗子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乾笑一声:“一飞呀,好久不见啊,你这是发达了?” 他扫了一眼郑一飞的穿著和身后的张彪,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耗子哥,出去聊会吧?” 耗子挠了挠头:“不聊了,明天我请你吃饭。” “要我在这里动手吗?” 张彪练气九重的气势散发出来,把赌场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整个坊市修为最高的也就赵家、王家、刘家的三个家主,也都是练气九层,张彪在这里算是顶尖高手了,他要动手,谁敢拦他。 “一飞,以前是我糊涂。” 郑一飞抬起手。 耗子的话卡在嗓子里。 “跟我出来。” 郑一飞的声音不大,但赌坊里突然安静下来,几个正在下注的赌客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 耗子额头渗出冷汗,不得不跟著出了赌坊。 三人来到坊市外的灵田里。 张彪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耗子的肩膀。 练气九层的力道,耗子的肩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啊——” 耗子尖叫出声,整个人被按得跪在地上。 郑一飞站起来,俯视著他。 “你的两只手,以后別碰赌桌了。” 张彪抬起猎刀,刀背狠狠砸在耗子的右手腕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耗子惨嚎一声,左手下意识去护右手。 刀背再落,左手腕同样碎裂。 耗子蜷在地上,两只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著,涕泗横流。 郑一飞蹲下身,从耗子腰间扯下钱袋,倒出来数了数,几十个灵幣,一块灵石都没有。 “撤了。” 郑一飞没再动手。 张彪甩了甩刀上的血:“这种货色,直接废了修为不是更乾净?” “废了修为他就是个废人,死了也没人在意。” 郑一飞头也不回:“断了手,他还能活,但再也没法把人往赌坊里领了,每次他看见自己的手腕,都会记住今天。” 张彪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郑一飞去了鏢局。 周鏢头正在后院指导鏢师们练拳,看见郑一飞进门,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小兔崽子,练气七层了?行啊!” 两人在鏢局的小厅里坐下,郑一飞让张彪在外面等著,亲自给周鏢头倒了一碗酒。 “周叔,后天我就走了,去青云宗。” 周鏢头端起酒碗,没喝,看了他一会儿:“你爹妈呢?” “安顿好了,搬进坊市了,赵家的酒楼给了两成股份,有事做,有钱拿。” 周鏢头点点头:“赵家那丫头跟你一起去?” “嗯,她走丹药堂的路子。” “那你家里这边……” “所以来找周叔。” 郑一飞放下酒壶,正色道:“我不在的日子,家里有什么事,请周叔帮忙搭把手。灵石不是问题,我会定期让人送回来。” 周鏢头闷了一口酒,抹嘴:“这事我应下了。” “多谢周叔。” “少废话,吃饭。” 周鏢头冲后厨吼了一嗓子:“杀鸡!今天陪小郑多喝几碗!” 饭桌上,周大壮多喝了两碗,话就多了。 “一飞,青云宗不比黑山坊市,那地方水深得很,宗门里面派系林立,外门弟子就是最底层的牛马,有背景的隨便拿捏你,没背景的也会为了一块灵石跟你拼命。” 郑一飞给他添酒:“周叔去过?” “没去过,但我跑了二十年鏢,见过不少从青云宗出来的人。” 周鏢头放下酒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那些人为了修炼资源六亲不认,什么阴损手段都使得出来,所以宗门不是天堂,要有心理准备。” 郑一飞深以为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在这个没有法纪的修仙世界,弱肉强食是基本规则,他早就適应了。 第54章 都是因为穷 郑大山搬进新宅的第二天,写了一封信,托赵家酒楼跑腿的伙计送回了老家。 信很短,就三件事:搬家了,地址在坊市南街,一飞练气七层了。 下午,老家来人了。 不是別人,是郑一飞的二叔郑大河,骑著一头瘦驴,风尘僕僕地赶了二十里山路。 郑大河比郑大山小三岁,面相却老了十岁不止。 脸上全是被太阳晒裂的褶子,手掌上的老茧比树皮还厚,穿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灰褐色短褂,脚上的布鞋露著半个脚趾。 他跨进院门的时候,整个人愣了足足三息。 砖瓦院子,青石地面,院里还栽了一棵槐树,他这辈子没进过这么体面的宅子。 “大哥,这……这是你买的?” 郑大山从灶房出来,手里还端著半碗灵米粥:“一飞买的。” 郑大河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从厢房走出来的郑一飞身上。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郑一飞身上那股灵力波动,他感觉到了。 他是练气二层,连灵力波动的层次都分不太清,但他知道一件事——侄子身上的气息,比黑山坊市赵家管事还要沉。 “二叔。” 郑一飞喊了一声。 “哎,哎。” 郑大河连应了两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爷奶身体怎么样?” “好,都好。” 郑大河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对了,你爷让我传话,让你带一飞回去一趟,全家都想看看。” 郑大山犹豫了一下,看向郑一飞。 “去。” 郑一飞说。 老宅在坊市西边的郑家村。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山脚下十几间土坯房围成的院落,周围是几十亩產量极低的劣等灵田。 郑家在这里扎根了四代,没出过一个练气五层以上的修士。 郑一飞跟著郑大山走进村口的时候,正赶上晌午。 几个光屁股的孩子蹲在晒穀场上翻灵稻,看见生人来了,一窝蜂跑回去喊大人。 等郑一飞走到老宅门前,院子里已经站了一圈人。 三叔郑大江,婶子刘氏和孙氏,堂弟郑二牛、郑三石,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堂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一飞身上。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藏不住的灵力波动。在座最高的是三叔郑大江,练气三层,此刻他站在郑一飞面前,后背本能地绷紧了。 堂屋的门帘掀开,一个佝僂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郑老根,七十三岁,练气四层。 这个修为他卡了四十年,再也没动过一寸。 在修仙界,练气四层的寿元大约在一百二十岁左右,但常年劳作和营养匱乏,让他看上去像个隨时会被风吹倒的枯树桩子。 “爷爷。” 郑一飞走上前。 郑老根浑浊的眼睛盯著郑一飞,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搭上郑一飞的手腕。 一丝灵力探过去。 那股反馈回来的灵力厚度,让老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七……” 郑老根的声音劈了:“七层?” 院子里静了。 郑大河、郑大江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七层。 练气七层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能在黑山坊市横著走,意味著赵家、王家、刘家的家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打招呼,意味著老郑家四代人加在一起的修为还不如这一个后生。 郑老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眶红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第三个好字出口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往后倒。 郑大山和郑大河同时扶住他。 “爹,您別激动。”郑大山急了。 “我不激动?” 郑老根推开两个儿子的手,死死攥著郑一飞的手腕,不肯鬆开:“老郑家四代了!四代!全是练气二三层的泥腿子!种灵田种了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一飞,你出息了,你给咱老郑家长脸了!” 老人的声音在发颤,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淌下来。 郑一飞没有抽手。 他站著,让老人握著,等他把这股劲儿泄完。 院子里的人也都红了眼眶。郑家穷了几代,穷到什么程度?穷到郑大山带著一家老小去苏家坊市討生活的路费,都是东拼西凑的。 穷到过年的时候,三家凑一只灵鸡,分著吃。 郑老根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绪,擦了把脸,把郑一飞拉进堂屋。 屋里的陈设寒酸得不忍看,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桌子,几把快散架的椅子,墙角堆著今年新收的灵稻,大约两三百斤,就是全家半年的口粮。 “一飞,你爹信上说你要去青云宗?” 郑老根坐下,拐杖立在腿边。 “嗯,后天出发。” 郑老根深吸一口气。 青云宗。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南荒域排名前十的修仙宗门,坊市里的修士提起来都要压低声音,他们郑家村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青云宗的弟子长什么样。 “去!必须去!” 郑老根一拐杖拄在地上,声音洪亮了三分:“你爷爷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供你爹走出去,老大天赋不差,当年要是有灵石让他修炼,不至於卡在练气三层一辈子。”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郑大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色。 “老大,爹对不住你。当年家里就那么点灵石,你想去坊市闯荡,爹没给你一块灵石做盘缠……” “爹,別说了。” 郑大山摆手:“过去的事了。” “不是过去的事。” 郑老根摇头,声音发闷:“你是老大,最能吃苦,最不抱怨,爹就仗著你老实,什么苦都让你扛。 你带著一家人去苏家坊市的时候,走的那天早上,爹站在村口看著你们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但嘴上说不出来。” 堂屋里安静了。 郑大河和郑大江站在门外,低著头,都不说话。 当年的事他们心里清楚。家里穷,灵石不够分,老大主动让出来,没吵没闹,带著老婆孩子就走了。 郑一飞开口了。 “爷爷,我爹不怪你。” 郑老根抬起头。 “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 郑一飞语气平淡,“几亩劣等灵田,一年收成就那么点,三个儿子三个家,僧多粥少,不管怎么分都有人吃亏。我爹自己走出去,是他的选择。 事实证明,这条路没走错。” 郑老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郑一飞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他打开袋口。 灵石特有的清脆碰撞声在屋里响起,五十块下品灵石,堆在那张缺腿桌上,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整个堂屋亮了一个色调。 郑老根看著那堆灵石,浑身僵住。 五十块。 他存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才攒了十块。 “爷爷,这些你拿著,给二叔三叔家添置点东西,两个堂弟要是想修炼,买几颗最基础的聚灵丹,够用一阵了。” 郑老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块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爷爷给你攒的盘缠……” “爷爷,我不缺钱。” 郑一飞按住老人的手,把油布包推回去;“这十块灵石您留著,买点好的补品养身体。等我在青云宗站稳脚跟,二牛和三石要是愿意,我接他们过去。” “不行,这钱你必须拿著——” “爷爷。” 郑一飞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给的这些,是零头。” 他看著郑老根的眼睛。 “等我筑基了,回来的时候,给的就不是灵石了,是一整条灵脉。” 堂屋里没人说话。 郑老根握著那十块灵石的油布包,手指哆嗦著,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不是不想给,是孙子不让他给。 而他说的那句话,郑老根记住了。 筑基。 灵脉。 他活了七十三年,从来不敢想这两个字。 但看著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孙子,他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离开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郑老根拄著拐杖把郑一飞送到村口,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看著父子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站了很久,直到郑大河来扶他回去。 “爹,进屋吧,风大。” 郑老根没动。 “老二。” “嗯?” “你侄子说的那句话,你信不信?” 郑大河愣了一下:“哪句?” “筑基之后,给咱家一整条灵脉。” 郑大河挠了挠头,乾笑一声:“爹,筑基丹多贵啊,灵脉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信。” 郑老根转身往回走,拐杖在土路上戳出一个个小坑。 第55章 青云城 安顿好家里,郑一飞准备启程了。 出发那天清早,郑大山站在院门口,没说话,就是看著。 王氏把三个装满乾粮的布包塞进郑一飞怀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路上別省著吃。” 郑一飞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他们所乘的妖马是通过周鏢头购买的,二百块灵石一匹,他买了三匹。 赵渊带著赵文远在坊市南门送行,赵渊拍了拍赵灵儿的肩膀:“到了青云宗,听你郑大哥的话。” 赵灵儿点头,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 三骑东行。 黑山坊市的轮廓在身后缩成一个点,消失在连绵的丘陵里。 路线是周大壮画的。他跑了二十年鏢,南荒域的每一条官道、每一个补给点都刻在脑子里。 地图上標註了十七个落脚的坊市和野店,哪段路有妖兽出没、哪个路口容易遇劫修,全用红圈圈了出来。 一个月零三天。 五千四百里路,穿过了六片荒原、两座山脉、三条大河。 路上遇到过两拨劫修。 第一拨三个人,练气六层,看见张彪释放出练气九层的气息,掉头就跑。 第二拨是个独行的练气八层,拦路要“买路钱”。张彪一刀劈断了他的法器,那人抱著断剑滚下山坡,再没出现。 灵石的消耗比郑一飞预估的还快。 三匹妖马每天要餵灵草,过坊市要交入城费,住店、吃饭、补给丹药,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天至少二十块灵石的开销。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郑一飞算了一笔帐,脸色不太好看。 出发时带了一千二百块灵石,现在只剩四百出头。 后面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省著点花。” 郑一飞把每日的灵草配给砍了三成,妖马走得慢了,但好歹撑住了。 最后七天,三人基本靠乾粮和溪水度日,丹药一颗没捨得动 第三十四天。 傍晚,夕阳將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三骑翻过最后一道山樑,张彪率先勒住马,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操。” 郑一飞抬头。 山樑下方是一片广袤的盆地,盆地中央,一座巨城横亘在暮色之中。 城墙高十二丈,通体由青黑色的灵岩砌成,绵延数十里,看不见尽头。 城门上方悬著一块巨匾,三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烁著淡金色的光芒—— 青云城。 城內的建筑密密麻麻,高低错落,最高的一座塔楼直插云霄,塔尖没入云层。 街道上的灯火已经亮了,从山樑上望下去,像是一张铺在大地上的星图。 赵灵儿骑在马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黑山坊市在这座城面前,一条街道都算不上。 “走。” 郑一飞夹了一下马腹。 进城的时候,郑一飞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坊市的体量。 主街宽六丈,两旁全是三层以上的灵砖楼,店铺招牌上镶嵌著各色灵矿,光是一条街上的万宝楼分號就有三家。 街上的人流比苏家坊市最热闹的时候还要密集十倍,而且气息明显不同——隨便一个路过的行人,灵力波动都在练气三层以上。 练气七层,在这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张彪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练气九层,在这条街上並不稀奇。 “筑基修士。” 赵灵儿突然拉了一下郑一飞的袖子,压低声音。 一个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人从对面走过,脚步不快,但周围的行人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筑基期的灵压无声无息地扩散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大石头。 郑一飞眼皮都没抬。 三人找了一家中等档次的客栈,名叫“云来居”,三间房,每晚六块灵石。 郑一飞掏钱的时候,布袋里的灵石碰撞声单薄得可怜。 一百三十二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关上房门,郑一飞把灵石全倒在桌上,一块一块地数了一遍。 赵灵儿进宗门的复试费,五百块。 张彪不能进青云宗——入门年龄上限十八岁,张彪今年三十二。 这意味著他需要在青云城买一处落脚点,最便宜的也要上千块灵石,还不算生活费。 自己入门需要准备的打点费用,估计也要上千灵石。 加上吃住、丹药、符籙的日常消耗。 总缺口:上万块灵石。 一百三十二块灵石对上万块的缺口。 郑一飞把灵石收回袋子里,系好扣子。 他没有焦虑,他只是饿了。 第二天一早。 郑一飞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袍,让张彪和赵灵儿自由活动,独自出了门。 他花了整整一天,把青云城东区的三条主街全部走了一遍。 找到了三家赌坊,每家他都会进去转一圈,买一杯最便宜的灵茶,坐半个时辰,看庄家的手法、赌客的层次、赌注的规格、安保的配置。 第一家,“鸿运坊”。 中等规格,散修居多,赌注以下品灵石为主,最大的一张台面,单註上限五十块,庄家是练气八层,手法粗糙,出千痕跡明显。 安保:四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坐镇二楼。 郑一飞评价:小池塘,捞几百块灵石不成问题,但效率太低。 第二家,“通宝阁”。 规格上了一个台阶。 赌客中出现了宗门外门弟子的身影,赌註里开始出现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等於一百块下品,檯面上隨便一把就是几百块下品灵石的流水。 庄家是练气九层,手法老练,但在郑一飞眼里仍然漏洞百出。 安保:六个练气九层,一个筑基初期在三楼贵宾厅。 郑一飞评价:可以吃,但要控制节奏,单次不能贏超过两千。 第三家。 “天机楼”。 郑一飞站在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三息。 这家赌坊占了半条街,门面比苏家坊市的福禄赌坊大了五倍不止。 门口站著八个护卫,最低的都是练气九层巔峰,其中两个的气息深沉內敛——筑基期。 门匾上“天机楼”三个字是用灵金铸的,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郑一飞交了十块灵石的入场费——光入场费就抵得上黑山坊市一家人几个月的口粮。 里面的世界让他瞳孔微缩。 大厅穹顶悬浮著一颗直径三尺的夜明珠,不是镶嵌的,是用阵法悬浮在半空的,光芒如水银泻地。 赌桌分三个区域。 外围区是下品灵石的台面,最低档,但单註上限已经是两百块。 中圈区用的是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在桌上推来推去,换算成下品就是一千块。郑一飞数了一下,一张檯面上同时流转的中品灵石少说有几十块。 最里面是一道紫檀木屏风隔出来的贵宾区。 屏风缝隙里透出的灵光是金色的。 上品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等於一万块下品。 郑一飞站在外围区的角落里,端著一杯灵茶,目光越过人群,扫过每一张赌桌、每一个庄家、每一个出入贵宾区的身影。 他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家坊市是村镇集市,这里才是正经赌场。 当晚,回到客栈。 张彪和赵灵儿都在等他。 赵灵儿泡了一壶灵茶,张彪磨了半天的猎刀,刀刃能照出人影。 “怎么样?” 张彪问。 郑一飞坐下,喝了一口茶。 “明天开工。”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三家赌坊的布局图、庄家信息、安保配置、赌注规格,全部在一天之內记录完毕。 张彪凑过来瞅了一眼,倒吸一口气:“这个天机楼,筑基修士看场子?” “不止。” 郑一飞放下茶碗,手指点在天机楼贵宾区的位置上。 “天机楼的贵宾区,赌注用的是上品灵石。” 张彪的手停了。 上品灵石。一块就是一万下品。 “那地方,” 张彪咽了口唾沫:“咱们能进去?” 郑一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向厢房。 “早点睡,养足精神。”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明天开始,我们在青云城赚第一桶金。” 门关上。 张彪和赵灵儿对视了一眼。 赵灵儿小声问:“张大哥,郑大哥是不是兴奋了?” 张彪想了想,摇头。 “不是兴奋。” 他太了解郑一飞了,那种语气,不是兴奋,是猎人看见了猎场。 第56章 你没有天赋 天刚亮,郑一飞从床上坐起来。 他打开千幻面的木匣,对著铜镜贴上去。灵力注入,五官缓缓变化。 这次他没有选那张蜡黄八字鬍的脸,青云城不是南区的地下赌坊,那副穷酸相走进去,庄家都懒得多看一眼。 青云坊市不比黑山坊市和苏家坊市,这里筑基修士遍地走,练气后期多如狗,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大佬,被人一巴掌拍死。 所以必须万般小心,低调、隱忍,闷声发大財。 铜镜里出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舒朗,下頜线条乾净,透著一股世家子弟才有的从容。 换上昨天在成衣铺花了八块灵石买的月白锦袍,腰间掛一枚从地摊上淘来的假玉佩,但外行人看不出来。 张彪推门进来,看见郑一飞的新面孔,愣了两息。 “变得还挺俊。” “你也贴一张。” 郑一飞把千幻面递过去。 张彪对著铜镜鼓捣了半天,最后变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往郑一飞身后一站,像个標准的世家护卫。 “灵儿,今天在客栈温习丹方,哪都不要去。” 赵灵儿从隔壁探出头,看见两人的新面孔,嘴巴张了张,识趣地没多问,抱著一本《百草要录》缩回了房间。 出门前,郑一飞站在窗边,往街上看了一会儿。 青云城的早晨和黑山坊市完全不同。 街上隨便走过去一个提著菜篮子的老妇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都在练气二层以上。 挑担子卖灵果的小贩练气四层,路边扫地的杂役练气三层。 而那些脚步稳健、气息內敛的行人,至少练气七层往上。 郑一飞收回目光。 “走,鸿运坊。” 鸿运坊在东区穿云巷尾。 门面不大,两层木楼,招牌是块普通的灵木板,字跡都有些褪色了。 门口站著两个练气八层的护卫,腰间別著短棍,看人的眼神带著职业性的打量。 郑一飞带著张彪走进去,没人拦。 月白锦袍和假玉佩起了作用,护卫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里面不算大,约莫能摆三十张台子,现在开了十七八张。 空气里有淡淡的灵香味,是赌坊用来提神醒脑的,比金蟾赌坊那股血腥味好闻多了,但本质一样——让赌客保持清醒,好多输几把。 玩法確实单调。 摇灵骰,猜大小,猜单双,翻灵牌。左边一排台子全是骰子,右边几张是牌九,角落里有两张押妖兽斗的票台。 郑一飞直接走向猜单双的台子。 这张台人最多,围了二十几个赌客,有散修,有世家子弟,也有穿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 十块灵石起注,最大的一个胖子刚推了几张灵票出去。 灵票是一种青色的纸符,正面印著“青云宗”三个小字,背面有防偽阵纹,由青云宗统一发行。 灵票的面值不等,有十块、二十块、五十块、一百块、五百块、一千块、五千块、一万块八种面值,在整个青云城的商铺和赌坊通用。 比灵石方便,也比灵石好藏。 郑一飞在台子边找了个位置站定,没有急著下注。 庄家是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练气八层,手腕上绑著一圈铜钱串子,每次摇盅的时候铜钱叮噹作响,像某种仪式。 郑一飞看了他三把。 第一把,庄家摇盅后落定,右手压盅,左手摊开——標准动作,没有灵力介入。 第二把,同样乾净。 第三把,还是乾净。 这个庄家没有出千。 不是不会,是不需要。 猜单双本身就是庄家吃水的游戏,概率天然倾斜,时间一长,赌客必输。 只有赌客贏得太离谱的时候,庄家才需要动手段。 郑一飞从袖中摸出十块灵石,推到“双”的区域。 “开!” 庄家掀盅。 “二、四、六点,双!” 十块变二十。 郑一飞没有立刻加注,而是跟著输了一把,二十块变成零。又从袖中摸出二十块灵石,押单。 贏了。 前半个时辰,他一直在十块、二十块的注额上反覆横跳。 贏三把,输两把。手里的灵石从一百块变成了一百六十块,涨幅不大,混在一群动輒押两三百灵票的赌客中间,毫不起眼。 但这半个时辰,郑一飞已经把庄家的摇盅节奏摸透了。 这人有个习惯——落盅前的最后一晃,如果力道偏重,骰子停在奇数面的概率超过七成。如果最后一晃轻而短促,偶数面居多。 不是出千,是肌肉记忆。摇了几千上万把之后,身体自然形成的固定模式。 庄家自己都未必意识到。 但郑一飞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把这套模式拆得一清二楚。 开始了。 “一百。” 郑一飞將一百块灵石推到“单”。 庄家扫了他一眼,没在意。这张台子上一百块的注额算中等偏下。 摇盅。落定。最后一晃,力道偏重。 “单!” 两百块。 郑一飞收回灵石,下一把直接推了一百五十块。 “双。” 庄家摇盅,最后一晃轻短。 “双!” 三百块,他拢了拢灵石,不动声色地將两百块灵票塞进袖中,递到身后张彪手里。 张彪接过,面不改色地揣进怀里。 下一把,郑一飞压了一百块,输了。 再下一把,五十块,贏。 又过了一刻钟,他连贏三把后故意输了一把大的,把檯面上引起注意的灵石数量压了回去。 贏来的灵票源源不断地经过袖口转移到张彪身上。 庄家的注意力始终在那个押三百灵票的胖子身上——胖子输得满头大汗,每输一把就骂骂咧咧地从钱袋里抓一把灵票砸在檯面上,动静大得像在唱戏。 完美的掩护。 一个时辰过去。 郑一飞面前的灵石始终在一百到三百之间浮动,看上去就是个手气还行的普通赌客。 但张彪的怀里已经塞了十多张灵票。 “换台。” 郑一飞收起剩余的灵石,离开猜单双的台子,走到对面一张摇灵骰的台前。 这张台的庄家更年轻,练气七层,手法比猜单双那个还粗糙。 郑一飞只观察了两把就上了桌。 摇灵骰比猜单双多了一个“点数”的选项,赔率更高,但难度也大。对普通赌客来说是这样。 对郑一飞来说,两把足矣。 又是一个时辰。 手法如出一辙,小注试探,判断规律,精准下注,贏了就往身后递,输了就当花钱买信息。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庄家多看他第二眼。 因为他贏得不多,输得也不少,胜率控制在六成出头,混在嘈杂的赌坊里,就是一个运气稍好的路人甲。 走出鸿运坊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张彪跟在后面,脚步都轻了两分。他的外衣里面塞满了灵票,走路的时候纸符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张彪立刻从怀里掏出所有灵票,一叠一叠地拍在墙边的石台上。 郑一飞数了一遍。 总计两千零四十块。 扣掉本金一百块,净赚一千九百四十。 两个时辰,一百块翻了二十倍。 张彪蹲在石台前,搓了搓脸,把千幻面差点搓掉。 “兄弟,我他娘的白活了三十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两个时辰,快两千块灵石,我打猎三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郑一飞把灵票分成两摞,大的那摞塞进一个布袋繫紧,小的那摞揣进自己怀里。 “你怎么做到的?” 张彪凑过来,眼睛亮得跟夜明珠似的:“教教我唄,我不贪,学个三成功力就行。” 郑一飞看了他一眼。 “你学不了。” 张彪的笑容僵了一瞬:“为啥?” “赌术需要天赋,耳力、记忆力、对数字的敏感度、读人微表情的能力,双手的灵巧度,这些东西有就是有,没有练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郑一飞语气平淡,“你的天赋是力气和战斗,不在牌桌上。” 张彪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我连试都不能试?” “不能。” 郑一飞收好布袋,转身往巷子外走:“从今天起,跟著我可以看,可以帮忙收钱,但自己不许碰赌桌。一次都不行。” 张彪追上去:“这也太——” 郑一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张大哥,赌这个东西,贏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天才,输的时候觉得下一把能翻盘。没有天赋的人一旦沾上,倾家荡產是迟早的事。”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我前半辈子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张彪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郑一飞说的“前半辈子”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郑一飞从来不说废话。 “行,听你的。” 张彪拍了拍胸口:“我就当你的钱袋子,绝不碰赌桌。” “要是让我知道你背著我参赌,就不用跟著我。” 郑一飞往前走,头也没回。 “就不用跟著我了。” 张彪后背微微一僵,咧了咧嘴,没再吭声。 第57章 疯狂搞灵石 半个月。 郑一飞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只去一家赌坊,待不超过两个时辰,净贏控制在两千块上下。 鸿运坊去三天,通宝阁去两天,剩下的时间散落在东区和南区的七八家中小赌坊里轮转。 千幻面每天换一张脸,从没重复过。 张彪跟在后面,唯一的任务就是当钱袋子。 第三天,郑一飞在通宝阁遇到了点小麻烦。 通宝阁的牌九台有个老庄家,练气九层,姓吴,四十多岁,两鬢花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这人的千术比鸿运坊的庄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出千的方式不是靠灵力,而是靠手速。 洗牌的时候利用指腹与牌面的摩擦力,將特定的牌控在固定的位置。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一般人看不出破绽。 但郑一飞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耳朵。 牌与牌之间的摩擦声存在极其微弱的差异,被控制过的牌在叠放时会发出一声略沉的“嗒”,而正常洗乱的牌是清脆的“啪”。 郑一飞用了半个时辰摸清吴庄家的控牌规律,然后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陷阱。 吴庄家发现这个“客人”连贏七把之后,开始用更复杂的手法。 郑一飞跟著变。 两人在牌桌上无声地过了三十招,吴庄家的额头开始冒汗。 郑一飞在贏到一千八百块的时候收手离桌。 走的时候,吴庄家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但什么也没说。 赌坊的规矩,技不如人,认栽。 “那老头不简单。” 出了通宝阁,张彪压低声音。 “嗯,以后少去通宝阁,这人记性好。” 从那之后,郑一飞把通宝阁的频率降到五天一次,每次换不同的脸。 半个月下来,三家主力赌坊加上七八家小赌坊,郑一飞的总收入稳定在三万块下品灵石左右。 钱到手,花得更快。 上品聚灵丹,丹阁零售价六十五块一颗。 郑一飞一天吞十颗,张彪八颗,赵灵儿五颗。三个人一天的丹药消耗就是一千五百块灵石。 半个月,光丹药就烧掉了两万多。 剩下的钱,一部分用来购买赵灵儿炼丹需要的药材和炉具,一部分存著应急。 赵灵儿的炼丹天赋,是郑一飞在苏家坊市就注意到的。 这姑娘对药性的敏感度极高,刘丹师教她的东西,她看一遍就会。 在苏家坊市考上一阶丹师的时候,考官给的评语是“灵觉出眾,火候精准,假以时日,可成大器”。 但“假以时日”这四个字,在修仙界通常意味著十年二十年的苦熬。 郑一飞没打算等那么久。 他花了三千块灵石,在青云城的器具铺买了一座二阶下品丹炉“碧火炉”。 炉身刻满了聚火阵纹,能將地火灵力均匀分布,大幅降低炼丹时的控火难度。 又花了两千块,批量採购了炼製上品聚灵丹所需的三味主药:百年灵参、凝露草、青元花,每味各五十份。 赵灵儿抱著那座碧火炉的时候,手都在抖。 “郑大哥,这炉子……太贵了。” “工欲善其事。” 郑一飞把药材分门別类摆在桌上:“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至少炼三炉聚灵丹,废丹不怕,药材管够,练到成丹率稳定在六成以上为止。” 赵灵儿咬了咬嘴唇,把碧火炉搬进了自己的房间。 前三天,成丹率惨不忍睹。 十五炉药,成了四炉,废了十一炉。 成的四炉里,三炉是中品,只有一炉勉强够得上上品的门槛。 郑一飞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在她炼完丹之后,坐下来和她復盘。 “第七炉废在哪?” “收火太早,药液没有完全融合。” “第十二炉呢?” “灵参投入的时机晚了两息,被凝露草的寒性压住了。” 赵灵儿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每一炉的火候节点、投药时机和灵力输出曲线。 郑一飞不懂炼丹,但他懂数据分析。 他把赵灵儿的每一炉数据整理成表格,標註出成功炉次和失败炉次的关键变量差异,帮她找出最稳定的操作区间。 第七天,成丹率升到了四成。 第十天,五成。 第十天晚上,赵灵儿从房间里衝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玉瓶,眼睛亮得嚇人。 “郑大哥!” 她打开瓶塞,三颗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丹药躺在瓶底,表面光泽温润,灵纹清晰。 上品聚灵丹,三颗,一炉三成。 品质不输丹阁零售的成品。 郑一飞拿起一颗放在鼻下闻了闻,药香醇厚,没有杂质的涩味。 “不错。” 两个字,赵灵儿的眼眶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身跑回房间继续炼。 当天夜里,她又炼了两炉,成了一炉,上品。 从第十三天开始,赵灵儿的成丹率稳定在五成到六成之间。 一天三炉,每炉三颗,平均能產出五到六颗上品聚灵丹。 药材成本约四十块灵石一炉,三炉一百二十块。 產出的上品聚灵丹市价六十五块一颗,六颗就是近四百块。 利润翻了三倍。 更重要的是,三人的修炼用丹药彻底实现了自给自足。 郑一飞每天赚来的两千块灵石,不用再花一半去买丹药,全部存下来。 资金炼一旦打通,修炼速度暴增。 赵灵儿本身也在炼丹的过程中大量消耗和凝练灵力,修为肉眼可见地攀升。 第十五天,她突破了练气五层,气海中的灵液比同阶修士浓稠了將近一倍。 张彪练气九层的修为已经稳固,每天用上品聚灵丹夯实根基,为將来衝击筑基积累底蕴。 而郑一飞自己,在第十五天的深夜,盘膝坐在聚灵阵盘中央,吞下了第十二颗上品聚灵丹。 练气七层巔峰的壁障,在半个月的丹药轰炸下,已经薄如蝉翼。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一次次撞击著那层透明的屏障。 他没有急躁,呼吸平稳,心跳六十二下每分钟,和平时一模一样。 前世在赌桌上,最后一张底牌翻开之前,他的心率从来没有超过六十五。 第十三颗丹药入腹。 药力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与气海中积蓄了半个月的灵液合流,同时涌向壁障。 破了。 灵力安静地灌入新开闢的经脉区域,气海再次扩张,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郑一飞睁开眼。 练气八层。 他握了握拳,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力光束,比练气七层时亮了一个色號,光束末端隱隱带著一丝锐利的破空声。 灵犀指的穿透力,至少又翻了五成。 推门出去,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 张彪靠在廊柱上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扫了郑一飞一眼,咧嘴笑了。 “八层了?” “嗯。” “青云宗招新还有几天?” 郑一飞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缺了一角。 “三天。”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客栈的屋顶,落在青云城中央那座没入云层的高塔上。 那是青云宗的迎客峰。 三天后,那里会聚集整个南荒域最有天赋的年轻修士,爭夺不到两百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练气八层,十七岁。 这个標准进入青云宗应该没问题。 第58章 总务堂外门弟子 青云宗招新,三年一次。 青云城往东两里外的迎客峰山脚下,黑压压挤了几千人。 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修士从各地赶来,最远的走了半年。 郑一飞站在人群中段,赵灵儿紧跟在他右手边。 山脚立著一块三丈高的灵石碑,碑上刻著四行字: 一试,登梯。 二试,验骨。 三试,测能。 不合者,去,欺瞒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用的是硃砂灵墨,红得刺眼。 “万步青云梯”从山脚延伸到云层之上,每一级台阶都刻满了阵纹,越往上,阵纹释放的灵压越重。 练气七层以下的修士走到三千步就会被灵压压趴下,七层以上才有希望登顶。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筛选方式——修为不够,別上来浪费时间。 號角声响。 人群涌向阶梯。 郑一飞迈上第一级台阶,一股灵压从脚底升起,试探性地压在肩上。 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他是五灵根,虽然修行缓慢,需要大量的资源,但气海里的灵液浓度比同阶修士的四五倍,这点灵压连热身都算不上。 赵灵儿就不一样了。 练气五层。 她踏上第五百步的时候,脸色就白了。 灵压如同无形的大手按在头顶,每走一步,膝盖都要微微打颤。 她咬著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脚步越来越慢。 周围的人开始掉队。 一个练气四层的少年在第八百步趴下了,挣扎了两息,被阵纹弹飞出去,滚下台阶,嚎了一路。 又有三个人在一千步前后倒下,哭著爬著退回山脚。 赵灵儿走到第一千二百步的时候,腿软了。 她单膝跪在台阶上,双手撑地,呼吸急促。 “站起来。” 郑一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已经走到了第一千三百步,回头看著她。 赵灵儿抬起头,嘴唇发紫,眼神却没散。 郑一飞退回来,伸出手。 赵灵儿犹豫了一息,握住了他的手。 灵力顺著掌心传过去,不多,刚好抵消额外的三成灵压。 “自己的路,自己走。我只帮你挡一部分。”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撑著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郑一飞的灵力输出精確到丝,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既不让赵灵儿轻鬆到引起注意,也不让她真的撑不住。 五千步。 大批练气六层的修士开始落队,台阶上横七竖八地跪了一片人。 七千步。 练气七层初期的修士也撑不住了,一个胖脸少年刚走完第七千级就双眼一翻,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九千步。 赵灵儿的手指在发抖,指甲掐进郑一飞的掌心,留下半月形的印痕。她的灵力几乎耗尽,全靠一口气吊著。 郑一飞加大了灵力输出。 最后一千步,他几乎是半拖著赵灵儿上去的。 第一万步。 台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广场悬在云海之上,四周是削壁如刃的山峰,青色的灵雾在峰间繚绕。 广场正中立著一座三十丈高的石质牌坊,上书“青云宗”。 赵灵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郑一飞鬆开她的手,环顾四周。 登顶的人大概有五百左右,不足山脚总人数的两成。 “第一试毕。” 一个声音从牌坊后方传来,苍老而威严:“活著上来的,往前走。没上来的,回家种田。” 第二关在牌坊后方的一处殿堂內。 验骨龄。 一块丈许高的灰白色石碑立在殿堂正中,碑面光滑如镜。负责检测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筑基后期,眼神淡漠,像看牲口进栏。 流程简单。手掌按上石碑,碑面会显示骨龄数字。 十八岁以下,过。 超龄,死。 没有第三种结果。 排在郑一飞前面第七个的是一个络腮鬍男人,虎背熊腰,气势不弱,练气九层。 他把手按上石碑。 碑面亮起一行数字:十九岁。 络腮鬍的脸色瞬间变了。 “前辈,我——” 他话没说完。 老者抬了一下手指,一道灵光穿透络腮鬍的胸口。血雾炸开,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到死都没闭上。 广场上安静了三息。 两个杂役弟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拖走尸体,用拖把擦掉地上的血跡。 流程继续。 赵灵儿轮到的时候,手掌贴上去,碑面亮了:十五。 过。 郑一飞上前,掌心按住冰凉的石碑面。 碑面光芒闪动:十七。 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息,隨即移开。 过。 第三关。 测灵。 其实到了这一关,已经是被宗门录取了,测灵只是为了分配。 殿堂更深处,有多个通道,通道上方分別掛著牌匾: 丹峰。 器峰。 阵峰。 符峰。 剑峰。 御兽峰。 另外还有总务堂、执法堂。 负责分流的执事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修,筑基中期,表情比石碑还冷。 “灵根测试,手按玉珠,m单灵根、双灵根优先选堂口,其余的视具体情况分配。” 一颗拳头大的乳白色玉珠悬浮在石台上方。 赵灵儿先上。 手掌贴住玉珠,两道光芒亮起——木、火。 “双灵根,木火。” 执事扫了一眼她的修为,皱眉:“练气五层?偏低了,有其他特长吗?” 赵灵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阶丹师的铭牌,又拿出三颗上品聚灵丹放在石台上。 “一阶丹师,上品聚灵丹成丹率六成。” 执事拿起一颗丹药放在鼻下嗅了嗅,翻过来看了看成色,表情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现场炼一炉。” 赵灵儿交了五百块灵石的特殊考核费,蹲在殿堂角落的公用丹炉前开始炼丹。 一炷香后,炉盖掀开,三颗上品聚灵丹安安静静地躺在炉底,品相比她拿出来的样品还好半分。 执事沉默了两息。 “丹峰,外门弟子,录。” 赵灵儿转头看向郑一飞,眼眶红了一圈,用力点了一下头。 轮到郑一飞。 手掌按上玉珠。 五道光芒同时亮起,金、木、水、火、土,五色交织,晃得在场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 执事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又抬头看了一眼郑一飞,表情没变,但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往下压了压。 “五灵根。”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响起了一片细碎的嘈杂声。 “五灵根也敢来考青云宗?” “这人怎么上来的?练气八层?” “五灵根练气八层有什么用,灵力转化率连三灵根的一半都不到,除非有海量的资源。” “一看他的穿著就不是大家族的孩子,哪里来的海量资源,这辈子不可能筑基。” 执事没理会议论声,公事公办:“五灵根,丹峰不收。” “器峰不收。” “阵峰不收。” “符峰不收。” “剑峰不收。” “御兽峰不收。” 六个热门堂口,六个“不收”,乾脆利落。 执事拿起笔,在名册最末尾添了一行字。 “总务堂,外门弟子,录。” 她把一块灰色的身份令牌递过来,语速平淡:“月俸十块下品灵石,直接到总务堂报到。” 十块灵石。 郑一飞接过令牌,面色如常。 身后传来一声没压住的嗤笑。 “五灵根的废材,去总务堂当牛马。”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单火灵根,刚被录进剑峰,下巴抬得老高。 他旁边几个同期新人跟著笑了。 郑一飞把令牌揣进怀里,转身走向掛著总务堂的窄道。 赵灵儿追上来,攥住他的袖口:“郑大哥……” “去丹峰报到,有事来总务堂找我。” 郑一飞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 赵灵儿鬆开手,站在岔路口,看著他走进那条灰扑扑的窄道,背影被阴暗的甬道吞没。 第59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窄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后站著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左胸绣著一枚铜色徽章,上刻“总务”二字。 他手里捏著一张名单,看见郑一飞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郑一飞?” “嗯。” “跟我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灰袍青年转身就走。 郑一飞跟上去,將一袋灵石递过去:“师兄,师弟我初来乍到,想找个轻鬆一点的职业,请师兄帮帮忙。” “哟,还挺懂事,你是这批新弟子中最有眼力劲的,放心,包在我身上。” 灰袍青年有点意外的接过布袋在手里拋了两下,感觉有上百块灵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 “谢谢师兄,希望以后能得到师兄的照拂,等稳定下来,我请师兄喝酒。” 作为前世的赌王,郑一飞对人情世故的拿捏可谓登峰造极,虽然不知道这个师兄有多大权力,但能参与新弟子的接引,应该能帮自己说上几句话。 当然,即便这个师兄不能帮忙,也无所谓,百十块灵石对於他来说是小意思,並不心疼。 广场很大,约莫能站上万人。 已经有百来號新弟子三三两两地站著,低声交谈,多数人脸上还掛著登顶万步梯后的疲惫和兴奋。 郑一飞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扫了一圈。 这批新人清一色的练气后期,七层居多,八层的有十几个,九层的只看见两个。 年纪从十四到十七八不等,穿著都很讲究,显然都是世家弟子,他或许是唯一的散修。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人到齐了。 一个白袍青年走上广场正前方的石台,清了清嗓子。 “我叫陈平安,总务堂执事弟子,筑基中期,今天负责给你们新人了解宗门,只讲一遍,听不懂的自己想办法,听不进去的以后自己倒霉。” 他打开竹简,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乾脆利落。 “青云宗,方圆五千里的绝对霸主,宗门下辖三百六十七个附庸家族、一千二百余座村寨、四十三个坊市,每年向宗门缴纳赋税。 你们可以把青云宗理解成一个国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广场上安静下来。 “国主是宗主,金丹大圆满,道號青云子,你们进宗门一百年也未必能见到一面,不用惦记。” “宗主之下,六峰峰主、副峰主,总务堂和执法堂正副堂主,加上长老团的长老,金丹修士合计二十三位,这是宗门的天。” 陈平安竖起两根手指。 “天下面是骨架——各峰各堂的总管和执事,清一色筑基后期,负责宗门日常运转。” “再下面是內门弟子,三千一百人,全部筑基期。这些人是宗门的骨干,每一个都是从外门拼杀上去的。” “最后就是你们。” 陈平安合上竹简,目光扫过台下。 “外门弟子,八万三千余人,练气后期,从事各类差事,相当於这个国里最底层的办事人。”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陈平安像没听见,继续说。 “外门弟子之间也分三六九等,各峰弟子待遇最好,不但月俸高出总务堂几倍,还能学到各峰的核心技艺。” 他掰著手指头数。 “比如丹峰弟子学炼丹,完成分內的任务量之后,多炼的成品可以自行出售,一个手艺过硬的丹峰外门弟子,月入千块灵石不是梦。” 台下一片骚动。 “器峰炼器,符峰制符,阵峰布阵,都是一个道理,有手艺就有外快。 剑峰不一样,剑峰弟子主要对外征伐、清剿妖兽、执行宗门武力任务,危险最大,但赏金也最厚,一趟差事下来,运气好的能拿几百上千块。 执法堂负责宗门纪律,也有奖金。” 陈平安停顿了一下。 “以上,都跟你们没什么关係。” 广场上的气氛冷了一截。 “你们被分到总务堂。总务堂管什么? 管整个宗门的吃喝拉撒,灵田的耕种、坊市的税收、矿脉的运输、杂役的调配、仓库的进出、垃圾的清理——宗门运转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都是总务堂在维持。” “月俸十块下品灵石。”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各峰弟子月俸二十到四十不等,剑峰最高能拿六十,你们十块,没有外快,没有核心技艺传授,只有干不完的活。” 陈平安把竹简往腰间一插,双手抱在胸前。 “各位要是觉得不公平,那说明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青云宗八万多外门弟子,六峰的名额是有限的,挤不进去的全塞到总务堂来。 你们当中有些人是灵根资质不够,有些人是修为偏低,有些人是没背景没门路——总之,现阶段你们对宗门的价值就是干活。” 没有人说话了。 “但总务堂也不是死胡同。” 陈平安的语气稍微鬆了松,“每年宗门有一次內部考核,总务堂弟子达到筑基期的,可以成为內门弟子。 当然,有人觉得总务堂外门弟子还不如散修,而实际上总务堂弟子有一项区別於散修的权利——可以用弟子令牌八折购买宗门內部的功法、丹药、符籙和阵盘,散修就是再有钱也买不到这些东西。” 台下的死气稍微活了一点。 “別高兴太早。” 陈平安抬了抬下巴:“八折也得有钱买。十块灵石的月俸,扣掉每月的伙食和住宿杂费三块,还剩七块,一颗最普通的中品聚灵丹要三十块,你们算算,几个月能攒够一颗。” 广场里又安静了。 陈平安似乎很满意这种安静,点了点头。 “接下来分岗。” 他展开另一卷竹简,开始念名字和对应的岗位。 仓库管理、灵田巡查、矿脉搬运、杂役调配、坊市税收…… 绝大多数人被分到了灵田和矿脉,这两个岗位人数需求最大,乾的也是最累的体力活。 “郑一飞。” “在。” 陈平安多看了他一眼。 “练气八层,新人里修为第一梯队,明日到总务堂税司报到,找执事领差,独立寢房,丙字区三十七號。” 话音落下,周围的新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税吏是总务堂里少数不用出体力的岗位,虽然月俸一样,但轻鬆体面,可能还有外税。 郑一飞知道那袋灵石起了作用,因为他看到之前那名接引师兄在旁边朝他笑著点头。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铁律在哪里都好使。 分配结束后,陈平安领著眾人穿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出了地下广场,进入了青云宗外门弟子的驻地。 丙字区是一排排整齐的石砌平房,每间约莫十来个平方,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储物柜,门口掛著防潮的灵纹帘子。 条件比黑山坊市棚户区的土坯房好了十倍,但跟郑一飞在青云城云来居住的客栈比,差了两个档次。 郑一飞找到三十七號,推门进屋,把行李放在石桌上。 房间里有一座最基础的一阶聚灵阵,阵眼嵌著一块品质一般的灵石,勉强能维持室內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两成。 聊胜於无。 他坐在石床上,把今天获取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万外门弟子,三千內门弟子,二十三位金丹。 资源高度集中在金字塔尖端,底层弟子互相廝杀爭夺残渣。 月俸十块灵石,连一颗中品丹药都买不起。 这不是宗门。 这是一个运转了几千年的国家。 跟蓝星的国家概念没有任何区別,整个国家的运转就靠赋税支撑。 而他被分到了税司。 税吏。 郑一飞靠在墙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税吏是什么?是坐在钱流上游的人。 青云坊市每一间商铺、每一家赌坊、每一笔交易的流水,都要经过税吏的眼睛。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差的岗位。 郑一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坊市的资金流向、消费习惯、赌坊的盈亏数据、商铺的进货渠道,这些东西在別人眼里是枯燥的帐本,在他眼里,是整张赌桌的底牌。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经过,低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没?今年新人里有个五灵根的,居然分到了东区税司……” “五灵根?练一辈子也筑不了基吧?白占一个名额。” 笑声渐远。 第60章 第一天当值 综合食堂在丙字区北端,一栋三层的灰石建筑,没有招牌,门口排著两条长队。 郑一飞端著木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两碗灵米饭,一碟炒灵菇,一碗清汤。免费的,但灵气含量低得可怜,比赵灵儿炼废的丹药残渣都不如。 吃完饭回寢室,关门,上聚灵阵盘,吞丹,修炼。 一夜无话。 第二天辰时,郑一飞按照令牌背面刻的路线,穿过丙字区,到达青云宗总务堂。 总务堂的大殿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殿內分隔出几十个办公区域,灰袍弟子进进出出,搬运竹简、整理帐册、核对灵票,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税司在总务堂东翼,一个独立的大殿。 十个新人站成一排,等了一刻钟。 一个身穿深灰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內堂走出来。 四十来岁,面容方正,气息深沉內敛,灵力波动浓厚到令在场所有练气期弟子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筑基巔峰。 税司司长,周德茂。 他扫了一眼十个新人,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欢迎各位加入税司,税赋是宗门的血脉,你们的工作关係到整个青云宗的运转,望各位恪尽职守,不辱使命。” 说完,转身走了。 前后不到三十息。 新人们面面相覷。一个胖脸少年小声嘀咕:“就这?”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人家筑基巔峰,能出来露个脸已经是给面子了。” 隨后,一个执事弟子拿著名册开始分配岗位。 十个新人被打散到青云坊市的五个税所。 “郑一飞、柳振,东区税所。” 东区税所在青云坊市东区的尾端,一栋两层的小楼,灰砖黑瓦,门口掛著一块“青云城东区税所”的木牌,漆面斑驳。 所长杨杰在二楼等著。 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著像个和善的邻家大叔,筑基初期的灵力裹在体內,不显山不露水。 “坐坐坐,別站著。” 杨杰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灵茶,自己也端了一碗,靠在椅背上。 “我叫杨杰,东区税所所长,手底下算上你们俩,一共十二个人,管东区五条街、六百多家商户的税赋,活不算重,但规矩得先说清楚。” 他竖起四根手指。 “第一,不得出卖宗门利益。 什么叫出卖宗门利益?有商家找你,说这个月流水少报一点,好处费给你,这就是,查到一次,逐出宗门,查到两次——没有两次,因为第一次就滚蛋了。” “第二,不得收受商家贿赂。 有些老板精得很,不给钱,给东西,一壶好酒,一包灵茶,甚至一颗丹药,都算,拿了,你自己掂量后果。” “第三,不得以宗门弟子身份仗势欺人。你穿著这身灰袍,代表的是青云宗,不是你自己,跟商户起衝突,先退一步,处理不了的上报给我,我处理不了的报执法堂,剑峰弟子会来。” “第四,遇到劫修、闹事的,不要逞能,保命优先。” 杨杰放下手指,喝了口茶。 “每个月四天假,每年一个月年假,白天值班四个时辰,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月底收税,平时就是统计辖区商户的经营流水,核对帐目,表现好的,季度有奖金,多的能拿三四十块灵石。” 他看了两人一眼:“有问题吗?” 柳振摇头。这是个十六岁的瘦高少年,三灵根,练气七层,寡言少语,从进门到现在只说了一句“柳振,见过所长”。 郑一飞也摇头。 “那行。” 杨杰站起来,推开窗户,指著楼下的街道:“凤鸣街,东区最长的一条商业街,二百八十家商户,从头到尾走一趟要小半个时辰,老万!” 楼下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应答:“来了来了。” 脚步声响,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晃上楼来,练气九层,体型偏瘦,面相精明,嘴角天然上挑,像隨时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左手夹著一本翻得起毛边的帐册,右手端著半碗没喝完的茶。 “万奎,凤鸣街的老人了,干了六年。” 杨杰介绍道,“郑一飞,新人,跟你搭档,你带他熟悉情况,柳振跟老赵去青石街。” 万奎上下打量了郑一飞一眼,目光在他练气八层的灵力波动上顿了一瞬。 “五灵根?” 消息传得够快的。郑一飞面色不变:“嗯。” 万奎咧嘴一笑,没有嘲讽的意思,纯粹是觉得有趣:“得,五灵根能在十八岁之前达到练气八层,有点东西,走吧小郑,带你逛街去。” 凤鸣街是东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两侧店铺鳞次櫛比,灵药铺、成衣坊、灵米行、符籙店、器具铺,一路排过去,招牌花花绿绿。 万奎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帐册拍著手心,像个导游。 “凤鸣街二百八十家商户,大致分三类。第一类,老实人,按时报流水,按时交税,不找事,你也別找他们的事,占六成。 第二类,滑头,流水少报个一两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占三成,第三类——” 万奎停在一家灵器铺门前,压低声音。 “有背景的,內门弟子的產业,长老家族的生意,甚至某些峰主的关係户。 这种店,流水你照常记,但收税的时候別太较真。” “为什么?” 万奎看了他一眼,笑了:“因为较真的那个人,上个月调去北区矿脉搬石头了。” 郑一飞点了点头,没再问。 接下来的四个时辰,万奎带著他从凤鸣街头走到街尾,挨家挨户认门脸、对帐册。 万奎的工作方式很简单——进门,打招呼,翻一眼柜檯上的流水簿,在自己的帐册上记个数,出门,下一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平均每家店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郑一飞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但眼睛没閒著。 每进一家店,他的视线会快速扫过帐本,发现记帐模式很繁琐,没有简化数字,全都是文字记帐。 二百八十家店,他们一上午全部走完了,中午的时候,马奎要回税所,郑一飞主动请他在附近酒楼吃饭。 第61章 人情世故 万奎是个好相处的人。 准確地说,是个吃得开的人。 六年税吏生涯,凤鸣街上下没有他不认识的掌柜,走到哪都有人递茶递水,嘴甜手滑,八面玲瓏。 但好相处不等於好打交道。 郑一飞观察了一天半,发现万奎有个特点——嘴上什么都说,手上什么都不教。 上午带他走街串巷,介绍了二百八十家商户的门脸和掌柜的姓名,但具体怎么查帐、怎么核税、哪些数字要重点盯、哪些猫腻要睁只眼闭只眼,一个字没提。 这不是藏私,是老油条的本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放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所以郑一飞决定请他吃饭。 “万哥,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 万奎正趴在桌上翻帐册,闻言抬起眼皮:“请吃饭?” “来青云城半个多月了,还没正经下过馆子,万哥带我开开荤。” 万奎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郑一飞身上转了一圈,新人请老人吃饭,懂事。 但这个新人的“懂事”来得不卑不亢,不像討好,更像合作邀约。 “行啊,东区有家醉仙楼,灵酒不错。” “万哥挑的地方,肯定差不了。” 醉仙楼在凤鸣街中段,二楼雅间。 郑一飞没有客气,直接叫了一桌硬菜。红烧妖猪肘子、灵芝燉鸡、清蒸百年河鲤、爆炒灵菇拼盘、凉拌冰根藕,外加一坛窖藏了三十年的青元灵酒。 伙计报完价,万奎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一桌少说二十块灵石,够他两个月月俸了。 “小郑,你这齣手……” 万奎端起酒碗,试探的语气藏在笑容里。 “万哥別见外,我虽然是五灵根,但来青云宗之前做过点小买卖,手里还有些积蓄。” 郑一飞给他斟满酒,语气隨意。 万奎眼珠转了转。五灵根,练气八层,十七岁,出手阔绰。来之前做过小买卖——什么小买卖能让一个少年攒下这种家底? 多半是哪个坊市家族的子弟,家里有钱跑来青云宗深造。 这种人,交好没坏处。 万奎的態度肉眼可见地热络了三分。 第一碗酒下肚,万奎开始聊税所里的人事关係。 第二碗,聊到了各条街的商户分类和潜规则。 第三碗,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小郑,你別看咱们税所不起眼,这里头门道深著呢。” 万奎啃著猪肘子,油光满面:“东区六百多家商户,真正老老实实交税的不到一半。剩下的,有少报流水的,有拖欠税款的,还有压根就不交的。” “不交?那不怕执法堂查?” “查?” 万奎乐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以为执法堂是给咱总务堂当差的?人家管的是宗门安全、弟子纠纷这种大事,税务上的事只要不闹出天大的窟窿,他们懒得动。” “那拖欠的怎么办?” “催唄。催三次不交的,上报杨所长,杨所长报税司,税司报总务堂,总务堂发函给对应的峰或者堂,让他们自己管教。一圈转下来,三个月过去了,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万奎摇了摇头。 “所以说,税吏这活儿,干好了没人记你功,干差了倒霉的是你自己。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別出头,別惹事,把自己那摊子捋顺了,每个月该拿的拿,该交的交,安安稳稳混日子。” 郑一飞给他续上酒,没接话。 万奎的处世哲学可以理解,在这种体制內环境里,低头做事確实是最安全的选项。 酒过五巡,万奎的脸红得像灵果,舌头开始打卷,但兴致越来越高,从商户八卦聊到税所內幕,从杨所长的脾气聊到税司司长周德茂的背景,知无不言。 郑一飞只喝了两碗,脑子清醒得很。 每一条信息都被他分门別类地存进了脑子里。 这顿饭二十块灵石,值。 饭后回到税所,万奎打著酒嗝,从柜子里搬出一摞齐腰高的帐本,哐当一声砸在郑一飞桌上。 “这是凤鸣街上个月的商户帐本,二百八十家,你先翻熟了,下个月收税的时候心里有底。” 他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盏茶的功夫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郑一飞看著那摞帐本,沉默了两息。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 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毛笔字。 不是简体字,不是繁体字,是修仙界通用的灵文——比繁体字还繁,一个“灵”字就有十九画,一个“石”字写出来跟画符似的。 关键是,没有阿拉伯数字。 洪福酒楼的上月帐本是这样的—— “正月初一,收入叄佰灵石。支出:人工伍拾灵石,材料捌拾灵石,杂项叄拾灵石。利润壹佰肆拾灵石,应缴税壹拾肆灵石。” 一天的流水,占了一整页纸。 三十天的流水,三十页纸。 月末匯总又是两页。 一家店一个月就是一本薄册,二百八十家店,就是二百八十本,一个季度,八百四十本。 而且全是毛笔,一笔一画。 郑一飞翻了五本,太阳穴开始跳。 他又翻了几本,越翻越头疼。问题不只是书写效率低,记帐的格式也是一团乱麻——每家店的帐本格式都不一样,有的按天记,有的按旬记,有的收支混在一起,有的分开写但分类標准不统一。 想从中找出一家店一个月的真实利润,得把整本翻完才能算出来。 如果想横向对比同一条街上不同商铺的经营状况,那就得同时翻几十本册子,左手翻右手算,脑子里还要同步换算繁体数字。 这火放在蓝星,给个excel几分钟解决的事。 放在这,没有三五天別想捋清楚。 郑一飞合上帐本,站起身。 万奎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税所大门,左拐进了隔壁的巷子。巷尾有一家杂货铺,他前天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门口掛著鸡毛掸子和扫帚。 进门花了三个灵幣,买了几根鹅毛。 又花两个灵幣,买了一把戒尺。 回到税所,万奎还在打呼嚕。 郑一飞坐下来,拿起一根鹅毛,用猎刀削去尾端的软毛,將管尖斜削成四十五度的切口,蘸了砚台里的灵墨试了一下。 线条细而均匀,比毛笔精准十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过一张空白灵纸,用戒尺比著边缘,画出一个整齐的表格。 表头从左到右:日期、总收入、人工、材料、杂项、总支出、利润、应税额。 数字不用灵文。 他用的是前世的阿拉伯数字——1、2、3、4、5。 一页纸,三十行,正好一个月的数据。 郑一飞翻开洪福酒楼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季度台帐,开始誊录。 三十页的冗长流水,被压缩成了一页表格。 三个月的帐,三页纸。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鹅毛笔比毛笔快了五倍,表格比流水帐省了八成的纸面空间,阿拉伯数字比灵文快了三倍。 三重加成叠加在一起,一家店的季度帐目,半盏茶就能誊完。 万奎的呼嚕声停了。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郑一飞伏在桌上奋笔疾书,桌面上摆著一排整齐的纸张。 “写什么呢?” “整理帐目。” 万奎打著哈欠走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什么?” 他指著表格里的数字:“这些弯弯扭扭的符號是什么意思?” “一种简化的计数方式。” 郑一飞指著表头,“这一竖代表一,这个圈代表零,横竖加起来一目了然,一页纸就是一家店一个月的所有数据,横著看是每日流水,竖著看是一个月各项收入支出的总和。” 万奎盯著那张表看了半晌。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號,但表格的结构一清二楚——行列分明,对应关係一目了然,比翻三十页流水帐直观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的天,这是你想出来的?” 万奎咂了咂嘴,表情古怪。 他干了六年税吏,从来没想过帐本还能这么记。 郑一飞继续埋头誊写,鹅毛笔在灵纸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 马奎拿了一张表格出去了。 第62章 推广阿拉伯数字 万奎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郑一飞头也没抬,鹅毛笔在纸面上飞走,第十一家店的季度数据压缩完毕。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止一个人。 万奎的步子急,带著点邀功的轻快。 后面那双脚步沉稳得多,间距均匀,是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人才有的节奏。 杨杰跟在万奎身后走进来,手里捏著郑一飞画的那张表格。 “小郑。” 杨杰没绕弯子,把表格展开铺在桌上,手指点著表头:“这东西,你给我从头讲一遍。” 郑一飞放下鹅毛笔,把椅子让了出来。 “所长请坐。” 杨杰没坐,站著看。 郑一飞抽出一张空白灵纸,拿戒尺比著边缘,当场画了一个新表格。 “这是行,这是列。行代表日期,列代表项目——收入、支出、利润、应税额,每一格填一个数字,横著读是某一天的完整流水,竖著读是某一项的月度总和。” 他指著表头最右侧的一列:“这一列是自动匯总区,把每天的利润加起来,月末不用再翻三十页流水去算总帐,一目了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杰皱眉:“你说的数字,就是这些弯弯扭扭的东西?” “对。” 郑一飞在纸上写了一行:0、1、2、3、4、5、6、7、8、9。 “总共十个符號,代表零到九。组合起来可以表示任何数目——一十就写10,一百就写100,一千零二十四就写1024。” 他在旁边又写了一行灵文:壹仟零贰拾肆。 两行字並排放著,对比触目惊心。 灵文写了六个字,笔画加起来快六十画,阿拉伯数字四个符號,八画。 杨杰盯著那两行字,不说话了。 万奎在旁边搓手:“所长,您看这个……” 杨杰抬手制止他,自己拿起鹅毛笔,照著郑一飞写的数字,歪歪扭扭地临摹了一遍。 写完他站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套东西,一个新人学会要多长时间?” “十个符號,半个时辰就能记住,表格的画法加上基本的加减运算规则,三天足够熟悉。” 杨杰的手指停住了。 他做了十几年税务,太清楚现有记帐体系的痛处——每个季度光核对凤鸣街的帐目,四个税吏加班半个月才能捋完,核完了还经常出错,因为灵文数字一不留神就看串行。 如果郑一飞说的是真的,三天培训就能上手的新体系,效率翻几倍都不止。 “小郑,你明天跟我去一趟税司。” 杨杰把那张表格折好,揣进怀里。 “去见谁?” “周司长。” 郑一飞愣了一瞬。 他本来只是想给自己省点翻帐本的功夫,好腾出时间去赌坊搞钱。 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在计划之內。 “所长,这东西就是我偷懒想出来的土办法,用不著惊动司长吧?” 杨杰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头也没回:“你偷的这个懒,可能值一千个税吏半年的工时。带上你那个鹅毛笔和尺子,明天辰时,税司大殿见。” 脚步声远了。 万奎凑过来,表情复杂,拍了拍郑一飞的肩:“兄弟,你这是要飞啊。” 郑一飞看著桌上摞成小山的帐本,揉了揉太阳穴。 飞个屁,明天去赌坊的计划泡汤了。 第二天辰时。 税司大殿,內堂。 周德茂坐在主位,面前的紫檀木案上摊著杨杰昨晚连夜抄写的报告。 郑一飞进门的时候,注意到內堂里不止周德茂一个人。左侧坐著两个中年人,一个穿深灰袍,一个穿藏青袍,气息都在筑基后期,应该是其他税所的所长或者税司的执事。 “你就是郑一飞?” 周德茂抬眼,目光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审视。 “弟子郑一飞,见过司长。” “坐过来,” 周德茂摆手打断客套话,从案上拿起杨杰的报告,翻到夹在中间的那张表格:“杨杰说你搞了一套新的记帐法,能把效率提七成,我不信,你现场演示。” 直截了当。 郑一飞没废话。 他从袖中取出鹅毛笔、戒尺和一叠裁好的灵纸,在內堂的空桌上铺开。 “请司长隨便指定一份商户的季度台帐。” 周德茂朝身后的书架扬了扬下巴。 藏青袍的执事起身,隨手抽出一本厚册子递过来。 郑一飞翻开封面——东区凤鸣街第八十九號,万宝楼分號,上季度台帐。 整整九十六页,灵文密密麻麻,中间还夹了三张涂改过的废页。 他拿起鹅毛笔,开始记录。 內堂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德茂原本靠在椅背上,第一页表格成形的时候,他坐直了。 第二页表格完成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 九十六页的季度台帐,被压缩成了三页表格。 每一天的收支清清楚楚,月度匯总一行数字就能看完,季度利润和应税额在最后一行標得明明白白。 周德茂拿起那三页纸,和原始台帐逐条比对。 半晌,他放下台帐。 “这些弯曲的符號,叫什么?” “简数。” 郑一飞没用“阿拉伯数字”这个名字,换了个修仙界能接受的说法:“总共十个基础符號,可以表示任何数目,书写速度是灵文数字的三到五倍。” “学习难度?” “半天认全,三天熟练。” 周德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转头看向杨杰。 “你说效率提七成,保守了。” 他声音不高,但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全面推行,至少省八成的时间,纸张灵墨的消耗砍掉六成,核帐的人手可以裁掉一半。” 他转回来看郑一飞。 “从今天开始,税司全面推行新记帐法。郑一飞负责教学,先从五个税所的税吏开始,再推广到辖区商户。” 郑一飞张了张嘴。 他想说“司长,我明天还要去赌坊搞钱”,但这句话显然不能说出口。 “弟子领命。” 周德茂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杨杰,带他去炼器峰。” “去炼器峰做什么?” 杨杰问。 周德茂拿起那根鹅毛笔,转了转:“这东西太粗糙,既然要推广,就得有统一的工具。让炼器峰的人照著这个原理做一批正经的笔出来,再做一批標准尺。” 他看向郑一飞画的表格,沉吟了两息。 “表格的格式能不能固定下来,批量製作?” “能。” 郑一飞答得乾脆,“做一块刻版,刷上灵墨,一天能印几千张统一格式的空白表格,比手画快百倍。” 周德茂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天下午,杨杰带著郑一飞去了炼器峰的杂器坊,跟一个叫许剑的执事对接。 郑一飞画了三张图纸。 第一张是钢笔的剖面图——中空的灵铜管,尖端研磨成锥形切口,管內嵌入储墨阵纹,按一下尾部的机关就能出墨,比鹅毛笔耐用十倍。 第二张是標准直尺——灵铁铸造,刻度精確到毫。 第三张是印版——木质底板,表面用灵铜丝嵌出表格线条,刷墨压印,一次成型。 许剑看完图纸后抠了抠耳朵:“就这?这也叫炼器?我徒弟都能做。” 三天后,第一批成品送到了税司。 五十支钢笔,三十把標准尺,两块印版。 印版试印的第一张表格从模具下揭起来的时候,周德茂站在旁边,盯著那张线条笔直、格式统一的空白表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这套东西,不只是税司能用。” 郑一飞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当天晚上,他收到了税司的正式通知—— 除了教税吏和商户之外,还要编写一份完整的《简数与表格使用手册》,由税司呈报总务堂,视情况向全宗门推广。 他的赌坊计划暂时搁置。 一个月少赚几万块灵石。 郑一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周德茂最后说了一句话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这件事办好了,我亲自向总务堂替你请功,奖励会超出你的想像。” “弟子遵命。” 郑一飞躬身行礼,嘴角止不住的向上翘,有奖励就行。 周德茂是筑基巔峰,在总务堂说话有分量,如果这份人情运作得当,价值远不止几万块灵石。 第63章 税司总督察 教学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税司腾出了一间议事厅,五十张桌椅摆成五排,每张桌上放著一支钢笔、一把標准尺、一叠印版表格。 五十名税吏坐在下面,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不耐烦的,也有几个胳膊抱在胸前、明摆著不想来的老油条。 郑一飞站在前面,拿起一支钢笔,在悬掛的灵纸上写了一个“1”。 “这是一。” 又写了一个“0”。 “这是零。放在一后面,就是十。” 底下有人嗤笑。 郑一飞没理,继续写。 半个时辰后,没人笑了。 因为他让所有人做了一道题——把“叄仟柒佰贰拾玖”用简数写出来。 第一个写完的人用了三息。 用灵文重写一遍同样的数字,用了十二息。 差距摆在眼前,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一天。 五十名税吏全部掌握了十个基础符號和加减运算。 第二天,郑一飞教表格。 第三天,教九九乘法表。 这个东西的杀伤力比简数还大。 修仙界的算术l全靠心算或者打算盘,而算盘这玩意儿在灵文数字体系下本身就慢。 九九乘法表一出来,五十个税吏像被雷劈了一样坐在位子上发愣。 “七八五十六?”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税吏翻来覆去地验算了三遍,抬头看郑一飞的眼神变了:“这……背下来就行?” “背下来就行。” “不用算?” “不用算。” 老税吏低头盯著那张九九表,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读经文。 第三天结束,郑一飞从五十人里挑了十个学得最快的,任命为“助教”,每人负责教十个新学员。 他只定了一条规矩:三天学不会的,回去搬矿石。 没有人想回去搬矿石。 第二批五十人,两天就学完了,因为助教们比郑一飞还急 ,教不会学生,自己的脸往哪搁? 七天之內,税司一百五十名税吏全部完成了简数与表格的培训。 核帐效率立竿见影。 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核完的凤鸣街季度帐目,三天就清了。 周德茂看著摞在案头的三摞表格——薄薄的,加起来还没原来一家店的台帐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签发了一道命令:青云坊市所有商户,即日起统一使用简数与標准表格记帐,为期一个月过渡,逾期不改者,加收一成滯纳金。 另外,郑一飞提出的任何方案全盘支持,任何人不得反对或抗拒,相当於给了郑一飞一个尚方宝剑。 商户们骂骂咧咧地来税所学习。 郑一飞在教学的第三天,扔出了真正的杀招。 “从下月起,税司推行发票制度。” 他把一张巴掌大的灵纸样品贴在墙上。 纸面上印著统一格式:商户名称、商品名称、数量、金额、日期、编號,底部有一道防偽阵纹。 “每一笔交易,无论採购还是出售,商户必须开具发票。 发票一式三联——商户留存一联,客户持有一联,月底交税司一联。税司根据发票匯总徵税。” 底下炸了锅。 一个灵药铺的掌柜当场拍桌:“凭什么?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 郑一飞看了他一眼。 “因为从前没有人查得过来。” 他转身在灵纸上写了一行字:举报奖励制度。 “客户购买商品后未收到发票,可持交易凭证到税所举报,经核实,税所奖励举报者该笔交易税额的三成,由被举报商户承担。” 掌柜的脸绿了。 这一招狠在哪?狠在把监督权交给了每一个消费者。 税吏就那么几个人,商户几百家,想查谁漏税,全靠人力,根本查不过来。但散修有无数个,他们每天都在消费,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监督者。 更绝的是“三成奖励”——这意味著举报不是做好事,是赚钱。 人性最可靠的驱动力不是道德,是利益。 这件事两天之內传遍了整个青云坊市。 商户们恨得牙痒痒,散修们乐开了花——买东西还能顺便赚一笔举报费?这买卖划算。 第一个月还没过完,十七起举报就递到了税所。 查实了十四起。 十四家商户补缴税款加罚金,合计三千六百块灵石。 举报者分走一千零八十块,笑得合不拢嘴。 剩下的两千五百二十块,全额上缴税司。 这个数字放在以前,东区税所一个季度都未必收得上来。 周德茂坐不住了。 他连夜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附上郑一飞的所有改革方案——简数体系、標准表格、钢笔工具、九九乘法表、发票制度、举报奖励机制——亲自送往总务堂。 三天后。 郑一飞正在税所整理第二个月的发票模板,杨杰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小郑,换衣服。” “去哪?” “总务堂。” 杨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堂主要见你。” 郑一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总务堂堂主,金正元。 金丹后期。 整个青云宗二十三位金丹之一,掌管宗门一切后勤与財政事务的实权人物。 万奎从隔壁探出头,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堂……堂主?” 杨杰已经走到门口了:“別磨蹭,金丹修士的时间很宝贵。” 总务堂主殿。 郑一飞进门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灵压。 不是刻意释放的,是金丹修士的气息自然外溢,像走进了深海,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殿內很空旷,只有正中一张黑石长案,案后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面容清癯,頜下三寸短须,穿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袍,但袍角的布料在灵光下泛著隱隱的金线——那是用上品灵蚕丝织的,一尺就值百块灵石。 金正元。 他面前摊著周德茂的报告,手边还放著一支钢笔和一张填好的表格——显然已经亲自试过了。 “郑一飞?” “弟子郑一飞,见过堂主。” “坐。” 金正元抬起头,目光落在郑一飞身上,停了两息。 “五灵根,练气八层,入门一个月。” 他的语气像在念一份履歷,不带感情色彩:“发票制度是你想的?” “是。” “为什么?” “因为人手不够,查不过来,与其让税吏去查,不如让所有人帮著监督。” 金正元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怎么会想到这些?” 郑一飞没有犹豫:“弟子家里穷,从小琢磨怎么用最少的人干最多的事。” 金正元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客套的笑,是“这小子有点意思”的笑。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周德茂建议把你提为税司督察员,我觉得小了。” 郑一飞心跳快了半拍。 金正元站起身,绕过长案,走到他面前。 金丹修士的灵压近在咫尺,郑一飞的衣角被气场压得微微贴紧了小腿,但他脊背没弯。 “从今天起,税司成立督察部,你的职务总督察,是负责税司全面改革与监督,直接向周德茂匯报,周德茂向我匯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拍在郑一飞掌心。 令牌正面刻著“税司总督察”五个字,背面是总务堂的印鑑。 “手下给你配十个督察组长,都是筑基期弟子,每组一百人,够不够?” “够。” “月俸两百灵石。另外——” 金正元转身走回长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储物袋,丟过来。 “一万下品灵石,物资奖励,还有藏书楼的通行令,免费领三门功法,自己去挑。” 储物袋沉甸甸地砸在手心。 一万块。 上个月他在鸿运坊里一天赚两千块,觉得已经很快了。 现在总务堂堂主一句话,顶他在赌桌上拼命干五天。 “还有一件事。” 金正元重新坐下,语气淡了几分:“从即日起,你的身份由外门弟子转为內门弟子,享受內门待遇。” 郑一飞攥著令牌的手指收紧了。 外门转內门,在青云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八万人的泥潭里爬上了三千人的台面。意味著月俸翻几十倍,意味著能接触宗门核心资源,意味著那些在入门时嘲笑他“五灵根税吏”的人,以后见了他要行礼。 一个月。 从五灵根的底层外门弟子,到內门弟子、税司总督察官。 还是青云宗唯一一个没有筑基的內门弟子。 金正元已经低头批阅別的文书了,显然谈话结束。 郑一飞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第64章 这活不好干 总务堂主殿外,长廊。 周德茂和杨杰並肩等著。 两人一个筑基巔峰,一个筑基初期,站在廊柱旁却比殿內的练气八层还紧张。 金丹大佬亲自召见一个入门一个月的新人,怎么想都不是坏事,但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好事,他们没底。 门开了。 郑一飞走出来,步子不急不慢。 周德茂和杨杰迎上来,两双眼睛同时落在郑一飞腰间,准確地说,是他左手提著的那只灰黑色布袋上。 布袋尺寸不大,巴掌见方,材质看著像粗布,但表面隱隱流转著一层极淡的灵光,缝线处嵌著肉眼几乎辨不出的微型阵纹。 周德茂的脚步停了。 “储物袋?” 杨杰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整个青云宗,只有內门弟子才配发储物袋,还是最基础的一阶款——內部空间约三丈见方,如果退出宗门还得上交。 外门弟子没有。 散修没有。 不是买不起,是买不到。 储物袋的製作涉及空间阵法,材料稀缺、工序复杂,全由青云宗器峰垄断生產,只对內供应。 散修再有钱也买不到。 而郑一飞手里这只,周德茂只多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灵光的深度和流转速度远超標准配发款。 这是二阶储物袋。 內部空间至少十丈方圆,能装下一座小型仓库的货物。整个税司上下加起来,包括他自己,用的都是一阶货。 二阶的,只有各堂堂主和六峰峰主这个级別的人手里才有。 金正元的私人赏赐。 杨杰深吸了一口气,压著声音:“小郑,堂主他……” 郑一飞將袋子收到腰间,从怀里取出那枚银色令牌,双手递给周德茂。 “司长,堂主委任弟子为税司总督察官,配十个督察组,以后直接向您匯报。” 周德茂接过令牌翻了一面,银色表面刻著“税司总督察”五个字,背面是总务堂的正式印鑑,是入了宗门官碟的实职印。 他拿令牌的手顿了一瞬。 总督察官。 这个职位在税司建立以来第一次设立。 竟然由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担任,实在匪夷所思。 “还有,” 郑一飞补充了一句:“堂主说,从即日起,我的身份由外门弟子转为內门弟子。” 杨杰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周德茂把令牌还给郑一飞,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 这个筑基巔峰的中年人笑起来皱纹很深,平时不苟言笑的脸变得有些陌生。 “好。” 只有一个字。 三人走出总务堂大门的时候,一名灰袍弟子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捧著三份捲轴。 “周司长、杨所长,堂主的正式任命书,请二位签收。” 周德茂和杨杰各接了一份,展开扫了一眼——任命书上盖著金正元的私印和总务堂的公章,措辞简练,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兹任命內门弟子郑一飞为税司总督察官,即日生效,各级税吏应予以配合,不得推諉。” 郑一飞接过自己那份,揣在怀里。 “司长、所长,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们吃顿饭。” 周德茂抬眼看他。 杨杰也看他。 “入职以来承蒙二位照顾,一直没正经表示过,今天堂主给了点奖励,刚好请二位搓一顿。” 周德茂的嘴角动了一下,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很懂事。 “行,你挑地方。” 郑一飞当然不会挑。 “请杨所长推荐。” 杨杰想了想:“天香阁,东区最好的酒楼,內门弟子常去的地方。,今天你是內门弟子了,该去见见世面。” 天香阁在凤鸣街最东端,三层楼,全灵木结构,屋檐掛著四盏灵气灯笼,白天也亮著,排场十足。 杨杰显然是熟客,进门直接报了三楼雅间。 伙计迎上去的时候,目光在郑一飞腰间的储物袋上多停了一拍,態度立刻上了一个台阶。 落座。 郑一飞將菜单推给周德茂:“司长点。” 周德茂没客气,点了六菜一汤外加两坛上好的玄光灵酒。 郑一飞不知道价格,但看伙计记菜时毛笔抖了两抖,估摸著不便宜。 酒菜上桌。 第一碗酒下肚,气氛鬆了。 郑一飞没有绕弯子。 “司长,有件事想请教。” “说。” 郑一飞把储物袋解下来,放在桌上。 “这东西,弟子以前没用过,堂主赏的时候说了句滴血认主,具体怎么操作?” 杨杰差点被酒呛到。 周德茂倒是面色如常,拿起储物袋端详了两息。 “指尖逼出一滴血,滴在袋口的阵眼上——就是这个凹槽——血液被阵纹吸收之后,你的灵识就能进入內部空间,之后存取物品全靠意念驱动。” 他把袋子递迴来。 郑一飞照做。食指尖刺破,一滴血珠落入阵眼,灵光一闪,袋口微微发热。 一片空间在意识中展开。 约莫十丈见方的虚空,灰濛濛的,像一间没开灯的大仓库。里面堆著堂主给的一万块灵石。 他试著將桌上的酒碗放进去。意念一动,酒碗消失,再一动,酒碗出现在手心,酒一滴没洒。 “好东西。” 郑一飞由衷讚嘆。 他以前在黑山坊市、苏家坊市走动,所有灵石都塞在衣服口袋和布袋子里,出门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一身叮噹响。 从黑山坊市到青云城一个多月的行程,三匹马驮著灵石和乾粮,走一路提心弔胆一路。 路上遇到的劫修,也都是衝著他们身上鼓囊囊的行李来的。 原来这个世界有储物袋这种东西,只是一直没见人用过。 想想也对。黑山坊市那种地方,筑基修士都是凤毛麟角,普通散修別说储物袋,连什么是空间法宝都没听过。 这个小小的布袋子,就是修仙界阶层的分水岭。 有它的人,是宗门精英,是管理层,是有实权的干部。 没它的人,就是牛马。 郑一飞意念一动,灵石哗啦啦倒在桌面上,一万块。堆成小山,灵光映得三人的脸都亮了一层。 周德茂和杨杰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金丹堂主赏的钱,他们不眼红。 “司长,所长。” 郑一飞把灵石分成两摞,推向周德茂和杨杰。 两人的筷子同时停了。 “弟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郑一飞的声音不高,语气却稳得很:“我练气八层做总督察,下面管的督察组长全是筑基期,一个比我修为高一个大境界的人,凭什么听我调度?” 周德茂没接话,但目光专注了三分。 “堂主给了令牌和名头,但令牌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要让下面的人真正服气,得靠实打实的成绩。 而出成绩的前提,是司长和所长的全力支持。” 郑一飞拿起酒碗,先敬周德茂,再敬杨杰。 “这些灵石,不是贿赂,是弟子的投名状。弟子年轻,往后做事肯定有毛躁的地方,需要二位给我兜底,二位若是不收,弟子心里不踏实,这个总督察也做不了,我立马向堂主辞职。” 杨杰看了一眼周德茂。 周德茂端著酒碗,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放下碗,往回推了两千。 “三千。多了我不收,少了你没诚意。” 杨杰见状,也把只收了三千。 三个人碰碗,灵酒入喉。 周德茂放下碗,用筷子敲了敲桌沿。 “既然你开了这个口,有件事我也跟你说明白。” 他的声音低了半度。 “总督察的位子不好坐。你搞的那套发票制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东区还好说,都是中小商户,翻不起浪。但接下来如果要推广到其他四个区以及整个宗门,困难不小” 他顿了一下。 “西区和北区,有几家大商铺的背后,站著內门长老。” 郑一飞把碗放下。 “发票这种东西,对老实人来说无所谓,多填一张纸而已,真正害怕的,是那些长年少报流水、偷逃税赋的人。你一刀砍下去,砍的不是商户的肉,是商户背后那些人的钱袋子。” 杨杰补了一句:“上个季度西区有家灵器铺,被税吏多收了十块灵石的滯纳金,结果第二天那税吏就被调去矿脉搬了三个月的石头。” 郑一飞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 这座宗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场,任何改革都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这个活不好干呀,还没赌钱来得轻鬆。 第65章 走马上任 三天后。 总务堂在税司东翼划了一栋二层独楼,占地面积有八百多平方米,原先是杂物仓库,连夜清空,添了桌椅,掛上了税司督察部的招牌。 楼上是总督察办公室,以及各督查组组长的办公室,还有会议厅。 楼下是机关公共办公区和食堂,目前只配备二十名机关职员,专门收集处理各督查组反馈回来的信息。 由於郑一飞的修为太低,堂主还特地给他安排了一名筑基后期的保鏢,在他外出视察各地坊市的时候提供保护,以及操控飞行器。 因为飞行器需要筑基修士强大的神识操控,练气期修士是没有诞生神识的。 这名保鏢名叫顾建华,五十多岁,因为性格木訥,没有应变以及管理能力,只会简单的执行命令,就没有安排管理任务,正好给郑一飞当保鏢。 他平时就督察部练功,只有郑一飞出远门的时候跟在身边。 辰时三刻,十个人准时到了。 郑一飞站在会议厅门口,逐一打量进门的面孔。 十名督察组长,清一色筑基期,最低的筑基初期,最高的两个筑基中期。 年纪从二十五到四十不等,穿的都是內门弟子的青灰色制服,腰间掛著储物袋和身份令牌。 修为最高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修,叫韩素,筑基中期,五官冷淡,进门只扫了郑一飞一眼就径直坐到了最远的角落。 第二个筑基中期叫陆远,四十岁上下,面相老实,走路微微驼背,进门先朝郑一飞拱了拱手,才找位子坐下。 其余八个筑基初期,其中还有叫苏清婉的女修,二十出头,很漂亮,身材也好,让郑一飞眼前一亮。 十个人落座,会议厅安静下来。 没人交头接耳,也没人主动搭话。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观望氛围——十个筑基修士坐在桌前,等一个练气八层的少年训话。 郑一飞关上门,走到正前方的长桌后站定。 桌上摆著十一份装订好的册子,封面写著《青云宗税务督察条例(试行版)》。 “自我介绍省了,令牌上都有名字,以后经常见面,不用急著记。” 他拿起一份册子,拍在桌上。 “先看东西,看完再聊。” 十份册子依次传下去。每人一册,三十二页,目录、正文、附表,分类清晰。 郑一飞没有催促。他靠在桌沿,等著。 翻页声此起彼伏。 第一页是组织架构图。 总督察官居中,下设十个督察组,每组一名组长,可自行招募队员,上限一百人。 十个组对应十个辖区,辖区地图附在第二页,边界用红线画得清清楚楚。 第三页开始是岗位职责。组长的权限、义务、匯报流程、应急处置权,每一条都用编號排列,语言简洁。 第七页是考核制度。 韩素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季度考核,排名前三的组,组长奖金五百灵石,队员每人五十灵石,排名末三的组,组长扣发当季奖金,连续三季垫底,撤职。” 她抬头看了郑一飞一眼。 郑一飞面色平静。 陆远翻到第十二页,是“税务稽查流程”——从初查、覆核、取证、裁定到处罚,六个环节,每一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需要留存什么凭证,写得一清二楚。 第十八页是“商户分级管理办法”。將辖区商户按年营收分为甲乙丙丁四级,不同级別的巡查频次、抽检比例、容错空间各不相同。 第二十五页是“飞讯通报制度”。每日晨报、每旬匯总、突发事件即时上报,飞讯符籙的使用规范和保密条例。 最后五页是附表——统一格式的稽查记录表、商户台帐抽检表、举报受理登记表、月度考核评分表。全部用阿拉伯数字和標准表格。 会议厅里只剩翻纸的声音。 一刻钟后,最后一个人合上了册子。 郑一飞扫了一圈。 “看完了?有问题现在提,定稿之后就是铁律,没有商量余地。” 沉默了三息。 一个叫方岩的筑基初期举手:“第七页,考核排名的评分標准里有一项商户满意度,怎么测?” “每季度末,由税司从辖区商户中隨机抽取三十家,发匿名评分表,十分制,取平均值。” 方岩又问:“商户给差评怎么办?有些商户被查了税,记恨我们,故意打低分呢?” “所以是隨机抽取,不是全覆盖,三十家里有两三个故意打低分,拉不了多少均值。但如果三十家里有十五家给你差评,那就不是別人的问题了。” 方岩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韩素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晰:“第十九页,遇到有內门长老背景的商户,一律按標准流程执行,不得区別对待,这条怎么落地?” 该来的问题来了。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拍。 在座的没有蠢人,谁都知道这条是整本手册里最硬的一根骨头。 郑一飞直视韩素。 “你们负责查,查完的结果报给我,我报给周司长,周司长报给堂主,谁来压,谁来扛,不是你们的事。” 韩素的表情没变,但郑一飞注意到她的肩膀鬆了一寸。 这就是关键,他不需要这十个组长去和长老硬碰硬,他只需要他们把数据查清楚、把证据链做扎实,剩下的事有金正元的金丹灵压兜著。 做庄家的精髓从来不是亲自下场和赌客打架。 “还有吗?” 陆远翻回第一页,指著组织架构图:“督察官,每组可招募一百名队员,来源呢?从哪里招?” “外门弟子,自愿报名,你们面试筛选。月俸由税司统一发放,三十灵石,比矿脉搬石头多三倍。不愁没人来。” 陆远算了一下:“十组,每组最多一百人,一千人的月俸就是三万灵石,税司出得起?” “上个月东区一个街道试行发票制度,税收多了两千五百灵石。十个区全面推行之后,保守估计每月增收上百万灵石,税司不会剋扣我们这点月俸。” 陆远微微点头。 另一个叫孙奇的组长接话:“招募的队员里,有没有修为上限?” “你们自行决定。” 会议又开了半个时辰。 十个人陆续提了二十几个问题,从巡查路线规划到飞讯符籙的採购渠道,从跨区管辖权衝突到商户申诉流程……每一个,郑一飞都有现成的答案。 不是临时想的。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前世管理团队的经验和修仙界的实际情况做了深度嫁接。 他作为蓝星赌王,手握上万亿的资金,光管理这些资金的团队就有上千人,比这复杂十倍。 这点活,小菜一碟。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会议厅再次安静。 郑一飞將册子合上。 “最后说一件事。” 十双眼睛看过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练气八层的人当督察官,凭什么?” 没人接话,但几个人的表情微变。 “凭什么,不靠嘴说。一个月之后看数据。数据比我的嘴好使,也比你们的面子好使。” 他从怀里取出十枚刻著编號的铜牌,一字排开。 “各领各区的令牌,三天之內完成队员招募,两天时间培训,十天时间完成辖区商户登记,一个月之內提交第一份巡查报告。 达標的组,本月额外发两百灵石奖金。达不到的——” 他没说完,但十个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韩素第一个起身,拿了三號铜牌。 陆远第二个。 三息之內,十枚铜牌全部领走。 会议散了。 郑一飞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厅里,听著脚步声从楼梯口远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青云宗连绵的峰峦和云海。 前世他在赌桌上廝杀了半辈子,手下养了上千人的团队,投出去的钱遍布全球。 这辈子又要管人,自己就是个穷操心的命。 第66章 苏清婉示好 送走十位督察组长,郑一飞正翻看这几个人的资料。 因为他需要拉拢几个组长成为自己人,这样方便管理,坐在这个位置不但需要上面有人,还需要下面的人听话,坚定不移的实施自己的指令。 突然有人敲门。 “进。” 推门进来的是苏清婉。 “苏组长?有事吗?” “督察官。” 苏清婉微微欠身,姿態得体,不卑不亢。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外面扫了一眼,確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我管辖的是南区第三片,覆盖苏家坊市及周边十二个附庸坊市的税务监督。” 她顿了一下,“督察官是来自黑山坊市的吧,咱们应该算是老乡。” 郑一飞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他没接话,而是看著苏清婉的脸。 二十出头,鹅蛋脸,眉眼清秀但不柔弱,頜线利落,下巴微微上扬的角度刚好在“自信”和“傲慢”的分界线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拇指,这是个紧张的微动作,说明她不是隨口一提,是来之前想过措辞的。 苏清婉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鬆了半分:“不瞒督察官,我是苏家坊市苏家嫡系。” 郑一飞挑了一下眉。 “我查过入门档案,督察官来自黑山坊市,黑山坊市归苏家坊市管辖。” “你消息挺灵的。” 苏清婉笑了一下,不否认:“苏家在青云宗有些关係,查一个外门弟子的入门档案不算难。” 郑一飞靠回窗台,双臂环在胸前。 “苏组长特意回来,不只是为了敘旧吧。” 苏清婉的笑容收了收,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总督察,苏家坊市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內,按照您的指令,我半个月之后要去辖区巡查,自然也要回苏家坊市一趟,过来就是想问问总督察有没有给家人带信件或物品的需求,我愿意代劳。” 郑一飞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苏组长有心了,我都没想到这一茬,那就帮我带一封书信和一些灵石吧。” 苏清婉眨了一下眼,隨即笑了。 “没问题,黑山坊市离苏家坊市不远,我乘坐飞船仅需一盏茶的功夫。” 郑一飞点点头,筑基修士有飞行法宝,她从青云宗回苏家坊市也只需一两个时辰,而自己从黑山坊市过来,足足走了一个多月。 看来要赶紧筑基呀,筑基才是真正的修仙,可以飞天遁地,练气修士都是牛马。 隨即,他拿出纸笔,给父母写信。 “父母亲启。” “儿已顺利考入青云宗,一切安好,勿念,苏师姐是宗门同乡,她会经常往返青云宗和黑山坊市,家里有事可以找她传递消息。”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自己当上总督察的事没必要说,父母只需要知道他过得好就行。 “赵灵儿入丹峰,天赋出眾,前途可期,跟她父母说一声。” “隨信附灵石五百,供家中开销,你们保重身体,不必过於操劳,小妹修炼的事不可急躁,等我在这边稳定下来,就让苏师姐带她过来,这边灵气充足,条件更好。 等我筑基之后,就把你们都接过来,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找苏师姐,一飞敬上。” 一封信,前后不到百字。 郑一飞把信折好,装入信封,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五百块灵石,码得整整齐齐,用布包裹扎紧。 “苏组长,麻烦了。” 他把信和灵石递过去。 苏清婉接过来,收入储物袋。 “总督察客气,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她顿了一下:“黑山坊市的郑家……我回去之后会让族中长辈多照应一二,请总督察不用担心家里。”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顺嘴一提。 但郑一飞听懂了。 照应一二,意思是苏家会主动去和郑家接触、示好、建立关係。 她在投资。 投的不是郑家,是他。 一个被金丹堂主亲自提拔的税司总督察官,管著全宗门的税务监督大权,哪怕只是个练气八层的少年,这张牌的价值也足够苏家下注。 郑一飞看著苏清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精明,有算计,但没有恶意。 “苏组长。” “嗯?” “既然咱们是同乡,那以后多沟通,有什么困难隨时给我传讯,我全力支持。” 苏清婉的眼睛亮了。 这是信任,意味著她的话语权比其他九个组长重一截。 “谢谢总督察,那我走了。” 苏清婉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郑一飞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苏清婉走出税司督察楼的时候,初秋的风拂过面颊,带著青云宗特有的灵雾湿意。 她的步子不急不缓,但脑子转得飞快。 郑一飞,五灵根,练气八层。十七岁。 一个月前还是外门最底层的税吏,今天已经是內门弟子、税司总督察官、金丹堂主的亲信。 这个升迁速度,整个青云宗数百年来没有先例。 更重要的是,刚才会上发的那本《督察条例》 她在筑基前跟著家族长辈学过管理,见过不少世家的治理章程,但没有一份比那本册子更清晰、更严密。 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能写出来的东西。 除非他在来青云宗之前,就已经有了管理团队的经验。 黑山坊市的穷小子? 苏清婉回头看了一眼督察楼的窗户,窗后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回苏家坊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家族以最高规格接待郑家。 这张牌,苏家押定了。 督察楼二层。 郑一飞关上窗户,坐回桌前,把今天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金丹堂主的提拔,十个督察组长的初步认可,苏清婉的主动投靠,以及——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剩下的灵石。 还有四千块。 够他吞丹修炼一段时间了,但远远不够。 练气八层到练气九层,以他五灵根的资质,至少需要三万块灵石的丹药,练气九层到筑基,那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税司的月俸两百块,杯水车薪。 要搞钱了。 不过现在身份特殊而且敏感,好像再去赌坊赌钱不太合適,得找个有稳定收入的路子。 第67章 想开赌坊 郑一飞把储物袋里的灵石倒出来数了一遍。 四千块八百块。 他拿出纸笔,在灵纸上列了一张清单。 练气八层到九层,按五灵根的消耗速度,保守估计,突破练气九层巔峰要三万块打底。 九层到筑基,需要筑基丹。 极品筑基丹的市价是五万块一颗。五灵根想筑基,最少吞两颗,运气不好三颗四颗也有可能。 加起来,十万块灵石。 月俸两百。 不吃不喝攒四十年。 郑一飞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筐。 搞钱。必须搞钱。 但怎么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凤鸣街的人流。 前世今生的本事只有一样——赌。 可他现在是税司总督察官,全宗门的商户都在他的监管范围之內。 去赌坊?走进门的那一刻,明天飞讯符就会满天飞——“税司总督察在赌坊以赌博的名义受贿 。”。 周德茂的脸色他能想像得到。 化妆?没用。 练气期的易容术骗不过筑基修士的神识扫描,稍大一点的赌坊里都要筑基期修士坐镇,进去跟脱光了没区別。 不能赌。 那就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郑一飞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凤鸣街走过一圈,二百八十家商户的帐目翻了三遍。哪一行利润最高,他闭著眼都能报出来。 灵药铺,毛利四成。灵器铺,毛利三成五,成衣坊,两成。 赌坊——纯利六成以上。 而且赌坊的经营成本低得离谱,不需要进货,不需要库存,不需要售后。一栋房,几张桌子,几个荷官,灵石自己就流进来了。 前世他在澳门见过太多赌场的財报,每一个数字都刻在脑子里。赌场最核心的秘密只有一个——庄家永远贏。 不是靠出千,不是靠暗箱操作,而是靠数学。 每一种赌戏都有一个叫“庄家优势”的东西,只要赌客玩得够久,庄家必贏。 修仙界的赌坊还停留在猜大小、摇灵骰的原始阶段,赌戏单一,赌客体验差,庄家全靠暗中出千赚钱。 如果他把前世那套正规化的赌场运营体系搬过来,肯定能跟本土赌坊竞爭。 他需要一个本地人。 修为比他高,在东区有人脉,懂规矩,最好还欠他人情。 杨杰。 第二天傍晚,醉仙楼。 还是二楼雅间。 郑一飞点菜的时候故意比上次降了一个档次,没叫灵酒,换成了普通的灵茶。杨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了。 “怎么,升了官,反倒抠了?” “攒钱呢。” 郑一飞给他倒茶,开门见山:“所长,我想开个赌坊。” 杨杰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赌坊?” “嗯。” 杨杰把茶碗放下,没急著表態,而是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你一个税司总督察,自己开赌坊,不觉得彆扭?” “宗门允许內门弟子经营產业吗?” “允许,六峰的內门弟子开灵药铺、灵器坊的一大堆,有些长老自己就是大商户。” 杨杰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但赌坊不一样,门槛高。” “多高?” “光在总务堂註册营业,就要两万块灵石的保证金,这还不算场地租赁、装修、人手僱佣、安保阵法这些开销,全套弄下来,五万块灵石起步。 另外,还要准备一笔放利事的资金,加起来起码要十万灵石。” 郑一飞没吭声。 十万,他手里只有四千。 杨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而且赌坊跟別的生意不一样,容易出事,赌客输急了眼砸场子是常事,没有筑基后期坐镇,根本压不住,东区现有的三家赌坊,背后最弱的都是筑基中期。” 他的意思很明確——你一个练气八层,镇不住场子。 郑一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所以我来找所长。” 杨杰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出技术和管理,所长出人脉和武力,五五分帐。” “你觉得我能镇得住?” 杨杰笑了:“我筑基初期,比你强,但也强不到哪去。” “那请所长指条明路, 我是五灵根,需要海量资源修炼,这不是秘密。 司长和堂主都知道,月俸两百块根本不够我塞牙缝,可我又不能去干別的歪门邪道,更不能收受贿赂,不如让我正正噹噹开个產业赚钱。” 杨杰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说得有道理。” 他端起茶碗,跟郑一飞碰了一下:“不过,我只能帮你找场地,拉人头,要想把赌坊开起来,还是得找司长,他要是同意你才开得起来。” “那行,我明天就去找司长,不过,你必须入伙。” “你先找司长,他批准之后再说。” 两人碰碗,灵茶入喉。 第二天上午,税司內堂。 周德茂正在批阅文书,看见郑一飞进来,头也没抬。 “什么事?” “司长,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说。” “弟子想在东区开一家赌坊。” 周德茂批阅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郑一飞三息。 “你是税司总督察,自己开赌坊?” “弟子五灵根,修炼消耗是同阶的五倍,月俸两百块连日常吞丹都不够,更別提衝击练气九层了。” 郑一飞的语气平静:“弟子不想搞歪门邪道,想靠自己赚。” 周德茂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赌坊註册要两万块保证金,你有?” “没有,不过我有办法。” 周德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写个申请,我上报给堂主。” 有杨杰的提醒,郑一飞早就有准备,直接拿出申请书递过去 “如果堂主同意了,我这边全力配合。还能帮你免去一些保证金,如果堂主不同意——” 周德茂的目光从文书上移过来,“你就老老实实干你的总督察,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弟子明白。” 郑一飞躬身退出。 周德茂展开灵纸,写了一段话,然后附上郑一飞的申请书,安排一名勤务弟子送往总务堂。 他以为要三五天才会有回覆,没想到勤务弟子当场就带回堂主的批覆。 “同意郑一飞在青云坊市开设赌坊,但不得通过赌坊收受贿赂,一旦查实,废其修为,逐出宗门,家族成员永不录用,金正元。” 周德茂当即就传讯郑一飞。 第68章 青云城水太深 周德茂把那份批文递过来的时候,灵纸上的墨跡还没干透。 郑一飞接过来扫了一遍。金正元的字很硬,一笔一画像刻出来的,尤其“废其修为,逐出宗门”那八个字,力透纸背。 “堂主批得快。” 郑一飞把批文收好。 “堂主日理万机,能当天批覆,说明他重视你。” 周德茂端著茶碗,语气平淡:“也说明他在看你。” 这句话的分量,郑一飞听懂了。 重视和监视,有时候就隔一层纸。 “批文有了,下一步去总务堂商务司办牌照,保证金两万下品灵石,场地租赁、人手僱佣另算。” 周德茂放下茶碗:“你手里有多少?” “四千多。” 周德茂没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早就猜到了。 郑一飞笑了一下:“司长,要不要入个股?” 周德茂看了他一眼。 “我有自己的產业,够吃够喝,不缺这口。” 他的语气不重,但態度很明確:“而且赌坊这门生意,在青云城,水深。” “多深?” 周德茂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碗,动作不急不缓。 “东区三家赌坊,鸿运坊的东家背后站著丹峰一位长老,通宝赌庄跟器峰有关係,最小的那家聚宝轩,老板是剑峰一个执事的表亲,全是有靠山的。” 郑一飞没吭声。 “你一个练气八层,顶著税司总督察的头衔去开赌坊,別人怎么看?” 周德茂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觉得你仗著堂主的势,来抢他们的生意。 第二,堂主在宗门高层的实力並不靠前,他不可能给你兜底,一旦你触碰了某个大佬的利益,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郑一飞的笑意收了。 周德茂说的每一条都是真的。 他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有金丹堂主背书就能横著走,忘了这座宗门是一个运转了几千年的利益共同体,金正元是堂主不假,但堂主上面还有长老团和宗主,旁边还有六个峰主和执法堂。 一个金丹护不了他一辈子。 “我可以借你一万灵石。” 周德茂的声音低了半度,“但我的建议是——步子小一点,青云城不是你现在能混得开的。” 郑一飞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摇了摇头。 “多谢司长好意,一万灵石不用借了。” 周德茂挑了一下眉,直接从储物袋拿出一沓灵票塞在郑一飞手里:“拿著,你的修为太低,又身处高位,很多人盯著这个位置,不能为了搞钱被人抓住把柄,这些灵石你拿去做些投资或者修炼。” “那谢谢司长咯 ,不过司长说得对,青云城的水太深,我练气八层站在池子边都够不著底。” 郑一飞接过灵票,拱手行礼:“弟子回去想想別的路子。” 周德茂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小子脑子转得快,能进能退,不是莽夫。 可惜是无灵根。 回到督察楼的路上,郑一飞的脑子已经转了三圈。 青云城不能开,那就去能开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满足三个条件的地方——第一,远离青云城的核心利益圈,不会触碰大佬的蛋糕; 第二,有靠得住的本地势力提供庇护; 第三,消费人群足够密集。 苏家坊市。 这三个字几乎是本能地跳出来的。 苏家坊市是青云宗下辖四十三个坊市之一,规模中上,辐射周边十二个附庸坊市,常住人口加上流动散修,有几十万人。 苏清婉是苏家嫡系,她的管辖范围恰好覆盖苏家坊市。 有苏家做靠山,赌坊在那里开起来,至少不用担心被本地势力砸场子。 而且距离青云城够远,那些丹峰、器峰的长老们不会为了一个小坊市里的赌坊跑几千里路来找麻烦。 郑一飞推开办公室的门,坐下来,拿出飞讯符籙。 第一封传讯,发给苏清婉。 “苏组长,方便来一趟总部,有事商量。” 飞讯符化成一道流光消失。 这种飞讯符籙是宗门符峰特製的二阶下品符籙,是宗门高层以及內门弟子才有资格使用的通讯符籙,哪怕相隔千里,也能瞬时传送书信,很神奇,跟蓝星的手机简讯功能一样。 有这种符籙,宗门的上传下达就变得非常便捷高效,而且不是一次性的,只要输入灵力,就一直能使用,宗门內门弟子及以上人员全都人手一张。 由於符籙很珍贵,外门弟子当中特殊岗位的也有部分使用,比如派驻在各地坊市税务人员。 郑一飞自然也领到了一张。 而且作为监督税务的机构,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成员分布在各个坊市,为了便於沟通和及时通传信息,郑一飞给所有人员都申请 了飞讯符籙。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苏清婉的回讯就到了。 “马上到。” 发完飞讯,郑一飞铺开一张大幅灵纸,开始画。 画的不是表格,是一份赌坊的经营企划书。 他前世在蓝星管过的赌场不下二十家,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线下到线上,每一种赌场的运营模式都烂熟於心。 但修仙界不是蓝星,照搬行不通,得改良。 他写了三个核心要点。 第一,赌戏创新。 修仙界的赌坊只有三种玩法——摇灵骰、猜大小、押灵兽斗。单调、无聊、没有社交属性。 他要引入至少五种新赌戏,包括百家乐、炸金花、轮盘赌、 刮刮乐等,如果条件允许,还要请器峰做一些老虎机。 每一种赌戏的庄家优势他都能精確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第二,公平机制。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修仙界的赌坊之所以口碑差,是因为庄家出千是公开的秘密。 赌客心里清楚,但没得选,因为哪家赌坊都一样。如果他的赌坊能做到“明面上绝对公平”,不靠出千赚钱,纯靠数学上的庄家优势盈利,口碑传出去之后,方圆几百里的赌客都会涌过来。 不出千的赌坊。 这五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gg。 第三,会员体系。 充值返利、积分兑换、vip包厢、美女陪侍、免费灵茶小食。这些蓝星烂大街的营销手段,修仙界闻所未闻。 苏清婉到的时候,郑一飞已经写完了企划书的框架。 “总督察找我?” 郑一飞把门关上。 “苏组长,你回苏家坊市的时候,帮我多带一个人。” “谁?” “张彪,练气九层巔峰,我从家坊市带出来的兄弟。” 苏清婉没有立刻问为什么,而是安静地等著。 “我打算在苏家坊市开一家赌坊。” 苏清婉的眼睛动了一下。 “青云城开不了?” “开不了。” 郑一飞没藏著掖著,“水太深,我现在的实力不够。” 苏清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的反应很快:“苏家坊市没问题,我跟家族打个招呼,场地、註册、安保都能解决。不过——” 她看著郑一飞:“苏家要分多少?” “两成。” 苏清婉笑了一下:“三成。” “两成五,多了没有。” 郑一飞竖起一根手指,“而且苏家只分红,不参与经营管理, 另外,我手里的本金不够,你家还得出一部分资金。” 苏清婉想了两息。 “成交。” 郑一飞把企划书的框架递给她:“回去让苏家找一个大铺面,不一定是临街的,至少五百平方丈,位置要在坊市主街上,越热闹越好。张彪到了之后负责安保和前期装修监督。” 苏清婉接过灵纸,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不出千的赌坊”那行字上停了两息。 “赌坊不出千,怎么赚钱?” “概率。” 苏清婉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郑一飞没解释,而是转移了话题:“我有个朋友叫赵文远,他在苏家坊市开酒楼,赌坊的运营由他全权管理,我会给他书信。 苏清婉把企划书收入储物袋,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 “总督察,我有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苏家坊市盯著?以你的身份申请一个飞行法宝是没问题的。”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因为我走不开,十个督察组刚搭起来,我一走,底下的人就散了。而且——” 他停了一拍。 “赌坊的事,我只管设计规则,具体执行,得交给信得过的人,赵文远是做生意的料,张彪能打,苏家能扛,三条腿缺一不可。”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郑一飞开始给赵文远写信,把赌坊的运作方法详细的写出来。 “赌坊暂定名——鸿运来。” 他想了想,又划掉了。 太俗。 重新写了三个字。 “新葡京。” 笔尖悬在半空,他自己笑了一声,又划掉了。 最终他写下了两个字—— “天元赌坊。” 天元,围棋棋盘的正中心。 也是他商业帝国的起点。 第69章 这个位置不稳当 天元赌坊。 郑一飞把这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企划书的封面上,吹乾墨跡,连同给赵文远的长信一起装进信封。 信写了足足十六页纸,从赌坊的选址要求到內部动线设计,从荷官培训流程到每种赌戏的规则与赔率表,事无巨细。 他甚至画了一张平面布局图——入口处设迎宾区和充值柜檯,左侧是大眾赌区,摆十二张赌桌,右侧是中等包厢,最里面是vip密室,中间留一片开阔区域放轮盘和未来的傀儡机。 每张赌桌之间的间距、荷官站位的角度、灵灯的照射方向,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写完信,他又擬了一份给张彪的任务清单。 安保方面的事,张彪比谁都在行。 他在苏家坊市生活了多年,什么样的赌客会闹事、闹到什么程度该怎么处理、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劝退,比任何教科书都管用。 一切准备妥当,郑一飞收好文件,然后安排了一名下属去把张彪带过来。 傍晚时分,税司督察楼。 下属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张兄弟,上去吧,总督察在二楼等你。” “总督察?” 张彪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 脚步声上了楼。 门被推开。 张彪站在门口,愣住了。 一个多月没见,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二楼办公室宽敞明亮,灵木长桌擦得鋥亮,桌上摆著整齐的文书和一支他从没见过的奇怪金属笔。墙上掛著一幅青云宗的辖区地图,用红线分成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里密密麻麻標註著数字和符號。 窗台下放著一排灵木柜子,柜门上贴著分类標籤。 而郑一飞就坐在桌后,腰间掛著一只储物袋,左手边放著一枚银色令牌。 张彪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上面刻著“税司总督察”五个字。 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彪哥,进来坐呀。” 郑一飞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彪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僵硬了许多,他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一半,像是隨时准备站起来。 “你这是……” 张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伸手指了指那枚令牌,又指了指办公室的四面墙壁,最后指了指郑一飞腰间的储物袋。 “那是储物袋?” “嗯。” “內门弟子才有的那种?” “嗯。” 张彪的表情经歷了三个阶段——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苦笑上。 “一个多月。” 他的声音有点干:“你在青云宗待了一个多月。” “差不多。” “我在外面的客栈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吃最便宜的灵米饭,灵石快花光了,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坊市找个苦力活乾乾。” 张彪搓了搓脸,把苦笑从嘴角抹掉:“你就已经混成了——这是什么官?” “税司总督察官,管青云宗所有商户的税务监督。” 张彪沉默了。 他不太懂什么叫税务监督,但“管青云宗所有商户”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青云宗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不说別的,他们光从黑山坊市到这里就走一个多月,方圆五千里都是它的地盘 这小子管著方圆五千里所有的商户,得有多大权力,这是多大的官呀? 张彪下意识想叫名字,但看了看那枚银色令牌,把称呼咽了回去:“郑督察。” “叫我名字就行,又没外人。” 张彪鬆了口气,但坐姿还是没放鬆下来。 这间办公室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不是苏家坊市靠赌博挣钱的的散修了。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一起赶路,睡同一间客栈,吃同一锅灵米粥,共同应对散修和妖兽。 一个多月后,一个坐在独立办公室里发號施令,手下管著十个筑基期的组长; 另一个蹲在散修客栈里数灵石,愁下个月的房租。 张彪不是个心眼多的人,但这种落差砸在脑门上,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得缓一缓。 郑一飞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从抽屉里摸出两碗灵茶,推了一碗过去。 “喝口茶,听我说正事。” 张彪接过茶碗,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灵茶从喉咙滑下去,带著一股淡淡的灵气暖意,比客栈那种寡淡如水的廉价灵茶好了十倍不止。 “你在客栈还剩多少灵石?” 张彪的脸微微一红:“七十三块。” 一个多月前郑一飞给了他三百块,吃喝住宿花得差不多了。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灵石,码在桌上。 “先拿著。” 张彪盯著那摞灵石,手没动。 他不是矫情的人。 “说正事。” 郑一飞把给赵文远的信和企划书推过去,又把给张彪的任务清单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我要在苏家坊市开一家赌坊,名字叫天元赌坊。” 张彪有点意外:“在苏家坊市开赌坊?你要回去?” “我不回,你回去,赌坊的全盘运营交给赵文远,他有经商的脑子,能撑得起来。 你负责安保,从门口的迎宾到里面的巡场,所有跟安全相关的事你说了算。 苏家坊市那边有苏家罩著,不会有大的麻烦,但小打小闹的事肯定少不了,赌客输红了眼砸桌子、掀椅子、甚至动手打荷官,这种场面你见过的比我多。” 张彪点了点头,拳头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这种事他確实见得太多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搓了搓手掌。 “一飞,我能不能……留在青云坊市?” 郑一飞没有立刻接话。 张彪的声音低了半度:“我是说,在你身边做事也行。这里是青云宗,灵气比外面充裕多了,我已经练气九层了,如果能在这里修炼,说不定能摸到筑基的门槛。而且——” 他抬起头看郑一飞:“你手底下不是有十个督察组吗?我修为比那些组长低不了多少,当个组员总行吧?”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他理解张彪的想法。 青云坊市是大城市,灵气浓度是苏家坊市的三倍以上,更別提散修客栈和苏家坊市的差距了。 留在郑一飞身边,不但能蹭到青云宗的修炼环境,还能得到郑一飞隨手给的灵石和丹药。 说白了,跟著老板吃肉,比自己出去啃骨头舒服多了。 这是人之常情。 但郑一飞摇了摇头。 “张彪,你在青云坊市留不住。” 张彪愣了一下。 “第一,我手下的十个督察组全是有编制的內门或外门弟子,你不是青云宗弟子,塞不进去,强行安排,不但违反宗门规矩,还会让我的对手抓住把柄。” 张彪的嘴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第二,你以为我这个总督察坐著很稳?” 郑一飞的声音降了半度。 他从桌上拿起那枚银色令牌,翻到背面,总务堂的印鑑在灵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这块令牌是金丹堂主给的,但堂主给我这个位子,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我能帮他多收税。 我现在搞的发票制度、举报奖励制度,动的是整个青云坊市几千家商户的利益,这些商户背后站著內门长老、峰主的关係户。 我砍的不是商户的肉,是那些大人物的钱袋子。” 张彪的脸色变了。 “堂主能护我一时,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给我撑腰,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財力做后盾,在这个位子上撑不了半年。 税司月俸两百块灵石,听著不少,可我五灵根修炼消耗是別人五倍, 练气九层要三万块灵石的丹药,筑基要十万块灵石的丹药,你帮我算算,我靠月俸能攒到什么时候?” 张彪张了张嘴,没算出来。 “天元赌坊就是我的命脉。” 郑一飞把令牌放回桌上,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的灵石:“如果赌坊起不来,我在青云宗就是个空壳子,修为上不去,早晚被人踢下来。 到时候別说总督察了,连外门弟子都不一定保得住。” 第70章 做赌具 张彪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灵灯发出的细微嗡鸣。窗外暮色渐浓,青云宗的峰峦被晚霞染成深紫色,连绵的云海翻滚著低沉的灵气潮汐。 “我去。” 张彪站起身,把灵石收进怀里,动作利落,没有再犹豫。 “赵文远那小子嘴皮子利索,脑子也灵光,但他拳头不硬,有我在,没人敢在天元赌坊闹事。” 郑一飞点头:“苏清婉半个月后回苏家坊市,你跟她一起走,这几天你先把我给你的资料搞明白。” “行。” 张彪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赌具呢?那些东西可不便宜,需要阵法加持。” “赌具的事,我来搞定。” 送走张彪,郑一飞拿起一张灵纸,开始画图。 他画的是扑克牌。 长三寸,宽两寸,他没用黑桃红心方块梅花,换成了修仙界能理解的图案:剑、丹、符、鼎,对应四种修仙常见意象,辨识度高,不需要解释就能记住。 j、q、k换成了“將、后、王”三个灵文字。 a保留。 数字用阿拉伯数字。 他又画了牌九的规格——灵玉材质,黑底金纹,三十二张,每张刻不同点数组合。 骰子六面,灵玉打造造,完全透明,赌客不会怀疑里面有猫腻。 最后是轮盘,直径三尺的灵木圆盘,三十七个格位,零到三十六,交替染红黑两色。中央轴承需要灵铜滚珠,转起来摩擦力要极低,確保隨机性。 四张图纸画完,已经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郑一飞去了器峰。 器峰在青云宗东北方向,山势陡峭,半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赤红色的烟气中,那是炼器炉的余温蒸腾出的灵气,远远看去像一座活火山。 他要找的是器峰执事许剑,上次总务堂製作钢笔和印版就是跟他对接,两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已经很熟了。 在器峰弟子的带领下,他在一个小院见到了许剑。 “许师兄。” 许剑抬头,看见郑一飞,銼刀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哟,郑督察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语气带著三分调侃,上次那批钢笔和印版让他赚了一笔不错的加工费,对郑一飞印象不差。 “许师兄中午有空吗?天香阁,我请。” 许剑搓了搓手上的铜粉:“天香阁?那里消费可不低?” “没事,有生意找你谈。” “那感情好。” 天香阁,二楼。 郑一飞没点上次那么贵的菜,但也不寒酸——四菜一汤,一壶灵酒,档次刚好在“尊重但不諂媚”的线上。 许剑对吃喝不挑,筷子夹起一块灵菇就往嘴里塞,边嚼边问:“说吧,又要做什么?” 郑一飞把四张图纸依次铺在桌上。 许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拿起第一张——扑克牌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 “这叫扑克牌,一副五十四张,灵木薄片为底,表面灵漆,关键是——” 郑一飞指著图纸:“每一张牌的背面要刻录一道屏蔽阵纹。” 许剑的眉毛动了一下:“屏蔽什么?” “神识。” 许剑把图纸举到眼前。 “你要让这副牌在神识扫描下看不出正面的花色?” “对。” 许剑放下图纸,靠在椅背上,表情变了。 不是为难,是来了兴趣。 “筑基期的神识?” “筑基初期以上,全部屏蔽。” 许剑吹了声口哨:“要求不低。” “多少钱一副?” 许剑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会儿:“灵木底板、灵漆、三阶屏蔽阵纹的刻录……一副五十四张,大概十灵石。” “做一百副。” 他把扑克牌的图纸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张——牌九:“这个呢?” “灵玉材质,同样刻屏蔽阵纹,三十二张一副,做十副。” 许剑又拿起第三张——骰子,看到“內嵌平衡阵纹”六个字时,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要做绝对公平的骰子?” “对。每一面出现的概率必须严格相等,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 许剑放下图纸,上下打量了郑一飞两眼。 “你知道外面赌坊的骰子是什么样的吗?” “知道。灌铅的、偏心的、阵纹操控的,花样多得很。” “你偏要做公平的。” “公平本身就是最大的卖点。” 许剑咂了咂嘴,没再问,他是手艺人,客户要什么他做什么,至於客户拿去干嘛,不关他的事。 最后一张图纸是轮盘。 许剑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这个有意思。” 他指著中央轴承的结构图:“灵铜滚珠轴承,无阵纹干预,纯物理隨机……你连庄家自己作弊的可能都堵死了?” “庄家不需要作弊。” 郑一飞拿起筷子,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概率分布图:“三十七个格位,赌客押中一个格位赔三十五倍,看起来很公平,但庄家多了一个零位。 长期下来,庄家优势是百分之二点七。意思是赌客每押一百块灵石,庄家平均净赚两块七。” 许剑盯著那个数字,半晌没说话。 “不靠出千,不靠暗箱,纯靠算术贏钱?” “对。” “你这脑子,” 许剑摇了摇头,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可惜了,去当什么税吏。” 两碗酒下肚,话题渐渐展开。 郑一飞没有藏著掖著,把后续的商业规划透了一部分给许剑听——老虎机、刮刮乐、六合彩票,每一样都需要器峰的支持,而且是长期、大批量的订单。 “老虎机是什么?” “一种傀儡机关,可以在任何商铺投放,这些东西一旦铺开,” 郑一飞竖起一根手指:“你就是独家供应商。器峰杂器坊的许剑执事,修仙界赌具行业的祖师爷。” 许剑被“祖师爷”三个字逗笑了,但笑完之后,表情认真了三分。 “扑克、牌九、骰子、轮盘,十天够不够?” “绰绰有余。” 许剑把四张图纸叠好,收进袖中,起身拱手:“两千块灵石,十天交货,到时候你派人来取就行。”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千块灵石,当场交割。 许剑掂了掂储物袋,满意地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十天后。 器峰。 许剑把四个木箱摆在桌上,依次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一百副扑克牌,整整齐齐码成十摞。灵木薄片打磨得光滑如镜,手感温润,厚度均匀。 正面的“剑、丹、符、鼎”四色花纹用矿彩绘製,鲜艷而不刺眼。背面是统一的深蓝底色,暗纹中藏著三阶屏蔽阵纹,灵光內敛,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试过了,筑基后期的师叔神识扫了三遍,也看不穿。” 许剑抱著胳膊,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得意。 第二个箱子是牌九和骰子。灵玉牌九触手生温,黑底金纹,质感比蓝星最高档的象牙牌九还好。骰子是玉石做的透明正六面体,比那些象牙製品更让人放心。 第三个箱子是轮盘的零件,拼装好之后直径三尺,转起来平稳无声,滚珠在格位之间跳动的轨跡完全隨机。 郑一飞验收完毕,满意地合上箱盖。 “许师兄,后面还有大活儿。” “老虎机?” “对,不过不急,等赌坊开起来、跑通了模式再说。” 许剑点头,拱手送客。 当天傍晚,郑一飞把四个木箱交到张彪手里。 “东西齐了。明天一早跟苏组长出发,到了苏家坊市先找赵文远,把信和企划书给他,然后你们俩分头行动——他管运营,你管安保。有任何问题,飞讯符联繫我。” 郑一飞给了他一张飞讯符,这是许剑送给他的。 第71章 督查组 苏清婉的飞行法宝是一艘灵木飞舟。 舟身长十二丈,宽四丈,青铜龙骨,灵杉木壳,底部嵌著六道加速阵纹,是苏家花大价钱从器峰定製的,不算顶级,但胜在稳当,日行万里不成问题。 一百名外门弟子在飞舟甲板上站成四列,清一色练气八层、九层,穿统一的灰白制服,腰间別著税司督察的铜质腰牌。 这些人都是总务堂从各部门抽调的精英,练气期里的尖子。 放在青云宗不算什么,丟到地方坊市,四个人一组就能压住场面。 苏清婉站在舟首,展开一张地图。 她管辖的第三区,覆盖四十二个附庸坊市。 四十二个坊市散布在方圆千里的范围內,大的有几十万人口,小的也有十几万人。 她用硃笔在地图上圈了二十五个驻点,都是几十万人口的大坊市,每个驻点四人一组。 “第一站,清河坊市。” 飞舟破开云层,向南疾驰。 清河坊市是四十二个附庸坊市里规模最大的一个,有个筑基巔峰的家族把持。 苏清婉落舟的时候,清河赵家的当家人已经带著两个族老等在坊市门口了。 “苏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赵家当家客气得很,笑容堆满了褶子,他们已经提前收到宗门传递的飞讯。 苏清婉没寒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盖著总务堂公章的文书,递过去。 “赵家主,这是宗门新税法的推行令,即日起,清河坊市所有商户统一使用简数与標准表格记帐,同步实行发票制度,具体细则在文书附件里,这四位督察弟子將常驻清河,负责培训和监督。” 赵家当家接过文书翻了两页,眉头拧了起来。 “发票制度?这是什么章程?” “每笔交易开具凭证,一式三联,商户、客户、税所各留一份,月底以发票匯总徵税。” 赵家当家的笑容淡了三分,嘴角还掛著,但眼睛里已经没了热乎劲。 他身后的族老凑过来瞄了一眼文书,脸色更难看。 发票制度意味著什么,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心里都清楚——以前少报多少流水、漏了多少税,现在全得摆到檯面上来。 “苏姑娘,这事是不是太急了?我们清河坊市一直按时缴税,从没拖欠过——” “赵家主。” 苏清婉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总务堂金丹堂主的意思,文书上盖的是金正元堂主的私印。” 赵家当家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枚印鑑,嘴巴闭上了。 金丹。 他一个筑基家族,敢违抗宗门的命令,就是找死。 四名督察弟子下了飞舟,为首的是个练气九层巔峰的青年,气息沉稳,腰间除了督察铜牌,还掛著一柄品相不差的法剑。 练气九层巔峰,放在清河坊市,仅次於赵家当家本人。 四个这样的人常驻,等於宗门在清河坊市插了一根钉子。 赵家当家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但还是点了头。 “配合,一定配合。” 苏清婉转身上舟,没有多留。 接下来的五个时辰,飞舟马不停蹄。 第二站,柳溪坊市,筑基初期的柳家把持。 当家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比赵家圆滑,文书接过去只扫了一眼就笑呵呵地收了,还主动问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苏清婉婉拒,留下四名弟子,继续赶路。 第三站,铁牛镇。没有筑基家族,镇长是个练气圆满的老头,看见飞舟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文书上的字他认了半天,最后哆哆嗦嗦地按了手印。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二十五个驻点,苏清婉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到一地,三件事:递文书,安置弟子,跟当地势力打招呼。 话不多说,事不多做,效率拉满。 最后一站是苏家坊市,飞舟上只剩最后四名弟子。 飞舟在苏家坊市北门外降落。 张彪下了舟,拎著四个木箱和一封信,直接去了赵文远的酒楼。 苏清婉收起可以变小的飞舟,放进储物袋,回到家中。 苏家大宅,正厅。 苏清婉换了身家常衣裙,洗去一天的风尘,走进正厅的时候,她父亲苏鹤鸣已经在主位上坐著了。 苏鹤鸣,筑基后期巔峰,苏家第十七代家主,五十六岁,面容儒雅,蓄著一把修剪齐整的短须,气质温和。 “婉儿回来了?” “爹。” 苏清婉在左侧落座,丫鬟端上热茶。 “一百个人都安排妥了?” “全部到位,二十五个驻点,四人一组,覆盖辖区所有大型坊市。” 苏鹤鸣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急著问別的。 苏清婉也不急,喝了口茶润嗓。父女俩都不是废话多的人。 “爹,有三件事。” “说。” “第一,新税法的推广,堂主下了死命令,全面推行简数记帐和发票制度,这事没有迴旋余地,咱们苏家名下的產业要带头执行,给周边坊市做样板。” 苏鹤鸣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苏家坊市常驻人口三十多万人,商贸规模很大,发票制度一推行,以前少报的那部分流水就得老老实实交税。 但他没反对,只问了一句:“估计要增加多少税赋?” “按我估算,大概多交一成半到两成。” 苏鹤鸣沉吟了两息:“能接受,別的家族呢?” “赵家、柳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都表態配合了。嘴上答应的,心里怎么想不好说,但有督察弟子盯著,翻不出花来。” “嗯,第二件?” 苏清婉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 “总督察郑一飞,黑山坊市人。” 苏鹤鸣的眉毛动了一下,黑山坊市是苏家坊市的附庸,隶属苏家管辖。 “五灵根,练气八层,入宗一个月,被金丹堂主金正元亲自提拔为税司总督察官,同时破格转为內门弟子,手下十个督察组长全是筑基期,还给他配备了一个筑基后期的保鏢。” 苏鹤鸣放下了茶碗。 五灵根,练气八层,一个月做到总督察? “怎么做到的?” “简数记帐法和发票制度就是他搞出来的,堂主认为很有创意,简数记帐法能简化记帐流程,节约成本,提高效率,发票制度更是能为宗门增收巨额的税收,贡献极大,所以才破格提拔。” 苏鹤鸣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了四下。 苏清婉顿了一下。 “他托我给家里带了一封信和五百块灵石,爹,这个人值得交,他的位置还会往上走,黑山坊市是咱们的地盘,他的家人就在咱们眼皮底下,这个人情做起来没有任何成本。” 苏鹤鸣没有立刻表態。 他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轮。 “明天派人去黑山坊市,把他家的情况了解一下再做安排。” 苏清婉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第三件,郑一飞要在苏家坊市开一家赌坊,苏家占股两成半,只分红,不参与经营。” 正厅安静了一瞬。 苏鹤鸣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停了三息。 “赌坊?” “对。他在青云城开不了,水太深,所以选了咱们这里。” “他一个练气八层,开赌坊?” 第72章 苏家的决定 苏清婉没有急著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份企划书,放在茶几上。 “爹,先看看这个。” 苏鹤鸣拿起灵纸,翻了两页。 他翻得很慢。 苏清婉在旁边喝茶,没有催促。她了解自己的父亲,他做了三十年家主,从来不靠別人的嘴做判断,只靠自己的眼睛。 正厅里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 苏鹤鸣合上企划书,放回茶几,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出千的赌坊。” 他睁开眼,把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品一壶新茶。 “他在企划书里写了一段话——庄家的利润不来自欺骗赌客,而来自数学本身。 每种赌戏都有固定的庄家优势,赌客玩得越久,庄家贏得越多。出千是短视行为,公平才是最好的生意。” 苏鹤鸣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这句话,他读了三遍。 “这小子说的公平牌,倒是一把好策略。” 苏清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表態,继续等。 苏鹤鸣沉吟了片刻,话题忽然转了个弯。 “苏家坊市现在有五家赌坊,咱们自家一家,另外四家掛在铁拳门、青蛇帮、龙虎堂、万通会名下,但你也清楚,这四家帮派背后都是苏家各房的人在撑腰。 再塞进来一家赌坊,分的是谁的利益?” 苏清婉点点头:“分的是我苏家和四大帮派的利益。” 苏鹤鸣看了女儿一眼。 “不过也有办法解决,铁拳门门主三个月前被张彪打断了四根肋骨,至今臥床不起,修为跌了一个小境界。 铁拳门的大通赌坊这两个月流水缩了四成,其他帮派已经在挖他的赌客了,最多再撑半年,大通赌坊就是一具空壳。” 苏鹤鸣作为苏家坊市的当家人,早就查出打伤铁拳门主的人是张彪,只不过一直没有张彪的消息。 “与其让其他帮派蚕食大通赌坊,不如咱们出面收回来,转交给郑一飞。 铁拳门背后是三房的人,三房叔公上个月刚求爹帮忙从宗门调几颗筑基丹,正欠著人情,这时候收回大通赌坊的经营权,三房叔公不敢也不会有异议。” “爹,这个办法可以。” 苏清婉很高兴:“郑一飞现在是练气八层,但他背后站著金丹堂主,手里握著全宗门的税务监督大权,我在他手下做督察组长,如果苏家跟他的关係够硬,我在宗门的路会好走很多。” 苏鹤鸣端起茶碗,喝了最后一口,放下。 “大通赌坊的铺面是苏家的產业,收回来不难,明天我找三房叔公谈,铁拳门那边,你不用管。”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两成半的分红,谈低了。” 苏清婉愣了一下:“爹的意思是——” “不是要加。” 苏鹤鸣头也没回,“是这个合作值得投资,但既然你已经谈定了,就按两成半办,做人做生意,信字排第一。” 脚步声远去。 苏清婉坐在椅子上,嘴角翘了一下。 她了解父亲。 一旦说出值得投资,就意味著他已经把郑一飞的分量掂得很清楚了——不是帮女儿的忙,是苏家自己要下的注。 同一时刻。苏家坊市,东街。 赵文远的“鸿福酒楼”打烊了。 伙计们在收拾桌椅,赵文远坐在柜檯后面拨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酒楼的生意不算差,但也不算好。苏家坊市的消费水平摆在这儿,一天流水百来块灵石,刨去进货、人工、铺面租金,月底能剩个三四百块。 养家餬口够了,发家致富没戏。 酒楼后门被人拍得山响。 “谁?” “我,张彪。” 赵文远差点把算盘拨飞。 他衝到后门,拉开门栓,一张黑脸懟在面前。 “彪哥?!” 张彪拎著四个木箱站在门外,身后背著一个大包袱,风尘僕僕。 赵文远把人拉进来,上下打量了一圈:“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张彪把木箱往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拍在赵文远面前。 “一飞让我给你带的。” 赵文远拆信。 第一页,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 第二页,从惊讶变成震惊。 第三页往后,他的手开始抖。 “我妹妹进了丹峰,郑一飞成了內门弟子?税司总督察官?” 赵文远的声音劈了,“他入宗才一个多月!” 张彪往椅子上一坐,灌了一碗凉茶:“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里,腰上掛著储物袋,桌上摆著银令牌,手底下管十个筑基修士,还有一千多名外门弟子。” 赵文远把信攥在手里,瞪著张彪,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他认识郑一飞的时间不算长,郑一飞入股他的酒楼不过两三个月,后来带著妹妹一起去青云城。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傢伙居然在青云宗混成了官。 而且还不是小官。 税司总督察。管全宗门商户的税。 赵文远做了十几年生意,太清楚“管税”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在商户眼里,收税的人就是天,一句话就能让你补缴罚款,两句话就能封你的铺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四页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了。 “天元赌坊……由我全权负责运营?” “对。” 张彪拍了拍那四个木箱,“赌具都在这儿,扑克牌、牌九、骰子、轮盘,青云宗器峰打造的,全是好东西。 铺面和本地关係由苏家搞定,我负责安保,你负责赚钱。” 赵文远翻到企划书的部分,一页一页地看。 平面布局图、赌戏规则与赔率表、荷官培训手册、会员体系设计、充值返利方案…… 他越看越心惊。 不是因为复杂,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清楚了。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荷官洗牌的標准动作都画了分解图。 赵文远做了多年酒楼生意,深知开店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有方向。 多少人砸了万把灵石下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最后血本无归。 而郑一飞这份企划书,就像一张地图,把从起点到终点的每一步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只需要照著走。 赵文远放下企划书,站起身,绕著桌子走了两圈。 “彪哥。” “嗯?” “酒楼我明天就转出去,或者直接把酒楼改成赌坊。” 张彪一愣:“这样行吗?” 赵文远拿起企划书,在桌上拍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是张彪从没见过的。 “酒楼一个月赚三四百块灵石,累死累活。这个赌坊如果按一飞哥写的模式跑通——” 他指著赔率表上的一组数字。 “光轮盘一张桌子,一天的流水就能抵我酒楼一个月。” 张彪看了看那串数字,没看懂,但赵文远的表情他看懂了。 这是一个商人闻到金矿味道时的脸。 “那行,” 张彪拍了拍木箱,“你管赚钱的事,安全归我管,等苏家那边商定,就开始运作,这里有一飞给的四千灵石,如果不够,让苏家出一部分。” 第73章 儿子当大官了 第二天清晨,苏清婉找到张彪的时候,这个大块头正蹲在赵文远酒楼的后院里啃灵米馒头。 “张彪,铺面的事定了。” 张彪嘴里塞著半个馒头,含混不清:“苏小姐,什么铺面?” “大通赌坊,铁拳门名下的產业,我爹已经跟三房打过招呼了,今天下午苏家派人去收回经营权,铺面、桌椅、阵法都是现成的,稍加改造就能用。” 张彪把馒头咽下去,愣了两息。 “现成的赌坊?” “五百六十平方丈,两层楼,坊市主街黄金位置,铁拳门经营了十几年,老赌客的路子都是熟的。” 张彪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拍了一下大腿。 “这太好了,我还以为要从毛坯房开始搞呢。” 苏清婉没理他的感慨,从储物袋里取出飞讯符籙,在符面上写了几行字,灵力一催,符籙化成流光消失在天际。 青云宗,督察楼。 郑一飞正在批阅各组长的辖区商户登记匯总,飞讯符籙落在桌面上,他展开看了一遍。 “大通赌坊,五百六十平方丈,现成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 苏家这一手干得漂亮。 收回一座成熟赌坊比从零开始建一座新的,至少省两个月时间和几千块灵石的装修费。 而且大通赌坊经营了十几年,在苏家坊市有固定的客源,换了招牌之后,这批老赌客不会全跑,至少能留住一半。 他拿起笔,在回讯符上写了四个字:“让赵文远加速改造。” 发完飞讯,他继续埋头处理公务。赌坊的事交给赵文远和张彪,他管不了那么远,督察部刚组建,千头万绪的事太多,他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苏家坊市,苏清婉处理完大通赌坊的交接手续,没有停留。 她换了一身便装,带上一名练气九层的下属,祭出飞剑,向南飞去。 目的地——黑山坊市。 一盏茶的功夫,飞剑破开低云,黑山坊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一个只有几万人的坊市,跟苏家坊差了几个档次,不过还算繁华。 苏清婉落在坊市北门外,收起飞剑。 守门的两个练气五层的坊丁看见一个筑基修士从天上飞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了。 “苏……苏家的贵客?” “苏清婉,青云宗税司第三区督察组长,麻烦通知你们坊市三位家主,立即坊市议事厅见面。” 她递出一枚铜质令牌。 坊丁接过来看了一眼“税司督察”四个字,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黑山坊市议事厅在坊市正中央。 是苏家在这里设立的办事处,其实就是收税的。 青云宗是粗放式管理,除了税收,其余的都是家族自行管理,黑山坊市只是苏家眾多坊市中的一个。 三位家主来得很快。 赵家主赵德昌,练气九层,黑山坊市最大的灵田主,坊市实际话事人,五十出头,方脸,眼窝深,坐在左边第一的位置上,腰板挺得很直。 刘家主刘崇山,练气九层,四十多岁,瘦高个,坐在赵德昌对面,神色恭敬。 王家主王厚德,练气九层,五十来岁,最矮最胖,跟刘崇山坐在一起,额头冒汗。 苏清婉坐在上首喝茶。 那名下属把总务堂的文书摊开,一页页讲了新税法的核心內容——简数记帐、发票制度、商户分级管理。 三位家主听得认真,没人敢插嘴。 税法讲完,苏清婉把文书递给赵德昌签收,然后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不算公务,跟你们说一声。” 三人同时看过来。 “你们坊市的郑家,出了个大人物。” 赵德昌的眉毛挑了一下。 郑家?那个佃户家? “郑一飞,练气八层,三个月前入青云宗,现已升任內门弟子,兼税司总督察官,总务堂金丹堂主金正元亲自提拔,手下管著十个筑基期的督察组长,我便是其中之一。” 议事厅里安静了三息。 刘崇山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王厚德的手抖了一下,茶碗里的水洒出来半碗,烫了大腿也没吱声。 赵德昌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乾净。 他不认识郑一飞。 但他知道郑家是他家的佃户,全都是穷鬼。 现在这个穷鬼家族竟然出了个大人物,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税司总督察官。 管全宗门商户的税。 黑山坊市属於苏家的附庸,苏家又是属於青云宗管辖的大家族,郑一飞管的人里面,就包括他赵德昌。 赵德昌的后背凉了一层。 “苏……苏组长,”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郑家的地址我清楚,我现在就派人去请郑大山过来。” 苏清婉点了点头,没多说。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用她开口要求什么,这三位家主自己就会把该做的事做了。 人心这东西,不需要教,利害关係摆到位,人人都是明白人。 一炷香后,郑大山被赵家的马车接到了议事厅。 三十出头的庄稼汉,肤色黝黑,双手粗糙,他穿著一身还算乾净的灰布袍,站在议事厅门口,神色侷促。 这地方他来过几次,以前都是来交租子的,进门先低头,出门再低头,从来没抬起过脸。 今天不一样。赵德昌亲自站起来迎到门口,满脸堆笑。 “大山兄弟,快请进,快请进。” 郑大山呆了一下。 赵德昌可是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这些佃户想见都见不上的,现在竟然喊他兄弟,这是什么情况? “赵……赵家主?” 苏清婉站在厅里,朝郑大山点了点头:“郑叔,我是苏清婉,青云宗税司督察组长,一飞的同事,他托我给您带了封信和一些灵石。” 郑大山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在抖。 他把信抽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身体开始颤抖,儿子竟然成功考入青云宗了 苏清婉在旁边静静等著。 郑大山把信反覆看了三遍,叠好,揣进怀里。他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苏组长,一飞他……真的成了宗门弟子?” “不只是宗门弟子,” 苏清婉的语气平静但清晰,“他已经是內门弟子,还是税司总督察官,金丹堂主亲自任命的,手底下管著十个筑基修士,配有独立的办公楼和储物袋。我就是他的下属。” 郑大山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条凳。 赵德昌適时地站了出来。 “大山兄弟,一飞出息了,我们黑山坊市脸上有光!” 他搓著手,语气热切,“我赵家今天就做个决定——郑家村东边那片灵田,二百亩,划给郑家做私產,地契今天就写,一会就送到郑家村。” 郑大山的身体僵住了。 二百亩灵田。 在黑山坊市,灵田是最金贵的资源,普通佃户租一亩都要搭上一家老小的劳力,而“私產”意味著世代拥有,不用交租,產出全归自家。 二百亩私產灵田的市价,至少三万块灵石。 刘崇山紧跟著开口:“刘家出五百灵石,给郑家重建房屋,旧宅子太小了,配不上督察官大人家的门面。” 王厚德一拍大腿:“王家也出五百!材料和人工我来安排,保证半个月內完工!” 郑大山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苏清婉把五百块灵石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到郑大山面前。 “郑叔,一飞在宗门很好,你不用担心,这会太忙,过段时间他就会回来看望你们。” 郑大山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憋出一句:“太好了。” 第74章 郑家发达了 郑大山走出议事厅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怀里揣著儿子的信,还有布袋里装著五百块灵石,沉甸甸的,硌著胸口。 赵德昌亲自把他送到门口,拍著他的肩膀说了一堆客气话,他一个字都没记住。 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不知道对方是谁。 议事厅到家里並不是很远,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妻子林氏氏正在灶房里煮灵米粥,女儿和小儿子在坊市的私塾上学还没回来。 自从搬来坊市,他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不但在赵家酒楼有分红,每个月还有十几块灵石的工钱,这都是大儿子挣的家业。 “当家的回来了?” 林氏从灶房探出头,手上还沾著灵米:“赵家派马车来接你,出什么事了?我都嚇坏了。” “一飞来信了。” 林氏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 郑大山把信递给她。 “飞儿考入青云宗了,我不是做梦吧?” 林氏看完书信瞬间激动起来,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 郑大山蹲下身,把五百块灵石倒出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码成一排。 阳光照在灵石表面,折射出淡淡的灵光。 两人围著那排灵石,谁也没说话。 好一会,林氏用围裙擦了擦眼睛,吸了一口气:“当家的,谁给你的信?” 郑大山这才想起来,把议事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內门弟子,总督察官,飞儿是怎么做到的?” 林氏再次震惊。 还有赵家送二百亩灵田,刘家出五百灵石建房子,王家也出五百。 陈氏听到“二百亩灵田”的时候,腿一软,坐在了门槛上。 “二百亩……私產?” “私產,地契今天就写。” 陈氏坐在门槛上,半天没站起来。她嫁给郑大山十八年,最大的盼头就是攒够钱买五亩灵田,不用给赵家交租子。 五亩都是做梦。 现在,二百亩。 “走。” 郑大山把灵石收好,语气里多了一股劲:“我去郑家村,告诉爹娘。” 黑山坊市到郑家村八里路,走路要大半个时辰。 郑大山是跑著去的,林氏在家等孩子回来。 郑家村不大,二十几户人家,清一色的土坯房,错落地扎在一片缓坡上。 村口有一棵老榕树,树下摆著几块石头当凳子,平时老人们坐在那里晒太阳说閒话。 郑大山进村的时候,正好碰见几个族人在树下聊天。 “大山回来了?” 一个堂叔招呼他。 郑大山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直奔村东头的老宅。 院子里,郑福全正弯著腰劈柴。 “爹。” 郑福全直起腰,斧头拄在地上,看见大儿子急匆匆地跑进院子,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 “爹,一飞来信了。” 郑福全的手紧了一下。 自从孙子去青云城赶考,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五灵根的孩子去考青云宗,希望渺茫,他嘴上没说,心里早就做好了孙子被刷回来的准备。 “考上没有?” “考上了。” 郑大山的声音有点抖,“不光考上了,他现在是內门弟子,还当了个大官——税司总督察官,管全宗门所有商户的税,手下有十个筑基修士。” 郑福全的斧头“咣”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爹,苏家的筑基修士亲自来黑山坊市,说她是一飞的下属。赵德昌、刘崇山、王厚德三个人全在场,赵家送二百亩灵田的地契,刘家王家各出五百灵石给咱家盖新房。” 郑福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 郑大山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爹,您坐下说。” 郑福全被扶到院子里的木墩上坐下,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喘了好一会儿。 “把信给我看看。” 他把信纸举到眼前,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双手捧著,搁在膝盖上。 老头的肩膀在抖。 “好。”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又说了一遍:“好。” 郑大山蹲在父亲面前,鼻子酸得厉害,但没哭。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哥来啦” 两个人前后脚衝进院子,马上二弟郑大河、三弟郑大江,两人身上有泥土,应该刚从田里回来。 “老二、老三,一飞考进青云宗了,还成了內门弟子,当了大官。” 郑大山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和自豪。 “大哥,真的假的?” 郑大河愣了一下差点跳起来。 “真的,赵家还要给二百亩灵地,王家和刘家各送五百灵石,还帮咱家盖房子。” 郑大河和郑大江对视了一眼。 郑大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郑大江的嘴咧开了,咧到最大,然后忽然捂住了脸。 这个二十八岁的汉子蹲在院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毫无形象。 他们郑家几辈子给人种田,最大的梦想就是有自己的灵田,现在突然实现了,还是二百亩,怎么不叫人激动。 “大江,起来。” 郑福全站起身,声音恢復了几分中气,“哭什么,郑家以后不用给任何人低头了。” 郑大江抹了一把脸,站起来,使劲点了点头。 可能是动静太大,院子外面越聚越多的人,整个郑家村二十几户,能来的都来了。 有人探头探脑往院子里看,有人在院墙外面交头接耳。 “一飞真当了大官?” “赵家送了二百亩地?不会搞错了吧?” “苏家的筑基修士亲自来的,能有假?”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灵米粥。 郑福全走到院门口,扫了一眼院外的族人,没说话。 他不需要说什么。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羡慕,有討好。 黄昏的时候,赵家的马车到了郑家村。 车上下来一个赵家的管事,手里捧著一只漆木匣子,恭恭敬敬递到郑福全面前。 “郑老,这是村东二百亩灵田的地契,赵家主已经在议事厅过了印,即日生效。” 郑福全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张盖著坊市议事厅的灵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田產人:郑大山。 他的手指摸著那张灵纸,摸了很久。 种了一辈子別人的地,到头来,自己家也有田了。 管事走后不到一炷香,刘家和王家的人也到了,一个送灵石,一个送建材。 五百块灵石用布包著,码得整整齐齐。 木料和灵石砖堆满了院子外面的空地,带队的工头是王家的人,衝著郑大山拱手。 “郑大哥,明天一早就开工,保证半个月內完工,三进的院子,灵木结构,冬暖夏凉。” 三进的院子。 郑大山看了看身后那三间破土屋,再看看院外堆成小山的建材,不由得想起了儿子。 郑福全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捏著地契,抬头望著北方的天际。 青云宗在那个方向。 他的孙子,在那里当大官。 第75章 初见成效 郑家老宅动工那天,整个郑家村都没睡安稳。 天还没亮,王家的工头就带著三十个泥瓦匠和木工进了村,灵石砖垒成的墙基当天就起了三面。 灵木大梁是提前裁好的,尺寸精准,榫卯一扣就稳,不需要钉子。 郑福全搬了把椅子坐在老榕树下,看著自家院子被推平、重建,一天没挪窝。 村里人进进出出地围观,有人搭话他也应,但话不多。他这辈子话就不多。 七天后,主体完工。 三进院落,前厅、正堂、后院,灵木结构,青砖铺地,比黑山坊市赵家的偏院都气派。 最后一天装的是聚灵小阵,王家工头特意从坊市请了个阵法师,在院子四角埋了四块中品灵石做阵眼,院內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一截。 郑大山站在新宅门口,看著门楣上刚掛上去的“郑宅”二字,使劲搓了搓脸。 同一时间,苏家坊市。 大通赌坊的移交比郑家盖房还快。 苏鹤鸣发了话,铁拳门当天就把钥匙交了,连带库房里剩的半箱灵骰和三张赌桌,一併清空。 赵文远接手的第一天,没急著装修,先把整栋楼从里到外走了几遍。 五百六十平方丈,两层楼,一楼大厅挑高三丈,採光不错,但格局老旧——赌桌挤在一堆,过道窄得两个人错不开身,角落里堆著发霉的灵香炉和破旧的屏风。 二楼是八间包厢,最大的一间也只有二十平方丈,塞六个人就转不开。 他画了一份现状布局图,通过飞讯符发给郑一飞。 第二天,修改后的图纸传了回来。 赵文远展开灵纸,愣了半天。 一楼大厅被重新划分成三个区域:左侧公共赌区摆十二张標准赌桌,间距两丈,每桌配一把荷官高椅; 右侧是四间中等包厢,用灵木隔断分割,半开放式,既有私密感又不完全封闭; 正中央留出一片圆形空地,放轮盘。 二楼整层打通,改成vip专区,只设两间大包厢,每间五十平方丈,配独立的灵茶吧檯和休息区。 入口处加一道筑基级禁制,非会员不得入內。 图纸旁边附了一行小字:“入口处的迎宾区扩大到三十平方丈,设充值柜檯和会员登记处,第一印象决定客人愿不愿意掏灵石。” 赵文远把图纸拍在桌上,冲张彪喊:“动工!” 改装需要钱。 赵文远算了一笔帐:拆旧墙、砌新隔断、铺地面、装灵灯、布禁制阵法、定製荷官制服、印会员卡……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要一万多灵石。 缺口很大。 赵文远硬著头皮找到苏清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苏清婉没问他要什么担保,当天就把消息递到苏家,苏鹤鸣的回覆只有三个字:“给他。” 一万块灵石,整数。 比赵文远开口要的多了两千。 飞讯符把这个消息传到青云宗督察楼的时候,郑一飞正在窗前喝茶。 一万。 他只是掛了个总督察的头衔,连苏鹤鸣的面都没见过,对方就敢拿一万灵石砸进来。 不是砸给赌坊的,是砸给这个位子的。 他端著茶碗,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银色令牌上。 赵家给了二百亩灵田,刘家王家各出五百灵石盖房子,苏家直接掏一万灵石投赌坊。 这些人没有一个认识他郑一飞,他们认识的是“税司总督察”五个字。 权力这东西,前世他见过太多。拉斯维加斯的赌牌,澳门的批文,本质上都是权力的变体——有了牌照,钱自己会流过来; 没了牌照,你有十个亿也开不了赌场。 修仙界也一样,没有实力啥也不是。 他把茶碗放下,翻开桌上的月度匯总报表。 这是十个督察组交上来的第一份完整月报。 数据很漂亮。 一个半月的时间,十个督察组在各自辖区完成了第一轮巡查,覆盖商户总数一万两千四百家。 其中甲级商户八十六家,乙级商户四百一十二家,丙级商户两千三百家,丁级商户九千六百零二家。 发票制度在部分大型坊市实施,覆盖率只有全宗门的三成。 简数记帐法的推广更快。 九成以上的商户已经开始使用阿拉伯数字和標准表格,不是他们觉悟高,是旧帐本的灵文大写数字太费墨、太费时间,换了简数之后,记一笔帐的时间从半刻钟缩短到十息。 没人跟效率过不去。 九九乘法表更是以一种郑一飞都没预料到的速度扩散开来。 税司的弟子们在培训商户的时候隨手教了几遍,商户们转头就教给了伙计,伙计回家教给了家人,家人赶集的时候教给了邻居。 一个月之內,青云坊市里,灵米铺子的伙计算帐不再掰手指头了。 这些都是小事。 大事在最后一页。 郑一飞翻到匯总表的末尾,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息。 增幅:百分之二十。 增收:一千八百万灵石。 他把报表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一千八百万。 这还是新税法只覆盖了三成的情况。 三个月后全面推行,保守估计每月增收五千万以上。 宗门方圆五千里,管辖人口十几亿,这些人每天的吃喝交易都会產生税赋,发票制度一旦全面铺开,偷税漏税的空间会被压缩到极限。 他把报表装进信封,盖上督察司的章,让人送往总务堂。 三天后,回復到了。 不是周德茂转达的,是金正元的亲笔批文。 批文很短,三行字。 第一行:“税收增幅超出预期,督察部全体记功一次。” 第二行:“拨付督察部奖励经费一百万灵石,由总督察官酌情分配。” 第三行让郑一飞的手停住了。 “宗主亲赐上品飞舟一艘,供总督察官巡视全宗辖区之用。即日起可至总务堂器库领取。” 上品飞舟。 郑一飞把批文放下,走到窗前。 上品飞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內抵达宗门辖区的任何一个坊市,这就是修仙界的效率,比蓝星的飞机快多了。 意味著十个督察组的巡查,他可以隨时亲自抽查。 意味著他这个总督察不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文官,而是一个能隨时出现在任何一个商户门口的实权人物。 堂主给他的不是一艘飞舟,是一双翅膀。 也是一根绳子。 飞得越高,摔得越重。堂主赏他飞舟,长老团和宗主也在看著。 一千八百万灵石的增收,动的是谁的蛋糕?那些偷税漏税的大商户背后站的是谁? 他想起周德茂说过的话——“重视和监视,有时候就隔一层纸。” 郑一飞把批文折好,收进储物袋。 一百万灵石的奖励,他不会独吞。 十个组长每人五万,给机关人员五千,保鏢两万,自己三万五,其中五千给赵灵购买药材练手,衝击二阶丹师,剩下的充入督察部的公帐,用於日常运营和设备採购。 该大方的时候绝不能小气,这是前世管团队的铁律。 他拿起飞讯符,给十个组长各发了一条通知:“明日辰时,督察楼开会,有好消息。” 发完最后一条,他又拿起一张空白符籙,犹豫了两息,写下一行字,发给苏清婉。 “赌坊的事加快进度,我可能很快要出一趟远门。” 符籙化成流光消失。 第76章 收买人心 第二天,辰时。 督察楼二楼的议事厅里,十把椅子摆成两排,桌上摆著灵茶和点心。 十个组长陆续到齐。 有的从青云坊市本部过来,走路就到;有的从辖区坊市连夜赶回。 苏清婉坐在左侧第一的位置,神色如常,她昨晚刚从苏家坊市飞回来,灵力消耗不小,但脸上看不出疲態。 其余九个组长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又落回郑一飞身上。 议事厅的气氛微妙。 这十个人里,最低的是筑基初期,最高的是筑基中期巔峰,而坐在上首的郑一飞,练气八层。 一个多月前,总务堂宣布任命的时候,不少人心里是有想法的。 练气八层管筑基修士? 开什么玩笑? 但没人敢说出来。金丹堂主的任命,谁敢当面质疑?不满归不满,面子上都过得去,该叫总督察叫总督察,该交报表交报表。 至於心里服不服——那得看本事。 郑一飞站起来,把月度匯总报表摊在桌上。 “各位辛苦了,一个多月的成果,我匯总完了,念给大家听一下。” 他没有用那种领导训话的腔调,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菜单。 “十个督察组,覆盖商户一万两千四百家。发票制度覆盖率三成。简数记帐法推广率九成以上。” 他顿了一下。 “本月税收总额较上月增收一千八百万灵石,增幅百分之二十。”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八百万。 这还只是覆盖三成的结果。 他们这些组长天天在基层跑,知道新税法的推广有多费劲——商户牴触、地方家族使绊子、帐目核对繁琐得要命。 一个多月下来,嘴皮子磨破了好几层,鞋底跑烂了三双。 当一千八百万这个数字摆出来,所有的辛苦都有了迴响。 “堂主的批文,昨天到的。” 郑一飞把金正元的亲笔批文展开,正面朝向眾人。 “第一,督察部全体记功一次。第二,拨付奖励经费一百万灵石。第三——” 他指了指批文最后一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宗主亲赐上品飞舟一艘,供总督察巡视全宗辖区。” 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 记功、奖金、飞舟。 这三样东西意味著什么,在座的都是宗门老人,心里门清。 记功是资歷,奖金是实惠,飞舟是宗主的態度——宗主认可了这个部门的价值。 一个才成立一个多月的新部门,第一份月报就拿到了宗主的赏赐,这在青云宗几千年的歷史里,罕见。 左侧第三位的组长叫陈峰,筑基中期巔峰,十个组长里修为最高的,四十多岁,脸上常年掛著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开会从来不主动发言。 此刻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一百万灵石的奖励经费,分配方案我定了。” 郑一飞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没有任何杂音。 “十个组,每组五万灵石,各组长拿回去自行分配,但有一条底线——每个队员的奖励不能低於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对练气期的队员来说,相当於十个月的月俸。 “剩下的灵石怎么分,组长说了算,你们比我清楚谁干得多、谁出了力,我不插手。” 他停了一拍。 “另外,各组飞行法宝所需的灵石消耗,从今天起单独报销,不占奖励的份额。” 这句话一出,几个组长的眼神明显变了。 飞行法宝的灵石消耗是个大头。 他们这些组长每天在辖区各坊市之间来回跑,飞剑、飞舟都要烧灵石,一个月下来,光这个费用就要几百块。 以前这笔钱只能自己掏,心疼是真心疼,但谁也不好意思提。 现在郑一飞主动开了这个口子,等於变相给每个组长加了一笔补贴。 陈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冲郑一飞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会上主动对郑一飞表態。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认可。 其余九个组长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底色一致——满意。 才一个多月,奖金比他们平时做任务几个月拿得还多。 宗门的任务奖励是出了名的抠,跑断腿拿个二三十灵石是常態,像这种一次性发五万的,闻所未闻。 更重要的是,郑一飞的分配方式让他们舒服。 五万灵石交给组长自行分配,给了面子也给了实权; 底线一百灵石保护了基层队员,不会被组长吃干抹净; 飞行法宝单独报销,解决了实际痛点。 三条规矩,乾净利落,每一条都踩在点上。 这是一个真正懂管理的人的手笔。 会议散了之后,几个组长在走廊里碰头,低声交谈了几句。 一区组长赵明远压著嗓子说了一句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练气八层怎么了?他坐这个位子,服。” 陈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了,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眾人散尽。 郑一飞回到办公室,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灵票。 他推开窗,朝楼下喊了一声:“顾叔。” 楼下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顾建华,筑基后期,金正元指派给他的贴身保鏢,五十出头,沉默寡言,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跟一截枯木似的。 这人从郑一飞上任第一天起就在旁边的一间房里,隨时听郑一飞的安排,只不过在宗门很安全,这一个多月就没有给他安排任务。 郑一飞走下楼,把灵票递过去。 “顾叔,这是两万灵石,你先用著。” 韩守正的目光落在灵布袋上,停了两息。 他没接。 “总督察,这太多了,也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矩?” “堂主派我保护你,是职责所在,不收额外的报酬。” 郑一飞把灵布袋直接塞进他手里:“顾叔,这是我郑一飞私人给的辛苦钱,跟堂主没关係,跟职责也没关係。” 顾建华低头看著手里的灵票,沉默了半天。 他做了二十年的护卫,从来没有哪个被保护的人给过他额外的钱。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护卫就是工具,跟法器没区別,好使就用,不好使就换。 “……多谢总督察。” 顾建华把灵票收进储物袋,语气没有变化,但站姿比之前挺了一分。 郑一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他拿起飞讯符籙,写了一行字—— “灵儿,下午有空来督察楼一趟,我有事找你。” 符籙化成流光,向丹峰方向飞去。 赵灵儿回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督察楼门口。 一身丹峰弟子的杏色长裙,头髮扎成单髻,脸上还带著稚气,但眼神比两个月前沉稳了不少,腰间掛著一只小型丹炉形状的腰牌,上面刻著“丹峰外门”四个字。 顾建华在楼下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放行。 赵灵儿上了二楼,推门进来。 “郑大哥!” 她的语气还是那个在苏家坊市跟在哥哥身后跑的小丫头,没有因为郑一飞当了大官就生分。 “坐,喝茶。” 郑一飞给她倒了一碗灵茶,推到面前:“丹峰的日子怎么样?” 赵灵儿端起茶碗,小口喝了一口,然后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一个多月的经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丹峰的日子不轻鬆。 外门弟子每天要上三个时辰的炼丹理论课,背药方、辨灵药、学火候控制,晚上还要在公用丹房里实操练习。 她的天赋极好,师父说她灵识敏锐,对药性的感知力高於同期弟子。 赵灵儿比了个手势:“师父说我的灵力根基不够扎实,炼丹到最后一步凝丹的时候,火候总差一丝,得再沉淀沉淀,再就是修为太低,一年后可以尝试衝击二阶丹师,如果成功,我將是青云宗最年轻的二阶丹师。” 郑一飞听完,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张灵票,放在桌上。 赵灵儿的眼睛瞪圆了。 “这五千块灵石是给你个人的,” 郑一飞的语气平淡:“买丹药也好,买灵材练手也好,你自己安排,不用省,花完了再跟我说。” 赵灵儿张了张嘴:“郑大哥,这太多了——” “不多。” 郑一飞打断她,“你现在的目標是儘快突破二阶炼丹师,二阶炼丹师能炼的丹药种类多一倍,含金量完全不一样。 以后我要用大量的丹药,从外面买不如自己人炼,你每提升一个等级,帮我省的灵石是这个数的十倍百倍。” 第77章 天元赌坊 赵灵儿把五千灵石的灵票收进储物袋,脸上还带著不好意思的红晕。 郑一飞又取出一沓灵票,拍在桌上。 赵灵儿低头一看,愣住了。 “三万灵石。” “帮我买上品聚灵丹,越多越好。” 赵灵儿的嘴巴张了张:“郑大哥,三万灵石全买聚灵丹?” “全买。” 赵灵儿的脑子转了一圈。上品聚灵丹是丹峰的常规產品,外售价一百二十块灵石一瓶,每瓶十颗。 但丹峰內部弟子购买有折扣,一百零八块一瓶。 “內部价比外面便宜一成,三万灵石能买两百七十七瓶,两千七百七十颗。” 赵灵儿掰著指头算完,抬头看他:“够你从练气八层衝到九层了。” “够不够的先不管,你帮我分批买,別一次买太多,丹峰那边会盯上。” 赵灵儿点头:“我明天先送五十瓶过来。” “行,辛苦你了。” 送走赵灵儿,郑一飞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藏经阁。 青云宗藏经阁在主峰半腰,一座七层灵木塔楼,外面看著古朴,里面的禁制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內门弟子入门时有一次免费领取功法或法术的机会,郑一飞有四次,另外三次是宗门奖励的,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 不是不想用,是没时间。 他在一楼的功法区转了一圈。 架子上的玉简密密麻麻,分门別类——金系、木系、水系、火系、土系、混元、五行。他直奔五行区。 五灵根修士能练的功法不多,因为大部分功法都是针对单灵根或双灵根设计的,五灵根修炼这些功法,效率只有人家的五分之一。 但有一类功法例外——五行功法。 《五行诀》,三阶功法,可修炼至金丹期。 他之前修炼的是阉割版的《五行诀》,这是正版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一飞从架子上取下玉简,灵识探入,確认功法的內容。 他把玉简收好,在管理员处登记用掉了一次免费领取的机会,剩下两次留著以后用。 回到住处。 三居室的內室被他改成了练功房,安放极品聚灵阵盘。这套聚灵阵是他花三千灵石从器峰许剑那里买的,效果比上品聚灵阵好几倍,適合他这个五灵根的修士使用。 他盘膝坐下,取出《五行诀》的玉简,开始研读第八重的运行路线。 从这天起,郑一飞的作息变成了两段式——白天在督察楼处理公务,审报表、批文书、协调各组工作; 晚上回住处修炼,吞聚灵丹,运转五行诀。 赵灵儿第二天送来十瓶上品聚灵丹。 五灵根的先天劣势摆在那里,別人吸收一颗丹药的效果,他需要五颗丹药。 但他不在乎。 有钱人的修炼方式就是砸丹药,砸到你的身体再也装不下为止。 苏家坊市。 一个半月后。 主街中段,原大通赌坊的位置。 一座两层楼的建筑焕然一新。灵木外墙刷了一层亮漆,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大门上方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天元赌坊。” 四个字是赵文远花十灵石请坊市最好的灵文师写的,笔力遒劲,气势不俗。 门口两侧各立一根三丈高的灵灯柱,灯柱上缠著红绸,还没到傍晚就已经亮了,暖黄色的灵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远远就能看见。 赵文远站在大门內侧,做最后一遍检查。 一楼大厅被分成四个区域。 最左边是猜单双区。 一张长台,台后站著两个穿统一灰袍的荷官,台前留出了大片空地。这个区域没有座位,赌客站著下注,简单粗暴,能同时容纳两百人。 中间最大的区域是百家乐。 十张標准赌桌,灵木桌面打磨得鋥亮,每张桌前摆六把高脚凳给坐庄和直接下注的赌客,但桌子周围划了一圈站位线,允许旁观者跟注。一张桌子理论上能同时容纳二十多人参与下注。 右前方是轮盘区。 三尺直径的灵木轮盘架在铁座上,三十七个红黑相间的格位在灵灯下闪著光。 轮盘周围是一圈弧形柜檯,赌客可以站在柜檯前將筹码推到对应的数字上。 这个区域能容纳一百人。 右后方是牌九区。 八张方桌,每桌四人对局,规模最小。 赵文远走了一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动线——赌客从大门进来,正对面就是充值柜檯和兑换处。 左转是猜单双,门槛最低,一个灵幣就能玩; 直走是百家乐,中等赌客的主战场;右转是轮盘和牌九。 人往左走是图热闹,往右走是图刺激,往前走是玩大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楼。 赵文远推开楼梯口的灵木门,一股淡淡的薰香飘出来。 二楼只有两个玩法——猜单双和百家乐。 桌子少,但每张桌子都铺了绒布,配了软垫高椅,墙壁上掛著几幅灵画,角落摆著鲜花盆栽。 靠西墙开了一排窗,窗下是一溜矮柜,上面摆著免费的灵茶、灵酒和五六种点心。 矮柜尽头连著一间独立的厨房和餐厅,可以点灵食,不过灵食要收钱。 东侧打通了一面墙,跟隔壁的“醉红楼”做了一条封闭通道。赵文远花了五百灵石跟醉红楼的老鴇谈下来的合作——二楼贵宾想找个姑娘陪著聊天喝酒,直接从通道那边叫人过来,不用出门。 在这里吃喝玩乐一条龙,赌客在这里一个月不出去都没问题。 这一层只收灵石和灵票,不收灵幣。 能上二楼的,都不是差钱的主。 张彪从后门进来,身后跟著十二个壮汉。 这十二个人是他花了一个月从苏家坊市和周边坊市挑出来的,全是练气七层以上的散修,拳头硬,嘴巴紧,给钱就卖命。 每人月薪三十灵石,包吃包住。 “人到齐了。” 张彪往柜檯上一靠:“荷官培训也结束了,十八个荷官,我亲自考核的,洗牌、发牌、算赔率,全部过关。” 赵文远从柜檯下面抽出一张灵纸,上面是他擬的开业通告,递给张彪看。 张彪看了一下眉头紧皱。 “赌客贏钱不抽水?那赌坊靠什么赚钱?” “抽庄家的。” 赵文远用指头敲著柜檯:“其他赌坊,赌客每贏十块灵石,赌坊抽一块,咱们反过来——赌客贏多少拿多少,一个灵幣不收。 坐庄的人贏了钱,赌坊从庄家的贏利里抽一成。” 张彪想了想:“那谁来坐庄?” “邀请外面的人来坐庄,我们赌坊不承担输贏的风险,只收庄家的费用。” 张彪的嘴巴张开了。 赵文远竖起一根手指:“坐庄的人自己承担赔付风险,贏了赌坊抽成,亏了赌坊不管,赌坊旱涝保收。” 张彪闭上嘴,又张开:“一飞想出来的?” “企划书里写的,他原话——让赌客和庄家对赌,赌坊只做裁判,裁判永远不会输。” 张彪搓了搓下巴,虽然听不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赌坊不用掏本钱,坐庄的人掏本钱,赌坊只管抽水。 这生意,稳赚不赔。 第78章 赌坊开业 天元赌坊开业那天,苏家坊市主街上飘了半条街的灵烟彩幡。 赵文远没搞什么大排场,没请戏班子,没放灵烟花,就在赌坊门口摆了一排条案,上面放著免费的灵茶和瓜子,谁路过都能拿一碗。 他穿了一身新裁的青灰长袍,腰间別著一只铜质算盘,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恰到好处,热络但不諂媚。 辰时三刻,客人陆续到了。 苏家来了个管事,四十多岁,带著两个小廝,坐在最前排正中间的位置上,代表苏家撑场面。 铁拳门来了三个人,新任门主是个练气八层的矮胖子,坐在角落里,眼神阴沉,不说话。大通赌坊被苏家收走的事,他们咽不下去,但也吐不出来。 青蛇帮的二当家带了五个弟兄,往条案前一坐,灌了三碗免费灵茶,嗑了两把瓜子,嘴上跟旁边的人聊著天,眼睛一直在打量赌坊的门面。 龙虎堂和万通会也各来了人,不多,两三个,坐得很散,像是怕被认出来。 散修赌客是最多的,百十號人挤在门口,有的是听了消息专门来的,有的只是路过凑热闹。 赵文远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他没登台,就站在门口台阶上,声音不大,但中气足。 “各位街坊,我是天元赌坊的掌柜赵文远,耽误大伙儿两盏茶的功夫,说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天元赌坊吃喝玩乐一条龙,进了这个门,灵茶免费喝,休息区隨便坐,二楼有酒菜有包厢,贏了钱想庆祝,不用出门,楼上全都有,可以一个月不用出门。”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赌坊还管饭?新鲜。” 赵文远没理,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天元赌坊不坐庄。” 笑声停了。 青蛇帮二当家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 “赌坊提供场地、赌具、荷官,但不参与赌局。庄家由在座各位自愿担任,赌坊只从庄家的贏利中抽取百分之五的场地费。 换句话说,输贏是你们的事,赌坊不碰一块灵石的赌资。” 嗡的一声,人群炸了。 赌坊不坐庄? 这在苏家坊市,不,在整个南荒域,闻所未闻。 自打修仙界有赌坊以来,开赌坊的就是庄家,赌客赌的就是庄家的钱,庄家赚的就是赌客的钱。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跟日升月落一样。 你告诉我你不坐庄? 那你开赌坊干什么?办慈善? 铁拳门新门主的嘴角撇了一下,跟身边的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两人同时笑了。 赵文远等嗡嗡声消了大半,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天元赌坊承诺——赌具绝对公平,杜绝一切作弊行为。 不论庄家还是赌客,谁作弊,三倍赔偿,当场逐出,终身不得入內。” 他停了一拍,加重了语气。 “如果有人能证明天元赌坊的赌具有鬼,假一赔十。” 这一句出来,人群彻底安静了。 假一赔十。 在座的赌客都是老油子,哪个赌坊的骰子没被灌过铅?哪个赌坊的牌没做过记號?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得选。 现在有人跳出来说——我的赌具绝对公平,你查出问题我赔十倍。 这话要么是疯子说的,要么是真有底气。 青蛇帮二当家放下瓜子,正了正身子,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座赌坊的门面。 赵文远拱了拱手:“废话不多说,里面请。” 两扇灵木大门向两侧推开。 走进去的人,脚步都慢了半拍。 一楼大厅挑高三丈,头顶悬著十二盏灵石灯球,光线柔和均匀,照得每个角落都亮堂堂的,不刺眼,也没有阴暗的死角。 地面铺的是打磨过的青砖,走上去脚底带著微微的温热感——砖下埋了暖灵阵。 左侧公共赌区摆了十二张赌桌,清一色灵木打造,桌面覆著一层深绿色的灵绒布,手感滑而不腻。 每张桌子之间隔了两米,走动转身都不碍事。 桌旁配著带靠背的灵木椅,比外面赌坊那种硬板凳强了十倍。 右侧是四间半开放式包厢,灵木格柵做的隔断,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清里面,既有私密感,又不闷。 正中央是一张三尺直径的轮盘,红黑相间的格位在灵灯下泛著温润的光。 几个赌客围过去看了半天,谁也没见过这东西。 大厅角落有三处休息区,矮桌软榻,灵茶壶搁在桌上隨取隨用,旁边还摆著瓜果点心。 靠后墙设了一排柜檯,卖灵米糕、烤灵串、果酒,价格比外面街边摊贵两成,但胜在方便。 最让人意外的是厕所。 两间独立的净房,乾净得能照出人影,里面备著清洁符籙和热水,用完自动清理。 一个老赌客从净房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赌了三十年,头一回在赌坊里上厕所不用捂鼻子。 二楼更不必说。两间大包厢,灵木地板,锦缎坐垫,独立的灵茶吧檯和酒菜单,墙上掛著隔音阵纹,关上门,外面闹翻天也听不见。 “这还是赌坊?” 一个散修赌客站在二楼走廊上四处打量,嘀咕了一句:“这是青楼加酒楼加赌坊。” 开幕式之后,赌桌正式开局。 第一个坐庄的是苏家坊市一个灵材铺的少东家,叫钱有余,练气七层,二十出头,手里有点閒钱,纯粹图个新鲜。 他在玩猜单双的桌前坐下,准备亲自摇骰子。 骰子的全透明的,赌客们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没有作弊的装置。 赌局开始,赌坊的管事宣布了几条规矩,赌客们虽然不抽水钱,但庄家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每一场庄家要得一个点数,只要出了这个点数,庄家就只贏不输。 比如今天庄家定的是三和五这个点数组合,只要在赌局进行过程中,摇出了这个点数组合,赌双的赌客就不贏,把本金收回,押注单的赌客自然就输了。 这个规矩是庄家的唯一优势,然后输贏全靠运气。 赌客们对这个规矩没有反对意见,对於他们来说,这很公平,毕竟是庄家先摇骰子,赌客再下注,主动权在赌客手中,有赌坊作保,双方赌的就是运气。 主动权反而在赌客手中,他们想押那边就押那边,想隨时抽身也没人拦著,而庄家必须每一局都开,一直要坚持两个时辰。 没有任何异常。 赌坊的荷官全程不碰赌资,只负责抽水钱。 赌客贏了,灵石从庄家带的荷官面前推过来;庄家贏了,灵石从赌客那边推过去。赌坊不插手。 每一局结束,庄家贏利的部分由荷官当场计算,抽取百分之五放进桌边的一只透明玉匣里——那是赌坊的场地费。 公开透明,一目了然。 一场两个时辰,钱有余净贏了八十多块灵石。 他搓了搓手,眼睛亮了。 这买卖划算。 他在外面赌坊赌钱,庄家出千是常態,十赌九输。 现在自己坐庄,赌具公平,凭本事和运气贏钱,即便被抽成,到手的也比以往多得多。 消息传得快。 第一天,天元赌坊的客流量不算大,三百多人进出,真金白银坐下赌的不到一半,多数人在看热闹、喝免费灵茶、试二楼的酒菜。 第二天,人数翻了三倍。 不抽水钱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跑遍了整个苏家坊市。 那些常年泡在赌坊里的老赌客精得很——水钱是百分之十的抽成,赌一百块灵石光水钱就要交十块,一个月下来,赌技再好也被水钱吃干。 天元赌坊不抽水钱。 光这一条,就值得常来玩。 坐庄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光钱有余,还有好几个小商户和富家子弟排著队等庄位。他们发现坐庄的收益比赌钱稳定——只要运气不是太差,贏面大概在六成左右,扣掉百分之五的抽成,一天下来少说赚几十块灵石。 百家乐和轮盘成了最受欢迎的项目。 百家乐规则简单,三分钟一局,节奏快,刺激; 轮盘更邪门,一个滚珠往盘里一丟,红黑对半赌,押中单个数字赔三十五倍,那种屏息等珠子落定的感觉,让老赌客们上了头。 第79章 认怂 赵文远每天晚上打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算帐。 不是酒楼时代那种“进了多少灵米、卖了多少碗粥”的流水帐。天元赌坊的帐本比酒楼复杂十倍——庄位费、场地抽成、二楼包厢费、酒水餐饮,每一条都要单独核算。 第一天的数字不好看。 庄位抽成收了四百二十块灵石,酒水餐饮卖了一百六十块,会员充值收了三百块。总收入八百八十块。但扣掉荷官薪俸、灵灯阵法消耗、灵茶点心成本、清洁符籙损耗,再加上给苏家的分红和宗门的税,到手亏了九十块。 赵文远没慌。开业头三天不赚钱是常態,酒楼开张那阵子他亏了整整一个月才回本。 第二天,人流翻了三倍。 庄位供不应求,十二张赌桌从辰时满到亥时,中间换了四轮庄家。 轮盘那张桌子最夸张,从开门到关门就没空过,有个灵材铺老板一口气坐了六个时辰,输了两百多块灵石,临走还笑嘻嘻地说“明天继续”。 第二天净利润:八百块灵石。 第三天,一千五。 赵文远在帐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一千五百块灵石,他的酒楼一个月才赚三四百。 他连夜用飞讯符把三天的经营数据发给郑一飞,数字列得清清楚楚,每一项收入、每一笔开支,附带一行备註:“轮盘和百家乐最受欢迎,庄位已经排到三天后,建议增设赌桌。” 青云宗,督察楼。 郑一飞看完飞讯,嘴角扬了一下。 第一天亏,第二天赚八百,第三天一千五。曲线是对的,增速比他预估的还快。 苏家坊市三十万人口的消费力,撑起一家赌坊绰绰有余。 他提笔回讯:“干得好,注意两件事——第一,盯紧安保,赌坊越火,眼红的人越多,张彪的巡逻频次加一倍; 第二,现金流不要全留在柜檯,每天结算完把七成存进苏家钱庄,只留三成做周转,等我有空了过去看看。” 飞讯发出去,他把符籙收好,继续批阅面前的税务报表。 赌坊的事,暂时不用他操心。 赵文远和张彪两个人,一个管钱,一个管人,配合得比他预想的还默契。 但苏家坊市的其他人,就没这么淡定了。 青蛇帮,总堂。 二当家孙虎把一碗凉茶摔在桌上。 “妈的,又亏了。” 青蛇帮的“蛇窟赌坊”开了八年,是苏家坊市第二大赌坊,最鼎盛的时候一天流水三千块灵石,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天元赌坊开业第二天,蛇窟赌坊的客流少了两成,孙虎没当回事,觉得是新鲜劲。 第三天少了四成。 第四天—— “今天一共只进了三十七个人, ”帐房先生哆哆嗦嗦念著数:“坐下赌的十一个,流水六百块,扣掉成本和水钱返还,净亏一百二十块。” 孙虎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们都去天元了?” “去了。” 帐房先生咽了口唾沫:“听说那边不抽水钱,赌具还是青云宗器峰做的,透明骰子,牌也能屏蔽神识,公平得很——” “公平?” 孙虎一巴掌拍在桌上:“赌坊不抽水钱怎么赚钱?他赵文远是来做善事的?” “人家抽庄家的百分之五,不抽赌客的。” 孙虎愣了两息,脑子里拐了个弯。 不抽赌客的水钱,抽庄家的。那庄家谁愿意干? 帐房先生好像看出他的疑惑:“帮主,人家庄家是外面的人自愿坐的,坐庄有庄家优势,贏面六成左右,扣掉抽成还是赚的,所以排著队抢庄位。” 孙虎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做了八年赌坊生意,头一回听说这种玩法。 赌坊不坐庄,让別人坐庄,自己只收场地费? 这不就是——把风险甩出去,旱涝保收? 孙虎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 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八年赚的钱,赚得很蠢。 同样的对话,在龙虎堂、万通会的总堂里各上演了一遍。 措辞不同,核心一样:客人跑了,钱没了,再这么下去,赌坊开不下去了。 第五天,情况更严重。 天元赌坊门口排起了长队,从主街一直排到拐角。 赵文远不得不临时增设了两张赌桌,从酒楼借了四把椅子应急。 张彪带著六个手下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喊得冒烟。 同一天,蛇窟赌坊只来了十九个人,其中十二个是因为欠了赌坊的钱,不敢不来。 龙虎堂的“金龙赌坊”更惨,全天流水不到两百块灵石,连荷官的工钱都不够发。 万通会的赌坊直接关门歇业了半天,当家的跑去天元赌坊蹲了两个时辰,把人家的赌桌布局、赌具规格、荷官流程抄了个遍,回去连夜改造。 改造的结果—— 赌客不买帐。 万通会的赌坊把赌客水钱取消了,庄家改成外人坐了。 但赌客们进来转了一圈,掉头就走。 原因很简单:你以前出过千。 万通会的“通宝赌坊”三年前出过一次大事——一个散修赌客发现骰子被灌了铅,闹到苏家,最后赔了两千块灵石了事。这件事在苏家坊市赌圈里传了三年,老赌客们记得清清楚楚。 你现在说你公平了? 谁信? 之前是没地方玩,因为所有赌坊都一个样,现在有更好的地方自然不用去 天元赌坊的赌具是青云宗器峰造的,假一赔十的招牌掛在门口。你万通会拿什么保证?拿你以前灌铅的骰子? 信誉这东西,攒起来要十年,毁掉只需要一次。 —— 第五天。 铁拳门新门主钟大壮、青蛇帮二当家孙虎、龙虎堂堂主马元龙、万通会会长吴有才,四个人凑到一块儿,在铁拳门的后院喝了一顿闷酒。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马元龙放下酒碗,语气沉沉的。 他是四个人里最急的——金龙赌坊是龙虎堂的主要收入来源,占了七成营收,赌坊要是垮了,龙虎堂一百多號弟兄喝西北风去? “赵文远以前就是个开酒楼的,” 钟大壮冷笑,“他哪来的本事搞出这种赌坊?背后肯定有人。” 孙虎接话:“我打听过了,赵文远背后是个叫郑一飞的,黑山坊市出来的,十七岁的毛头小子。” “黑山坊市?” 马元龙皱眉:“那种穷地方?” “穷不穷不知道,但这个赌坊苏家入了股。”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一息。 苏家入股,这三个字的分量不轻。但也不算压死人,苏家在坊市里的產业多了去了,入个股不代表会全力护著。 “苏家只占两成半的分红,” 吴有才搓了搓手:“又不是苏家自己的產业,咱们四家联合去找苏家主,把天元赶出去,苏家犯不著为了两成半的分红得罪我们四家。”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理。 当天下午,四人联袂上门,求见苏鹤鸣。 苏家正厅。 苏鹤鸣坐在主位上,喝著茶,听四个人说完了来意。 马元龙打头阵,说天元赌坊扰乱了市场秩序,搞不公平竞爭,要求苏家出面调停。 孙虎补充,说四家赌坊是苏家坊市的老字號,每年给苏家交的租金和孝敬加起来上万灵石,不能让一个外来户把他们全挤死。 吴有才最直接:“苏家主,我们不是要赶走天元赌坊,我们是希望大家公平竞爭,天元赌坊不抽水钱,这是恶意低价,坏了规矩。” 钟大壮没说话,他的大通赌坊就是被苏家收走给了天元的,现在开了个小赌坊,站在这里,脸面上不好看,但利益面前,脸面不值钱。 苏鹤鸣听完,放下茶碗。 “天元赌坊的老板,你们知道是谁吗?” 四个人对视。 “叫郑一飞,” 孙虎抢答,“黑山坊市出身——” “他还有一个身份。” 苏鹤鸣打断他,语气不紧不慢。 “青云宗税司总督察官,金丹堂主金正元亲自任命,手下管十个筑基修士,负责全宗方圆五千里所有商户的税务监督。”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灵灯的嗡鸣。 马元龙端著的酒碗悬在半空,没送到嘴边,也没放下来。 孙虎的脸色一层一层地变,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吴有才的手从桌面上缩了回去,揣进袖子里。 钟大壮低下了头。 税司总督察,青云总的高层,那是他们能得罪的。 第80章 练气九层 知道天元赌坊背后的老板是青云宗的总督察,苏家坊市的赌坊老板不敢造次,只能按照天元赌坊的模式进行整改,全都宣布停业一个月。 四家赌坊关门整修的消息传出来当天,苏家坊市的赌客就开始往天元涌。 不是一点一点地涌,是一整锅水同时沸腾的那种。 赵文远站在门槛上,脑子飞速转了三圈,回头冲张彪喊了一句:“把我那个酒楼也开赌坊。” 张彪愣了一下:“酒楼?” “赌客太多,这边塞不下,低押注的散修先分到酒楼,赌桌照开,服务和这边一样。” 张彪皱眉:“改造来不来得及?” “不用改造,” 赵文远已经往酒楼方向走,边走边说,“把酒楼里的方桌拼一拼,骰子和扑克牌搬几副过去,荷官从天元抽几个人先顶著,今天就能开。” 他是个做生意的人,能绕过去的弯不需要推倒重来。 当天飞讯发出去,郑一飞的回讯到得比预想的快。 “可以,但有几条——第一,酒楼赌区的荷官培训不能省,哪怕最简版的,开赌之前必须过一遍规则; 第二,供应一日三餐; 第三,两个铺子的帐要分开记,別混在一起,到时候分红好算。” 赵文远看完,在符籙背面写了三个字:“都明白。” 然后把符籙收进袖子,招呼伙计搬桌子去了。 酒楼赌区第一天就赚了。 原因很现实:散修赌客押的是灵幣,一局输贏也就几枚,在天元赌坊那种摆著上品灵木桌、连净房都铺著清洁符籙的地方玩,多少有点侷促。 酒楼就不一样了,人间烟火气,桌上摆著卤灵猪蹄,碗里是滚烫的灵米粥,押注输了还有热饭吃,能节约一笔开支,在其他赌坊体验不到。 第六天,两个铺子加在一起,净利润两千块灵石。 赵文远在帐本上写下这个数字,搁笔,盯著看了一会儿。 两千。 他以前觉得酒楼一个月赚三四百已经是上天恩赐了,现在一天。 此后的节奏稳了下来。 两个铺子日进斗金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思。天元赌坊接高端,最低押注一块灵石,赌桌日均流水七八千,庄位抽成加包厢加酒水,净利润稳定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 酒楼赌区接散修,灵幣起押,一天净利润三五百。 两家加起来,一天两千左右。 分给苏家两成半,约合每天五百左右。 张彪和赵文远每人留一成,还给郑家一成,再扣掉运营成本、荷官薪酬、阵法维护,剩下的灵石存进苏家钱庄。 每隔十天,苏清婉从坊市飞回青云宗,把郑一飞的那份带过来,平均每天八百灵石 这些灵石要分一部分投资给赵灵修炼、购买灵材炼丹,她已经能炼製上品聚灵丹,等她成为二阶丹师,就能通过师父购买筑基丹,价格要便宜一些。 赵灵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值得投资。 稳定的收入链条搭起来之后,郑一飞把所有的剩余时间全部压到了修炼上。 练气八层到九层,卡了他整整两个月。 不是卡在灵石上——两个月的时间,赵灵提供聚气丹不停冲关。 问题是他白天要处理督察部的公文,晚上修炼时间碎,灵力积累一直差那么一截,始终差一口气没能打通第九处穴窍。 第三个月,公务方面理顺了,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白天的公文处理都交给总部职员,每旬只开一次例会,他不再逐份审核报表,只看匯总数字和异常项。 把每天多出来的三个时辰,全部用来打坐。 顾建华在他修炼期间把督察楼守得铁桶一般,有事没事挡在门外,连送灵茶的伙计都不放进去。 突破来得悄无声息。 不是他预期里的那种——电闪雷鸣,灵光大作,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那天清晨,郑一飞盘坐在蒲团上,灵力沿著惯常的路线走了一圈,走到第九处穴窍的位置,本来应该遇到那道已经磨薄了两个月的壁垒——但壁垒不见了。 灵力直接走了过去,顺畅得像从来没有过任何阻碍。 他睁开眼,屋子里的灵气流动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清晰了一个层次,窗外的云海、峰岭上流淌的灵气潮汐,他甚至能感觉到顾建华就站在门外八步的位置,脚踩的那块地砖微微向右偏了两分。 练气九层。 郑一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在蓝星赌桌上有个习惯,贏下大局之前,先搓一下手。那是肌肉记忆,现在也带到了这边。 他没有大笑,没有仰天长啸,就是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 练气九层之后,下一道门槛是筑基。 筑基需要筑基丹。市面上的下品筑基丹,一颗五万灵石起,中品的要八万,上品要十五万。 作为五灵根,下品和中品筑基丹不作考虑,要用就用上品筑基丹,这样筑基的概率才有更高。 而且一颗筑基丹肯定不够,別人要一颗,他需要至少五颗。 五颗 上品筑基丹至少需要四十五万下品灵石。 天元赌坊每个月送来的灵石只有两万多,要凑够四十五万要两年多,这还不算平时的修炼所需。 练气九层到筑基是一道大坎,需要的时间很长,这期间需要的灵石估计要好几十万,加上筑基丹所需的灵石,恐怕要上百万灵石。 光靠一个天元赌坊远远不够呀,看来还得想办法。 郑一飞陷入沉思,他手里倒是有宗门给的奖励,但是不能动,寧可把这些奖励分发给下属,自己也不能挪用公款。 要想在这个位置坐得久,不但要有成绩,还要做到清正廉明,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因此,自己的修炼要靠自己挣钱。 再在其他坊市开赌坊? 这个方案考虑了一下决定放弃,手下的十个督查组长倒是可以利用,在他们各自的辖区开设天元赌坊分號,但没有赵文远和张彪这样的心腹打理,效果可能不好。 而且那些组长不一定有苏清婉用心,利用自己家族的力量维护天元赌坊,就算赌坊开起来,也会麻烦不断,自己可没时间处理。 去找许剑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开发老虎机。 第81章 转运机 青云坊市。 “梅子灵酿”的招牌在暮色里亮著灵灯,这家酒肆开在街角,来往的弟子不少,但晚间生意一般,三楼的雅间几乎没人。 郑一飞提前订了三楼靠窗的位子,点了一壶上品梅子灵酿,两碟卤灵兽肉,一碟盐焗灵花生。 许剑来得准时。 这人跟上回见面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邋遢样——髮髻歪著,袍子上沾著铁屑和丹砂的痕跡,腰间掛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走路叮噹响。 唯一不同的是气色好了不少。 “郑总督察,又有什么活?” 许剑一屁股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干了,抹了抹嘴:“赌具不够用了?要加单?” “不是加单。” 郑一飞给他添酒,把滷肉碟子推过去。 “许兄,我想跟你合作一桩生意。” 许剑夹了一块滷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珠子转了转。 “什么生意?” “开一个赌具工坊。” 许剑的咀嚼动作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嚼,吞下去,又夹了一块。 “赌具工坊?你的天元赌坊用的赌具不够?” “不是给天元用的。” 郑一飞端起酒碗,没喝,在手里转了一圈:“是一种新赌具,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东西,生產出来之后投放到各个赌坊和坊市里,每一台投放出去的赌具,都在不停地赚灵石。” 许剑的手停在半空,滷肉悬在筷子尖上,油滴落在桌面。 “不停地赚?” “对,不需要荷官,不需要人看著,放在那里,赌客自己投灵幣进去玩,赌具自动吐灵幣出来。但吐出来的比投进去的少。” 许剑把滷肉放下了。 他是三阶炼器师,对机关傀儡的原理比谁都清楚,灵石驱动的战斗傀儡技术很成熟。 但把这套东西用在赌具上?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许剑的语气变了,隨意的酒桌腔调收了起来,换上器修谈技术时的认真劲。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灵纸,在桌上展开。 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柜体的草图,正面三个並排的圆形转轮,顶部一个投幣口,底部一个出幣口,侧面一根拉杆。 “这个东西,我叫它转运机。” 许剑凑过来看,眉头拧了起来。 “赌客往投幣口投一枚灵幣,拉动拉杆,三个转轮同时旋转,停下来之后,如果三个转轮上的图案一致,就从出幣口吐出奖励——根据图案不同,奖励从两枚到一百枚灵幣不等。” 郑一飞用筷子指著转轮上的格位。 “每个转轮上刻二十个格位,图案由我来定,哪些图案多哪些少,决定了中奖的概率。但不管怎么设计,长期来看,赌客投进去的灵幣一定比吐出来的多。” 许剑盯著图看了十几息,脑子已经在转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转运机,跟你赌坊里的轮盘一样,庄家优势是固定的?” “比轮盘狠。” 郑一飞放下筷子:“轮盘需要荷官操作,需要赌桌,需要场地,转运机不需要,一台机器往商铺门口一放,从早到晚自己赚钱。 我算过一笔帐——一台转运机一天的流水,保守估计五十枚灵幣起步,庄家优势设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也就是说每台机器每天净赚七到十枚灵幣。” 许剑的眼皮跳了一下。 七到十枚灵幣,听著不多。 但一百台呢? 一千台一万台呢? “一千台机器,每天净赚一万枚灵幣,折合一百块灵石。” 郑一飞替他算了:“一个月三千块。而且这只是保守估计,比如苏家坊市三十万人,如果投放五百台,一天的利润——” “等一下。” 许剑抬手打断他,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二十年器修,什么法器法宝没见过。 飞剑利润高,但打造周期长;符籙利润低,但需求量大。 器峰最赚钱的產品是聚灵阵盘,一套卖三千灵石,材料加人工成本一千二,净赚一千八,但一个月最多產三十套。 最主要的是这些法器法宝都是一锤子买卖。 而郑一飞说的这个转运机,材料成本他心里大概有数——灵木外壳、铜製转轮、简单的灵力驱动阵法、投幣和出幣的机关装置——撑死一台成本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造出来,放出去每天赚七到十枚灵幣,一个月就回本,之后全是净赚。 而且不需要人力。 许剑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放下,又灌了一口。 “利润分成怎么算?” “三七,你三我七,因为运营成本更大,转运机需要灵石运转,投放到商铺要给商家租金或佣金,维护需要人员,真正到我手上的利润可能还不到三成。” 许剑没有犹豫:“行。” 然后他沉默了三息,脸上的兴奋褪了一层,多了一层隱忧。 “有个问题。” “说。” “我是器峰的执事,修为筑基中期,在器峰的话语权不大,这种东西一旦推出去,利润这么大,会被人盯上。 不说外人,光器峰內部那些筑基巔峰师兄,隨便一个打声招呼,我就得把图纸交出来。” 郑一飞点头。这正是他要谈的重点。 “所以我没打算一上来就铺开,第一批只造五十台,全部投放在苏家坊市,由我的人负责运营和维护,跑通之后,再考虑扩张。” 许剑想了想:“五十台也不少了,万一消息走漏——” “所以我需要你发一个天道誓言。” 许剑的表情凝了一下。 天道誓言不是隨便发的。 修士一旦立下天道誓言,违背就会遭到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碎,比被人废了修为还惨。 “誓言的內容?” “两条。第一,转运机的核心技术不得对外透露,包括图纸、阵法结构、概率设计,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第二,转运机只能由我们的工坊生產,不得向第三方出售成品或半成品,不得授权他人仿製。” 许剑盯著郑一飞看了五息。 这两条誓言等於把他绑死了——他只能跟郑一飞合作,不能甩开郑一飞单干,也不能把技术卖给別人。 但反过来想,拿三成分成,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器修执事,能接触到这种级別的生意机会,本身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许剑,以天道为誓——” 他站起身,面朝窗外的夜空,语气沉稳。 “转运机及相关赌具的核心技术,终生不得对第三方透露;转运机的生產与销售,仅限於与郑一飞合作的工坊进行,不得私自出售或授权仿製。违此誓言,天道降罚,道基尽毁。”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中隱约有一道无形的波动掠过,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两人都感受到了。 天道记下了。 许剑坐回去,端起酒碗,一口乾了。 “成交。”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灵票和一卷更详细的图纸,推到许剑面前。 “一万灵石,你拿去租场地、建工坊、採购材料,图纸上標註了每个部件的规格和精度要求,转轮的格位数量、图案分布、出幣概率的计算公式都在上面。 阵法部分你是专业的,我没法设计,但原理你清楚就行。” 这个世界没有电力驱动,但是有灵石作为能量,配合阵法可以驱动法器,还有可以展示画面的镜面法器,做出老虎机並不难。 许剑展开图纸,目光扫过第一页就定住了。 投幣口的防偽机关、转轮的隨机停止阵法、出幣口的计数装置——每一个环节都標註了详细的参数和原理说明。 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画出来的阵法草图虽然粗糙,但核心思路清晰得让人心惊。 “这个隨机停止阵法……” 许剑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你是用灵力脉衝的衰减曲线来控制转轮减速的?” “对,每次拉杆输入的灵力有微小差异,衰减曲线就不同,转轮停下的位置就不同,赌客无法预判结果。” 许剑的呼吸重了一拍。 这个设计最精妙的地方不是机关本身,而是它把“隨机”做成了物理层面的真隨机,不是靠阵法模擬,是靠灵力本身的不確定性。 任何修士,哪怕是金丹期的神识,也无法精確控制每一次拉杆时注入的灵力分毫不差。 这意味著没人能作弊。 “你能在多长时间內出第一台样机?” 郑一飞问。 许剑把图纸卷好,塞进储物袋,站起来。 “给我三天。” 第82章 苏家总代理 许剑说三天,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飞讯符籙落在郑一飞的桌上,上面只有两个字——“来看。” 郑一飞放下手里的报表,跟顾建华交代了一声,出了督察楼,直奔器峰。 许剑的私人工坊在器峰后山半腰,一间不起眼的石屋,门口堆著废铜烂铁和边角灵木料子。 郑一飞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 屋子正中间的铁台上,立著一个三尺高的长方形柜体。 灵木外壳刷了一层清漆,表面光滑,正面三个並排的铜质转轮嵌在透明灵晶面板后面,每个转轮上刻著二十个格位,图案是灵果、灵剑、灵丹、金元宝四种,色彩分明。 顶部一个圆形投幣口,底部一个半月形出幣槽,右侧一根铜质拉杆,把手处包了一层灵兽皮,握感很好。 许剑靠在墙边,两臂抱胸,下巴朝机器扬了扬:“试试。”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幣,投进去。 灵幣落入,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隨后机器內部传来极轻的嗡鸣——灵力驱动阵法启动了。 他握住拉杆,往下一拽。 三个转轮同时旋转,铜质格位在灵晶面板后面飞速掠过,嗒嗒嗒嗒的声响连成一串。 三息后,第一个转轮停下——灵果。 又过两息,第二个停下——金元宝。 最后一个转轮转得最慢,格位一格一格地跳,跳了五下,停了。 灵剑。 三个图案各不相同,没中奖,出幣槽没有动静。 郑一飞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又投了一枚,拉杆,转轮旋转,停下。灵丹、灵丹、灵果。差一个。 第三枚。灵果、灵果、灵果。 叮叮叮叮—— 储幣槽里哗啦啦吐出一堆灵幣,郑一飞低头数了一下,五枚。 许剑凑过来:“三个灵果是最低奖,五倍。三个灵剑十倍,三个灵丹二十倍,三个金元宝一百倍。 概率我按你给的公式算的,长期庄家优势百分之十八。” 郑一飞没说话,继续投幣。 连投了三十枚,中了四次,回来十四枚,净亏十六枚。 概率没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转轮的隨机性怎么样?” “你自己试的,每次停的位置都不一样。” 许剑蹲到他旁边,拍了拍机器底座:“我用的是三重灵力衰减阵,每根拉杆输入的灵力经过三次非线性衰减后驱动转轮,三个转轮的衰减係数还不一样,金丹期的神识都算不出落点。 另外,还有自毁装置,只要有人拆解机器,里面的结构就会损毁,確保技术不会外泄。” 郑一飞站起来,点了点头。 “有个问题。” “说。” “机器里的灵幣怎么取出来?” 许剑拍了拍机器背面的一块活板:“打开这个盖子,灵幣全在里面的储幣仓里,满了就取。” “太简单了。” 郑一飞摇头,“这台机器投放出去之后,日常维护和收幣是由运营人员来做的,这些人不是你我,一个人打开盖子,拿走一半灵幣,谁知道?” 许剑愣了一下。 他是器修,脑子里想的是机关怎么精巧、阵法怎么稳定,压根没往“人会偷钱”这个方向想过。 “加三道禁制。” 郑一飞竖起三根手指。 “取幣时必须三人同时在场,每个人解开一种禁制才能解锁,另外要加一个记录交易数量的阵法,这样就能確保我们的利益不受损失。” 许剑的眉毛挑了起来:“想得周到,我马上改。” 他没吹牛。半个时辰后,三道禁制加装完毕。 郑一飞亲自测试了一遍——令牌开锁、阵法计数、三人解锁,每一道都运作正常。 “量產的事,进展到哪了?” 许剑擦了擦手上的铁屑:“我在青云坊市租了一间铺面,改成工坊,我家族那边有几个堂弟也是器修,手艺虽然粗,但做这种標准件没问题。零部件分开造,最后组装,核心阵法我亲手刻,十天之內出五十台。 后面產能跟上了,一个月三百台不是问题,这个工坊是以我堂弟的身份开的,跟器峰没有关係。” 郑一飞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的票放在台上。 “追加一万的材料款,三道禁制和记录阵法的成本也算进去,每台成本控制在十五块灵石以內。” 许剑收了灵票,难得露出了一个不带油滑的笑容。 “放心吧,十天后来取货。” 第十一天清晨,许剑的飞讯到了,给了一个地址。 郑一飞赶到青云坊市东街的许家工坊。 一间三百平方丈的铺面,被改成了半封闭的生產车间,门口掛著“许氏器坊”的牌子,门面朴素,內里別有洞天。 五十台转运机整整齐齐码成五排,灵木外壳的清漆味还没散尽,铜质转轮在灵灯下闪著光。 许剑站在最后一排旁边,身后站著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器修,都是他的堂弟,面孔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全部调试完毕,三道禁制逐台测试过,没问题。” 郑一飞不说话,从第一台开始,每台投三枚灵幣进去测试,再打开储幣仓检查计数阵法的记录。 五十台,一百五十枚灵幣,花了他整整一个时辰。 一台不落。 “收了。” 五十台转运机全部收进储物袋。郑一飞拍了拍许剑的肩膀。 “继续生產,下一批三百台,一个月后交货。” 回到督察楼,他取出飞讯符籙,写了一行字,发往苏家坊市方向。 “苏组长,到督察楼来一趟,有个新项目。” 苏清婉来得很快。 两个时辰后,她出现在督察楼二楼的办公室,一身便装,头髮利落地束在脑后,腰间掛著税司令牌,进门后关上门在对面坐下。 “什么项目?” 郑一飞没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台转运机,搁在桌上。 苏清婉看著这个三尺高的灵木柜体,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 “投一枚灵幣进去,拉这个杆。” 苏清婉將信將疑地摸出一枚灵幣投入,握住拉杆往下拽。 转轮旋转,嗒嗒嗒嗒。 停下。灵丹、灵果、灵剑。没中。 “再来。” 第二枚。灵果、灵果、金元宝。没中。 第三枚。灵剑、灵剑、灵剑。 叮叮叮叮—— 出幣槽吐出十枚灵幣,哗啦啦滚了一桌。 苏清婉的手定在拉杆上,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 “叫转运机。” 郑一飞把灵幣拢回来,放在桌上码成一排:“放在任何一个商铺门口、茶馆、酒楼、客栈,不需要荷官,不需要赌桌,赌客自己投灵幣进去。 长期下来,机器一定赚钱,一台机器一天保守利润七到五十枚灵幣,一百台就是七百到五千枚。” 苏清婉盯著那台机器,沉默了五息。 她不是商人,但她是苏家嫡女,从小看父亲和叔叔做生意,帐算得比大多数掌柜都快。 一台机器一天按照盈利三十枚灵幣算,一个月九百枚,就是九块灵石。 成本十五块灵石,两个月回本,之后全是净赚。 关键是——不需要人力。 放在那里,自己赚。 “你手里有多少台?” 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半度。 “五十台。一个月后还有三百台,產能可以持续扩张。”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绕著转运机走了一圈,蹲下看了看背面的三道禁制,又站起来,目光落在郑一飞脸上。 “我要合作。” 郑一飞端起茶碗。 “苏家坊市三十万人口,投放五十台只是起步。” 苏清婉的语速快了一截:“但青云宗辖区有十个坊市群,总人口超过十亿,如果全面铺开——” 她顿了一下,自己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苏家可以做全宗门的独家代理。” 她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是匯报工作的语气,而是谈判的腔调:“投放、维护、收幣、安保,全部由苏家负责。我太爷爷是宗门五长老,他的名號可以保转运机在全宗畅通无阻。” 五长老。 郑一飞放下茶碗。 苏清婉从来没提过她太爷爷的身份。一个宗门长老团的五长老,金丹后期大佬,这层关係她一直藏著没用。 现在,为了转运机的代理权,她把底牌掀了。 “苏家拿四成利润,我出机器,苏家负责转运机的投放、维护、统计等一切运营。” 郑一飞开口:“代理区域覆盖全宗所有坊市,排他协议,苏家是唯一代理商,其他任何家族不得参与。 但有一条,你要起誓,苏家不得私自隱瞒收益,也不得透露我是这个机器的大老板。” “成交。” 苏清婉当即发了天道誓言。 第83章 奖励 苏清婉前脚刚出督察楼,郑一飞的传讯符就震动了。 是堂主的传讯。 “宗主召见,即刻赴主峰天元殿。” 郑一飞把字跡收入眼底,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宗主召见,这事他想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以为至少要等到新税法全宗铺开之后,数据足够漂亮了,上面才会正式露面。 现在才铺了九成。 “顾叔。” 顾建华从隔壁推门进来,脚步无声。 “准备飞舟,去主峰。” 顾建华没问原因,转身下楼。 一艘三丈长的白色飞舟从督察楼后院升空,朝主峰方向掠去。 飞舟是宗主赐的上品货,速度极快,从督察楼到主峰不过半碗茶的功夫。 郑一飞站在舟头,风灌进袖口,视野里的峰峦急速后退,越靠近主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越高,呼吸间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活跃了一截。 “顾叔,主峰的灵气怎么这么浓?” 顾建华操控飞舟的手稳如磐石,头也不回:“主峰底下有一条三阶中品灵脉,整座青云宗的灵气枢纽都在这儿。 宗主和长老团的洞府全在主峰,平时外门弟子连山脚都到不了。” 三阶中品灵脉。 郑一飞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他现在用的极品聚灵阵盘,灵气浓度大约是普通区域的八倍。而这条灵脉覆盖的范围內,灵气浓度少说是外面的二十倍。 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一个月,他衝击筑基的准备时间至少缩短三分之一。 他把这个念头记下,没有说出来。 飞舟在主峰半腰的停舟台落下。两个守卫查验了令牌,引他沿著一条灵石铺就的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侧种著紫竹,竹叶上凝著细密的灵露,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气息。 天元殿在主峰七分高的位置,一座占地数百丈的灵石大殿,飞檐斗拱,殿门敞开,门楣上三个古篆大字在日光下泛著淡金色。 郑一飞跨过门槛。 殿內比他预想的简朴。没有雕樑画栋,没有满地锦毯,灵石地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正中一把紫檀高椅,两侧各五把坐椅,呈扇形排列。 九把椅子上坐了九个人。 九大长老,宗门的决策层。 郑一飞一个都不认识 郑一飞收回目光,看向正中。 紫檀椅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目光落在郑一飞身上的时候,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郑一飞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不是杀意,是纯粹的修为碾压。 青云宗宗主,徐天阳,金丹巔峰大能。 郑一飞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总务堂税司督察部总督察官郑一飞,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免礼,坐。” 徐天阳的声音不高,但殿內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叫你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让宗门发生巨变的弟子长什么样。” 殿內有两个长老笑了一声,气氛鬆了一拍。 一个內侍搬来一把矮凳,放在殿中偏左的位置。 郑一飞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標准的下级覲见姿態,不卑不亢。 “郑一飞,税务新法推行三个多月了,” 徐天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说,有什么困难?” 郑一飞没有套话开场。 “回稟宗主,整体推行顺利,十个督察组已完成全宗十个辖区的首轮覆盖,发票制度和简数记帐法的推广率分別达到七成和九成。” 他停了一拍。 “但有两件事需要上报。” 徐天阳放下茶碗:“说。” “第一,第八督察组在巡查白石坊市群时遭到伏击,组长李沛重伤,三名队员殉职。金堂主已將此案移交剑峰处置,目前正在追查幕后指使者。” 殿內安静了一息。 “第二,在核查过程中,我部发现有十七个甲级商户存在系统性的数据隱瞒,涉及的偷漏税金额初步估算超过八千万灵石。 这十七个商户中,有九个与宗门中上层存在直接的利益关联。” 他说“中上层”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跟念数字一样。 但在场九个长老里,有三个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徐天阳的表情没变。 “具体涉及哪些人?” “目前证据链尚未完全闭合,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我不敢妄言,但相关材料已做备份,一份在督察部存档,一份送交总务堂。”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我知道名单,但我不在公开场合点名,证据我留了两份,你们谁也別想让它消失。 徐天阳盯著他看了两息,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正元。” 金正元从侧殿走出来,冲郑一飞点了点头,站到徐天阳侧后方。 “说说这一季度的数字。” 金正元展开一卷灵纸,声音沉稳:“新税法全面铺开后,本季度宗门税收月均增收一亿五千万下品灵石,其中新增税源占四成,堵漏增收占六成。” 一亿五千万。 殿內没有人说话。九个长老的表情各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这个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另外,” 金正元收起灵纸,看了郑一飞一眼:“督察部推广的简数记帐法和九九乘法表,目前已扩散至宗门辖区內超过六成的散修家庭,对底层修士的日常交易效率提升显著,这部分的间接经济效益,目前无法量化,但长远影响不可估量。” 徐天阳从椅子上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郑一飞身上。 “郑一飞,你入宗不到半年,练气九层,管著十个筑基修士,把宗门每个月的税收提了一亿五千万,这份功劳,我和长老团都看在眼里。”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今天叫你来,是正式表彰。功绩已记入宗门册簿,另赏中品灵石一百块、三阶功法任选一门、宗主手令一枚。 手令的权限,宗门辖区內,任何坊市、任何商户,你有权隨时调阅帐目,任何人不得阻拦。” 一颗中品灵石兑换一千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一百块,折合十万下品灵石。而且很难兑换。 三阶功法,宗主手令。 前两样是钱和资源,第三样是权。 郑一飞站起身,行礼:“多谢宗主。” “別急著谢。” 徐天阳靠回椅背:“你有什么要求,一併说。” 郑一飞没有犹豫。 “宗主,弟子已至练气九层巔峰,准备衝击筑基,弟子无灵根资质,下品和中品筑基丹成功率太低,若宗门能提供上品筑基丹,甚至极品筑基丹,弟子筑基的把握会大得多。” 话音一落,殿內的气氛变了。 几个长老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上品筑基丹,一颗十五万灵石,宗门库存有限,每年分配都要长老团开会討论。 极品筑基丹——那东西整个青云宗一年也就產三到五颗,炼製需要四阶丹师亲自出手,成本超过五十万灵石。 一个练气九层的弟子,开口就要极品筑基丹。 七长老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態度很明显。 五长老苏沉渊端著茶碗,目光落在茶水的纹路上。 徐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郑一飞,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殿內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极品筑基丹,宗门库存还有两颗。” 他顿了一下。 “我给你一颗。” 第84章 建议办报纸 极品筑基丹。 殿內九个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徐天阳身上。 七长老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五长老苏沉渊端茶碗的手停在嘴边,两息后才放下来。 这颗丹的分量,在座的人比郑一飞清楚。 青云宗全宗上下,四阶丹师只有一位,就是丹峰峰主秦苍。 秦苍一年炼製极品筑基丹不超过五颗,四颗归宗门分配,一颗留给丹峰自用。 宗门分配的四颗,內门天骄、长老嫡系、核心弟子排队等著的人能绕主峰三圈。 徐天阳拿出一颗给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外来弟子。 “宗主——” 七长老坐直了身子,语气有些生硬。 徐天阳抬了一下手,七长老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一颗极品筑基丹,换一个能为宗门每月多赚一亿五千万灵石的人才,这笔帐,不难算。” 七长老闭了嘴。 郑一飞站在殿中,脸上的感激恰到好处。 但他心里在算另一笔帐。 一颗极品筑基丹,五灵根修士服用后的筑基成功率大约两三成。 五颗叠加,成功率能拉到九成以上。 一颗,三成。 赌了半辈子的人,不会把身家性命押在三成的概率上。 剩下的四颗,得自己想办法。 极品筑基丹的市价五十万灵石一颗,四颗就是两百万。 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成品,有价无市,唯一的路子是找四阶丹师私人炼製。 算下来,至少要准备两百万灵石的材料和丹资,才有把握凑齐四颗。 两百万,这还不算结交四阶丹师的费用。 天元赌坊的收入,一个月不到三万灵石,攒到两百万要六年。 六年太久了。 练气九层的寿命上限是一百二十岁,四十岁之前如果没有筑基,基本上没戏他的身体今年十七,时间充裕,但对手不会给他六年的安稳日子。 税务改革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那十七个偷漏税的甲级商户背后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 钱,要赚得更快。 “多谢宗主厚赐。” 郑一飞行礼,动作標准,语气沉稳。 徐天阳点了一下头,旁边一个內侍捧著一只紫金匣子走过来,匣子打开,里面垫著一层灵绒布,正中央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莹白,表面隱隱有五色流光游走,丹香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郑一飞接过匣子,收入储物袋。 “郑一飞。” 徐天阳的声音又响起来。 “弟子在。” “你在总务堂干了三个多月,对宗门的运作也有了些了解,依你看,宗门管理方面,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话一出,九个长老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了。 问一个练气九层的弟子对宗门管理有什么建议?要么是在考他的见识,要么是在试探他的野心。 郑一飞没有当场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尖,像是在思考,实际上答案早就在脑子里滚了七八遍了。 “宗主,弟子有一个想法,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宗主和各位长老指正。” “说。” “弟子在推行新税法时发现一个问题——青云宗辖区方圆五千里,坊市数十个,管辖人口十几亿,但宗门的政令从主峰发出到最偏远的坊市执行,最快要三天,慢的要七天甚至半个月。” 他顿了一拍。 “信息流通太慢了。” 徐天阳没说话,但身子微微前倾了两分。 “举个例子,” 郑一飞的语气不紧不慢:“上个月白石坊市发生了一起灵材铺哄抬物价的事件,白石坊市管事处置之后,消息传到总务堂已经是五天后了。 五天之內,隔壁三个坊市的灵材铺趁机跟风涨价,等宗门的管控令到达,已经有上百个散修家庭高价购入灵材、血本无归。” 三长老点了一下头,这件事他知道,当时还骂了白石坊市的管事一顿。 “如果宗门有一个能让信息当日送达所有坊市和散修,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你说的是飞讯符?” 五长老苏沉渊开口了,语气隨意:“宗门的紧急政令本就是用飞讯符传递的呀。” “飞讯符是点对点传输,一条消息只能传给一个人,而且只有高端修士才能使用。” 郑一飞摇头:“弟子说的是一对多——一条消息,同时传给十万人、一百万人、甚至亿万人。” 殿內安静了一息。 “怎么做?” 徐天阳问。 “开设报馆。” 郑一飞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 “以传讯符籙为载体,收集各地的消息,比如宗门政令、各地坊市发生的重大事件、各种材料价格、宗门大事等信息汇编成日报或旬报,由报馆统一编辑后,通过改良版的群发传讯阵法, 或者印成报纸直接通过上品灵舟发送到各地坊市接收点,坊市在售卖给普通百姓。” 徐天阳產生了兴趣:“继续说。” “报馆的作用有三个。” 郑一飞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宗门政令、税务法规、各类通告,当日发布,当日触达,再也不用担心中间环节的延迟或走样。” “第二,各地坊市的灵材行情、灵兽悬赏、任务发布等信息集中刊载,修士可以在早上就知道三钱里外的坊市今天灵到什么价,不再被本地商户矇骗。信息透明了,市场自然就规范了。” 四长老的眉头动了一下。这话不好听,但道理很硬。 “第三——” 郑一飞收回手指,语气轻了半度。 “报纸可以刊登商业信息。商户想在报纸上宣传自家的灵器、灵药,按版面大小收费。以青云宗十几亿人口的覆盖量,一个甲级商户在报纸上打一条gg的效果,抵得上在坊市门口喊十年。” “gg费由报馆收取,这是一笔纯利润。弟子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报馆覆盖全宗十个辖区,仅gg收入一项,每月不低於五千万灵石。” 五千万。 殿內又是一阵议论声。 徐天阳点点头:“你这个报馆,有意思,除了政令传达和商业属性,还能做什么?” 郑一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娱乐。” 他的语气控制得恰到好处,不热切,不冷淡:“报纸上可以刊连载话本、修仙奇闻、底层百姓的家长里短、甚至一些益智题目和竞猜游戏供读者消閒。 修仙者也是人,也需要消遣。有了娱乐內容,报纸的销量和黏性会大幅提升,gg费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竞猜游戏。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混在一堆“话本”“奇闻”里面,不引人注目。 但这才是他整套方案的核心。 有了报馆,有了覆盖全宗十几亿人口的信息渠道,有了“竞猜游戏”的合法外壳——彩票的基础设施就齐了。 徐天阳沉思了片刻,扫了一圈长老团。 “诸位的意见?” 三长老率先点头:“可以试。信息流通確实是宗门管理的短板,这些年吃过不少这方面的亏。” 五长老苏沉渊放下茶碗:“报馆如果能做起来,对稳定民心也有好处。底层修士消息闭塞,谣言传得比飞剑快,有个官方渠道正本清源,省去许多麻烦。” 七长老哼了一声,但没有反对。 徐天阳把灵纸拿回来,看了郑一飞一眼。 “一个月之內,拿出一份完整的方案和一期样板来。做得好,报馆就交给你督察部牵头运营,编制和经费另批。” 郑一飞行礼:“弟子领命。” 从天元殿出来,暮色已经漫上了主峰的半腰。 郑一飞登上飞舟,顾建华操舟升空。 风灌进来,郑一飞站在舟头,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他的计划不但提前了,还成功一半。 第85章 被人惦记 主峰西侧,清嵐峰。 五长老苏沉渊的道场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天然洞府外,洞府被扩建成了三进的院落,灵木围墙,院中种著一株百年青松,松针上掛著细密的灵露。 散会之后,苏沉渊没有去长老议事堂跟其他几位同僚多聊,径直回了道场。 他在主峰天元殿坐了一个时辰,屁股底下的椅子硬得硌骨头,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椅子,是那个练气九层的年轻人。 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他活了三百多年,经歷过青云宗六任宗主更替,见过无数天才弟子崛起又陨落,第一次看见一个练气期的弟子成为內门弟子,还担任宗门的中层。 更是让宗门每月收入增加一亿五千万,太不可思议了。 推开道场的院门,他就看见了苏清婉。 她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放著一壶灵茶和一个用灵布包裹的物件,包得方方正正,三尺来高。 “太爷爷。” 苏清婉站起身行礼。 苏沉渊扫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那个灵布包裹。 “等多久了?” “半个时辰。” “进屋说。” 正厅里点著一盏常明灵灯,光线柔和。苏沉渊在主位坐下,接过苏清婉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什么事?” 苏清婉没有废话,弯腰把灵布解开。 三尺高的灵木柜体露了出来,正面三个铜质转轮,透明灵晶面板,右侧一根拉杆。 苏沉渊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是啥?” “太爷爷请看。” 苏清婉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幣,投进顶部的投幣口。 叮。 清脆的一声,然后推拉杆 灵镜屏幕上三个转轮旋转,嗒嗒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第一个轮停——灵丹,第二个——灵丹。第三个——灵丹。 出幣槽吐出来五枚灵幣。 “再来一枚。” 苏清婉又递了一枚。投入,拉杆。 灵果、灵果、灵丹。 没中。 第三枚。金元宝、灵剑、灵果。 没中。 苏沉渊放开拉杆,退后一步,绕著转运机走了半圈,蹲下来看了看底座的阵法纹路,又站起来敲了敲灵木外壳。 “说。” 苏清婉把转运机的运作原理、盈利模式、投放计划、跟郑一飞的分成方案,一条一条讲了出来。 她讲话的方式跟郑一飞不同。 郑一飞是把复杂的东西讲简单,她是把简单的东西讲清楚——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每一条推论都附带前提。 苏沉渊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插嘴,茶碗端在手里,一口没喝。 苏清婉讲完了,安静地等著。 厅里只剩灵灯的嗡鸣声。 苏沉渊终於喝了一口茶,放下碗。 “你说一台机器一天净赚三十枚灵幣。” “保守估计,热门地段的单台日收入可能到五十枚以上。” “五十枚,一台。” 苏沉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一百台是五千枚,五百台两万五千枚,折合两百五十块灵石。一个月七千五百块。” 他停了一下。 “全宗十个辖区,按你说的覆盖方案,最终投放量是多少?” “第一阶段一千台,覆盖三个核心坊市。全面铺开之后,至少十万台。” 苏沉渊的叩指动作停了。 十万台。 十万台,每台每天三十枚灵幣,一天三百万枚,折合三万块灵石,一个月九十万块。 九十万块灵石的被动月收入。 苏家全族所有產业加在一起,一个月的利润也就十二万灵石出头。 一个转运机项目,抵得上苏家大半个商业版图。 而且这东西不需要荷官,不需要掌柜,不需要人盯著,往那儿一放,就不停地吃灵幣。 “这个东西……” 苏沉渊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是他设计的?” “图纸、概率算法、分成模式,全是他定的。” 苏沉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今天在天元殿里,看著那个练气九层的年轻人站在九个金丹长老面前,不卑不亢地匯报工作、提出建议。他当时的评价是四个字——胆大心细。 现在要改成八个字。 胆大心细,深不见底。 “婉儿。” “太爷爷。” “你跟他合作多久了?” “新税法推行开始,四个多月。” “他对你的態度怎么样?” 苏清婉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突然拐到这个方向。 “公事公办,没有逾矩。” 她顿了一拍:“他对下属是一视同仁的,分寸拿捏得……很准。” 苏沉渊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今天在天元殿,宗主给了他一颗极品筑基丹。” 苏清婉的眼睛动了一下。 极品筑基丹。她知道这东西有多稀缺,丹峰一年才出几颗,內门天骄爭破头都拿不到,宗主直接赏了一颗给他。 “宗主看重他。” 苏沉渊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苏清婉脸上,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婉儿,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筑基初期,二十六岁,在苏家同辈里算出挑的。但你心里清楚,苏家下一代能不能出金丹后期,还是两说。” 苏清婉没有反驳。这是事实,突破金丹不但需要极好的资质,更需要海量的资源,她苏家几百年也就出了太爷爷一个金丹。 “郑一飞这个人,” 苏沉渊的语气像在品茶,不急,“五灵根,修炼资质在整个青云宗垫底。但你仔细想想——一个五灵根的修士,入宗不到半年,从一文不名做到总督察,手里捏著全宗的税脉,现在又搞出了这个转运机,报馆也提上日程了。” 他停了一拍。 “这种人,修为只是时间问题。灵石砸下去,筑基、金丹,早晚的事。真正值钱的不是他的修为,是他的脑子。” 苏清婉的呼吸声轻了一度。 “太爷爷的意思是……” “你跟他走得近些。” 苏沉渊的措辞很克制,但意思不克制:“能绑就绑,绑得越紧越好。如果合適,结为道侣也不是不行。” 苏清婉的脸热了。 从脖子根往上蔓延,速度很快。 她是修士,体內灵力运转可以压制面部血管的充盈,但此刻她没有压。 “太爷爷,他才练气九层。” “你嫌他修为低?” “不是嫌……” 苏清婉的目光偏开了两分,落在那台转运机上:“是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苏沉渊笑了一声,是那种活了三百年看透太多事情之后才有的笑。 “练气九层的人,能让宗主亲赐极品筑基丹,能让金丹堂主甘心给他跑腿,你觉得他会在练气九层待多久?” 苏清婉没回答。 她想起了几件事。 第一次见郑一飞,在督察楼的会议上,十个筑基修士坐在下面,他一个练气八层站在上面,语气平得像念菜单。 第一次把分红灵石交到她手里,他说“辛苦了”,跟对其他组长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多一个字。 上次在办公室给她看转运机,她说“苏家可以做全宗独家代理”,他当场点头、当场谈条件、当场成交,乾脆得像关上一扇门再打开另一扇。 她想起他谈项目时的眼神——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是看棋盘的眼神。 冷静、精確、不带多余的情绪。 “我再想想。” 苏清婉把转运机重新用灵布裹好,站起身。 苏沉渊没有追问。 该说的说了,催不催结果都一样。他了解自己这个曾孙女的性子,嘴上说再想想,心里已经开始想了。 第86章 七长老 主峰东侧,苍岩峰。 七长老李展的道场建在峰顶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三面悬崖,一面石阶,常年有山风灌入,阵法挡住了寒气,却挡不住风声。 呼啸的风声像是某种不甘的嘶吼,日日夜夜不停。 李展踏进正厅,身后的灵木门被他一脚踢上。 他走到茶案前,抓起那只用了三十年的紫砂灵壶,往杯子里倒了半碗茶。茶水冒著热气,灵香裊裊。 他端起来,没喝,盯著杯中自己的倒影看了两息。 然后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啪。 紫砂碎片在灵石地面上溅开,茶水四溢,浸湿了半尺方圆的地砖。 李展站在那片狼藉前面,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两手撑在茶案边缘,指节发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叔?” 李显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地上的碎杯和茶渍,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迅速关上门,走到李展身侧。 “出什么事了?” 李展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腰,走到窗边,望著主峰方向,暮色里的天元殿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殿顶的灵灯刚刚亮起,远远看去像一点冷光。 “今天长老团议事,你猜宗主赏了郑一飞什么?” 李显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极品筑基丹。” 李显的瞳孔缩了一下。 “极品筑基丹?。” 李展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什么,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全宗一年就產那么几颗,內门天骄排著队等,我李家的嫡传弟子李青云报上去两年了,一颗都没轮到,宗主大手一挥,给了他一个五灵根的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显的牙关咬了一下,下頜的肌肉绷起。 “不止这个。” 李展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股阴沉:“他在殿上提了一个叫报馆的东西,说要办什么报纸,把宗门的消息和各地坊市的行情编在一起,传遍全宗。 宗主当场拍板,让他一个月內拿出方案,做成了就交给他督察部牵头运营。” 李显的脸色变了。 “报馆?传遍全宗?” “对。” 李展的目光转向茶案上一沓灵纸,那是他下属整理的家族產业季度报表:“你想想,如果所有坊市的灵材行情都登在报纸上,所有散修都能看见,我们李家在西岭坊市群的灵材铺还怎么做生意?” 李显不说话了。 他太清楚了。 李家的灵材生意,利润的大头不在灵材本身,在信息差。 西岭坊市群偏远,消息闭塞,外面灵材跌了三成,西岭的散修根本不知道,李家的铺子照著原价卖,一进一出,利润翻倍。 新税法已经把李家的利润削了两成,以前逃掉的税现在全被堵上了,那些发票和记帐的规矩像一张网,把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再来一个报馆,把所有行情都摊在阳光底下,李家的灵材铺基本上就只剩下辛苦钱了。 “七叔,那十七个甲级商户偷漏税的事,他在殿上提了没有?” 李展冷笑了一声:“提了,但没点名。说什么证据链尚未闭合,留了两份备份,一份在督察部,一份在总务堂。” 李显的后背凉了一截。 十七个甲级商户里,有三个是李家名下的,还有两个是李家的白手套。如果郑一飞把证据链做完,递到宗主面前,后果很严重 “不能再让他坐大了。” 李显的声音沉下来。 李展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用指节叩著扶手。 “你以为我不想动他?” 他的语气冷了三分:“他在督察楼里不出来,身边跟著顾建华,那个老东西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忠心耿耿,在督察楼的范围內,等同於半个金丹战力。 何况督察楼在总务堂辖区之內,金正元的地盘,我不能亲自动手。” 李显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知道叔叔说的是实话。 郑一飞自从担任总督察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青云宗的核心区域。白天在督察楼办公,晚上在分配的住所修炼,出入有顾建华跟著,飞舟代步,连下山採购都是让手下人去办。 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把自己保护的极其严实。 更让李显恨得牙痒痒的是上个月白石坊市群的伏击事件。 那是他一手策划的。 第八督察组组长李沛带队巡查白石坊市群时,李显安排了一个筑基中期的堂弟和四个练气巔峰的死士在灵脉谷设伏。 李沛其实也是李家的子弟,不过是旁系,筑基初期的修为,自然不是对手,受伤了,但也没要他的命,只是给郑一飞一个下马威。 三个跟隨的外门弟子则死了。 此案已经移交剑峰追查,三个死士里那个受伤的目前下落不明,但迟早会被抓到,到时候顺藤摸瓜—— “七叔,白石坊市的事,必须断乾净。” 李显压低声音。 “已经断了。” 李展的语气没有波动:“那个受伤的死士,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尸体融进灵脉深处,骨头渣都不剩。” 李显鬆了一口气,但也就鬆了一息。 “可就算断了尾巴,问题还在。” 李显在李展对面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上身前倾:“七叔,郑一飞现在是宗主面前的红人,新税法给宗门每月多赚一亿五千万,这份功劳压在那里,只要他一天不犯错,宗主就一天不会动他。 我们在宗內下手,风险太大,万一被查出来,宗主护不护他另说,先把我们李家清洗一遍是板上钉钉的。” 李展的叩指动作停了。 他看著侄子,目光沉沉。 “你想说什么?” 李显的声音又低了半度。 “动他的家人。” 厅里安静了三息。 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灵灯的火焰晃了一下。 “他的家人在哪里?” 李展问。 “苏家下辖的黑山坊市。” 李显早有准备:“我让人查过了,郑一飞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他父亲郑大山,练气三层,母亲练气二层,都在黑山赵家酒楼做事。” 李展没有说话,手指重新开始叩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你的意思是——” “不杀。” 李显竖起一根手指:“杀了他家人,他会发疯,一个发疯的人手里握著十七个甲级商户的偷漏税证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能把他逼到墙角。” “那你打算怎么做?” “绑架。” 李显的嘴角勾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把他一家人弄出苏家坊市,然后放出风声,让他知道家人在我们手里,但我们没有伤害他们,条件嘛,很简单。”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十七个甲级商户的证据销毁,此案作罢。 第二,报馆的提案撤回,或者拖延到不了了之。 第三,新税法的执行力度放鬆一些,给大家留条活路。” 李展盯著他看了五息。 “如果他不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 李显的语气很確定:“我查过他的底细,从黑山坊市出来的苦孩子,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自己死,是家人出事。” 李展的叩指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称量什么东西的重量。 这个方案有个好处,不需要在宗门內部动手,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宗门之外的坊市里,查起来跟宗门长老没有半点关係。 黑山坊市的治安由苏家负责,出了绑架案是苏家的失职,跟李家没关係 第87章 中品灵石 回到住所。郑一飞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 没有拿笔写报馆的方案。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大殿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回放。 这是他前世在赌桌上养成的习惯,一场大局结束,必须復盘,每个对手的眼神、嘴角抽动、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全在復盘之列。 微表情最能反应人內心的想法,而作为顶级赌王,他最擅长通过微表情判断对手的情绪。 宗主徐天阳,態度明確,他给极品筑基丹,要的是业绩,只要新税法继续推行,徐天阳就是最大的靠山。 五长老苏沉渊,全程喝茶。肢体语言放鬆,天元赌坊的利益绑定很成功,苏家不会在此刻落井下石。 三长老点头,中立偏善意。 剩下的人里,有三个人的反应极其异常。 郑一飞回忆七长老李展的微表情。 提及十七个甲级商户时,李展的瞳孔收缩了半息,右手大拇指死死按住食指关节。 这是人在极度克制杀意时的生理反应。 四长老当时挪动了双腿,身体重心后倾,这是防御和排斥的潜意识动作。 九长老更是直接避开视线,端起茶盏挡住下半张脸。 四、七、九。 郑一飞睁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长老主管宗门外延的矿脉开採。 七长老李展家族垄断了宗门大部分的灵材交易。 九长老控制著宗门大半的丹药分销。 这三家,每一个都是吸食宗门血液的庞然大物。 新税法不仅让他们吐出了以前的利润,还把他们见不得光的帐目全翻了出来。 十七个偷漏税的甲级商户,大头就在这三家手里。 他手里捏著这三家的把柄。他们一定会反击。 怎么反击? 郑一飞手指敲击桌面。在青云宗动手?绝无可能,徐天阳刚发了极品筑基丹,谁现在动他,就是打宗主的脸。 离开宗门动手?他不出青云宗核心区,对方找不到机会。 既然动不了他本人,那就只能动他的软肋。 產业,或者家人。 天元赌坊有苏家两成半的乾股,转运机更是交给了苏清婉全权代理。动產业,等於直接和苏家开战。 这几个长老再跋扈,也不会轻易挑起家族血战。 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 家人。 郑一飞抽出三张传讯符。 第一张发给苏清婉。 “近期有人对黑山坊市郑家不利。加强防备,確保我家人安全。此事涉及长老会爭端,切勿大意。” 第二张发给赵文远和张彪。 “赌坊增加人手禁戒,你们二人近期待在苏家坊市核心区,绝不外出。” 发完这两道传讯,郑一飞眉头依然没有鬆开。 苏清婉很快回覆:一定確保郑家人安全。 虽然有苏家的保证,郑一飞还是觉得有漏洞,毕竟苏家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必须加一道保险。 “顾叔。” 郑一飞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顾建华走进来,站在桌前三步的位置。 “总督察有吩咐?” 郑一飞看著他。顾建华是筑基后期,战力强悍。有他在身边,確实安全。但现在父母的安危更重要。 “顾叔,替我去一趟黑山坊市。” 郑一飞开口。 顾建华摇头。 “我的职责是保护总督察,寸步不离。黑山坊市太远,来回需要时间,您现在处境不安全,我不能走。” 语气生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郑一飞不说话。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灵石,放在桌上。 灵石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部有浓郁的灵雾流转。,刚一拿出来,屋子里的灵气浓度瞬间拉升了一个档次。 中品灵石。 顾建华的目光落在那两块灵石上,移不开了。 青云宗给他的月俸是两百块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折合两千块下品灵石,抵得上他大半年的收入。 中品灵石灵气精纯,对筑基后期突破瓶颈有奇效,市面上根本没人愿意用中品换下品。 “暗中保护我父母。” 郑一飞把灵石往前推了推:“十天,十天后局势明朗,你再回来。这期间我待在督察楼不出门,宗门內没人敢动我。” 顾建华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郑一飞,又看了一眼灵石。 “总督察说得对,督察楼有阵法保护,很安全。” 顾建华伸手,把两块中品灵石扫进袖子,动作极快:“我这就出发。黑山坊市那边,只要我没死,您父母就不会少一根头髮。” 说完,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门关上。 郑一飞看著空荡荡的桌面,揉了揉眉心。 钱能通神,在修仙界,灵石就是万能的。 人派走了,后顾之忧暂时解除。 他拋开脑子里的杂念,走到床榻前,盘腿坐下。 报馆的方案不急於一时,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只有自身修为上去,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真正立足。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中品灵石修炼,之前用的都是下品灵石,杂质多,吸收效率低。 闭上眼,运转功法。 一股极其庞大且精纯的灵力从掌心涌入经脉。 郑一飞闷哼一声。 这股灵力太猛烈了。它不需要经过经脉的反覆提纯,直接化为最纯粹的灵液,顺著周天循环冲刷四肢百骸。 第九处穴窍已经被打通,灵液毫无阻碍地灌注进去。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郑一飞就感觉经脉有些胀痛。他不得不放缓吸收的速度。 练气九层初期到大圆满,需要的是灵力的极致压缩。 下品灵石提供的灵力太过驳杂,压缩起来事半功倍。中品灵石不同,它提供的本身就是高度提纯的灵力,省去了最繁琐的步骤。 郑一飞能感觉到,丹田內的灵气气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中品灵石。 灵石表面的光泽只黯淡了极小的一丝。內部的灵雾依然浓郁。 郑一飞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按照他现在的吸收速度,一块中品灵石,至少需要十五天才能完全吸乾。 灵气確实庞大,效果也確实好。 但他突然觉得肉痛。 “亏了。” 他嘟囔了一句。 两块中品灵石给顾建华,等於给了他一个多月的顶级修炼资源。 早知道中品灵石这么耐用,就该给他两千块下品灵石。购买力一样,但在修炼效果上,中品灵石的价值远超两千下品。 这波属於没经验,大方过头了。 不过给都给了,权当买个安心。 郑一飞收起心疼,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灵力。 宗主赏了一百块中品灵石,给了顾建华两块,还剩九十八块。 按照现在的进度,这九十八块中品灵石,绝对足够他把练气九层修炼到大圆满境界。 甚至连衝击筑基时的灵力储备都够了。 唯一的问题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 第88章 保鏢出手 黑山坊市。 郑大山把最后一锅灵米粥端上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赵家酒楼的晚市还没开始,后厨已经忙了一下午,他在做最后一盆滷肉。 虽然大儿子在青云宗当官,家里不但有酒楼的分红,天元赌坊每十天还送来二百灵石,收入非常高了,可他们的生活还是很节俭。 “当家的,你歇会儿,后面的我来。” 妻子郑氏从灶台另一头探过来,手里攥著炒勺,脸被灶火烤得发红。 “不碍事。” 郑大山摆了摆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鉤子上:“我去接娃,你看著火。” 他走出酒楼后门,沿著坊市的主街往东走。 黑山坊市傍晚的街道不算热闹,两侧的摊贩开始收摊,卖灵果的老头把没卖完的品相差的灵果堆在筐底,上面盖一层好的,明天接著卖。修缮铺的学徒在门口扫地,灵尘被扫帚捲起来,在夕阳里浮浮沉沉。 郑大山走得不快,路上碰见熟人就点个头。 学堂在东街尽头,一栋两层的灵木小楼,门口种著两棵槐树。郑大山到的时候,郑氏也干完活赶过来。 郑二妹和郑冲天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爹!娘!” 二妹跑到跟前,仰著头:“先生今天教了九九乘法表!我全背下来了!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 “四八三十二。” 郑大山笑了一声,摸了摸女儿的头:“不错,二妹很聪明。” “爹,听说这个九九乘法表是大哥弄出来的,真的假的?” “是真的,你大哥可厉害了。” 郑大山一脸的自豪,他为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高兴。 一家四口沿著原路往回走。 天色暗得很快,街上的灵灯陆续亮了,光线从暖黄变成冷白,影子被拉得老长。郑大山走到巷子口,拐进那条走了无数遍的窄巷。 巷子不长,三十来丈,两侧是居民的院墙,头顶拉著几根晾衣绳,上面掛著邻居家的被单,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郑大山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站著四个人。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穿著普通的灰色短褐,腰间没有掛明显的法器,但每个人的气息都压著郑大山的呼吸。 全是练气后期的修士。 郑大山的脚钉在门槛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把妻儿护在身后。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蒙面人抬了一下手,示意同伴动手。 动作很隨意。 练气三层的郑大山,在他们眼里和地上的螻蚁没什么区別。 但那只手刚抬到一半,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嗡—— 极细极尖的破空声,从院墙上方掠过,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银色的线。 那道银线在四个蒙面人之间走了一个弧形。 弧形闭合的瞬间,四颗头颅同时离开脖子。 没有血,飞剑的速度太快,灵力將伤口瞬间灼封,四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整整两息,才依次倒下去,膝盖先著地,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脸朝下,砸在泥地上,闷响连著闷响。 四颗头颅滚了出去,蒙面黑布散开,露出四张陌生的脸,表情还停留在动手前的漫不经心上。 “啊——!” 二妹尖叫出声,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冲天呆了一息,隨即哇地哭了出来,声音尖利,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郑氏抱紧两个孩子,脸色煞白,嘴唇发抖,但还算镇定。 郑大山的手还保持著把孩子往后推的姿势,浑身僵硬,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 院墙上,一道人影落下来。 中年男人,身形精干,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青色袍子,手里一柄三尺长的飞剑正缓缓收回袖中,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別慌。” 顾建华的声音很平,跟平时在督察楼门口站岗时一样:“我是总督察的贴身保鏢。” 郑大山愣了三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是一飞的……” “嗯,他派我来的。” 顾建华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蹲下来翻了翻为首那人的储物袋,里面有一卷绳索、三张封灵符、一瓶迷烟散。 绑架用的全套工具。 “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抓人的。” 顾建华把储物袋收起来,站直身子,看向郑大山:“郑老哥,你儿子在宗门得罪了一些人,对方动不了他,就盯上了你们。” 郑大山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不是修仙界的聪明人,但他是个父亲,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一飞他……他没事吧?” “他在宗门里,谁也动不了他。” 顾建华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你们在外面,不安全。” 郑氏这时候开了口,声音还在抖,但话说得很清楚:“他到底得罪了谁?” 顾建华看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先进屋,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郑大山连忙拉著妻儿进了堂屋。 顾建华用火球术將四具尸体烧成灰,一挥手,灰飞烟灭 然后给郑一飞传讯,匯报这边的情况。 传讯符亮了一下,飞向东北方向。 青云宗,督察楼。 郑一飞正在修炼,手掌中的中品灵石散发著柔和的光。 传讯符震了两下。 他睁开眼,拿起来看。 顾建华的字跡,简洁:四个蒙面人,练气后期,已击杀,携带封灵符和迷烟散,绑架无疑,你家人安全,等指示。 郑一飞把传讯符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四个练气后期的蒙面人,这种配置不高不低,刚好够制服一户练气期的平民,又不至於引起苏家巡逻队的高度警觉。 出手的人很老练,知道怎么在坊市里做脏活。 李家。 除了李家,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动他的家人。 郑一飞提笔,在传讯符上写了一行字。 “將我家人全部带到青云宗。” 写完,他停了一息,又加了一句。 “路上照顾好两个孩子,他们没见过这种事。” 传讯符飞出窗外,没入夜色。 郑一飞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吹进来,带著主峰方向灵脉的清冽气息。他的手指搭在窗框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堆著的报馆方案草稿,又看了一眼储物袋里那颗极品筑基丹的紫金匣子。 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清晰了。 李家已经动手了,第一次绑架失败,短期內不会再来第二次,打草惊蛇之后再动手,等於告诉所有人幕后黑手是谁。 但他们不会停。 绑架不行,就会换別的方式。商业打压,宗门里使绊子,甚至直接在长老会上弹劾他。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报馆、转运机、天元赌坊,这些是他的棋子,但棋子再多,下棋的人修为不够,一巴掌就被掀翻棋盘。 筑基。 必须儘快筑基。 郑一飞回到蒲团上,握紧手中的中品灵石,闭上眼睛。 灵力再次涌入经脉,粘稠的气旋在丹田內缓慢压缩。 第89章 待遇 顾建华推开堂屋的门,屋里四个人挤在一张方桌后面,二妹把脸埋在母亲腿上,冲天不哭了,但眼眶还红著,郑大山坐在主位,两只手撑著桌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著。 “老郑,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郑大山抬头看他,嘴巴张了两次。 “去……去哪儿?” “青云宗,你儿子在那边等著。” 郑大山没动。 他扭头看了一圈屋子。这房子还是儿子帮他买的,才住了半年,花了好几百灵石,屋里的家具也都是新的,突然都要放弃有点捨不得。 “那房子……这些东西……” “家具都带走,房子就算了。” 顾建华走到墙角,一挥手,碗柜连同里面的餐具一起消失,收进了储物袋。 郑大山愣住了。 顾建华没有停,转身进了臥房,床褥、衣箱、灵灯架子,三个呼吸的功夫全部收空。 又进了灶房,米缸、油罐、盐罐、半锅滷肉、一捆乾柴,统统收走。 前后不到十息,整间屋子被搬得只剩四面墙。 “走吧。” 顾建华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等一下。” 郑大山终於找回了声音:“我得回趟老家,跟我爹娘说一声,还有两个兄弟,不能招呼都不打——” “不行。” 顾建华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刚才那四个人是来绑架你们的,不是来杀人的。绑架失败,对方会怎么做? 第一,换一批人再来;第二,去你的老家堵你。 你现在回去,把你爹娘兄弟全暴露在对方面前,他们能挡得住?” 郑大山的嘴闭上了。 他不懂修仙界的爭斗,但他懂一个道理——儿子让人来保护他们,说明事情很严重。 “当家的。” 郑氏站起来,声音已经不抖了,一手牵著二妹,一手拉著冲天:“走吧,一飞在等著。” 郑大山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半年前他还躺在黑山坊市的棚户区,伤得快死了,一家人挤在漏风的草棚里,灵幣都掏不出十枚。 后来搬进了这间房子,有了灵木桌,有了灵棉床,有了热灶台。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没想到平稳的日子这么快就打破了。 顾建华带著四人走出院子,从储物袋里拿出巴掌大的灵舟,往空中一扔,灵舟瞬间变大,成为一艘巨大的飞舟,悬浮在空中。 三丈长的舟身,通体灵木打造,船舷刻著细密的加速纹路,舟顶罩著一层淡蓝色的灵光护罩,这是郑一飞的那艘上品灵舟,宗主赐的。 顾建华催动灵力,將四人裹住送上灵舟。 上品灵舟的速度不是普通飞舟能比的,灵力注入的瞬间,舟身猛地前冲,地面急速后退,黑山坊市的灯火在三息之內缩成了一个光点,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风被护罩挡在外面,舟內没有声音。 二妹趴在船舷上往下看,黑漆漆的大地上偶尔能看见一两处坊市的灯火,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娘,好高。” 郑氏把她拉回来,按在身边坐好。 不到一刻钟。 顾建华的声音从舟头传来:“到了。” 郑大山站起来,走到舟头,往前看。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五千里的路程不到一刻时就到了,太不可思议。 身下的景象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青云宗的主峰矗立在夜空之下,峰顶的灵灯阵如同一顶光冠,照亮了半边天际。主峰周围十几座副峰错落排列,每一座峰上都有灵光流转,云海翻涌,灵气浓郁到连他这个练气三层的修士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酥麻。 这就是青云宗。 飞舟降落在青云宗的山脚下。郑一飞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他穿著督察部的制式袍子,腰间掛著令牌,手背在身后,夜风把衣摆吹起来一角。 郑大山走下飞舟,看著儿子。 他想说很多话,比如你在宗门还好吧,比如那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比如你別太操心了。 但他开口说的是:“你瘦了。” 郑一飞笑了一下。 “没事,最近修炼太忙,睡得少。” “大哥!” 二妹跑过来,一把抱住郑一飞的腰。冲天跟在后面,不好意思抱,但眼眶又红了。 郑一飞蹲下来,摸了摸妹妹的头,又拍了拍弟弟的肩。 “走,先去住的地方。” 他提前跟许剑打了招呼,许家在青云坊市有一处閒置的院子,空著的客房足够住下四口人。 当晚,郑大山一家就安顿在了许家院子里。 郑一飞没有久待。 把家人安顿好,他跟顾建华在院外站了一会儿。 “顾叔,辛苦了。” 顾建华从袖子里掏出四个储物袋,是那四个蒙面人的。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低阶法器,两百多块灵石,还有一叠任务符。” “任务符?” “僱佣性质的,没有署名,但灵力残留的特徵可以追溯。” 郑一飞接过去,翻了翻,收进储物袋。 “先不追,时候到了再用。” 证据这种东西,放著不用是筹码,用早了是废纸。 第二天一早,郑一飞去了总务堂。 金正元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放下茶碗。 “小郑,坐。” “堂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郑一飞把情况简要说了,家人在外面不安全,想把他们接到宗门內安置,他没有提绑架的细节,只说“有人动手了”,金正元听懂了。 “宗门有规定,中层管事,可以在宗门辖区內安置直系亲属,这是福利,你够格。” 金正元翻了翻抽屉里的册子:“我给你批一套四合院,在坊市东区,离督察楼不远,出入方便。” 他提笔在一张令状上签了字,盖上总务堂的印。 “你家里几个孩子?” “一弟一妹,弟弟八岁,妹妹十岁。” “宗门的子弟学堂可以插班,管事级別以上的子女免试入学,修炼资源按內部標准配给。” 金正元把令状递过来:“学堂的教习都是筑基修士,功法、阵法、丹药基础全教,比外面任何学堂都强,你那弟弟妹妹要是爭气,练到练气七层就能免考核直接转为外门弟子。” 郑一飞接过令状,站起来行了一礼。 “多谢堂主。” “谢什么。” 金正元摆手:“你一个月给宗门多赚一亿五千万灵石,给你十套四合院都不过分。赶紧去办手续,別耽误孩子上学。” 当天下午,郑一飞带著家人搬进了东区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灶房一个净室,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口灵泉井。灵泉井是关键——井水含灵,长年饮用能强身健体,对低阶修士的修炼有辅助效果。 这种配置在青云宗內部不算顶级,但在外面的坊市,有钱都买不到。 郑大山站在院子里,转了三圈。 他摸了摸院墙,灵石砌的,结实得用锤子都敲不烂。他看了看正房的门窗,灵木框架,嵌著隔音阵纹。他蹲下来看了看地砖,每一块都打磨得整整齐齐,缝隙里看不到一根杂草。 “一飞。” “嗯。” 郑大山蹲在地上,没抬头。 “这地方……一个月多少灵石?” “不要钱,宗门分配的。” 郑大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那个……子弟学堂,二妹和冲天真的能去?” “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入学。” 郑大山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事。在黑山坊市的棚户区,二妹和冲天连普通的蒙学都上不起,五枚灵幣一个月的学费,全家都要节衣缩食才能勉强供应。 现在,宗门子弟学堂,筑基修士当教习,功法阵法丹药一起教,免费。 他活了四十年,在最底层摸爬滚打,种过灵田,扛过矿石,受过伤,挨过饿,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孩子有一天能坐在这种地方读书。 “一飞啊。” “嗯。” “爹没本事,拖累你了。” 郑一飞看著父亲的背影,背微微驼著,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多年。 “爹,你把我们拉扯大,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郑大山没说话,走到灵泉井边,摇上来一桶水,捧起来喝了一口。 第90章 转运机投放 苍岩峰,七长老道场。 李展刚从定中出来,灵力还没收敛乾净,道场外的禁制就被人拍响了。 “七叔!” 李显的声音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急躁。 李展皱了皱眉,袖子一挥,禁制散开,李显几乎是跌进来的,袍角沾著露水,显然是连夜赶来,脸色铁青。 “出了什么事?” 李显站在厅中,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 “黑山坊市的人,全折了。” 李展端茶碗的手停了。 “四个人,一个不剩,被郑一飞身边那个姓顾的当场格杀。” 李展没有说话。 李显继续道:“不止如此,顾建华连夜把郑家人全部带进了青云宗。 现在郑大山一家住在宗门东区的四合院里,是总务堂金正元批的住所,他弟弟妹妹在子弟学堂的入学手续当天就办好了。” 厅里安静了五息。 李展手里的茶碗裂了一条缝,茶水沿著裂缝渗出来,滴在桌面上。 又过了两息,碗碎了。 灵瓷碎片和茶水一起溅在地上,这已经是他三天內摔碎的第二个杯子了。 “储物袋呢?”李展的声音沉下来。 “被顾建华收走了,应该已经转交给郑一飞。” 李展的眼睛闭上了。 “七叔,怎么办?” 李展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主峰方向,天元殿的灵灯依然亮著。 宗主徐天阳,半步元婴。 三天前亲手赐了郑一飞一颗极品筑基丹。 这个时候动郑一飞的家人,等於在宗主赏赐之后打宗主的脸。如果被查出来,不是罚俸降级的问题,是灭门的问题。 “七叔,还要动手吗?” 李显试探地开口。 李展嘆了一口气:“从今天起,收手。不许再动郑一飞的家人,不许在宗门內搞小动作,不许被任何人抓到把柄。等。” “等什么?” “等他犯错。” 李展的声音压到最低:“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坐在中层管事的位子上,手伸得越来越长,从税务到赌坊到报馆,迟早有一天会踩过线,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出手,宗门的规矩会替我们收拾他。” “那他手里那些证据怎么办?” “找几个人出面顶包,安顿好他们的家人,至於那些损失,我迟早要从郑一飞身上找补回来。” 李显领命出去了。 道场重新安静下来。 李展站在窗前,盯著远处主峰的灯光,一动不动。 三天后。苏家坊市。 清晨的主街刚开始热闹,卖灵果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蒸笼的热气混著灵稻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苏清婉站在“鼎丰灵器铺”门口,身后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方脸浓眉,腰间掛著一柄品质不错的灵剑,气息沉稳——筑基后期。 苏振东,苏家长房嫡子,苏清婉的大哥,苏家下一代继承人。 他本来也是青云宗的內门弟子,为了继承家族,已经从宗门脱离出来。 “就这?” 苏振东看著铺子门口那台三尺高的灵木柜体,用指节敲了敲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大清早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就为了看这个木头箱子?” 苏清婉没搭理他,转身朝铺子掌柜拱了拱手。 “陆掌柜,这台转运机放在你门口,给你一个月一块灵石的租金,你只需要確保机器不被损坏,其余的事不用管,我们苏家每天派人来维护。” 姓陆的掌柜年近五十,练气七层,做了大半辈子灵器生意,听说苏家大小姐亲自来谈,不敢怠慢。 但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大小姐,这机器……” “看著就行。” 苏清婉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灵幣,投进去,拉了一下拉杆。 转轮旋转,嗒嗒嗒嗒。 灵果、灵剑、灵果。没中。 陆掌柜的眼睛眨了两下。 第二枚。灵丹、灵丹、灵丹。 叮叮叮叮—— 出幣槽哗啦吐出五枚灵幣,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陆掌柜的嘴巴合不上了。 “这东西……往里面投灵幣……它自己往外吐?” “图案对上了就吐,对不上就不吐。” 苏清婉拍了拍机器顶部:“放在你门口,路过的人觉得有意思,就会投灵幣玩,你门口的人流多了,进铺子逛的人也会多,你不但赚了租金,还能给你的店铺引流。” 陆掌柜搓著手,连连点头。 苏振东在旁边看了全程,脸上的不以为然已经褪了三分。 两人离开灵器铺,往下一个投放点走,苏清婉边走边说。 “五十台机器,今天全部投放完毕,覆盖坊市三条主街和两个广场。 你组建一个团队,每天安排人巡视,给机器维护,存放、提取机器里的灵幣,三人同行,缺一个都打不开储幣仓。” 苏振东的步子慢了半拍。 “三人才能开?” “三道禁制,每人解一道,阵法自动记录每台机器的投幣数和出幣数,回来跟实际灵幣数对帐,差一枚都能查出来。” 苏振东挑了一下眉。 他管过苏家的灵材仓库,最头疼的就是手下人偷拿,防不胜防。这套三人解锁加阵法计数的设计,等於把人为作弊的空间压到最低。 “这东西谁设计的?” “郑一飞。” 苏振东的脚步停了一息。 那个练气九层的总督察。 他不认识郑一飞,但这三个字最近在苏家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清婉提,太爷爷提,连父亲吃饭的时候都念叨过两回。 “走吧,还有四十九台。” 苏清婉已经迈出了三步。 五十台转运机的投放用了一整天。 苏清婉亲自带队,每一台的位置都是她提前踩过点定下来的,人流量大、视线开阔、距离巡逻队不超过百丈。 最后一台落在坊市中央广场的茶馆门口时,太阳已经掛在西山上了。 苏振东靠在茶馆的柱子上,看著那台刚放好的转运机,三个散修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年轻人摸出一枚灵幣,犹豫了两息,投了进去。 拉杆。转轮。嗒嗒嗒—— 灵果、灵果、灵剑。没中。 年轻人的同伴哈哈大笑,推开他,自己投了一枚。 灵剑、灵剑、灵剑。 叮叮叮叮! 十枚灵幣从出幣槽哗啦啦滚出来。 “我去!十倍!” 周围的人一下子全围了上来。 苏振东看著那群爭先恐后往投幣口塞灵幣的散修,沉默了很久。 当天夜里,苏清婉坐在苏家商会的帐房里。 五十台转运机的首日数据,由苏振东的团队逐台核验后匯总到她面前。 一张灵纸,五十行数据,每行三个数字——投幣数、出幣数、净利润。 苏清婉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然后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她放下灵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大哥。” 苏振东坐在对面,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嗯。” “五十台,首日总投幣四千三百一十二枚,总出幣三千四百九十枚,净利润——” 她指了指灵纸最下面的数字。 “八百二十二枚灵幣。” 苏振东没吭声。 “首日,” 苏清婉把那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只有三条街的人流接触到了,等口碑传开,一个月后的日均数据至少翻三倍。” 苏振东的喉结动了一下。 日均翻三倍,就是两千五百枚。一个月七万五千枚,折合七百五十块灵石。 五十台。 如果是五百台呢?五千台呢? 第91章 改变营销策略 事情没有苏清婉预想的那么顺利。 五十台转运机投放的第二天,苏振东安排了三个人沿三条主街巡视。傍晚收帐的时候,三个人站在帐房里,表情很微妙。 “大小姐,今天总投幣六百三十一枚,总出幣七百一十一枚。” 苏清婉的笔停在半空。 “亏了?” “亏了八十枚。” 苏清婉没有说话。她把灵纸翻过来,逐台看数据。五十台机器,有二十三台全天零投幣——根本没人玩。 剩下二十七台的数据也很难看,大部分只有零星几枚的投入,中奖的比例因为样本太小,波动极大,有几台甚至连中了两三次灵剑图案,吐出去的比吃进来的多一倍。 问题出在哪里? 苏清婉回忆了一下白天巡视时的场景。那些转运机立在铺子门口,灵木外壳在阳光下泛著清漆的光泽,铜质转轮和灵晶面板看著很精致。 但没人停下来看。 散修们从旁边走过,好奇地扫一眼,然后继续赶路。偶尔有人驻足,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玩,也不好意思问,站了几息就走了。 昨天首日之所以数据好看,是因为苏清婉亲自在场,每一台机器她都亲手演示给第一批顾客看,加上第一天的新鲜劲儿,才撑起了那个数字。 第二天没有人演示,没有人引导,那些机器就成了路边的灵木柜子。 第三天,情况稍微好了一点。 总投幣九百一十二枚,总出幣八百八十二枚,净利润三十枚。 三十枚灵幣,五十台机器,忙活一天,赚了三十枚。 苏振东当晚没来帐房。苏清婉派人去问,回来说大少爷在练功,让明天再说。 苏清婉坐在帐房里,看著灵纸上那个可怜巴巴的“30”,沉默了很久。 她提笔,发了一张传讯符。 “郑总督察,转运机投放三天,首日净利八百二十二枚,次日亏损八十枚,第三日盈利三十枚。主要问题是参与人数太少,大部分机器全天无人问津。 我大哥已经不太重视这个项目了,请问你有什么建议?” 传讯符飞出坊市,朝青云宗方向掠去。 回復来得很快。 郑一飞的字跡,一如既往的简洁。 “正常,產品冷启动期,没有用户基础,需要人为製造势能,三个办法。” 苏清婉把灵纸展平,逐字往下看。 “第一,找四五十个人充当玩家,安排在人流量最大的时段,每人发二十枚灵幣,只管往机器里投,中了奖大声喊,不中继续投,把声势做起来,这些人的灵幣损耗算营销成本,从总预算里走。” “第二,让这些人在机器旁边停留,製造围观效应,人是从眾的,看见一群人围著一个东西,路过的人就会凑过来看,看的人多了,试的人就多了。” “第三,中奖的时候,机器的声响太小,改一下阵法,让叮叮叮的出幣声扩大三倍,灵幣吐出来的速度放慢一倍,让每一枚灵幣落入出幣槽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人耳朵对金属碰撞声最敏感,十丈之內听见灵幣落盘的声音,脚就会不自觉地往那边拐。” 记住一条,没有人会主动去尝试一个陌生的东西,但所有人都会跟风去玩一个別人正在赚钱的东西。” 苏清婉把传讯符看了三遍。 第三条需要改阵法,得找许剑,短时间搞不定,但前两条,明天就能做。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苏振东。 苏振东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完苏清婉的话,收剑入鞘,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汗。 “找托?” 他皱了皱眉。 “不叫找托,叫市场推广。” 苏清婉的措辞很讲究:“任何新东西推出来,都需要一个让人认识它的过程,我们不是骗人,转运机本身就是合规的博弈器具,只是没人知道怎么玩、不知道能贏钱,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看到。” 苏振东想了想。 “要多少人?” “四五十个,从家丁里挑,嘴巴利索的,不怯场的,最好是平时爱凑热闹那种。” 苏振东心里虽然不太当回事,但他了解妹妹的性子,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苏家养著几千號家丁、护卫和杂役,从里面挑五十个人出来不是难事,半天功夫,名单和分组方案就定好了。 第四天,辰时三刻。 苏家坊市三条主街上的人流量开始上来了。 散修们出门採购灵材、卖灵草、去任务大厅接悬赏,主街两侧的铺子陆续开门,吆喝声和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五十台转运机前,每台都站著一个苏家家丁,穿著普通散修的衣服,混在人群里,手里攥著一把灵幣。 东街鼎丰灵器铺门口,一个二十来岁的家丁走到转运机前面,摸出一枚灵幣,故意用夸张的动作投了进去。 “来来来,试试运气!”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五六丈內的人听见。 拉杆。转轮旋转。嗒嗒嗒嗒。 灵果、灵剑、金元宝。 没中。 “再来!” 第二枚投进去。灵丹、灵果、灵丹。没中。 第三枚。灵果、灵果、灵果。 叮叮叮叮—— 出幣槽吐出五枚灵幣,在铜质出幣槽里滚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嚯!中了!五倍!” 家丁的声音拔高了两度。 旁边正在挑灵器的一个中年散修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家丁接著投。第四枚,没中。第五枚,没中。第六枚—— 灵剑、灵剑、灵剑。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十枚灵幣从出幣槽里一枚接一枚地滚出来。 “十倍!十倍啊!” 中年散修的脚已经移过来了。他站在家丁身后,探著脖子往灵晶面板里看,三个转轮还保持著三柄灵剑的图案,铜质雕刻在灵灯下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东西?” “转运机啊,投一枚灵幣进去,三个图案一样就中奖,灵果五倍,灵剑十倍,灵丹二十倍,金元宝一百倍!” “一百倍?” 中年散修的眼睛亮了。 一百倍,投一枚灵幣,出一百枚。 虽然概率不知道多少,但这三个字已经足够了。 “老哥,你要不试试?” 家丁往旁边让了半步。 中年散修犹豫了两息,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幣,投了进去。 拉杆,转轮旋转。金元宝、灵丹、灵果。没中。 他的眉毛皱了一下,手又伸进了储物袋。 整条东街,类似的场景在十几个地方同时上演。 苏清婉站在街尾的茶楼二楼窗口,俯瞰整条街面。 家丁们的表演有模有样。 有的夸张叫好,有的故作淡定地数灵幣,有的跟围观的人搭话,手法各异,但效果出奇地一致:只要有人在机器前面投幣、出声、中奖,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身边就会聚起三五个围观者,围观者里又会有一两个忍不住上手的。 人围得越多,后来的人就越想挤进去看。 这就是郑一飞说的“从眾效应”。 午时前后,东街最繁忙的一台转运机前面,已经排起了七八个人的队伍。 家丁早就撤了,排队的全是真正的散修,有中年汉子,有年轻人,甚至还有两个老太太。 叮叮叮叮—— 每一次出幣声响起,队伍里就有人伸长脖子看。 “又中了!灵果五倍!” “我投了三枚才中一次……再来再来!” 苏清婉端著茶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同样的场景在中街和西街也在发生。 苏家家丁们在三个时辰內把各自的二十枚灵幣全部投完,完成了“点火”的任务,然后悄悄撤走。但火已经烧起来了,不需要人添柴。 当天傍晚,三个巡视人员把数据送到帐房。 苏清婉展开灵纸。 总投幣——八千七百四十三枚。 总出幣——七千零一十枚。 苏清婉的目光往下移。 扣除家丁投入的一千枚推广灵幣成本,净利润——七百三十三枚,也就是一百七十块下品灵石。 第92章 这东西不卖 苏清婉把灵纸推到桌面中央,手指点在最后那行数字上。 “每天一百七十块下品灵石。” 苏振东的视线钉在那个数字上,嘴巴动了两下没出声。 他已经接管苏家大部分的生意,对利润数字的敏感度比大部分人都强。 一百七十块灵石不多,但这是五十台机器、一天的收入,中间不需要进货、不需要掌柜、不需要伙计看铺子,只需三个巡视维护。 苏振东站起来,在帐房里走了两圈。 “一台机器一天赚三十五个灵幣。” 他停住脚,转过身:“一万台呢?” 苏清婉没接话。 “一万台,一天三十五万枚灵幣,折合三千五百块灵石。” 苏振东的语速快了起来:“一个月十万五千块。一年——” “大哥。” “一百二十六万块灵石。” 苏振东把数字报出来的时候,自己都顿了一息。 苏家全族所有產业,灵材铺、灵器坊、丹药铺、灵田、矿脉,租金加在一起,年利润一百四十万灵石。 一个木头箱子,差点追平了苏家三百年积累的產业。 “清婉,你马上去找郑一飞,我要採购一万台。” “买不了。” 苏振东的脚步顿住。 “转运机不是商品,没有售价。” 苏清婉的语气很平:“这个项目是跟郑一飞合作的,机器由他提供,运营由苏家负责,利润四六分。” “四六?谁四谁六?” “苏家四,他六。” 苏振东的脸色变了。 六成利润归郑一飞,苏家出人、出地、出管理,只拿四成。按一万台的规模算,苏家一年拿五十万灵石,剩下七十六万归一个练气九层的弟子。 “凭什么?” “凭机器是他设计的,阵法是他的人刻的,概率算法是他定的,核心技术全在他手里。” 苏清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他的图纸和阵盘,苏家连仿都仿不出来,而且那六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应该跟器峰的某个炼器师在合作。” 苏振东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他做了三年生意,本能地想到了第二条路。 “那我们自己找阵法师,照著这台机器拆了逆推,把阵法搞出来——” “大哥。” 苏清婉放下茶碗,声音没变,但里面多了一层东西:“我跟郑一飞签过合作契约,发了天道誓言。” 苏振东的话卡在喉咙里。 天道誓言。 修仙界最不可违逆的约束,违背者轻则道基尽毁,重则天雷劈顶。 苏清婉发了天道誓言,意味著苏家在这个项目上,只能合作,不能单干,不能仿製,不能绕开郑一飞。 苏振东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十七岁。” 苏振东的声音有点干:“一个十七岁的练气九层,在跟你谈合作之前,就让你发了天道誓言。” 苏清婉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是我主动发的,当时他给我看图纸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苏小姐,我可以把这门生意给別人做,但我选了苏家,所以我需要一个保证。” 苏振东闭上眼。 他想起太爷爷前两天说的那八个字。 胆大心细,深不见底。 “行。” 苏振东睁开眼,拍了一下桌面:“既然誓言都发了,那就合作,你去找他,一万台,越快越好,先把咱们苏家管辖的二十三个坊市铺满。” 苏清婉点头,提笔在传讯符上写了几行字,传讯符飞出窗外,没入夜色。 回復来得不慢。 郑一飞的字跡照旧简短,但这次的內容比苏清婉预期的长了一些。 “一万台太多,目前產能一个月三百台,短期內提不上去。原因有二:阵盘刻制需要炼器师亲手校准概率模块,这一步没法交给学徒,他一个人一天最多刻十套; 灵木外壳的供货也需要时间,好的灵木不能用次品替代,外壳鬆动会影响转轮精度。” 苏清婉往下看。 “投放节奏不要急。一条街放一台就够了,密了反而坏事。三个原因。” “第一,转运机赚的是底层散修的零碎灵幣,一个练气期的散修一个月收入不到五百灵幣,你一条街放十台机器,他半个月的收入全投进去,下个月他连饭都吃不起,恨的不是机器,是苏家。” “第二,物以稀为贵。一条街只有一台,排队的人多,没排上的人下次还想来,这叫飢饿效应。 你要是满大街都是,走两步就能玩,反而没人觉得稀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转运机的定位是娱乐,不是敛財。 底层散修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把他们榨乾了,以后谁来投幣? 细水长流,养鱼比杀鱼赚得多。每台机器旁边贴一张告示:小赌怡情,日投三枚,见好就收。这行字不能省。” 苏清婉把传讯符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苏振东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先是皱紧,然后慢慢鬆开。 一个月三百台。 按这个速度,铺满苏家二十三个坊市,至少要大半年。 “他是不是故意压產能?” 苏振东压低声音。 “应该不是。” 苏清婉摇头:“郑一飞这个人心思縝密,他不会瞎指挥,要不然这么年前就得到宗门的器重。” 苏振东靠在椅背上,两手抱在胸前。 他承认,这个合作框架设计得滴水不漏。 核心技术在郑一飞手里,產能卡在炼器师手里,运营交给苏家,三方各有各的活儿,谁也替代不了谁,谁也吃不掉谁。 最绝的是那条天道誓言。 不是郑一飞逼苏清婉发的,是苏清婉“主动”发的。 主动。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亮出底牌之前,先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把退路封死。 苏振东想到了一个词——入局。 从苏清婉第一次看见那台转运机开始,她就已经入局了。 “大哥,还有一件事。” 苏清婉收起传讯符,语气平淡:“郑一飞说,转运机只是第一步。” “什么意思?” “他还有更大的生意跟我们合作。” 苏振东的手指停了。 “大哥。” 苏清婉站起身,把桌上的帐册收进储物袋:“三百台的订单,我明天去催他。投放计划按他说的来,一条街一台,先铺苏家坊市主街,其他坊市按月排队。” 苏振东点了点头,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苏清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太爷爷说得对,这个人值得绑定。”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就出了门。 青云宗,督察楼。 郑一飞收起传讯符,重新握住手中的中品灵石,闭目运功。 苏家的事不用他操心了。苏振东是生意人,算得清帐,四成利润足够餵饱苏家的胃口,又不至於让他们起吞掉整个项目的心思。 三百台一个月的產能是真的,但不全是真的。 许剑一天能刻十套阵盘,一个月三百套,这是实数。 但如果他肯把概率模块的核心部分拆成三道工序,交给三个学徒分別完成,最后由许剑总装校准,產能可以翻到八百甚至一千。 他没说。 不是捨不得,是不能快。 转运机铺得太快,钱来得太猛,会招眼。 李家刚消停,报馆还没立项,他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月入几十万灵石的消息传出去,盯上他的就不止是七长老了。 第93章 新闻司长 报馆的事,郑一飞没有拖。 家人安顿好的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给十个督察组长各发了一张传讯符。 內容一样,三条: “即日起,各组於巡查任务之余,收集辖区內以下信息。 第一,各类灵材、丹药、灵器的近期价格波动,精確到坊市级別。 第二,辖区內发生的重大事件、民间奇闻、妖兽异动,写明时间地点。 第三,当地风土人情、流传故事、修炼趣事,有意思的都收上来。 格式不限,每旬匯总一次交督察楼,有价值的信息按条计入月度考评加分。” 他没解释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不需要解释。 传讯符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各组长的回覆符陆续飞回来,全是一个意思:明白,这就去办。 人在利益框架內,不需要靠忠心驱动。 郑一飞把传讯符收进储物袋,坐到桌前,展开一张三尺宽的空白灵纸,提笔开始划格子。 他设计了八个板块。 头版是“宗门政令与时事”,宗门政策、各地重大事件,权威、简洁,两三百字,散修看一眼就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二版是“灵材行情”,各类灵材丹药的实时价格,精確到下品灵石,附近期涨跌趋势,给散修省掉被宰的冤枉钱。 三版是“妖兽专栏”,辖区內近期出没的妖兽种类、危险等级、活动区域,附简单的应对建议,这条消息对底层修士来说是救命的。 四版是“修炼交流”,刊登一些实用的修炼心得、功法技巧,文章从宗门典籍中摘取,经过简化,让练气期的散修也能看懂。 五版是“寻人启事”,辖区內走失弟子、失踪人口的寻访信息,以及悬赏令的匯总,这块可以向发布方收取刊登费。 六版是“话本连载”,每期刊载一个修仙故事的片段,修仙奇遇、英雄传说,或者搜集整理民间流传的故事,留个结尾悬念,吊著读者等下一期。 七版是“资源互通”,散修之间的低阶灵材、法器、丹药置换信息,类似公告栏,也收刊登费。 八版空白,暂时留著。 这块是彩票的位置,但时机还没到。 郑一飞把八个板块的內容用文字写出来,在每个板块旁边標註了大致的字数分配和排版逻辑,又在灵纸底部附了一段简短的可行性分析——信息来源、印刷方式、发行渠道、成本预估、收入来源,每一条都有数字支撑。 然后折好,连同一期用现有信息印刷出来的样刊,一起投进总务堂的文书传递阵。 给金正元,请他转呈宗主。 他没有期待宗主当天就有反应。 但第二天辰时末,天元殿的传召符就飞进了督察楼。 郑一飞站在天元殿正中。 这次没有长老团。 偌大的殿堂里只有三个人——宗主徐天阳、金正元、还有一个郑一飞不认识的中年修士,筑基巔峰,气息沉稳,站在徐天阳右手边的位置,手里捏著那份可行性分析。 徐天阳没有废话。 “你做的报纸很有意思,把分析报告展开讲讲。” 郑一飞拱了拱手,开口。 “报馆的核心,不是报纸,是信息。”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份手写样刊,展开,平铺在殿中的供台上:“报纸是信息的载体,信息本身才值钱。” 徐天阳的目光落在样刊上扫了一圈,没有插话。 “青云宗辖区十个坊市群,分属十七个主要大型坊市,下辖散修人口十几亿。 这十几亿人每天產生海量的信息——灵材涨价了,妖兽异动了,哪个坊市出了大事,哪里有人失踪,这些消息只在本地传播,即便有传讯符籙,也只是一些高阶修士才拥有,普通民眾根本无法获取。” “报馆做的事,是把这些消息统一收集、审核、印刷,再用急速飞舟一日送达各地,这叫信息標准化。” 金正元坐在右侧椅子上,手里端著茶,没喝。 “具体的架构是,总务堂设立新闻司,各地坊市设立新闻司办事处。 办事处负责收集本地信息,以传讯符传回总部, 总部审核排版,印刷成报纸,飞舟配送,坊市零售,一枚灵幣一份。” 郑一飞顿了一下:“前期覆盖现有的十七主要个坊市,每期发行量保守估计五百万份,给各办事处一枚灵幣一份,办事处售卖两灵幣一份,日发行收入五百万枚,折合五万块灵石。” 中年修士的笔停了一下。 “初步预算,纸张、印刷、运输,大概要半枚灵幣的成本。” 郑一飞继续道:“这只是零售收入。各地商户在灵材行情版和资源互通版刊登gg,寻人启事和悬赏令收刊登费,话本版可以向作者发放稿费、再向读者售卖番外单行本,收入渠道不止一条。” 徐天阳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新闻司的架构。” 郑一飞把已经想好的方案报出来:“总部设在青云坊市,总务堂管辖,设司长一名、副司长五名,成员暂定二百人,负责统筹各地办事处、审核信息、协调印刷和配送以及相关的运营、財务; 各地坊市办事处设主任一名,副主任五名,人员根据当地人口適配,收集整理当地信息,向总部匯报,以及报纸的发行,初期可借调督察部各组人手兼任,等稳定了再扩编。” “经费。” “首期筹建需要约一百万灵石,涵盖各地办事处的设立、印刷坊的器械採购、飞舟的部署和前五个月的人员俸禄,自第六个月起,应可覆盖运营成本,一年之后开始盈利” 殿內安静了一段时间。 不是冷场,是徐天阳在算帐。 郑一飞站在原地,没有多解释。 他在赌桌上见过太多人,把东西摊开说清楚之后,最聪明的做法不是继续说话,是闭嘴,给对方算帐的空间。 “你越说越有意思,” 徐天阳开口了,语气没有起伏:“没想到信息这么重要。” 郑一飞点头。 “宗门政令、税法解读、重大决策,通过报纸,比现在的政令传递快三倍,而且每个字都是宗门审过的版本,不会被人篡改或者曲解。” 徐天阳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金正元。” “在。” “经费从总务堂的储备金里划拨,首期一百万,三个月一次预算审核。” 徐天阳拿起那份可行性分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新闻司即日起筹建,掛靠总务堂,独立核算。” 他把分析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司长,郑一飞兼任,同时继续担任总督察,两职共议,月俸按双职计算。” 郑一飞拱手:“多谢宗主。” “督察部设立一名副总督察,全权处理日常事务,你把主要精力放在新闻司的筹建。” 徐天阳的目光抬起来,看著他:“你推荐一名副总督察。” 郑一飞没有犹豫。 “苏清婉。她现在是督察部第三组的组长,对辖区坊市的情况熟悉,办事有条理,在前一季度的考核中成绩第一,我推荐她为副总督察。” 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没说的是:苏家两成半的乾股、转运机的合作、以及那道绑在双方身上的天道誓言,这些都意味著苏清婉的利益和他高度绑定,这种人放在身边,比任何陌生人都可靠。 合適的人,总是利益对齐的人。 而且一个美女在身边也养眼。 徐天阳点了下头,拿起硃笔,在令状上批了两个字。 “准了。” 第94章 我苏家保他 郑一飞回到督察楼。 他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倒了一杯凉茶喝尽。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传讯符,提笔写下几个字,手腕一抖,符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窗外。 半炷香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苏清婉走进来。她穿著督察部的制式长袍,头髮用一根玉簪挽著,身上带著刚从外面巡视回来的风尘气。 “总督察找我。” 她走到桌前,站定。 郑一飞没有废话,直接把盖著总务堂大印和宗主硃批的令状推到桌子边缘。 “看看。” 苏清婉低头,视线扫过令状上的字。 她的目光在“新闻司”、“一百万灵石”、“司长郑一飞”这几行字上快速掠过,最后定格在最下方的一行批註上。 副总督察,苏清婉。 苏清婉的手指捏住令状边缘。她没有立刻抬头,呼吸的节奏乱了一拍。 督察部统管全宗辖区的税务和商户违规审查,这是实打实的肥差。 郑一飞之前大权独揽,把十七个甲级商户压得死死的,现在,他把这个权力分出了一半。 甚至不止一半。 “新闻司的筹建需要我全部精力。”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从今天起,督察部的日常事务,包括巡查、处罚,全部由你全权处理,十个督察组,你直接调遣,包括填补你的空缺人选。” 苏清婉抬起头。 “你把督察部交给我?” 她盯著郑一飞的眼睛:“转运机的生意苏家拿了四成,现在你连总督察的实权也放给我,郑一飞,你图什么?” “图你们苏家能保我活到筑基。” 郑一飞语气平淡。 苏清婉愣了一下。 “宗主批了新闻司,拨了一百万灵石。这笔钱烫手。” 郑一飞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主峰的方向:“七长老的灵材铺、九长老的丹药行,以前靠信息差赚得盆满钵满,新闻司一成立,把各地行情全摊在阳光底下,这是断他们的財路。” 他转过身,看著苏清婉。 “我一个练气九层,手里捏著十七个甲级商户的偷漏税证据,现在又要砸他们的饭碗。七长老隨便找个藉口,或者在宗门外隨便安排几个杀手,就能碾死我。” “所以你需要苏家给你挡挡箭牌。” 苏清婉接话。 “这是利益交换。” 郑一飞走回桌前,手指敲了敲那份令状:“苏家拿了督察部的实权,转运机的利润,就得在长老会上替我挡住压力,你太爷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苏清婉看著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他把所有的底牌和算计都摊在桌面上,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遮掩,每一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种绝对的理智,反而让苏清婉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她想起太爷爷说的那句“结为道侣也不是不行”。 “郑一飞。” 苏清婉把令状收进储物袋,没有立刻走,而是看著他:“除了盟友和生意伙伴,你就没考虑过別的关係?” 郑一飞倒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目光落在苏清婉脸上,苏清婉没有避开视线。 “没考虑过。” 郑一飞把茶壶放下,声音没有起伏:“练气期谈感情,是嫌死得不够快。没有筑基,在那些金丹筑基大佬眼里,我就是隨时可以踩死的螻蚁。” 他指了指门外。 “我家人刚被李家派人暗杀过。 我现在的处境,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復。除了筑基甚至金丹,我什么都不想,苏副总督察,去办交接吧。” 苏清婉抿了抿嘴唇。 她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 郑一飞越是冷酷清醒,她越觉得这个人可怕,也越觉得这个人……可靠。 半个时辰后。 主峰西侧,清嵐峰。 苏沉渊坐在道场的正厅里,看著站在面前的苏清婉。 听完苏清婉的匯报,苏沉渊手里的茶碗放下了,他没有去端新的茶,而是用手指沾著桌上的茶水,画了一个圈。 “新闻司,报纸。” 苏沉渊盯著桌上的水渍:“把各地的消息统一收集、审核、印刷、发放。” 他抬起头,看著苏清婉。 “婉儿,你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吗?” “赚钱?” 苏清婉试探著回答。 “钱算个屁。” 苏沉渊冷笑一声,站起身,在厅里走了两圈:“这小子要的是权!是不流血的刀!” 苏清婉不解。 “你想想,如果全宗十几亿散修,每天只能看新闻司发出来的报纸。上面写灵材涨价,散修就去抢灵材;上面写哪里有妖兽,散修就不去哪里。” 苏沉渊的语速变快:“谁控制了报纸,谁就控制了这十几亿散修的脑子!” 苏清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宗主这是要借他的手,彻底削平各大长老在宗门的特权。” 青云宗看似铁板一块,实际上是各大家族的联合体,特別是九大长老,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他们实际上是家族在宗门的代言人,有时候甚至把宗主架空。 宗主显然想要打破这个局面,而郑一飞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契机。 苏沉渊停住脚步:“这小子把督察部扔给你,是知道自己扛不住接下来的反扑,拉我们苏家下水。” “那我们接不接?” 苏清婉问。 “接!为什么不接!” 苏沉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直跳:“这种千年等一回的变局,苏家要是缩在后面,以后连汤都喝不上。 他敢给,我们就敢接!” 苏沉渊在厅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老七(李展)肯定要疯。他李家的灵材生意全靠信息差,新闻司一出,他李家的利润至少腰斩,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郑一飞。” 苏沉渊停下来,看向苏清婉。 “明天一早,我去拜访大长老、二长老和八长老。” 苏清婉愣住:“找他们干什么?” “结盟。” 苏沉渊的语气透著老辣:“老大管刑罚,铁面无私,但他那一脉最缺底层的名声。你让郑一飞在报纸上专门开个版面,报导执法堂除暴安良的事跡,老大绝对高兴。” “老二管功法传功,一直想把青云宗的基础功法普及,苦於没有渠道。报纸上给他留个传功专栏。” “老八管护宗大阵,最费灵石。转运机的生意,苏家让出一成利润给他,当阵法维护费。” 苏沉渊冷哼一声。 “把这三家拉上船。老七想在长老会上动郑一飞,得先问问我们四个老傢伙答不答应!” 苏清婉听得心惊肉跳。郑一飞的一个举动,直接引爆了青云宗高层数千年未有的政治洗牌。 “太爷爷,郑一飞现在最急的是筑基。” 苏清婉提醒道:“他说不筑基,隨时会被人拍死。” “他是个明白人。” 苏沉渊点头:“宗主给了他极品筑基丹,但五灵根衝击筑基,需要的灵气极其恐怖,极品筑基丹也未必能保万全。” 苏沉渊从腰间解下一个紫金储物袋,扔给苏清婉。 “这里面有一株三百年份的九叶紫芝,能护住心脉,还有一套玄冰阵盘,能保持神魂稳固,不至於走火入魔。 你亲自给他送去。告诉他,苏家不但助他筑基,还保他结丹!” 苏清婉接过储物袋,手心微微发烫。 她知道那株九叶紫芝是太爷爷留著给自己续命用的。现在,全压在了一个练气九层的外人身上。 第95章 少宗主 督察楼,三楼公房。 苏清婉將一只紫金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郑一飞面前。 “太爷爷让我带给你的,里面有一株三百年份的九叶紫芝,护心脉用,还有一套玄冰阵盘,稳固神魂,筑基的时候使用,能確保不会走火入魔。” 苏清婉语气平静,但目光定在郑一飞脸上:“太爷爷说,苏家是你坚实的后盾,不但要助你筑基,还会帮你结丹。” 郑一飞没客气,伸手收起储物袋。 “替我谢过苏老。” 他站起身,將代表总督察实权的玉牌扔给苏清婉:“督察部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去总务堂领人,新闻司今天必须拉起架子。”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利益对齐,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半个时辰后,总务堂主殿。 金正元坐在堂上,指著阶下站著的十五名弟子。 “小郑,这十五个人,都是总务堂各部门挑出来的文书好手,其中有八名是筑基期的內门弟子,七名是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能写会算,脑子活泛。” 金正元端起茶杯吹了吹:“宗主拨的一百万灵石,下午就入总务堂的帐,地方我也给你腾出来了,就在总务堂后院的听风阁。” 郑一飞扫了一眼那十五人。 那几个內门弟子看他的眼神透著几分审视,甚至有一丝不屑。 一个练气九层、五灵根的外门泥腿子,一跃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换谁心里都不服。 郑一飞没理会他们的眼神,刚准备开口,大殿外突然卷进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 空气猛地沉了下来。 那十五名弟子脸色一白,本能地倒退两步,低下头。 一个穿著紫金龙纹法袍的青年跨过门槛。 他三十出头,身形修长,剑眉入鬢,单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每走一步,脚下的灵石地砖都隱隱震颤。 筑基巔峰。而且是灵力已经压缩到极致,隨时准备碎基结丹的那种巔峰。 金正元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拱手:“少宗主。” 徐正坤,青云宗宗主徐天阳的长子,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徐正坤微微点头,目光越过金正元,直接落在郑一飞身上,那眼神极具压迫感,带著上位者天然的审视。 “你就是郑一飞?” 徐正坤开口,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新闻司司长,郑一飞,见过少宗主。” 郑一飞不卑不亢地拱手。 “我爹让我来新闻司掛个副司长的閒职,协助你筹建。” 徐正坤走到郑一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马上要闭关衝击金丹,没那么多閒工夫管俗事,新闻司你拿主意,有困难再找我。” 话音落下,那十五名內门弟子全愣住了。 少宗主空降新闻司? 这哪里是掛职,这是宗主直接把最硬的盾牌架在了新闻司门口!有徐正坤在这戳著,九大长老谁敢明著动新闻司,就是直接跟宗主一脉开战。 郑一飞心里瞬间透亮。 宗主这是怕他这把刀还没磨快就被李家折了,直接派了亲儿子来站台。 这大腿粗得超出想像,必须死死抱住。 “少宗主能来,是新闻司的定海神针。” 郑一飞抬起头,脸上掛起毫无破绽的笑意:“下官初掌新闻司,很多规矩不懂。不知少宗主今晚可有空?我想在醉仙楼摆一桌,一来为少宗主接风,二来,也请少宗主指条明路。” 徐正坤眯了下眼。 他以为这个骤然爬上高位的底层修士会诚惶诚恐,或者仗著宗主赏识目中无人。 但郑一飞反应极快,姿態放得极低,却又不显諂媚,反而透著一股“咱们合伙做买卖”的熟稔。 “醉仙楼?你倒是有钱。” 徐正坤嘴角扯了一下:“行,酉时三刻,我只喝天青酿。”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酉时三刻,醉仙楼顶层天字號包厢。 郑一飞包了场,桌上摆著三阶妖兽的灵肉,千年灵笋,以及两坛价值五百灵石一壶的天青酿。 徐正坤准时赴约,他脱了那身紫金龙纹袍,换了件常服,但身上的威压一分没减。 郑一飞亲自拍开泥封,给徐正坤倒满一杯。酒液粘稠如碧玉,灵气四溢。 “少宗主,这杯我敬您。” 郑一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徐正坤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郑一飞,你是个聪明人。我爹赏你极品筑基丹,又让我来给你站台,你觉得,他图你什么?” 徐正坤的语气很隨意,但眼睛死死盯著郑一飞的脸。 郑一飞没急著回答。他前世在赌桌上阅人无数,徐正坤这种姿態,是在测试他的政治嗅觉。 如果他回答“宗主看重我的经商才能”,那他明天可能会被徐正坤一脚踢开。 郑一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灵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宗主图我是一把没有背景、足够锋利的刀。” 郑一飞放下筷子,直视徐正坤:“这把刀,要用来割九大长老的肉。” 徐正坤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郑一飞,足足看了三息,突然笑出声来。 “好!好一个没有背景的刀。” 徐正坤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大口:“你比我想像的通透,既然你明白,我就给你交个底。” 徐正坤一挥手,一道隔音阵法將包厢彻底笼罩。 “青云宗,是我徐家创立的。” 徐正坤的声音压低,带著一股厚重的宿命感:“三千年前,我徐家先祖带著九个生死兄弟,斩妖兽,平南荒,打下了这片基业。 为了感念这九个兄弟义薄云天,先祖设了长老会,將宗门最赚钱的丹、器、阵、符、矿,全部分给他们打理。” 郑一飞安静地听著,这是青云宗最核心的机密。 “三千年过去了。” 徐正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九个兄弟变成了九大家族,他们在宗门內盘根错节,尾大不掉。他们吃肉,徐家喝汤。 现在的青云宗,徐家的政令出了天元殿,连主峰都下不去!” 郑一飞心里暗嘆。好傢伙,典型的修仙界版削藩,皇权与藩王的矛盾,在哪都一样。 “既然九大家族这么强,为什么没取而代之?” 郑一飞问到了核心。 “因为功法。” 徐正坤傲然抬头:“我徐家掌握著青云宗唯一一部地阶下品功法《紫霄天雷诀》。 这三千年来,歷代宗主在同境界中绝对无敌,死死压制著他们,他们不敢反,但也不怎么听话。” 徐正坤身子前倾,盯著郑一飞。 “我爹忍了三百年,他推行新税法,是为了从九大家族手里抢钱,他支持你搞新闻司,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抢人!” “抢人?” “对!青云宗辖区十几亿散修,以前只认九大家族的铺子。 你搞的那个报纸,只要把各地的真实行情公布出去,李家和九长老的生意就会下滑,谁掌握了消息,谁就掌握了那十几亿散修的脑子!” 徐正坤重重拍在桌子上。 “郑一飞,我爹让我来保你,是因为你这把刀,劈在了九大家族的大动脉上!只要新闻司立住脚,徐家就能借著民意,一步步把权力收回来!” 郑一飞全明白了。 徐天阳不是看重他赚的那点灵石,而是看重报纸背后的“舆论权”。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修仙界,报纸就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少宗主交底,我也交个底。” 郑一飞端起酒壶,给徐正坤满上:“新闻司这把刀,我来磨,刀锋向哪,宗主说了算,但拿刀的人容易被血溅到,我需要徐家的绝对庇护。” “只要你不踩底线,徐家保你到底。” 徐正坤举杯,两人碰了一下。 第96章 去赌坊玩两把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熟稔。 徐正坤看著对面举杯敬酒的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阅人无数,宗门里那些所谓的天才、世家子弟,在他面前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故作清高,可眼前这个只有练气九层修为的少年,却让他有一种在跟同龄人,甚至长辈交流的错觉。 这小子哪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那份沉稳,那份对局势的精准剖析,那份进退有度的分寸感,简直像个在权力场里摸爬滚打了三四十年的老狐狸。 一点就透,毫不拖泥带水,最关键的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不邀功,不越界,只谈利益交换。 “难怪我爹和金正元那只老狐狸都这么看重你。” 徐正坤放下酒杯,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讚赏,“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修仙界不缺天才,缺的是你这种能把人心和利益算计到骨子里的人。” 徐正坤心里已经有了一盘大棋。 他即將闭关衝击金丹,一旦成功,徐天阳就会逐渐將宗门大权交接到他手里。 作为未来的宗主,他需要一把剑去斩断九大家族的根系,更需要一个脑子清醒的人来替他打理这庞大的世俗利益。 郑一飞,就是最好的人选。 “少宗主谬讚了,下官只是为了活命,顺便替宗门赚点灵石。” 郑一飞笑了笑,又给徐正坤倒了一杯天青酿。 “行了,別一口一个少宗主、下官的,听著牙酸。” 徐正坤摆了摆手,“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坤哥,我痴长你几岁,托个大。” “坤哥。” 郑一飞从善如流,举杯相碰。 两坛天青酿很快见底。 徐正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声,筑基巔峰的灵力在体內激盪,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一层微波。 “酒喝得差不多了,但兴致还没尽。” 徐正坤转头看向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弟,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放鬆放鬆。” “去哪?” 郑一飞问。 “去赌坊,玩两把。” 徐正坤轻描淡写地说道。 郑一飞愣住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罕见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堂堂青云宗少宗主,半步金丹的顶级天骄,大半夜的提议去赌博? “徐哥,您没开玩笑吧?” 郑一飞压低声音:“您可是宗主继承人,这要是被长老团的人抓住把柄,或者被宗主知道,弹劾您的摺子怕是能把天元殿淹了。” “弹劾?他们敢!” 徐正坤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老弟,你真以为修仙就是天天坐在洞府里打坐吐纳,跟个木头一样熬时间?” 郑一飞没接话,做倾听状。 “那是底层散修和外门弟子的活法,因为他们资源不够,只能拿命去填。” 徐正坤指了指头顶:“到了宗门高层,或者修为到了筑基、金丹这个层次,一味苦修反而容易滋生心魔。 活个几百上千年,要是连点七情六慾的乐子都没有,那修个什么仙?当王八不就得了?” 徐正坤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修仙讲究劳逸结合。適当的放纵和情绪起伏,反而有助於打破心境的瓶颈。 长老团那帮老傢伙,私底下养炉鼎的、斗妖兽的、甚至玩弄凡人权术的,多得是。 而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赌桌上听灵石碰撞的响声。” “再说了,宗门既然允许青云坊市开赌坊,就说明这玩意儿是合法的,只不过高层玩得比较隱秘,不跟底层那些泥腿子混在一桌罢了。” 听完这番话,郑一飞低下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眼神里爆发出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狂热。 大喜!极致的狂喜! 自从来到青云宗,已经大半年了。 为了在青云宗站稳脚跟,他步步为营,算计人心,搞税务、弄报纸、做转运机。虽然赚得盆满钵满,但他的灵魂深处,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是谁? 他是蓝星最顶级的赌王!是让全世界赌场闻风丧胆的“千门暴徒”! 他的战场,不应该只在算盘和帐本上,而应该在那张铺满灵石灵票的赌桌上! 以前他不敢去赌坊,是因为他身份敏感,修为太低。 作为一个得罪了九大长老的总督察,只要他敢踏进赌坊大门,第二天“烂赌鬼”、“贪污公款”“变相受贿”的帽子就会扣在他头上,李家的人甚至会在赌桌上设局弄死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提议去赌博的,是少宗主!是未来的青云宗扛把子! 有这根全宗最粗的大腿在旁边撑腰,他还怕个锤子? 谁敢查少宗主的局? 谁敢在少宗主面前出千? “徐哥说得对,劳逸结合才是大道。” 郑一飞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锐利:“既然徐哥有兴致,小弟自当奉陪。” “痛快!” 徐正坤一拍大腿:“走!” 两人出了醉仙楼,没有坐飞舟,而是沿著青云坊市的內街步行。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高阶阵法笼罩的灵木林。 这里是青云坊市的甲级禁区,平时没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或者特殊身份玉牌,根本进不来。 穿过一片紫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三层高的奢华楼阁。 没有喧闹的吆喝声,没有刺眼的灵光。 整座楼阁通体由二阶灵材“沉香木”打造,散发著一股能让人寧心静气的幽香。 楼阁外围布下了一套三阶隱匿阵法和隔音阵法,如果不用神识探查,普通修士走过这里只会以为是一片空地。 楼阁大门上方,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金利来。 “这就是咱们青云宗高层最喜欢来的地方。” 徐正坤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口。 门口站著四个护卫,清一色的筑基初期。看到徐正坤,四人齐齐弯腰行礼,连盘问都不敢,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灵木大门。 郑一飞跟著徐正坤跨过门槛。 门內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厅极为宽敞,地面铺著柔软的雪狐皮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穹顶上镶嵌著上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显刺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茶香和一种让人血脉賁张的奇异薰香。 大厅里摆著十几张巨大的赌桌,桌子全是用隔绝神识的“墨玉”打造。 这里没有底层赌坊那种光膀子大吼大叫的散修。 坐在桌边的客人,要么穿著华丽的法袍,要么戴著隔绝神识的面具,身边还站著衣著暴露、容貌绝佳的女修伺候。 郑一飞目光一扫。 左边那桌,在玩“猜单双”;右边那桌,在玩“猜大小”;中间最大的一张桌子,玩的是修仙界最经典的“牌九”。 “怎么样?这地方够排面吧?” 徐正坤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紫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这里玩的,最差也是內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或者是大商户的东家。 大家心照不宣,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输贏全凭本事和运气。” 郑一飞也接过门口侍女递来的一个银色面具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墨玉桌面的冰冷气息,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那些赌徒们极力压抑却依然从微表情中泄露出来的贪婪、紧张、懊悔…… 这一切,太熟悉了。 郑一飞的手指在袖子里不自觉地搓动了两下。 第97章 我替你玩两局 徐正坤很豪爽。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灵票,全是面额一千的下品灵石兑换券,厚厚一叠,直接拍在郑一飞手里。 “五万下品灵石。” 徐正坤隨手指了指大厅两侧的赌桌:“输了算我的,贏了你自己带走,咱俩分开玩,我去中间摸两把骨牌。” 郑一飞没推辞。 他把灵票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左侧的“猜单双”赌桌。 这张桌子通体由隔绝神识的墨玉打造,桌面上划分为“单”和“双”两个区域。 桌前围著七八个赌客,全都戴著面具,衣著考究。 荷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筑基初期修为。 他手里拿著一个非金非木的骰盅,盅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隔音避神阵纹。 郑一飞站在桌角,没有急著下注,他前世的习惯,上桌先看三把。 荷官手腕一抖,骰盅上下摇两下,落回桌面,没有丝毫灵力外泄,全凭腕力和手法。 “买定离手。” 荷官声音平淡。 赌客们纷纷扔出灵票。最低一千,最高的一个胖子直接押了两万。 骰盅揭开,两颗灵骨骰子,四点、五点,单。 郑一飞看完了三把。荷官的手法很老练,摇骰子的节奏、落盅的力度堪称完美,但没有出千。 这是一家懂规矩的高端赌场,对付普通赌客,靠概率和抽水就足够赚得盆满钵满,不需要作弊。 郑一飞摸出两万灵票,压在“双”上。 荷官扫了他一眼,摇盅,落桌。 郑一飞的耳朵微微一动。练气九层的灵力强化了他的听觉,配合前世巔峰的听音辨形之术,骰子在盅內碰撞的频率、撞击內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迅速还原成清晰的画面。 “开,四六,双。” 郑一飞收回三万四千八百灵石,赌坊要抽百分之一的水子,贏一万抽一百灵石。 荷官再次摇盅。 郑一飞押单五万。 “开,一三,九单。” 十万灵票回到郑一飞手里,返给了庄家五百一张的灵票做水子。 第三把,郑一飞连本带利,十万灵票全压“双”。 同桌的七八个赌客全都停了手,转头看向这个戴著银色面具的年轻人。 连贏两把不稀奇,但把把重注,第三把直接压十万,这就不是普通赌客的胆识了。 荷官盯著郑一飞,手放在盅盖上。 郑一飞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摇得再花哨,最后落定的那一刻,声音是不会骗人的。 “开,二六,双。” 二十万灵票推到了郑一飞面前。 大厅左侧的气氛变了,周围几张桌子的赌客开始往这边聚拢。 郑一飞的手指在灵票上敲了两下。 太高调了。他现在的身份是青云宗总督察,旁边还有个少宗主,如果今晚在这里大杀四方,把赌场的底裤贏穿,明天他就会被这家背景深厚的赌场列入黑名单,甚至出门就会被劫修盯上。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乐子,顺便搞点启动资金,不是来砸场子的。 第四把,郑一飞压了三万在“单”上。 开盅,双,输。 第五把,他押了五万在“双”上。 开盅,单,输。 周围围观的赌客发出一阵嘆息,原本以为是个赌神,看来只是运气好。 人群很快散去。 郑一飞的表情毫无波澜,他在控制节奏。每贏三把,他就故意输两把,但贏的时候全是重注,输的时候金额减半。 更关键的是,他在“藏钱”。 每次收回灵票的时候,他那双经过“微操神手”强化的手,会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將一部分大额灵票摺叠,顺著袖口滑入储物袋。 表面上看,他面前的筹码始终维持在十几万左右,有输有贏,是个出手阔绰但运气平平的肥羊。 半个时辰后。 郑一飞的神识扫过储物袋,九十万下品灵石。 这笔钱,足够自己修炼一段时间,还能给新闻司的帐面上再添一笔隱秘的运转资金。 差不多了。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牌九桌上,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邪了门了!再给我借五十万!” 是徐正坤的声音。 郑一飞眉头一皱,抓起桌上剩下的几万灵票,转身走向中央大桌。 牌酒桌前围了十几个人。 徐正坤坐在正对庄家的位置,脸上的紫金面具遮不住他粗重的呼吸,他面前的灵票已经空了。 郑一飞站在徐正坤身后,目光扫过桌面。 荷官是个乾瘦的老者,筑基中期,桌上摆著三十二张玉骨牌,背面刻著相同的云纹。 “坤哥,战况如何?” 郑一飞压低声音。 徐正坤头都没回,死死盯著荷官洗牌的手:“输了两百万,这老东西的手太邪,我摸什么牌他都能压我一头。” 郑一飞的目光落在老者的手上。 老者洗牌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玉骨牌的边缘轻轻摩擦。 普通人看不出端倪,但郑一飞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发现,老者的大拇指在接触某几张特定骨牌时,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注入牌体。 这股灵力没有改变骨牌的外观,而是改变了骨牌內部的重心。 修仙界的千术。 老者利用筑基期的神识和灵力控制,给大牌做了“重心標记”。 他不需要看,只要手一摸,就知道哪张是天牌,哪张是地牌。而徐正坤虽然修为高,但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防备对方用神识偷窥上,根本没注意物理层面的重心变化。 老者洗完牌,推出四摞。 徐正坤刚要伸手去抓筹码下注,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坤哥,手气背,歇一把。” 郑一飞的声音很稳:“我来替你玩两局。” 徐正坤回头,看了郑一飞一眼。 他本在火头上,但对上郑一飞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头的火气莫名降了三分。 “行。” 徐正坤站起身,让出位置:“你来。输了算我的。” 郑一飞坐下。 对面的乾瘦老者眼皮抬了一下,扫了郑一飞一眼,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子。老者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下注。” 老者开口。 郑一飞把手里的五万灵票扔在桌上。 老者发牌。 郑一飞拿到两张骨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牌面。 一张杂九,一张平十,烂牌。 老者翻开自己的牌,地牌配长三,地高九。 “庄贏。” 老者收走五万灵票。 徐正坤在后面直皱眉。 第二把,郑一飞直接推了五十万灵票出去,这是徐正坤从赌坊借来的。 一把梭哈。 第98章 懂规矩知进退 郑一飞將五十万灵票推到桌子中央。 徐正坤脸色微变,猛地伸手按住郑一飞的手腕,压低声音道:“老弟,你疯了?这把老东西的手气正邪,你一把推出去五十万,输了连翻本的筹码都没了!” 郑一飞反手轻轻拍了拍徐正坤的手背,声音平静如水:“坤哥,赌桌上最忌讳畏首畏尾。你越怕他,他越吃你。信我,这把能贏。” 徐正坤看著郑一飞面具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底的焦躁竟被奇蹟般地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鬆开了手:“行!输了算我的,你隨便玩!” 对面的乾瘦老者冷眼看著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 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子,也敢在筑基期面前大言不惭? 他枯瘦的手指按在玉骨牌上,开始洗牌。 牌九的玩法,是庄家和三名赌客各拿四张牌,將四张牌两两组合,分为前手和后手。 规矩很简单:先出小的(前手),再出大的(后手),分別跟庄家比大小。 只有两组牌都比庄家大,才算全贏;如果一大一小,算作平局;若是两组都小,则是输。 老者洗牌的手法极快,哗啦啦的骨牌碰撞声中,他大拇指隱秘地注入灵力,再次改变了几张关键牌的重心。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似隨意地看著桌面,连神识都没有外放。 但在他前世巔峰的【控盘算计】下,老者每一次洗牌的轨跡、每一张被標记了重心的骨牌,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动態图。 “发牌。” 老者沙哑地开口。 郑一飞隨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將分给自己的四张骨牌拨到面前。 他没有像其他赌客那样小心翼翼地掀开牌角偷看,而是用指腹在牌背上轻轻一滑。 【微操神手】发动。练气九层的灵力强化了肌肉的敏感度,他不仅摸出了牌面的点数,甚至摸出了骨牌內部那丝被老者改变的微弱重心。 他隨手將四张牌分成两组,推了出去。 “开牌。” 老者掀开了自己的四张牌。 庄家的牌面:前手七点,后手八点。在牌九里,这已经是非常强悍的牌型了。 徐正坤在后面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都漏了半拍。 郑一飞面不改色,翻开了自己的牌。 前手八点,后手九点。 八点压七点,九点压八点。两组全大! 赌桌周围瞬间安静了一息。 老者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盯著郑一飞的牌面,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探查,对方就像是纯粹靠运气拿到了这副好牌。 “閒家贏。” 老者咬著牙,將五十万灵票推到郑一飞面前。 徐正坤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叫出声来。 郑一飞將贏来的五十万收回袖中,把原本的五十万本金留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继续,五十万。” 老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刚才那把绝不是巧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筑基中期的神识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张赌桌。 这一次,他不仅要给牌做重心標记,还要在发牌的瞬间,利用神识锁定每一张天牌的去向。 哗啦啦——洗牌声变得更加清脆。 郑一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修仙者的傲慢,就在於他们过度依赖神识,认为神识能看穿一切。 但在赌王眼里,神识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眼睛”,而只要是眼睛,就能被欺骗。 发牌。 就在郑一飞的手指触碰到骨牌的瞬间,【神识欺骗】悄然发动。他利用自身练气九层灵力波动的死角,在老者的神识扫描下製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心理盲区”。 同时,他的【微操神手】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在拿牌的剎那,將一张本该发给庄家的“天牌”,与自己手里的一张烂牌完成了互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灵力外泄,连周围的空气都没起一丝涟漪。 郑一飞看都没看,直接將牌分为两组推了出去。 老者冷笑一声,翻开自己的牌。他算得很准,自己这把是“天牌配九”,绝对的杀局!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牌面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天牌,竟然变成了一张毫无用处的“瘪十”! 郑一飞淡淡地翻开牌面。 前手九点,后手天王! 再次全大,通杀! “这不可能!” 老者差点失態站起来,他死死盯著郑一飞的双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有出千的痕跡,没有阵法的波动,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郑一飞慢条斯理地將桌上的一百万灵票收拢。 “一百万。” 郑一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听在老者耳朵里,却宛如催命的魔音。 全场死寂。周围几张桌子的赌客全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一把押一百万下品灵石,这在“金利来”也是极其罕见的豪赌! 徐正坤在后面已经看呆了。 他本以为郑一飞是个稳重谨慎的人,没想到上了赌桌,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但不知为何,看著郑一飞那镇定自若的背影,徐正坤心里竟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爽快。 老者的手开始发抖了。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真正的高手了,而且是那种他连对方怎么出招都看不懂的绝顶高手。 这一百万要是输了,赌场老板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老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决定动用赌桌下隱藏的极品阵法,强行改变骨牌的点数。 然而,他刚要动作,却发现郑一飞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银色面具,冷冷地盯著他。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 郑一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噠、噠、噠。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踩在老者心跳的节点上,前世赌王那巔峰的【控盘算计】带来的心理压迫感,瞬间击溃了老者的道心。 老者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墨玉桌面上,他洗牌的手彻底乱了节奏。 发牌,配牌,开牌。 郑一飞:前手双天,后手双地。至尊无敌! 庄家:两手全瘪。 输得彻彻底底! 轰!围观的赌客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连贏三把,把把重注,直接从庄家手里贏走两百万! 老者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椅子上。他颤抖著手,摸向了桌子下方的一个隱秘阵法枢纽。 只要按下这个枢纽,赌场的护卫和坐镇的金丹期老板就会立刻出现,將这个砸场子的小子拿下。 就在老者的手指即將按下去的瞬间。 郑一飞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將桌上的灵票慢条斯理地收进袖子里。 隨后,他从里面抽出一张面额一万的灵票,两指夹著,轻飘飘地扔在了老者面前的桌面上。 “老先生洗牌的手法相当精妙,只是年纪大了,手容易抖,以后还是多注意休息。” 郑一飞的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在赌桌上吃人不吐骨头的暴徒根本不是他。 他微微拱手:“今晚玩得很尽兴,多谢庄家赐教。这一万灵票,权当请老先生的茶水钱。” 老者愣住了。他按在阵法枢纽上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看著面前那一万灵石的灵票,又看了看郑一飞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竟然收手了? 他明明可以继续贏下去,把这张桌子贏空,但他却在最巔峰的时候戛然而止。 不仅没有赶尽杀绝,反而还给了台阶,留了茶水钱。 老者在赌场混跡了上百年,见惯了贪得无厌最后横死街头的赌徒,却从未见过如此懂规矩、知进退的年轻人。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砸场子,而是纯粹的“玩”。贏回本金就走,不结死仇,以后还能来。 这份老辣的江湖素质,简直比他那鬼神莫测的千术还要让人心惊!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桌下的手,站起身,对著郑一飞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公子赏。” 第99章 培训 出了金利来赌坊,夜风一吹,徐正坤脸上的紫金面具已经摘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身边的郑一飞,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老弟,哥哥今天算是服了。” 徐正坤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那老东西是金利来的金牌荷官,筑基中期的修为,一手千术出神入化。 你不仅在赌桌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最绝的是最后那一万灵石的『茶水钱』。” 徐正坤混跡赌场多年,自然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你要是真把那桌子贏空了,金利来幕后的金丹老板肯定坐不住。 哪怕有我在这镇场子,人家面上不敢发作,暗地里也绝对会把你拉进黑名单。 可你见好就收,不仅保住了贏来的钱,还给了赌场台阶下,这份沉稳和老练,哪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徐正坤说到这里,脑海中突然闪过父亲徐天阳让他来新闻司掛职时的眼神。 他猛地悟了。 父亲让他来,哪里只是为了给郑一飞当盾牌? 分明是看出了郑一飞这小子的妖孽之处,让他提前接触,彻底將这个人才拉拢到徐家的阵营里! 有这种把人心、利益、进退算计到骨子里的人辅佐,自己日后接掌青云宗,何愁大事不成? 这简直是捡到了一块无价之宝! 郑一飞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沓灵票,足足九十万下品灵石的兑换券,递向徐正坤:“坤哥,今晚借您的光,这九十万您拿著,全当小弟孝敬您的闭关贺礼。” “放屁!” 徐正坤脸色一板,一把將郑一飞的手推了回去:“我徐正坤差你这点灵石?说好了输了算我的,贏了你带走。 你凭本事从老东西手里抠出来的钱,我要是拿了,以后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不仅没要那九十万,徐正坤连自己最初拿出来的五万本金都没收回。 他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紫金镶边、刻著繁复阵纹的卡片,直接塞进郑一飞手里。 “这是金利来的贵宾金卡。” 徐正坤压低声音:“有了这张卡,以后你来金利来,不需要戴面具,不需要通报,赌场会给你最高规格的接待,只要你不把人家的底裤贏穿,这张卡就是你的护身符。” 郑一飞握著那张带著温热灵力的金卡,眼神微微一闪。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他这个前世赌王来说,这张卡的价值,何止五万灵石?这简直就是一张合法的无限额提款机! “多谢坤哥。” 郑一飞没有再推辞,郑重地將金卡收好。 两人在坊市路口道別,徐正坤即將正式闭关,衝击金丹大道,而郑一飞则转身走入了青云坊市的夜色中。 独自走在回督察楼的路上,郑一飞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开始復盘接下来的资金规划。 修仙,说白了就是拼资源。 他现在是练气九层,距离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一旦开始准备筑基,需要的极品丹药、灵脉阵法,那都是个天文数字。 钱从哪来? 苏家坊市的转运机(老虎机)虽然暴利,但受限於阵盘雕刻的產能和市场培育期,想要铺满整个青云宗辖区,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布局。 短期內,只能指望苏家坊市天元赌坊每个月两万多块灵石的分红,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是巨款,但对他接下来的庞大计划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至於刚刚获批的新闻司和报馆……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有他自己清楚,办报纸、搞新闻,本质上是为了掌控整个青云宗的舆论权。 而掌控舆论权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在未来发行修仙界最大的盘口——“六合彩”与“修仙彩”! 彩票的利润有多恐怖?那是以亿万灵石为单位的收割机。 但郑一飞很清醒,没有金丹期以上的武力镇场子,现在敢发行彩票,绝对会被九大长老和那些眼红的元婴老怪连皮带骨吞得乾乾净净,纯粹是给別人做嫁衣。 所以,报馆目前只能作为信息网络来铺设,甚至前期还需要不断砸钱进去倒贴。 “目前来钱最快、最稳的渠道,除了赌坊的分红,就是金利来了。” 郑一飞摸了摸袖子里的金卡。 这九十万灵石,加上以后从金利来“提款”的资金,不仅能解决他自己衝击筑基的资源问题,还能给赵灵儿提供充足的炼丹资金。 赵灵儿在丹峰的过得很滋润,有他源源不断的灵石供应,她的炼丹技术在快速提升,成为二阶丹师指日可待。 三天后,徐正坤正式宣布闭关。 而郑一飞,则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闻司的筹建中。 总务堂后院,听风阁。 宽敞的议事厅內,十五名总务堂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子正襟危坐。 这是郑一飞对他们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郑一飞前世在蓝星不但是赌王,他实际上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属於高智商的人才,虽然专业不是新闻学,但报纸的格式、运营模式还是大致了解的 那八名筑基期的內门弟子,此刻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郑一飞,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不屑。 少宗主亲自站台,又在闭关前放出话来“谁敢不尊重郑一飞就是跟他作对”,这让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练气九层的少年,绝对是个不能惹的狠角色。 郑一飞站在一块巨大的灵木黑板前,手里拿著一根白堊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圆,然后將其分成了七个扇形。 “青云宗辖区,十七个大型坊市群,散修人口十几亿。” 郑一飞的声音沉稳有力,迴荡在大厅內:“將这片版图划分为七个大区。你们八个筑基期,苏通,你留下。” 被点到名的周通是个圆脸的筑基初期修士,立刻站起身:“司长吩咐。” “你脑子活,留在总部当我的副手,负责统筹印刷坊的器械採购、排版审核以及总部的日常调度。” “是!” 苏通面露喜色。 他是苏婉清的堂弟,是五长老通过金正元安插进来协助郑一飞的。 郑一飞的目光扫过剩下七名筑基弟子:“至於你们七个,一人负责一个大区,担任新闻司大区办事处主任。宗主批的一百万灵石,我会给你们每人拨十万,作为启动资金。” 七名筑基弟子精神一振。十万灵石的支配权,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为什么选你们去?” 郑一飞放下白堊笔,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眾人:“因为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驾驭三阶以上的急速飞舟! 我要你们做到的第一点,就是保证总部印发出来的报纸,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铺满你们辖区內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你们筑基期的修为,足够震慑当地那些想捣乱的地头蛇。” “司长,我们到了地方,具体该怎么做?” 一名高瘦的筑基弟子拱手问道。 “这就是我今天要把你们叫来培训的原因。” 郑一飞转过身,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两个大字:信息。 “到了辖区,第一件事,租房子,作为办事处的办公用地。” 郑一飞的语速开始加快,带著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蛊惑力:“第二,就是招募信息员和新闻写手,不要你们自己去跑腿,去坊市的茶馆、酒楼、青楼,找那些包打听、说书先生、落魄散修。 告诉他们,只要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新闻司按条给钱!” “一条关於妖兽出没的准確情报,给两块灵石!一篇引人入胜的修仙猎奇故事,给十块灵石!如果能挖出哪个筑基家族的阴暗秘闻,查实后直接给五十块灵石!” 大厅內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把稿费和信息费的名头打出去,全辖区的散修,都会成为我们新闻司的眼线!我们要让这十几亿散修,每天都在为我们打工!” 第100章 灵能印刷机 “最后一点,发行网络。” 郑一飞双手抱胸,目光如炬,那极具穿透力的眼神让在场的筑基期弟子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报纸印出来了,怎么送到十几亿散修的手里? 靠你们这几个筑基期去满大街发?就算把你们累到丹田破碎,也发不完一个坊市!” 郑一飞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写下“报童”和“订阅”两个词。 “到了你们的辖区,不要去找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去棚户区,去最底层的贫民窟!去找那些无依无靠的凡人孤儿、小乞丐,或者连饭都吃不起的练气一层散修。 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成为我们新闻司的『报童』。” 郑一飞的声音冷酷而清醒:“底薪可以压到极低,甚至不给底薪,但只要他们卖出一份报纸,就给他们一灵幣的提成。 你们知道修仙界的底层有多绝望吗? 为了这一个灵幣,为了能买半块黑面馒头活下去,他们会像疯狗一样穿梭在坊市的每一个角落,不管颳风下雨,把报纸塞到每一个路人的手里! 这是全天下最廉价、最高效、也最有生命力的发行网!” 大厅內落针可闻。 这些从小在宗门里享受资源供给的內门弟子,第一次直面如此血淋淋却又无比精准的人性算计。 “至於那些筑基家族、大商铺的老板,他们自恃身份,是不屑於在街头跟散修抢著买报的。” 郑一飞手指敲击著“订阅”二字:“针对他们,推出『尊享订阅』服务。包月一百枚灵幣,包年一千枚灵幣。提前把钱收上来,每天清晨由专人第一时间送报上门。 这叫锁定高端用户,提前回笼资金!有了这笔预收的钱,你们就算前期亏本,也能把摊子铺开!” 这只是第一天的震撼教育。 接下来的三个月,郑一飞將这十五名总务堂的精锐关在听风阁,进行了堪称魔鬼般的系统性培训。 第一阶段,他系统地讲解了新闻的採集和人员的招募管理。 他教这帮传统修士如何建立线人网络,如何甄別假消息,甚至亲自操刀,教他们如何写出让人慾罢不能的“爆款標题”。 “不要写《青云宗南区出现二阶妖兽赤炎狼》,要写《震惊!南区深夜惊现赤炎狼,三名散修惨死,只因他们没做这件事……》! 懂了吗?要製造悬念,製造恐慌,製造焦虑!散修越焦虑,我们的报纸就卖得越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同时,他制定了极其严密的稿费分级制度和惩罚机制。 线人提供线索,必须有交叉验证,一旦发现为了骗稿费而造谣生事者,直接动用督察部的力量,废其修为,掛在坊市门口示眾。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將信息网络打造成铁板一块。 第二阶段,郑一飞重点讲解了gg的承接。 他让这十五名弟子两两分组,互相扮演商铺老板和新闻司业务员,进行疯狂的话术演练。 “老板嫌贵不肯出钱做gg怎么办?” 郑一飞站在大厅中央,亲自示范:“不要去求他!你要告诉他:『王老板,你不做没关係,但我听说对面街的李记法器铺已经订了明天的头版位置。到时候全坊市的散修都去他那里买飞剑,你这铺子里的存货,怕是只能留著生锈了。 记住,不要卖gg,要卖『竞爭焦虑』!” “前期可以给他们免费试用三天,让他们尝到客流量爆满的甜头。 等他们习惯了这种毒药般的流量,第四天,直接把gg费翻倍!他们就算咬碎了牙,也得乖乖把灵石掏出来!” 第三阶段,则是报纸的发放与订阅实操。 如何划分报童的片区避免內卷斗殴? 如何跟当地的地头蛇谈判? 郑一飞给出的方案简单粗暴:遇到地头蛇收保护费,听话的,分一成利润给他们,让他们当报童的安保队长; 不听话的,你们是筑基期,直接拔剑把他们老大宰了,把脑袋掛在街头! 新闻司的背后是青云宗宗主,谁敢挡財路,就是谋逆! 三个月的培训,让这十五名弟子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原本清澈愚蠢的眼神中,此刻全都闪烁著资本与权力的贪婪光芒。他们不再是只会打坐吐纳的修士,而是即將被郑一飞撒向整个青云宗的“商业恶狼”。 而在授课的空余时间,郑一飞也没有閒著。 办报纸,最核心的硬体不是人,而是印刷。 修仙界目前的书籍印製,要么靠修士用灵力復刻,要么靠低阶弟子手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成本也高昂。 如果一天要印五百万份报纸,靠这种原始手段,全宗门的人不吃不喝也抄不完。 郑一飞直接去了器峰,找到了正在疯狂雕刻转运机阵盘的炼器天才许剑。 许剑现在看到郑一飞,简直就像看到了財神爷。。 “郑总督察,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不是转运机要加单了?” 许剑搓著手,满脸堆笑。 “转运机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个赚大钱的新玩意儿,需要你出手。” 郑一飞走进许剑那凌乱的炼器工坊,隨手从桌上扯过一张巨大的空白灵纸,拿起炭笔,在上面快速勾勒起来。 “我要你造一个大傢伙,大型自动化印刷机。” 郑一飞一边画,一边讲解原理。 这个世界没有电能,但修仙界的傀儡机械技术和阵法,完全可以完美替代工业时代的动力系统。 “你看,这里是进纸口,用一阶的『牵引阵』配合傀儡齿轮,將成卷的廉价灵木纸自动捲入。” “中间是核心的滚筒压印区。不需要灵力復刻,我们用『活字排版』,你用坚硬的玄铁打造几万个单独的字模,排好版后固定在滚筒上。” “这里是油墨槽,用一阶『水灵阵』控制出墨量,確保墨汁均匀涂抹在活字滚筒上,纸张穿过滚筒,字跡就印上去了。” “最后,在出纸口刻画一个一阶『疾风阵』和『微火阵』,纸张出来的瞬间,热风直接將油墨吹乾,自动裁切成份!” 郑一飞將炭笔一扔,看著目瞪口呆的许剑:“动力源就用下品灵石驱动傀儡核心。只要放上排好的版面,塞入灵石,机器一开,不需要修士消耗一丝一毫的法力,它就能日夜不停地咔咔往外吐报纸。 一个时辰,我要它印出十万份!” 许剑死死盯著图纸,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作为炼器天才,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套机械的精妙之处。没有高深的阵法,全是一阶的基础阵纹和最普通的傀儡传动齿轮。 但这种將机械与灵石能源完美结合的流水线思维,简直打破了他对炼器术的认知! “绝了……太绝了!” 许剑双手颤抖地抚摸著图纸:“把修士从繁重的復刻中解放出来,用凡人的机械原理加上灵石动力……郑司长,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別拍马屁,多久能造出来?” 郑一飞问。 “这东西不涉及高阶材料,难点只在於齿轮的咬合精度和活字的模具打造。” 许剑咬了咬牙,眼中爆发出炼器狂人的血丝,“给我三个月!我带几个信得过的学徒日夜赶工,三个月之內,我把原型机给你弄出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郑一飞在听风阁讲课,一有空就往器峰跑。 原型机的研发並非一帆风顺。一开始出现了卡纸、油墨渗透不均、转速过快导致齿轮崩裂等问题。 但在郑一飞前世的工业见识和许剑高超的炼器手法配合下,这些问题被一一攻克。 许剑用二阶妖兽的柔韧胶质包裹滚筒,解决了压印不均的问题; 用特殊的灵木纤维改良了纸张的吸墨性。 第101章 没钱了 青云宗,外门飞舟渡口。 一艘长达三十丈的三阶运兵飞舟悬停在半空,船体刻满御风阵纹,將周围的云气悉数排开。 郑一飞站在渡口的高台上,山风吹动他的青色长袍。 下方,七名筑基期內门弟子站成一排,腰间统一掛著“新闻司大区主任”的玉牌。 三个月的封闭式洗脑培训结束了。 这七个人眼中的清高和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灵石和权力的极度渴望。 “该教的,都教了。” 郑一飞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这七人:“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內,我要看到你们辖区內的办事处全部掛牌运转,新闻写手网络铺开,报童队伍建立。” 七人齐齐拱手。 “三个月后,新闻司第一期报纸正式发刊。首日发行量,每个大区不能低於十万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一飞竖起三根手指:“完不成任务的,自己把玉牌交回总务堂,回內门继续领你们每个月那点死工资。 完成任务的,大区gg收益的半成,作为你们的年终分红。” 半成收益。 七名筑基修士呼吸瞬间粗重。 他们算过帐,一个大区如果gg业务铺开,半成收益一年至少是几万下品灵石。 这比他们去猎杀妖兽、做宗门任务赚得多得多。 “司长放心,三个月內拿不下地盘,我等提头来见!”。 “登船。” 郑一飞挥手。 七人转身跃上飞舟,阵法启动,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奔赴青云宗的七个方向。 送走外派大员,郑一飞转身回到总务堂后院的听风阁。 这里已经大变样。 原本清幽的院落被改造成了连片的公房,各个房间门口掛著木牌:採编部、审核部、排版部、运营部、后勤部、財物部、运输部。 苏通正抱著一摞玉简从走廊经过,看到郑一飞,立刻迎了上来。 “司长,总部的架构搭完了。” 苏通將玉简放在桌上:“剩下的七名外门弟子,我安排他们担任了各部门的主管,两天我们又从外门招募了二百个练气后期的弟子,分散到各部门。” 郑一飞坐到主位上,翻开最上面的一枚玉简。 “人招来了,规矩得立好。”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面上。封面上写著五个大字:《新闻司员工手册》。 苏通拿起册子翻开,看了几页,眼睛慢慢睁大。 “底薪加绩效制?kpi考核?末位淘汰?” 苏通念出几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很简单。採编部的弟子,每天必须提供三条有效新闻,完不成扣底薪;超额完成,按条发奖金。 排版部的,出现一个错字,当月奖金全扣。 运营部负责拉总部gg,拉来一笔提成两个点。连续两个月业绩垫底的,直接开除。” 郑一飞倒了一杯茶,语气没有起伏:“新闻司不养閒人。把这套制度发下去,让他们签契约。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底层修士,不愿意乾的立刻滚蛋,有的是人排队想进来。” 苏通咽了一口唾沫。他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把人当灵石矿一样压榨的管理制度。 这种制度下,所有员工都会变成不知疲倦的齿轮,拼命转动。 “我这就去办。” 苏通抱著册子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又被人在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他穿著一件短打劲装,浑身散发著筑基中期的强悍波动,袍角还沾著泥土和木屑。 金彪,总务堂堂主金正元的独子,也是郑一飞指定的印刷厂厂长,把他拉进来,相当於印刷厂是堂主亲自罩著,其他人別想打歪主意。 “司长,出大问题了!” 金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厂房塌了?” 郑一飞头都没抬。 “厂房没塌,钱塌了!” 金彪將一个帐本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在青云坊市东南角划的那一百五十亩地,我全买下来了。地皮加上下打点的费用,花了三十万灵石。盖五座大型生產车间,三座员工宿舍,一个食堂,材料全用二阶防火防潮的青岩木,这又花进去八十万。” 金彪掰著手指头算帐:“许剑那边造大型自动化印刷机,要买极品玄铁打几万个字模,还要买高阶阵盘做动力核心,他一口气提走了五十万。加上你给那七个大区主任每人拨了十万启动资金……” 金彪盯著郑一飞:“宗主给的一百万,加上你自己垫进去的九十万,还有天元赌坊这三个月的分红。 两百多万下品灵石,见底了!帐面上现在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明天买油墨的钱都没著落!” 郑一飞拿过帐本,快速翻阅了一遍。 数字没问题。 金彪是个直肠子,干活卖力,不会在帐面上做手脚 。基建本来就是个无底洞,更何况他搞的是修仙界第一座现代化大型印刷厂。 两百万灵石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郑一飞合上帐本:“厂房进度不能停,许剑那边的机器下个月必须入场调试,你回去盯著工地。” “你上哪弄钱去?” 金彪瞪著眼睛:“这可不是几千几万,印刷厂要彻底转起来,起码还要补五十万灵石的缺口!你总不能去抢吧?” “抢犯法。” 郑一飞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我去拿。” 入夜,青云坊市。 郑一飞没有穿督察部的制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常服。 他没有戴面具,独自一人穿过紫竹林,来到了金利来赌坊的门前。 门口站著四个筑基初期的护卫。看到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子连面具都不戴就往里走,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伸手阻拦。 “站住。金利来规矩,非筑基期或无引荐人,不得入內。” 护卫声音冷硬。 郑一飞没有废话,手指在袖口一抹,一张紫金镶边、刻著繁复阵纹的卡片夹在指尖,递了过去。 护卫的视线落在那张金卡上,脸色骤变。 他立刻收回手,腰直接弯了下去,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贵客恕罪!小人有眼无珠。” 护卫双手恭敬地將金卡递还给郑一飞,隨后转身对著大门內高喊一声:“天字號贵宾一位!大掌柜亲自接驾!” 厚重的灵木大门轰然向两侧拉开。 郑一飞跨过门槛。大厅內依然是那副纸醉金迷的景象,十几张赌桌前围满了戴著面具的赌客。 一个穿著锦缎长袍、留著八字鬍的胖子快步迎了上来。胖子有著筑基后期的修为,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这是金利来的大掌柜,专门负责接待持有金卡的顶级贵客。 “这位公子看著面生,第一次用金卡?” 大掌柜微微欠身。 “找个能玩大点的地方。” 郑一飞语气平淡,將金卡收回袖中。 “公子来得正是时候。” 大掌柜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今晚顶层天字一號房有个高端局,玩的是牌九,底注十万灵石起步。里面已经坐了三位贵客,正好差一位凑一桌。 公子可有兴趣?” 第102章 冤家路窄 大掌柜口中的“天字一號房”,位於金利来赌坊的最高层。 推开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门,郑一飞便感觉到一股极度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房间內布置得古色古香,没有大厅那种纸醉金迷的喧闹。 阵法將外界的一切杂音彻底隔绝,屋角一只紫金狻猊香炉里,正燃著一两便价值百块灵石的极品“安神香”。 巨大的墨玉赌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这三人皆戴著隔绝神识的面具,但从他们举手投足间隱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至少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站在他们身后的侍女,手里托著的筹码盘里,全是一万面额的紫金灵票。 “这位公子,请。” 大掌柜將郑一飞引到空著的第四个位置,隨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荷官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筑基初期修为,手指纤长白皙。她看了郑一飞一眼,声音轻柔却透著规矩:“底注十万,上不封顶。公子可要验牌?” “不必了,发牌吧。” 郑一飞戴著银色面具,隨手將十万灵票推入局中。 在这个高端局里,郑一飞的策略与在大厅时截然不同。 他很清楚,能坐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且修为高深。如果像之前那样大杀四方,不仅会引起这几位大佬的敌意,还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细。 他要的不是一夜暴富,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搞灵石。 洗牌声响起。郑一飞靠在椅背上,前世巔峰的【控盘算计】已经全速运转。 骨牌碰撞的微小声音、女修手指的拨动轨跡,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慢动作。 前五把,郑一飞输了三把,贏了两把,筹码水面下降了十万。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有钱但赌术平平的世家公子,偶尔因为拿到烂牌而发出懊恼的轻嘆。 同桌的庄家以及三位贵客见状,对他的戒备心大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郑一飞將“藏拙”与“控盘”演绎到了极致。 他总是在输掉几把小注后,精准地在一把大註上贏回来。 他的筹码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攀升,並且不动声色的將灵票收进储物袋。 而同桌的三人甚至没有感觉到被针对,只觉得今晚庄家的牌太邪,而这个新来的年轻人运气稍好一些。 当贏到五十万时,郑一飞果断站起了身。 “各位前辈修为深厚,牌技更是了得,晚辈这几把贏得心惊肉跳,实在吃不消了。” 郑一飞將跟前的灵票收起来,拱了拱手:“晚辈去楼下散散心,各位慢用。” 没有贪恋,没有张狂。 郑一飞在三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从容退出了天字一號房。 五十万下品灵石,还不够。 回到一楼大厅,郑一飞没有急著离开。 神经高度紧绷了半个时辰,他需要一点无脑的消遣来放鬆。他走到一张“猜单双”的赌桌前,隨手扔下一千灵票,漫不经心地玩了起来。 然而,他低估了命运的巧合。 就在他下注的时候,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阵喧譁。 几个衣著华丽的年轻修士簇拥著一人大步走来,为首的青年面容阴鷙,眉宇间带著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正是李显——七长老李展的侄孙。 自从李家的商铺被郑一飞带人查税、罚得大出血后,李显在青云坊市的零花钱被家族砍了一大半,今天在赌场又输了十几万,心情正是极度烦躁的时候。 他路过单双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围观的赌客。 突然,他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那个戴著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正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极其独特的节奏(噠、噠、噠)敲击著墨玉桌面。 那种沉稳到骨子里的坐姿,那种看似隨意却透著绝对掌控感的姿態…… 李显眯起眼睛,暗中运转李家秘传的“望气术”。面具虽然能隔绝神识探查面容,但无法完全掩盖修士的本源气息。 “五灵根……练气九层……” 李显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狂跳起来。 郑一飞!绝对是郑一飞! 李显胸中的怒火瞬间如火山般喷发。 这个害得李家顏面扫地、逼得自己爷爷在长老会上低头的泥腿子,竟然敢拿著巨款来金利来豪赌?! “好啊……好你个郑一飞!” 李显咬牙切齿,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少爷,不可!” 身旁的一名筑基期护卫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急促道:“这里是金利来!有金丹老祖坐镇,严禁私斗!您若在这里拔剑,就是坏了规矩,七长老也保不住您!” 李显浑身一震,理智稍微恢復了几分,他死死盯著郑一飞的背影,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走!” 李显一挥手,带著手下悄然退入人群:“去外面紫竹林堵他!我就不信他一辈子不出这个门!今天我要打断他的腿,把他的储物袋搜出来,让全宗看看这个总督察是个什么货色!” 两炷香后,郑一飞觉得索然无味,贏了二十万灵石,转身走出了金利来赌坊。 夜风微凉,坊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后。 郑一飞刚踏入那片幽静的紫竹林,周围的空气便骤然降温。 “唰唰唰——” 七八个身影从暗处的竹影中闪出,瞬间封死了郑一飞所有的退路。 李显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摘下面具,脸上掛著一抹狰狞而快意的冷笑:“郑总督察,好雅兴啊。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跑来金利来挥霍? 这日子过得比我这个李家大少爷还要滋润啊。” 郑一飞停下脚步,连面具都没有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李少爷认错人了。” “少他妈跟我装蒜!” 李显厉声喝道,向前逼近一步:“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一个练气期的泥腿子,哪来的几十万灵石豪赌?肯定是挪用了督察部收上来的税款,或者是那个什么狗屁新闻司的筹建专款!” 李显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郑一飞身败名裂的下场:“今天落在我手里,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给我上!打断他的手脚,把储物袋给我扒下来!” 第103章 挪用公款 几名李家护卫纷纷拔出法器,筑基期的灵力激盪开来,紫竹林內顿时杀机四伏。 郑一飞站在原地,没有拔剑,甚至连防御法术都没有捏。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显,像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李家护卫即將扑到郑一飞面前的千钧一髮之际。 “錚——!” 一声清脆刺耳的剑鸣,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夜空。 一道恐怖的青色剑气宛如九天惊雷,从天而降,直接在李显和郑一飞之间劈出了一道长达三丈、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狂暴的剑意犹如实质的颶风,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李家护卫震得狂喷鲜血,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断了十几根紫竹。 全场死寂。 一个穿著灰布长袍、怀抱带鞘长剑的中年人,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郑一飞身侧。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筑基后期,且剑意冲天! “顾……顾建华?!” 李显看清来人的面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忍不住剧烈打颤,连手里的剑都差点握不住。 顾建华,总务堂安排的保鏢,上次就是他在黑山坊市救走了郑一飞的家人,导致他的计划失败,没想到这一次又是他插手。 “少宗主闭关前有令。” 顾建华连正眼都没看李显,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刮在李显的骨头上:“谁动郑司长,就是跟他作对,李家是要跟少宗主撕破脸吗?” 徐正坤的人?! 李显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少宗主竟然明目张胆的给郑一飞撑腰。 “误……误会……顾前辈,这是误会……” 李显咽了一口唾沫,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囂张的气焰。他很清楚,顾建华这种杀胚,如果想杀他,就绝对敢拔剑。 “滚。” 顾建华冷冷吐出一个字。 李显如蒙大赦,带著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紫竹林,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郑一飞看著李显狼狈逃窜的背影,转头对顾建华微微拱手:“多谢顾叔出手。” 顾建华微微侧身,避开了郑一飞的礼,语气依旧生硬:“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宗主让我护你周全,只要你不背叛宗门,这青云宗內,没人能动你。” 说罢,顾建华身形一晃,再次隱入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郑一飞摸了摸袖子里的七十万灵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显今晚虽然没能动他分毫,但以这小子的性格,绝对会回去找七长老告状。 一场针对他的政治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李显逃回李家后,连夜衝进了七长老李展的洞府。 “爷爷!郑一飞那小畜生疯了!” 李显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郑一飞拿著巨额灵石在金利来豪赌,以及徐正坤给他撑腰的事。 李展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枚极品玉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建华……” 李展冷哼一声,手背上青筋暴起,“咔嚓”一声,坚硬无比的玉胆竟在他手中被生生捏成了粉末:“徐天阳真是铁了心,要用这把刀割我们的肉了!” 李展是个老狐狸,他很清楚,郑一飞去赌坊的钱未必是挪用的公款,但这就足够成为一个绝佳的藉口。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所谓的“新闻司”一旦运转起来,李家垄断的灵材信息差將荡然无存,这是在挖李家的根! “你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李展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既然徐天阳想玩阴的,那我们就在明面上把这小子踩死。真以为有个少宗主撑腰,就能骑到长老会头上拉屎了?” 第二天清晨,青云宗,天元殿偏殿。 长老会例会如期举行。 宗主徐天阳端坐主位,下方九大长老分列两侧,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会议刚一开始,七长老李展便率先发难。他一步跨出列,大声说道:“宗主!老朽有本要奏!弹劾税司总督察、新闻司司长郑一飞!”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天阳面无表情,目光深邃地看著李展:“七长老,郑一飞近来筹建新闻司,尽心尽力,你有何事弹劾?” “尽心尽力?” 李展冷笑连连,声音拔高了八度:“宗主怕是被这竖子蒙蔽了!昨夜,有人亲眼目睹郑一飞出入青云坊市的金利来赌坊,一掷千金,豪赌无度! 他一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哪里来的几十上百万灵石? 这分明是挪用了宗门下拨给新闻司的一百万筹建专款!” 话音刚落,九长老(掌管丹药行)立刻出列附和:“七长老所言极是!此子品行不端,沉迷赌博,若让他继续把持税司和新闻司,宗门风气將败坏殆尽! 且那所谓的新闻司,动輒耗费百万灵石,至今不见任何收益,分明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四长老也紧隨其后站了出来:“宗主,郑一飞此人胆大妄为,德不配位。老朽提议,立刻撤销其税司总督察及新闻司司长之职,交由执法堂严查其帐目! 同时,终止新闻司的筹建,及时止损!” 三大长老联手发难,步步紧逼,声势骇人。 殿內其他长老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冷眼旁观。五长老苏沉渊坐在椅子上,眼皮微垂,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似乎在等徐天阳的反应。 徐天阳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他知道,这不是针对郑一飞一个人的弹劾,这是九大家族对徐家集权的一次试探和反扑。 “挪用公款?豪赌无度?” 徐天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七长老,指控一司之长,可有確凿证据?” “金利来赌坊人多眼杂,昨夜有诸多目击者!” 李展毫不退让,直视徐天阳:“请宗主下令,查验新闻司和税司督察部的帐目,必能水落石出!若帐目无误,老朽愿当面向他赔罪;若有亏空,还请宗主严惩不贷!” 大殿內的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天阳身上。 一场看似针对郑一飞、实则关乎青云宗权力格局的风暴,已然在天元殿內彻底引爆。 第104章 查帐 晨钟敲响三下,余音绕樑。 天元殿內,气氛降至冰点。 七长老李展站在大殿中央,身形乾瘦却气势迫人。他刚刚拋出的弹劾,让整个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挪用公款,豪赌无度。” 四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宗主,若七长老所言非虚,此子便是青云宗建宗以来最大的硕鼠。 新闻司筹建不过数月,百万灵石便挥霍於赌坊,若不严查,何以服眾?” 九长老平时与李家走得极近,此刻也出列拱手:“宗主,郑一飞不过一介五灵根的练气期弟子,骤登高位,心性难免膨胀。赌坊那种地方,最是销金窟。 老朽附议,立刻查封新闻司,核验帐目。” 三大长老联手发难,步步紧逼。 其余几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七长老,凡事讲究个名正言顺。” 苏沉渊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郑一飞身兼督察、新闻两司要职,宗主钦点,仅凭你家一个小辈在赌坊的一面之词,就要查一司主官的帐,长老会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戏了?” 李展猛地转头,目光锐利:“苏老五,你这么护著一个內门弟子,莫不是这帐目里也有你苏家的一份?” “我苏家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苏沉渊冷哼。 徐天阳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视著下方。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把矛盾摆到明面上。 李家急於反扑,正好给了他敲打的机会。 “既然七长老有疑虑,那就查。” 徐天阳声音平缓,却透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传金正元、郑一飞,带两司帐簿上殿。” 半个时辰后,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 郑一飞和金正元一前一后迈入天元殿。 大殿极为空旷,九根盘龙柱上镶嵌著巨大的夜明珠。九位长老分列两侧,虽然没有刻意释放灵力,但金丹期修士自然散发的威压,依然在大殿內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 郑一飞走在其中,只觉得空气变得粘稠无比,练气九层的肉身在这股威压下,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低头,腰杆笔直,步伐稳健。 他前世在无数生死赌局中练就的心理素质,让他在此刻依然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走到大殿中央,郑一飞停下脚步,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弟子郑一飞,见过宗主,见过诸位长老。” 李展死死盯著郑一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郑司长昨夜在金利来赌坊一掷千金,今日还能如此镇定地站在这里,真是好本事。” 郑一飞神色不动,语气平淡:“下官昨夜確实去了金利来,不过是去考察坊市的娱乐业態,为新闻司的gg业务做前期调研,顺便玩了两把,宗门好像没有规定內门弟子不能赌博吧?” “满口胡言!” 李展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喝道:“你一个练气期,哪来的几十万灵石进天字號包厢?金正元,把帐本交出来!” 金正元嘆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本厚厚的帐册,双手呈上:“宗主,这是督察部和新闻司的帐目,所有款项进出,皆有总务堂的印信为凭。请过目。” 徐天阳神识一扫,帐册內容瞬间瞭然於胸。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隨后一挥衣袖,將帐册扔到李展脚下:“七长老,你自己看。” 李展一把抓过帐册,神识蛮横地探入其中。 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展脸上,等待著他揭穿郑一飞的罪行。 然而,李展的脸色却从阴沉,逐渐变成错愕,最后变得铁青。 “不可能!” 李展脱口而出,猛地翻开督察部的帐册,指著上面的一行字,“督察部前一季度成绩尚可,宗主赏了一百万灵石,这笔钱,你全分给了手下?你自己只留了不到五万?” 郑一飞直视李展,声音清朗:“督察部兄弟们办差辛苦,得罪人的活不能白干,弟子身为总督察,拿五万已经足够日常修炼。 財散人聚,这是弟子的管理之道。” 李展咬紧牙关,一把扔下督察部帐册,翻开新闻司的帐册。 他就不信,一百万的筹建专款,这小子能忍住一块不贪! 可是,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和明细后,李展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买地、建厂房、购买玄铁字模、定製高阶阵盘……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买油墨的十几块灵石都附有商铺的收据。 最致命的是最后匯总的数字。 “一百九十万?!” 李展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郑一飞,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宗主只拨了一百万,你这帐上怎么多出九十万?!” 此言一出,殿內其他长老也愣住了。 四长老和九长老面面相覷。查亏空,结果查出了盈余? 这小子不仅没贪宗门的钱,还自己往里面倒贴了九十万? 郑一飞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新闻司初建,一百万灵石根本不够塞牙缝。要打造覆盖全宗辖区的发行网络,处处都要用钱。 弟子为了不负宗主重託,只能自己想办法筹钱。” “你想办法?” 李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一个练气期的內门弟子,没有產业,上哪去筹九十万下品灵石? 这笔钱来歷不明!定是你仗著总督察的身份,暗中勒索坊市商户得来的赃款!” 只要坐实了这笔钱来路不正,郑一飞依然是死罪! “七长老慎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李展的咆哮。 五长老苏沉渊慢吞吞地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他那双平时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这九十万灵石,是我苏家给的。”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连徐天阳都微微挑了挑眉。 李展猛地转头看向苏沉渊,满脸不可置信:“苏老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沉渊看都没看李展,直接对著徐天阳拱手道:“宗主,郑一飞这小子,出自黑山坊市,並在苏家坊市做生意时就与我那曾孙女苏婉清定亲了。 这小子一表人才、脑子活泛,是个做生意的奇才。” 苏沉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新闻司的盘子大,前景好,我苏家看好他的本事,这九十万灵石,是我苏家以私人名义给他的前期投资,后面还会追加。 怎么,我苏家花自己的钱投资后辈,七长老也要管?” 李展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家同为九大家族,財大气粗,九十万灵石对苏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苏沉渊亲自出面认下这笔钱,谁敢说是赃款? 郑一飞立刻顺坡下驴,对著苏沉渊深深一揖:“多谢五长老和苏老爷的栽培,这九十万灵石,弟子已经全部投入新闻司的印刷厂建设,帐目上每一笔开支都清清楚楚。 七长老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总务堂核对收据。” 人证物证俱在,资金来源合法合规。 李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本想藉此机会一举踩死郑一飞,顺便断了徐天阳的“新闻司”计划。 谁能想到,郑一飞不仅没贪污,反而自己倒贴了九十万! 更要命的是,苏家竟然在这个时候公开站队,力保这个练气期的弟子! 徐天阳靠在龙椅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七长老,帐查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徐天阳的声音透著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李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硬邦邦地拱手:“老朽……无话可说,是老朽听信了小辈的谗言,误会了郑司长。” “误会?” 徐天阳冷哼一声,声如雷震:“长老会例会,岂是儿戏之地?李显身为李家子弟,不思进取,流连赌坊,还敢妄议一司主官。 传本宗令,李显罚俸三年,禁足思过崖半年!七长老御下不严,罚俸一年!” 李展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怨毒,咬牙道:“老朽遵命。” 一场针对郑一飞的必杀之局,就此土崩瓦解。 第105章 胡锦鹏 天元殿外,阳光刺眼。 白玉台阶绵延向下。 苏沉渊走得很慢,双手拢在袖子里,郑一飞落后小半步,保持著晚辈的姿態。 “五长老,今日大殿解围,晚辈铭记在心。” 郑一飞双手抱拳,身子微躬。 苏沉渊停下脚步,转头打量著郑一飞,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著审视。 “还叫五长老?” 苏沉渊声音沙哑:“该改口叫太爷爷了。” 郑一飞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著苏沉渊的眼睛,对方没开玩笑。 “五长老说笑了。” 郑一飞语气平稳:“大殿之上事出紧急,您是为了护我才出此下策,晚辈心知肚明。” “我苏家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沉渊转过身,继续往下走,“婉清那丫头眼界高,宗门里那些世家子弟排著队追她,她一个都看不上,偏偏对你另眼相看。 我苏家不缺灵石,缺的是能把灵石盘活的脑子,你懂我的意思?” 郑一飞懂了,苏沉渊看中的根本不光是他个人的潜力,还有他背后的徐天阳,以及新闻司这个能搅动宗门格局的庞然大物。 联姻,是修仙界最稳固的利益绑定方式。 “晚辈现在修为低微,只想为宗门效力,儿女情长……” “修为可以提,资源苏家给。” 苏沉渊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宗门上下现在都认定了你是我苏家女婿,以后有麻烦,直接报苏家的字號,多去婉清那里走动走动。” 苏沉渊背著手走远了。 郑一飞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 他只想要个天使投资人,结果对方直接想控股。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更何况他现在的首要目標是筑基。 不过,这层虎皮既然披上了,不用白不用。 回到总务堂后院的听风阁。 郑一飞走进大厅,將袖子里的七十万灵票直接拍在桌面上。 金彪正对著一堆帐单发愁,看到灵票,猛地跳了起来。 他抓起灵票,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溜圆。 “你真去抢了?” 金彪咽了口唾沫。 “合法收入。” 郑一飞坐下,倒了杯茶:“拿去买材料,厂房进度加快,许剑那边怎么说?” “极品玄铁字模已经打出三万个了,动力阵盘也在调试,下个月初,第一台原型机就能进场。” 金彪把灵票塞进储物袋,底气瞬间足了。 经此一役,郑一飞去金利来赌坊彻底名正言顺。 连宗主都默许他“想办法筹钱”,长老会也查不出毛病。 去赌场进货,成了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为了细水长流,他严格控制节奏。每隔半个月去一趟,每次换不同的桌子,贏够十万就走。 绝不碰天字號的大局,也不跟其他赌客起衝突。 金利来的大掌柜每次看到他,都亲自迎出门外。 大掌柜心里清楚,这是个懂规矩的爷,只要他不砸场子,十万灵石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安保阵容也迎来了史诗级加强。 除了顾建华在暗中盯著,苏沉渊直接派了两个筑基后期的苏家剑修,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郑一飞身边。 美其名曰保护“姑爷”,实则是向全宗门宣告主权。 一个月后。 青云坊市,听风茶楼。 二楼最內侧的包厢。 郑一飞约了苏婉清谈转运机阵盘的后续產能问题,这是私人產业不適合在办公区聊。 苏婉清穿著一身月白长裙,坐在桌对面。 她给郑一飞倒了杯茶,动作略显生硬,眼神一直避开郑一飞的视线。 “太爷爷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苏婉清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老人家就是看重你的商业手腕,想把你和苏家绑死,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郑一飞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苏小姐放心。我这人很识趣,咱们是合伙人,只谈灵石,不谈风月。 等我筑基,或者新闻司走上正轨,这流言自然就散了。” 苏婉清鬆了口气。她抬起头,刚要说话。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一个穿著华丽法袍的青年大步走进来。 他眼神阴鷙,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肆无忌惮地散发开来,压得包厢內的茶具咔咔作响。 胡锦鹏,四长老的曾孙。 “婉清,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胡锦鹏指著郑一飞,满脸戾气,“一个五灵根的废物,练气期的泥腿子,也配当苏家的女婿?” 苏婉清猛地站起身,脸色冰冷:“胡锦鹏,你懂不懂规矩?谁让你进来的!” “规矩?在青云宗,我胡家就是规矩!” 胡锦鹏根本不看苏婉清,死死盯著郑一飞,大步逼近:“姓郑的,別以为当个什么司长、总督察,你就能在青云宗横著走。 你不过是徐天阳养的一条狗!” 郑一飞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喝茶。 “我在跟你说话!” 胡锦鹏见郑一飞无视他,怒火中烧,他抬起右手,一道凌厉的劲风直奔郑一飞的面门扫去。 錚! 剑光闪烁。 两股筑基后期的剑气交叉成十字,直接將胡锦鹏的劲风绞碎,余威逼得他连退三步,撞在门框上。 “胡公子,请自重。” 一名苏家剑修突然出现,剑尖斜指地面:“再敢对姑爷无礼,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胡锦鹏脸色铁青。他看了看两个修为高过自己的剑修,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郑一飞,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胡锦鹏咬牙切齿,“只能靠女人吃软饭的废物!有种单挑!” 郑一飞放下茶杯。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走到胡锦鹏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胡公子是吧?” 郑一飞语气平淡。 “怕了?” 胡锦鹏冷笑。 “四长老分管宗门灵矿调度。” 郑一飞看著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听说,胡家名下的几个商铺,最近在坊市里私自倒卖寒铁矿,帐目做得不太乾净。” 胡锦鹏瞳孔一缩,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了。” 郑一飞抬起手,拍了拍胡锦鹏的肩膀:“我不仅是苏家的合伙人,还是税司总督察,新闻司司长,惹我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胡家的底裤干不乾净。” 胡锦鹏呼吸一滯。 “新闻司的报纸马上就要发刊了,我正愁头版头条没素材。” 郑一飞收回手,转身走向座位:“你要是想让四长老身败名裂,大可以继续闹。” 包厢內死寂。 胡锦鹏额头冒出冷汗。他不敢拿家族的命脉去赌郑一飞的狠辣,这小子连七长老都敢硬刚,绝对是个疯子。 “送客。” 郑一飞坐下,端起茶杯。 两名苏家剑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胡锦鹏,直接將他“请”出了茶楼。 茶楼外,街道喧闹。 胡锦鹏站在路边,脸色阴晴不定。 “少爷,就这么算了?” 旁边的狗腿子凑上来,压低声音。 “算个屁!” 胡锦鹏咬牙,“明著不能动,暗地里弄死他!过几天就是宗门大比,他一个练气九层必须参加。 去,给执法堂的王执事送十万灵石,把郑一飞的对战签,换成外门第一的赵狂!我要他在擂台上,被活活打死!” 第106章 印刷机验收 青云坊市东南角,新建的印刷厂房。 占地一百五十亩的青岩木建筑群拔地而起,外围刻满了二阶隔音阵和防御阵。 核心一號车间內。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墨香味。 郑一飞负手站在车间中央,旁边站著满眼血丝、头髮乱成鸡窝的许剑,以及一身劲装的金彪。 在他们正前方,趴著一头长达十丈的钢铁巨兽。 这是修仙界第一台全自动印刷机样机。 机器通体由玄铁打造,外壳没有多余的装饰,全是裸露的齿轮、传动轴和密密麻麻的一阶阵纹。 进纸口架著一卷三人高的廉价灵木纸,中间是巨大的压印滚筒和油墨槽,尾端连著裁切台。 “郑司长,幸不辱命。” 许剑声音嘶哑,双手激动得发抖,他指著眼前的机器:“三个月,我带人没日没夜地敲打,总算把图纸上的东西变现了。” 郑一飞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玄铁机身。 齿轮咬合严密,阵纹刻画精准。 “试机。” 郑一飞转头看向金彪:“第一期报纸的內容排好了吗?” 金彪立刻从储物袋掏出一枚玉简递过去:“採编部昨晚定稿,苏通亲自审的,全在里面。” 许剑接过玉简,走到机器侧面的控制台。 控制台旁放著一个玄铁大匣子。匣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三万多个反刻的活字模具,每一个字模底部都刻有微型磁光阵。 许剑將玉简贴在眉心,读取內容。 紧接著,他单手按在控制台的阵法中枢上,筑基中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爆发。 “开版!” 许剑低喝一声。 玄铁匣子內的三万个字模同时震动。 在筑基期神识的精准操控和牵引阵的配合下,成百上千个字模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跡,精准无误地嵌入压印滚筒的凹槽中。 咔咔咔咔! 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连绵不绝。 不到十息时间。 滚筒表面已经排满了一整版密密麻麻的活字,字距均匀,版面平整,没有一丝错漏。 郑一飞在旁边看著,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这就是修仙界的优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电脑,没有自动化排版软体。 但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就是最顶级的中央处理器,他们能一心多用,同时操控数千个字模完成物理层面的瞬间重组。 这种效率,足以让蓝星的初代工业印刷机汗顏。 “排版完成。” 许剑满头大汗,但眼神狂热:“上灵石!” 两名炼器学徒立刻上前,將十块下品灵石塞入动力槽。 许剑拉下控制台的铜杆。 嗡—— 机器內部的动力阵盘瞬间激活。 庞大的钢铁巨兽甦醒了。 进纸口的牵引阵亮起微光,三人高的灵木纸卷开始转动,纸张被平稳地拉扯进机器內部。 油墨槽內的水灵阵运转,將浓黑的墨汁均匀涂抹在滚筒的活字上。 纸张穿过滚筒,发出沉闷的压印声。 紧接著,印满字跡的纸带冲入尾端的烘乾区。微火阵和疾风阵同时发力,滚烫的热风瞬间扫过纸面,將油墨彻底烘乾。 最后是裁切台。 锋利的风刃阵按固定频率起落。 唰!唰!唰! 一份份带著余温和墨香的报纸,从出纸口飞出,整整齐齐地叠落在收集槽里。 速度极快。 眨眼间,收集槽里已经堆起了一尺高的报纸。 整个车间只剩下齿轮转动和裁纸的机械轰鸣声。 没有修士消耗法力去手抄,没有昂贵的法术復刻,只用最廉价的灵木纸、普通的油墨和几块下品灵石,就实现了信息的疯狂复製。 金彪看呆了。 他张大嘴巴,看著那些源源不断吐出来的报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终於明白,郑一飞那两百万灵石到底砸出了一个什么怪物。 郑一飞走上前,从收集槽里抽出一份刚刚裁好的报纸。 纸张略显粗糙,但很结实。 四个版面,对开大报。 报头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青云日报》。 头版头条,加粗黑体大字极其醒目: 《震惊!南区散修接连失踪,背后竟隱藏著这种交易!》 副標题:《新闻司独家暗访,揭开黑市人丹利益链》。 下方配著几张用留影石拓印下来的模糊画面,虽然不甚清晰,但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直接拉满。 郑一飞翻开第二版和第三版。 全是各种光怪陆离的修仙界奇闻异事、低阶功法的心得探討,以及坊市物价的走势分析。 第四版,整版gg。 最显眼的位置,印著苏家法器铺的促销信息。 郑一飞手指在字跡上用力蹭了蹭。 油墨已经完全乾透,没有晕染,字跡清晰锐利。 “停机。” 郑一飞开口。 许剑推上铜杆,阵法光芒黯淡,机器缓缓停止运转。 “郑司长,怎么样?” 许剑凑过来,紧张地盯著郑一飞的脸。 郑一飞將报纸摺叠,收进袖口。 “合格。” 郑一飞给出了两个字。 许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隨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不过,这只是样机。”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扫过空旷的巨大车间:“许剑,给你两个月时间,我要十台同样的机器,摆满这个车间。” 许剑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月?十台?” 许剑瞪大眼睛:“郑司长,字模的打造和高阶阵盘的调试需要时间,我手底下就这么几个人……” “人手不够,去外门招。灵石不够,找金彪批。” 郑一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只要结果。两个月后,十台机器必须全部运转。” 郑一飞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知道这台机器,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能印多少份报纸吗?” 许剑愣了一下,快速在心里盘算:“单台机器一个时辰能印四万份,一天將近五十万份。” “十台,就是五百万份。” 郑一飞看著他:“这只是第一阶段的產能。” 金彪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司长,五百万份……卖得出去吗?” “青云宗辖区,十七个大型坊市群,散修十几亿。” 郑一飞声音平稳,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五百万份,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郑一飞走到车间大门处,转身看著两人。 “一年之后,我要看到两百台机器。日发行量突破一亿份!” 一亿份! 这个数字砸下来,金彪和许剑同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们以为,我们印的只是报纸?” 郑一飞眼神深邃:“当一亿份报纸每天准时送到散修手里时,我们印的就是规矩。” “我们登什么物价,坊市的物价就是什么,我们说哪个商铺卖假药,那个商铺明天就会被愤怒的散修砸烂,我们说谁是邪修,谁就会遭到全辖区的唾弃。” 郑一飞指著那台钢铁巨兽。 “这台机器,比金丹期老祖的飞剑更锋利。它掌控的是十几亿人的眼睛和耳朵,这叫信息霸权。懂吗?” 车间內死寂。 金彪和许剑呼吸粗重。他们都是传统修士,从未接触过这种凌驾於修为之上的恐怖力量。 “两个月,十台。” 许剑咬破了嘴唇,眼中再次燃起疯狂的火焰,“我立军令状!完不成,我把脑袋拧下来塞进滚筒里!” “金彪,排版部和运输部准备接手。” 郑一飞下令,“明天清晨卯时,第一期《青云日报》五十万份,必须通过上品飞舟,准时铺满七个大区。” “是!” 金彪大声领命。 第107章 正式发行 深夜,青云坊市东南角的印刷厂灯火通明。 五十万份带著浓烈墨香的报纸,被阵法自动裁切、打包,堆叠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 苏通手里攥著名册,站在宽阔的装卸区。 在他头顶的夜空中,七艘长达百丈的上品飞舟静静悬停,宛如七头蛰伏的巨兽。 这种级別的飞舟,刻有三阶“御风阵”和“缩地阵”,一个时辰便能飞遁五千里。 平日里,这都是宗门用来运送精锐弟子、支援前线战场的战略级法器。 而现在,飞舟腹部的储物舱大开,正疯狂吞吐著一捆捆廉价的灵木纸。 “快!动作快!” 苏通大声催促,指挥著练气期弟子搬运:“南区七万份,装一號飞舟!东区八万份,装二號!” 拿上品飞舟运报纸,简直是暴殄天物,但郑一飞批条子的时候,宗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起航!” 隨著苏通一声令下,七艘飞舟阵纹大亮,化作七道流光撕裂夜幕,奔赴青云宗的七个大区。 南区,天水坊市。 大区主任林锋站在坊市广场上,冷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整整齐齐站著二十名练气后期的办事处干事,还有他自己的中品飞舟。 天空传来气流的尖啸,一艘飞舟破云而出,稳稳降落。 舱门开启,七万份报纸倾泻而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锋一挥手:“按计划,每人带三千份,跟我去下面的中小坊市!天亮前必须交到分发点管事手里,数量各自对接,然后匯总结算!” “是!” 二十道身影迅速领取报纸,然后登上飞舟。 最底层的棚户区,泥泞的街道旁。 十五岁的散修石头拢了拢破烂的单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只有练气一层,经脉受损,连去矿区当苦力的资格都没有。 在他周围,密密麻麻挤著几百號人,有断了腿的老兵,有凡人乞丐,还有面黄肌瘦的孤儿。 “来了来了!” 有人低呼。 飞舟降落,办事处干事现身,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手腕一翻,一捆捆报纸重重砸在空地上。 管事拿起名册,敲响了手里的铜锣:“都听好规矩!一份报纸卖三个灵幣!不准多卖,也不准少卖!卖完回来结帐,每份提成半个灵幣!谁敢卷著报纸跑路,新闻司的督察让你们生不如死!” “石头,一百份!” 石头猛地衝上前,一把抱起那一捆沉甸甸的报纸。墨香直往鼻子里钻,这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他抱著报纸,心跳如鼓。 半个灵幣!一百份就是五十个灵幣! 在天水坊市,一个黑面馒头只要两个灵幣。 只要卖光这些报纸,他不仅能吃顿饱饭,还能给病重的妹妹买一副下品疗伤药。 这哪里是纸,这分明是救命的仙丹!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钟敲响,坊市的阵法护罩缓缓开启,早市的人流开始涌入。 石头深吸一口气,冲向人流最密集的十字路口,扯开乾裂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昨晚管事教他的那句话: “震惊!南区散修接连失踪!新闻司独家揭秘黑市人丹交易!只要三个灵幣!快来看啊!” 这声嘶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震天雷。 路过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 “什么?人丹交易?” “南区最近確实有不少散修莫名其妙失踪,连执法堂都查不出来!” “三个灵幣?给我来一份!” 一个络腮鬍大汉隨手扔出三枚铜钱大小的灵幣,从石头手里扯过一份报纸。 他抖开报纸,硕大的黑体標题瞬间抓住眼球,配图虽然模糊,但那阴森的地窖和散落的法衣,直击散修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嘶——竟然是血影教的余孽乾的!” 大汉倒吸一口凉气,站在路边就看了起来,连早市买灵药的正事都忘了。 周围的散修见状,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小叫花子,给我也来一份!” “別挤!我也要!” 三个灵幣,对筑基期来说连一粒灰都算不上,对练气期散修来说,也不过是半杯劣质灵茶的钱。 用这点钱换一个关乎身家性命的情报,太值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石头手里的一百份报纸被抢购一空。 他死死捂著怀里沉甸甸的灵幣,眼眶通红。他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挺直腰板赚到了钱。 同样的一幕,在青云宗辖区的十七个大型坊市群、数千小坊市同时上演。 数以万计的报童穿梭在大街小巷,稚嫩却充满求生欲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青云日报》如同乾柴烈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南荒域的底层舆论。 青云宗,听风阁。 郑一飞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剥著一个灵橘。 苏通满头大汗地衝进大厅,手里攥著一沓传讯符,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司长!爆了!全爆了!” “稳点。” 郑一飞將橘子瓣扔进嘴里,“说数据。” “七个大区刚刚传回消息,五十万份报纸,不到一个时辰,全部售罄! 有些坊市甚至出现了散修为了抢最后一份报纸大打出手的情况! 林锋那边连发三道传讯,催著总部加印!” 郑一飞抽出一张丝帕擦了擦手,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这可是降维打击,在娱乐匱乏、信息闭塞的修仙界,搞“震惊体”加独家秘闻,这帮土著怎么可能扛得住? “帐算清楚了吗?” 郑一飞问。 苏通强压著激动,翻开帐本:“算清了!一份三个灵幣,五十万份就是一百五十万灵幣。 按照您的定额分配,总部抽一成,也就是一个灵幣;办事处拿大头,一个半灵幣;报童拿半个灵幣。” 苏通咽了口唾沫:“司长,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给办事处留那么多利润,还要给那些凡人叫花子分钱,现在我懂了!” “说说看。” “发行成本太高了。” 苏通分析道:“办事处要养採编人员,分发人员,飞舟要灵石、分发点要租金,还要打点各地的地头蛇,一个半灵幣,刚好能覆盖他们的开销並留有结余。至於那些报童……” 苏通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半个灵幣,足以让他们为新闻司卖命,今天南区有个小乞丐,为了护住报纸,被几个泼皮打断了肋骨都没鬆手。 这批人,就是我们最忠诚、最廉价的护卫和眼线!”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微微点头。 “这就叫利益绑定。” 郑一飞手指敲击著桌面,“三个灵幣,买断了十几亿散修的注意力,养活了上万个底层报童,餵饱了七个大区的主任。 从今天起,只要我们的报纸不停,这张网就没人能撕破。” “通知金彪,机器不要停,明天印七十万份,每个区十万份。” “是!” 苏通领命退下。 与此同时,四长老道场。 “砰!” 一只价值千金的白玉茶盏被狠狠砸碎在地上。 胡锦鹏脸色惨白地站在厅堂中央,浑身发抖。 四长老胡烈坐在首位,手里捏著一份皱巴巴的《青云日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报纸的第二版,没有用震惊体,只是用极其客观、冷静的笔触,写了一篇名为《青云坊市寒铁矿价格异常波动分析》的文章。 文章里没有指名道姓,但列出了几组详细的进出货数据,以及几个隱秘的仓库位置。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几个仓库,正是胡家私下倒卖宗门寒铁矿的中转站! “蠢货!” 胡烈一巴掌隔空扇在胡锦鹏脸上,將他打得嘴角溢血: “这就是你说的报纸没什么用?他这是把刀架在了老夫的脖子上!” “太爷爷……我不知道他真敢登出来……” 胡锦鹏捂著脸,声音颤抖:“他怎么会查得这么清楚?” “督察部查帐,新闻司曝光!徐天阳好狠的手段!” 胡烈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立刻派人去那几个仓库,把所有的帐册烧掉!把知情的人全部处理乾净!” 胡烈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青云坊市的方向。 “郑一飞……此子绝不能留!” 第108章 报纸的威力 青云宗,天元殿后苑。 晨光穿透云海,洒在白玉石桌上。 宗主徐天阳一袭紫袍,没有打坐吐纳,而是手里捏著一张略显粗糙的灵木纸。 纸张上的墨香还没散尽,排版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好一个『震惊』。” 徐天阳目光扫过头版头条,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他视线下移,停在第二版《青云坊市寒铁矿价格异常波动分析》上。 短短几百字,没有一句脏话,没有指名道姓,却用极其精准的数据和仓库位置,把四长老胡家私吞宗门矿產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杀人不用剑,用笔。” 徐天阳放下报纸,端起灵茶抿了一口:“这小子,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我本以为他只是搞个打探消息的堂口,没想到,他造出了一把能架在九大家族脖子上的刀。” 徐天阳太清楚这份报纸的分量了。 修仙界实力为尊,但底层散修的数量是高阶修士的千倍万倍,他们没有高阶传讯符籙,消息闭塞。 九大家族靠垄断信息和资源,把散修当韭菜割。 现在,郑一飞把物价、黑幕直接印在纸上,发给十几亿人看。 这叫觉醒。 九大家族那些老傢伙,现在恐怕已经急得跳脚了。 “爹!这报纸你从哪弄来的?” 一道娇俏的声音打破了后院的寧静。 徐天阳的小女儿徐沐瑶提著裙摆跑了进来。她年方二十,筑基初期修为,平时最受徐天阳宠爱。 徐沐瑶一把抓起石桌上的报纸,眼睛发亮:“我刚才去外门,看到那些弟子全疯了,为了抢这破纸差点打起来!” 她没看头版,也没看物价,视线直接锁定了第三版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豆腐块,標题叫《凡人修仙传(连载一):山村穷小子偶得神秘小瓶》。 “爹,这韩立太惨了吧,被墨大夫算计,他到底能不能筑基啊?” 徐沐瑶一目十行地看完,急得直跺脚:“怎么到关键地方就没了?下面写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明日青云日报』!这写书的人是谁?太可恶了!” 徐天阳看著女儿抓狂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写书的人,就是弄出这份报纸的人。” 徐天阳指了指报头上的“新闻司”印记。 “郑一飞?” “他不仅会写话本,还会算计人心。” 徐天阳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深邃:“瑶儿,以后有空,多去新闻司走动走动。这青云宗的天,快要被他翻过来了。” 徐沐瑶看著报纸,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 与此同时,青云坊市。 天水街,胡家名下最大的“聚宝阁”法器铺门前,已经被上千名散修围得水泄不通。 “黑店!退钱!”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挥舞著手里的《青云日报》,指著紧闭的店门破口大骂:“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下品寒铁剑的成本不到十块灵石,你们卖五十块!苏家坊市只卖二十五块,还说这是宗门统一定价?放屁!” “退钱!不然砸了你们的招牌!” 群情激愤。 修仙界的散修本就在刀口舔血,平日里被大商铺盘剥,敢怒不敢言,因为不知道底价。 现在,新闻司把底牌全掀了。 聚宝阁的掌柜躲在门后,擦著额头的冷汗,连护店阵法都不敢开。 真要开了杀阵,激起民变,执法堂都保不住他。 “快!去通知家主!” 掌柜对著伙计嘶吼:“这生意没法做了!” 同样的场景,在李家的丹药铺、张家的符籙店轮番上演。 物价透明化,就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九大家族赖以生存的暴利信息差。 四长老道场,密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四长老胡烈、七长老李展,以及另外三位家族长老围坐一圈,桌上,赫然放著一份被揉得皱巴巴的《青云日报》。 “不能让他再印下去了!” 李展猛地拍桌,双眼通红:“我李家今天一上午,丹药销量暴跌七成!那些散修全跑去苏家的铺子了,因为苏家在第四版打了gg,价格比我们低两成!” “怎么拦?” 胡烈咬牙切齿:“这报纸是打著宗主『开启民智』的旗號办的!你敢去砸新闻司的场子!” “那就断他的纸,断他的墨!” 九长老阴沉著脸。 “没用。” 胡烈摇头:“我查过了,他用的全是最劣质的灵木纸和凡人用的黑墨,根本不在我们的垄断范围內。 他那个什么印刷机,不需要高阶灵材,完全是靠凡人机械原理运转的!” 密室內陷入死寂。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金丹期大能,第一次面对这种不拼修为、只拼商业逻辑和舆论的打法,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 “明著不能动新闻司,那就动他这个人。” 胡烈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看向李展:“下个月初一,就是宗门大比。” 李展心领神会,冷笑一声:“他郑一飞现在是练气九层,按照规矩,练气九层必须参加外门的大比,只要上了擂台,生死各安天命。” “我已经让我曾孙胡锦鹏去安排了。” 胡烈压低声音:“执法堂的王执事收了十万灵石。郑一飞的第一场对战签,会是外门第一的赵狂。” “赵狂?那个练气大圆满、半步筑基的体修疯子?” 李展眼睛一亮。 “没错。赵狂出手非死即残。郑一飞一个五灵根的废柴,就算脑子再好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有被锤成肉泥的份。只要他死了,新闻司群龙无首,宗主也无话可说。” 胡烈端起茶杯,將残茶一饮而尽:“这青云宗,还轮不到一个练气期的泥腿子来定规矩。” 总务堂后院,听风阁。 郑一飞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书案上,堆满了各方匯聚而来的玉简和信件。 苏通满面红光地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司长!发財了!今天上午,总部接待了三百多个商铺掌柜,全都是来求著登gg的!明天的头版底栏,已经被万宝楼用五千灵石拍下了! 另外,各大区也接到不少gg,报纸的版面不够用啊。” “加印gg版面,內页的分类gg,价格翻倍,不讲价。” 郑一飞头也没抬,手里把玩著一支白堊笔。 “明白!” 苏通激动得手直抖。 “还有,通知採编部,明天头版继续跟进寒铁矿的事。不要写死,留白,让散修自己去猜。 另外,徐瑶看的那篇《凡人修仙传》,让写手每天多更一千字,卡在韩立遇险的地方断章。” 郑一飞语气平淡地下达著指令。 “是!” 苏通正要退下,突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简,递了过去:“司长,这是少宗主旗下暗网线人刚送来的加急情报。” 郑一飞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內的信息很简单:【四长老曾孙胡锦鹏,昨夜密会执法堂王执事,交割十万下品灵石。王执事已调取宗门大比名单,锁定外门弟子赵狂。】 郑一飞的手指停止了转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调出关於“赵狂”的信息。 赵狂,外门第一人,天生神力,修炼玄阶下品体修功法《莽牛劲》,性格嗜血,曾在擂台上徒手撕裂过二阶妖兽。 “想在擂台上名正言顺地弄死我?” 郑一飞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九大家族这帮老古董,玩不过商业战,就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暴力暗杀了。 第109章 徐家两金丹 次日清晨。 整个青云宗被一声震彻云霄的轰鸣声惊醒。 主峰后山,原本平静的云海突然剧烈翻滚,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五彩灵力狂潮,疯狂地向著后山的一处隱秘洞府匯聚而去。 天空中,灵气匯聚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旋涡,隱隱有风雷之声在其中激盪。一股凌驾於筑基期之上、带著极强压迫感的威压,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青云宗。 “金丹异象!” 四长老道场內,刚因为报纸的事一夜未眠的胡烈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主峰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七长老李展更是失手捏碎了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眼神中满是惊惧与不甘:“徐正坤……竟然真的结丹了!” 青云宗最年轻的金丹期大能诞生了。 徐家一门双金丹! 这意味著什么,九大家族的老狐狸们心里再清楚不过。 原本徐天阳一个金丹巔峰,九大家族联手还能在长老会上分庭抗礼,如今徐正坤成功突破,徐家的顶层战力直接碾压了其他任何一个家族。 哪怕心里再怎么恨得滴血,表面上的功夫却不能少。 不到半个时辰,九大家族的长老们便备好了厚礼,换上最喜庆的法袍,强行挤出满脸的笑容,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主峰,去向宗主道贺。 与此同时,听风阁內。 郑一飞站在窗前,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庞大灵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正坤这个时候突破,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的定海神针。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穿透阵法,悬停在郑一飞面前,是一枚特製的传讯符。 郑一飞捏碎符籙,徐正坤那熟悉却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后山见我。” 郑一飞没有耽搁,立刻动身。 主峰后山,徐正坤的专属洞府內。 郑一飞刚一踏入,便感觉到一股如渊似海的气息。 徐正坤一袭白袍,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虽然气息已经极力收敛,但那种金丹期修士自然散发的生命层次的压制,依然让郑一飞感到呼吸一滯。 宗主徐天阳则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红光满面。 “弟子郑一飞,恭喜少宗主大道有成,结成金丹!” 郑一飞上前一步,深深作揖。 徐正坤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在郑一飞身上扫过,隨后微微一笑,抬手虚扶:“免礼吧,我闭关这段时间,你在外面可是翻江倒海啊,顾建华把你的所作所为都报给我了。” “都是仰仗宗主和少宗主的威名,弟子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郑一飞不卑不亢地回答。 徐天阳端起灵茶,笑著指了指郑一飞:“你小子就別谦虚了,昨天的《青云日报》我看了,干得漂亮! 胡烈和李展那几个老傢伙,今天来道贺的时候,脸比锅底还黑,却还要强顏欢笑,我可是好多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的报纸发行如何?” 徐正坤问道。 郑一飞立刻匯报导:“回少宗主,今日八十万份报纸,在一个时辰內已在七个大区全部售罄。 我们不仅揭露了物价黑幕,还接到了三百多家商铺的gg投放意向。 明天的头版底栏gg,已经被万宝楼以五千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如今的青云宗辖区,舆论已经初步掌控在新闻司手中。” 徐正坤满意地点头:“很好。有了这把利剑,九大家族在底层的根基就会被一点点挖空。 一飞,你立了大功,说吧,新闻司现在还有什么困难?或者你个人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徐正坤刚破金丹,正是意气风发、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这番话分量极重。 郑一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提即將到来的宗门大比,也没有提赵狂的暗杀计划,那些都是小场面。 他要借这个机会,把徐家的利益战车彻底做大,大到九大家族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宗主,少宗主。” 郑一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上前一步说道:“新闻司目前的运转已经走上正轨,但报纸的发行,只是弟子计划中的第一步。 它解决的,仅仅是『信息流通』的问题。” “哦?此话怎讲?” 徐天阳放下了茶杯,敏锐地察觉到了郑一飞话里有话。 “两位试想。” 郑一飞侃侃而谈:“以前九大家族垄断物价,物资在他们各自的辖区流通,价格他们说了算,比如南区的寒铁矿卖五十灵石,北区的散修根本不知道底价。 现在报纸一发,北区的散修知道南区只要二十灵石就能买到。他们会怎么做?” 徐正坤沉吟道:“自然是想去南区买。” “没错!” 郑一飞一拍大腿:“可是,北区到南区相隔数千里,普通练气期散修没有飞舟,路上还要防备劫修和妖兽,他们过不去! 不仅是散修,那些中小商铺看到了別处的便宜灵材,也苦於没有安全、高效的运输手段,只能干瞪眼。 这就是信息流通后,必然爆发的『物资大流通』难题!” 郑一飞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在修仙界绝对属於降维打击的商业概念:“所以,弟子提议,依託新闻司现有的飞舟网络,组建青云宗第一家『顺风物流公司』!” “物流公司?” 徐天阳和徐正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简单来说,就是替人送货、拉货、还有客运。” 郑一飞解释道:“我们新闻司每天清晨都要动用七艘上品运兵飞舟,將报纸送往七个大区。但报纸卸下后,飞舟返程时是空的!这是极大的运力浪费!” “如果在各大区设立『物流集散点』,散修和商户可以把需要运送到其他坊市的灵材、丹药交给我们。 我们按重量和距离收取託运费。 飞舟送完报纸,顺道把这些货物装上,运回总部,再由总部统一分发到其他大区的飞舟上。” 郑一飞的眼睛里闪烁著商人的精光:“上品飞舟速度极快,且有宗门旗號,绝对安全。 我们还可以推出『代购』服务,散修在报纸上看到便宜的东西,直接在当地办事处交钱,我们替他买回来,收一笔跑腿费!这叫打通修仙界的上下游供应链!” 还有,利用飞舟还能运送练气修士。 大殿內鸦雀无声。 徐天阳和徐正坤都是修仙界的人精,虽然没听过“供应链”、“物流”这些词,但郑一飞把原理一说,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价值。 “这……这笔买卖要是做成……” 徐天阳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利润极其庞大,甚至十倍、百倍於报纸!” 郑一飞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仅是赚灵石,更重要的是,谁掌握了物流,谁就扼住了青云宗辖区所有商贸的咽喉!商铺想进货,散修想交易,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徐正坤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金丹期的气息都忍不住微微激盪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战略意义了。 九大家族为什么牛?因为他们垄断了资源渠道。 如果物流公司建立起来,等於直接在九大家族的血管上插了一根管子,把整个市场的血液抽到了徐家手里! “绝妙的构想!” 徐正坤忍不住拍案叫绝,看著郑一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飞,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少宗主过誉了。” 郑一飞苦笑一声,话锋一转:“但这块蛋糕太大,也太烫手,弟子修为低微,不过是个练气期,新闻司已经让九大家族恨之入骨了。 如果我再把手伸进运输和商贸领域,他们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撕了我。 这个盘子,我操控不了。” 第110章 分化九大家族 大殿內,檀香裊裊,气氛却因为郑一飞刚刚拋出的那番话而变得火热异常。 徐天阳和徐正坤父子俩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郑一飞的提议,如同在他们脑海中劈开了一道闪电,彻底顛覆了他们对青云宗固有权力和资源运转模式的认知。 “你兜不住,但徐家兜得住。” 徐正坤目光灼灼,刚刚结成金丹的强大自信在此刻展露无遗:“一飞,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设想,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直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郑一飞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拱手道:“少宗主明鑑。这物流客运的盘子,如果只由宗主和少宗主两家独吞,那九大家族必然会感受到灭顶之灾,他们就算拼了老命,也会在长老会上將这个提议否决,甚至不惜引发宗门內乱。 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分化瓦解。” “哦?” 徐天阳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怎么个分化法?” “成立『青云宗顺风物流客运司』,由少宗主亲自出任大司长,把控全局,占据绝对控股权。 但同时,我们必须让出部分利益,拉两到三个长老入股,成为名誉副司长。” 郑一飞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利益的纽带远比口头的结盟更牢固,一旦有长老上了我们的战车,九大家族那看似铁板一块的联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谁敢阻拦物流司的建立,就是挡了这几位入股长老的財路,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会咬起来。” 徐天阳听到这里,忍不住拍案叫绝:“好一招釜底抽薪!九大家族同气连枝? 哼,在堆积如山的灵石面前,全都是笑话!” 徐天阳站起身,在大殿內踱了两步,脑海中迅速盘算著长老会的人选。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中精光四射:“既然要拉人入股,这人选就必须有讲究,我看,大长老、五长老和七长老,这三人最合適。” 郑一飞心中暗自讚嘆,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大长老修为最高,资歷最老,在长老会中威望极重,且平时保持中立,拉他入股,等於给物流司盖上了一层最坚固的保护伞; 五长老苏沉渊,本就是郑一飞的“太爷爷”,苏家財大气粗且已经入局督察部,自然是铁桿盟友。 至於七长老李展,虽然跟郑一飞不对付,甚至还派人暗杀他的家人,但也是为了利益之爭,跟郑一飞没有深仇大恨,如果拉他入股,还能化解他跟郑一飞的矛盾。 “宗主高明。” 郑一飞顺势拍了个马屁,“七长老李家垄断灵材,利润最丰。前几日大殿弹劾,李展吃了瘪,心中必然怨恨。 如果这个时候宗主拋出橄欖枝,让他入股物流司,他绝对无法拒绝这块肥肉。 而四长老胡家掌管矿產,却没有被邀请入局。胡烈要是知道李展背著他上了少宗主的船,这两人还能穿一条裤子吗?” “哈哈哈!你小子,这心思简直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要通透!” 徐天阳放声大笑,看向郑一飞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艷。 在徐天阳眼里,郑一飞此刻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有商业头脑的弟子了,这简直是徐家天降的福星! 从整顿税司、创办新闻司,再到现在提出顛覆格局的物流客运司,郑一飞走的每一步,都在精准地切中九大家族的要害,极大地巩固了徐家的集权。 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徐天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衝动。 这样的绝世奇才,只给个司长的位置太亏了,必须死死地绑在徐家的战车上! “我那小女儿徐沐瑶,年方二十,已是筑基初期,生得也是花容月貌,若是能招他为婿……” 徐天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又暗自嘆息了一声。 可惜了,苏老五那只老狐狸下手太快,不仅早早借著坊市的由头结了善缘,还在长老会上当眾宣布了苏婉清和郑一飞的婚事。 徐天阳作为一宗之主,总不能明抢臣子的孙女婿。 “罢了,来日方长。” 徐天阳压下心中的惋惜,重新恢復了宗主的威严。 “一飞,物流客运司的事,就按你说的办,我去搞定那三个老傢伙,顶住长老会的压力。” 徐正坤果断地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去给我擬定一份详细的筹建和运营计划书。 我要看到具体的飞舟调度、仓储选址、人员配置以及利润预测。 只要计划书可行,我立刻调拨资源,全宗推行!” “弟子遵命!” 郑一飞深施一礼,心中大定。 有了徐家父子这把保护伞,他还怕什么胡家李家? 至於那个即將要在擂台上弄死自己的赵狂,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会让那帮老古董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郑一飞回到了总务堂后院的听风阁。 大厅里,苏通正指挥著手下处理堆积如山的gg订单,忙得脚不沾地。 郑一飞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专属公房,关上房门,开启了隔音阵法。 他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上好的灵木纸,提起了白堊笔。 《青云宗顺风物流客运司筹建草案》。 郑一飞下笔如飞,將前世烂熟於心的现代物流体系,与修仙界的实际情况完美结合。 “第一步:建立集散中心。 以青云宗主峰为核心,在七个大区设立一级中转站,依託新闻司现有的办事处,扩建仓储。” “第二步:標准化定价。 货物按重量和体积收取『託运费』,设定易碎灵药、贵重法器的保价服务; 客运方面,设立『经济舱』(练气期散修挤大通铺)和『头等舱』(筑基期修士独立单间),按距离收取灵石。” “第三步:代购与供应链金融。 利用报纸gg打通信息,散修可预付定金,物流司跨区採购赚取差价; 后期甚至可以开展『货到付款』和『灵石垫资』业务……” 郑一飞越写越顺,一条条足以让修仙界商贾疯狂的商业模式跃然纸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运输公司,这简直是一个垄断了整个青云宗物资流通的超级巨无霸。 就在郑一飞写到“客运安保条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111章 宗主千金 砰!” 公房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毫无徵兆地一脚踹开。 力道之大,连门框上的隔音阵纹都闪烁了两下,差点崩溃。 郑一飞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可是听风阁,顾建华就在外面守著,谁敢这么囂张地硬闯? 他抬起头,却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什么刺客,而是一个穿著水蓝色流仙裙、梳著双平髻的娇俏少女。 少女大约二十岁出头,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眉宇间带著几分刁蛮与焦急,浑身上下散发著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顾建华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外:“这是宗主的小千金徐沐瑶。” 然后看了看徐沐瑶,又看了看郑一飞,面无表情地摊了摊手,那意思是:这位姑奶奶我可不敢拦,你自己看著办。 隨后,顾建华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徐……徐师姐。” 郑一飞放下笔,站起身拱了拱手,虽然对方是宗主千金,但按宗门辈分,称呼师姐最稳妥。 徐沐瑶根本没理会郑一飞的客套,她气呼呼地衝到书案前,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郑一飞,像是一头护食的小老虎。 “郑一飞!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写字?!” 徐沐瑶声音清脆,带著三分恼怒七分急切。 郑一飞一头雾水,看了一眼自己刚写了一半的商业计划书:“师姐这是何意?可是新闻司哪里衝撞了师姐?” “少给我装蒜!” 徐沐瑶一把揪住郑一飞的袖子,急得直跺脚,“我问你,韩立到底怎么样了?!” “啊?” 郑一飞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昨天报纸上连载的《凡人修仙传》啊!” 徐沐瑶眼眶都快红了,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墨大夫竟然是个夺舍的邪修!他把韩立骗到密室里,还要用什么『七鬼噬魂大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了!下面竟然印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明日青云日报』!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韩立那可怜的穷小子被夺舍的画面!” 郑一飞看著眼前这位堂堂金丹大能的女儿、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仙子,此刻竟然像个被断章狗逼疯了的网文读者一样抓狂,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降维打击,绝对的降维打击。 修仙界这帮天天只知道打坐吐纳、清心寡欲的土著,哪里经受得住这种跌宕起伏、悬念迭起的爽文套路? “咳咳……” 郑一飞乾咳两声,强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姐,这话本是採编部下面几个落魄书生写的,我只是负责审核,这后续的剧情嘛,自然是要等明天报纸印出来才知道……” “你骗人!” 徐沐瑶一把打断他,凑近了郑一飞,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灵兰香气:“我爹都告诉我了,这话本的大纲就是你给的!那些书生只是代笔!你肯定知道后面的剧情! 快告诉我,韩立是不是死了?他要是死了,我……我就把你的听风阁给拆了!” 徐沐瑶挥舞著白嫩的小拳头,威胁得毫无威慑力。 郑一飞脑子转得飞快。 这可是宗主最疼爱的女儿,少宗主的亲妹妹,这大腿要是抱紧了,以后在青云宗横著走都不成问题。 “师姐息怒,拆了听风阁,以后可就没人给您写话本了。” 郑一飞微微一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在手里拋了拋:“这后续的剧情嘛,我確实知道。不仅知道墨大夫的下场,还知道韩立怎么筑基,怎么加入黄枫谷的。” 徐沐瑶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辰,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玉简上,喉咙里忍不住咽了一小口唾沫。 “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徐沐瑶伸手就去抢。 郑一飞手腕一翻,巧妙地避开了她的爭抢,慢条斯理地说道:“师姐,这可是新闻司的最高商业机密。 要是提前泄露了,明天的报纸可就卖不动了。” “我出灵石买还不行吗!” 徐沐瑶急了,直接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一千下品灵石,买你这枚玉简!” “这不是灵石的问题。” 郑一飞摇了摇头,目光真诚地看著徐沐瑶:“师姐若是真想看,送给师姐也无妨,只是,师弟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心里愁得慌,实在没心思去回忆那话本的后续大纲了。” 徐沐瑶虽然娇蛮,但並不傻,她立刻听出了郑一飞话里的弦外之音。 “小麻烦?” 徐沐瑶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傲娇地说道:“在这青云宗,还有什么麻烦是我爹和我哥摆不平的? 你说吧,谁欺负你了?本小姐替你出头!” 郑一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一飞嘆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下个月初一就是宗门大比了。我听说,四长老的曾孙胡锦鹏,花钱买通了执法堂的执事,在抽籤上做了手脚。 我的第一场对手,被安排成了外门第一的那个体修疯子,赵狂。” “赵狂?” 徐沐瑶眉头一皱,“那个练气大圆满、能在擂台上把人活撕了的野兽? 你才练气九层,又是五灵根,对上他非死即残啊!胡锦鹏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所以师弟我现在是朝不保夕,哪有心情管韩立的死活。” 郑一飞摊了摊手。 “岂有此理!” 徐沐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执法堂竟然敢在宗门大比上公然作弊!我这就去找我哥,让他把那个收黑钱的王执事抓起来,重新抽籤!” “別別別,师姐留步!” 郑一飞赶紧叫住她。 “师姐,这事儿不能惊动少宗主。” 郑一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胡家既然想玩阴的,咱们就將计就计。我不需要换签,我只需要师姐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你要干嘛?” 徐沐瑶疑惑地看著他。 郑一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师姐在宗门大比那天,去开个盘口,就赌我跟赵狂的输贏,贏的灵石分我一半就行。” 徐沐瑶有点懵逼:“什么叫开盘口?怎么开?” “开盘口就是设立赌局,赌我跟赵狂的输贏。” 第112章 你出面开盘口 “开盘口?” 徐沐瑶眨了眨眼睛,消化著这个词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去做庄,赌你和赵狂的胜负?” “没错。” 郑一飞点头。 “你疯了?” 徐沐瑶瞪大眼睛:“你一个练气九层,还是五灵根,赵狂可是练气大圆满的体修,半步筑基!他一拳能打爆二阶妖兽的脑袋!谁会赌你贏? 这盘口开出来,全宗门的人都会押赵狂贏,我会赔得倾家荡產!” “师姐,这叫赔率。” 郑一飞耐心地解释,“你把赵狂贏的赔率调到极低,比如押一赔一,把我贏的赔率调高,押一赔十,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不可能打贏赵狂,因此押赵狂贏的肯定很多。 只要我打贏了赵狂,那些押赵狂贏的灵石就都是我们的。” 徐沐瑶看傻子一样看著郑一飞:“前提是你得贏!你能贏吗?” “师姐觉得我像个去送死的人吗?” 郑一飞反问。 徐沐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气息平稳,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慌乱。 “你真有把握?” “师姐只管去开盘。以宗主千金的名义开,没人敢赖帐。赚了灵石,咱们五五分帐。” 郑一飞把那枚记录著《凡人修仙传》后续大纲的玉简塞进徐沐瑶手里:“这是定金。” 徐沐瑶握著玉简,神识一扫,眼睛瞬间亮了。她咬了咬牙:“行!本小姐就信你一次。你要是敢输,我就算在擂台上抢,也得把你抢下来!” 说完,徐沐瑶风风火火地转身衝出公房。 郑一飞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有把握。 修仙界的体修,说白了就是防御、爆发力强的近战战士,却没有格斗技巧。 而他前世在赌场,见过的黑拳手多了,只要不被一击必杀,他有的是办法玩死对方,更何况他早就尝试过,自己有越级战斗的能力。 收敛心神,郑一飞重新提笔。 两天后。 厚达三十页的《青云宗顺风物流客运司筹建草案》装订成册。 郑一飞將草案收入储物袋,正准备出门去主峰找徐正坤。 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震动。 苏沉渊的专属神识印记亮起,只有简短的四个字:“速来道场。” 郑一飞眼神微动,看来徐正坤的动作很快,已经找过这位五长老了。 半个时辰后,郑一飞踏入苏家道场。 苏家道场建在青云坊市最繁华的地段,却闹中取静,穿过重重阵法,郑一飞被引路侍女带到了一处水榭。 水榭四面透风,纱幔轻摇。 苏沉渊穿著一身宽鬆的灰色长袍,坐在茶台前。 苏婉清坐在一旁,正在煮茶,水汽氤氳,遮不住她眼底的复杂神色。 “五长老,大小姐。” 郑一飞上前见礼。 苏沉渊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郑一飞落座。 “尝尝。这是北区雪山顶上采的灵茶,一年统共也就產十斤。” 苏沉渊把一杯茶推到郑一飞面前。 郑一飞端起茶杯,没有喝,直接切入正题:“五长老找我来,是为了物流司的事?” 苏沉渊动作一顿,放下茶壶。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盯住郑一飞。 “徐正坤昨天来找我了。” 苏沉渊声音低沉:“他把你的那个『顺风物流』的构想说了一遍,还说,拉我入股,是你的主意。” “是。” 郑一飞坦然承认。 “你胆子很大。” 苏沉渊冷哼一声:“九大家族同气连枝,这是青云宗几百年来的规矩,徐天阳想集权,我苏家不掺和。 现在你弄出个物流司,要掐断各家的命脉,还想把我苏家绑在徐家的战车上。 你知不知道,一旦我点了头,苏家就会成为其他八家的眼中钉?” 旁边的苏婉清也忍不住开口:“郑一飞,你的计划我听太爷爷说了,確实是惊世骇俗的商业奇才之作,但太激进了。直接动所有人的蛋糕,会引发宗门內乱的。” 郑一飞放下茶杯。 “五长老,大小姐,九大家族同气连枝?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 郑一飞目光直视苏沉渊,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四长老胡家私吞寒铁矿,七长老李家垄断灵材。他们吃肉的时候,分给苏家几口汤了?” 苏沉渊沉默。 “苏家財大气粗,靠的是坊市收租和正当买卖。但在资源垄断上,苏家一直被排挤在外。” 郑一飞一针见血:“现在,新闻司的报纸已经撕开了物价的口子,散修不再是瞎子,以前那种靠信息差割韭菜的模式,已经死了。” “物流司的建立,不是打破平衡,而是建立新秩序。”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份《物流司筹建草案》,推到苏婉清面前。 “大小姐,你看看这个。” 苏婉清疑惑地翻开草案,只看了两页,她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这……这是……” 苏婉清猛地抬头:“按重量和距离收费?各大区建立集散中心?还有这个『代购』和『货到付款』……” 她本身就有做生意的天赋,瞬间就看懂了这套模式背后的恐怖利润。 “这不仅仅是运货。” 苏婉清拿著草案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向苏沉渊,“五长老,如果这套体系建成,整个青云宗辖区的灵石流向,都会被物流司把控。 我们甚至不需要自己生產任何东西,只要掌握了流通渠道,我们就能控制所有的商铺!” 苏沉渊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两下。 “五长老。” 郑一飞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徐正坤不仅找了您,还找了大长老和七长老李展。” “李展?” 苏沉渊眉头一皱,“你推荐他?他可是你的仇人?”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郑一飞冷笑,“李家垄断灵材,如果他不入股物流司,他的灵材就运不出去,其他坊市的便宜灵材就会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他只能上船,一旦李展上了船,胡家和李家的联盟就不攻自破,至於我跟他家的恩怨,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郑一飞手指敲击著桌面:“大长老求稳,李展求利。而苏家,我给苏家留了最肥的一块肉。” “哪一块?”苏沉渊问。 “仓储与灵石结算。” 郑一飞目光灼灼:“物流司每天经手的货物和灵石是海量的,这些灵石在结算前,会有一个时间差。 这笔庞大的资金池,必须交由一个財力雄厚、信誉极佳的家族来运转。这就是苏家的机会。” 资金池!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有了这笔庞大的无息流动资金,苏家可以轻易操控坊市的任何一笔大宗交易。 苏沉渊闭上眼睛。 水榭內只剩下风吹纱幔的沙沙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苏沉渊睁开眼。眼底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梟雄般的果决。 “徐正坤给了我两成乾股,让我出任名誉副司长。” 苏沉渊看著郑一飞:“我答应了。” “五长老英明。” 郑一飞笑了。 “別高兴得太早。” 苏沉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这盘棋太大,你一个练气期,坐在总调度的位置上,压不住阵。胡烈那老鬼,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你。” “他已经动手了。” 郑一飞耸耸肩。 “我知道,下个月初一,宗门大比。你的对手是赵狂。” 苏沉渊盯著他,“那小子修炼的是《莽牛劲》,肉身堪比二阶中品法器,你拿什么打?” “五长老放心,我既然敢接,自然有破局的办法。” 第113章 拉拢李展 青云宗七长老的道场位於灵气浓郁的紫竹峰。 往日里,这里车水马龙,前来拜访求取灵材份额的商铺掌柜络绎不绝,堪称青云宗最繁华的权力中心之一。 然而今日,道场內却透著一股压抑的死寂。 李展坐在大殿首位的太师椅上,看著手下刚送上来的帐本,那张乾瘦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青云日报》发行,將灵材的底价和进货渠道曝光后,李家名下商铺的销售额断崖式下跌。 底层散修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购买,他们寧愿花点时间去別的坊市比价,也不愿再当李家的冤大头。 “家主,再这样下去,我们李家的灵材库存就要积压成山了,资金流转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停滯。” 一名管事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匯报,额头上满是冷汗。 李展烦躁地一挥衣袖,將桌上的帐本扫落在地:“滚下去!一群废物,连个练气期的小子都对付不了!” 就在李展怒火中烧之际,一股浩大而深邃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紫竹峰。 这股威压並没有刻意释放杀意,却带著一种令人神魂战慄的生命层次压制——这是独属於金丹期大能的灵压! 李展猛地站起身,神识探出,脸色瞬间一变。 “徐正坤?” 李展心中惊疑不定。徐正坤刚刚结丹,风头正盛,徐家如今一门双金丹,已经压得九大家族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这位新晋的金丹大能、青云宗少宗主不待在主峰稳固境界,独自一人跑来他紫竹峰做什么?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甚至带著几分警惕,但李展绝不敢怠慢。 他立刻整理好法袍,快步走出大殿,亲自迎了出去。 “少宗主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展刚走到广场,便对著半空中缓缓降落的徐正坤拱手行礼,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堆起了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之前大殿里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徐正坤一袭白袍,纤尘不染,周身隱隱有五彩灵光流转,那是金丹尚未完全內敛的跡象。 他微笑著回礼,態度温和却不失威严:“七长老客气了,正坤刚刚出关,冒昧来访,还望七长老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少宗主能来,是我紫竹峰的荣幸。里面请!” 两人步入道场主殿的会客厅。分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顶级的灵茶,隨后恭敬地退下,並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大殿內只剩下两位金丹期修士,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李展端起茶杯,试探性地问道:“少宗主刚刚结丹,正该是闭关稳固修为的时候,今日拨冗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若是有用得著我李家的地方,少宗主儘管吩咐。” 徐正坤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李展。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七长老,我今日来,是想送李家一场泼天的富贵。” “富贵?” 李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嘆了口气:“少宗主说笑了,我李家最近可是被新闻司的那份报纸搞得焦头烂额,灵材卖不出去,铺子门可罗雀,哪来的富贵可言?” 徐正坤微微一笑,並未理会李展的抱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简,轻轻推到李展面前:“七长老先看看这个,这是我准备牵头组建的一个新机构,名为『青云客运物流部』。 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 李展狐疑地看了徐正坤一眼,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起初,他的表情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但隨著神识不断读取玉简內的信息,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那张乾瘦的老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玉简里记载的,正是郑一飞那份《物流司筹建草案》的核心內容。 “利用上品飞舟,打通七个大区的运输网络……” “按重量和距离收取灵材託运费,建立统一的仓储集散中心……” “设立客运飞舟,分经济舱与头等舱,赚取散修跨区出行的路费……” “开展代购与跨区贸易,利用新闻司报纸的信息优势,低买高卖……” 李展是掌控青云宗灵材命脉的老狐狸,他对商业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玉简里描绘的蓝图,简直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他固有的思维认知。 他太清楚这套体系一旦建立起来,会產生多么恐怖的能量! 以前,李家垄断灵材,靠的就是各区之间的信息闭塞和运输困难。 南区的散修买不到北区的便宜灵材,只能捏著鼻子买李家的高价货。 但如果这个“物流部”成立,距离將不再是障碍!散修只要花一点点託运费,就能买到全辖区最便宜的灵材! 更可怕的是,谁掌控了物流,谁就扼住了青云宗所有商贸流通的咽喉。 所有的商铺、所有的散修,都將依赖这套运输网络。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重塑整个青云宗的利益格局! “这……这构想……” 李展的手指微微颤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徐正坤:“少宗主,这『物流部』,真的要建?” “当然。” 徐正坤点了点头,语气从容:“不瞒七长老,这物流部的盘子太大,我徐家虽然能吞下,但吃相未免太难看,也容易引起宗门动盪。 所以,我打算將其定性为『私营』机构,由几家共同出资,利益共享。” 李展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疯狂盘算。 如果李家不参与,一旦物流部运转起来,別的家族和商铺就能轻易把便宜的灵材运到李家的地盘,李家的垄断瞬间就会土崩瓦解,甚至连汤都喝不上。 但如果李家入股了……那李家原本积压的灵材,就能通过这庞大的飞舟网络,倾销到整个青云宗辖区,甚至卖到其他宗门的地界!不仅能挽回损失,利润更是会翻上十倍、百倍! “少宗主!” 李展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急切:“这物流部,我李家必须参与!不管出多少灵石,我李展砸锅卖铁也绝不退缩!还请少宗主给我李家留一个位置!” 看著李展激动的模样,徐正坤暗自点头,郑一飞对人心的算计,果然分毫不差。 在这等足以顛覆宗门財富格局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家族顏面和过往恩怨,根本不堪一击。 “七长老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 徐正坤压了压手,示意李展坐下:“物流部的筹建,需要购买大量的中上品飞舟,招募专业的护卫和物流人员,还要在七个大区修建庞大、数量眾多的物流仓库。 初步估算,前期需要投入两千万下品灵石。” “两千万?” 李展眉头微皱,但这笔钱对底蕴深厚的九大家族来说,並非拿不出。 徐正坤继续说道:“这物流部,我打算由四家联合出资,分別是我徐家、大长老、五长老苏家,以及七长老你的李家。 四家各出资五百万灵石,各占两成股份。 剩下的两成,一成作为税赋上交宗门公库作为管理费,另一成,作为乾股,给提出这个构想的郑一飞。” 话音刚落,大殿內的气氛陡然一变。 第114章 以德报怨 李展脸上的狂热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愤怒:“给郑一飞一成股份?!”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嗡嗡作响,连金丹期的气息都忍不住外泄了一丝:“少宗主,上交一成给宗门,我李展绝无二话。 但郑一飞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练气期的內门弟子,五灵根的废柴,凭什么拿一成股份?” 徐正坤微微皱眉:“七长老,这物流部的完整构想,从飞舟调度到仓储运转,再到收费模式,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没有他,就没有这个聚宝盆。” “那又如何?” 李展冷笑连连,属於金丹期老祖的傲气展露无遗:“修仙界实力为尊,他出了个主意是不假,少宗主大可以赏他个十万八万灵石,哪怕给他个执事、司长的位置坐坐,月俸给多一点,我都没意见。 但这股份,是能传给子孙后代、千秋万代分红的根基!” 李展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身来回踱步:“少宗主,这物流部的生意,是要运转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 我们四家砸下真金白银,承担了所有的风险,他郑一飞空口白牙,就想世世代代趴在这个聚宝盆上吸血? 这规矩要是立下了,以后隨便哪个弟子出个点子,是不是都要分宗门的乾股?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徐正坤沉默了。 从郑一飞那种极其超前的商业角度看,技术入股、点子入股是很正常的。 但在修仙界,李展的逻辑才是主流。 修仙家族的產业,是靠几代人流血流汗、用高阶修士的命拼出来的。 郑一飞一个练气期,想靠一份计划书就拿走一成永久股份,確实触动了这些老牌家族的底线。 见徐正坤沉思,李展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少宗主,我李家愿意出钱出力,全力支持您的宏图霸业。 但郑一飞这一成股份,我坚决不同意。不仅是我,大长老和五长老如果知道了,恐怕也不会答应。 为了一个练气期弟子,伤了咱们四家的和气,不值当啊。” 徐正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灵茶叶。 他知道,现在强行让李展接受郑一飞的股份是不现实的,逼急了反而会適得其反。 “七长老的顾虑,我明白了。” 徐正坤放下茶杯,语气恢復了平静:“关於郑一飞股份的事,暂时搁置,我会回去跟他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用一次性重奖或者其他方式补偿他。 物流部筹建在即,咱们先不为这点旁枝末节伤了和气。” 李展闻言,心中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少宗主英明!只要不给那小子永久的分红权,其他的补偿,我李家甚至愿意多出一点灵石,权当是打赏他了。” 正事谈完,徐正坤站起身,准备告辞。 李展连忙起身相送,一直將徐正坤送到大殿外的白玉台阶前。 就在徐正坤准备祭出飞剑腾空而起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著李展。 “七长老,有句话,我临走前得提醒你一句。” 徐正坤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宗主请讲。” 李展心中一凛,连忙低头。 “以后,李家不要再在暗地里针对郑一飞了。” 徐正坤盯著李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知,拉拢你李家入股物流部,是谁的提议?” 李展愣住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难道是……” “没错,正是郑一飞。” 徐正坤淡淡地说道:“我原本擬定的人选里,並没有你李家,是郑一飞强烈建议,说李家掌控灵材,若是不入局,物流部就缺了一条腿。 他说,他跟李家並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伤害到李家,只是公事公办,並不是专门针对李家。” 李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错愕、羞愧,甚至还有一丝后怕交织在一起。 徐正坤继续说道:“之前督察部查你李家的税赋,新闻司曝光物价,那都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公事公办,替宗门分忧。 他私人並没有从中拿走你李家一块灵石。 如今有发大財的机会,他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你李家。” “七长老,大家都是为了求长生、求资源,既然能一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肉,又何必为了过去的公事,结下死仇呢?” 徐正坤说完,大袖一挥,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云海之中。 李展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山风吹过,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回想起这几个月来,因为税赋和报纸的事,自己对郑一飞恨之入骨,甚至默许了四长老胡家在即將到来的宗门大比上对郑一飞下死手的计划。 “好一个郑一飞……” 李展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郑一飞是个仗著宗主撑腰、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却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手段毒辣,格局更是大得惊人!前脚刚拿刀子割了李家的肉,后脚就能端著一个聚宝盆,笑眯眯地邀请李家入伙。 这种人,若是做敌人,简直让人寢食难安; 但若是做生意伙伴,却能带来无法想像的利益。 “来人!” 李展突然转身,对著空旷的大殿厉声喝道。 一名心腹管事立刻犹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家主吩咐!” “立刻传讯给李显,还有家族里那些不安分的小崽子们。” 李展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带著不容违抗的威压:“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在暗地里给郑一飞使绊子,或者参与任何针对他的阴谋,立刻打断双腿,废除修为,逐出家族!” 管事浑身一颤,虽然不明白家主为何突然改变了对郑一飞的態度,但还是大声应诺:“遵命!” 李展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主峰的方向。 只要物流部能建成,李家失去的那些灵石,能成倍地赚回来。 在每年数以千万计的灵石利润面前,面子算什么?之前的恩怨又算什么? “胡烈啊胡烈,你还想在宗门大比上弄死他?” 李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更不知道,这青云宗的天,早就变了。” 第115章 我要开赌坊 听风阁后院。 郑一飞正提笔在纸上完善物流运输的规划。 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徐正坤一袭白袍,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书案前。 金丹期修士的遁法,已经能做到缩地成寸,来去无踪。 “坤哥。” 郑一飞放下笔,起身行礼,顺手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徐正坤没有坐,他看著郑一飞,语气平淡:“我刚从紫竹峰迴来,李展同意出资五百万灵石,入股物流司。” “意料之中。” 郑一飞笑了笑。 “但他坚决反对给你一成永久乾股。” 徐正坤盯著郑一飞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愤怒或失落。 郑一飞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坤哥,七长老要是同意给我乾股,那我今天晚上连觉都不敢睡了。” 郑一飞放下茶杯,语气轻鬆。 徐正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不生气?” “修仙界实力为尊,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郑一飞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物流司这个盘子,未来每年的流水至少上亿灵石。一成乾股,就是一千万。 我一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怀里揣著一千万灵石的稳定进项满街跑,这不叫发財,这叫找死。” 徐正坤拉开椅子,在郑一飞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展不同意,大长老和五长老恐怕也不会同意。甚至那些没入股的长老,一旦知道我拿了这么大一块肉,绝对会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郑一飞条理清晰地分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不想每天防著別人在我喝的水里下毒,或者出门被劫修截杀。 不参与这股份的分配,对我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徐正坤看著郑一飞,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多少修士为了几块灵石就能杀人越货,面对千万级別的永久分红,能保持这种极度清醒的头脑,这心性,比很多筑基期修士都要强。 “你倒是看得通透。” 徐正坤放下茶杯,“但物流司是你一手谋划的,徐家不能让你白干,李展不给,我徐家可以从自己的份额里拿出一部分补偿你。 说吧,你要什么?” 郑一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灵石我不要,法器我也不缺。” 郑一飞身子前倾,目光灼灼:“我是五灵根,修炼需要的资源是別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突破筑基更是艰难,所以我要极品筑基丹,之前宗主赏赐了一颗,但是不够,我至少还需要四颗。” 徐正坤眉头一挑。 筑基丹分下、中、上、极品四个品阶。普通弟子用的多是中品或上品,能增加三到五成的筑基机率。 而极品筑基丹,不仅能增加八成机率,还能拓宽经脉,洗毛伐髓,是完美筑基的核心保障。 但极品筑基丹有价无市。 炼製条件极为苛刻,整个青云宗,只有丹峰峰主偶尔能炼出一两炉,一年估计也就三到五颗,一出炉就被各大家族的核心嫡系瓜分了。 “你的胃口不小。” 徐正坤敲了敲桌子:“极品筑基丹,宗门宝库里现在也没有存货。” “我出灵石买。” 郑一飞语气坚定:“只要少宗主能帮我弄到名额和渠道,多少灵石我都照付。” 徐正坤沉思片刻。 郑一飞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这个要求虽然难办,但並非办不到。 “好,我答应你,去找丹峰万峰主,帮你搞两颗。” 徐正坤给出承诺。 “多谢少宗主!” 郑一飞拱手。 “极品筑基丹要你自己花钱买,我只是帮你牵线,算不得奖励。” 徐正坤看著他:“你筹建物流司,帮宗门打破了九大家族的垄断,这是大功。 你还可以再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今天一併准了。”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图穷匕见。 “少宗主,我想在青云坊市,开一家赌坊。” 徐正坤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郑一飞会要个內门执事的位置,或者求取某部高阶功法。 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兜兜转转,竟然想开赌坊。 “赌坊?” 徐正坤皱眉:“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赚的都是底层散修的碎银子,你现在手握新闻司,马上又要调度物流司的前期筹备,去弄个赌坊干什么?” “少宗主,您只看到了碎银子,没看到碎银子匯聚成河的恐怖。” 郑一飞早有腹稿,侃侃而谈:“新闻司和物流司都是宗门的,我只是负责运营,没想过从中拿到收益,搞赌坊才是我自己的產业。” 郑一飞当然知道更暴利的东西是什么。 老虎机?那玩意儿需要一整套炼器產业链配合,还要布置复杂的阵纹,两三年內根本没法量產。 彩票?彩票需要极强的公信力和遍布全辖区的销售网络,现在新闻司的根基还不稳,发行彩票容易崩盘。 最主要的是,自己实力微小,一旦把这个主意说出来,那就跟现在的物流一样,没自己什么事,给別人做了嫁衣。 只有传统赌坊,开盘口,玩骰子,斗兽,这是最简单粗暴、来钱最快的现金奶牛。 “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开?” 徐正坤问。 “因为时机成熟。” 郑一飞分析道:“物流司的计划一出,青云宗最有权势的几方势力,目光全被这块巨大的蛋糕吸引了。 你们吃肉,九大家族的格局面临洗牌。 这个时候,我在青云坊市开个赌坊,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没人会为了一个赌坊来为难我。 更重要的是,宗主和几个长老会支持我。” 大树底下好乘凉。 高层势力达成了新的利益平衡,郑一飞借著这个空档,悄悄把手伸进青云坊市最暴利的灰產领域,阻力会降到最低。 徐正坤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青云坊市的治安归执法堂管,但坊市的铺面和特许经营权,归总务堂调配。” 徐正坤点头:“你是总务堂的人,金正元会给你批条子。如果有人去砸场子,报我的名字。 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我让徐家的帐房拨给你。” “启动资金我自己凑。” 郑一飞拒绝了徐正坤的钱,反手拋出一个诱饵:“不过,这赌坊的股份,我想送给少宗主一成。算作乾股。” 徐正坤笑了。 这小子,刚才死活不要物流司的乾股,现在自己开个赌坊,反倒硬塞一成乾股过来。 这是交保护费,也是利益绑定。 一旦徐正坤拿了这一成乾股,那这家赌坊就贴上了徐家的標籤。 青云坊市那些地头蛇、帮派,甚至九大家族手底下的黑势力,谁敢去徐家的场子里闹事? “你倒是会算计。” 徐正坤站起身,大袖一挥:“这乾股我收了。宗门大比之后,你去总务堂选铺面吧。” 话音未落,徐正坤的身影已经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房间內。 郑一飞看著空荡荡的椅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极品筑基丹有了著落,青云坊市的赌坊牌照也拿到手了。 放弃物流司的乾股,换来这两样东西,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第116章 备战大比 夜色渐深,听风阁內恢復了寧静。 郑一飞从储物袋中摸出两枚特製的远距离传讯玉符。 他指尖逼出一缕灵力,点亮了其中一枚玉符,沉声说道:“文远,张彪,听到回话。” 片刻后,玉符那头传来了赵文远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飞哥!您可算想起我们了!天元赌坊这边一切顺利,上个月的流水又翻了一成!” 紧接著是张彪粗獷的嗓音:“老大!是不是有活儿干了?我这天天在苏家坊市待著,骨头都快生锈了!” 听著两人熟悉的声音,郑一飞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天元赌坊是他在修仙界的第一个產业,也是他商业帝国起步的基石。 赵文远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天才,在自己理念灌输下,深諳“概率学”和“客户心理学”,把那些现代赌场的营销套路玩得炉火纯青; 而张彪虽然是个散修粗人,但为人极其仗义,懂规矩,镇场子是一把好手。 这两人,是最能理解並完美执行他经营理念的左膀右臂。 “收拾一下,准备来青云坊市。” 郑一飞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这边的高层已经打通,我要在青云宗的眼皮子底下,开一家青云辖区最大的赌坊。 这盘子比天元赌坊大十倍不止,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玉符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惊呼。 “飞哥威武!我们早就想去主宗坊市见识见识了!” 赵文远兴奋地喊道。 “那苏家坊市这边的天元赌坊怎么办?” 张彪还算冷静,问到了关键点。 “移交给苏家,还有我二叔郑大江。” 郑一飞早有安排:“二叔这大半年跟著你们,也算历练出来了。赌坊的规矩和玩法都已经定型,加上现在有五长老苏家在背后罩著,苏家坊市没人敢动天元赌坊。 你们把帐目交割清楚,带上几个信得过的机灵伙计,三天內赶到青云坊市跟我匯合。” “明白!飞哥放心,绝对办得妥妥噹噹!” 切断传讯,郑一飞长舒了一口气。 赌坊的班底有了,接下来,就是专心应对那场关乎生死的宗门大比了。 青云宗的宗门大比,定在每年的初一举行,是整个宗门上下最关注的盛典。 大比分为內门大比和外门大比。 所有宗门弟子,无论背景深浅,都必须上台亮个相。 这不仅是检验弟子修为的试金石,更是各大家族、各大派系重新分配底层资源的角斗场。 郑一飞的身份在青云宗其实是个异类。 他因为之前整顿税司立下大功,被宗主徐天阳破格提拔成了內门弟子,享受內门待遇,甚至还当上了新闻司的司长。 但修仙界终究是看修为说话的,他目前的境界依然是练气九层。 按照青云宗铁打的规矩,筑基期参加內门大比,练气期只能参加外门大比。 这意味著,郑一飞这个堂堂的內门“高管”,必须得跟那群苦哈哈的外门弟子在一个池子里卷。 外门大比的竞爭,惨烈程度甚至远超內门。 因为外门弟子的基数太庞大了,最低参赛门槛都是练气七层。 这群人里,有大量像赵狂一样卡在练气九层大圆满、半步筑基的狠角色。 他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为了大比的奖励。 外门大比前十名,奖励丰厚的灵石和法器; 而前三名,宗门会直接赐下一颗筑基丹! 对於那些没有家族背景、买不起筑基丹的底层弟子来说,这颗筑基丹就是他们逆天改命、跨越阶层的唯一希望。 为了这颗丹药,上了擂台,那就是真正的以命相搏,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 虽然郑一飞已经通过徐正坤去搞“极品筑基丹”了,对这普通的筑基丹需求不大,但这玩意儿要是拿去黑市拍卖,起步价就是十几万下品灵石,谁会嫌钱多? 不过,大比的规矩极其严苛。 为了防止那些財大气粗的家族子弟用灵石砸死人,擂台上严禁使用任何一次性消耗品,包括但不限於符籙、阵盘、毒药等。 修士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灵力、掌握的法术、肉身强度,以及手中的法器。这是纯粹的硬实力碰撞。 “不能用符籙,这就断了氪金流的打法。” 郑一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盘算著自己的底牌。 他是个五灵根,在修仙界被公认为废柴体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五行齐修,加上那些不要钱似的灵药灌注,他现在的丹田容量和经脉韧性,是同阶修士的三倍以上! 他的灵力之浑厚,甚至不亚於刚刚踏入筑基初期的修士。 更何况,他前世是赌王,受过专业的搏击训练,还经过无数次的实战,算得上是经歷过生死的搏击高手。 那些杀手招招致命的格斗技巧、肌肉记忆,以及对杀气的敏锐感知,都被他完美地带到了这具身体里。 真要打近身肉搏,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越级杀人。 但问题是,他现在的法术手段太单一了。 除了浑厚的灵力,他会用的法术只有最基础的“火球术”和用来浇灌灵田的“灵雨术”。 面对赵狂那种修炼了玄阶体修功法《莽牛劲》、肉身堪比二阶法器的疯子,光靠拳脚和火球术,容错率太低。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胡家想让我死,那我就得给他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郑一飞站起身,推开房门,大步向青云宗的藏经阁走去。 青云宗藏经阁位於主峰半山腰,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古塔。 周围阵纹密布,隱隱有恐怖的杀机蛰伏其中。 郑一飞来到塔前,向守阁的白髮长老出示了自己那块代表內门弟子身份的紫色令牌。 白髮长老撩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郑一飞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他也听说过这位最近在宗门內搅动风云的“郑司长”。 “內门弟子,可入藏经阁前三层,挑选两门黄阶上品以下的功法或法术,挑选时间一个时辰,不得將原本带出,只能用玉简拓印。” 长老公事公办地说道。 “多谢长老。” 郑一飞拱了拱手,迈步走入塔內。 藏经阁內瀰漫著一股古老的纸墨与檀香交织的气味。 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简、骨片和兽皮卷。 郑一飞没有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法术。 火系、雷系、剑诀,这些虽然威力大,但修炼起来旷日持久,他现在离大比只有几天的时间,根本来不及精通。 他目標极其明確——身法与防御。 赵狂是体修,特点是力量恐怖、爆发极高,但短板也很明显:笨重,缺乏远程消耗手段。 只要不被他抓住破绽一套带走,就能把他生生耗死。 郑一飞在一楼和二楼转了一大圈,最终在角落的两个积灰的木架前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一枚青色的玉简,神识探入。 《游龙步》,黄阶上品身法。模仿泥鰍与游龙在水中的身姿,讲究的是方寸之间的闪转腾挪,极其耗费灵力,但一旦练成,身形如鬼魅,滑不溜手。 “就是你了。” 郑一飞眼睛一亮,这功法別人嫌耗费灵力,但他丹田里最不缺的就是灵力。 配合他前世的近身格斗步法,这《游龙步》绝对能发挥出1+1大於2的奇效。 隨后,他又在另一排书架上找到了一门防御法术。 《厚土术》,黄阶中品土系法术,能在体表瞬间凝聚出一层坚硬的岩石护甲。 这个法术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施法极快,几乎是瞬发,而且可以隨著注入灵力的多少,无限叠加厚度。 “高闪避加高护甲,我看你赵狂怎么破我的防。”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著两枚玉简走到门口,让守阁长老拓印了一份。 回到听风阁后院,郑一飞直接开启了公房的最高级別隔音和防御阵法,掛上了“闭关勿扰”的牌子。【 第117章 开盘口 青云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便在万眾瞩目中拉开了帷幕。 作为整个青云宗上下最盛大、最残酷的试金石,外门大比的规模堪称浩大。 青云宗辖区广阔,外门弟子多达数万之眾,为了保证比试的相对公平,宗门定下了严格的规则:所有参赛弟子按修为划分,练气七层对七层,八层对八层,九层对九层。 这三个境界的弟子將在各自的组別中捉对廝杀,直至各自决出前十名。 最后,这三十名脱颖而出的精英弟子,將打破境界壁垒,进行无差別的大混战与排名赛。 大比的奖励丰厚得令人眼红,前十名不仅能获得大量的灵石、高阶法器,更有机会被內门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而最让人疯狂的,是最终排名的前三甲,宗门將直接赐下一颗筑基丹! 对於那些没有家族背景、苦苦挣扎在底层的散修弟子来说,这颗筑基丹就是他们逆天改命、跨越仙凡之隔的唯一桥樑。 大比的前几天,是练气七层和八层弟子的比拼。 宗门主峰前那片足以容纳十万人的白玉广场上,升起了上百座由阵法加持的青石擂台。 每天从早到晚,擂台上术法轰鸣,刀光剑影。为了那虚无縹緲的筑基希望,外门弟子们几乎是招招见血,以命相搏。断手断脚者不计其数,甚至偶尔还有收不住手当场陨落的惨剧发生。 但这血腥的场面不仅没有让人退缩,反而激发了更多弟子的凶性。 在外面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郑一飞却安安稳稳地躲在听风阁的后院里闭关。 有著远超同阶的庞大灵力支撑,加上前世极其丰富的生死搏击经验,他在短短几天內,硬生生將《游龙步》和《厚土术》这两门法术练到了小成境界。 尤其是《游龙步》,配合他那诡异莫测的近身步伐,在方寸之间的闪避能力达到极致。 五天后,练气七层和八层的比试终於落下帷幕,各自的前十名带著满身伤痕和荣耀诞生。 紧接著,便迎来了整个外门大比最核心、也最引人注目的重头戏——练气九层大比! 大比的第六日清晨,朝阳初升。 青云宗主峰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数万名外门弟子將中央那座最大的主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外门弟子,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很少在广场露面的內门弟子,今天也成群结队地御剑而来,甚至连一些执事和长老都早早地在观战高台上落座。 之所以能吸引如此多的人,全是因为在有心人的刻意推波助澜之下,练气九层的第一场焦点战,对阵双方的名字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 新闻司司长郑一飞,对战外门第一体修,赵狂! “郑一飞”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一年里,可谓是如雷贯耳,风头之盛,直接盖过了青云宗所有的內门天骄。 从整顿税务、查抄老赖,到创办《青云日报》撕开物价黑幕,再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顺风物流”, 他以一介练气九层的微末修为,硬生生在青云宗高层的权力棋盘上杀出了一条血路,搅得九大家族鸡犬不寧。 很多人敬佩他的胆识和头脑,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崇尚武力的传统修士,却对他嗤之以鼻,认为他不过是靠著耍嘴皮子和宗主庇护上位的投机者。 如今,这个“投机者”终於要被迫走上擂台,面对外门最凶残的野兽赵狂,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郑司长,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会死得有多惨。 此时,在广场东侧的一处显眼位置,正上演著青云宗建宗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一幕奇景。 一面高达三丈的巨大红底黑字锦旗迎风招展,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宗门大比盘口——郑一飞对战赵狂”。 锦旗下方,摆著一溜长长的紫檀木桌。 宗主的小千金徐沐瑶今日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火红色劲装,正兴奋得小脸通红,站在桌子上大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本小姐亲自坐庄,童叟无欺,绝不赖帐!赵狂胜,押一赔一!郑一飞胜,押一赔十!买定离手,赛后当场兑现!” 修仙者本就多有赌性,平日里在坊市斗兽场没少下注。 如今看到宗主千金竟然公然在宗门大比上开盘口,顿时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赵狂可是练气九层大圆满,半步筑基的体修!他那《莽牛劲》一发作,连二阶妖兽都能徒手撕了!郑一飞一个五灵根,拿头打啊?” “就是!这赔率虽然悬殊,但押郑一飞那就是把灵石往水里扔!我押赵狂,五块下品灵石!” “我押十块!白捡的灵石不赚白不赚!” 散修和外门弟子们疯狂了,纷纷涌向盘口。 押注的局面呈现出极其夸张的一边倒。 赵狂在外门积威太深,战斗力是公认的第一,谁也不相信一个天天坐在书案前写报纸的郑一飞能贏。 短短半个时辰,押赵狂贏的灵石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郑一飞那边,那张记录押注的玉简上,却是空空如也,连一块灵石的进帐都没有。 徐沐瑶看著堆积如山的灵石,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这要是郑一飞输了,她就算把底裤当了也赔不起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督察部和新闻司办事!” 只见苏通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身后跟著督察部的金彪和许剑。 三人走到桌前,苏通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五百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大吼一声:“我押我们司长贏!五百灵石!” 金彪和许剑对视一眼,他们都是跟著郑一飞一路走过来的,深知这位年轻上司的邪门。 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气势不能输。 “印刷厂金彪,押郑司长,五百灵石!” “器峰许剑,押郑司长,五百灵石!” 这一千五百块灵石砸下去,总算是打破了郑一飞零押注的尷尬局面,周围的弟子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哟,这不是新闻司和督察部的几位大人吗?怎么,拿著俸禄来给你们司长送终啊?” “笑死我了,一千五百块灵石,这可是你们好几年的积蓄吧?等会儿郑一飞被打成肉泥,你们可別哭出声来!” 面对眾人的冷嘲热讽,苏通涨红了脸,正要反驳,一道清冷悦耳、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眾人耳畔响起。 “我押郑一飞,两千下品灵石。”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片刻。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袭白衣胜雪的苏婉清缓缓走来。 她面容清冷绝世,气质出尘,宛如广寒仙子下凡。 作为五长老苏家的大小姐、青云宗公认的绝色天骄,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婉清走到桌前,玉手一挥,两千块闪烁著晶莹光泽的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押郑一飞的区域。 “嘶,大小姐竟然押郑一飞?” “两千灵石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难道郑一飞真有什么隱藏的底牌?” 第118章 火爆的盘口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婉清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她的下注,让一些原本坚定认为赵狂必胜的人,心里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动摇。 但绝大多数人依然认为,这不过是苏家大小姐为了顾及未婚夫的顏面,花钱买个面子罢了。 看到盘口如此火爆,负责主持今日大比的外门王执事,眼珠子一转,立刻计上心头。 他不仅没有催促比赛开始,反而运足灵力,大声宣布:“今日是练气九层大比的第一场,为了让两位弟子有充分的调息时间,也为了让大家能尽兴参与,本执事决定,比赛准备时间延长半个时辰!请大家有序下注!” 王执事心里冷笑连连。 他收了胡家的钱,目的就是要让郑一飞死在擂台上。 现在宗主千金开盘口,押赵狂的人越多,等郑一飞被赵狂一拳打死的时候,造成的轰动就越大,郑一飞就会死得越像个笑话! 另外,他是胡家阵营的人,跟宗主一脉是对立的,如果郑一飞输了,那宗主千金將要赔付巨额灵石,对宗主一脉也是个小小的打击。 有了执事的纵容,广场上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快!我还要加注!把我的飞剑当了,全押赵狂!” “借我十块灵石,明天还你十一块!我要押赵狂!” 徐沐瑶原本只带了两个丫鬟帮忙,结果根本忙不过来。她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从围观的內门弟子中抓了十几个平时交好的师兄弟过来帮忙接受投注。 十几个人一字排开,手里拿著玉简飞速登记,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彻整个广场。 就这样,他们还是累得够呛。押注的人实在太多了,足足有上万人参与了这场豪赌。 押注的金额从一块下品灵石到一万灵石不等,匯聚成了一股极其庞大的財富洪流。 此时,在广场正前方那座最高、最奢华的白玉高台上。 青云宗宗主徐天阳端坐在九龙紫金椅上,深邃的目光静静地俯瞰著下方喧闹的广场。 在他的两侧,九大家族的长老们依次落座。 “胡闹!堂堂宗门大比,神圣庄严之地,竟然公然开设赌局,成何体统!” 四长老胡烈看著下方火爆的盘口,脸色铁青,忍不住冷哼一声。 七长老李展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茶叶,似笑非笑地说道:“四长老此言差矣,这可是沐瑶侄女开的盘口,小女孩家贪玩罢了。再说了,能让这么多底层弟子参与进来,也算活跃了宗门气氛嘛。” 李展现在已经入股了物流司,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现在不仅不希望郑一飞死,反而有些期待这小子能再创奇蹟。 徐天阳没有理会长老们的暗中交锋。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徐沐瑶虽然娇蛮,但绝没有这个商业头脑和胆量敢在大比上开这么大的盘口。 不用想,这绝对又是郑一飞那小子的主意。 用大比开赌局,这种离经叛道的做法,在青云宗数千年的歷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徐天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深深的疑惑。 他不奇怪郑一飞能想出这种敛財的损招,他疑惑的是,郑一飞到底哪来的底气? 徐天阳的神识扫过下方的人群,锁定了正闭目养神的赵狂。 赵狂气血如龙,肌肉虬结,体內蕴含的爆发力连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而另一边,郑一飞虽然灵力浑厚,但毕竟只是个五灵根,且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强大的对敌手段。 “难道他真打算在擂台上认输? 不,若是认输,这盘口必赔无疑,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到底藏了什么杀招?” 徐天阳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心中竟也升起了一丝罕见的期待。 五长老也是一样的心理,他虽然支持郑一飞,但並不看好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设立这么大的赌局,如果输了该怎么收场? 至於郑一飞的安全问题,他早就做了安排,一旦发现赵狂有杀死郑一飞是跡象,身在现场的苏清婉会立马出手,就算违反规定也要救他下场。 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时辰已到!停止下注!” 王执事飞身跃上半空,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练气九层第一场,郑一飞,对战赵狂!双方登台!”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只见一个身高將近九尺、宛如铁塔般的巨汉,如同炮弹般从人群中弹射而起,重重地砸在擂台中央,坚硬的青石擂台都被他踩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赵狂赤裸著上身,一块块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高高隆起,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双目赤红,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暴戾与血腥之气,仿佛一头刚刚从牢笼中释放出来的洪荒猛兽。 “撕了他!赵狂!撕了那个小白脸!” “一拳打爆他!让他知道修仙界不是靠写字就能混的!” 押了赵狂贏的数万名弟子疯狂地嘶吼著,声浪震天动地。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囂声中,郑一飞一袭青色內门弟子的短打,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没有像赵狂那样炫耀武力,而是顺著擂台边缘的台阶,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他的步伐很稳,脸上的神情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郑一飞站定在赵狂对面三丈之外,微微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头咆哮的野兽,郑一飞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危险的弧度。 前世在地下黑拳赛场上,那些自以为力大无穷肌肉男,最后都是怎么死的来著? “比赛,开始!” 王执事一声令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擂台四周的防御阵法瞬间升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两人彻底锁死在其中。 一场万眾瞩目的生死搏杀,轰然爆发。 第119章 狡猾的赵狂 比赛开始。 阵法光幕轰然合拢。 赵狂动了。 没有任何起手式,没有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体爆发。 他双腿猛地蹬地,坚硬的青石擂台轰然炸开一个深达半尺的大坑,碎石激射。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带著浓烈血腥气的残影,直衝郑一飞。 右拳轰出。 拳未到,狂暴的气流已经將沿途的空气强行排开,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距离郑一飞还有三米远,那股恐怖的拳风就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被这股拳风扫中,盪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郑一飞站在原地,瞳孔中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迅速放大。 “死吧!” 赵狂狞笑出声,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台下押了赵狂贏的数万名外门弟子疯狂嘶吼。 “打死他!一拳打碎他!” “让他知道体修的厉害!” 声浪震天动地。 拳头落下。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 郑一飞的身影在拳头触及鼻尖的绝对零点一秒,双脚交错,身体诡异地向左侧滑出半尺。 轰! 赵狂的拳头砸在空处,狂暴的劲气尽数轰在擂台地面上。 坚硬的青石板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十多米远。碎石打在阵法光幕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 郑一飞脚踏《游龙步》,五灵根带来的庞大灵力疯狂灌注双腿。 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顺著赵狂的拳风,极其丝滑地贴到了对方的侧面。 “躲?” 赵狂反应极快,反手一记粗暴的横扫。 那条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带著千钧之力,拦腰砸向郑一飞。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练气九层的修士绝对会被当场打成两截。 郑一飞腰部猛然下沉,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狂风颳过他的头顶,削断了几根黑髮。 险象环生。 台下,苏通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抓著身旁金彪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躲开了!司长躲开了!” 苏通声音发颤。 金彪咽了口唾沫,额头全是冷汗:“能躲几下?赵狂这力气太邪门了,擦著点边司长就得重伤!” 不远处,站在紫檀木桌上的徐沐瑶,原本兴奋激动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 她看著擂台上被逼得上躥下跳、毫无还手之力的郑一飞,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几百万下品灵石的盘口! 郑一飞要是输了,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完了完了完了。” 徐沐瑶咬著嘴唇,在心里疯狂盘算:“这下闯大祸了。爹爹的小金库还有多少钱?哥哥刚结丹,手头肯定紧,法宝都没配齐。要是赖帐,这几万人能把主峰给掀了。 郑一飞你个混蛋,你不是说有把握吗!” 另一边,苏婉清一袭白衣,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长剑剑柄上。 赵狂的每一击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必杀意图。 郑一飞虽然步法诡异,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练气九层大圆满的体修,体力悠长,郑一飞能撑多久? “只要他撑不住,我便出剑破阵。” 苏婉清在心里做出了决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郑一飞死在擂台上。 高台之上。 四长老胡烈看著擂台上的局势,摸著鬍鬚冷笑:“跳樑小丑,只会抱头鼠窜,我看他体內的灵力能支撑这套身法多久。” 七长老李展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著郑一飞的脚步。 宗主徐天阳依然面沉如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郑一飞的步法確实精妙,但光靠躲,是贏不了的。 擂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准確地说,是单方面的疯狂追杀。 赵狂双目赤红,浑身肌肉隆起,一拳接著一拳,一脚连著一脚。 整个擂台被他破坏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深坑和碎石。 郑一飞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游龙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法术,所有的灵力全用来维持身法。 前世地下黑拳的生死经验,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根本不看赵狂的拳头,而是死死盯著赵狂的肩膀、腰腹和胯部。肌肉的发力前摇,骨骼的运动轨跡,在郑一飞眼中清晰可见。 预判。 每次赵狂出招前的一瞬间,郑一飞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 “砰!” 赵狂一脚踏碎地面,借力腾空,双拳合握,泰山压顶般砸向郑一飞。 郑一飞不退反进。 他猛地向前一个战术翻滚,直接从赵狂的防御盲区钻了过去。 起身的瞬间,他並指如刀,灵力匯聚在指尖,狠狠戳向赵狂膝盖后方的委中穴。 “鐺!” 一声金铁交击的闷响。 赵狂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是《莽牛劲》修炼到极致產生的肉身罡气。 郑一飞这一击,只在赵狂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没用的!你破不了我的防护!” 赵狂落地转身,反手一巴掌扇向郑一飞的脑袋。 郑一飞低头矮身,顺势一记扫堂腿,精准地踢在赵狂的脚踝处。 纹丝不动。 赵狂的下盘稳如泰山。 台下的观眾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 “这郑一飞是在给赵狂挠痒痒吗?” “笑死我了,连赵狂的防御都破不了,还打什么?趁早认输算了!” “赵狂!別玩了!弄死他!”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郑一飞充耳不闻。 他保持著极其冷静的呼吸节奏,丹田內,五灵根带来的庞大灵力源源不断地供给著双腿。 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他围著赵狂不断游走,身形如泥鰍般滑溜。指尖、手肘、膝盖,不断地击打在赵狂身上的各个关节和穴位上。 腋下、颈侧、关节內侧。 每一次击打,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破不了防,但郑一飞的攻击频率极高,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赵狂似乎被这种蚊子般的骚扰彻底激怒了。 “你只会跑吗!” 赵狂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翻滚,皮肤表面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突然停下脚步,放弃了防御,双臂猛地张开,像一头髮狂的公牛般向前扑去。 中门大开。 胸前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郑一飞眼睛一亮。 机会。 他脚下猛地发力,《游龙步》催动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欺身而上,直接切入了赵狂的怀中。 右拳紧握,灵力疯狂压缩。 火球术! 郑一飞没有把火球扔出去,而是將火球压缩在拳头表面,带著炽热的高温,狠狠砸向赵狂毫无防备的胸口膻中穴。 “得手了!” 苏通在台下激动地大喊。 然而。 就在郑一飞的拳头即將触及赵狂胸口的那一瞬间。 赵狂原本愤怒赤红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狡黠和残忍的冷光。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 他张开的双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向內合拢。 “抓到你了,小老鼠。” 赵狂低沉的声音在郑一飞耳边响起。 砰! 郑一飞那带著火焰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狂的胸口。 赵狂闷哼一声,护体罡气被打散,胸口被烧焦了一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一击確实伤到了他,但並没有致命。 代价是。 赵狂那两条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郑一飞的身体。 铁臂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钳,將郑一飞彻底锁死在怀里。 全场死寂。 上一秒还在疯狂吶喊的观眾,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看起来粗獷暴躁、只知道用蛮力的赵狂,竟然会用这种自损的招数。 故意卖出破绽,硬抗一击,引诱郑一飞近身。 他根本没有被激怒。 他知道郑一飞身法滑溜,常规手段打不到,所以用肉身换取一个绝对的锁死机会。 这头野兽,有著极其可怕的战斗直觉。 第120章 反杀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通过阵法光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郑一飞被赵狂那双粗壮的铁臂死死箍在怀里。 练气大圆满体修的恐怖力量,正一点点挤压著他的胸腔。 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排空,血液直衝大脑。 高台之上,原本端坐的五长老苏沉渊猛地站起身。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芒,属於金丹后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压得周围几个执事喘不过气来。 物流司的盘子才刚铺开,郑一飞要是折在这里,苏家的资金池计划就全泡汤了! 坐在中央的宗主徐天阳依然维持著平静的面容,但搭在紫金龙椅扶手上的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捏碎了由万年温玉雕刻而成的龙头。 他看重郑一飞的脑子,绝不能让这个怪才死在一个莽夫手里。 四长老胡烈端起茶杯,低头喝茶,藉此掩饰嘴角的狂喜。 “开阵。” 清冷的声音在擂台下方炸响。 苏婉清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人群,站在了阵法光幕前。 她右手握住剑柄,半截秋水般的剑身已经出鞘,冷冽的剑气直逼主持大局的王执事。 王执事站在阵眼旁,面对这位天之骄女的剑锋,心里打了个突,但想到胡家许诺的好处,他硬著头皮迎上一步。 “大小姐,这不合规矩。” 王执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比赛擂台,只要郑一飞没有亲口喊出『认输』二字,这场比试就没有结束。 哪怕是宗主亲临,也不能坏了祖宗定下的法度。” “他连气都喘不上来,如何认输?” 苏婉清眼神极冷,剑刃再出一寸。 “那是他技不如人。” 王执事索性耍起了无赖,双手抱胸:“我若是现在开了阵,对赵狂岂不是不公?” 不远处的盘口前,徐沐瑶看著被勒得几乎翻白眼的郑一飞,急得直跺脚。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眶里水汽打转,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完了完了!本小姐被你坑惨了!” 徐沐瑶看著桌面上那堆积如山的灵石,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崩碎的声音。 押赵狂贏的灵石足足有三百多万!按照一赔一的赔率,她得倒贴三百万! 把她爹的小金库掏空,再把她哥的飞剑法宝全当了,也凑不够这笔天文数字。 擂台上。 赵狂的脸几乎贴著郑一飞的耳朵,浓烈的血腥气和汗臭味直衝鼻腔。 “別挣扎了,五灵根的废物。” 赵狂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压低声音狞笑:“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比试?胡家的大人发话了,只要在擂台上弄死你,宗门那颗筑基丹归我,胡家还会再私下赏我一颗中品筑基丹!” 两颗筑基丹! 这是赵狂拼死也要杀郑一飞的底气。 “去死吧!” 赵狂双臂肌肉再次暴涨,准备直接绞断郑一飞的脊椎。 就在所有人以为郑一飞会被活生生挤爆的瞬间。 被紧紧锁住、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郑一飞,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戾气。 前世地下黑拳的铁律:当敌人以为彻底掌控局势时,就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修仙界的体修,功法练得再强,罡气再厚,也改变不了人体固有的解剖学弱点。 郑一飞没有任何废话,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去呼救。 他借著赵狂双臂收紧的压迫力,脖颈猛地向后一仰,隨即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狠狠向前弹射。 砰! 郑一飞的额头,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撞在了赵狂的鼻樑正中央。 鼻子,人体神经最密集也是最柔弱的区域之一,哪怕是有罡气护体,这种毫无防备的直接撞击,也足以產生毁灭性的生理反应。 “咔嚓!” 软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两道鼻血如同喷泉般从赵狂的鼻孔里飆射而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酸爽和剧痛直衝赵狂的天灵盖。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视线一片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出於人类的本能,双手下意识地鬆开郑一飞,想要去捂住自己破碎的鼻子。 锁扣解除的瞬间,郑一飞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借著身体下落的惯性,腰部猛然发力,右臂屈起成肘。 呼! 手肘带著破空声,狠狠砸在赵狂左侧的耳根与太阳穴交界处。 半规管遭到重创,赵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耳膜內响起尖锐的耳鸣,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感,像一截木桩般向后倒去。 但这还没完。 郑一飞双手一把抓住赵狂的肩膀,右膝带著全身的重量和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重重地顶在了赵狂的襠部。 “噗——” 一种极其沉闷、类似於鸡蛋被踩碎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 二弟爆裂、真伤、无视任何护体罡气。 “啊!!!” 赵狂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悽厉惨叫。 那声音悽惨到让台下所有男性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头皮发麻。 赵狂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双手死死捂住襠部,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成一团,浑身疯狂抽搐,连惨叫声都变了调。 这连续三击,从头槌爆鼻、肘击眩晕,到膝顶碎蛋。 行云流水,狠辣至极。 全程不到两秒钟。 没等台下的观眾反应过来,郑一飞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直接骑到了赵狂的背上。 双腿死死夹住赵狂的躯干,双臂如同铁藤般穿过赵狂的下巴,反向扣住自己的手腕。 十字固变种,裸绞死扣! 郑一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切断了赵狂颈动脉的供血。 赵狂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原本捂住襠部的双手疯狂地拍打著地面,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求饶,窒息,绝望。 郑一飞面无表情,手臂的力量还在不断加大,他不介意在这里直接扭断这头野兽的脖子。 全场死寂。 数万人的广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呆若木鸡地看著擂台上的那一幕。 练气九层大圆满、外门第一体修赵狂,被一个五灵根的文职司长,用一种极其诡异、极度下流、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按在地上摩擦,濒临死亡。 没有花哨的法术对轰,没有法器的碰撞。 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肉体绞杀。 “司长威武!!!” 一声破音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苏通跳到一张椅子上,双手挥舞,激动得满脸通红。 紧接著,金彪和许剑也跟著狂吼起来。 这几声吶喊仿佛点燃了火药桶,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贏了?郑一飞竟然贏了?!” “那是什么招数?怎么专攻下三路!太无耻了!” “无耻个屁!生死擂台,能站到最后就是贏家!” 盘口前。 徐沐瑶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 “贏了!发財了!本小姐发財了!” 她兴奋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手舞足蹈。 押郑一飞的人寥寥无几,这意味著,那堆积如山的三百多万下品灵石,全都是她的了!除去分给郑一飞的一半,她自己也能净赚一百多万! 这可比她的小金库还要丰厚! 擂台边缘。 苏婉清握著剑柄的手缓缓鬆开。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好奇。 作为剑修,她最看重实战。郑一飞刚才那一套连招,没有任何灵力外放,完全依靠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控和肌肉记忆。 这种不需要消耗庞大灵力就能瞬间制敌的近身搏击术,若是融入剑法之中…… 苏婉清看著擂台上那个眼神冷酷的男人,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第121章 分帐 “住手!” 眼看著赵狂拍打地面的动作越来越微弱,双眼已经开始翻白,甚至口吐白沫,站在高台上的王执事终於慌了。 赵狂要是就这么被勒死了,他拿什么跟四长老胡家交待? 王执事猛地一挥手,强行撤去擂台周围的阵法光幕,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衝上擂台。 筑基中期的庞大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只无形的灵气大手,强行將郑一飞从赵狂身上扯开,重重地甩向擂台边缘。 “比试已经结束!郑一飞胜!” 王执事挡在翻白眼的赵狂身前,指著郑一飞厉声喝斥,“同门斗法,点到为止!你竟敢下如此毒手,意图谋杀同门,该当何罪!” 拉偏架。 极其无耻的拉偏架。 刚才赵狂故意卖破绽要勒死郑一飞时,他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开阵; 现在郑一飞反制要绞杀赵狂,他直接强行插手中断比赛。 郑一飞在半空中灵巧地调整身形,双脚落地后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堪堪稳住。 他没有发怒,只是慢条斯理地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王执事这话说得有意思。” 郑一飞抬起头,直视王执事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刚才他要杀我,你说规矩就是规矩,阵法不能撤。 现在我要杀他,你就说点到为止。” 郑一飞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倒是想问问王执事,你这规矩,是青云宗的规矩,还是你王执事的规矩?或者是……某些人塞给你灵石买来的规矩?”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数万名外门弟子窃窃私语,看向王执事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谁都不是瞎子,刚才赵狂那要杀人的架势,王执事可是冷眼旁观的。 王执事老脸一红,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杀机。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跟郑一飞辩论,否则胡家收买他在抽籤上做手脚的事情一旦被捅破,他在青云宗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放肆!本执事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门弟子来置喙!” 王执事脸皮极厚,根本不接郑一飞的话茬,大袖猛地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灵力直接將郑一飞扫下了擂台。 “执法队,把赵狂抬下去救治!下一场比赛,准备开始!” 王执事大声宣布,试图用走流程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郑一飞目前的修为確实无力正面对抗,他只能冷冷地看了王执事一眼,將这笔帐默默记在心里。 转过身,郑一飞径直走向了广场东侧那面迎风招展的“盘口”大旗。 此时的盘口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刚才还叫囂著要看郑一飞被打成肉泥的弟子,此刻全都如丧考妣,目瞪口呆地看著走过来的郑一飞。 谁能想到,那个被誉为外门第一体修的野兽赵狂,竟然被一个五灵根的“文职”司长,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给活活勒晕了? “贏……贏了?真的贏了!” 徐沐瑶站在紫檀木桌上,呆滯了足足十秒钟,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欢呼,整个人兴奋得跳了起来。 “本小姐贏啦!哈哈哈!通杀!全场通杀!” 徐沐瑶激动得小脸通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来人!给押对的兑现灵石!” 苏通、金彪和许剑三人此刻还处於做梦般的状態,直到被徐沐瑶的丫鬟塞了满怀的灵石,才猛地惊醒。 “五千!真的是五千下品灵石!” 苏通抱著沉甸甸的储物袋,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押了五百,一赔十,瞬间暴富!金彪和许剑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们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获得这么多灵石。 人群分开,苏婉清一袭白衣,神色平静地走到桌前。 丫鬟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装满灵石的高级储物袋:“大小姐,这是您押的两千灵石,连本带利,一共两万两千块。” 苏婉清接过储物袋,目光落在了刚刚走过来的郑一飞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彩,隨后转身离去。 而周围那些押了赵狂的数万名弟子,此刻看著堆积如山的灵石被瓜分,一个个眼睛通红,气得直捶胸口。甚至有几个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的散修,当场气得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我的飞剑啊!我的老婆本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闹事。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宗主最宠爱的小千金开的盘口,愿赌服输,谁敢去抢她的灵石? 郑一飞走到桌前,徐沐瑶立刻像献宝一样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郑一飞!你太厉害了!除去赔给苏婉清他们的,咱们一共净赚了三百二十六万下品灵石!发財了!” “师姐,说好的五五分帐。” 郑一飞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本小姐说话算话!”徐沐瑶毫不含糊,直接拿出一个储物袋,划了一百五十万下品灵石进去,递给郑一飞,“喏,这是你的一百五十万,零头就算本小姐的辛苦费了!” 郑一飞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一百五十万下品灵石!有了这笔巨款,他接下来的计划就能完美启动了。 就在这时,两道风尘僕僕的身影挤进了人群。 正是接到传讯后,日夜兼程赶到青云主峰的赵文远和张彪。 “来得正好。” 郑一飞没有废话,直接將手里那个装有一百五十万灵石的储物袋扔给了李文远。 “这是启动资金。” 郑一飞语气平静:“总务堂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们拿著这笔钱,去青云坊市盘下最大、位置最好的铺面。三个月之內,我要看到青云宗辖区內最豪华、玩法最全的赌坊掛牌营业。” “明白!” 李赵文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狂热。 张彪也是摩拳擦掌,咧嘴笑道:“老大交代的活儿,咱们兄弟拼了命也得干得漂漂亮亮!” 打发走两人,郑一飞本想回去休息,但比赛结束不到半个时辰,主峰的传唤指令就下达了。 宗主徐天阳,要在主峰大殿单独召见他。 青云宗主峰大殿內,徐天阳一袭紫金道袍,高坐於云床之上,周身气息深渊如海。 “弟子郑一飞,拜见宗主。” “免礼。” 徐天阳的声音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今日擂台之上,你表现得不错,以练气九层之身,击败半步筑基的体修,確实让本座刮目相看。 不过,你最后锁死赵狂的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招招致命,绝不是胡乱施为。” 徐天阳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郑一飞:“你那近身搏击的技能,是从哪里学来的?若是能將其整理成册,分享出来,让宗门弟子都加以练习,必定能大幅提高我青云宗弟子的近战生存能力。 你若是愿意献出,本座重重有赏。” 郑一飞心中一凛,果然,这老狐狸盯上自己的格斗术了。 但在修仙界,他一个五灵根能越级战斗,靠的就是这手出其不意的现代无限制格斗术和柔术锁技。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保命底牌,要是真交出去了,全宗门的人都学会了怎么防裸绞、怎么破十字固,那他以后还怎么混? 第122章 一路横推 郑一飞脑海中念头电转。 交出近身搏击术?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他目前安身立命、越级反杀的本钱,一旦被那些修仙家族的大佬们研究透了,找出破解之法,自己以后还怎么阴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惶恐与惭愧交织的神色:“回稟宗主,並非弟子敝帚自珍,实在是没有什么成册的秘法可以上交。” “哦?” 徐天阳眉头微挑,不置可否。 郑一飞继续编造著半真半假的谎言:“弟子入门前,曾在坊市中流浪乞討,为了抢一口残羹冷炙,经常与野狗和地痞流氓廝打,练就了一些街头搏命的本能。 后来在坊市的散修摊位上,偶然淘到一本残破拳谱,上面画了些分筋错骨、攻击人体要害的阴损招式。 弟子自知是五灵根,修炼法术的速度和威力远不如其他同门,便只能另闢蹊径,把那拳谱的招式结合自己的灵力运转,瞎琢磨了一通。” 郑一飞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今日在擂台上,弟子也是被赵狂师兄逼到了绝境,他那体修罡气实在太硬,弟子常规法术根本破不了防,生死一线之间,只能凭著肌肉本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攻击他的软肋。 这些招式不成体系,且极其狠毒下流,若是让宗门里那些天骄弟子去学,不仅有损我青云宗的名门正派风范,更怕是会误人子弟,平白耽误了他们修炼正统法术的时间。” 徐天阳静静地听著,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郑一飞的五臟六腑。 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郑一飞低著头,后背隱隱渗出了一层冷汗。 片刻后,徐天阳微微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罢了,本座也就是隨口一问。” 徐天阳收回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语气变得平缓起来,“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近身搏击的手段,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 作为金丹期大能,徐天阳的眼界何等之高,他稍作思忖,便看透了这种近身搏击术的局限性。 “你这套手段,在练气期確实能出奇制胜。” 徐天阳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说道,“练气期修士灵力不能远距离外放,法术施展缓慢且威力不足,一旦被近身,確实容易手忙脚乱。 但修仙界的真正战斗,是从筑基期才开始的。” 徐天阳目光深邃地看著郑一飞,像是在提点,又像是在敲打:“一旦踏入筑基,修士不仅灵力发生质变,更会诞生神识。神识一扫,方圆百丈纤毫毕现,你的身法再诡异,也逃不过神识的锁定。 而且,筑基修士可以御剑飞行,杀人於百步之外,抬手便是大范围的法术轰炸,拼的是灵力的深厚程度和精准掌控,还有法宝的强弱,他们根本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 就算你侥倖近了身,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盾,也绝非赵狂那种粗浅的肉身罡气可比,你那些凡俗的关节技和弱点打击,连他们的灵力护盾都打不破,更別提伤敌了。” “宗主明鑑,弟子受教了。” 郑一飞立刻顺坡下驴,恭敬行礼。 他心里却暗自鬆了一口气,宗主的傲慢和修仙界固有的认知,恰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所以,不要在本末倒置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 徐天阳放下茶盏,语气中带著一丝期许:“你是个聪明人,脑子比整个青云宗九大家族的长老加起来都要好使。 物流司的事情你办得很漂亮,本座希望你能把心思多放在宗门大业和你自己的修为上,早日筑基,才是正途。退下准备接下来的大比吧。” “弟子告退。” 接下来的几天,外门大比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然而,对於练气九层这个组別来说,比赛却变得毫无悬念,甚至有些诡异的滑稽。 郑一飞的名声,算是彻底在外门传开了。 只不过,这名声多少带点令人胆寒的“腥臊味”。 赵狂的惨状歷歷在目,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肉身堪比妖兽的外门第一体修,被抬下去的时候不仅鼻樑粉碎,更要命的是下半身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据说丹峰的长老去看了之后,都连连摇头,表示那玩意儿碎得太彻底,除非有传说中的生骨融血丹。 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和心理阴影的战绩,让所有参赛的外门弟子对郑一飞產生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大比第七日,郑一飞对战一名练气九层的老牌散修弟子。 那弟子一上台,还没等裁判执事喊开始,就满脸惊恐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襠部,双腿夹得紧紧的,声音发颤地大喊:“我认输!郑司长手下留情,我还没娶道侣,我认输!” 全场哄堂大笑,但没人觉得他丟人,换作他们上去,估计也是一样的反应。 大比第八日,终於有个不信邪的。 那是一名修炼了黄阶上品风系法术《御风诀》的弟子,身法极其轻灵。 他吸取了赵狂的教训,一开场就疯狂拉开距离,试图用风刃在远处把郑一飞“放风箏”耗死。 “郑一飞,你那下三滥的手段只能对付笨重的体修!摸不到我,我看你怎么贏!” 那弟子一边在擂台边缘快速移动,一边双手连挥,数十道青色的风刃呼啸著斩向郑一飞。 然而,他错估了郑一飞的底蕴。 郑一飞面无表情,体內五灵根的庞大灵力瞬间爆发。 他没有躲避,而是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厚土术!” 一层厚重凝实的岩石护甲瞬间覆盖全身。风刃斩在上面,只留下了一道道白痕,迸发出几点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郑一飞顶著密集的风刃,脚下《游龙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不仅速度极快,走位更是诡异莫测,完美避开了风刃最密集的区域。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郑一飞就硬生生顶著攻击,跨越了半个擂台,直接贴到了那名弟子的脸上。 “你……” 那弟子大惊失色,刚想变招后退。 郑一飞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个极其標准的过肩摔,將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紧接著,郑一飞膝盖压住对方的胸口,双手反向一拧。 “喀嚓!” 脱臼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认输!我认输!” 那弟子惨叫连连,捂著脱臼的胳膊在地上打滚。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郑一飞面前耍花样。 无论是擅长防御的土系修士,还是擅长攻击的火系修士,只要被郑一飞那诡异的《游龙步》近了身,接下来就是一套不讲武德的关节技、锁喉、甚至是插眼踢襠。 郑一飞就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绞肉机,靠著浑厚到变態的灵力支撑和前世的无限制格斗术,一路横推。 大比第十日,前十名的混战与排名赛开启。 这场本该是最激烈、最血腥的巔峰对决,却因为郑一飞的存在,变成了一场默契的“避让赛”。 所有人在擂台上看到郑一飞,都自觉地绕道走。 谁也不想为了一个名次,去体验那种断子绝孙的痛苦。 最终,郑一飞以全胜的战绩,毫髮无损地站在了练气九层组別第一名的位置上,傲视群雄。 为期一个月的外门大比,终於在万眾瞩目中落下帷幕。 第123章 特殊奖励 主峰广场上,彩旗飘扬,钟鸣鼎食。 数万名弟子肃立,仰望著高台。 今日,是发放奖励的神圣时刻。 宗主徐天阳在一眾长老的簇拥下,亲自出面主持颁奖大典。 “宗门大比圆满结束, 大比第四名到第十名,各奖励下品筑基丹一枚,黄阶下品法器一件。” 徐天阳威严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七名外门弟子上台领奖,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下品筑基丹在市场上要十五万灵石,还不一定隨时能买到,而普通的外门弟子要存够十五万灵石,可能一辈子都难。 “大比前三甲,上前听赏!” 宗门执事发放完奖励,徐天阳再次出声。 郑一飞、以及另外两名浑身是伤、拼了半条命才杀进前三的弟子,缓缓走上高台。 徐天阳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郑一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此次大比,尔等展现出了我青云宗弟子的血性与实力。” 徐天阳一挥大袖,三个精致的白玉锦盒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诱人的丹香。 “第三名,赏下品筑基丹一颗,灵石三千,黄阶上品法器一件!” “第二名,赏中品筑基丹一颗,灵石五千,玄阶下品法器一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艷羡的惊呼声。 中品筑基丹,足以增加五成的筑基机率,这对於外门弟子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至宝了。 那两名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 隨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郑一飞身上,等待著第一名的奖励。 按照往年的惯例,第一名通常也是奖励中品筑基丹,只是灵石和法器的品阶会更高一些。 徐天阳微微一笑,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第一名郑一飞!不仅在此次大比中拔得头筹,此前更是在整顿税务、创办报纸、筹建物流司等事宜上,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打破了陈规,充盈了宗门底蕴!” “经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特此破例重赏!” 徐天阳右手一翻,一个散发著五彩霞光的紫檀木盒出现在掌心。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甚至化作实质灵雾的药香瞬间席捲全场。 “赏!极品筑基丹一颗!內门核心弟子待遇!藏经阁第四层自由出入权!”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仿佛被引爆了一般,彻底沸腾了。 “极品筑基丹?!我没听错吧!” “天吶!那可是能增加八成筑基机率、洗毛伐髓的极品丹药!丹峰一年都炼不出几颗,平时全被九大家族內部消化了,宗主竟然拿出来赏赐给一个外门弟子!” “你懂个屁!人家郑司长那是立了泼天大功的!你没听宗主说吗,物流司的筹建他可是首功!”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紫檀木盒,嫉妒、眼红、疯狂、贪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如果不是有金丹期长老镇压,恐怕当场就会有人忍不住衝上去抢夺。 四长老胡烈坐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想在擂台上弄死郑一飞,结果不仅赔了赵狂这个好苗子,还眼睁睁看著郑一飞踩著胡家的脸面,拿到了极品筑基丹。 七长老李展则是摸著鬍鬚,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倒戈,入股了物流司,没有跟这个妖孽死磕到底。 郑一飞双手接过紫檀木盒,感受著里面那颗圆润饱满、蕴含著恐怖生机的丹药,心中也是一阵激盪:“多谢宗主栽培!弟子定当粉身碎骨,以报宗门恩情!” 夜深人静,听风阁后院。 郑一飞开启了所有的防御和隔音阵法,独自坐在书房里。 书案上,並排摆放著两个紫檀木盒。他轻轻打开,两颗散发著五彩霞光的极品筑基丹静静地躺在里面,宛如两颗璀璨的星辰。 一颗,是之前宗主为了让他安心搞新闻司,私下赏赐的。 另一颗,是今天大比第一名,宗主为了表彰他筹建物流司的功劳,当眾破例赏赐的。 “两颗了。” 郑一飞喃喃自语,眼神中却没有多少轻鬆,反而透著一丝凝重。 在外人看来,一颗极品筑基丹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弟子完美筑基,两颗简直是暴殄天物。但只有郑一飞自己清楚,他这具身体的五灵根资质,到底有多么废柴。 五行齐修,意味著他的丹田容量是常人的数倍,经脉的宽度和坚韧度也远超同阶。 这让他在练气期拥有了越级战斗的资本,但也意味著,他突破筑基期所需要的灵气衝击力,是普通单灵根或双灵根修士的十倍以上! 一旦筑基失败,不仅这两颗极品筑基丹会打水漂,体內狂暴的灵力反噬,还会瞬间摧毁他的经脉,让他彻底沦为一个废人,终生再无筑基的可能。 “不够,还是不够保险。”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將两个木盒重新盖好,小心翼翼地收入贴身的储物袋中最安全的位置。 “按照我之前的推算,想要百分之百完美筑基,並且在筑基瞬间完成五行灵力的融合蜕变,至少需要五颗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叠加。” 还差三颗。 郑一飞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之前他已经拜託少宗主徐正坤去丹峰万峰主那里走后门,花灵石买两颗。徐正坤既然答应了,以他金丹期少宗主的身份,这事大概率能成。那还剩最后一颗的缺口。 “极品筑基丹有价无市,黑市里就算偶尔出现一颗,也会被那些老怪物瞬间秒杀,价格炒到天上去。”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钱,他现在有。 大比盘口分到的一百五十万下品灵石,是一笔巨款。但这笔钱不能动,这是他用来在青云坊市打开局面的启动资金。 “看来,得催一催赵文远和张彪了。” 郑一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青云坊市的方向,“只要我的『新式赌坊』能顺利开业,海量的灵石就会像水一样流进我的口袋。” 有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流,他不仅能买到最后一颗极品筑基丹,还能为筑基之后的修炼资源提前铺路。 “修仙界,说到底也是个资本游戏,只要筹码足够多,连天道都能买通。”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转身走回床榻,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 第124章 胡家的谋划 青云宗,四长老道场。 夜色如墨,胡家的议事密室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胡锦鹏站在下首,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爷爷,丹峰的长老看过了。” 胡锦鹏咬著牙,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暴躁,“赵狂那废物,下面彻底碎成了渣,经脉也受了重创,就算能治好,这辈子也就止步练气期了。 我们胡家在他身上砸了那么多资源,全打了水漂!” 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胡烈,半闔著眼睛,手里盘著两枚通体漆黑的核桃。 “咔、咔、咔。” 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密室里迴荡。 “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胡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没用的棋子,扔了便是,胡家还缺一条练气期的狗吗?” “可是爷爷!郑一飞那小子太囂张了!” 胡锦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他不仅在擂台上废了赵狂,打了我们胡家的脸,现在更是拿到了极品筑基丹! 不仅如此,我刚得到消息,徐正坤牵头成立的『青云物流客运部』,把我们胡家彻底排除在外了! 李家、苏家他们都分了一杯羹,唯独我们胡家连口汤都没喝上!” 胡锦鹏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长此以往,我们在宗门的產业会被物流司一点点挤压吞併! 爷爷,不能再留著郑一飞了!让我带几个筑基期的死士,在坊市外找个机会把他做了! 反正死一个练气期的內门弟子,徐天阳那老匹夫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跟我们胡家死磕!” “愚蠢!” “砰!” 胡烈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万年沉阴木打造的坚硬桌面瞬间化作一堆齏粉。 一股属於金丹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胡锦鹏身上。 胡锦鹏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杀杀杀,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有什么?” 胡烈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孙子,眼中满是失望。 “你真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因为一个郑一飞?” 胡烈背负双手,在密室里踱步:“郑一飞不过是徐天阳手里的一把刀!刀再锋利,折断了,徐天阳还能再找一把李一飞、王一飞。 你杀了郑一飞,税司督察部会解散吗?新闻司会关门吗?物流司会停运吗?” 胡烈的一连串反问,让胡锦鹏哑口无言。 “都不会。” 胡烈冷笑一声,“规矩已经立下了,盘子已经铺开了,你现在杀郑一飞,除了激怒徐天阳,落人口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胡烈走到密室的墙壁前,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青云宗辖区堪舆图。 “锦鹏,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得失,却没看到胡家真正的危机。” 胡烈指著地图上那些代表胡家產业的红点,声音变得低沉:“修仙界,实力为尊。为什么我们胡家能在青云宗屹立三千年不倒? 因为我们胡家代代都有金丹修士坐镇!” 胡烈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孙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態。 “金丹期大修士,寿元八百载。而筑基期,不过区区三百年,胡家除了我,还没有人有希望突破金丹,我要是死了,胡家就完了。” 这句话一出,胡锦鹏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爷爷,您……” “我练功出了岔子,没几年好活了。” 胡烈平静地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在我兵解之前,胡家不能再出一位金丹,那我们胡家,就会彻底沦落为筑基家族。” 胡烈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 “三千年来,我们胡家为了爭夺资源,得罪过多少人?结下过多少死仇? 你以为那些依附我们的附属家族,是真的敬畏我们?他们敬畏的,是我这个金丹长老!” 胡烈冷笑:“一旦老夫驾鹤西去,胡家没有金丹坐镇,你信不信,那些平日里对我们摇尾乞怜的家族,会第一个扑上来,把胡家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胡锦鹏脸色煞白。 他终於明白了爷爷的担忧。 要想培养出一个金丹修士,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灵脉、丹药、天材地宝,缺一不可。 而现在,郑一飞搞出的物流司,正在切断胡家的財路。没有了庞大的资源支撑,胡家想要再出一个金丹,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郑一飞,而是徐家。” 胡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徐天阳这是在温水煮青蛙,想一点点削弱我们九大家族的底蕴,把权力集中到他宗主一脉的手里。我们若是再盯著郑一飞这颗棋子,就真的中计了。” “那……爷爷,我们该怎么办?” 胡锦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胡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符籙。 这符籙刚一出现,密室內的灵气便不由自主地向其匯聚,符面上勾勒的硃砂阵纹仿佛活物一般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极品传讯符?!” 胡锦鹏惊呼出声。 极品传讯符,造价极其昂贵,一张便价值十万下品灵石。它最大的特点,是可以无视绝大多数的阵法屏蔽和距离限制,直接跨越数十万里进行点对点传音。 在青云宗,只有遇到宗门生死存亡的大事,才会动用这种级別的符籙。 “爷爷,您这是要联繫谁?” 胡锦鹏不解。 胡烈没有解释。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符籙上。 符籙瞬间光芒大作。 胡烈嘴唇微动,將一段神识信息刻录进符籙之中。 隨后,他屈指一弹。 “去。” 泛著金光的符籙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了密室的重重阵法防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方向,直指青云宗辖区之外。 做完这一切,胡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 “徐家一脉,人丁单薄,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人。” 胡烈靠在椅背上,幽幽地说道,“徐天阳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徐正坤虽然结丹,但根基尚浅。他们徐家之所以能坐稳宗主之位,靠的是什么?” “是宗门大义?是修为高深?” 胡锦鹏试探著问。 “是钱。” 胡烈冷笑:“徐家自己没什么產业,他们维持宗主一脉的开销,培养弟子的资源,全靠宗门各个辖区上缴的税收供养。郑一飞搞税司督察部,推行新税法,就是为了给徐家输血。” 胡烈眼中闪烁著狐狸般的狡黠:“既然他们要钱,那我们就断了他们的钱,只要税收出了大问题,徐家拿不出资源来安抚底下的执事和弟子,他徐天阳这个宗主,就坐不稳!” “可是爷爷,督察部现在盯得那么紧,我们怎么在税收上做手脚?” 胡锦鹏皱眉。 “谁说要在青云宗內部做手脚了?”胡 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锦鹏啊,你要记住,修仙界很大,青云宗,也不过是这沧海一粟罢了。有些麻烦,我们自己不方便出手,自然有人愿意代劳。” 胡锦鹏若有所思地看著刚才符籙消失的方向,心中隱隱猜到了什么,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爷爷,您联繫了……” “闭嘴。” 胡烈冷冷地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別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不要去招惹郑一飞,更不要去碰物流司的霉头。 回去闭关修炼,不到筑基后期,不准出来。” “是,爷爷。” 胡锦鹏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胡烈的命令,只能低头应是。 “去吧。” 胡烈挥了挥手。 胡锦鹏退出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密室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胡烈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重新拿起那两枚黑色的核桃。 “咔、咔、咔。” 清脆的碰撞声中,胡烈低声呢喃,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飘出。 “徐天阳,你既然想断我胡家的根,那就別怪老夫掀了你徐家的桌子,郑一飞这把刀,我看你还能握多久……” 第125章 扩大產能 大比的喧囂如同一阵狂风,刮过青云宗后便渐渐平息。 那场令人头皮发麻的决赛,不仅让郑一飞在练气期弟子中彻底树立了“不可招惹”的凶名,也让他得到了宗门高层的进一步认可。 不过,对於郑一飞而言,大比不过是获取资源和自保的手段,他真正的重心,依然放在他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基石——新闻司上。 清晨,听风阁的议事大厅內,苏通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將足足三大筐玉简和堆积如山的信件“砰”的一声砸在郑一飞宽大的红木书案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司长!救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通欲哭无泪地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稿件,声音都劈叉了:“这是今天早上各大辖区新闻收集点送来的投稿,整整八千多份!而且数量还在每天呈指数级往上涨!” 郑一飞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了挑。 他隨手拿起几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扫过。 “《控诉!南区百草阁售卖劣质回气丹,害我险些走火入魔!》——散修李铁牛。” “《震惊!我与合欢宗妖女不得不说的三天三夜》——匿名修士。” “《寻宠启事:走失二阶雪灵狐一只,提供线索者重谢五百灵石》——內门女修赵某。” “《论火球术在炼丹生火中的微操技巧》——丹峰记名弟子。” 看著这些五花八门的投稿,郑一飞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青云日报》的红利,终於在这个信息极其闭塞的修仙界彻底爆发了! 修士们也是人,也有表达欲,也有维权意识,更有八卦的心。 报纸这个载体,就像是在乾涸的沙漠里砸出了一口喷泉,让底层修士们找到了发声的渠道。 “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的报纸已经彻底融入了整个青云宗辖区数百万修士的生活中。” 郑一飞放下玉简,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灵茶。 “好是好,可是版面根本不够用啊!” 苏通抓著头髮,满脸愁容:“咱们现在的报纸满打满算也就四个版面,除了头版的新闻司通报和宗门政令,剩下的版面就算把字缩到蚂蚁那么大,一天也最多只能刊登一百来条信息! 这八千多份投稿,绝大多数都是有价值的商业信息和民间冤情,现在全被积压在这里,信息严重受阻. 下面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抱怨我们新闻司收了信件不办事了!” 苏通顿了顿,继续倒苦水:“更要命的是印刷厂那边。金彪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那十台印刷机都干冒烟了,產能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就算我们现在增加版面,他们也印不出来啊!” 郑一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很清楚,信息一旦受阻,报纸的公信力和时效性就会大打折扣。这是新闻业的大忌。 “看来,硬体设施的升级已经刻不容缓了。 ”郑一飞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走,去器峰!” 半个时辰后,郑一飞和苏通来到了许剑的工坊。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阵法运转时的嗡鸣声。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许剑赤裸著上身,浑身被炉火烤得通红,正满脸乌黑地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手里拿著一根灵纹笔,正在一个复杂的金属齿轮上刻画著微型阵法。 “老许,进度怎么样了?” 郑一飞走过去,拍了拍许剑的肩膀。 许剑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郑一飞,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苦笑道:“司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你让我两个月做一百台印刷机,工期实在太短了!” 看到工匠们热火朝天打造印刷机的零部件,郑一飞发现了他们效率低下的原因。 “老许,你这样一台一台的做太慢了,应该搞流水线。” “什么叫流水线?” “ 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比如做轴承的专门做轴承,做活字的专门做活字,组装的专门搞组装,这样需要的人手虽然多一些,但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许剑愣住了,这种流水线的理念在修仙界简直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却如同醍醐灌顶般让他豁然开朗。 “可是司长,增加人手成本也会增加。” 许剑有些为难。 “灵石不是问题?” “这里是三万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丟给他一个储物袋,財大气粗地说道:“你现在就去外门,把那些懂基础炼器、会打铁、会刻画低级阵纹的弟子全给我雇过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把那些简单的齿轮、管道图纸发给他们,让他们流水线代工。 你作为总工程师,只负责最后的核心阵法刻画和整机组装!” 看著那闪烁著诱人光泽的灵石,许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灯笼,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司长放心!有了这笔钱,我今晚就把外门那帮苦哈哈的炼器学徒全砸过来. 三天!最多三天,我保证给您弄出十台全自动印刷机!” “我要二十台!钱不够隨时找我批!两个月一百台的任务也不变。” 郑一飞拍板定音,雷厉风行地解决了硬体危机。 解决了印刷厂的產能问题,郑一飞马不停蹄地转道去了位於主峰山脚下的“顺风物流司”总部。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废的广场,如今已经被徐正坤大刀阔斧地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物流集散中心。 广场上,十艘巨大的上品飞舟一字排开,舟身上用极其醒目的硃砂阵纹绘製著“顺风物流”四个大字。 数百名穿著统一制服的物流司伙计正推著满载货物的灵木车,像工蚁一样在飞舟和仓库之间穿梭,呼喝声、灵木轮轂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徐正坤一袭少宗主华服,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正在现场亲自指挥调度,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坤哥,干得不错啊,这阵仗比我想像的还要壮观。” 郑一飞走上前,笑著打趣道。 徐正坤看到郑一飞,眼睛一亮,立刻拉著他走到一旁,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一飞,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物流的盘子才刚试运行半个月,效果简直好得让人害怕!” 徐正坤指著一艘正在装货的飞舟,兴奋地介绍道:“我们利用新闻司每天去各大辖区送报纸的飞舟航线,在七大辖区的坊市都设立了『顺风驛站』。 以前飞舟送完报纸都是空载回来,现在,它们回来的时候,肚子里装满了各大辖区的特色物资!” “你看那艘,” 徐正坤指著最左边的一艘飞舟,“那是从极北寒冰辖区回来的,里面装满了百年寒铁和冰凌花。 以前这些东西要靠商队的妖兽拉车,走上两个月才能运到主峰坊市,途中还要面临劫修的风险,运费高得离谱。 现在呢?早上装货,下午就到了!” 郑一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物流的核心就是时间和效率,修仙界的飞舟原本只用於战爭或高层出行,现在被用来运货,简直是降维打击。 半个月的时间,物流的恐怖效应已经在青云坊市彻底显现。 原本因为距离遥远而导致物资匱乏、物价奇高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南边辖区盛產的火系灵草,北边辖区特有的寒铁矿石,东边辖区海域的妖兽材料,通过顺风物流的飞舟网络,如同百川匯海般迅速向青云主峰坊市聚集。 坊市里的商铺老板们惊恐而又狂喜地发现,他们进货的周期从几个月缩短到了几天,而且运费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 薄利多销的商业法则在修仙界第一次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不仅是商铺,底层的散修们也彻底疯狂了。 他们发现自己可以足不出户,只要在报纸上看到其他辖区出售心仪的法器或丹药,就可以直接去当地的“顺风驛站”办理代购和託运。 物资极大丰富,人员往来频繁,整个青云宗辖区的资金流动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而伴隨著交易量的暴增,税司每天抽取的交易税和过路费,更是如同滚雪球般疯狂膨胀。 第126章 来自上宗的法旨 青云宗,主峰议事大殿。 檀香裊裊,灵气氤氳。 与往日里长老们为了资源分配爭得面红耳赤的紧张气氛不同,今日的大殿內,洋溢著一种极其罕见的、堪称“其乐融融”的欢快空气。 徐天阳召集大长老、五长老、七长老过来通报物流部的运行情况。 大殿中央,悬浮著一面巨大的水月幻影镜,镜面上密密麻麻地闪烁著金色的数字和图表。这正是物流部联合递交的“半月財报”。 宗主徐天阳端坐在紫金龙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极品雪雾灵茶,虽然极力维持著一宗之主的威严,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是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大好的心情。 “诸位长老,都看看吧。” 徐天阳放下茶杯,指著半空中的水月幻影镜,声音洪亮透著喜气,“这便是『顺风物流』试运行半个月以来的总帐目。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的时间,物流司的净利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万下品灵石! 这还不算带动坊市交易量暴增后,税司那边额外多收上来的两百多万灵石的交易税!” 此言一出,大殿內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著便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 坐在左首第三位的七长老李展,此刻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雏菊。 作为当初第一个被郑一飞“策反”、並且砸下重金入股物流司的长老,他现在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不是后悔入股,而是后悔当初砸的钱太少! “宗主英明!郑司长真乃神人也!” 李展猛地站起身,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咱们当初凑出来投入的那两千万前期建设灵石,根本用不著三年, 最多十个月,甚至八个月就能连本带利地收回来!剩下的时间,那就是躺在灵石矿上数钱啊!” 五长老苏沉渊也微笑著抚须点头。 苏家作为物流部的另一大股东,这半个月的进帐也是极其丰厚。 更重要的是,因为物流的便利,苏家名下那些偏远辖区的灵草园和矿脉,原本因为运输成本过高而积压的物资,现在全变成了白花花的灵石。 “不仅如此,” 徐天阳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物流的兴起,让整个青云宗辖区的资源彻底活了起来。 修士们手里有了余钱,便会购买更多的丹药法器,修为提升得更快,宗门的整体实力也在无形中拔高。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李展趁热打铁,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高声道:“宗主!老夫提议,必须立刻追加投资!咱们现在的十艘极品飞舟根本不够用,各大辖区的『顺风驛站』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货物运不出去。 老夫建议,再从宗门宝库和各家抽调三千万灵石,向器峰和外面的商行大批量订购运输飞舟!” 李展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狂热:“我们要把物流网络铺满整个青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不仅如此,等咱们內部的盘子稳固了,还要筹划著名把航线开闢到隔壁的『掩月宗』和『狂刀门』去!搞跨宗门贸易!赚外宗的灵石!” “好!七长老此言深得我心!” 徐天阳猛地一拍扶手,豪气干云,“此事就交由你和徐正坤去全权督办,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务必在三个月內,让顺风物流的飞舟遮蔽青云宗的天空!” 长老们纷纷抚掌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灵石如瀑布般砸进他们的口袋。 然而,就在这君臣相宜、气氛达到最顶点的时刻。 “嗡——” 大殿上空的防御阵法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嗡鸣。紧接著,大殿外的虚空被人以极其蛮横的法力强行撕裂。 一道刺目的暗金色流光,带著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如同陨石坠地般直接砸入了大殿之中。 “什么人敢擅闯主峰大殿!” 几名长老大惊失色,纷纷爆发出金丹期的修为,祭出法宝准备迎敌。 “都住手!” 徐天阳脸色骤变,猛地抬手制止了眾人。 他死死盯著悬浮在大殿中央的那道暗金色流光。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籙,通体用不知名的妖兽之皮炼製,上面用暗红色的硃砂勾勒著极其繁复古老的阵纹。 符籙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在座的几位金丹期长老都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体內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这是……元婴期大能的神识威压!” 五长老苏沉渊倒退了一步,脸色骇然。 “是上宗,玄天宗的『九天玄金传讯符』。” 徐天阳的声音变得无比乾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青云宗虽然在方圆数千里內称王称霸,但在整个修仙界的浩瀚版图中,也不过是个偏居一隅的二流宗门。 在他们之上,还压著一个庞然大物——拥有元婴期老祖坐镇的“玄天宗”。 青云宗名义上是玄天宗的附属宗门,每年都要按时上缴一笔极其庞大的“纳贡”,以换取上宗的庇护和名义上的正统地位。 徐天阳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气血,双手恭敬地捏起一个法诀,打入那张暗金色的符籙之中。 符籙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而威严的白袍老者虚影。 老者虚影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大殿內的眾人,没有丝毫的客套,只留下一道冷漠至极、宛如天道法旨般的声音: “传玄天宗法旨:魔道猖獗,上宗欲在北境开启镇魔大阵,急需海量资源。著令附属青云宗,在今年原有岁贡基础之上,额外增加十亿下品灵石的纳贡。 限期一个月,连同原有岁贡一共十五亿,若有延误,视同叛宗,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老者虚影化作一阵金风消散无踪,只留下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十五亿下品灵石! 限期一个月! 这两个词汇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將刚才那赚了几百万灵石的喜悦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增加十……十亿?!” 七长老李展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嘴唇直哆嗦,“上宗这是疯了吗?咱们青云宗一年的总税收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个亿! 扣除给上宗纳贡的五亿,还有宗门的各项开销,剩下的不过一到两亿的结余,他们一开口就要额外增加十亿,还要一个月內交齐,这简直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徐天阳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十个亿,对於拥有元婴修士的玄天宗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青云宗来说,绝对是一个能让宗门伤筋动骨、甚至瞬间破產的天文数字! 第127章 壮阔的修仙世界 大殿內死寂无声。 檀香被残存的威压碾碎,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灵气焦糊味。 “咔嚓。” 徐天阳手里的极品雪雾灵茶杯化作齏粉,茶水瞬间被护体真气蒸发。 十亿下品灵石,一个月。 徐天阳面沉如水,大脑疯狂推演。这不是简单的敲诈,这是一场针对他宗主大位的绝杀。 青云宗九大家族,各自把持矿脉、药园、炼器坊,根深蒂固,富得流油。 唯独他徐家这一脉,人丁单薄,靠的是统筹全局、收取辖区税收来维持运转。 如果交不出这十亿灵石,玄天宗降下雷霆之怒,拿谁祭旗?只会是他这个办事不力的宗主。 换个宗主,九大家族照样是千年世家,甚至还能趁机瓜分徐家的底蕴。 “胡烈……” 徐天阳目光穿透大殿,望向四长老道场的方向。 能有这等手笔,直接越过他请动玄天宗高层下达法旨的,只有胡家。 九大家族都跟上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二儿子徐正海在玄天宗倒是拜在一个元婴老祖的门下,只不过是一般的內门弟子,没有什么话语权。 而胡家,据说祖上有一位天才,被玄天宗某位实权长老收为亲传。 这是釜底抽薪的阳谋。 “宗主,不能坐以待毙啊!” 七长老李展擦著额头的冷汗,急切出声,“咱们青云宗辖区內有十几亿底层散修,实在不行,颁布紧急徵收令,每人多收一块下品灵石,这十亿的窟窿也就补上了!” “不行!” 徐天阳厉声喝斥:“郑一飞好不容易搞出个税司督察部,用报纸安抚了底层,立起了规矩。 你现在去强行加税,等於逼他们造反!底层一乱,宗门根基必毁,到时候不用玄天宗出手,青云宗自己就散了!” 大长老咳嗽两声,缓缓说道:“加税不可取,那便只能借了,向九大家族筹借,许以高息,渡过难关后,再用物流司和税司的收益分期偿还。 宗主,保住位子才是第一要务。” 徐天阳冷笑。 借钱?一旦签了这借款契约,徐家就彻底成了九大家族的提线木偶。 以后税收全用来还债,徐家拿什么培养弟子?拿什么维持主峰的威严?这正中胡烈的下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看著上宗降罪?” 李展急得团团转。 五长老苏沉渊沉吟片刻,抬起头:“宗主,常规手段走不通,不如找郑一飞来问问,这小子行事天马行空,从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能有破局之法。” 徐天阳目光闪烁,当即拍板:“传郑一飞!” 一炷香后。 郑一飞踏入主峰大殿。 没有了往日的其乐融融,大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三位金丹长老眉头紧锁,徐天阳端坐在紫金龙椅上,神色疲惫。 “弟子郑一飞,拜见宗主。” “免礼。” 徐天阳直奔主题,没有任何铺垫,將玄天宗法旨的內容和目前宗门面临的死局和盘托出。 十亿下品灵石?一个月? 郑一飞心里“臥槽”了一声,这修仙界的上级部门割起韭菜来,比资本家狠多了,开口就是十个小目標。 “你是不是觉得,青云宗在这方圆几千里说一不二,是一方霸主?” 徐天阳看著郑一飞微变的表情,突然站起身,大袖一挥。 大殿中央的水月幻影镜瞬间光芒大放。 原本显示的青云宗辖区地图急速缩小,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紧接著,一幅广袤无垠、令人震撼的宏大版图铺展开来。 “看清楚了,这才是我们所在的世界。” 徐天阳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嚮往与无奈。 “我们青云宗,不过是南荒域几十个金丹宗门里,最普通的一个,在我们的头顶,是拥有元婴老祖坐镇的玄天宗。” 徐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巨大的鸿沟:“整个南荒域,只有两大霸主,一个是玄天宗,另一个,是与我们隔著十万大山对立的天魔宗。 两大宗门明爭暗斗数千年,这次加派纳贡,名义上就是为了在北境建立镇魔大阵,抵御天魔宗。” 郑一飞盯著那幅巨大的地图,呼吸逐渐放缓。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宏观架构。 “元婴,就是极限了吗?” 郑一飞突然开口问道。 徐天阳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苦笑:“南荒域,是整个天嵐大陆灵气最稀薄的废土。天地法则残缺,资源匱乏。 在这里,元婴便是尽头,寿不过三千载,终究是一抔黄土。” 水月幻影镜的画面再次变幻。 南荒域的版图向边缘退去,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出现在画面中央。 星海之中,隱约可见巨大的凶兽骨架横陈,万丈剑气撕裂虚空,仙山悬浮於九天之上。 “天嵐大陆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域,真正的修仙界,在跨越无尽死亡之海的中域。” 徐天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狂热:“那里灵气化雨,天材地宝遍地。化神大能、炼虚尊者多如过江之鯽。在那里,修士可以参悟大道,破碎虚空,飞升真正的天界!” “中域……” 郑一飞喃喃自语。 大殿內安静下来。 郑一飞站在原地,体內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 在此之前,他的目標很明確:苟在青云宗,利用赌术搞钱,买资源,堆修为,混个金丹长老噹噹,舒舒服服地过完几百年。 但现在,徐天阳向他展示了这幅浩瀚的画卷。 元婴只是起点?化神?炼虚?飞升? 他是个五灵根,在南荒域这种贫瘠之地,光是筑基就需要极其庞大的资源,后续的修炼更是难如登天。 但如果去了东域呢? 那里资源丰富,天地法则完善。 五灵根在南荒域是废柴,在东域,或许就是五行齐修的绝世天才! “我要去东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郑一飞脑海中扎根,迅速生长成参天大树。 他不想在这个小小的青云宗跟这群土老帽玩过家家了,他要去看看那剑气撕裂虚空的波澜壮阔,去见识那真正的长生久视! “郑一飞。” 徐天阳打断了他的思绪,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本座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青云宗只是个跳板。 只要你能帮宗门度过这次十亿灵石的死劫,本座以心魔起誓,保你一路筑基结丹,甚至动用徐家所有的底蕴,送你去玄天宗进修! 只要到了玄天宗,你才有机会接触到前往中域的跨域传送阵!” 这是一场交易。 徐天阳把底牌亮了出来。 大长老、五长老、七长老都紧紧盯著郑一飞。 一个练气期的弟子,面对这种足以压垮金丹修士的天文数字,能有什么办法?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关於东域的狂热强压下去,眼神重新恢復了赌王特有的极度冷静与锐利。 十亿下品灵石。 加税是死路,借钱是绝路。 在修仙界的传统认知里,钱只能靠挖矿、种药、收税来一点点攒。 但在郑一飞这个前世赌王眼中,十亿灵石,只要给他足够的权力,不过是一件小事。 前世在赌桌上一晚上就能贏十亿美金。 第128章 发行彩票 大殿內。 郑一飞看著徐天阳。 “十亿下品灵石,我有办法一个月凑齐。” 郑一飞语气平缓:“不加税,不借钱,还要让底层散修心甘情愿把口袋里的灵石掏出来。” 李展皱眉:“这不可能!除非去抢!” “七长老,抢劫是最低级的搞钱方式。” 郑一飞笑了笑,“最高级的搞钱方式,是给他们一个梦。” “梦?” 徐天阳坐直身体。 “对,一夜暴富、逆天改命的梦。” 郑一飞竖起一根手指,“我要搞一场覆盖整个青云宗辖区的,即开型现场抽奖盛宴。” “抽奖?” 苏沉渊不解。 郑一飞笑著说:我要发行青云宗福利彩票。 “什么是彩票?” 大长老出声。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凭证。” 郑一飞解释,“我们將製作一种特製的票据,表面用阵法封印。修士花两块下品灵石买一块票据,刮开表面的阵法,里面会显示中奖信息。” “两块下品灵石?” 李展摇头:“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凑十亿?” 郑一飞没有反驳,开始详细讲解彩票原理。 “设立特等奖:下品筑基丹一颗。” 此言一出,大殿內四个金丹修士同时愣住。 “一等奖:上品法器一件,或上品聚灵丹十瓶。” “二等奖:中品法器一件,或中品聚灵丹十瓶。” “三等奖:下品法器一件,或百张低级符籙。” “四等奖:十块下品灵石。” “五等奖:两块下品灵石,再来一次。” 列完奖项,郑一飞转身看向眾人。 徐天阳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拿筑基丹去给散修抽奖?这成本多高!” “宗主,別看奖品贵,我们要看概率。” 郑一飞眼神锐利,“奖池由我们自己设定,一千万张彩票为一个奖池,一千万张,就是两千万下品灵石的流水。” 郑一飞在半空中快速列出成本核算。 “这一个奖池里,我们放一颗下品筑基丹,成本十五万灵石。一等奖十个,二等奖一百个,三等奖一千个,四等奖十万个,五等奖五十万个。” “所有奖品加起来,总成本不超过两百万下品灵石。” “两千万的流水,扣除两百万的成本,净赚一千八百万!” 我们派出十个团队奔赴各大坊市,每个团队发行十组彩票,就相当於挣一亿八千万,十组就是十八亿。“ 大殿內死寂。 四位金丹长老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数字。 两千万减去两百万。 一千八百万。 这帐算得明明白白。 “这……” 李展咽了一口唾沫:“若是没人中大奖,谁会一直买?” “所以,必须有人中奖,而且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中奖!” 郑一飞斩钉截铁,“我们派出十几个团队,去辖区內最大的十几个坊市,搭建高台,敲锣打鼓,当著数万散修的面卖彩票。每个团队每组奖池里,必须有一颗下品筑基丹被当场刮出来!” 郑一飞双手撑在长桌上,目光扫视眾人。 “各位长老,你们想一想。一个底层散修,平时连买聚气丹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他只需要掏出两块下品灵石,就有机会拿到一颗价值十五万的下品筑基丹!” “他刮开一张,没中。旁边的人刮开一张,中了十块灵石,赚了五倍。他会不会眼红?” “再旁边的人,刮出了一件中品法器。他会不会疯狂?” “当有人当场刮出一颗下品筑基丹,拿著丹药仰天大笑的时候,台下那几万散修,会是什么反应?” 郑一飞声音低沉,充满蛊惑。 “嫉妒,贪婪,不甘。他们会觉得,两块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天命之子呢?” “只要两块灵石,就能省去六十年的苦修,就能跨越阶层,成为人上人!” “这是阳谋。” 郑一飞站直身体:“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赌徒。当看到別人拿走大奖,他们会把口袋里最后一块灵石掏出来,买我们的彩票。” 大殿內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徐天阳的手指微微颤抖。 李展眼睛通红,死死盯著郑一飞。 苏沉渊额头全是冷汗,他掌管宗门財务百年,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敛財手段。 “青云宗辖区,有底层散修十五亿。” 郑一飞报出一个数字:“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买,因为最底层的散修拿不出两块灵石,我们是要中上层的散修参与,只要有一亿人,每人买十张。那就是十亿张彩票。” “二十亿下品灵石的流水。” 郑一飞语气平静:“扣除奖品成本和运营费用,一个月內,净赚十五亿以上。” 十亿任务,迎刃而解。 甚至还能多出五亿结余。 大长老倒抽一口凉气,鬍子被扯断了几根。 “这……这真的能行?” 李展声音发颤。 “能行。” 郑一飞点头:“新闻司的报纸已经铺开,我们提前三天在报纸上连篇累牘地宣传。 物流司的飞舟负责运输彩票和奖品,隨时补货。 执法堂的弟子负责维持现场秩序,防止有人眼红抢夺。” 郑一飞看向徐天阳:“宗主,这就是我的破局之法。” 徐天阳闭上眼睛。 脑海中推演著这套方案的每一个细节。 完美。 没有强迫,没有搜刮。 散修们心甘情愿地掏钱,甚至还要对青云宗感恩戴德,感谢宗门给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哪里是卖彩票,这分明是在收割整个修仙界的欲望! 徐天阳猛地睁开双眼,金丹后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 “好!” 徐天阳一巴掌拍在龙椅上,紫金扶手寸寸碎裂。 “十几个团队,十几个坊市。需要什么,你儘管提!” “需要绝对的权力。” 郑一飞毫不客气,“製作彩票,需要器峰日夜赶工,刻画防偽阵法,绝不能出现造假。 奖品需要丹峰和宝库全力支持。 现场安保需要执法堂和剑锋精锐出动。” “准了!” 徐天阳大手一挥,一块紫金令牌飞向郑一飞。 “这是宗主令!见令如见本座!” 徐天阳站起身,目光凌厉:“从现在起,任命你为青云宗彩票发行总指挥!全宗上下,包括长老在內,任你调遣!谁敢阻挠,杀无赦!” 郑一飞接住令牌,入手冰凉。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十亿灵石摆在主峰广场上。” 徐天阳盯著他。 “宗主放心。”郑一飞將令牌收入怀中,“一个月后,玄天宗的纳贡,青云宗一分不少。” “去办吧。” 郑一飞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大殿门关上。 李展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宗主,这郑一飞……太可怕了。” 李展声音乾涩:“这等算计人心的手段,简直比魔修还要邪门。他到底是怎么长出这副脑子的?” 徐天阳重新坐下,看著满地碎屑。 “可怕才好。” 徐天阳眼神深邃:“他不狠,青云宗怎么度过这次死劫?只要他能把十亿灵石弄来,他就是我青云宗最大的功臣。” “胡家那边……” 大长老开口。 “防著点。” 徐天阳冷哼:“彩票的事情绝对保密,直到发行前一天再通过报纸引爆。 胡烈若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本座拼著宗门內战,也要灭了他胡家!” 第129章 认真筹划 走出主峰大殿,郑一飞没有丝毫停歇,直接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器峰。 器峰的工坊內,热浪依旧滚滚。 许剑正指挥著几十个炼器学徒组装最新一批的印刷机,累得满头大汗,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看到郑一飞走进来,许剑连忙迎了上去,嘿嘿笑道:“司长!您来得正好,第二批十台全自动印刷机已经快收尾了,流水线作业简直是神技……” “印刷机先放一放,分出一半人手,接个天大的急活。” 郑一飞打断了他的话,快步走到一张空著的宽大图纸桌前,拿起一支灵纹笔。 许剑愣了一下,赶紧凑了过去。 只见郑一飞在图纸上快速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片样式,分为上下两个区域。 上方画著青云宗的標誌,写著“青云宗福利彩票”几个大字,下方则是一个被阴影覆盖的矩形区域,旁边標註著“刮开见喜”四个字。 “这是什么?” 许剑满脸疑惑。 “这叫彩票。” 郑一飞指著图纸,神色极其严肃,“老许,我需要你做一种特製的票据。 核心要求有两个:第一,绝对防偽,任何人无法仿造; 第二,这块『刮开见喜』的区域,必须刻画微型隔绝阵法,哪怕是筑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的神识,也绝对无法穿透表面看到里面的內容。只有用指甲或者硬物刮开表层的涂料,才能看到里面的字跡。 如果有人试图用强力法术或神识强行破开,这块区域必须立刻自毁。” 许剑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作为器峰的天才,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技术难点。 “防偽倒是不难,我在里面加入器峰独有的隱形灵纹,注入一丝特定的灵力就能显现。但防神识透视和自毁阵法……这就麻烦了。” 许剑抓著凌乱的头髮,盯著图纸苦思冥想,“普通的纸张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复杂的微型复合阵法,强行刻画只会导致纸张自燃。” 他在工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许剑猛地一拍大腿:“有了!中品灵木符纸!” “中品灵木符纸?” 郑一飞挑眉。 “对!” 许剑眼睛发亮,快速解释道,“这种符纸是用百年铁木的芯材混合冰蚕丝捣碎熬製而成,质地极其坚韧,不仅能完美承载微型隔绝阵法和自毁阵纹,而且它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阻碍神识探查的特性。 我们在表层涂上一层混合了『绝灵砂』的特殊墨水,乾涸后就会形成一层保护膜,神识绝对扫不进去!刮开它也很容易!” “好!就用这个!” 郑一飞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是司长……” 许剑面露难色,搓了搓手,“这中品灵木符纸的成本可不低啊。加上绝灵砂和刻画阵法的人工,一张彩票的成本,起码需要一个灵幣!这成本……” “量非常大。” 郑一飞盯著许剑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十亿张。” “多……多少?!” 许剑的声音瞬间劈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亿?!司长,您没开玩笑吧?十亿张,光是成本就要一千万下品灵石啊!器峰把底裤当了也垫不起这笔钱啊!” “钱不是问题。” 郑一飞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闪烁著紫金光芒的宗主令,“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宗主令在此,拿著它,直接去宗门宝库提一千万下品灵石的材料和工本费。 这是宗主亲自下的死命令,谁敢卡你,直接让他去主峰大殿回话!” 看著那块代表著青云宗最高权力的紫金令牌,许剑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终於意识到,郑一飞这次搞的绝对是捅破天的大动作。 “老许,时间紧迫。” 郑一飞按住许剑的肩膀,语气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外门招人也好,去坊市僱佣散修也罢,把流水线给我开到最大! 五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一亿张彩票交货! 二十天之內,十亿张彩票必须全部赶製完成,少一张,我拿你是问!” 许剑咬了咬牙,看著那块宗主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拼了!司长放心,刚好出来一批新的印刷机可以用,只要灵石管够,我这就去把外门所有会画符的弟子全拉过来,日夜连轴转!五天一亿张,保证完成任务!” 搞定了彩票的生產源头,郑一飞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器峰,直奔负责宗门人事调度的总务堂。 总务堂內,金堂主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翻阅著各峰的物资报表。 “金堂主,打扰了。” 郑一飞大步流星地跨入大堂。 金堂主抬起头,看到是最近在外门风头无两的郑一飞,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位郑司长现在是宗主面前的大红人。 “哎呀,郑司长稀客啊!快请坐。” 金堂主热情地招呼。 郑一飞没有坐,直接走到金堂主的书案前,从怀中掏出紫金宗主令,沉声道:“金堂主,时间紧迫,寒暄就免了。 奉宗主法旨,我需要立刻调拨一百名筑基期內门弟子,归我全权指挥。” 金堂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目光死死盯著那块紫金令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百名筑基期內门弟子! 这可不是外门那些练气期的炮灰,筑基期弟子是青云宗的中坚力量,平时都高高在上,要么在闭关修炼,要么在执行宗门的高级任务。 一次性抽调一百名,这几乎相当於调动了小半个执法堂的精锐战力! 换作平时,金堂主肯定要刨根问底,甚至要向长老会报备。 但此刻,看著那块如假包换的宗主令,以及郑一飞那冷肃的眼神,金堂主极其明智地咽下了所有的疑问。 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在宗门活得长久的铁律。 “既然是宗主法旨,老朽自当遵从。” 金堂主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对著宗主令拱了拱手,隨后拿出一块传音玉简,果断下令:“传令下去,立刻从內门各峰抽调一百名没有闭关死关的筑基初期和中期弟子,半个时辰內,到听风阁后山校场集合!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多谢金堂主配合。” 郑一飞收起令牌,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第130章 彩票的营销培训 半个时辰后,听风阁后山的一处隱蔽校场內。 一百名身穿青色內门服饰的筑基期弟子整齐列队。 他们中有剑修、有法修,一个个神色孤傲,交头接耳,显然对被突然强行徵召感到十分不满。 “安静!” 郑一飞走上校场前方的点將台,练气九层的灵力灌注在声音中,如同闷雷般在校场上空炸响。 台下的筑基弟子们虽然安静了下来,但看向郑一飞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屑。 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司长,竟然敢对他们发號施令? 郑一飞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宗主令。 紫金光芒闪烁,那股属於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威压让所有筑基弟子脸色一变,纷纷低头噤声。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內门有多清高,从现在起,你们唯一的身份,就是『青云宗彩票发行特派员』!” 郑一飞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这次任务属於宗门最高机密,接下来五天,所有人进行全封闭式培训。 谁敢踏出校场半步,或者向外界走漏半个字,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冰冷的杀气让这些筑基弟子心头一凛,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接下来的五天,对於这一百名筑基弟子来说,简直是顛覆三观的五天。 郑一飞將他们带入了一间布置了重重隔音阵法的地下密室,开始了地狱般的“现代销售与控场”洗脑培训。 “什么是彩票?” 郑一飞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用灵光笔在上面画出彩票的结构,声音极具煽动性,“这是一场造梦的盛宴!你们要做的,不是去跟人斗法,而是去掌控人心!去点燃那些底层散修压抑在骨子里的贪婪!” “你们將被分为十个小组,每组十人,分別前往青云宗辖区內最大的十个坊市,当地新闻司的弟子会给予配合,帮你们选址、搭台、以及销售。” 郑一飞將一叠厚厚的话术手册分发给眾人。 “看看你们手里的册子!这叫销售话术!当你们站在坊市的高台上,面对下面数万名散修时,你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你们是给他们送去机缘的財神爷!” 郑一飞走到一名剑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告诉我,如果有人问你彩票怎么卖,你怎么回答?” 那剑修结结巴巴地念著手册上的字:“两……两块下品灵石一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太软了!没吃饭吗?!” 郑一飞厉声喝道:“要用你们筑基期的修为,把声音扩大十倍,要充满激情!要让他们觉得不买就是亏了八辈子血本!” 郑一飞亲自示范,他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眼神狂热:“只要两块下品灵石!两块灵石你买不到极品法器,买不到灵丹妙药。 但今天,你买到的是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特等奖,下品筑基丹!省去你六十年苦修,直通大道!谁敢搏一搏,草鸡变凤凰!” 极具现代传销风格的洗脑话术,配合著郑一飞刻意散发出的情绪感染力,让这群一直只知道打坐修炼的土鱉修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仅是话术,郑一飞还对他们进行了极其严密的控场培训。 “记住,你们是十人一组。其中两人负责收钱发票,新闻司的弟子会配合,两人负责用神识锁定全场防备有人抢夺,剩下六个人,全部给我当『气氛组』!” “什么叫气氛组?” 一名女修好奇地问。 “就是当有人刮出大奖时,你们要比中奖的人还要激动!” 郑一飞敲著黑板,“比如,有人刮出了一百块灵石,气氛组立刻敲响大锣,大声播报:『恭喜东区李道友,喜中四等奖,怒赚一百灵石!』如果有人刮出了筑基丹……” 郑一飞眼神一凛,“立刻开启防护阵法將中奖者保护起来,敲响最高级別的震天鼓! 同时,向台下疯狂拋洒一些不值钱的低级聚灵丹,把现场的气氛给我推向最高潮!要让台下那些没中奖的人嫉妒得发狂,让他们红著眼睛继续掏钱!” 为了让这些筑基弟子彻底卖命,郑一飞拋出了终极杀手鐧——利益捆绑。 “我知道你们平时修炼也缺资源。” 郑一飞看著他们,“这次发行彩票,你们不是白干。宗主特批,每个小组所负责坊市的彩票销售总额,你们是有提成的!如果一个坊市卖出一亿灵石,你们十个人,就能分到两万块下品灵石!” 此言一出,密室里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 两万下品灵石!每个人能分两千灵石,对於筑基初期弟子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买一件极好的上品法器了! “干了!” 刚才那个结巴的剑修第一个红了眼睛,猛地一拍胸脯:“司长放心!谁敢在我的场子不买彩票,我拿剑架在他脖子上让他买!” “蠢货!我们是正经生意,不能使用暴力,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 郑一飞笑骂了一句,但眼中却满是满意。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郑一飞的高压和重金诱惑下,这一百名筑基弟子已经彻底褪去了內门弟子的孤傲,变成了一群嗷嗷叫的“金牌销售总监”。 他们熟背话术,演练了无数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甚至连敲锣打鼓的姿势都练得炉火纯青。 与此同时,器峰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一亿张彩票,在许剑的疯狂压榨下,顺利完工。 夜幕降临。 一百名筑基弟子被分成了十个小队,每队携带著装满了一千万张彩票和对应奖品的极品储物戒。 郑一飞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方这十支被彻底改造的队伍,大手一挥。 “出发!目標,十大坊市!让整个修仙界,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狂欢!” 十艘顺风物流的极品飞舟趁著夜色升空,如同十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刺向了青云宗辖区最繁华的十个商业心臟。 一场史无前例的財富收割风暴,即將拉开帷幕。 第131章 抽奖开始 十艘装载著“造梦机器”的上品品飞舟划破夜空,奔赴各大坊市。 而留在青云宗大本营的郑一飞,也立刻启动了堪称恐怖的舆论机器。 接下来的三天里,《青云日报》彻底陷入了疯狂。 连续三天的头版头条,全部被鲜红如血、大如斗碗的字体占据——《逆天改命!两块灵石的仙缘!青云福利彩票震撼发售!》、 《震惊!省去六十年苦修的秘密,竟然只要两块下品灵石?》、 《宗门发福利!特等奖下品筑基丹等你来拿!》。 不仅是报纸,新闻司麾下的报童和外门弟子,被郑一飞全部撒了出去。 他们背著塞满传单的布包,在青云宗辖区內的各个集市、酒楼、散修聚居地疯狂分发。 那些用劣质黄纸印製的传单上,画著硕大的筑基丹和闪闪发光的灵石,极具视觉衝击力。 整个青云宗辖区的十五亿底层散修,无论是正在闭关的,还是正在摆摊的,都被这铺天盖地的宣传轰炸得晕头转向,茶余饭后討论的唯一话题,就是这个闻所未闻的“彩票”。 宗主徐天阳对此事极其重视,这可是事关十亿纳贡和徐家生死存亡的大计,容不得半点闪失。 为了防止有人暗中捣乱,尤其是防备胡家狗急跳墙,徐天阳直接下令,让少宗主徐正坤带领徐家內部培养的数十名筑基期死士,组成巡逻队,日夜在各大坊市的彩票销售点上空巡视。 那一股股毫不掩饰的肃杀剑意,警告著所有心怀鬼胎之辈:谁敢在彩票发售期间闹事,格杀勿论! 而作为这场惊天骗局……不对,是这场惊天盛宴的总导演,郑一飞却表现得极其谨慎。 他深知自己现在是九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胡家,恐怕做梦都想把他抽筋扒皮。 所以,郑一飞打死都不敢走出青云宗主峰的护宗大阵半步。 他將自己的指挥部,直接设在了主峰山脚下最繁华、也最安全的青云坊市——青云广场。 在这里,徐天阳的神识隨时都能扫到,借胡烈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宗主眼皮子底下杀人。 郑一飞亲自坐镇,指挥著数百名工匠,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在青云广场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达三丈、宽逾十丈的巨大红木高台。 高台四周掛满了喜庆的大红绸缎,迎风招展。 最绝的是,郑一飞让许剑在台后布置了一面巨大的水月幻影阵法光幕,光幕上循环滚动播放著特等奖“下品筑基丹”的虚影. 那圆润饱满的丹药影像,配合著阵法模擬出的诱人丹香,无时无刻不在刺激著路过修士的神经。 第三天清晨,阳光初照,青云福利彩票正式售卖的日子,终於到来了。 为了把气氛烘托到极致,郑一飞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花重金从坊市最大的青楼“倚春阁”里,请来了十二位身段妖嬈、面容姣好的头牌舞女。 大清早的,高台上便响起了靡靡的丝竹管弦之声,十二位穿著清凉薄纱的舞女在台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香风阵阵。这种在修仙界极其罕见的“开业庆典”模式,瞬间吸引了无数路过修士的目光。 哪怕是平时只知道打坐苦修的老古板,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而在广场的四周,郑一飞还设立了十几个“免费灵茶供应点”。 几口大铁锅里熬煮著清心凝神的低级灵茶,由穿著统一制服的女修负责分发。 这是郑一飞前世在赌场里学来的精髓,赌徒没中奖的时候容易上头、心生怨恨。 这时候递上一杯免费的清心茶水,不仅能平復他们狂躁的情绪,还能让他们產生一种“就算没中奖,喝了几杯灵茶也算回本”的错觉,极大地降低了现场闹事和產生群体性怨恨的概率。 隨著太阳逐渐升高,青云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有一部分人是对这又唱又跳的新生事物感到好奇,但绝大多数人,都是手里紧紧攥著传单,红著眼睛衝著那颗筑基丹和上品法器来的。 修仙界太残酷了,底层散修想要出头难如登天,现在只要两块灵石就能搏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天道眷顾的幸运儿。 人群外围的几座高楼上,九大家族安排的探子和执事们正冷眼旁观。 胡家的一名执事冷笑连连:“搞些青楼女子来譁眾取宠,这郑一飞真是丟尽了名门正派的脸。 我倒要看看,他拿这些破纸,怎么骗出十个亿来!”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压过了所有的丝竹声。 郑一飞站在高台后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衝著台下的几个方位使了个眼色。 奖票正式开售,但台下的散修们虽然眼热,却都捂著储物袋,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毕竟两块灵石对他们来说,能买好几天的辟穀丹了。 就在这略显僵持的观望时刻,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文质彬彬的修士,正是郑一飞安排的託儿赵文远。 “让开让开!都磨蹭什么呢!两块灵石买不了极品法器,却能买个前程!” 赵文远豪气干云地把二十块下品灵石拍在售票桌上,大吼一声:“给我来十张!” 负责售票的筑基弟子立刻递过去十张封印著阵法涂层的彩票。 赵文远当著周围数百双眼睛的面,用指甲飞快地刮开第一张的涂层。 “没中……晦气!” 他骂了一句,紧接著刮开第二张、第三张。 当刮到第五张时,赵文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举著彩票兴奋地大叫起来:“臥槽!中了!我中了四等奖!十块下品灵石!” 高台上的气氛组筑基弟子眼神极尖,立刻猛敲大锣,用灌满灵力的声音大声播报:“恭喜这位道友!豪掷二十灵石,第五张就喜中四等奖,当场兑付十块下品灵石!赚翻啦!” 旁边立刻有弟子端著托盘,將十块闪闪发光的下品灵石递到赵文远手里。 这一幕,就像是在乾柴上扔下了一颗火星。周围散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给钱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人群另一边,满脸横肉的张彪也挤了上去,粗声粗气地吼道:“老子也来五张!” 片刻后,张彪举著一张彩票狂笑:“哈哈哈!三等奖!下品法器一件!老子的破刀终於能换了!” “噹噹当!” 锣声再次震天响:“恭喜这位壮士!喜中三等奖,下品法器『玄铁精钢刀』一把!” 一柄散发著森寒灵光的法器被当场递到张彪手里。 张彪故意將法器高高举起,在阳光下晃了晃,那锋利的刃口刺激得周围散修直咽唾沫。 紧接著,长相清纯可爱的赵灵儿也蹦蹦跳跳地跑上前,用软糯的声音说:“我……我就买一张试试运气。” 结果涂层一刮开,赵灵儿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呀!是一等奖!上品聚灵丹十瓶!” 高台上的兑奖修士亲自走下来,將十个精美的玉瓶交到赵灵儿手里,大声宣布:“恭喜这位仙子!两块灵石,搏得一等奖!” 赵文远、张彪、赵灵儿,以及混在人群中数十名督察部和新闻司的暗託儿接连下场,不仅把气氛炒得火热,更是用实打实的奖品,彻底击碎了散修们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 “妈的!拼了!给我来五张!” “我也要!別挤我,我买十张!” “老天保佑,给我中个二等奖就行!” 第132章 疯狂的修士 赵文远、张彪等託儿接连中奖,实打实的灵石和法器摆在檯面上。 台下的散修们眼睛全红了。 “给我十张!” 一个乾瘦的散修拍出二十块灵石,手抖著刮开涂层。 “中品聚灵丹一瓶!” 台上一声锣响,一瓶丹药塞进他手里。 乾瘦散修仰天大笑:“回本了!老子卡在练气四层三年,就差这瓶丹药!再来十张!” 这一下,观望的人群彻底拋弃了理智。 “別挤!我买五十张!” “滚开,老子先来的!” 青云广场的十个售票台前,瞬间排起长龙。两块下品灵石的门槛太低了,低到哪怕是最底层的灵农,也能掏出几块来碰碰运气。 郑一飞坐在高台后方的太师椅上,端著茶杯,看著不断跳动的销售帐册,神色平静。 “司长,太疯狂了。” 苏通抹著额头的汗,“才半个时辰,青云广场这一个点,就卖出去了三十万张!” “这只是预热。” 郑一飞放下茶杯,“大戏还在后头。” 日上三竿。 虽然一二三等奖频出,但特等奖“下品筑基丹”始终没有露面。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丝焦躁。 “到底有没有特等奖啊?” “不会是骗人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袍、头髮花白的中年修士挤到了三號售票台前。 他叫李长庚,今年六十岁,练气三层。天赋极差,种了一辈子灵田,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给儿子买修炼资源了。 李长庚摸了摸乾瘪的储物袋,里面只剩下最后两块下品灵石。这是他打算买种子的钱。 他看了一眼高台后方光幕上那颗散发著诱人光泽的筑基丹,咽了一口唾沫。 “买一张。” 李长庚把两块灵石放在桌上,声音发涩。 售票的筑基弟子递给他一张彩票。 李长庚走到角落,用粗糙的指甲,一点点刮开表面的阵法涂层。 第一个字:特。 李长庚的手停住了,他屏住呼吸,用力刮开后面的字。 特等奖:下品筑基丹。 李长庚僵在原地。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七个字。 “我……我中了?” 李长庚声音颤抖,猛地抓紧那张纸,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旁边一个眼尖的散修瞥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扯著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特等奖!这里出了特等奖!” “轰!” 整个青云广场瞬间炸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李长庚身上。 贪婪、嫉妒、疯狂。 有几个距离近的劫修,眼中凶光一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法器。 “护阵!” 郑一飞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响彻全场。 十名全副武装的筑基期內门弟子瞬间从天而降,將李长庚团团围住。十柄飞剑出鞘,剑气纵横,將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逼退三丈。 “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 领头的剑修厉声喝道。 高台上,十二面震天巨鼓同时擂响。 “咚!咚!咚!” 鼓声震得所有人气血翻涌。 郑一飞大步走上高台,拿过扩音法器,声音传遍方圆十里:“恭喜这位道友!喜中青云福利彩票第一颗特等奖——下品筑基丹!” 郑一飞一挥手,一个紫檀木盒悬浮在半空,缓缓打开。 浓郁的丹香瞬间瀰漫全场。 李长庚被两名筑基弟子护送著走上高台,双腿软得像麵条,几乎是被架上去的。 “这位道友。” 郑一飞看著他,“你是要这颗下品筑基丹,还是要折现十五万下品灵石?” 十五万下品灵石!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长庚嘴唇哆嗦著,老泪纵横。 他卡在练气三层,筑基丹给他也是浪费,但他儿子三十岁,练气四层,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短期內也用不著筑基丹。 “我……我要灵石!” 李长庚大喊出声。 “好!” 郑一飞打了个响指。 后方的苏通立刻带著几名弟子,抬出三个大铁箱,当著数万人的面,“砰”地一声打开。 白花花的下品灵石,堆积如山,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整整十五万下品灵石,当场兑付!” 郑一飞拔高音量:“顺风物流上品飞舟已经备好,四名筑基剑修全程护送你回家!保证你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李长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主峰的方向连连磕头,嚎啕大哭:“多谢宗主!多谢青云宗!我李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底层修士压抑了半辈子的辛酸和一朝翻身的狂喜。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全场散修的理智防线。 如果说之前的託儿只是演戏,那李长庚这个底层的穷酸老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两块灵石,换了十五万! “卖给我!我要一百张!” “前面的人死开!我出双倍价钱买你前面的位置!” “我没灵石了!这把玄阶下品飞剑抵押给你们,算五百灵石,全给我换成彩票!” 整个广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修士们红著眼睛往前挤,连鞋子踩掉了都不管。护栏被挤断,若不是有执法堂的弟子拼死维持秩序,售票台早就被掀翻了。 没带够灵石的人,疯狂地往外跑,赶回去拿家底。 有的人当场摆摊,低价甩卖身上的材料和法器,只为了换几块灵石去买彩票。 人群外围。 胡家的一名执事看著这一幕,手里的传讯玉简都被捏出了裂纹。 “疯了……全疯了……” 他喃喃自语。 他看到平时一毛不拔的散修,像扔垃圾一样把灵石砸在售票桌上。 他看到一个刚刮出三等奖的修士,激动得浑身抽搐,直接晕了过去。 这哪里是卖纸,这简直是在抢钱!而且是別人哭著喊著把钱塞进青云宗的口袋! “执事大人,咱们……咱们要不要也买几张试试?” 旁边的一个胡家探子咽了口唾沫:“万一中了呢?” 胡家执事猛地转头,刚想训斥,但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不断爆出的大奖,他的喉结也上下滚了滚。 “去……去排队!买一百张!不,买五百张!记在家族的帐上!” 主峰大殿。 徐天阳站在水月幻影镜前,看著十大坊市同步传回来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都是人山人海,都是疯狂挥舞著灵石的散修。 水月幻影镜边缘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跳动。 一千万……五千万……一亿…… 这才第一天中午! 大长老、五长老、七长老站在徐天阳身后,一个个目瞪口呆,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这郑一飞……是魔鬼吗?” 李展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徐天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魔鬼?他是青云宗的財神爷!” 徐天阳猛地转身: “传令下去,宝库大开!丹峰所有炼丹师停下手里一切活计,全力炼製奖品丹药!器峰继续加印彩票!绝不能断货!” “遵命!” 长老们齐声应诺,眼底满是狂热。 十亿纳贡? 照这个势头,別说十亿,二十亿都不在话下! 此时,四长老道场,议事密室。 “砰!” 胡烈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彩票?两块灵石?一天流水破亿?” 胡烈的脸色阴沉得滴水,浑身金丹威压暴走,压得跪在地上的胡锦鹏喘不过气来。 “爷爷,郑一飞这招太毒了!” 胡锦鹏咬牙切齿:“他把整个辖区的散修都绑上了战车,现在谁敢去砸场子,就是断了那十五亿散修的財路,会被活活撕碎的!” 胡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郑一飞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敛財。 十亿纳贡的死局,眼看就要被这个练气期的螻蚁破了。 “不能让他凑够十亿。” 胡烈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机毕露。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玉简。 第133章 灵石被劫 青云广场的疯狂,只是一个缩影。 郑一飞坐在听风阁的太师椅上,看著手里匯总上来的帐册,眼皮狂跳。 原计划发行二十天,十个坊市每天各卖五百万张。 但他低估了修仙界底层散修对“逆天改命”的渴望。 仅仅第一天。 十个销售点,一亿张彩票,被抢购一空。 两亿下品灵石的流水,扣除一千多万的奖品成本,单日净利润,一亿八千万! 这笔钱,相当於青云宗过去一整年的总税收。 主峰大殿內,徐天阳看著堆积如山、闪烁著迷人光泽的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大长老、五长老、七长老更是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宗主,断货了!” 郑一飞大步走进大殿,打破了高层们的沉醉:“下面的人快疯了,没买到彩票的散修堵在售票台前不肯走,扬言要砸场子。” 徐天阳猛地转头,双眼放光:“印!给老子死命地印!” “器峰的產能已经到极限了。” 郑一飞摊开手:“许剑带著所有工匠三天三夜没合眼,吐血的都有三个。” 徐天阳大手一挥,金丹威压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传本座法旨!器峰所有弟子,包括长老在內,全部下场刻画阵纹!按一天一亿张的规模生產! 谁敢喊累,本座亲自去抽他! 另外,调拨三艘极品飞舟,每天往返各大坊市,运彩票,拉灵石!” 整个青云宗,彻底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印钞机。 飞舟穿梭,灵石如雨。 第二天,又是近一亿张售罄。 第三天,势头丝毫不减。 然而,巨大的利益,必然伴隨著致命的眼红。 在这场席捲整个辖区的財富狂欢中,暗流终於撕破了水面。 第三天深夜。 苏家坊市上空。 一艘印著“顺风物流”的上品飞舟正全速朝著青云主峰飞驰。 船舱內,两名负责押送的筑基初期內门弟子盘膝而坐。 他们中间,放著十个特製的储物铁箱,里面装著今天苏家坊市销售彩票所得的一千万下品灵石。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每天盯著这么多灵石,看得到摸不到,心痒啊。” 左边的圆脸弟子咂了咂嘴。 “別抱怨了,这趟跑完,咱们每人能分两千提成,抵得上好几年的任务了。” 右边的瘦高弟子摸了摸腰间的飞剑:“打起精神,马上就进主峰地界了。” 话音未落。 “轰!” 飞舟剧烈摇晃,防御阵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敌袭!” 瘦高弟子猛地拔剑,神识扫向舱外。 夜空中,三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凭空出现。 没有废话,没有通报,三柄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魔器直接砸在飞舟的护盾上。 “三个筑基后期!” 瘦高弟子脸色煞白,立刻捏碎腰间的传讯玉简:“求援!快……” “咔嚓。” 一只乾枯的手掌直接穿透了飞舟的舱壁,一把捏住了瘦高弟子的脖子。 “青云宗的雏儿,也配护送这么多灵石?” 沙哑难听的声音在舱內响起。 “噗!” 血光四溅。 瘦高弟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师兄!” 圆脸弟子目眥欲裂,刚想祭出法宝,一柄黑色短刃已经从他背后刺入,搅碎了心臟。 三名黑袍人落入舱內。 领头的黑袍人一脚踢开尸体,目光落在十个铁箱上。 他单手结印,强行抹去铁箱上的封印。 白花花的灵石倾泻而出。 “胡老鬼没骗咱们,真他娘的肥!” 黑袍人怪笑一声,大袖一挥,將一千万灵石尽数收入储物袋。 “走!青云宗的救兵马上就到!” 三人化作三道黑烟,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半炷香后,失去阵法控制的飞舟冒著黑烟,一头栽进了下方的密林,引发冲天大火。 青云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降到了冰点。 徐天阳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大殿中央,摆著两具冰冷的尸体,以及几块烧焦的飞舟残骸。 “一千万!整整一千万下品灵石!” 徐天阳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长桌,木屑横飞:“在老子的地盘上,劫了老子的飞舟,杀了老子的人!执法堂是干什么吃的!” 执法堂堂主单膝跪地,额头见汗:“稟宗主,现场勘查过了,对方有三人,皆是筑基后期修为,手法狠辣乾净,用的是魔道功法,极有可能是流窜在边境的『血煞三鬼』。” “血煞三鬼?几个散修敢动我青云宗的上品飞舟?” 大长老冷哼一声。 “宗主,这事透著邪乎。” 七长老李展皱眉:“飞舟航线隱秘,他们怎么掐得这么准?而且一出手就是三个筑基后期,这绝不是普通的劫財。” 徐天阳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劫財。 这是有人在掀桌子。 十亿纳贡的死局眼看就要破了,有人坐不住了。 “胡烈……” 徐天阳咬著牙,吐出两个字。 大殿內眾人噤若寒蝉,没有证据,直接將矛头指向四长老,这意味著宗门內战的边缘。 “宗主,现在不是追究谁是幕后黑手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郑一飞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神色平静得可怕。 “一千万灵石是小事,但飞舟被劫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散修们会恐慌,他们会觉得青云宗连自己的钱都护不住,彩票的公信力会瞬间崩塌。” 郑一飞直指要害:“信誉一塌,这盘棋就死了。” 徐天阳看向他:“依你之见,该如何?” “停飞是不可能的,灵石必须每天运回来。” 郑一飞语气篤定,“普通筑基弟子押送已经不安全了,对方既然敢派三个筑基后期,就是算准了我们外派的力量分散。”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金丹长老。 “我建议,从明天起,十大坊市的运输飞舟,由金丹长老亲自押送!”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譁然。 “胡闹!” 五长老苏沉渊瞪著眼睛,“我们几个老骨头亲自去押车?这传出去,青云宗金丹长老的面子往哪搁!” “面子值几个钱?” 郑一飞毫不客气地反问,“苏长老,苏家坊市今天被劫了一千万,里面有你苏家的一成利润,也就是一百万,你不要面子,这一百万就没了。” 苏沉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彩票一成的利润是徐天阳分给三个长老的,要不然推行不开。 “不仅要金丹长老押送,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押送!” 郑一飞看向徐天阳:“宗主,这是立威的好机会,既然有人想伸爪子,咱们就把他的爪子剁了!” 徐天阳眯起眼睛:“怎么剁?” “將计就计。” 郑一飞走到大殿中央,压低了声音:“对方尝到了甜头,绝不会收手,他们知道我们被劫了一次,明天肯定会加强防备,但他们猜不到,我们会直接出动金丹。” 郑一飞指著地图上的几个航线交匯点。 “明天,放出风去,就说为了弥补今天的损失,明天东区三个坊市的灵石,將集中在一艘飞舟上运回,整整三千万下品灵石!” 眾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万!这诱饵太大了,大到连金丹修士都会心动。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幕后黑手既然雇了血煞三鬼,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肯定会让他们再次出手。”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到时候,烦请大长老亲自藏身於飞舟底舱的暗格之中。” 大长老抚须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个筑基后期,在大长老的金丹领域面前,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郑一飞声音冰冷:“抓活的。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拿到僱佣的证据……” 郑一飞没有说下去,但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拿到证据,徐天阳就能名正言顺地对胡家发难! 徐天阳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爆射。 “好!就依你所言!” 徐天阳看向大长老:“大长老,明日就劳烦你走一趟了。” 大长老微微頷首,语气森然:“老夫许久未曾活动筋骨,正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郑一飞退回原位,低垂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在赌场,出老千被抓到,是要剁手的。 胡烈既然敢掀他的赌桌,那就要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 第134章 陷阱 四长老道场,地下密室。 昏暗的壁灯摇曳。胡烈捏著一枚传讯玉简,脸色阴沉。 “三千万下品灵石,集中一艘飞舟转运。” 胡锦鹏站在一旁,声音发颤:“爷爷,这摆明了是郑一飞那个小畜生设下的陷阱。他想引我们上鉤。” 胡烈將玉简捏成粉末。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郑一飞故意把消息散布出来,就差在飞舟上写“快来抢”三个字了。 但这却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彩票发售才几天,每天上亿的灵石往主峰运。 照这个速度,根本用不了二十天,十亿纳贡就能凑齐。 一旦徐天阳交上纳贡,徐家的宗主之位就稳如泰山,胡家的谋划,全盘皆输。 不咬鉤,等死,咬鉤,还有一线生机。 “陷阱又如何。” 胡烈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只要吃掉这三千万,彩票的信誉就会彻底崩盘,散修知道青云宗连钱都护不住,谁还会去买那破纸?” “可是大长老暗中护送……” “老夫亲自走一趟。” 胡烈打断孙子的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屏蔽神识的隔绝黑袍披在身上:“大长老那个老顽固,我来对付。 血煞三鬼加上我们暗中培养的六名筑基死士,对付几名押车的弟子绰绰有余。抢了储物箱就走,他们拦不住。” 胡烈戴上青铜面具。他算过帐,他和大长老都是金丹后期,缠住大长老半炷香的时间也毫无问题。 半炷香,足够劫修杀人越货了。 第六天,黄昏。 苏家辖区,白云坊市。 一艘巨大的上品飞舟停泊在广场中央。 十个特製的玄铁储物箱被依次抬入底舱,每一个箱子上都贴著厚厚的封印符籙。 八名內门筑基后期剑修分列飞舟两侧,手按剑柄,神色肃穆。 苏通站在飞舟下方,衝著领头的剑修拱手:“一飞司长交代,此行无论发生什么,死守底舱。” 领头剑修点头,转身跃上甲板。 飞舟阵纹亮起,缓缓升空,巨大的阴影掠过坊市,直奔主峰方向而去。 夜幕降临。 飞舟驶入落星谷上空。 这里是白云辖区与主峰辖区的交界处,群山连绵,灵气狂暴,极易干扰神识探查。 飞舟甲板上,八名剑修结成防御剑阵。 突然,下方的密林中爆发出三道刺目的血光。 “敌袭!” 领头剑修大喝。 三道血光重重撞击在飞舟的防御光幕上,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血煞三鬼踏空而起,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 紧接著,六名蒙面筑基修士从四周现身,將飞舟团团包围。 九名筑基修士同时祭出法器,疯狂轰击防御阵法。 “咔嚓!” 阵法光幕破裂。 就在血煞三鬼狞笑著准备冲入甲板的瞬间,飞舟顶层的舱门轰然炸开。 一股属於金丹期的恐怖威压,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蒙面筑基修士震得吐血倒飞。 大长老一袭灰袍,手持一柄青色长剑,踏空而出。 “血煞三鬼,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长老声音冰冷,剑锋直指三人。 血煞三鬼老大脸色微变,但並未退缩。他大喊一声:“前辈,点子扎手,请出手!” 话音刚落,高空云层被一股狂暴的灵力撕裂。 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俯衝而下,手中握著一柄漆黑长刀。 黑色刀芒长达数丈,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大长老面门。 大长老冷哼一声,举剑迎击。 刀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翻滚,將下方的飞舟压得猛然下沉数十丈。 黑袍人借力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正是乔装打扮的胡烈。 “金丹后期。” 大长老盯著黑袍人:“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胡烈压低嗓音,发出沙哑的怪笑:“少废话,你的对手是我。动手!” 最后两个字是对血煞三鬼喊的。 血煞三鬼立刻带著剩下的六名筑基修士扑向甲板。 八名护卫剑修拼死抵抗,剑气纵横,鲜血飞溅。 但劫修人数占优,且血煞三鬼皆是筑基后期巔峰,招式狠辣致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防御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 “杀进去,夺储物箱!” 血煞三鬼老大一刀劈退领头剑修,直奔底舱入口。 半空中的胡烈看著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冷笑。 大长老被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暇分心救援,这三千万灵石,他拿定了。 就在血煞三鬼老大的手即將触碰到舱门的瞬间。 “轰!” 整个底舱的甲板从內部爆开,无数木屑夹杂著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 一只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足有丈许宽的巨大手印,自下而上,狠狠拍在血煞三鬼老大的胸口。 “噗!” 血煞三鬼老大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壁,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一股比大长老更加狂暴、更加炽热的金丹后期威压,彻底笼罩了整片夜空。 苏沉渊一袭锦袍,从破碎的底舱中缓缓升起,他脸色铁青,双目喷火。 “动我青云宗的钱,死。” 苏沉渊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两掌。 两名躲闪不及的蒙面筑基初期劫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拍成两团血雾。 全场死寂。 剩下的劫修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半空中的胡烈如遭雷击,浑身僵硬,面具下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苏沉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情报上明明说只有大长老一人押车! “胡烈,你真以为郑司长的阳谋,就这么简单?” 大长老收起长剑,冷冷看著黑袍人:“三千万的诱饵,自然要配上双金丹的鱼鉤。” 苏沉渊踏步上前,与大长老一前一后,將胡烈夹在中间。 “敢劫我白云坊市的飞舟,断我苏家的財路。” 苏沉渊手中多了一桿赤红长枪,枪尖直指胡烈:“把面具摘下来,或者我把你的头颅连同面具一起打碎。” 胡烈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郑一飞算准了他会亲自出手,也算准了他会出手牵制大长老。 所以,郑一飞把金丹后期的苏沉渊塞进了底舱。 这是一个连环套。 “想留住我,你们也得脱层皮!” 胡烈怒吼一声,不再隱藏修为。 属於四长老的独门功法“玄阴诀”全力爆发。 黑袍炸裂,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大长老和苏沉渊同时出手,青色剑芒与赤红枪影交织成天罗地网,当头罩下。 胡烈左支右絀。他对付一个大长老也不过打个平手,对付两个金丹根本不是对手,仅仅交手十几个回合,便险象环生。 “噗!” 苏沉渊一枪刺穿胡烈的左肩,挑飞了一大块血肉。 胡烈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吐出一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色珠子。 本命法宝,玄阴珠。 “爆!” 胡烈厉喝。 玄阴珠轰然炸裂。狂暴的黑色气流夹杂著金丹修士的本源之力,向四周无差別席捲。 大长老和苏沉渊脸色一变,立刻祭出防御法宝抵挡。 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方圆十里。 借著爆炸的掩护,胡烈毫不犹豫地施展血遁之术。他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瞬间撕裂虚空,消失在天际。 第135章 圆满结束 夜风呼啸,落星谷上空的血色长虹瞬间撕裂了虚空。 “想跑?!” 苏沉渊怒髮衝冠,手中赤红长枪化作一条百丈火龙,咆哮著坠入虚空裂缝。 然而,玄阴珠自爆產生的空间乱流太过狂暴,火龙只在虚空中绞下几片带血的碎布,便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生生绞碎。 大长老收起青色长剑,脸色阴沉地看著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金丹后期的血遁之术,拦不住了。他自爆了本命法宝,哪怕活下来,境界也会跌落,不足为惧。 当务之急,是立刻稟报宗主。” 半个时辰后,青云宗主峰,议事大殿。 “砰!” 徐天阳一巴掌拍在紫金龙椅的扶手上,狂暴的金丹大圆满威压如海啸般席捲全场,压得殿內几名当值的执事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好一个胡烈!好一个四长老!” 徐天阳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劫我宗门飞舟,杀我內门弟子,如今更是拒捕叛逃!他真以为有个在玄天宗当亲传弟子的祖宗,本座就不敢动他了?!” 徐天阳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传宗主法旨!四长老胡烈勾结魔道,意图顛覆宗门,即刻革除长老之位,发布最高级別『血色通缉令』,悬赏百万灵石取其项上人头! 执法堂、剑锋精锐即刻集结,封闭主峰辖区所有传送阵!” “宗主,胡家那边……” 大长老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徐天阳大手一挥,毫不留情地吐出八个字。 修仙界的斗爭,从来没有温情脉脉,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只有你死我活。 然而,当执法堂堂主带著五百名杀气腾腾的筑基期剑修,如乌云压顶般包围了四长老道场和胡家世俗驻地时,却发现最核心的几处密室早已人去楼空。 胡家道场深处,一座隱藏在假山下的古老传送阵正散发著渐渐黯淡的灵光。 胡锦鹏,这个平日里看似紈絝、实则心思极其深沉的胡家大少爷,早在胡烈决定亲自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深知郑一飞那近乎妖孽的算计能力,爷爷此行有一定的风险。 所以在宗门大军合围的前半个时辰,他果断拋弃了整个家族,捲走了胡家宝库里最核心的极品功法、地契以及数百万灵石,带著几名绝对死忠的心腹,通过这座只有歷代家主才知道的单向传送阵,逃之夭夭。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胡锦鹏那个小畜生找出来!” 执法堂堂主看著报废的传送阵,气得暴跳如雷。 胡锦鹏跑了,但剩下的胡家人,却迎来了修仙界最残酷的末日。 九大家族之一的胡家,繁衍数千年,其嫡系子弟、旁支族人,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万人。 这一夜,青云宗的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在修仙界,强者的意志就是天条。 执法堂的剑阵如同无情的绞肉机,从胡家驻地的一端碾压到另一端。 悽厉的惨叫声、绝望的求饶声、法器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輓歌。 筑基修士被当场格杀,头颅高高悬掛在坊市的旗杆上; 练气修士则被集中驱赶至矿坑深处,隨著几张爆裂符的轰鸣,数万人被活埋於地下,成为了灵矿最底层的肥料。 三十万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浓重的血腥味在青云宗辖区上空飘荡了整整三天三夜。 胡家覆灭后,留下的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胡家掌控的三条中型灵石矿脉、两座灵草园、数十个坊市,瞬间引发了剩下八大家族的狂欢。 徐天阳趁机展现了宗主的铁腕,他以雷霆之势將胡家最核心的灵石矿脉和灵草园划归主峰名下,极大地充实了徐家一脉的底蕴。 剩下的產业,则被八大家族像饿狼一样瓜分得一乾二净。 昨日还在称兄道弟的同门,今日便踩著胡家人的尸骨,吃得满嘴流油。 这就是修仙界的丛林法则,残酷,血腥,却又无比真实。 宗门的血雨腥风,並没有影响到一场更为浩大的財富收割。 隨著胡家的覆灭,再也没有人敢对彩票的发行伸出黑手。 在郑一飞的严密调度下,“青云福利彩票”的狂潮席捲了整个辖区的每一个角落。 歷时整整十天。 不是郑一飞不想继续卖,而是整个青云宗辖区十五亿底层散修的口袋,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那些原本用来买辟穀丹、买低级符籙的灵石,甚至是散修们压箱底的老本,全都被那虚无縹緲的“筑基梦”榨得乾乾净净。 第十一天清晨,当最后一份帐单送入主峰大殿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中央,不再是悬浮的水月幻影镜,而是实打实的、堆积如同一座小山般的灵石!那浓郁到化作实质的灵气,甚至在大殿上方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灵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宗主,帐目已经核对无误。” 五长老苏沉渊的手剧烈地颤抖著,他执掌宗门財务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財富,“扣除所有的奖品成本、物流损耗以及发给下面弟子的提成……这十天,我们一共净赚了……十八亿三千万下品灵石!” “嘶——” 大殿內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大长老揪断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长须;七长老李展更是夸张地捂著心臟,两眼翻白,险些幸福地晕厥过去。 十八个亿! 这抵得上青云宗过去一年的总税收! 徐天阳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仰天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有了这笔巨款,宗门危机解除了。” 死局,彻底破了。 徐天阳的宗主大位,稳若泰山。 “传本座法旨,今日论功行赏!” 徐天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很快,参与此次彩票发行的数百名內门弟子被召集到主峰广场。 当那白花花的灵石作为提成发放到他们手中时,整个广场沸腾了。每个筑基弟子都分到了少则几千、多则上万的下品灵石,这抵得上他们几年的修炼资源。 大殿內,封赏继续。 “器峰许剑何在?” 徐天阳目光威严。 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头髮犹如鸡窝、瘦了整整一圈的许剑,脚步虚浮地走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弟子……弟子在。” 这十天,他带著器峰的工匠没日没夜地刻画防偽阵法,连吐血都顾不上擦,硬生生顶住了每天上亿张彩票的恐怖產能。 “你居功至伟!” 徐天阳看著他,朗声道:“即日起,擢升许剑为器峰副峰主,赏下品灵石十万,玄阶上品法器一件,入主峰藏经阁挑选功法一部!” “谢……谢宗主隆恩!” 许剑激动得浑身直哆嗦,刚磕完一个头,两眼一翻,竟是直接累得晕死过去,引得大殿內一阵善意的鬨笑。 隨著一个个封赏落下,大殿內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匯聚到站在角落里、从始至终神色平静的那个练气期青年身上时,气氛却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郑一飞。 第136章 论功行赏 大殿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郑一飞身上。 五长老苏沉渊站了出来,他看著郑一飞,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十天里,他亲眼看著郑一飞是如何用几张破纸,把整个青云宗辖区的財富洗劫一遍的。 还把胡烈拉下马。 “宗主,此次宗门能度过十亿纳贡的死劫,郑一飞当居首功!” 苏沉渊声音洪亮,迴荡在大殿內:“胡烈叛逃,四长老之位空缺,老夫提议,破格提拔郑一飞为內门四长老,填补空缺,入主胡家道场!”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殿,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不可!” 七长老李展第一个跳了出来,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五长老,你这是在捧杀他啊!修仙界自古以来,实力为尊!一个练气九层的弟子,坐上金丹期才能坐的內门长老之位,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展转头看向宗主,言辞恳切:“宗主,郑一飞虽然智谋过人,立下滔天大功,但他毕竟修为太低,底蕴全无。 胡家虽然覆灭,但內门还有其他八大家族,还有无数筑基期的执事和真传弟子。 让一个练气期骑在他们头上,绝对无法服眾,甚至会引发宗门內部的强烈反弹啊!” 大长老也缓缓点头,抚须说道:“七长老所言极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郑一飞年纪轻轻,若是骤登高位,必成眾矢之的。 况且,若是赏赐他太多的灵石宝物,以他练气期的修为,根本守不住,这反而是害了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五长老难道不懂吗?” 大长老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依老夫看,不如先给他一个內门执事的虚衔,保留他外门两大司长的实权,等他日后成功筑基,再委以重任也不迟。” 大殿內,其他几位核心执事也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郑一飞的脑子確实好使,但修仙界终究是看拳头的。 一个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的练气期,凭什么跟他们平起平坐? 苏沉渊被反驳得面红耳赤,一瞪眼:“你们懂个屁!脑子有的时候比拳头管用多了!十八个亿,你们谁能在一个月內弄来?” 眼看长老们就要吵起来,徐天阳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一飞,你自己怎么看?你想要什么赏赐,儘管开口。只要本座能给的,绝不吝嗇。” 郑一飞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一拜。 “多谢五长老厚爱,但弟子有自知之明。” 郑一飞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年轻人骤然得志的轻狂。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內门长老?那不是升官,那是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现在身兼新闻司和督察部两大实权司长,已经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蛋糕,遭到了无数人的眼红。 要是再不知死活地坐上四长老的位子,恐怕明天出门就能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冷箭射成刺蝟。 在修仙界,没有匹配的实力,权力就是催命符。 “宗主,弟子不要高官。” 郑一飞抬起头,目光清澈,“弟子深知自己修为浅薄,能为宗门分忧,已是万幸,不敢奢求长老之位。 不过,弟子確实有两件小事,想求宗主恩准。” “哦?说来听听。” 徐天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小子极其清醒,知进退,懂隱忍,是个做大事的料。 “第一,弟子是五灵根,资质愚钝。若想筑基,普通筑基丹恐怕无用,所以,弟子斗胆,再想向宗门求取三颗极品筑基丹,以备冲关之用。” 极品筑基丹! 大殿內眾人倒吸一口冷气。 下品筑基丹就要十五万灵石,但极品筑基丹,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战略级资源!不仅需要千年年份的主药,还需要炼丹宗师出手,成丹率极低。 一颗极品筑基丹的价值,至少在三百万灵石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但考虑到郑一飞刚给宗门赚了十八个亿,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第二,” 郑一飞继续说道:“弟子想在青云坊市的外围,求一块地皮,弟子孤身一人在宗门,也想早日建立自己的家族基业,做个庄园,把族人接过来安顿下来。” 要地?建庄园? 长老们面面相覷,都鬆了一口气。比起內门长老的权柄,这点要求简直不值一提。 徐天阳哈哈大笑,当即拍板:“好!本座还以为你要什么狮子大开口呢!极品筑基丹,宗门宝库现在確实没有现成的。 不过你放心,本座会亲自下令丹峰,不惜一切代价收集灵药,你现在才十八岁,练气九层中期,至少还需要沉淀到二十岁,把根基打牢,才有可能衝击筑基。 两年之內,本座保证把三颗极品筑基丹交到你手上!” “至於你要的地……” 徐天阳大手一挥,“青云坊市外围,南面临湖的那片空地,本座直接划给你两百亩!那可是块风水宝地!” 徐天阳看著郑一飞,语气变得肃穆:“郑一飞,你立下不世之功,宗门绝不会亏待你,除了你求的这两样,本座再额外赏赐你一亿下品灵石,作为你建立家族庄园的发展建设资金!此令,即刻生效!” 一亿下品灵石! 大殿內眾人虽然眼红,但无人敢出声反对。 毕竟,没有郑一飞,他们现在可能正在面对玄天宗的雷霆之怒。 论功行赏结束,大殿內的眾人渐渐散去。 郑一飞走出主峰大殿,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清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让他因为连日高强度运转而有些发胀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一亿灵石的本金,两百亩地,还有徐天阳的一句承诺。 他的第一步计划,终於完美落地了。 “一飞!”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郑一飞转过头,只见少宗主徐正坤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宗主,此刻看著郑一飞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爷。 这十天里,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敛財手段,彻底折服了这位少宗主。 “少宗主。” 郑一飞微微拱手。 徐正坤一把拉住郑一飞的胳膊,两人走到大殿外一处僻静的观景台上。 確认四下无人后,徐正坤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一飞,你跟我交个底。你在大殿上说要那两百亩地,真的是为了建什么家族庄园? 你小子孤家寡人一个,连个道侣都没有,建哪门子的家族?” 郑一飞看著徐正坤,嘴角勾起一抹前世在赌桌上即將梭哈时的標誌性微笑。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野心的火光。 “少宗主英明,果然瞒不过你。” 郑一飞双手扶著观景台的白玉栏杆,俯瞰著下方灯火通明的青云坊市:“家族庄园?那只是说给那些老古董听的藉口罢了。我要那两百亩地,是要建一座城。” “建城?” 徐正坤愣住了。 “一座不夜城,一座销金窟。” 郑一飞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徐正坤,“我要用这块地,修建青云宗,乃至整个南荒域规模最大、玩法最多、最奢华的超级赌坊!” 第137章 超级赌坊计划 徐正坤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小子疯了? 之前咱们说好,在青云坊市里面租个三层楼的商铺,开个高端点的赌坊。我占一成乾股,这几天我正打算把物流司的航线理顺,就帮你去挑个好位置。” 徐正坤压低声音,“你现在要两百亩地?还是在坊市外围?那地方连个聚灵阵都没有,鸟不拉屎,你开赌坊给鬼玩?” 郑一飞双手撑著白玉栏杆,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少宗主,之前是之前。那时我只是个外门司长,手里没钱,只能小打小闹。” 郑一飞转过头:l“现在,宗门给了我一亿下品灵石的建设资金,加上我手里新闻司和督察部的资源,再开个三层楼的小作坊,太跌份了。” “那可是两百亩地!” 徐正坤强调。 “两百亩,我还嫌小。” 郑一飞语气平缓,“我要建的,不是几张赌桌的场子,我要建一座城。 一座集吃、喝、玩、乐、修炼、双修、拍卖、生死斗法於一体的超级综合体。” 徐正坤听愣了。 郑一飞继续说:“你想想,一个高阶修士,兜里揣著几十万灵石,他来青云宗,去哪花?坊市里的青楼?还是那些卖破铜烂铁的商铺?太单调了。” “在我的不夜城里,他一进门,踩的是三阶妖兽皮铺成的地毯,呼吸的,是阵法大师布置的超级聚灵阵抽取的浓郁灵气。 他可以在一层玩牌九、掷骰子; 贏了钱,上二层参加高端私密拍卖会;、 累了,去三层享受顶级女修的推拿按摩; 想追求刺激,去地下斗技场看死囚搏杀,押注生死。” 郑一飞盯著徐正坤的眼睛:“只要他踏进这扇门,我就有几百种方法,让他心甘情愿把储物袋里的最后一块灵石掏出来。而且,他离开的时候,还会觉得这里是人间仙境,下次还会带朋友来。” 徐正坤呼吸变得粗重。 “这还不够。” 郑一飞竖起一根手指,“超级聚灵阵必须覆盖全城。我要让不夜城里的灵气浓度,比青云宗主峰还要高出三成! 散修平时不捨得用灵石修炼,但在这里,他们只要花钱消费,就能免费享受顶级修炼环境。他们会把这里当成圣地,赶都赶不走。” “你要吸引整个南荒域的修士?” 徐正坤抓住了重点。 “对。” 郑一飞点头,“青云宗辖区的韭菜,这次彩票已经割得差不多了,要赚大钱,就得把手伸向外面。南荒域几百个宗门,无数修仙家族,那才是我们的收割对象。” 徐正坤咽了一口唾沫。 他承认,郑一飞描绘的蓝图,让他热血沸腾。 “但是,盘子太大,我一个练气期,扛不住。” 郑一飞话锋一转:“所以,我需要少宗主兜底。” “怎么兜?” “不夜城建成后,两成股份,归少宗主。” 郑一飞直接拋出底牌,“日常运营、拉客、安保,我来负责,少宗主只需要在有人闹事,或者其他宗门眼红施压的时候,出面镇场子。” 两成股份! 徐正坤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帐,彩票十天赚了十八亿, 如果这个不夜城真能吸引整个南荒域的修士,那一年的流水会有多恐怖?两成乾股,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事……” 徐正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在青云宗辖区,他这个少宗主可以横著走。 但如果把南荒域的高阶修士都吸引过来,甚至引来其他大宗门的金丹期长老,以及玄天宗、天魔宗的元婴老怪,那他兜不住。 “一飞,你的心太大了。” 徐正坤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我直说吧,两成乾股我很想要,但我吞不下。这事,必须请示我父亲。” “理应如此。” 郑一飞拱手。 徐正坤转身大步走向主峰后殿。 后殿,静室。 徐天阳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闭目调息。 最近一段时间搞彩票、处理胡家,他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但此刻,他的精神状態极好,十八亿灵石的底气,让他整个人散发著不怒自威的霸气。 “父亲。” 徐正坤快步走进静室,关上殿门。 徐天阳睁开眼:“何事慌张?物流的事还没理顺,跑来这里做什么?” “父亲,是郑一飞的事。” 徐正坤走上前,將刚才在观景台上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徐天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静室墙壁悬掛的南荒域地图前,目光落在青云宗辖区的位置。 “好一个郑一飞。” 徐天阳冷笑一声:“本座就说,一个能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只要区区两百亩地建个庄园。 原来,他是在这儿等著本座。” “父亲,这不夜城,能搞吗?” 徐正坤问。 “为什么不能?” 徐天阳反问,“彩票是一锤子买卖,十五亿散修的底子已经被掏空了,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来一次。 宗门要发展,要养兵,要应对玄天宗的压榨,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灵石进帐。这个不夜城,就是个聚宝盆。” 徐正坤面露忧色:“可是,如果真如他所说,吸引了整个南荒域的高阶修士,一旦有人闹事,或者玄天宗那边怪罪下来,说我们聚眾赌博,败坏修仙界风气……” “愚蠢!” 徐天阳厉声喝断:“修仙界实力为尊,什么风气?有灵石就是风气!玄天宗每年要十亿纳贡,他们管我们是怎么赚来的?只要灵石按时交上去,他们才懒得管我们是不是开了赌坊!” 徐天阳双手负在身后,在静室內踱步。 “郑一飞是个聪明人。” 徐天阳眼中闪烁著精光:“他知道自己没背景,没实力,所以他把利益分出来,他给你两成股份,就是想把你绑在他的战车上。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阻力。” “父亲的意思是?” “两成不够。” 徐天阳停下脚步,“他要建南荒域最大的销金窟,必然会动其他宗门的蛋糕。到时候,找麻烦的绝不是几个散修,而是其他宗门的金丹长老。你压不住,整个青云宗,只有本座能镇得住场子。” 徐天阳走到徐正坤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去告诉郑一飞,地,本座给他,人,本座给他。甚至他需要什么阵法大师,本座统统调给他。 但是,股份,本座要五成!” 徐正坤倒吸一口凉气。 五成!这等於是直接把郑一飞的不夜城割走了一半。 “父亲,这会不会太狠了?” 徐正坤犹豫道:“郑一飞毕竟刚立下大功,一开口就要他五成,万一他心生怨恨,撂挑子不干了……” “他不会。” 徐天阳篤定地说:“他是个野心家。野心家在乎的不是眼前分出去多少,而是盘子能做多大。 没有本座的五成,他的盘子就只是个破碗。有了本座的五成,他才能把手伸向整个南荒域,他算得清这笔帐。” 徐正坤点头受教。 “还有一件事。” 徐天阳神色变得凝重: “十亿纳贡已经凑齐。算算时间,玄天宗的纳贡使者,后天就要到了。” 徐正坤脸色一变。 玄天宗纳贡使者,那是悬在青云宗头顶的催命符, 每次来,不刮掉青云宗一层皮是绝不会走的。 “这次的使者是谁?” 徐正坤问。 “还没接到確切消息。但胡烈叛逃,胡烈那位在玄天宗当亲传弟子的儿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徐天阳目光阴冷:“这次纳贡,恐怕不会太平,郑一飞的不夜城能不能顺利开起来,还得看后天这一关,能不能平稳度过。” 徐正坤握紧拳头:“父亲放心,灵石已经备好,他们还能硬抢不成?” “玄天宗行事,向来霸道。去吧,把五成股份的事敲定。让郑一飞抓紧时间筹备。” 徐天阳挥挥手。 第138章 巨大的危机 徐正坤去而復返,停在白玉阶前。他看著负手而立的郑一飞,神色复杂。 “父亲同意了。” 徐正坤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要的地,明天就能划拉出来。阵法师、工匠,主峰全力支持。 甚至安保都可以从执法堂抽调。” 郑一飞转过身,等著下文。 “但是。” 徐正坤盯著郑一飞的眼睛,“不夜城的股份,主峰要五成。” 徐正坤做好了郑一飞跳脚、討价还价的准备,这等於直接在郑一飞的盘子里切走了一半的肉。 “成交。” 郑一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吐出两个字。 徐正坤愣住:“你答应了?不再爭取一下?” “少宗主,帐不是这么算的。” 郑一飞走到栏杆旁,指著山下连绵的灯火:“我要赚的是整个南荒域的钱。盘子做大了,风浪就大。没有宗主这尊金丹大圆满的真神镇著,我这不夜城开门第一天,就会被其他宗门生吞活剥。 五成股份,买的是绝对的武力庇护和通行证,这笔买卖,我赚了。” 徐正坤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练气期弟子的格局,不贪眼前小利,眼光毒辣,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做大局的料。 “你能想通最好。” 徐正坤语气缓和下来,隨即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不夜城的事先放一边,接下来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待在听风阁,或者直接去闭关。 没有我的传讯,绝对不要在主峰露面。” 郑一飞察觉到徐正坤语气的变化:“出什么事了?” “后天,玄天宗的纳贡使者就要到了。” 徐正坤吐出这句话时,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忌惮。 郑一飞眉头微挑。 玄天宗,南荒域两大霸主之一,青云宗的上级宗门,他知道青云宗每年要交纳贡,但对这个庞然大物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 “上使来收钱,交钱就是了,少宗主为何如此紧张?” 郑一飞问。 “交钱?你以为那是凡俗界收租子那么简单?” 徐正坤苦笑一声,“玄天宗的人,跋扈到了极点,三年前,上一任使者来收纳贡,內门一个筑基后期的执事,只因为不小心惊了使者的坐骑,被那使者当场一掌拍成肉泥。 我父亲就在旁边,连个屁都没敢放。” 郑一飞眼神一凝。金丹大圆满的宗主,看著自己人被杀不敢出声? “很吃惊?” 徐正坤自嘲地摇摇头,“一飞,你一直待在青云宗,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水有多深,玄天宗,那是真正的元婴宗门!” 徐正坤转身,看向北方,声音带著一丝敬畏:“玄天宗宗主,元婴巔峰大能,距离化神只差半步。 宗门內,光是元婴期的实权长老,就有整整十五位! 金丹期?在玄天宗只能当个执事,数量足有上百人。至於筑基期弟子,有五千之数!练气期过万,那叫杂役!” 一组组冰冷的数据砸下来,让郑一飞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元婴巔峰,十五个元婴,上百金丹。 青云宗满打满算,加上叛逃的胡烈,也才十几个金丹,在玄天宗面前,青云宗简直就像是大象脚下的一只蚂蚁。 “一个元婴初期的大能,就能把我们青云宗上下屠个乾乾净净。” 徐正坤声音发涩,“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生產资源,南荒域几百个像我们这样的宗门,就是他们圈养的血食,每年按时上交灵石、灵草、矿脉,养著那些长老和弟子。” 郑一飞大脑飞速运转。力量体系的降维打击,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这次的十五亿纳贡,又是怎么回事?” 郑一飞问到了核心问题:“按理说,就算他们是吸血鬼,也得讲究个细水长流。青云宗往年只交五亿,今年突然涨到十五亿,这是要把青云宗往死里逼。” 徐正坤猛地一拳砸在玉石栏杆上,咬牙切齿:“还不是胡烈那个老王八蛋搞的鬼!” 郑一飞目光一闪:“胡家在玄天宗有背景?” “何止是有背景。” 徐正坤深吸一口气,开始揭开青云宗高层最核心的隱秘,“胡烈的长子,胡啸天,早年被玄天宗大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如今已经是半步金丹的修为,极受大长老宠信。” “我们徐家,在玄天宗也有人。我亲弟弟徐正海,也是玄天宗一位长老的弟子。但那位长老只是元婴初期,根本爭不过权倾天下的大长老。 所以,我弟弟在玄天宗处处被胡啸天打压。” 徐正坤转过头,看著郑一飞:“今年纳贡突然翻了三倍,应该就是胡啸天在大长老面前吹了风。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算准了我们徐家凑不出这十五亿。一旦交不上纳贡,玄天宗问罪下来,我父亲这宗主之位必丟。 到时候,胡烈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青云宗就彻底成了胡家的天下。” 郑一飞全明白了。 彩票发行的背后,根本不是什么宗门財务危机,而是一场代理人战爭。 是玄天宗內部两股势力,在青云宗这块棋盘上的政治博弈。 胡家勾结玄天宗大长老,用十五亿纳贡做局,想逼死徐家。 而自己,用十八亿灵石,硬生生把这个死局给砸穿了,不仅保住了徐家的基本盘,还顺手把胡家在青云宗的根基连根拔起,三十万人杀得乾乾净净。 夜风吹过,郑一飞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少宗主。” 郑一飞声音平静得可怕:“胡烈叛逃后,去了哪里?” 徐正坤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胡烈自爆本命法宝血遁逃走,他能去哪? 他在青云宗辖区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唯一的活路,就是去玄天宗,去找他那个当亲传弟子的儿子! “胡家覆灭的消息,瞒不住的。” 郑一飞语气极快:“胡烈如果没死,现在肯定已经到了玄天宗。就算他死了,胡锦鹏也跑了. 我,郑一飞,一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司长,搞出了十八亿灵石,破了胡啸天精心布置的杀局,还间接导致了胡家被灭门。” 郑一飞停顿了一下看著徐正坤,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少宗主,你觉得,如果胡啸天知道是我乾的,他会怎么做?” 徐正坤额头上渗出冷汗。 会怎么做?一个半步金丹、背后站著元婴大能的亲传弟子,要捏死一个附属宗门的练气期弟子,比捏死一只臭虫还要简单。 “这次来的纳贡使者,是谁?” 郑一飞问。 “还不清楚。” 徐正坤咽了口唾沫:“但如果是胡啸天那一派的人……”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使者是胡啸天的人,只要隨便找个藉口,就能在大殿上把郑一飞当场格杀。 徐天阳就算想保,也绝对不敢为了一个练气期弟子,去跟玄天宗的使者翻脸。 郑一飞沉默了。 他原以为,抱紧了徐天阳这条金丹大圆满的大腿,在青云宗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建他的不夜城。 但他忽略了修仙界最残酷的法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手段和算计,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飞,你听我的。” 徐正坤按住郑一飞的肩膀,语气急促:“这两天你哪也別去,就躲在听风阁的地下密室里,我会派死士守在外面。只要熬过使者收纳贡的这几天,等他们走了,你再出来。” 第139章 衣锦还乡 “躲在地下密室?” 郑一飞看著徐正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缓缓转过身,夜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少宗主,你真把玄天宗的使者当成瞎子了?还是太高估了宗主保我的决心?” 徐正坤被郑一飞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噎了一下,脸色微变:“一飞,我父亲既然答应了给你五成股份,就说明他看重你的价值。 只要你不露面,玄天宗的使者收了纳贡就会走,他们总不可能把青云宗翻个底朝天吧?” “少宗主,你还是不懂。” 郑一飞双手撑在白玉栏杆上,眼神深邃得可怕,他前世在凡俗界混跡赌场的时候,学到了一个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血泪教训——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別人的仁慈和运气上。” 郑一飞转过头,死死盯著徐正坤的眼睛:“玄天宗的使者如果是胡啸天的人,他们这次来,除了收十五亿纳贡,另一个目的绝对是查清胡家覆灭的真相。 你觉得,以元婴宗门的底蕴,他们会查不出这十八亿灵石是我郑一飞搞出来的? 一旦查出,他们隨便派个金丹期修士,神识一扫,整个主峰有哪处密室能藏得住我? 到时候,使者在大殿上当场发难,指名道姓要我郑一飞的脑袋,宗主敢说个『不』字吗? 他敢为了我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去承受元婴老怪的怒火吗?” 徐正坤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父亲徐天阳是个绝对的利益至上者。 在保全青云宗和牺牲郑一飞之间,徐天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硬抗是扛不住的,人家隨便来个金丹甚至筑基修士,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成肉泥。” 郑一飞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別人的生死:“在这个没有道理可言,只看拳头大小的修仙界,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跳出棋盘。” “跳出棋盘?” 徐正坤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死人,是不会被追杀的。” 郑一飞吐出这几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赌徒光芒:“我要在玄天宗使者到达之前,『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徐正坤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假死脱身?” “这齣戏,需要少宗主配合。” 郑一飞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徐正坤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练气九层的青年,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寒意。 这得是多么狠辣的果决,多么敏锐的危机嗅觉,才能在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最巔峰时刻,毫不犹豫地斩断一切荣誉,选择假死远遁? “好!我配合你!” 徐正坤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多谢少宗主。” 郑一飞拱了拱手:“等风头过去,我会换个身份,暗中回来主持不夜城的筹建。” 两人在夜色中敲定了假死计划的所有细节,隨后迅速分开。 郑一飞没有片刻停歇,连夜赶回了听风阁。 “咚!咚!咚!” 沉闷的聚將鼓声在听风阁后院响起。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苏通等新闻司的十几名高层骨干,顶著惺忪的睡眼,衣衫不整地衝进了议事大厅。 “司长,出什么大事了?” 苏通一边繫著腰带,一边神色紧张地问道。 郑一飞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故意洋溢著一种暴发户般难以抑制的喜悦和狂妄。 “大好事!”郑一飞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宣布:“就在刚才,宗主亲自召见我,赏赐了我一亿下品灵石,外加青云坊市外围的两百亩风水宝地!” 大厅內瞬间陷入了死寂,紧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一……一亿灵石?!” 苏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呼吸都停滯了。 “司长威武!司长简直是財神下凡啊!” 其他骨干纷纷反应过来,满脸諂媚地疯狂拍马屁。 郑一飞抬起手,压下眾人的喧闹,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我郑一飞出身黑山坊市,是佃户的儿子。如今我飞黄腾达了,自然不能忘了本! 我决定,明天一早就乘坐上品飞舟,回黑山坊市,把我家族的那些老少爷们全都接过来,在那两百亩地上建一座超级庄园,让他们也跟著我享享清福!” “司长重情重义,实乃我辈楷模!” 苏通立刻接话,虽然心里觉得这做法有些太招摇,但谁让人家现在是宗主面前的大红人呢。 “我这一去,来回加上安顿族人,估计得十天半个月。” 郑一飞神色一肃,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新闻司的所有事务,由苏通全权负责! 《青云日报》的发行不能停,彩票后续的中奖故事也要继续刊登,维持住热度。 另外,苏通,你明天带几个机灵点的人,去把那两百亩地给我圈起来,先找阵法师去勘测地形,等我回来,庄园立刻动工!” 苏通听到自己被委以重任,激动得浑身发抖:“司长放心!属下就算肝脑涂地,也绝不让新闻司出半点岔子!属下在这里预祝司长衣锦还乡,一路顺风!” 安排完新闻司。 郑一飞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听风阁,直奔税司督察部。 召集督察部主要管理人员后,郑一飞將昨晚在新闻司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又搬了出来。 当听到郑一飞要回老家黑山坊市接家族成员时,底下的执事们面面相覷,眼神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苏清婉微微蹙起秀眉,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冷眸子盯著郑一飞,冷冷开口:“郑司长,你现在可是整个青云宗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著你。 胡家虽然覆灭,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你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离开宗门辖区,只为了回乡接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郑一飞心中暗赞苏清婉的敏锐,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傲慢神色:“苏副司长多虑了。我郑一飞现在是宗主眼前的红人,谁敢动我? 再说了,我这次回去,开的是器峰特製的上品飞舟,防御阵法全开,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想破开也得费一番手脚。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苏清婉见他如此固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便不再劝阻。 “我离开的这段日子,督察部由苏清婉全权决策。” 郑一飞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森寒:“记住,胡家虽然倒了,但其他八大家族在这场狂欢里也吃得满嘴流油。 给我死死盯住他们的帐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税漏税,等我回来,直接查抄!散会!” 眾人领命退下。郑一飞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清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向內门长老团报备。 按照青云宗的规矩,外门实权司长如果要离开宗门主峰辖区,或者长时间外出,必须向內门长老团提交玉简报备,说明去向和归期,以防宗门机密外泄或出现不可控变故。 郑一飞来到內门执事堂,將一块刻有自己行程的玉简递了上去。 此时的內门长老议事殿內,大长老、五长老苏沉渊和七长老李展正在喝茶。 “哦?郑一飞那小子要回老家?” 大长老接过执事递上来的玉简,神识一扫,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这小子,刚拿了一亿灵石的赏赐,就急不可耐地要回黑山坊市接他那些穷亲戚了。” 七长老李展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烂泥终究是烂泥。老夫之前就说他底蕴太浅,不堪大用,有点小聪明,帮宗门赚了点钱,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修仙之人不思闭关筑基,反而沉迷於世俗的家族虚荣,这种心性,这辈子也就止步於练气期了。” 五长老苏沉渊虽然对郑一飞颇为欣赏,但看到这玉简,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嘛,骤然暴富,想要衣锦还乡显摆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让他去吧,等他把族人接过来,安顿好了,自然会收心为宗门办事。” 大长老拿起硃砂笔,在玉简上隨意地画了个圈,打入一道法诀:“批了。,让器峰给他调一艘好点的飞舟,別说我们內门亏待了功臣。” 没有任何人怀疑郑一飞此行的目的,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穷人乍富后的炫耀之举。 第140章 噩耗传来 清晨,青云主峰广场。 一艘长达十丈的上品飞舟停靠在白玉广场中央。 郑一飞站在甲板上,一袭崭新的內门锦袍,腰间掛著象徵两大实权司长的玉牌。 他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送行的人群,身边站著三个筑基修士,这是徐正坤安排保护他的。 苏通带著新闻司的骨干站在左侧,满脸堆笑。 苏清婉领著督察部的人站在右侧,神色清冷。 不远处,还有不少內门执事和看热闹的弟子指指点点。 “司长,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苏通扯著嗓子大喊。 郑一飞微微頷首,挥了挥手,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防御光幕升起。 巨大的舟身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狂风,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辖区外的黑山坊市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道代表著青云宗新晋財神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大长老站在內门议事殿的露台上,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暴发户的做派,难成大器。” 半个时辰后。 执法堂大殿。 堂主赵刚正在翻阅卷宗,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这代表著最高级別的求救信號。 赵刚一把捏碎玉简,里面传出负责护送郑一飞的一名筑基初期剑修悽厉的惨叫声。 “敌袭!金丹劫修!飞舟阵法破了!郑司长他……”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法器爆炸的轰鸣。 赵刚霍然起身,碰翻了桌案上的茶盏。茶水流淌一地。 “集结!执法堂精锐全部出动!目標落星谷以北三百里!” 赵刚怒吼出声,声音传遍整个执法堂。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数百道剑光冲天而起,杀气腾腾地扑向事发地点。 午时三刻。 主峰广场的聚將鼓被敲响,沉闷的鼓声连响九下,这是宗门核心人物陨落的丧钟。 整个青云宗彻底沸腾。 无数弟子、执事放下手中的活计,疯狂涌向主峰广场。 广场中央,停放著四具烧得漆黑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和残余的狂暴灵力波动。 “让开!”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 宗主徐天阳化作一道金光砸在广场上,狂暴的金丹大圆满威压横扫全场,压得周围数千名弟子齐刷刷跪倒在地。 徐天阳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四具焦尸,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八名內门长老紧隨其后落下。 看到地上的惨状,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变,苏沉渊则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执法堂堂主赵刚单膝跪在徐天阳面前,额头贴著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 “稟宗主!属下带人赶到时,飞舟已经彻底毁坏,坠入山谷引发大火。 现场残留著陌生的金丹期灵力波动,三名护卫弟子当场战死,郑一飞司长……被一击贯穿心脉,隨后被烈火焚尸。 他身上的储物袋,包括宗主赏赐的一亿下品灵石,全部被劫走!” 赵刚的声音在大广场上迴荡。 全场死寂。 “一飞啊!” 一声悽厉的哀嚎打破了寧静。 郑大山和妻子王氏,带著郑一飞的弟弟妹妹,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扑了过来。 王氏扑在那具属於郑一飞的焦尸上,双手抓著焦黑的血肉,哭得撕心裂肺,当场昏死过去。 郑大山跪在地上,双手捶打著青石板,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我儿啊!你才十八岁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悲慟的哭声感染了周围的人。 苏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 新闻司的几十號人跪成一片,哭声震天,他们不仅哭郑一飞,更哭自己刚刚抱上的大腿就这么折了。 督察部这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执事们红著眼眶,低头不语。 苏清婉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著那具焦尸。 她没有哭。 她走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焦尸的面容已经完全毁坏,连骨头都烧得酥脆。 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確实是今早郑一飞穿的那件內门锦袍。腰间那块代表司长身份的玉牌,也碎成了两半掉在一旁。 一切都严丝合缝。 但苏清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乾净了。 这场截杀乾净利落得有些过分。 金丹劫修出手,对付一个练气期和三个筑基期修士,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而且偏偏选在郑一飞带走一亿灵石的这个节骨眼上。 最让她感到违和的,是郑一飞昨晚开会时的態度。 那个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真的会为了回乡炫耀,带著一亿灵石大张旗鼓地出去当靶子? 苏清婉站起身,退回人群中,將所有的怀疑压在心底。 她知道,现在说任何话都是徒劳的。 徐天阳猛地转过身,一脚將赵刚踹飞出十几丈远。 “废物!一群废物!” 徐天阳怒髮衝冠,声音夹杂著灵力,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在老子的地盘上,青云宗的財神爷被人杀了!一亿灵石被人抢了!你们执法堂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大长老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宗主息怒。此事蹊蹺。金丹劫修绝非无名之辈,极有可能是其他宗门眼红我们彩票的收益,暗中下的黑手。甚至……可能是胡烈残党雇凶杀人。” “查!给我封锁整个青云辖区!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金丹劫修找出来!” 徐正坤站在徐天阳身后,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外人以为少宗主是悲痛过度。 只有徐正坤自己知道,他是在死死憋著笑。 他看著地上那具焦尸,心里疯狂吐槽:郑一飞这孙子太狠了。这具尸体是他昨晚亲自去死牢里提出来的一个身形相仿的死囚。 郑一飞亲手打碎了死囚的心脉,套上自己的衣服,掛上玉牌,然后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 至於那三个护卫的尸体,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徐正坤抬头看了一眼暴怒的父亲。 徐天阳是真的愤怒,因为徐正坤根本没把假死计划告诉他。只有父亲的愤怒是真实的,玄天宗的使者才会相信郑一飞真的死了。 “厚葬郑一飞。” 徐天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追封他为內门名誉长老,他的家人,由宗门出资供养,赐內门弟子待遇。” 说完,徐天阳拂袖而去。 这一夜,青云宗无人入眠。 第二天清晨。 《青云日报》准时发售。 平日里花花绿绿的版面,今天全部变成了刺眼的黑白色。 头版头条,没有夺人眼球的红字,只有一行极其肃穆、硕大无比的黑体字: 《天妒英才!青云財神陨落落星谷!宗主震怒,悬赏千万灵石缉拿真凶!》 报纸下方,详细刊登了郑一飞遇袭的经过,以及他成立税司督察部,创办新闻司,为宗门赚取十八亿灵石的丰功伟绩。 苏通亲自操刀,用极其煽情的笔触,將郑一飞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悲情英雄。 报童们背著报纸,穿梭在各大坊市和外门区域。 “卖报!郑司长遇害了!” “青云宗最大的损失!郑司长被劫修杀害!” 整个青云宗辖区的十五亿散修,看到报纸的那一刻,全都懵了。 那个给他们带来筑基梦想、让他们疯狂了十天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各大茶楼、酒肆、坊市广场,所有的討论声都围绕著这场惊天大案。 “听说了吗?是一亿灵石惹的祸!” “放屁!肯定是九大家族的人干的!郑司长查税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我表哥在执法堂,他说现场有金丹期的灵力残留!绝对是大宗门下的黑手!” 舆论彻底引爆。愤怒、惋惜、阴谋论,各种情绪在青云宗內疯狂蔓延。 郑一飞的名字,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永远刻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第141章 上使驾临 第三天,正午。 青云主峰的丧钟余音未散,天际云层骤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篆刻著暗金色风雷阵纹的极品飞舟,碾碎云海,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悬停在主峰广场上空。 巨大的阴影將整个广场笼罩。 飞舟侧舷,一桿黑底金字的“玄天”大旗迎风猎猎。 徐天阳率领青云宗全体內门长老、实权执事,早已在广场等候多时。 “恭迎上使!” 徐天阳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堂堂金丹大圆满的一宗之主,此刻姿態放到了最低。 身后眾人齐刷刷躬身。 飞舟阵法开启,十五道身影踏空而下。 清一色的玄天宗內门服饰,最低都是筑基中期。 领头一人,面容阴鷙,鹰鉤鼻,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正是此次的纳贡使者,玄天宗內门执事,曾峰。 金丹中期修为。 曾峰双脚落地,连看都没看徐天阳一眼,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冷哼一声:“徐宗主,这青云宗怎么到处掛白?本使者来收纳贡,你给我看这些晦气东西?” “上使息怒。” 徐天阳直起身,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宗门刚遭了劫修,陨落了一位重要人物,正在办丧事。” “劫修?” 曾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在你的主峰辖区,还能让劫修翻了天?看来徐宗主这几年,修为没长进,治下的手段也退步了。去大殿说吧。” 曾峰大袖一挥,反客为主,大步走向主峰大殿。 大殿內,曾峰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原本属於徐天阳的宗主宝座上。 徐天阳只能站在下首,其余长老更是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徐宗主,规矩你懂。十五亿下品灵石,交割吧。” 曾峰端起旁边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噗”地一声吐在地上,“什么破烂叶子,也拿来招待本使?” 徐天阳面不改色,递上三个特製的超大容量储物戒。 曾峰漫不经心地接过,神识探入,下一刻,他端茶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满满当当,整整十五亿,一块不少。 出发前,胡啸天师弟可是信誓旦旦地说,青云宗绝对凑不出这笔钱。 只要徐天阳交不上,他就可以上报玄天宗主,褫夺徐天阳的宗主之位。 现在,钱齐了。 曾峰收起储物戒,脸色沉了下来:“钱没问题,但本使奉宗主之名,需要了解胡烈长老的事,徐宗主不打算给个交代?” 大殿內的气压骤然降低。 “胡烈勾结魔道血煞三鬼,劫掠宗门运输飞舟,杀害內门弟子。被发现后拒捕,自爆本命法宝血遁逃走。” 徐天阳语气平稳,递上一枚玉简,“这是执法堂的留影阵记录,以及现场勘验的供词,铁证如山。” 曾峰没有接玉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徐宗主,胡烈长老的儿子胡啸天,如今可是大长老座前的红人。 你说胡烈勾结魔道?胡师兄可是很生气啊,他认为,这是你在排除异己。” “青云宗乃玄天宗附属,本座所做一切,皆为上宗利益。” 徐天阳双手拢在袖中:“胡烈劫走的,是准备上交给玄天宗的纳贡灵石,本座若不严惩,今日上使站在这里,拿到的就是空储物戒了。” 这句话软中带硬。你拿了钱,就別在这跟我扯什么排除异己。 曾峰眯起眼睛,盯著徐天阳看了半晌。 他知道自己压不住这个金丹大圆满,而且徐天阳的小儿子徐正海,在玄天宗也拜了一位元婴长老为师,真要撕破脸,他也討不到好。 “这事,本使会如实上报。” 曾峰话锋一转:“不过,本使对你们那个『青云福利彩票』很感兴趣。短短十天,敛財十几亿,这手段,连玄天宗的几位长老都惊动了。” “听说这个彩票是一个叫郑一飞的弟子发明的,把他叫出来,大长老发了话,此人是个敛財奇才,留在你们这穷乡僻壤浪费了,让他跟我回玄天宗。” 徐正坤站在后方,手心瞬间捏出一把汗。 来了。 这就是郑一飞预判的死局。 如果郑一飞还活著,此刻被曾峰带走,到了玄天宗,落到胡啸天手里,绝对会被抽魂炼魄,连骨渣都不剩。 “上使。” 徐天阳嘆了口气,脸上適时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您来晚了一步,郑一飞,死了。” 曾峰猛地站起身,金丹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震得大殿內的桌椅剧烈摇晃。 “徐天阳!你敢耍我?!” 曾峰厉声喝道,“早不死晚不死,本使来要人,他就死了?你当本使是三岁小孩,隨便编个理由就能打发?!” “本座绝无虚言。” 徐天阳迎著曾峰的威压,寸步不退:“就在昨天,郑一飞带了一亿灵石回乡探亲,在落星谷遭遇金丹劫修截杀。 飞舟坠毁,人被烈火焚尸,灵石被洗劫一空,广场上那些白幡,就是为他掛的。” “金丹劫修?你青云辖区哪来的金丹劫修!” 曾峰根本不信,他认定这是徐天阳为了保住这个敛財机器,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曾峰大步走下台阶:“带路!本使要亲自验尸!若让本使查出你在欺瞒上宗,徐天阳,你这宗主就別干了!” 一炷香后。 主峰后山的玄冰洞。 刺骨的寒气瀰漫。洞穴中央的白玉台上,摆放著一具烧得焦黑、蜷缩成一团的尸体。 曾峰站在玉台前,脸色阴沉。他身后的两名玄天宗筑基修士已经散开,神识如雷达般扫过整个洞穴,確认没有埋伏。 “这就是郑一飞?” 曾峰冷笑一声:“烧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徐宗主找替身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 徐天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上使一验便知。” 曾峰冷哼一声,庞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探入焦尸体內。 骨骼已经大面积碳化,但残存的骨龄特徵清晰地显示,死者在十八岁左右。 经脉虽然断裂萎缩,但丹田位置残留的一丝微弱灵力波动,確实是练气九层的境界。 致命伤在心脉,被一股极其霸道的纯粹外力瞬间震碎,隨后才被烈火焚烧。 曾峰眉头皱了起来。骨龄、修为、死因,全都对得上。 他伸手一抓,焦尸腰间一块碎裂的玉牌飞入手中,玉牌上虽然布满裂纹,但“新闻司长郑”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去查。” 曾峰把玉牌扔给手下。 半个时辰后,派出去调查的几名玄天宗弟子赶回玄冰洞。 “稟执事,查清楚了。” 一名弟子低声匯报导:“整个青云坊市都在议论此事,散修群情激愤,我们去看了郑一飞的家人,他父母哭晕了三次,绝不是作假。”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属下去了一趟落星谷的截杀现场。方圆五里被烧成白地,残留的火系灵力极其精纯,绝对是金丹期修士出手。 而且手法老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曾峰的脸色变幻不定。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郑一飞真的死了。 死於一场见財起意的金丹劫杀。 这让他感到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胡啸天交代的任务,是把郑一飞带回去,或者直接杀掉。 现在人死了,钱也被抢了,他回去怎么交差? “上使。” 徐天阳適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郑一飞是我宗门奇才,他的死,本座比谁都痛心。如今宗门內外交困,还望上使在大长老面前,替本座美言几句。 我那在玄天宗修行的逆子正海,前几日还传讯回来,说他师尊对此次纳贡很是关注。” 曾峰眼角抽动了一下。 徐天阳这是在点他。 纳贡已经交齐,你没有理由发难,徐正海的元婴师尊也在盯著,你若再胡搅蛮缠,就是故意挑起两派长老的爭端。 曾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 “既然人死了,那是他命薄。” 曾峰甩了甩衣袖:“徐宗主,这青云宗的治安,你可得上点心,本使还有要务在身,告辞!” 第142章 希望他真成了灰 九天之上,罡风如刀。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篆刻著暗金色风雷阵纹的极品飞舟碾碎云海,正朝著北方玄天宗的方向疾驰。 这正是纳贡使者曾峰的座驾。 然而,飞舟刚刚飞出青云宗主峰辖区不到两千里,曾峰便突然抬起手,冷冷吐出两个字:“降落。” 负责操控飞舟的执事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违抗金丹长老的命令,立刻掐动法诀。 巨大的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犹如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缓缓降落在下方一处隱蔽的深山峡谷之中。 飞舟刚一停稳,曾峰便大步走到甲板边缘,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阴沉地望向青云宗的方向。 山风吹拂著他下巴上的山羊鬍,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里,闪烁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光。 “执事大人,纳贡已经收齐,我们也验明了郑一飞的正身,为何要在这荒郊野外突然停驻?” 一名心腹弟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验明正身?” 曾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猛地转过头:“你真以为,躺在玄冰洞里的那具焦尸,就是郑一飞?” 心腹弟子愣住了:“可是……骨龄、修为、致命伤,甚至连他隨身佩戴的玉牌都对得上。 而且青云坊市的散修群情激愤,他父母哭得当场昏死过去,这难道还能有假?” “就是因为太真了,真得天衣无缝,才反而是最大的破绽!” 曾峰一巴掌拍在船舷的坚硬灵木上,震得木屑簌簌落下。 他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慍怒:“徐天阳那个老狐狸,真当本使是三岁小孩吗?一亿下品灵石,对於一个金丹劫修来说確实是一笔巨款。 但偏偏是在本使即將到达青云宗的前一天被劫? 偏偏是一击毙命后还要放火焚尸,毁去容貌?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曾峰在甲板上踱了两步,大脑飞速运转:“郑一飞此子,能想出『彩票』这种惊世骇俗的敛財手段,短短十天狂揽十八亿灵石,其智谋和心机绝对是妖孽级別的。 这种人,怎么可能蠢到在风口浪尖上,带著一亿灵石大张旗鼓地回乡探亲? 他这是在钓鱼,还是在给自己找死路?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诈死!” “徐天阳肯定是在配合他演戏!他们知道胡家不会放过郑一飞,所以用一具天衣无缝的替身,把本使的嘴堵死,然后把真正的郑一飞暗中藏了起来!” 曾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无比正確,眼神变得异常狠厉。 “执事英明!那我们现在就杀个回马枪,逼徐天阳交人!” 心腹弟子立刻拔出腰间长剑。 “愚蠢!” 曾峰狠狠瞪了他一眼:“徐天阳是金丹大圆满,真逼急了,他大可以来个死无对证。 我们没有確凿的证据,玄天宗也绝不会为了一个练气期弟子去討伐一个按时交了十五亿纳贡的附属宗门。” 曾峰沉吟片刻,目光在甲板上的隨行弟子中扫过,隨后指了指其中五个人:“你,你,还有你们三个,出列!” 五名筑基中期的精锐弟子立刻单膝跪地:“请执事吩咐!” 曾峰从储物戒中取出五个黑色的玉瓶和五枚玉简,扔到他们面前:“玉瓶里是『敛息丹』和『易容散』,能改变你们的容貌和灵力波动,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也看不穿,玉简是本使给你们的极品传讯符籙。” “本使给你们下达死命令!即刻化妆潜回青云宗,打入底层散修、坊市商铺,甚至是青云宗的外门!给本使死死盯住徐天阳和徐正坤父子,以及郑一飞的家人! 只要郑一飞没死,他就会跟家人见面,他那惊人的敛財手段也绝对不会停止,只要青云宗有任何不寻常的灵石流水大动作,立刻向本使匯报!” “是!” 五名弟子齐声应诺,迅速吞下丹药,换上破旧的散修服饰,化作五道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曾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郑一飞,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变成了灰。 本使回去后,立刻以『追捕金丹劫修同党』的名义,將你的画像下发给玄天宗下辖的所有附属宗门!只要你敢在南荒域露头,本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在距离青云宗辖区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云海中。 一艘抹去了所有宗门徽记、外表极其普通的上品飞舟,正如同幽灵般在厚重的云层中穿梭。 飞舟的防御阵法开到了极致,不仅隔绝了狂风,更將飞舟的灵力波动压制到了最低。 飞舟底舱的密室內,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嵌在舱顶。 郑一飞盘膝坐在蒲团上。 此时的他,容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清秀俊朗的五官变得平庸无奇,肤色暗沉微黄,眼角甚至多了一道细小的刀疤。 这是徐正坤从宗门宝库里翻出来的玄阶极品法宝“千幻面具”,它不仅能改变骨相皮肉,甚至能模擬出不同的气息,足以瞒过绝大多数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 在郑一飞的周围,呈品字形盘坐著三名神色冷峻的剑修。 他们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身上散发著浓烈的铁血杀气。 这三人,是徐家暗中培养的绝对死忠,负责保护郑一飞。 “郑司长,喝口灵茶吧。” 护卫铁锋递过一个水囊,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 郑一飞接过水囊,抿了一口,目光却透过舱壁的阵法光幕,看向青云宗的方向。 修仙界的残酷,远超凡俗。 胡家虽然被徐天阳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但一个繁衍了数千年的地头蛇,怎么可能没有几个死忠的附庸家族和暗探潜伏在青云宗的阴暗角落? 那些人现在就像是饿狼,死死盯著郑家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暗中接触父母,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破绽,绝对无法在那些筑基强者的试探下保持镇定。 一旦暴露他还活著的消息,迎来的將是玄天宗胡啸天不顾一切的疯狂追杀,到时候,不仅他要死,父母弟妹更是会被抽魂炼魄,死无全尸。 “只有我真的『死』了,他们作为宗门烈属,被徐天阳当成安抚人心的招牌高高供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郑一飞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將那一丝软肋彻底斩断,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 “司长,我们已经彻底脱离了青云宗的势力范围。” 铁锋看著手中的星盘法器,沉声匯报导:“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是去东海诸岛隱姓埋名,还是去西漠荒原避避风头?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另外两名护卫也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郑一飞现在是整个南荒域最危险的通缉犯,胡啸天和曾峰绝对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逃得越远、越偏僻越好。 郑一飞放下水囊,缓缓抬起头,幽暗的灯光照在他那张易容后平庸的脸上,却掩盖不住那双眼眸中燃烧的疯狂野心。 “不去东海,也不去西漠。” 郑一飞吐字清晰,声音在密室中迴荡:“调转航向,全速前进,我们的目的地——玄天宗。” 第143章 灯下黑 “去玄天宗?!” 铁锋猛地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密室的防护阵法上。 向来沉稳、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筑基后期剑修,此刻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置信。 另外两名护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司长,您没开玩笑吧?” 铁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可是玄天宗!大长老的地盘!咱们现在去那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啊!” 郑一飞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铁锋,你懂什么叫灯下黑吗?” 他站起身,负手在狭小的密室內踱步:“曾峰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他绝不会轻易相信我已经死了。 他一定会派人死死盯住青云宗,甚至会在南荒域各大宗门发出通缉令。 但是,他唯独想不到,我敢堂而皇之地跑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郑一飞的目光透过舷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庞然大物,“玄天宗下辖数百个附属宗门,其核心的玄天坊市更是鱼龙混杂,常住人口过千万。 在那里,每天都有无数的散修、商贾进进出出,区区几个易容的修士混进去,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只有深入虎穴,我才能摸清胡啸天的底细,甚至……找到反杀他的机会。” 铁锋三人面面相覷,最终齐齐抱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司长深谋远虑,属下誓死追隨!” 飞舟在云海中无声无息地调转船头,宛如一道幽灵,朝著南荒域最核心、最繁华的腹地疾驰而去。 郑一飞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虽然人离开了青云宗,但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蓝图,並没有因此停滯。 在假死脱身的前一夜,他已经將所有的筹码和计划,秘密交託给了最信任的几个人。 超级赌坊的计划因为这场变故,只能暂缓。 那座设想中足以吞吐整个南荒域財富的“不夜城”,不能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仓促上马。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停滯。 临走前,他在徐正坤的地下密室里,见了赵文远和张彪。 “我走之后,你们按照天元赌坊的模式在青云坊市开一个赌坊,少宗主会协助你们。” 郑一飞將一个储物袋放在他们面前,里面是启动赌坊的灵石。 “这个赌坊,规模不需要太大,比之前苏家坊市的场子稍大一些即可,但设施必须极其完善,服务必须顶级。 它的主要目的,一是为未来的超级赌坊积累前期的流动资金,二是为了“试水”和“培养市场”。 赵文远和张彪点点头没有出声,他们对经营赌坊已经很有经验,不需要郑一飞过多的交待。 “至於宗门划拨的那两百亩临湖空地,也不能閒著。” 郑一飞又对徐正坤做了交代:“坤哥,那块地先圈起来,僱佣阵法师和土木工匠,开始进行基础设施的建造。 地下排水、地基阵纹、聚灵阵的灵脉引流,这些基础工作最耗时间。 我们计划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慢慢打磨超级赌坊的主体结构。 不用著急,慢工出细活,我要的是一座固若金汤、奢华至极的销金窟。” 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推进,郑一飞將宗主徐天阳赏赐的那一亿下品灵石,原封不动地留给了徐正坤。 这不仅是建设资金,更是將徐正坤死死绑在战车上的诚意。 而他自己,只带走了一百万下品灵石,以及之前修炼剩下的八十多块中品灵石。 对於一个练气期修士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在外面挥霍和打点。 徐正坤给了他一枚极品传讯附录,这种符籙哪怕相隔十万里也能相互通讯,在青云宗只有宗主和几个长老拥有,徐正坤给了郑一飞一枚,可见徐家对他的重视。 思绪收回,郑一飞摸了摸贴身存放的那枚极品传讯符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胡啸天,曾峰,你们以为捏死了一只蚂蚁,却不知道,这只蚂蚁已经悄然爬向了你们的心臟。 七天后。 极品飞舟在距离玄天宗势力范围边缘的一处隱蔽山谷降落。 为了避免引起高阶修士的注意,郑一飞让铁锋將飞舟收起,四人换上了普通的散修服饰,由铁锋带著郑一飞御剑飞行了整整三天,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玄天坊市。 当那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修仙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铁锋三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一飞更是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青云坊市是一个繁华的地级市,那么眼前的玄天坊市,就是一座真正的超级大都会。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漆黑的玄武岩砌筑,表面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暗金色防御阵纹,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將方圆数百里的平原死死圈在其中。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灵能塔,塔尖闪烁著刺目的雷光,散发著足以轰杀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 透过敞开的巨大城门,可以看到城內鳞次櫛比的建筑。 这里的楼阁动輒数十层高,飞檐斗拱,灵光闪烁。 天空中,无数道剑光、飞舟、灵禽坐骑如织网般穿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尾跡。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 整个坊市上空,浓郁的灵气甚至凝结成了实质般的薄雾,人在其中呼吸一口,都感觉四肢百骸舒坦无比,修为隱隱有鬆动的跡象。 “不愧是元婴宗门的核心坊市……”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常住人口过千万,这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修仙国度。 在这里,別说是练气期,就算是筑基期,也多如过江之鯽,毫不起眼。” “司长,我们进城吧。” 铁锋低声提醒道。 四人混在熙熙攘攘的散修人流中,缴纳了每人十块下品灵石的昂贵入城费后,顺利踏入了玄天坊市。 一进城,迎面扑来的便是极其繁荣的商业气息和令人咋舌的物价。 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那些在青云宗被当成宝贝的二阶、三阶灵草,在这里就像大白菜一样摆在柜檯上;各种流光溢彩的法宝、罕见的妖兽材料琳琅满目。 街道上行走的修士,最低都是练气中后期,筑基修士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深不可测的金丹期威压一闪而逝。 郑一飞四人谨记“低调”的原则,没有在主街过多停留,而是七拐八拐,来到了坊市西侧一片相对平民化的区域。 即便如此,这里的繁华程度也远超青云宗的主街。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郑一飞看了一眼天色,指著前方一座掛著“云水客栈”招牌的四层小楼。 走进客栈,一名练气七层的小廝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四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咱们云水客栈虽然不在主街,但房间里都布置了二阶聚灵阵,绝对物超所值!” “要一个带独立小院的上等套房,清净点的。” 铁锋上前一步,拋出一块中品灵石。 小廝眼睛一亮,態度越发恭敬:“好嘞!天字三號院,四位里边请!” 到了院子,郑一飞打量了一番。院子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正房和三间厢房错落有致,周围还有阵法隔绝探查,算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当然,价格也极其感人,一天就要一百块下品灵石,贵得离谱。 第144章 打算常住 確认过天字三號院的隔音与防护阵法完好无损后,郑一飞在正房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铁锋以及另外两名护卫陈山、林豹,皆是神色肃穆地站在他面前,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 “这云水客栈虽然条件不错,但人多眼杂,且一天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开销,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过於奢侈,也容易引人注目。” 郑一飞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有条不紊地安排道:“铁锋,陈山,林豹,你们三人换上最不起眼的行头,分头出去办四件事。” 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齐齐抱拳:“请司长吩咐!” “第一,去找一处可以常住的院落。” 郑一飞竖起一根手指:“位置要偏僻,最好是那种散修聚集、鱼龙混杂但平日里互不干涉的区域。 院子必须有独立的阵法中枢,方便我们自己改造,租金多少无所谓,关键是要隱蔽、安全。” “第二,去打探一下这玄天坊市內赌坊的情况。”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重点摸清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有哪些规模较大的赌坊。它们的位置在哪里?主营的玩法是什么?客流量如何? 最重要的是,儘量探听出它们背后站著的是什么势力。” “第三,了解一下这坊市的势力格局。 玄天坊市千万人口,绝不可能铁板一块,大到商会、修仙家族,小到街头巷尾的地头蛇、帮派,把你们能听到的、看到的信息都收集起来。” 说到这里,郑一飞顿了顿,竖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变得格外凝重:“第四,去打听一下,如今散修想要进入玄天宗,需要什么样的门槛和条件。 不管是外门弟子、执事,还是杂役,把规矩给我摸透。” 铁锋三人认真记下,正准备转身离去,郑一飞却突然厉声喝住了他们:“等等!” 三人一惊,连忙回过头。 “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这关乎我们四个人的身家性命。” 郑一飞站起身,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死死盯著他们:“在外面打探消息,绝对、绝对不要去打听任何关於『胡啸天』的信息!甚至连『胡』这个字,都不要主动在別人面前提起!” 铁锋心头一凛,沉声问道:“司长,我们既然来了玄天宗,不就是要找机会对付他吗?” “对付他?凭我们现在这几只小虾米?” 郑一飞冷笑一声:“胡啸天如今是半步金丹,背后站著权倾天下的元婴大长老。在这玄天坊市,他的眼线绝对遍布大街小巷。 你们若是贸然去打听一个大长老亲传弟子的底细,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玄天宗的执法堂或者胡家的暗探盯上。 到时候,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和完美的计划之前,胡啸天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在这座巨城里活下来,像钉子一样扎根,站稳脚跟!” 郑一飞的语气不容置疑。 “属下明白!” 三人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应诺。 郑一飞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放在桌上。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但铁锋认得,那是临行前少宗主徐正坤亲手交给郑一飞的。 “少宗主在玄天宗有个亲弟弟,名叫徐正海,也是一位元婴长老的座下弟子。” 郑一飞看著这封信,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少宗主给我们的底牌,让我们若有跨不过去的难关,可以拿著信去寻他庇护。” “那司长,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拜访这位徐公子?” 陈山眼睛一亮,如果有元婴长老的弟子照拂,他们在这坊市里无疑会轻鬆许多。 “不。” 郑一飞毫不犹豫地將信件收回储物袋,“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反过来也是一样,我们现在如丧家之犬般跑去求助,只会被人看轻,甚至可能被当成累赘一脚踢开。 在修仙界,没有价值的人,连给人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等我们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手里有了足够的筹码,再去拜访他也不迟。” “去吧,天黑之前回来匯合。” 郑一飞挥了挥手。 三人领命,迅速推门而出,融入了坊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死寂。郑一飞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双眼,运转起青云宗的內门功法。 周遭二阶聚灵阵匯聚而来的浓郁灵气,顺著他的毛孔涌入经脉,不断冲刷著他那练气九层中期的壁垒。 傍晚时分。 铁锋、陈山、林豹三人推门而入。 他们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显然是收穫颇丰。 “司长,事情都办妥了。” 铁锋反手关上门,又谨慎地贴了一张隔音符,这才走到桌前。 “先说住的地方。” 郑一飞给三人倒了杯灵茶。 陈山灌了一大口茶水,抹了抹嘴说道:“司长,我跑遍了坊市的北区和西区,最后在北区最边缘的『柳树胡同』租下了一个独门独院。 那里靠近坊市的阵法边缘,灵气相对稀薄,所以住的大多是些穷困潦倒的散修。 不过那院子以前是个落魄的炼器师住的,地下有一层很深的密室,而且自带一套残破的三阶隱匿阵法。周围的邻居常年闭关不出,互不往来,非常清净。” “租金多少?” 郑一飞满意地点点头。 “一年两千块下品灵石,我已经付了全款,拿到了地契和阵法玉牌。明天一早我们就能搬过去。” 陈山答道。 “干得不错。” 郑一飞將目光转向林豹:“赌坊的情况呢?” 林豹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却压低了声音,眼中透著一丝震撼:“司长,这玄天坊市的赌坊,简直超乎我们的想像!光是在我们这片区域,就有三家规模极大的销金窟,日流水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仔细说说。” “第一家叫『长乐坊』,在西区主街的繁华地段,足有五层楼高。里面主营的就是牌九、骰宝、灵兽竞速这些传统玩法。 但他们的排场极大,连荷官都是清一色的筑基女修,据说背后的东家是坊市里排名前三的『聚宝商会』。” 林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第二家叫『百兽斋』,占地极大,里面建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专门从十万大山里抓捕凶悍的妖兽进行生死搏杀,让修士们押注。 那场面极其血腥疯狂,我进去看了一眼,哪怕是筑基修士在里面都红了眼,一掷千金。” “第三家最邪门,叫『生死擂』。不赌妖兽,只赌人!每天都有走投无路的散修、被通缉的劫修,甚至是一些大宗门的死士在擂台上籤下生死状搏杀。贏了拿钱走人,输了命丧当场。外围的赌注极其庞大。 这三家赌坊把周边的客源几乎垄断了,寻常势力根本不敢去染指这块肥肉。” 郑一飞静静地听著,手指再次有节奏地敲击起桌面。 长乐坊的传统玩法、百兽斋的妖兽斗、生死擂的血腥搏杀……这玄天坊市的博彩业,比他想像的还要成熟和残酷。 “势力格局打探得如何?”郑一飞看向铁锋。 铁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司长,这坊市的水太浑了,根本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名义上,玄天坊市由玄天宗的执法堂统管,但实际上,执法堂只负责维持表面的规矩不被打破。 暗地里,各大商会、修仙家族交错盘根,今天这个帮派为了爭夺一条街的灵药份额大打出手,明天那个商会又被连根拔起。” “最后一件呢?进入玄天宗的门槛。” 郑一飞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铁锋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著一丝绝望:“司长,这条路……可以说是被彻底堵死了。” “玄天宗作为元婴大宗,根本不收来歷不明的散修!他们招收弟子的渠道极其严苛,最低的修为门槛,就是筑基初期!而且,这仅仅是拥有了报名的资格。” 铁锋嘆了口气,“想要真正进入山门,必须要有玄天宗下辖的数百个附属宗门的掌门亲自出具的推荐信,证明其身家清白、灵根优异。 拿著推荐信,还要经过玄天宗的考核。” 第145章 两年计划 听完铁锋的匯报,郑一飞沉默了许久,隨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苦笑。 “最低筑基初期,还要附属宗门掌门的亲笔推荐信……” 郑一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这修仙界的阶层固化,简直比凡俗界还要让人绝望。散修想要逆天改命,连个敲门砖都拿不到。” 铁锋三人也是面色黯然。 他们虽然是筑基后期,但出身卑微,若没有徐家这种庞然大物的培养,这辈子恐怕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 “不过,这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郑一飞的眼神很快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从容:“我现在不过练气九层中期,距离筑基还有一段路要走。 就算现在把推荐信摆在我面前,我也进不去玄天宗的大门,当务之急,是把修为提上去。” 郑一飞很清楚自己五灵根的资质有多么费资源。普通修士一颗下品筑基丹就能尝试冲关。 而他,如果不准备五颗极品筑基丹,强行筑基就是死路一条。 之前在青云宗,宗主赏赐了两颗极品筑基丹,但五灵根筑基至少需要五颗,还差三颗的缺口。 极品筑基丹有价无市,在玄天坊市这种地方,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未必买不到,只不过那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两年。” 郑一飞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两年之內,必须搞到剩下的三颗极品筑基丹。 如果实在买不到,就只能去求助徐正坤,或者他那个在玄天宗当亲传弟子的弟弟徐正海了。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手里握有足够让他心动的筹码。” 而筹码,就是灵石。 在云水客栈安稳地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清晨,郑一飞便带著三人退了房,悄然前往北区边缘的柳树胡同。 陈山租下的那套院子確实如他所说,位置偏僻,周围住的都是些深居简出、互不干涉的落魄散修。 推开斑驳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两进的四合院,虽然有些破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胜在空间足够大,且十分隱蔽。 “地方不错,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郑一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隨手拋给了铁锋。 铁锋下意识地接住,神识往里一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猛地一抖:“司……司长,这……这是十万下品灵石?!” 陈山和林豹听到这个数字,也是眼珠子瞪得滚圆。 十万下品灵石!他们三个在徐家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士,一年到头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过几千灵石。 “拿著这笔钱,去办几件事。” 郑一飞语气平静,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把铜板:“第一,去坊市的阵法阁,买一套隱蔽性最好的三阶防御阵法,再买一套三阶聚灵阵,把这院子重新武装起来,我不希望有任何神识能探查到我们在里面干什么。” “第二,去人市买两个绝对可靠的僕人,最好是那种签了死契、口不能言的低阶修士,负责我们的日常起居。” “第三。“ 郑一飞看著三人,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去买些高阶的修炼资源,你们三个都是筑基后期,距离金丹也只有一步之遥。去买適合你们现阶段修炼的丹药,不要怕花钱,挑最好的买。 顺便再给我带一批练气期精进修为的极品灵丹。” 铁锋握著储物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司长,这……这太贵重了。我们兄弟三人的命是徐家的,如今奉命保护您,怎敢耗费您如此巨额的资源?” “少废话!” 郑一飞眉头一皱,拿出上位者的威严:“你们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郑一飞的兄弟,我这人护短,只要你们忠心办事,我吃肉,你们绝不会只喝汤。 修仙界实力为尊,你们的修为越高,我才越安全。去办吧!” 铁锋三人对视一眼,重重地抱拳:“司长恩重如山,属下万死不辞!”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郑一飞心中暗自盘算。 作为这个四人团队的主心骨,他不仅要管自己的修炼,还要负担三个筑基后期剑修的消耗。 这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无底洞。十万下品灵石看似很多,但如果敞开了购买高阶丹药,恐怕也撑不了一个月。 他们三个之所以愿意死心塌地跟著自己,除了徐正坤的命令,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自己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赚钱能力。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要想让他们死心塌地,就得让他们看到跟著我,有无尽的灵石和结丹的希望。” 郑一飞深吸一口气:“得赶紧把这摊子支起来,搞钱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的两天,铁锋三人展现出了极高的办事效率。 三阶防御阵和聚灵阵很快布置妥当,整个柳树胡同的四合院被一层无形的波动笼罩,从外面看去依旧破败,但內部却灵气氤氳,焕然一新。 两个签了死契的哑巴女修也被安置在了前院,负责端茶倒水、打扫庭院。 郑一飞则在后院的密室里闭关了两天,吞服了铁锋买来的极品聚气丹,將因为连日奔波而有些浮躁的灵力彻底稳固在了练气九层中期。 安顿好的第三天傍晚,华灯初上,玄天坊市迎来了它最纸醉金迷的时刻。 郑一飞换上了一身质地考究但並不张扬的青色长袍,脸上依然戴著那张千幻面具,容貌平庸。 他带著铁锋和陈山,將林豹留在家里看守阵法,大步走出了柳树胡同。 “司长,我们去哪?” 铁锋低声问道。 “去挣钱。”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於赌徒的微笑,“去西区主街,长乐坊。” 半个时辰后,三人站在了长乐坊的大门前。 这座高达五层的宏伟建筑,通体由名贵的赤灵木打造,飞檐上悬掛著硕大的夜明珠,將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门口站著两排容貌姣好、身姿婀娜的练气后期女修,穿著统一的轻纱罗裙,巧笑嫣然地迎接著八方来客。 “嘖嘖,这排场,青云坊市那些场子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乡下草台班子。” 陈山忍不住咋舌。 郑一飞面色如常地迈上白玉台阶。刚一进门,一股夹杂著高级灵香和修士汗水、荷尔蒙的奇特气味便扑面而来。 一楼的大厅足有数千平米,摆放著上百张赌桌。 玩法很单调,以摇骰子猜单双和猜大小为主,也有牌九。 成百上千的修士围在各个赌桌前,有的面红耳赤地大声呼喝,有的输光了灵石瘫软在地,还有的贏了钱狂妄大笑。 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你是高高在上的宗门执事,还是刀口舔血的散修劫修,所有人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赌徒 郑一飞没有急於下注,而是带著两人在大厅里看似隨意地閒逛起来,並且拿出一千灵石让铁峰去赌坊柜檯换成灵票。 这里的灵票是玄天宗发行的,面值最小十个灵石,最大十万灵石,赌坊大部分人是用灵票下注,灵石只是用来缴纳水子钱。 因为这里的赌坊跟青云坊市一样,赌客每贏一百灵石就要向赌坊缴纳两块灵石。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犹如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分析著这里的规则和漏洞。 修仙界的赌坊,防作弊手段极其严密。 比如最常见的骰宝桌,那用来摇骰子的骰盅,是一件铭刻了三阶隔绝阵法的中品法器,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而里面的骰子,则是用深海沉阴木混合二阶妖兽骨骼打磨而成,不沾染任何灵力波动。 每一张赌桌的荷官,清一色都是筑基初期的女修,还都挺好看。 “司长,这地方防得滴水不漏,神识根本没用啊。” 陈山暗中传音道,语气有些担忧。 “神识没用,那就用脑子。” 郑一飞淡淡一笑,走到了一张人气极旺的骰宝桌前停下。 第146章 你们学不会 郑一飞站在骰宝桌最外围,双目微闔。 周遭的喧囂、赌客的叫骂、女修的娇笑,在这一刻被他尽数屏蔽。 他的听觉神经被拉伸到了极致。 前世在澳门、拉斯维加斯的无数个日夜,早就让他的耳朵对骨子碰撞的声音形成了肌肉记忆。 修仙界的法器骰盅確实能隔绝神识,但隔绝不了物理碰撞產生的细微震动。 深海沉阴木製成的骰子,比普通的象牙骰子更沉,撞击在法器內壁上的声音,带著一种极其沉闷的“篤篤”声。 “哗啦啦——” 女修荷官的手腕翻飞,黑色的骰盅在桌面上划出残影。 郑一飞的耳朵微微抽动。 一点朝上,声音短促;六点朝上,声音空洞;三点和四点,翻滚时的摩擦面不同,尾音有极其细微的差別。 “砰!” 骰盅落地。 “买定离手!” 荷官娇喝。 郑一飞睁开眼。 四、五、六,十五点,大。 他没有动作,静静看著周围的赌客疯狂下注。 荷官掀开盖子。 “四五六!十五点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和懊恼的咒骂。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女修荷官的手法很老练,甚至在最后落地的一瞬间,用极其微弱的暗劲改变了其中一颗骰子的轨跡。 但在绝对的听音辨位面前,这种小把戏无所遁形。 他接连看了十把。十把,他全在心里猜中了。 “司长,咱们不下注吗?” 陈山看郑一飞站了半天没动静,忍不住传音问道。 “急什么。” 郑一飞传音回道:“看客怎么贏钱,得先看懂庄家怎么杀猪。” 第十一把开始。 女修摇完骰盅,重重扣在桌上。 郑一飞听得真切。一、二、三,六点,小。 他从袖口摸出一张面值一百的灵票,隨手扔在了“小”的区域。 一百下品灵石,在这张桌子上属於中等偏下的注码,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开盅。六点小。 赔付一比一,郑一飞交了两块灵石的水钱。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郑一飞开始了极其枯燥且充满规律的下注。 他绝不把把都下,遇到没听准的,或者荷官故意用暗劲搅乱声音的局,他直接弃权。 下注时,他严格控制胜率。 贏三把,必定故意输两把。且输的时候下注小,贏的时候下注大,偶尔压中一次豹子或者具体点数,將利润瞬间拉高。 他的情绪控制得堪称完美,贏了不笑,输了不恼,就像一个在赌场里混日子的老油条。 铁锋和陈山站在他身后,一开始还没察觉出什么。 但半个时辰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郑一飞面前的灵票始终没有多大变化,但是他偷偷藏灵票的动作没有瞒过他们。 一个时辰后。 郑一飞下场了。 贏了五万下品灵石。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这张桌子。 “换台。” 郑一飞低声说道。 三人来到大厅另一侧的牌九桌。 这里的玩法稍微复杂一些,但万变不离其宗。 郑一飞用同样的方法,先观察荷官洗牌、发牌的手法,记住每一张牌背面的细微纹理差异。 修仙者的目力远超凡人,配合他前世练就的记牌术,简直是降维打击。 又是一个时辰。 郑一飞贏了六万。 “走。” 郑一飞將灵票揣进怀里,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著长乐坊的大门走去。 走出长乐坊,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 铁锋和陈山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发飘。 两个时辰。十一万下品灵石。 这赚钱的速度,比抢劫还要快。 关键是,他们全程看著郑一飞下注,根本看不出任何作弊的痕跡,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动用一丝一毫。 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柳树胡同,四合院。 地下密室內。 林豹看著桌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的灵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一万?两个时辰?” 林豹咽了口唾沫,看向铁锋:“锋哥,你们这是去打劫了聚宝商会的灵石车吗?” 铁锋苦笑一声:“打劫哪有司长这手段快,司长就往那赌桌前一站,扔几张灵票,灵票就自己往他口袋里钻。” 郑一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 “这玄天坊市的水很深。” 郑一飞说道:“长乐坊背后有大势力,我今天贏这十一万,卡在他们的容忍底线上。如果我今天贏了一百万,咱们三个绝对走不出那条街。” 铁锋三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修仙界弱肉强食,赌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有强大的实力作后盾,贏太多就是找死。 “司长。” 陈山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您这手段太绝了,神识都探不进去的法器,您是怎么做到十拿九稳的?能不能……教教我们兄弟?” 林豹和铁锋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如果能学到这手绝活,以后还愁没有修炼资源? 郑一飞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 “想学?” 郑一飞问。 三人连连点头。 “学不了。” 郑一飞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这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这是天赋。” 郑一飞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天生听觉异於常人。骰子在法器里碰撞的声音、翻滚的轨跡,在你们听来是一团乱麻,在我听来,就是清晰的画面。这种天赋,你们没有。” 三人闻言,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郑一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有力。 “不过,你们也不需要学。” 郑一飞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著他们:“你们是剑修,剑修的根本,是手里的剑,是自身的境界,去学赌术,那是捨本逐末。” “你们跟著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几块灵石,还是为了在这玄天坊市里当个跑腿的护卫?” 铁锋三人一愣。 “我要建一座城。” 郑一飞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一座比长乐坊、比百兽斋还要庞大百倍的超级销金窟,青云宗那两百亩地,只是个起点。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座城,建在玄天宗的眼皮子底下!” “到那时,我需要的是能替我镇住场子、能一剑劈开生死的绝顶高手,而不是几个会听骰子的赌徒。” 郑一飞將桌上的十一万灵票推到铁锋面前。 “这些钱,拿去买丹药。极品聚气丹、固元丹、洗髓液,什么贵买什么。” 郑一飞语气斩钉截铁:“你们三个,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后期。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修为推到筑基大圆满!” 铁锋看著眼前的巨款,呼吸变得粗重。 “司长,这……全给我们买资源?” 铁锋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只是前期投资。” 郑一飞靠回椅背,拋出了今天最大的诱饵:“等你们到了筑基大圆满,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每人弄一颗结金丹。” 结金丹! 这三个字一出,密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铁锋、陈山、林豹三人猛地站直了身体,双眼圆睁,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金丹期。 那是南荒域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对於他们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逆天资质的死士来说,金丹期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 徐家养了他们几十年,给的最高承诺,也不过是保他们筑基期衣食无忧。 结金丹这种战略级资源,徐家绝对不可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但现在,郑一飞轻描淡写地把这个承诺拋了出来。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他们一定会嗤之以鼻。但眼前这个人,是十天狂揽十八亿灵石的敛財奇才,是两个时辰就能从长乐坊贏走十一万灵石的財神爷。 他说能弄到结金丹,那就一定能! “噗通!” 铁锋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司长再造之恩,铁锋万死难报!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司长的。司长剑锋所指,铁锋万死不辞!” 陈山和林豹也跟著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万死不辞!” 郑一飞看著跪在面前的三个筑基后期高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十万灵石安家,十一万灵石买资源,再加上一颗结金丹的空头支票。 这三个原本只听命於徐正坤的死士,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他郑一飞的私军。 第147章 通缉令 玄天宗,清风崖。 这里是大长老秦苍的道场,崖顶终年云雾繚绕,灵气浓郁得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顺著青石板流淌。 大殿內,檀香裊裊。 秦苍盘膝坐在主位的白玉蒲团上。 他一袭灰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一股属於元婴后期大能的恐怖威压,自然而然地充斥著整个空间。 台阶下,曾峰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三个储物戒。 “师尊,这是青云宗上交的十五亿下品灵石纳贡。” 曾峰头颅低垂,声音带著几分忐忑。 大殿左侧,站著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青年。 他剑眉星目,眉宇间透著掩饰不住的戾气,正是胡烈的小儿子,胡啸天。 秦苍没有伸手,三个储物戒自行飞起,落入他的袖口。 “全齐了?” 秦苍缓缓睁开眼,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一块不少。” 曾峰答道。 胡啸天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他大步跨出,死死盯著曾峰:“我父亲呢?青云宗交齐了十五亿,那我胡家在青云宗的基业呢?” 曾峰咽了口唾沫,不敢隱瞒:“胡师兄,胡家……没了。徐天阳以勾结魔道、劫掠纳贡飞舟的罪名,將胡家连根拔起。 胡烈长老自爆本命法宝血遁,至今下落不明,你儿子胡锦鹏潜逃也不知所踪。 胡氏家族三十万人,尽数伏诛。” “砰!” 胡啸天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徐天阳!他怎么敢!” 胡啸天双眼赤红,狂暴的半步金丹灵力在体內横衝直撞,震得大殿內的防御阵法嗡嗡作响。 他转头看向秦苍,双膝重重跪地:“师尊!徐家欺人太甚!他们这是在打您的脸!求师尊出手,抹平青云主峰,为我胡家报仇雪恨!” 秦苍静静地看著胡啸天,眼神古井无波。 大殿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从天而降,直接压在胡啸天的脊背上。 胡啸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死死按在青石地板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蠢货。” 秦苍吐出两个字。 胡啸天咬著牙,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不甘。 “你以为玄天宗是我秦苍一个人的?” 秦苍收回威压,语气冷厉:“徐天阳是一宗之主,徐家在青云宗经营千年,根深蒂固。 更何况,徐天阳按时交齐了十五亿纳贡,没有任何把柄落在我们手里。 我若无故出手灭一个附属宗门,宗主怎么看?长老团那群老傢伙怎么看?” 胡啸天喘著粗气爬起来:“可是师尊,我胡家……” “你胡家败了,是因为技不如人!” 秦苍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徐天阳能凑齐十五亿,说明他命不该绝,修仙界只看结果,你若有本事,自己去把徐家灭了,我绝不拦你。 但你要我为了你去跟宗主和整个长老团翻脸,你还没那个分量。” 胡啸天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 秦苍转头看向曾峰:“那个搞出彩票、弄到十八亿灵石的郑一飞,带回来了吗?” 曾峰额头渗出冷汗,將头埋得更低:“稟师尊,郑一飞……死了。” “死了?” 秦苍眉头一挑。 曾峰赶紧將落星谷劫杀、玄冰洞验尸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隨后补充道:“师尊,弟子怀疑这是徐天阳的障眼法。郑一飞此子心机深沉,极有可能是假死脱身。” “不管真死假死,没把人带回来,就是你的失职。” 秦苍冷哼一声。 曾峰浑身一颤,连忙表態:“弟子已经在南荒域下辖的所有宗门发布了绝密通缉令。同时派了五名精锐暗探潜伏在青云宗,只要郑一飞敢露头,或者青云宗有大笔灵石流出,弟子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 他一个练气期修士,绝对逃不出师尊的手掌心!” 秦苍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到胡啸天身上。 “啸天,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 秦苍语气缓和了几分:“復仇,有很多种方式,直接杀上门去,是最下乘的手段。徐家既然想保住青云宗,我们就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希望。” 胡啸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三个月后,就是玄天宗三年一度的附属宗门弟子选拔。” 秦苍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这次选拔,由老夫主持。你去传话给执事堂,今年青云宗的推荐名额,削减七成,凡是徐家血脉,考核难度提升三倍,我要让青云宗的新鲜血液,彻底断绝。” 胡啸天深吸一口气,重重磕头:“师尊英明!” “至於你。” 秦苍看著他,“半步金丹停留得够久了,去后山的洗剑池闭关,不结金丹,不要出来。 等你到了金丹期,在宗门有了话语权,你想怎么炮製徐家,老夫自然会替你兜底。” “弟子明白!” 胡啸天站起身,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杀意:“徐天阳,徐正坤,还有那个不知道死没死的郑一飞!等我结丹出关之日,就是你们丧命之时!” 胡啸天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曾峰看著胡啸天的背影,心中暗自凛然。 他知道,这位胡师兄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一旦破茧成蝶,必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玄天坊市,柳树胡同。 夜色深沉,四合院的地下密室內却灯火通明。 郑一飞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铁锋办事確实利索。十一万下品灵石,换来了整整十瓶极品聚气丹,五瓶固元丹,还有三大桶洗髓液,这些资源,足够他们四个人挥霍一两个月。 “司长,资源都买齐了。” 铁锋站在一旁匯报:“不过,属下在阵法阁购买阵盘的时候,发现了你的通缉令。” “说。” 郑一飞拿起一瓶极品聚气丹,拔开塞子闻了闻。 “坊市的布告栏上,新贴了一批通缉令。” 铁锋压低声音,“通缉令上有你的画像。还说你懂奇门敛財之术、练气九层修为,悬赏金额,高达十万下品灵石,发布人,是玄天宗內门执事堂。” 陈山和林豹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通缉令发到玄天坊市了,那他们的处境很危险。 郑一飞將丹药瓶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曾峰那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骗过去。” 郑一飞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十万灵石悬赏一个练气期,还真看得起我。” “司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豹有些紧张,“这玄天坊市到处都是玄天宗的眼线,万一被认出来……” “认出来?怎么认?” 郑一飞指了指自己那张平庸的脸:“千幻面具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能瞒过。只要我们低调行事,不主动暴露身份,谁知道我就是郑一飞?” 郑一飞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通缉令的事不用管,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郑一飞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我们全部闭关,一个月去赌坊搞一次钱,两年之內我要筑基,你们要达到筑基圆满。” “是!” 三人齐声领命。 第148章 海市蜃楼 青云宗主峰,宗主大殿。 徐天阳翻看著桌上的三本厚厚的帐册。 新闻司的报纸销量稳定,gg收入节节攀升。 税司督察部像悬在八大家族头顶的利剑,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税漏税。 而刚成立不久的顺风物流,已经彻底铺开了网络,驛站遍布整个青云宗辖区。 “宗主,郑一飞留下的这些產业和机构,简直像是一台自行运转的印钞机。” 大长老站在一旁,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徐天阳合上帐册,揉了眉心:“可惜了。这小子要是没死,我青云宗至少能再兴盛千年。” 大长老点点头:“胡家余孽查得怎么样了?” “执法堂掘地三尺,抓了几个外围的,核心人物一个没见。” 徐天阳冷哼一声:“曾峰那老匹夫,拿了钱还想找茬,玄天宗那边最近肯定会有动作。 传令下去,各峰弟子加紧修炼,三个月之后是玄天宗招收弟子的日子,青云宗今年爭取多几个弟子进入。” 玄天宗每年给青云宗二十个名额参加考核,但真正能通过考核的只有一两成,也就三四个,像徐正海、胡啸天就是通过推荐考入玄天宗的,属於非常优秀的天骄人物。 青云坊市,西区繁华地段。 一座占地极广的三层楼阁张灯结彩。牌匾上龙飞凤舞写著四个大字:天元赌坊。 这是赵文远和张彪按照郑一飞的计划,在徐正坤的暗中支持下,盘下的一处產业。 此时,赌坊內外人声鼎沸。 “诸位道友!天元赌坊今日开业!” 赵文远站在大门口,一身掌柜长袍,满面红光:“全场酒水免费,更有春风楼的仙子抚琴助兴!新玩法,新体验,保证让大家大开眼界!” 大门敞开,散修们如潮水般涌入。 一楼大厅,没有传统的骰宝和牌九,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台造型奇特的法器。 “这叫『灵能老虎机』!” 张彪扯著嗓子给围观的赌客演示。 他拿出一块下品灵石,塞进法器侧面的凹槽,然后用力拉下右侧的金属摇杆。 法器正面的琉璃屏幕上,三道阵纹开始疯狂滚动。 “叮!叮!叮!” 三个完全相同的“灵石”图案定格。 法器下方的出口处,哗啦啦吐出十块下品灵石。 “臥槽!一块变十块?这法器成精了!” 一名练气修士眼珠子都红了。 “只要投入灵石,拉动摇杆,阵纹匹配,最高可赔付一千倍!” 张彪大声宣布。 话音未落,几十台老虎机瞬间被疯狂的赌客占满。 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大厅。 二楼,是轮盘区。 巨大的法器圆盘被分割成三十六个数字。 一名穿著暴露、身姿妖嬈的女修,將一颗白玉珠子弹入飞速旋转的圆盘中。 “买定离手!押中数字,三十六倍赔率!” 女修娇滴滴的声音,配上那若隱若现的春光,让赌客们热血沸腾。 三楼,包厢区。 这里主打“百家乐”。 特製的法器扑克牌,简单的庄閒规则,快节奏的翻牌刺激,让那些身家丰厚的筑基修士深陷其中。 每个包厢里,都有春风楼的头牌作陪,端茶倒水,软玉温香。 传统的骰子玩法只有两个大房间,每个能容纳上百人参赌。 徐正坤坐在三楼最深处的隱秘包厢里,看著手中的帐本,面露喜色。 “少宗主。” 赵文远推门进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狂热:“疯了!全疯了!仅仅半个时辰,一楼的老虎机就吞了三万灵石!二楼和三楼的流水加起来,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徐正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郑一飞留下的这些玩法,简直是对修仙界传统赌坊的降维打击。 没有复杂的规则,只有最纯粹的视觉刺激和翻倍诱惑。 “这只是试水。” 徐正坤合上帐本,目光投向窗外:“一飞说得对,这青云坊市的池子太小了,真正的大鱼,在外面。” 青云坊市东南一百五十里,迎仙湖。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湖泊,湖水清澈,灵气氤氳,但因为地处偏僻,少有修士涉足。 如今,这片区域已经被高耸的阵法光幕彻底封锁。 光幕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数百名精通土木和阵法的修士,正在操控著各种法器挖掘地基。 “少宗主,您看这图纸。” 临时搭建的议事厅內,总务堂修缮司的周长老指著桌上的一张巨大的羊皮卷。 “这片空地原本是两百亩,您又暗中划拨了三百亩,总共五百亩。” 周长老顺著图纸比划:“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地下挖了三层。第一层是排水和地火阵纹,第二层是聚灵阵中枢,第三层是隱秘的地下金库。 地上建筑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主体建筑高达九层。” 徐正坤看著图纸,眉头微皱。 这图纸很宏伟,甚至比青云宗的主峰大殿还要气派。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郑一飞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疯狂的“邪气”。 “对外怎么说的?” 徐正坤问。 “说是宗主特批,为您建造的一处私人避暑庄园。” 周长老答道。 “干得不错。” 徐正坤点点头,“图纸我先留下,等我斟酌一番,再定稿动工。” 打发走周长老,徐正坤独自留在议事厅。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符籙。这是青云宗仅有长老才有资格使用的极品传讯符籙,价值连城。 徐正坤將灵力注入符籙,一道微光闪烁。 他將羊皮卷上的图纸內容,用神识拓印,连同天元赌坊的开业情况,一併发送了出去。 玄天坊市,柳树胡同。 地下密室。 郑一飞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涌动。 突然,他怀里的传讯符籙微微发热。 郑一飞睁开眼,取出符籙。神识探入,徐正坤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天元赌坊日流水突破百万,迎仙湖五百亩地基开挖……” 郑一飞看著那张由修缮司长老绘製的图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太保守了。” 郑一飞喃喃自语。 这图纸上的建筑,充其量就是个放大版的酒楼。中规中矩,毫无特色。 他要建的,是一座能让元婴老怪都流连忘返的“不夜城”。 郑一飞闭上眼睛,前世拉斯维加斯、澳门那些顶级赌场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威尼斯人、新葡京、永利…… 他拿起桌上的玉简,將自己的神识烙印进去,开始疯狂修改图纸。 “地上九层不够,要建就建双子塔,直插云霄!塔顶设置超级聚灵阵,做成整个南荒域最大的露天灵泉浴场。” 地下三层不够,要五层,把斗兽场、生死擂、黑市拍卖行全部塞进地下。越往下,权限越高,玩法越血腥!” 郑一飞的神识在玉简內快速勾勒,一座充满赛博修仙风格的宏伟建筑拔地而起。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图纸旁边的“迎仙湖”三个字上。 “放著这么大一个湖泊不用,在岸边建房子?暴殄天物。”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坤哥。” 郑一飞通过符籙传音,“图纸我改了。你告诉修缮司,” “迎仙湖的水下,用避水阵隔绝,建一座透明的水底宫殿,养上各种深水妖兽,让那些顶级贵宾一边欣赏妖兽廝杀,一边下注! 水上建造百艘画舫,每一个画舫都是移动的高级赌坊,专门接待高端客户。”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海市蜃楼』!” 信息发送完毕。 郑一飞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这座城,將是他撬动整个修仙界財富的支点。 徐正坤握著传讯符籙,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闭著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郑一飞传回来的那张全新图纸。 双子高塔、湖心巨城、水下宫殿、画舫游船…… 这哪里是赌坊?这简直就是一座人间仙境和修罗地狱的结合体! 修缮司那个长老画的图纸,跟这个一比,简直就像是乡下土鱉盖的茅草屋。 徐正坤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他能想像得到,一旦这座“海市蜃楼”建成,將会对整个南荒域的修士產生怎样致命的吸引力,只不过工期还要延长,保守估计要三到五年。 第149章 偷偷见面 玄天宗三年一度的招新大会,如期而至。 青云主峰广场,一艘上品飞舟腾空而起。 少宗主徐正坤站在甲板上,身后跟著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內门弟子。 飞舟底舱的静室內,徐正坤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传讯符籙,打入一道灵力。 “一飞,我带队出发了,提前十天到玄天城。” 徐正坤传音过去:“你交代的事办妥了,我从老爷子那抠出了一颗极品筑基丹,但我身份敏感,胡啸天的人绝对会在玄天城盯著我,筑基丹怎么给你?” “参加考核的弟子有没有我认识的?” “有,我妹妹沐瑶、你的未婚妻苏婉清,还有你的同乡赵灵。” 片刻后,郑一飞的回音传来:“徐沐瑶是宗主千金,苏清婉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两人目標太大,胡家暗探的眼睛绝对全长在她们身上,让赵灵来见我。” 徐正坤看著名单上的名字,眉头微挑:“赵灵?这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能行吗?” “她是最合適的人选。存在感低,而且对我绝对忠诚,她在青云宗的资源都是我提供的。 到了玄天城,你什么都別做,让她们自己去玩。女修逛街,是最好的掩护。” 十天后,青云宗的飞舟降落在玄天城外的停泊场。 徐正坤刚走下飞舟,敏锐的灵觉便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隱晦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面色如常,带著弟子们住进了玄天宗安排的驛馆。 “距离考核还有十天,你们自由活动,熟悉一下城內的环境。” 徐正坤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回了房间,闭门不出。 接下来的七天,胡家派出的暗探经歷了职业生涯中最痛苦的煎熬。 他们奉命死死盯著青云宗的队伍,尤其是徐正坤、徐沐瑶和苏清婉。 结果徐正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徐沐瑶、苏清婉则拉著赵灵,每天雷打不动地出门逛街。 从城东的灵药阁逛到城西的法衣坊,再到城南的胭脂铺。三个女修乐此不疲,砍价、试穿、閒聊。 “头儿,这三个娘们今天又逛了四个时辰,买了三套法衣和十几盒灵脂膏。” 一名暗探揉著发酸的腿,向领头的人匯报。 领头的暗探咬牙切齿:“盯紧点!胡师兄说了,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驛馆,也得看清是公是母!” 第八天清晨。 徐正坤將一个贴著封灵符的木盒递给赵灵。 “去凤鸣茶楼,九號包厢。交接完就回来,別多问。” 徐正坤叮嘱道。 赵灵將木盒塞进储物袋,乖巧地点头。 半个时辰后,三个女修再次出门。 暗探们熟练地跟上。然而,在经过一条拥挤的坊市主街时,徐沐瑶和苏清婉突然走进了一家据传刚进了一批东海鮫綃的大型法衣阁。 赵灵则站在门口,对两人说了句:“我去旁边买杯灵茶,等会来找你们。” 暗探的注意力全被法衣阁里的两人吸引,谁也没在意一个跑腿买茶的小丫头。 凤鸣茶楼,距离法衣阁不过两条街。 赵灵按照徐正坤的吩咐,推开了二楼九號包厢的门。 包厢內布置雅致,燃著淡淡的凝神香。一个相貌平庸、肤色微黄的男修坐在桌前,正慢条斯理地煮著茶。 赵灵警惕地握紧了袖口里的防御符籙:“这位道友,少宗主让我送东西过来。” 男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男修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平庸的面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原本清秀俊朗的五官。 赵灵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张开嘴,想要惊呼,却被男修眼疾手快地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將声音封死在包厢內。 “郑……大哥?!” 赵灵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得厉害。 整个青云宗都以为郑一飞死了。 她还偷偷哭了好几次,甚至在宗门后山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坐。” 郑一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倒了一杯灵茶推过去。 赵灵跌坐在椅子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飞哥,你没死……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哭什么,我命硬得很。” 郑一飞笑了笑,伸手拿过赵灵放在桌上的木盒。 撕开封灵符,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盒子里静静躺著一颗圆润饱满、布满三道丹纹的丹药。 极品筑基丹。 郑一飞將木盒收进储物袋,加上之前宗主给的两颗,他现在手里有三颗极品筑基丹了。 还差两颗。 “说说你吧。” 郑一飞看向赵灵:“玄天宗的招新门槛是筑基境,你才练气九层,怎么拿到考核名额的?” 赵灵擦乾眼泪,平復了一下情绪:“是宗主亲自推荐的,三个月前,我在丹堂考核中,用普通的聚气草炼出了二阶极品聚气丹。 丹堂长老说我天生木火双系极品灵根,对草木精气极其敏感,是天生的丹师,玄天宗对特殊人才可以放低入门门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宗主说,凭我的丹道天赋,进入玄天宗丹药阁十拿九稳。 一飞哥,等我进了玄天宗,就能经常来看你了!” 郑一飞看著赵灵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摇了摇头。 “不,你进了玄天宗之后,就当从来没见过我。” 郑一飞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赵灵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的名字,在玄天宗执法堂的悬赏榜上掛著。” 郑一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胡啸天现在是半步金丹,他背后的大长老秦苍是元婴后期,你跟我走得近,就是在给自己催命。” 赵灵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要你做的,就是潜心炼丹。 玄天宗的丹药阁,是整个南荒域底蕴最深厚的地方。你要在那里站稳脚跟,潜心钻研丹道。 缺灵石,我给你;缺灵药,我给你买。哪怕是那些绝跡的古丹方,只要市面上出现,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因为我现在是散修,以后想要突破金丹、元婴都需要极品破障丹,这些丹药有钱也买不到,只能你帮我炼製。” 郑一飞的话很明確,就是投资赵灵,为以后获取极品丹药打基础。 “一飞哥放心!” 赵灵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我一定拼命炼丹,绝不让你失望。” 郑一飞满意地点点头。他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扔给赵灵。 “这里面是十万下品灵石。” 郑一飞说道:“进了玄天宗,別捨不得花钱,结交人脉、打点执事、购买私炉,都需要灵石。钱不够了,通过传讯符联繫我,我会安排人跟你联络。” 赵灵抱著储物袋,感觉像抱了一座山。 十万下品灵石,对一个练气期弟子来说,这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款。 “行了,回去吧。” 郑一飞重新戴上千幻面具,容貌再次变得平庸:“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哪怕是苏清婉和徐沐瑶,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灵儿明白。” 赵灵深深地看了一眼郑一飞,转身推门离去。 赵灵回到法衣阁时,徐沐瑶和苏清婉还在挑选鮫綃。 “你去哪买茶了?这么久。” 徐沐瑶隨口问道。 “排队的人太多了,等了好一会。” 赵灵扬了扬手里的灵茶,神色自然。 暗探们在门外盯得眼睛发酸,见三个女修终於出来,齐齐鬆了口气。 第150章 大长老的算计 玄天宗,清风崖。 后山洗剑池內,浓郁的灵气剧烈激盪。池水翻滚不休,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 胡啸天衝出水面,稳稳落在青石台阶上。 他体表流转著刺目的暗金色灵力,强悍的威压向四周扩散,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他抬起双手,感受著体內那颗圆润通透的金丹,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半步金丹停留多年,今日终於踏破门槛,成就真正的金丹大道。 胡啸天披上紫金长袍,大步流星走向崖顶的宗主道场。 大殿內,檀香裊裊。 大长老秦苍依旧盘膝坐在主位的白玉蒲团上,双目微闔。 “弟子胡啸天,拜见师尊。” 胡啸天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承蒙师尊赐下洗剑池闭关,弟子已成功凝结金丹。” 秦苍缓缓睁开眼,目光在胡啸天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根基还算扎实,起来吧。” 秦苍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喜怒:“青云宗的人到玄天城十天了,你手底下那些暗探,查出什么东西没有?” 胡啸天站起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回师尊,暗探十二个时辰轮班死盯,徐正坤那小子极为谨慎,住进驛馆后便闭门不出,其他男弟子也没什么异常。 至於徐沐瑶、苏婉清,还有一个叫赵灵的女修,这十天每天都在城內的法衣阁和胭脂铺转悠。” “没有陌生人靠近她们?” 秦苍问。 “绝对没有。” 胡啸天斩钉截铁地回答:“暗探把她们接触过的商铺掌柜、伙计查了个底朝天,全是玄天城本地人。 我们重点排查了所有容貌平庸、或者戴著遮掩法器的散修,没有任何人有郑一飞的嫌疑。” 秦苍伸出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大殿內只剩下沉闷的敲击声。 “可惜了。” 秦苍停下动作,嘆了口气。 胡啸天猛地握紧拳头,眼中杀机毕露:“师尊放心!只要郑一飞还活著,他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等弟子稳固了境界,亲自去青云宗掘地三尺,定要將他碎尸万段,告慰我胡家三十万族人在天之灵!” “愚蠢。” 秦苍冷冷吐出两个字。 胡啸天浑身一僵,错愕地抬起头。 秦苍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胡啸天面前。 元婴后期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那种上位者的气息依然让胡啸天呼吸一滯。 “你以为,老夫下令全域通缉郑一飞,甚至派曾峰亲自去查,是为了给你胡家报仇?” 秦苍看著自己这个刚结丹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胡啸天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修仙界,实力为尊,利益至上,你胡家被灭,那是技不如人。” 秦苍背负双手,在大殿內踱步:“老夫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叫郑一飞的小子脑子里的东西。” “十天,十八亿下品灵石。” 秦苍报出这个数字,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玄天宗下辖数百个附属宗门,一年的纳贡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亿。 他一个练气期的螻蚁,隨便搞出一个『彩票』,就能捲走一座灵石矿。” 秦苍停下脚步,转头盯著胡啸天:“这种敛財的奇才,杀了他有什么用?一堆烂肉能换来灵石吗? 老夫要的是活口!只要把他抓回来,关在清风崖的地下密室里,让他专门为老夫谋划敛財之局,不出百年,老夫就有足够的资源衝击化神期!” 胡啸天呆立当场。 他一直以为师尊是在为自己撑腰,却没想到,在师尊眼里,胡家三十万人的血债,根本比不上郑一飞那恐怖的敛財能力。 屈辱和愤怒在心底翻涌,但胡啸天死死咬住牙关,將这些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没有秦苍的庇护,他这个新晋金丹在玄天宗根本站不稳脚跟。 “师尊深谋远虑,弟子受教。” 胡啸天低下头,声音乾涩。 秦苍重新走回主位坐下:“既然抓不到郑一飞,那就先处理眼前的事,三日后就是招新大典,青云宗这次报上来的名单,你看了看” 胡啸天立刻拋开杂念,进入正题:“徐正坤带队,一共二十人。 师尊,徐天阳灭我胡家,此仇不共戴天,依弟子之见,这次招新,青云宗的弟子一个都不留!彻底断了他们进入上宗的通道,把徐家锁死在那个穷乡僻壤!”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结丹的时候没长出来。” 秦苍毫不留情地训斥。 胡啸天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秦苍从袖口摸出一枚玉简,扔在桌案上:“玄天宗不是老夫一个人说了算,宗主虽然闭关多年,不怎么管宗门事务,但他那一系的人,天天盯著长老团的错处。 徐天阳按时交齐了十五亿纳贡,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若是把青云宗的名额全部卡死,吃相太难看。宗主必定借题发挥,指责老夫公报私仇,破坏附属宗门的晋升规矩。到时候,麻烦的是老夫。” 胡啸天眉头紧锁:“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徐家的人进入玄天宗,获取我们的资源?” “给他们名额,不代表要给他们希望。” 秦苍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名额给谁,怎么给,这里面的学问大得很。” 秦苍点开玉简,半空中浮现出二十个闪烁著灵光的名字。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连连划动。那些天赋出眾、修为达到筑基初期的男修名字,被他一个个无情地抹去。 最后,半空中只剩下三个名字。 苏婉清。徐沐瑶。赵灵。 “这三个,留下。” 秦苍拍了拍手。 胡啸天看著这三个名字,满脸疑惑:“师尊,这三人全是女修,徐沐瑶更是徐天阳的独生女。把她招进来,岂不是养虎为患?” “你懂什么叫政治平衡吗?” 秦苍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修仙家族的道统,歷来传男不传女,女子天赋再高,迟早也要嫁人,成为別家的附庸。徐沐瑶一个女流之辈,翻不起什么大浪。” “把她招进来,第一,能堵住宗主那一系的嘴,彰显我长老团大度,不计前嫌。 第二,能让徐天阳感恩戴德,放鬆警惕。 第三……” 秦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人在玄天宗,就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她到底是生是死,是残是废,还不是老夫一句话的事?” 胡啸天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恶毒。 把徐天阳的女儿捏在手里当人质,比直接杀了她更有价值。 “那苏婉清呢?” 胡啸天指著第二个名字:“据我所知,此女是郑一飞名义上的未婚妻,郑一飞若是假死,肯定会暗中联络她。” “这就是老夫留她的原因。” 秦苍冷笑一声:“郑一飞心机深沉,但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把他的未婚妻留在玄天城,就等於在他脖子上拴了一根绳子。” “只要苏婉清在我们手里,郑一飞迟早会按捺不住露面,到时候,顺藤摸瓜,直接抓人。” 秦苍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胡啸天彻底服气了。师尊这一手阳谋,用得炉火纯青。 “至於这个赵灵。” 胡啸天看著最后一个名字,有些不解:“此女出身凡俗,没有任何背景,修为也才练气九层,连招新的最低门槛都没达到。为何要留她?” 秦苍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此女留不留,不是老夫说了算,是灵丹阁的木老鬼亲自打过招呼的。” “灵丹阁?” 胡啸天一惊。 丹药阁在玄天宗地位超然,阁主木辰更是元婴中期的顶尖炼丹师,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 “这丫头是个异类。” 秦苍解释道:“双系极品灵根,对草木精气有著极其恐怖的亲和力,三个月前,她在青云宗用最普通的二阶聚气草,硬生生炼出了一炉三道丹纹的极品聚气丹。” 胡啸天倒吸一口凉气。 普通草药炼出极品丹药,这种天赋,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宗师。 “木老鬼得到消息,直接发了话,这丫头必须进丹药阁。” 秦苍敲了敲桌面:“老夫不能为了打压青云宗,去得罪木老鬼。 更何况,这赵灵出身低微,没有家族羈绊,等她进了玄天宗,老夫隨便施点恩惠,赏几本高级丹谱,就能把她拉拢到清风崖的阵营里。 以后我们这边的极品丹药,也就有了著落。” 胡啸天听完秦苍的分析,彻底心悦诚服。 三个名额。 一个是用来牵制徐天阳的人质。 一个是用来钓郑一飞的诱饵。 还有一个是准备拉拢的炼丹奇才。 这三个人招进玄天宗,不仅不会增强徐家的底蕴,反而全都在秦苍的算计和掌控之中。 第151章 徐正海 玄天宗山门外,白玉广场。 为期三天的招新大典进入尾声。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面高达十丈的玄光水镜,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五百个名字。 大长老秦苍端坐在半空中的云台之上,灰袍隨风鼓盪。 他没有散发任何威压,但下方数以万计的各宗修士皆低著头,不敢直视。 “招新结束,水镜留名者,入玄天宗外门,余者,遣返各宗。” 秦苍的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全场。 徐正坤站在青云宗的阵营最前方,死死盯著那面水镜。 他身后的二十名青云宗精锐弟子,个个屏住呼吸,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著自己的踪跡。 “没有……怎么会没有?” 一名徐家子弟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他年仅二十五岁便达到筑基初期,在第一天的骨龄与修为测试中评级为上等。 徐正坤的目光从水镜顶部一路扫到最末尾。 五百个名字,青云宗只占了三个。 苏婉清,徐沐瑶,赵灵。 除此之外,他带来的十名徐家嫡系精锐,全军覆没。 徐正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他早料到大长老会从中作梗,却没想到对方做得如此决绝,连装都不装,直接把徐家的路彻底堵死。 只收三个女修,其中一个还是炼丹的练气期弟子。这根本不是招收弟子,这是明目张胆地排挤青云宗和徐家。 “少宗主,我不服!” 那名徐家子弟猛地踏出一步,眼底布满血丝:“那铁剑门的王虎,不过练气大圆满,凭什么他能上榜,我却落选?我要去执事堂要个说法!” “闭嘴!” 徐正坤厉声呵斥,一把按住那名弟子的肩膀。 金丹境的强悍灵力瞬间灌入对方体內,將其死死压在原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嫌命长,別拉著整个青云宗陪葬!” 徐正坤压低声音,语气冷厉:“这里是玄天宗,宗主闭死关,大长老就是天。你有什么资格要说法?” 徐家子弟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颓然低下头。 云台上,秦苍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青云宗的方向。 看到徐正坤压制住手下,秦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隨即身形一闪,凭空消失。 执事堂的长老开始安排新晋弟子入宗。 徐沐瑶、苏婉清和赵灵三人被单独叫出队列。 “哥……” 徐沐瑶走到徐正坤面前,眼眶泛红。 她虽然平时骄纵,但並不傻,眼前的局面让她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徐正坤拍了拍妹妹的头顶,语气放缓:“进了宗门,收敛脾气,婉清性格沉稳有主见,凡事多听她的意见,不要强出头。 赵灵,你去了丹药阁,专心炼丹,外面的事一概不要掺和。” 三个女修点头应下,跟著执事堂的人走入那扇高耸入云的山门。 徐正坤转过身,看著剩下十七名垂头丧气的弟子。 “收拾东西,立刻乘坐飞舟返回青云宗。” 徐正坤下达命令:“告诉宗主,我留在玄天城还有些私事处理,过几日再回。” 遣散眾人后,徐正坤独自一人离开白玉广场,混入玄天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在城內七拐八拐,足足绕了两个时辰,確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这才走进位於城南的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后院,一处布下三阶隔音法阵的密室。 徐正坤推门而入。 密室內坐著一个身穿玄天宗內门服饰的青年。青年面容与徐正坤有七分相似,但眼窝深陷,眉宇间透著一股浓重的疲態和鬱气。 正是徐正坤的亲弟弟,玄天宗內门弟子,徐正海。 “大哥。” 徐正海站起身,声音乾涩。 徐正坤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著弟弟,眉头紧锁:“你的气息怎么如此虚浮?灵力在经脉中乱窜,这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徐正海苦笑一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强行压制境界反噬罢了。” 徐正坤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招新的事你听说了吧。秦苍把我们徐家带来的精锐全刷下来了。 你师父是內门长老,能不能请他老人家出面,去执事堂周旋一二?哪怕只要两个名额。” 徐正海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大哥,你太高看我师父了。” 徐正海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无奈:“我师父虽是元婴大佬,但在三十六位內门长老中排名靠后。 秦苍是元婴后期,大权在握,宗主常年闭关衝击化神,如今整个玄天宗,就是秦苍的一言堂。 我师父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两个附属宗门的弟子去触他的霉头?” 徐正坤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而且,我现在自身难保,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徐正海双手捂住脸,声音透著一丝绝望。 “发生什么事了?” 徐正坤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徐正海放下手,双眼通红:“胡啸天结丹了。” 徐正坤瞳孔一缩。 “他闭关出来,直接成了內门执事,不仅如此,他还抢了我的东西。” 徐正海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停留在筑基大圆满已经三年,宗门本该在这个月下发一颗极品破障丹助我结丹。那是內门大比我拼了半条命拿回来的奖励!” “结果呢?胡啸天一句话,执事堂就把那颗极品破障丹划到了他的名下,说他刚结丹,需要极品丹药稳固境界。” 徐正海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碎裂。 “极品破障丹杂质极少,能护住心脉,提升三成结丹成功率。现在丹药被抢,执事堂只补发给我一颗上品结金丹和一颗上品破障丹。” 徐正海惨笑出声:“我修炼的功法本就刚猛,没有极品破障丹护脉,强行衝击金丹,九死一生,胡啸天这是要断我的道途,要我的命!” 密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正坤只觉得胸口发闷。 秦苍在外面掐断徐家的新鲜血液,胡啸天在內门打压徐家的顶樑柱。 这是要將徐家彻底逼上绝路。 “大哥,你们不该留徐沐瑶在宗门的。” 徐正海压低声音:“胡啸天看沐瑶的眼神不对劲,他现在是金丹执事,真要对一个外门弟子用强,谁也拦不住。” 徐正坤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闪烁。 “我去找他!” “你找他送死吗!” 徐正海一把拉住徐正坤的手臂:“你虽然也是金丹,但他背后是大长老!更何况这里是玄天城,你敢动手,执法堂立刻就能以叛宗罪名將你当场格杀!” 徐正坤僵在原地。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实力,所有的愤怒都只是无能狂怒。 “你先別衝动衝击金丹。” 徐正坤反手握住弟弟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极品破障丹我来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徐正海惨然一笑:“极品破障丹整个南荒域一年也出不了几颗。除非有奇蹟。” “会有奇蹟的。” 徐正坤鬆开手,转身走向密室大门:“咱们青云宗在快速的发展,徐家的收入也在快速增长,再等一两年,就有足够的灵石帮你购买极品破障丹。” 推开门,徐正坤走入玄天城的夜色中。 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没有回驛馆,而是径直出城,来到城外一处荒僻的山岭。 確认四周无人后,徐正坤从储物戒深处摸出那枚暗金色的极品传讯符籙。 玄天宗这条路走不通了,弟弟被逼入死角,妹妹成了人质,徐家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现在,他唯一的筹码,唯一能指望的变数,只有那个隱匿在暗处的“死人”。 徐正坤將真元注入符籙,神识探入其中。 “一飞。” 徐正坤传音,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招新结束了。秦苍只收了婉清、沐瑶和赵灵。徐家子弟全被刷下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正海也出事了,胡啸天结丹,抢了正海的极品破障丹。正海现在被逼著用上品丹药冲关,九死一生,有没有办法?” 传讯发出,符籙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徐正坤靠在一棵古树上,抬头看著夜空。 他不知道郑一飞能有什么办法。 郑一飞再能赚钱,也只是个练气期,极品破障丹这种战略级资源,有钱都买不到。 第152章 八百万 地下密室。郑一飞看著暗金符籙,嘴角直抽搐。 极品破障丹? 坤哥真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这种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的东西,他一个练气期去哪弄? 不过,郑一飞也没把话说死。他拿起符籙,注入灵力。 “坤哥,破障丹我现在搞不到。你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郑一飞传音回覆:“你让正海把境界死死压住,千万別硬冲,赵灵已经进了丹药阁,等她在那边站稳脚跟,接触到高阶丹方和材料,这事未必没有转机。” 城外荒山。 徐正坤收到回復,长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是在病急乱投医。 他返回城內,找到徐正海,將郑一飞的话转述了一遍。 “等?” 徐正海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我经脉里的灵力已经快压不住了,强行压制,只会走火入魔。” “压不住也要压! ”徐正坤一把按住弟弟的肩膀,金丹期的威压死死锁住徐正海颤抖的身体:“去接宗门最苦最累的外派任务,去十万大山猎杀妖兽,用战斗消耗多余的灵力!只要不死,就一定有希望!” 徐正海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徐正坤不再停留,趁夜乘坐飞舟返回青云宗。 玄天宗给的屈辱,他要用“海市蜃楼”赚来的海量资源,成倍地砸回去。 修仙无岁月。 两年时间,在枯燥的闭关与每月的“赌场进货”中匆匆而过。 玄天坊市,柳树胡同。 地下密室內,灵气浓郁得化作实质的白雾,顺著聚灵阵的阵纹缓缓流淌。 郑一飞盘膝而坐,体內青云诀运转到极致。 丹田內,五色灵力气旋已经扩张到了极限,粘稠得如同水银,不断撞击著经脉的壁垒。 练气大圆满。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密室外,铁锋三人感受到动静,立刻迎了上来。 “司长!” 三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两年来,靠著郑一飞从各大赌坊贏来的海量灵石,这三人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极品聚气丹、洗髓液当水喝,如今已经稳稳停留在筑基大圆满境界,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他们需要的也是破障丹和结金丹。 “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郑一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两年,为了不引起玄天城各大势力的注意,郑一飞严格控制著去赌坊的频率。 每个月只去一次,每次换不同的赌场,贏够十几万灵石就走。 两年下来,除了消耗的,手里还攒了近三百万下品灵石。 但这远远不够。 他要筑基,五灵根的资质,是个吞金巨兽,没有五颗极品筑基丹,强行突破就是灰飞烟灭。 他手里现在有三颗。 郑一飞摸出极品传讯符籙,联繫徐正坤。 “坤哥,我到练气大圆满了。还差两颗极品筑基丹。” 片刻后,徐正坤的回音传来:“一飞, 我只能搞到一颗,明天就让人送过来。” “谢了。” 郑一飞切断传讯。 四颗了。 还差最后一颗。 郑一飞拿出另一枚普通的传讯玉简,联繫赵灵。 “灵儿,在丹药阁怎么样了?” 玄天宗,丹药阁主峰。 浓郁的药香常年笼罩著这座庞大的山峰。 赵灵穿著一身內门弟子的青色长袍,站在一尊一人高的炼丹炉前。 听到传讯,她立刻走到角落,声音里透著雀跃:“一飞哥!我练气大圆满了!师父收我为关门弟子。” 两年来,赵灵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炼丹天赋。 双系极品灵根加上对草木的天然亲和力,让她在丹药阁如鱼得水。阁主木辰更是將她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指点,赏赐了无数资源。 要不是她把重心放在炼丹上,早就突破筑基境了。 “好。” 郑一飞直奔主题:“你需要筑基丹,能自己炼吗?” “我还不行,修为太低了。” 赵灵语气有些懊恼,:“极品筑基丹是二品高阶丹药,我现在只能炼製二中品。 不过师尊说了,我要筑基,他会让大师兄替我开炉,炼製一颗极品筑基丹。” “想办法让你大师兄多炼两颗,无论花多少代价,我来出。” 郑一飞说道。 “好,我这就去找大师兄。” 丹药阁,天火殿。 这里是木辰大弟子,四品炼丹师周明轩的道场。 赵灵站在殿外,恭敬地行礼:“赵灵求见大师兄。” 殿门缓缓打开。 周明轩一袭白衣,端坐在蒲团上,手里把玩著一团赤色的丹火。 他相貌英俊,但眉宇间带著一股常年居於高位的傲气。 “赵师妹,何事?” 周明轩语气温和,眼神却透著一丝冷意。 他极度嫉妒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师妹。 木辰对赵灵的偏爱,整个丹药阁有目共睹,甚至有传言,木辰打算將衣钵传给这个连筑基都没到的黄毛丫头,而不是他这个卡在四阶丹师多年的大弟子。 “大师兄。” 赵灵走上前,態度谦卑:“师尊让您替我炼製极品筑基丹,我想问问,能不能……多炼两颗?” 周明轩手中的丹火猛地一跳。 多炼两颗? 真把极品筑基丹当糖豆了? “师妹。” 周明轩嘆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不是师兄不帮你。极品筑基丹的主药『千年玉髓芝』极其罕见。 师尊给我的材料,只够开一炉,保证出一颗极品,你想多要两颗,那就得多备两份材料。 师兄我平时炼丹繁忙,实在无力去寻这等灵药。” “那……材料需要多少灵石?我可以自己出。” 赵灵小心翼翼地问。 周明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个附属宗门来的穷丫头,在这装什么大款? “不多。” 周明轩竖起一根手指,“一份材料,四百万下品灵石,两份就是八百万。师妹若是能凑齐这八百万,师兄立刻为你开炉。” 八百万! 赵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两年虽然炼丹赚了一些灵石,郑一飞也给了她几十万,但距离八百万简直是天壤之別。 “怎么?拿不出来?” 周明轩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长辈的教训意味:“修仙之路,財侣法地,缺一不可,师妹还是脚踏实地,用师尊给的那一颗好好筑基吧。 好高騖远,容易滋生心魔。” 赵灵咬了咬嘴唇,知道对方是故意刁难,只能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天火殿。 柳树胡同。 郑一飞听完赵灵的传讯,忍不住笑了。 “八百万?” 郑一飞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我还以为他要八千万。” 赵灵在传讯里急得快哭了:“一飞哥,大师兄摆明了是在刁难我,千年玉髓芝虽然贵重,但市场价顶多一百万灵石一份,加上辅药撑死一百五十万。 他开口要八百万,就是算准了我们拿不出这笔钱,想逼我知难而退。” “刁难?” 郑一飞冷哼一声。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这里就不叫问题。 几百万的差价,就当是给这位大师兄的辛苦费了。 “灵儿,別慌。” 郑一飞语气平稳,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你现在回去找他。” “找他干嘛?” “告诉他,八百万,你出了。”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灵石啊!” 赵灵惊呼。 “我有。” 郑一飞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手里確实只有三百万流动资金,但別忘了,他最擅长的是什么。 “你转告他,三天后,八百万下品灵石,一分不少地送到他面前。” 郑一飞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把丹炉洗乾净,准备炼丹。” 切断传讯。 第153章 突破筑基 郑一飞切断传讯,立刻起身走出了地下密室。 虽然距离胡家覆灭和通缉令发布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胡啸天和秦苍也未必还有精力死盯著玄天坊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郑一飞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他不仅將千幻面具的偽装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个面容富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胖子,还特意换上了一身略显暴发户气质的锦缎法衣,大拇指上套著一个硕大的翡翠扳指。 连走路的姿势都做了调整,迈著八字步,活脱脱一个刚在外面发了横財、跑到玄天城来寻欢作乐的散修。 铁锋、陈山、林豹三人也换上了黑色劲装,收敛了筑基大圆满的锋芒,將修为偽装在筑基初期,扮作三个沉默寡言的护卫,紧紧跟在郑一飞身后。 夜幕降临,四人悄然离开了柳树胡同,径直走向玄天坊市西区最繁华的地段。 目標是八百万下品灵石。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能像以前那样每个月小打小闹只贏十万,必须提高注码,而且要快。 他们第一站依然选择了底蕴最深厚的长乐坊。 踏入长乐坊喧闹的大厅,郑一飞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带著护卫直接上了二楼的高级区。 这里的赌客非富即贵,下注的筹码也大得惊人,玩的都是灵票,一千灵石起押注。 郑一飞来到一张人气极旺的骰宝桌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依然没有动用任何神识,只是闭上眼睛,將听觉神经拉伸到极致。 “哗啦啦——” 筑基中期的女修荷官卖力地摇晃著法器骰盅,每一次撞击的沉闷声响,都在郑一飞的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跡。 “砰!”骰盅落地。 郑一飞睁开眼,隨手扔出五张面值一万的灵票,压在“大”上。 开盅,十五点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郑一飞展现出了极其精妙的控盘艺术。 他绝不把把都贏,依然保持著贏三把输两把的节奏。 输的时候,装作懊恼地拍大腿; 贏的时候,他却敢一把砸下十万灵石,甚至精准地押中赔率极高的豹子和具体点数。 他將一个赌徒的贪婪、狂妄和偶尔的倒霉演绎得淋漓尽致。 长乐坊的暗哨虽然注意到了这个运气极好的胖子,但看到他有输有贏,情绪激动,便只当他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並没有触发赌坊的警报底线。 仅仅半个时辰,郑一飞面前的筹码就如滚雪球般达到了五十万。 “这桌风水不行了,换台!” 郑一飞故意输了一把大的,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带著铁锋三人转战牌九桌。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节奏。 在牌九桌上捞了五十万后,他又跑去玩了灵兽竞速。每次都在半个时辰內贏够五十万,然后迅速撤离,绝不在一个地方过度薅羊毛。 几个时辰下来,郑一飞在长乐坊里换了七八个位置,当他怀里的灵票达到两百万时,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出了长乐坊的大门。 “司长,我们去哪?” 铁锋低声问道。 “去百兽坊。”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两百万还不够塞牙缝的。” 在百兽坊血腥的斗兽场里,郑一飞凭藉敏锐的观察力和对妖兽肌肉发力、气息强弱的精准判断,再次开启了疯狂的敛財模式。 整整两天时间,他们昼伏夜出,像幽灵一样横扫了玄天坊市西区和北区的五家大型赌坊。 长乐坊、百兽斋、生死擂……所到之处,如风捲残云。当郑一飞將最后一张贏来的灵票塞进储物袋时,八百万下品灵石,一分不少地凑齐了。 回到柳树胡同的四合院,郑一飞將那个装满八百万巨款的储物袋扔给了铁锋。 “铁锋,你亲自走一趟玄天城。” 郑一飞神色肃穆地叮嘱道:“去老地方凤鸣茶楼,把这笔钱交给赵灵,记住,一定要隱秘,绝不能让人察觉到你的行踪,更不能暴露你和赵灵的联繫。” “属下明白!司长放心,我有经验!” 铁锋郑重地接过储物袋,身形一闪,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三天后。 玄天城,凤鸣茶楼的隱秘包厢內。 赵灵將一个贴著三道封灵符的精致玉盒交给了前来接头的铁锋。 “锋哥,告诉一飞哥,丹药炼成了,两颗极品筑基丹,成色极好,上面都有三道丹纹。” 赵灵低声说道,眼中满是钦佩。 铁锋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玉盒贴身收好,没有多说半句废话,迅速翻窗离去。 柳树胡同,四合院的地下密室內。 郑一飞盘膝坐在蒲团上,看著面前一字排开的六个玉盒,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闭关衝击筑基境。” 郑一飞转头对守在门外的铁锋三人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开启院子里所有的三阶隱匿阵法和防御阵法,把聚灵阵开到最大。 从现在起,无论密室里发生什么动静,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步!敢擅闯者,杀无赦!” “司长放心,属下誓死守卫!” 铁锋三人齐声应喝,各自拔出长剑,犹如三尊门神般守在密室之外。 郑一飞坐在聚灵阵的阵眼上,闭上双眼,调整著呼吸。他將体內的《青云诀》运转到极致,练气大圆满的灵力在经脉中如江河般奔腾,丹田內,那团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五色气旋正在疯狂旋转。 “开始吧。” 郑一飞打开第一个玉盒,捏起一颗圆润饱满、散发著沁人心脾药香的极品筑基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精纯至极、庞大无比的药力,如同脱韁的野马般冲入他的经脉。 “唔!” 郑一飞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皮肤表面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太霸道了,更何况他是罕见的五行废灵根,经脉比普通修士要闭塞、坚韧得多。 普通修士一颗就能冲开的壁垒,在他这里简直就像是铜墙铁壁。 他强忍著经脉被撕裂的剧痛,死死咬住牙关,疯狂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药力去拓宽经脉,衝击那层坚固的筑基壁垒。 两天后,第一颗丹药的药力耗尽,壁垒只鬆动了五分之一。 郑一飞毫不犹豫地吞下第二颗。 接著是第三颗、第四颗。 时间一天天过去,密室內的灵气被聚灵阵抽取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旋涡,疯狂地顺著郑一飞的毛孔涌入体內。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一切能量。 五行灵力在他的经脉中不断交匯、碰撞、融合,每一次循环,都会带来痛彻心扉的折磨,但同时也在让他的肉身发生著脱胎换骨的蜕变。 当第二十八天来临,郑一飞吞下了第五颗。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咔嚓——” 仿佛体內某种无形的枷锁被生生崩断,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股无法形容的通透感瞬间传遍全身,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丹田內,那团庞大无比的五色气旋猛地向內极速塌陷,压缩到了极点后,“轰”的一声炸开! 气態的灵力彻底蜕变,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闪烁著五彩光芒的液態灵力! 筑基境,成! 但变化並没有停止。五颗极品筑基丹残存的庞大药力,加上五行灵根筑基时引发的天地灵气倒灌,让郑一飞体內的液態灵力开始了疯狂的暴涨。 一滴、十滴、一百滴…… 原本乾涸的丹田,迅速被五彩斑斕的液態灵力填满。 五行相生相剋,生生不息,让他的灵力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精纯度远超同阶修士。 第154章 自己把握命运 郑一飞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五彩的灵光,整个地下密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起来。 他站起身,隨意地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鸣声。 液態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那种充满力量的通透感,与练气期截然不同。 如果说练气期的灵力是一条小溪,那筑基期的液態灵力就是一条奔腾的江河。 而他因为是五灵根筑基,体內的灵力储量和精纯度,至少是普通筑基初期的五倍以上! “这就是筑基境……”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刚一迈步,一股属於筑基大修士的威压便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 守在门外的铁锋、陈山、林豹三人浑身一震,感受到这股精纯至极的五行灵压,眼中顿时爆发出狂热的惊喜。 他们虽然是筑基大圆满,境界比郑一飞高出三个小台阶,但此刻面对郑一飞,竟然隱隱產生了一种心悸的压迫感。 “恭喜司长!贺喜司长!成功筑基,大道可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铁锋三人齐刷刷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透著发自內心的激动。 郑一飞能筑基,意味著他们这个小团队有了真正的主心骨,也意味著郑一飞之前承诺的“结金丹”不再是空头支票。 “起来吧,这一个月辛苦你们了。” 郑一飞收敛了气息,隨手拋出三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拿去买酒喝,放鬆两天,接下来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打发走三人后,郑一飞回到密室,从怀中摸出那枚与赵灵联繫的传讯玉简,打入一道灵力。 修为虽然突破了,但郑一飞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筑基,仅仅是修仙界真正的起点。 片刻后,玉简亮起微光,传来了赵灵清脆悦耳的声音,还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欣喜:“一飞哥!你出关了?是不是成功了?” “嗯,刚刚突破。” 郑一飞笑著回应,隨即问道:“你那边怎么样?听你的声音,似乎也有好事?” “一飞哥,我比你早一个月就筑基啦!” 赵灵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骄傲:“而且,师尊亲自考核了我,我现在已经是玄天宗丹药阁最年轻的三阶丹师了!可以独立开炉炼製筑基境服用的丹药了!” “三阶丹师?干得漂亮!” 郑一飞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丹师也分等级,一阶丹师只能炼製练气境的中下品丹药,二阶丹师只能炼製练气境的上品的丹药和筑基境的下品丹药。 三阶丹师能炼製筑基境上品丹药。 四阶丹师才能炼製金丹期丹药,能炼製极品筑基丹,极品结金丹、破障丹,但成丹率很低,主要看丹师的悟性。 青云宗有一个四阶丹师,悟性一般,炼製极品筑基丹的成功率很低,每年就三四颗,至於极品结金丹和破障丹就更低了,要看运气,可能五年十年才能出一颗。 徐正坤能突破金丹,就是宗门积累十年才得到的一颗结金丹和一颗破障丹才成功。 这也是徐家以及几大家族要把自家的子弟送到玄天宗进修的原因,因为玄天宗不但有一位五阶丹师,四阶丹师也有好几个。 他原本以为赵灵至少还需要半年才能筑基,没想到这丫头在丹道上的天赋反哺了修为,加上玄天宗丹药阁的资源倾斜,竟然比他还要快一步。 “不过……” 赵灵的语气很快又低落了下来,带著几分无奈:“一飞哥,虽然我成了三阶丹师,但想要大量炼製筑基期的丹药,却遇到了大麻烦。” “怎么回事?” 郑一飞眉头微皱。 “是材料问题。” 赵灵嘆了口气解释道:“筑基期修炼所需的丹药,比如『凝元丹』、『真元丹』,主药和辅药都极为珍贵,动輒需要几百年份的灵草。 丹药阁对三阶以上的灵药管控极其严格,宗门配给的材料只够我每个月开两炉练手。 如果我想私下多炼,宗门是绝对不允许材料外流的。 若是去坊市里购买,那一副材料的价格简直高得离谱,我手里的灵石根本支撑不起大量的炼製消耗。” 听到这里,郑一飞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轻笑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事,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在我这儿就不叫问题。” 郑一飞语气轻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灵儿,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安心待在丹药阁里炼丹,提升你的丹道造诣和修为。 至於炼丹所需的材料,无论是多罕见的灵草,多昂贵的辅药,全都由我来负责!” “不仅如此,你平时修炼所需的资源,购买丹炉、阵法的开销,我也全部包了!” 赵灵在玉简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飞哥,这……这太费灵石了!三阶丹药的材料,每个月要是放开了炼製,起码得砸进去上百万下品灵石啊!” “上百万算什么?只要你能炼出来,一千万我也砸得起。” 郑一飞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 他之所以如此大包大揽,並非是在充大款,而是有著极其深远的战略考量。 筑基境的修炼,远比练气期要残酷得多。 这个境界只分为四个小阶段: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和筑基大圆满。 看似只有四个台阶,但每往上跨越一步,所需要的灵气积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很多普通的筑基修士,哪怕穷极一生,耗尽全部身家,也难以从筑基初期跨入中期。 他们只能卡在资源匱乏的瓶颈上,眼睁睁看著寿元耗尽。 而郑一飞的处境,比普通修士还要绝望。 他是五行俱全的废灵根! 五灵根的优势在於同阶战力无敌、灵力生生不息,但劣势同样致命,他就是一个无底的吞金巨兽! 別人提升一个小境界需要十瓶凝元丹,他至少需要五十瓶甚至几百瓶!如果没有海量的顶级资源堆砌,他这辈子都会被死死钉在筑基初期,寸步难进。 坊市购买成品的三阶极品丹药,不仅容易被人盯上,而且有价无市。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掌控一条生產线。 赵灵,就是他最完美的“专属炼丹师”。 “灵儿,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我自己的修为,更是为了我们未来的路。” 郑一飞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通过玉简清晰地传到赵灵耳中:“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修仙界的资源垄断有多么可怕。” “筑基境突破金丹,必须用到破障丹和结金丹,这两种战略级丹药,在任何一个坊市都绝对买不到,全被那些大宗门死死捏在手里,作为控制附属势力和底层修士的筹码。 作为散修,我哪怕有金山银山,也买不到一颗结金丹。” “赵家也是散修,你大哥要筑基、要结丹,我身边还有三个筑基大圆满的护卫,他们也需要结金丹,如果指望玄天宗大发慈悲赏赐,那无异於痴人说梦。 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郑一飞顿了顿,语气中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天生双系极品灵根,资质上乘,又有丹药阁阁主的亲自教导。只要资源管够,你绝对能用最快的速度突破金丹境,成为四阶丹师!” “只要你成了四阶丹师,破障丹和结金丹的丹方、炼製手法,你就能接触到,到那时,我负责搞来天材地宝,你负责开炉炼丹。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打破那些大宗门的垄断,把命运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第155章 每月三百万 传讯玉简那头,赵灵久久没有说话。 灵丹阁的密室中,地火阵纹散发著炽热的温度,映照著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她手里捏著玉简,眼眶微微泛红。 她脑海中迴荡著郑一飞刚才的话语。 是啊,没有郑一飞的托举,她现在可能还在青云宗外门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苦苦挣扎,更別提成为玄天宗丹药阁阁主的关门弟子了。 她的大哥赵文远,如今在青云坊市帮著郑一飞和少宗主打理天元赌坊,可谓是风生水起。 赵家从黑山坊市的散修家族,迅速崛起,如今已经在青云坊市站稳了脚跟,家族子弟如今都有了充足的资源修炼,不断有家族子弟进入青云宗。 这一切,全都是拜郑一飞所赐。 “一飞哥……” 赵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郑一飞对她、对赵家的恩情重如泰山,她唯有倾尽全力去回报。 “我明白了。” 赵灵对著传讯玉简,声音清脆而坚决,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一飞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衝刺四阶丹师! 不管是破障丹还是结金丹,只要我能摸到丹方,哪怕是不眠不休,我也一定给你炼出来! 我要帮你突破金丹,甚至未来助你踏入元婴大道!” 听到赵灵的保证,郑一飞欣慰地笑了:“好,材料的事你不用操心,只管放手去炼,等我的好消息。” 切断传讯,郑一飞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走到了四合院的正堂。 一直守候在外面的铁锋、陈山、林豹三人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都坐。” 郑一飞指了指两旁的太师椅,自己则在主位坐下,目光深邃地扫过这三个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將。 “我已成功筑基,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修炼重心要发生彻底的转变。” 郑一飞沉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筑基期的修炼,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已经不够纯粹,必须以中品灵石为主,配合三阶丹药为辅。 按照市面上的兑换比例,一块中品灵石等於一千块下品灵石,这其中的消耗,是练气期的百倍不止。” 他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继续说道:“我算了一笔帐。我们五个人现在的修为,每天吞吐的灵气极其庞大。 再加上我要供养赵灵在玄天宗练习炼丹,她每个月至少需要消耗一百万下品灵石的材料费来练手。 把这些全加起来,我们每个月起码需要三百万下品灵石的开销。” 三人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十万! 这对於普通的筑基修士来说,简直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哪怕是去十万大山深处猎杀三阶妖兽,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也不可能每天都有这么稳定的高额收入。 “司长,这笔巨款,难道全靠我们去赌坊贏?” 铁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错。” 郑一飞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但我们要改变策略。玄天坊市虽然大,是整个南荒域最大的销金窟,大型赌坊就有几十家,每天的流水更是过亿。 我们每天贏个十万二十万,確实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但如果常年累月都在这里混,迟早会被那些有心人盯上。” 郑一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在拉斯维加斯那个冰冷的夜晚。 那时的他,就是因为太过张狂,贏了不该贏的钱,又没有足够的势力自保,最终被灌了水泥沉入深海。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郑一飞的声音透著一丝冰冷,目光扫过三人:“我们现在虽然是筑基修士,在凡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仙长,但在那些真正的大佬眼里,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 金丹修士一巴掌就能把我们拍成肉泥,像大长老秦苍那样的元婴大能,估计吹口气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所以,必须足够低调,闷声搞灵石,不断突破修为才是王道!” “从今天起,我们分工合作。” 郑一飞看向铁锋:“铁锋,你行事最稳重,以后你专门负责在市面上收购赵灵炼丹所需的灵材。 记住,不要在同一家商铺大量购买,要分散开来,甚至可以去黑市走动,务必不能让人查出这些灵材的最终去向。” “属下遵命!” 铁锋抱拳领命,神色肃然。 郑一飞又看向陈山:“陈山,你身法最好,擅长隱匿和打探消息。 你的任务,是离开玄天坊市,去寻访方圆一万里以內的其他坊市和赌坊,把那些赌坊的背景、玩法、流水规模全部摸清楚,提前踩点。 我们不能总在玄天坊市薅羊毛,必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陈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早就想出去活动筋骨了。 最后,郑一飞的目光落在林豹身上:“林豹,你脑子活络,会演戏,以后你就跟著我,辗转於各个赌坊贏灵石,我们两个人配合,把戏做足。” “嘿嘿,司长放心,论演戏,我林豹还没服过谁!” 林豹咧嘴一笑,摩拳擦掌。 部署完毕,疯狂赚灵石的模式正式开启。 第一站,自然还是先在玄天坊市收割一番,这里水最深,鱼最大,只要控制好尺度,就是最完美的提款机。 第二天夜晚,玄天坊市东区,“天星阁”赌坊。 这里的档次仅次於长乐坊,主打的是牌九和骨牌。 郑一飞动用了千幻面具,化作一个面容枯槁、眼神狂热的落魄书生。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紧紧攥著一个乾瘪的储物袋。 而林豹则化装成一个满脸横肉、骂骂咧咧的债主,跟在郑一飞身后。 “老子告诉你,今天要是再贏不回本,老子就把你卖去黑矿场挖一辈子灵石!” 林豹一脚踹在郑一飞的屁股上,恶狠狠地骂道。 “豹哥息怒,豹哥息怒!我今天感觉极好,一定能翻本!” 郑一飞点头哈腰,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的烂赌鬼,连滚带爬地挤进了一张牌九桌。 天星阁的荷官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手法极其隱蔽,甚至能在发牌的瞬间用灵力微调牌面。 但在郑一飞那变態的目力和记忆力面前,这些小动作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郑一飞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故意输了几把,急得抓耳挠腮,林豹在后面更是破口大骂,引得周围的赌客纷纷侧目,暗自嘲笑。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郑一飞仿佛真的“时来运转”了。 他时而押注极小,时而孤注一掷。在输输贏贏的拉锯战中,他面前的筹码不知不觉中开始堆积。 一个时辰后。 “通杀!” 郑一飞猛地將手中的牌拍在桌面上,双眼通红,状若癲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回本了!我回本了!” 他一把揽过桌上贏来的十二万下品灵石筹码,死死抱在怀里。 “算你小子走运!走,跟老子回去还钱!” 林豹一把揪住郑一飞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拖出了天星阁。 整个过程,天星阁的暗哨只是冷眼旁观。 一个被债主逼著来赌博的烂赌鬼,偶尔走运贏了十几万,这种事在赌场里天天都在发生,根本不值得他们上报。 第三天夜晚,南区,“万宝楼”地下斗兽场。 郑一飞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鬍、浑身散发著血煞之气的粗獷刀客。林豹则扮作他的小弟,两人一身酒气地闯进了斗兽场。 巨大的铁笼內,一只二阶巔峰的赤炎虎正在和一只铁甲犀牛浴血搏杀。 郑一飞凭藉著对妖兽肌肉发力和气息波动的精准判断,连下三注。 他下注的方式极其粗暴,贏了就哈哈大笑,输了就砸杯子骂娘。 在最后一场赔率极高的大爆冷对决中,他果断將十万灵石砸在了一只看似奄奄一息的暗影豹身上。 结果,暗影豹在绝境中爆发,一口咬断了对手的喉咙。 这一把,郑一飞连本带利捲走了十五万下品灵石。 “真他娘的痛快!走,喝酒去!” 第156章 不长眼的劫修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郑一飞和林豹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策略贯彻到底。 两人每天变换身份,游走在玄天坊市的数十家大中型赌坊。 今天贏十五万,明天贏十二万。 积少成多,整整三十五天,五百万下品灵石源源不断落入郑一飞的储物袋。 柳树胡同,地下密室。 桌上摆著五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铁锋,这一百万,你拿去扫货。赵灵那边传信,她已经开始尝试炼製三阶中品丹药,废丹率极高,材料不能断。” 郑一飞將第一个储物袋推过去。 “明白。” 铁锋收起储物袋,转身走出密室。 郑一飞拿起第二个和第三个储物袋,里面装的是两千块中品灵石。 这是他花了整整两百万下品灵石,在黑市溢价兑换来的。 练气期用下品灵石,筑基期必须用中品灵石。 五灵根的经脉宽阔,丹田容量大,下品灵石提供的灵气纯度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 “这两百万下品灵石,我换成了中品灵石。” 郑一飞將其中一千块分给陈山和林豹,“你们继续稳固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为衝击金丹做准备。” “谢司长!” 两人齐声道。 郑一飞拍了拍剩下的两个储物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还有两百万。” 郑一飞目光扫过两人:“玄天坊市有执法堂镇压,没人敢乱来。但我们要出去,外面的散修、劫修、妖兽,全都是要命的玩意。” “钱花了还能赚,命只有一条。” 郑一飞站起身:“走,去多宝阁。” 多宝阁是玄天坊市最大的法宝商行,背景深厚。 半个时辰后,三人坐在多宝阁三楼的贵宾室。 一名筑基后期的管事满脸堆笑地端上灵茶:“几位道友,想看点什么?” 郑一飞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上品法宝,防御类的,三阶极品符籙,攻击和遁术类的。要求只有一个,能扛住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或者能在金丹修士手里逃命。”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道友这是要去十万大山深处?这种级別的保命物件,价格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郑一飞敲了敲桌子。 管事拍了拍手。 两名侍女端著托盘走进来。 “玄龟盾,上品防御法宝,內置三阶聚灵阵,瞬间激发,可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售价三十万下品灵石。” “神行千里符,三阶极品遁符,捏碎可瞬间遁出五百里,售价十万下品灵石一张。” “紫电狂雷符,三阶极品攻击符籙,相当於金丹初期修士的一击,售价十五万一张。” 管事滔滔不绝地介绍。 郑一飞看都没看价格,直接点將:“玄龟盾,拿四面。神行千里符,来十张,紫电狂雷符,来十张,再配四把上品飞剑法宝,要速度最快的那种。” 管事咽了口唾沫。 “道友,这紫电狂雷符整个多宝阁目前只有八张存货。” “那就八张。剩下的用同级別的烈焰焚天符补齐。” 郑一飞语气平静。 “好嘞!” 管事立刻安排。 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买东西的。 “一共两百一十万下品灵石。给您抹个零,两百万整。”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 郑一飞扔出储物袋,清点无误后,將法宝符籙分发给陈山和林豹,留下一份给铁锋。 “武装到牙齿。” 郑一飞看著两人换上法宝:“这才是我们在外面行走的底气。” 入夜,陈山的传讯玉简亮起。 陈山提前半个月就去了外地踩点。 “司长,高家坊市踩点完毕。规模宏大,人口过百万,赌坊十二家,背后都有高家金丹长老的影子。水很深,鱼很大。” 郑一飞回覆: “你留在高家坊市接应。林豹,跟我走。” 第二天清晨,郑一飞和林豹祭出上品飞舟,离开了玄天城。 五千里外,高家坊市。 飞舟降落在城外的停泊场。 城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散修络绎不绝。繁华程度远超青云坊市。 陈山早早等在城门外。 “司长,院子租好了,在城南。” 陈山低声说道。 三人混入人群,进城来到城南的一处偏僻小院。 院內布有简单的隔音阵法。 “情况如何?” 郑一飞在石桌旁坐下。 “十二家赌坊,最大的一家叫『金玉满堂』,日流水不下百万。高家在这里一家独大,规矩很严,严禁私斗。” 陈山递上一份详细的地图:“金玉满堂的主事人叫高天虎,筑基大圆满,手底下养著一批打手。” 郑一飞看了一眼地图,將其用灵火烧毁。 “按老规矩办。不惹事,贏够就走。” 郑一飞定下基调。 接下来的一个月,高家坊市的十二家赌坊里,多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外地行商和一个沉默寡言的护卫。 郑一飞收起了在玄天坊市那种烂赌鬼的偽装,化身成一个来高家坊市採购灵材的富商。 他每天在不同的赌坊流连,主打牌九和骰宝。 他每次下注都极有章法,贏多输少,绝不贪恋。 遇到赌坊的暗哨盯梢,他便故意输回去几把,打消对方的疑虑。 高天虎的“金玉满堂”是他们光顾最频繁的地方。 金玉满堂大厅內,人声鼎沸。 郑一飞坐在贵宾桌前,手边堆著高高的筹码。他拋出五万下品灵石,押在“豹子”上。 荷官双手发抖,揭开骰盅。三个六。 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惊呼。 郑一飞收起筹码,转身离开。 暗哨將情况匯报给高天虎。高天虎翻看著帐本,冷笑一声:“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运气好罢了。派人盯著,只要不出千,隨他去,高家坊市不差这点钱,坏了规矩以后谁还来玩。” 一个月时间,五百万下品灵石稳稳进帐。 “撤。” 郑一飞在客栈的房间里,將最后一张灵票塞进储物袋。 三人没有惊动任何人,趁著夜色,从高家坊市的西门离开。 夜黑风高,荒野寂寥。 三人催动上品飞舟,速度极快。 飞出不到五百里,郑一飞突然停了飞舟。 “司长?” 林豹握住剑柄。 “有尾巴。” 郑一飞目光扫向下方的一片密林。 筑基之后,五灵根带来的不仅是庞大的灵力,还有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 下方密林中,五道隱晦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清一色的筑基后期,领头的一个甚至达到了筑基大圆满。 “高家坊市的狗,鼻子挺灵。” 陈山冷笑。 “不是高家的人。” 郑一飞看著下方窜出的五道黑影,“高家要动手,不会只派这几个杂鱼。这是专门盯外地客商的劫修。” 五名劫修脚踏黑色飞梭,呈扇形將郑一飞三人包围。 领头的劫修脸上带著青铜面具,手里提著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三位道友,走这么急干什么?” 面具男声音沙哑,“留点买路財,权当交个朋友。” “买路財?” 林豹嗤笑一声,“要多少?” “我看三位在高家坊市贏了不少,也不多要,留下储物袋,人可以滚。” 面具男扬起长刀,刀锋上煞气逼人。 郑一飞嘆了口气。 “我这人,最討厌別人抢我的钱。” 话音未落,郑一飞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他抬手就是两张紫电狂雷符。 “轰!” 两道巨大的紫色雷霆凭空炸响,带著毁灭性的狂暴气息,直奔面具男和左侧的一名劫修。 “三阶极品符籙?” 面具男双眼圆睁。 谁家散修把相当於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极品符籙当起手式扔?! 面具男疯狂催动灵力,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盾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咔嚓!” 盾牌在紫电狂雷的轰击下瞬间碎裂。阵纹崩塌,雷霆劈下面具男小半个身子,他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 左侧那名劫修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劈成了焦炭。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林豹和陈山祭出玄龟盾。 玄龟盾迎风暴涨,化作半丈大小,將两人护在其中。 两人手持上品飞剑,催动身法,直接撞向剩下的三名劫修。 劫修打出几道火蛇术和冰锥术。 法术打在玄龟盾上,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激起。 林豹的飞剑划过一名劫修的脖颈,带起一抹血花。 陈山的飞剑直接洞穿了另一名劫修的心臟。 第157章 修为是短板 陈山的飞剑直接洞穿了另一名劫修的心臟。 剩下最后一名劫修,眼见四个同伴在短短几息之间被砍瓜切菜般解决,嚇得肝胆俱裂。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买路財,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不顾一切地催动遁法想要逃命。 “现在想走?晚了。” 郑一飞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捏,神识死死锁定对方。 林豹冷笑一声,手中的上品飞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后发先至。“噗嗤”一声轻响,飞剑从那名劫修的后心穿透而过,带出一大串血花。 劫修的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密林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山和林豹熟练地降落下去,开始摸尸。 片刻后,两人一脸晦气地飞了回来。 “司长,这帮孙子也太穷了吧!” 林豹嫌弃地將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扔在郑一飞面前:“五个人,就共用这么一个破储物袋,里面只有七百多块下品灵石,还有几件连阵纹都磨损了的中品法器,连张二阶符籙都没有!” 郑一飞用神识扫了一眼储物袋,也是一阵无语。 他摇了摇头,嘆息道:“散修真穷,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家族资源,为了几百块灵石就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出来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这就是修仙界底层的悲哀。” 他隨手弹出一团火球,將下方的尸体焚烧殆尽,毁尸灭跡。“走吧,回玄天坊市。” 飞舟再次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柳树胡同的四合院,郑一飞让眾人休整了两天。 经过高家坊市这一趟,郑一飞对团队的战斗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两个筑基大圆满的体修底子,加上他这个灵力雄厚得变態的筑基初期,三人全都配备了多宝阁的上品法宝和三阶极品符籙。 这种豪华配置,在外围坊市和荒郊野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劫修这种职业,顶天了也就是筑基大圆满。 因为一旦有修士突破到金丹期,在整个南荒域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金丹修士要么被大宗门奉为长老,要么自己开宗立派,最差也能撑起一个像苏家那样的修仙大家族,享受万千散修的供奉。 谁会为了几万几十万下品灵石,去干这种下三滥的打劫勾当? 不仅性价比太低,一旦事情败露,还会遭到玄天宗执法堂的追杀,根本得不偿失。 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有金丹老怪坐镇的核心区域,郑一飞他们就可以横著走。 “休整结束,按原计划,继续去其他坊市搞灵石。” 郑一飞在密室中定下了基调。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郑一飞带著林豹和陈山,化身成了南荒域各大赌坊的“幽灵”。 他们避开了青云坊市,將玄天宗下辖的数十个宗门坊市跑了个遍。 落星坊、烈火坊、巨木坊、天音坊……每一个大型坊市里,都留下了他们贏钱后瀟洒离去的背影。 他们极其谨慎,每次换一个坊市,必定更换一套全新的偽装。 有时是结伴游歷的狂傲剑修,有时是做灵药生意的精明商人,有时乾脆扮作输红了眼的矿主。 贏够五百万下品灵石,绝不贪恋,立刻撤退。 期间,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眼红的当地地头蛇或者黑吃黑的劫修。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林豹和陈山用不讲理的极品符籙和上品飞剑轰成了渣。 久而久之,南荒域的地下黑市甚至流传起了一个神秘的“过江龙”传说,但谁也摸不清他们的真实底细。 这两年里,海量的下品灵石被郑一飞通过黑市洗成了中品灵石。 铁锋则像一只勤劳的蚂蚁,拿著这些灵石,在各大坊市的商行里疯狂扫货。 千年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各种珍稀的三阶灵药被源源不断地送往玄天宗丹药阁,交到赵灵的手中。 修仙无岁月,两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柳树胡同,地下密室。 聚灵阵超负荷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密室內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凝结成水滴的程度。 郑一飞盘膝坐在阵眼之中,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五彩的灵光,体內的《青云诀》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 “给我破!” 郑一飞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丹田內,那片原本已经趋於饱和的五色灵力湖泊,在庞大药力和灵气的衝击下,轰然扩张!液態灵力的储量瞬间翻了一倍,灵力的精纯度也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 一股属於筑基中期的强悍威压,不受控制地向四周荡漾开来,震得密室的石壁簌簌作响。 郑一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 筑基中期,成了! 他感受著体內犹如江河决堤般澎湃的五行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五灵根的突破固然艰难,但一旦跨过那道坎,带来的实力提升也是极其恐怖的。 现在的他,就算不动用极品符籙,光凭灵力储备和五行法术的相生相剋,也足以硬撼筑基后期的修士。 就在这时,怀中的传讯玉简亮了起来。 郑一飞注入一道灵力,赵灵那清脆且带著难掩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一飞哥!我突破了!我刚刚踏入筑基中期了!” “好!太好了!” 郑一飞由衷地讚嘆道。 两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双双跨入筑基中期。 这个速度如果传出去,绝对会引起整个南荒域的地震。 要知道,普通的筑基修士,哪怕资质不错,从初期熬到中期,起码也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 这还是在资源相对充足、没有遇到瓶颈的情况下。 只有像玄天宗大长老秦苍的亲传弟子,或者像徐正坤这种附属宗门宗主的嫡系血脉,在海量资源的倾斜和长辈的亲自护道下,才有可能將这个时间压缩到两到三年。 想当初,徐家为了托举徐正坤在三十岁左右突破金丹,几乎是举全族之力,掏空了青云宗大半的底蕴。 而徐正坤的亲弟弟徐正海,同样是內门弟子,却根本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甚至为了一颗极品破障丹被逼得走投无路,差点走火入魔。 而郑一飞和赵灵凭什么能这么快? 凭的是郑一飞那不讲道理的“钞能力”! 这两年,郑一飞在赵灵身上砸下的灵石,每个月都不下百万之巨!上百万下品灵石,换算成三阶灵药,那是堆积如山的概念。 普通修士哪怕攒一辈子,也未必能见过这么多钱,更別说拿来当柴火一样烧著练手了。 “一飞哥,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赵灵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我的丹道造诣,连师尊都说我是个怪物了。” “哦?说来听听。”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在你不计成本的材料供应下,我现在炼製三阶丹药,无论是凝元丹还是真元丹,成丹率已经达到了十成!而且,最差的都是上品品质,极品品质的丹药出丹率,已经稳定在三成了!” 郑一飞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百的成丹率,三成的极品率!这在炼丹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灵继续说道:“前几天师尊来看我炼丹,看到我开炉出丹的成色,他老人家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师尊感嘆说,他当年在三阶丹师的时候,成丹率最高也只有九成,能出一成的极品丹药就已经被誉为百年难遇的丹道奇才了。 他自嘆不如,说我现在的丹道造诣,其实已经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那为什么不直接炼製四阶丹药?” 郑一飞问道。 “修为不够。” 赵灵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四阶丹药对应的是金丹期,需要金丹期的丹火来淬炼灵药,还需要金丹期强大的神识来入微控火。 我现在的筑基真火和神识强度,根本无法支撑四阶丹药的炼製。 师尊说,如果不是修为卡著,我绝对已经是玄天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四阶丹师了。” 第158章 该回去了 传讯玉简那头,赵灵的声音里满是遗憾。 但身处柳树胡同地下密室的郑一飞,在听到“木老鬼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句话时,原本带著笑意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灵儿,你听好。” 郑一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冷厉,“从今天起,你在丹药阁必须低调行事,绝对不能再对外显露你那百分之百的成丹率和三成的极品率!” 赵灵被郑一飞突然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有些不解地问道:“一飞哥,怎么了?师尊他很赏识我啊,他还说……” “修仙界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温情脉脉,哪怕他是你名义上的师尊!” 郑一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沉声剖析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展现出远超同阶的三阶炼丹实力,这叫天才,木老鬼会把你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 但如果你展现出的是打破修仙界常理、甚至让他这个五阶丹师都感到恐惧的妖孽天赋,那就不叫天才了,那叫『异宝』!”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將修仙界最残酷的底层逻辑嚼碎了餵给赵灵:“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一旦木老鬼或者玄天宗的高层觉得你的天赋过於不可控,他们未必会继续把你当成弟子看待。 他们可能会把你当成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將你永远囚禁在清风崖的地下密室里,没日没夜地为他们炼丹; 甚至,那些寿元將尽的元婴老怪,可能会对你进行搜魂,想要强行剥夺你身上的秘密!你明白吗?” 玉简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传来赵灵微微颤抖的吸气声。 她虽然天资聪颖,但毕竟一直在师父和郑一飞的羽翼下被保护得很好,此刻听到这番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一飞哥,我懂了。我以后炼丹,会故意控制火候,把成丹率压在七成左右,极品率绝不外露。 並且对师父说这一次成丹只是意外,平时没有这么高的成丹率。” 赵灵心有余悸地保证道。 “很好。” 郑一飞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迅速调整了整个战略规划:“既然你的丹道造诣已经摸到了四阶的门槛,只是被修为卡住了脖子,那我们就立刻调转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你除了完成玄天宗每个月规定的炼丹任务,以及炼製我们几个人日常修炼所需的极品真元丹之外,停止一切额外的炼丹练习!” “停止练习?那我的丹道……” “你的丹道天赋已经溢出了,现在缺的是修为!” 郑一飞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的虚空,仿佛能看到未来:“把所有节省下来的时间、精力和资源,全部砸在提升修为上! 用你亲手炼製的极品丹药当饭吃,用我给你提供的灵石布阵,全力衝击筑基后期和筑基大圆满!” 郑一飞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灵儿,你今年才二十一岁,我二十二岁,我要你在五年內,突破金丹境,成为真正的四阶丹师!” 二十六岁的金丹期修士! 这个目標若是传出去,整个南荒域都会把它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玄天宗,哪怕是那些天灵根的绝世妖孽,有元婴老祖亲自灌顶护道,最快也要到三十岁左右才能勉强结丹。 但郑一飞偏偏就敢定下这个目標。 因为他手里捏著整个南荒域最庞大的地下现金流,他能用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海量资源,硬生生把赵灵砸上金丹大道! “只要你能在五年內结丹,成为四阶丹师。” 郑一飞的声音透著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魔力:“破障丹、结金丹,这些被大宗门死死垄断的战略资源,对我们来说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到那时,我也绝对有把握在三十岁之前,踏破金丹门槛!” 三十岁前的双金丹! 一旦这个构想实现,郑一飞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才算真正拥有了属於自己的棋盘和一丝自保能力。 玉简那头的赵灵被郑一飞描绘的宏伟蓝图深深震撼了。 她紧紧攥著玉简,眼眶发热,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一飞哥,你放心!我从今天起就闭死关,除了必须出面的场合,我绝不踏出洞府半步! 五年之內,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突破金丹!” “好,材料和灵石你不用操心,只管敞开了用。” 郑一飞微笑著切断了传讯。 结束了与赵灵的通话,郑一飞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筑基中期的强悍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回到柳树胡同,陈山和林豹早就等候多时了。 两人身上穿著多宝阁买来的上品法衣,腰间掛著上品飞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司长,咱们这次去哪个坊市搞灵石?” 林豹搓著手,满脸兴奋地凑了上来:“听说北边的天水坊市最近新开了一家超大型赌坊,流水大得很,咱们去干他一票?” 这两年跟著郑一飞到处“打秋风”,他们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挥金如土。 那种坐在赌桌前,把別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灵石当数字一样贏走的快感,简直比修炼还要让人上癮。 郑一飞刚想点头,突然,他怀里那枚贴身存放的暗金色极品传讯符籙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能用这枚符籙联繫他的,只有一个人。 郑一飞神色微动,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安静,隨即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符籙之中。 “一飞!” 徐正坤那浑厚且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的声音,瞬间在郑一飞的脑海中炸响,“我们的超级赌坊完工了。!” 郑一飞瞳孔猛地一缩,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四年了,这头真正的吞金巨兽,终於要出笼了! 徐正坤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飞,所有的硬体设施都按照你设计的方案完成,人员招募也基本结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必须立刻回来亲自坐镇主持大局!没有你,这艘超级巨舰根本开不动!” 听著徐正坤的求援,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打游击的日子,到头了。” 郑一飞收起符籙,目光扫过满脸疑惑的陈山和林豹,沉声宣布:“天水坊市不去了。收拾东西,我们立刻返回青云宗!” “回青云宗?” 林豹一愣:“司长,咱们不搞灵石了?” “搞,当然要搞。但去別人场子里搞钱,终究是小打小闹,天花板太低,风险还高。” 郑一飞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堂,声音掷地有声:“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自己当庄家!我要让整个南荒域的修士,心甘情愿地把口袋里的灵石掏出来,送到我的桌子上!” 半个时辰后,铁锋被紧急召回了柳树胡同的四合院。 郑一飞將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字排开,推到铁锋面前。 “这里一共是一千万下品灵石,我要回青云宗主持大局,你继续留在玄天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赵灵的修炼资源和炼丹材料绝不断供!” “是,司长,我知道怎么做。” 铁锋没有一丝犹豫,赵灵是他们能否突破金丹的关键人物,必须伺候好。 “这一千万,够用半年。” 郑一飞拍了拍铁锋的肩膀,眼神中透著绝对的信任:“记住我之前定下的规矩,买材料必须分散化、隱秘化,绝不能让任何人顺藤摸瓜查到赵灵身上。 如果遇到危险,钱可以不要,命必须保住!” “司长放心!” 铁锋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眶微红:“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赵灵姑娘断哪怕一株灵草!” 第159章 巨额投资 三天之后。 青云宗,迎仙湖。 这片远离青云坊市的偏僻水域,如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高空俯瞰,迎仙湖的湖心岛位置,矗立著一片宛如海市蜃楼般庞大而宏伟的建筑群。 哪怕隔著数十里的水面,郑一飞也能感受到那座建筑散发出的极其奢华、张狂的气息。 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晕,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隱隱有阵法的光芒在建筑周围流转。 郑一飞站在上品飞舟的甲板上,迎著高空的罡风,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座吞金巨兽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飞舟没有飞入青云坊市,而是在迎仙湖边缘一处隱秘的芦苇盪旁缓缓降落。 湖边的垂柳下,徐正坤负手而立。 他依然穿著那一身青色锦袍,但与四年前相比,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少宗主,虽然锐气逼人,但眉宇间总带著一丝受制於人的阴鬱; 而此刻的徐正坤,金丹期的威压深敛於內,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掌天控地、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息。 “一飞,你终於回来了。” 徐正坤大步迎上前,目光在郑一飞身上一扫,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筑基中期? 你……你是五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仅是郑一飞,徐正坤敏锐的神识扫过跟在郑一飞身后的林豹和陈山,发现这两个原本只是筑基中后期的徐家护卫,如今竟然全都散发著筑基大圆满的强悍灵压,距离金丹只有半步之遥! “在外面跑了几年,运气好,遇到点机缘罢了。” 郑一飞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徐正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知道郑一飞挣钱的能力很恐怖,用海量的资源提升修为很正常。。 “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远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徐正坤一挥手,撤去了周边的隱匿阵法,带著郑一飞三人走进湖畔一座看似普通、实则布满三阶防御阵法的独立院落。 院门推开,正堂內,赵文远和张彪立刻迎了出来。 “一飞!” 赵文远激动得脸色涨红,快步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年的歷练,让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身上多了一股精明强干的大掌柜气质。 “兄弟!” 张彪也是双手抱拳,眼神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自家兄弟,不用多礼。” 郑一飞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灵力將两人托起。 四人在客厅坐下,赵文远负责煮茶。 “文远,先说说这几年家里的情况。” 郑一飞端起灵茶,轻轻撇去浮沫,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 赵文远拿出一枚厚重的玉简,双手递给郑一飞,声音中透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一飞,你当初留下的『转运机』方案,简直是个深不见底的聚宝盆! 苏家这四年彻底疯了,虽然苏婉清去了玄天宗,但苏家家主亲自掛帅,动用了一切家族人脉和商业渠道,疯狂铺货。” 赵文远咽了口唾沫,继续匯报:“现在,转运机不仅铺满了青云宗下辖的三十六个大型坊市和上百个中小型坊市,甚至已经强势打入了周边四个宗门的坊市! 那些底层的散修,平时连个消遣的地方都没有,转运机那种以小博大、声光电刺激的玩法,对他们来说就是降维打击。一个灵幣就能玩一把,谁都玩得起,但只要坐上去,不把口袋掏空根本下不来!” “四年下来,青云坊市和苏家坊市的两家天元赌坊,加上遍布各地的转运机抽水,总净利润达到了整整四个亿下品灵石!” 赵文远报出这个数字时,连声音都在发颤。 四个亿!这对於曾经在黑山坊市为了几十块灵石拼命的赵文远来说,是一个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不过,一飞哥,这四个亿的现金流,按照少宗主……哦不,按照宗主的吩咐,一分都没留,全都砸进迎仙湖那个超级工程里了。” 赵文远小心翼翼地看了郑一飞一眼,生怕他发火。 “宗主?” 郑一飞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徐正坤。 徐正坤端起茶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著睥睨天下的自信:“一飞,文远叫错也正常,毕竟我正式接任青云宗宗主,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 “恭喜坤哥,大权在握。” 郑一飞拱了拱手。 “这都要拜你所赐。” 徐正坤放下茶杯,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光芒:“你当初提出的『媒体加物流』的闭环战略,现在已经彻底成型,爆发出了超乎想像的能量!” 徐正坤站起身,走到正堂悬掛的一幅南荒域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青云日报》如今的日发行量,已经突破了两亿份! 不仅彻底覆盖了青云宗辖区,还在周边的落霞宗、铁剑门、玄水宫等四个宗门设立了分社和发行点。 那些宗门的高层一开始还想抵制,但散修们对报纸上的天下奇闻、功法解析和物价信息根本没有抵抗力。 现在,《青云日报》的gg版面,已经成了一寸版面一寸金。 单靠gg费,每年的净收益就稳定在五亿下品灵石左右!” “还有你规划的物流网。” 徐正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深深的震撼:“太恐怖了。青云速递现在拥有上万艘大中型运输飞舟,几十万名底层的练气期修士在为我们送货。 它不仅覆盖了青云宗辖区內的十五亿修士,更是彻底打通了周边四个宗门的贸易壁垒。 南荒域的特產、北海的灵药,通过我们的物流网,流转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去年的物流年收益,已经超过了十个亿!” 徐正坤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郑一飞:“现在的徐家,財富总额已经远远超越了青云宗內的八大家族总和。 甚至放眼整个玄天宗辖区,徐家的財力也绝对能排进前三!” 听到这里,郑一飞微微頷首。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有用绝对的利益將徐家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他才能在这个修仙界拥有掀翻棋盘的底气。 “有了这笔海量的资源托底,徐家终於有了破局的希望。” 徐正坤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父亲徐天阳已经正式卸任宗主之位,拿著徐家这几年积攒的顶级天材地宝和海量灵石,进入了死关,全力衝击元婴期! 我弟弟也突破金丹,徐家现在一门三金丹,稳稳压制八大家族,就算在玄天宗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大长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压青云宗。” “衝击元婴?” 郑一飞眼神一凝。 “没错。” 徐正坤握紧了双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长老秦苍之所以敢在招新大典上肆无忌惮地打压我们,胡啸天之所以敢在內门抢正海的极品破障丹,就是因为徐家没有元婴修士坐镇! 只要我父亲能成功突破元婴,秦苍在玄天宗一手遮天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一个拥有元婴大能坐镇的附属宗门,玄天宗的高层绝对不敢再隨意拿捏!” 郑一飞点了点头,徐天阳的闭关,是徐家摆脱大长老打压最关键的一步棋。 “所以,为了配合你那座『海市蜃楼』的建成,徐家这次是彻底豁出去了。” 徐正坤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南荒域震动的数字。 “迎仙湖的超级赌坊,总投入达到了十二亿下品灵石!” 第160章 改头换面 “十二亿?” 郑一飞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见惯了灵石,这两年过手的流水也有大几千万。 但十二亿下品灵石,这种级別的现金流,足以把一个小宗门从上到下买空三遍。 徐正坤看著郑一飞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很震撼是吧?我刚看到帐目总匯的时候,手都在抖。” 徐正坤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你当年临走前,把宗门奖励的那一亿下品灵石全留给了我。加上青云坊市和苏家坊市两家天元赌坊,以及转运机这四年疯狂抽水赚来的四个亿,你这边一共砸进去了五个亿。” 徐正坤停顿了一下:“剩下的七个亿,是报纸和物流一半的收益。” 郑一飞放下茶杯。 这哪是建赌坊,这分明是造了一座印钞厂。 “盘子建好了,接下来怎么吃这块肉,全看你了。” 徐正坤盯著郑一飞的眼睛:“迎仙湖超级赌坊的绝对控制权,交给你。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好。” 郑一飞没有推辞,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年。 “不过,有个要命的问题。” 赵文远在一旁插话,眉头紧锁:“一飞现在还是玄天宗大长老秦苍的通缉要犯,青云宗內部,胡家的眼线从来没断过。 只要一飞在迎仙湖露面,哪怕戴著千幻面具,也容易引起怀疑。 千幻面具改变的只是皮相,金丹期修士神识一扫,骨龄和灵力波动根本藏不住。” 赵文远说到了点子上。 超级赌坊一旦开业,必定会引来南荒域各路牛鬼蛇神,金丹期大佬来凑热闹是板上钉钉的事。 郑一飞如果顶著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身份主持大局,绝对会被人盯上。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 徐正坤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捲轴,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画卷上,是一个穿著青云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相貌清俊,眉宇间带著几分桀驁,身形与郑一飞有三分相似。 “徐正云。” 徐正坤指著画像:“我二叔的独子,我的亲堂弟。” 郑一飞看了一眼画像,又看向徐正坤:“他人在哪?” “一年前,在十万大山外围歷练,遭遇三阶妖兽袭击受伤,回宗门后不治身亡。” 徐正坤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他陨落的消息,被我封锁了,目前青云宗上下,包括胡家的眼线,都以为他还在闭关养伤。” 郑一飞瞬间明白了徐正坤的盘算。 “你要我顶替他的身份?” “对。” 徐正坤点头:“正云的灵根资质优异,性格孤僻,平时在宗门里没什么朋友,除了我父亲、我二叔和我,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你用他的身份出面,名正言顺。青云宗宗主的堂弟主持自家產业,谁敢说半个不字?” “千幻面具瞒不过金丹修士。” 郑一飞提出关键。 徐正坤手腕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推到郑一飞面前。 “这是《千幻术》,玄阶上品秘法。” 徐正坤解释道,“千幻面具是藉助外物隔绝神识,而这套法术,是直接用灵力重塑骨骼、肌肉和经脉走向。 一旦修成,除非元婴老祖亲自对你搜魂,否则金丹期修士的神识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郑一飞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一篇晦涩复杂的功法口诀涌入脑海。 这法术確实精妙,但修炼过程极其残暴。需要將全身骨骼寸寸打断,用灵力重新拼接定型。 “三天。” 郑一飞收起玉简:“给我三天时间闭关,三天后,世上再无郑一飞,只有徐正云。” 徐正坤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最欣赏的就是郑一飞这种为了目的对自己也下得去狠手的性格。 “文远,张彪,你们去迎仙湖盯著收尾工作,这三天,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院子。” 徐正坤下达指令。 两人领命退下。 院落深处,密室。 郑一飞盘膝坐在蒲团上,將徐正云的画像掛在正前方的石壁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千幻术》的运转路线。 半个时辰后,郑一飞猛地睁开眼,双手结印,体內液態的五行灵力瞬间狂暴。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密室中迴荡。 郑一飞左臂的臂骨被他生生用灵力折断。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神经,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他没有停顿,灵力化作无形的刻刀,包裹住断裂的骨骼,按照徐正云的骨架比例,强行拉伸、重塑。 “咔咔咔……” 密室里接连不断地响起骨骼碎裂和摩擦的声音。 郑一飞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將自己当成了一块粗糙的铁锭,用灵力进行最残酷的锻打。 肋骨、腿骨、脊椎、颅骨。 每一寸骨骼的重塑,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五灵根庞大的灵力储量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换作普通筑基中期修士,这种程度的灵力消耗足以让他们灵力枯竭而死。 一天过去,郑一飞的骨架已经完全变成了徐正云的形状。 第二天,他开始调整肌肉纹理和经脉走向。 千幻面具被他一把捏碎,废弃不用。 他直接用灵力牵引面部肌肉,改变颧骨的高低,调整眼角和下頜的弧度。 第三天,打磨细节。 他將徐正云的画像看了一遍又一遍,连对方眼神中的那一抹孤僻和桀驁都刻录进脑海。 三天后。 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 徐正坤站在院子里,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去。 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 清俊的面容,略显削瘦的身形,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透著三分冷漠、七分桀驁。 徐正坤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神识毫无保留地扫了过去。 骨龄,二十二岁。 修为,筑基中期。 灵力波动虽然因为五灵根的缘故显得极为雄厚,但被刻意压制后,呈现出一种偽装出来的虚浮感。 没有面具的痕跡,没有幻术的灵光。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正云……” 徐正坤脱口而出。 “坤哥。”郑一飞开口,声音不再是原本的清朗,而是带著一丝徐正云特有的沙哑与低沉。 徐正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太像了,不仅是外貌,连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好!好一个《千幻术》!” 徐正坤大笑出声,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青云宗宗主之弟,徐正云!迎仙湖超级赌坊的总掌柜!” 郑一飞活动了一下全新的身体。 虽然重塑骨骼的过程生不如死,但现在的这具躯壳,与他的神魂契合度极高,完全没有使用千幻面具时的那种隔阂感。 “走吧。” 郑一飞看向迎仙湖的方向:“十二亿的盘子,也该开门迎客了。” 两人並肩走出院落,祭出飞剑,直奔迎仙湖。 第161章 海市蜃楼超级赌坊 飞剑在迎仙湖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座庞大无比的建筑群终於在郑一飞眼前展现出了全部的狰狞与奢华。 “一飞……不,正云,欢迎来到你的王国。” 徐正坤立於飞剑前端,衣袂飘飘,指著下方那片如梦似幻的奇蹟之地,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自豪:“按照你的图纸,我给它取名——『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好名字。” 郑一飞目光灼灼地俯瞰著下方。 这绝对是一座吞金巨兽! 整个“海市蜃楼”横跨陆地与湖泊,占地规模大得令人咋舌。 陆地面积足足有五百亩,而延伸入迎仙湖的水面面积更是高达千亩。 建筑群的核心,是两座高耸入云的九层双子主楼,宛如两柄利剑直插苍穹,琉璃瓦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在主楼周围,十余栋风格各异的附楼如眾星拱月般將其环绕。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水系的运用。 徐家耗费巨资,生生挖开了一条宽阔的灵渠,將迎仙湖那碧波荡漾的湖水直接引入了主楼的底层。 徐正坤带著郑一飞降落在主楼前的白玉广场上,顺著宽敞的通道走入內部。 刚一踏入,便听到潺潺的水声。只见主楼的一层竟然是一个九曲十八弯的水道,装饰得极其奢华的画舫在水面上穿梭如织。每一艘画舫都是一个独立的移动包间,里面布置著软榻、灵果、美酒,可供赌客在水上尽情享乐。 “你看下面。” 徐正坤指著脚下。 郑一飞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地板竟然是完全透明的! 这是一种极其昂贵的深海琉璃晶打造的隔断,不仅坚硬无比,而且晶莹剔透。 透过琉璃地板,可以清晰地看到迎仙湖水下的世界。 各种散发著淡淡萤光的三阶、四阶水系妖兽、五彩斑斕的灵鱼在水中游弋穿梭,水草摇曳,珊瑚吐珠,万千变幻,美不胜收。 赌客们就算不赌,光是坐在这里或下面的大厅喝茶赏景,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不错,这超出了我的设计。” 郑一飞忍不住讚嘆。 “这算什么,真正烧钱的还在后面。” 徐正坤微微一笑,带著郑一飞继续往上走。 刚踏上二楼,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便扑面而来,郑一飞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体內液態的五行灵力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 “这灵气浓度……”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绝对不是普通聚灵阵能达到的效果,甚至比他在柳树胡同地下密室里用极品灵石堆出来的灵气还要纯粹! “察觉到了?” 徐正坤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为了这地方,徐家可是把老底都掏空了,我让正海出面,花天价请动了他的师父——玄天宗天阵峰的峰主、五阶阵法大宗师亲自出手!” 徐正坤指著天花板上隱隱流转的阵纹:“那位大宗师不仅以通天手段,硬生生將青云主峰底下的那条三阶上品灵脉分出了一条支流,直接引到了这海市蜃楼的地底。 还在整个主楼布下了四阶上品聚灵阵!” “不仅如此,整座海市蜃楼的外围,被布下了一座完整的四级防御大阵——『大须弥九宫阵』。 阵法一旦全面激发,就算是大长老秦苍那种元婴初期的老怪亲自来攻,也能硬抗上三天三夜!” 郑一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二亿下品灵石,果然没白花! “整个赌坊的灵气浓度,现在已经完全媲美我父亲闭关的宗主道场。” 徐正坤笑道:“这可是南荒域独一份的噱头!那些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平时哪有机会在三阶上品灵脉上修炼? 只要他们进了海市蜃楼,哪怕是在大厅里坐著,都相当於在顶级洞府里闭关!这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吸引人。 就算他们不赌,为了这口灵气,也得乖乖掏出入场费!” 郑一飞竖起大拇指:“高明!把赌场包装成修炼圣地,这帮修士就算是输光了底裤,也会觉得这波不亏。” 两人一边走,徐正坤一边介绍著两栋九层主楼的具体功能。 左边的双子楼,主打各类赌博玩法。 一到三楼是普通大厅,摆放著上千张赌桌,主要玩法是郑一飞前世最熟悉的“百家乐”,当然,在这里被改造成了使用特殊灵木製作的“灵牌”,以及最经典的骰宝、牌九。 四到六楼是中级vip区,七到九楼则是奢华到极点的顶级贵宾包间,专门接待金丹期大佬和各大宗门的实权长老。 右边的双子楼,则是血腥与暴力的代名词。 底层是巨大的环形斗兽场,每天都会安排高阶妖兽进行生死搏杀; 中层是修士之间的“生死擂”,专门解决修仙界那些见不得光的恩怨; 高层则是顶级的勾栏听曲、双修鼎炉、拍卖场。 “吃、喝、玩、乐、赌、修。” 徐正坤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按照你的构想,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只要赌客带著灵石走进来,就算他在里面待上三年不出去,也绝对不会觉得腻烦。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灵石够不够花。” 郑一飞走马观花地將整个海市蜃楼巡视了一圈,脑海中的图纸终於与眼前的现实完美重合。 “硬体已经无可挑剔了。” 郑一飞收起讚嘆的目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接下来,该给这头巨兽注入灵魂了,坤哥,把人交给我吧。” 徐正坤点点头,立刻传音。 片刻后,海市蜃楼底层巨大的白玉广场上,三千名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立。 这些人,是赵文远和张彪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从青云宗辖区数百万散修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男修英俊挺拔,女修貌美如花,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五层,甚至还有不少筑基初期的修士混在其中担任管事。 郑一飞负手立於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三千人。 他身上那股属於筑基中期的强悍灵压,加上徐正云那副孤傲桀驁的面容,瞬间震慑住了全场。 “我叫徐正云,从今天起,我是这里的总掌柜。” 郑一飞的声音夹杂著灵力,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的样貌、资质都算得上百里挑一,但我要告诉你们,在海市蜃楼,这些都不值一提!” 郑一飞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敬畏的脸庞:“修仙界讲究弱肉强食,但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规矩』!客人是来送灵石的,不是来看你们脸色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海市蜃楼將进行全封闭戒严,所有人,必须接受为期一个月的魔鬼培训!” 郑一飞直接拋出了他前世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总结出的一套极其严苛的现代赌场服务与管理体系。 “第一,礼仪与微表情控制!” 郑一飞伸出一根手指:“无论赌客是贏了一百万,还是输得倾家荡產要跳楼,你们的脸上,只能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標准的八颗牙齿微笑!谁要是敢对客人露出鄙夷、同情或者恐惧的神色,立刻废掉修为,扔出迎仙湖!” “第二,发牌与控场手法!” 郑一飞拿出一副特製的灵牌:“每一个荷官,必须在半个月內,將洗牌、发牌的动作练成肌肉记忆。 动作要优雅、流畅,严禁使用任何神识探查牌面!你们面对的可能是金丹老怪,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会被视为出千! 我要你们变成没有感情的发牌机器!” “第三,危机处理与保密原则!”郑一飞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必须烂在肚子里。哪怕你看到两个仇家在赌桌上坐在一起,也要当做没看见。 如果遇到输红了眼敢在场子里闹事的,安保人员不用废话,直接启动阵法镇压!” 三千名修士被郑一飞这番杀气腾腾的训话震得噤若寒蝉。 他们原本以为来超级赌坊干活就是端茶倒水,哪知道规矩竟然严苛到这种地步。 但这正是郑一飞要的效果。 他要將这三千个散漫的修士,打造成一支纪律严明、服务到极致的“赌场正规军”。 第162章 商铺出租 封闭训练开始。 “啪!” 特製的测灵戒尺重重抽在一个男修的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印。 男修痛得倒吸冷气,刚想发作,抬头对上郑一飞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我说过,发牌时,丹田封闭,严禁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郑一飞站在长桌前,手里握著戒尺,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大厅:“你的神识刚才波动了,再有下次,滚出迎仙湖。” 三千名修士被分成三批,日夜轮转。 发牌、洗牌、切牌。 没有法术,没有神通,纯靠双手。 郑一飞要的是绝对的公平表象。 只要荷官不用灵力,那些金丹老怪输了钱,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大厅中央,几百张特製的赌桌一字排开。 “动作太僵硬!” 郑一飞走到一名女修身旁,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灵牌:“看清楚。” 他双手一展,五十四张灵牌在指尖如流水般翻飞,洗牌、切牌、发牌,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整个过程,没有动用半点灵力。 周围的修士看呆了。 “这就是肌肉记忆。” 郑一飞將牌拍在桌面上:“半个月內,达不到这个速度,全部淘汰。 海市蜃楼不养废物。你们要记住,客人贏了钱,那是我们的诱饵。 客人输了钱,那是我们的利润。 遇到连贏的客人,不要慌。换荷官,换牌,或者送上免费的极品灵茶,打断他的节奏,他的气运自然会散。” 眾修士听得头皮发麻,这种算计人心的手段,比刀剑还要锋利。 走到另一区域,这里是服务话术训练。 “笑容!露出八颗牙齿!” 郑一飞走在过道中,目光扫过一排排端著托盘的女修:“客人输光了灵石,你要笑著用最温柔的声音问他,是否需要借贷。 客人贏了钱,你要笑著用最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让他觉得他是天命之子!” 现代赌场的洗脑式培训,让这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修士三观碎裂。 一名筑基初期的管事忍不住开口:“总掌柜,我们好歹也是修士,对那些练气期的散修笑脸相迎,是不是太跌份了?” 郑一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跌份?” 郑一飞冷笑一声,“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面子,还是为了灵石?” 管事语塞。 “客人手里的灵石,就是你们的修炼资源,面子能让你突破境界吗?” 郑一飞走到他面前:“在海市蜃楼,客人就是送財童子,谁敢对送財童子甩脸色,我就断谁的財路,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三千人齐声高呼。 广场另一端,安保培训同步进行。 陈山、林豹和张彪站成一排,面前是五百名精壮的安保修士。 “海市蜃楼的规矩,认钱不认人!” 张彪扯著嗓子大吼:“有人出千怎么办?” “剁手!搜魂!扔进迎仙湖餵妖兽!” 五百人齐声回应。 林豹走上前,纠正道:“错!我们是正经买卖,抓到出千,先带去暗室,把储物袋掏空,然后打断四肢,掛在阵法外面示眾三天。懂了吗?” 陈山补充:“遇到金丹期闹事,不要硬拼,立刻退后,开启九宫大阵,分割战场,然后请总掌柜定夺。 你们的命也是钱培养出来的,別白白送死。” 五百名安保修士面面相覷,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迎仙湖內部热火朝天,外部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赵文远坐在青云坊市的天元赌坊后院,手里拿著最新一期的《青云日报》样刊。 头版头条,通栏大字,加粗加黑: 《南荒域第一销金窟——海市蜃楼,千铺招租!》 副標题:《青云宗宗主徐正坤亲自背书,四阶大阵护航,日均客流预计破十万,抢到就是赚到!》 文章详细介绍了海市蜃楼的规模、灵气浓度以及恐怖的客流量预期。 更是附带了內部奢华装修的留影石截图。 赵文远放下样刊,对旁边的管事挥手:“印两亿份,通过青云速递,三天內发往南荒域所有坊市,连那些犄角旮旯的散修聚集地,也要发到位。” “是!” 三天后。 青云坊市,天元赌坊二楼议事厅。 门槛快被踩断了。 玄天坊市万宝楼的钱管事,擦著额头的汗,挤到赵文远桌前。 “赵大掌柜,海市蜃楼主楼一层的那个甲字號商铺,我们万宝楼要了!租金你开!” 旁边灵丹阁的孙掌柜冷笑一声,一把挤开钱管事:“钱胖子,一边去,赵掌柜,我们灵丹阁出双倍租金,这地方灵气这么浓郁,最適合卖丹药。” “孙老头,你找茬是吧?” “怎么,想练练?” 赵文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两位,和气生財。” 赵文远放下茶杯,拿出一份图纸摊开:“海市蜃楼一共一千二百个商铺,主楼一层的甲字號铺面,只有十个,一口价,每年十万下品灵石。概不还价。” 十万! 这价格比玄天坊市的核心商铺还要贵出三成。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钱管事咬了咬牙:“十万就十万!这可是青云宗宗主的產业,安全有保障,而且日客流十万,傻子才不租。我要三个!” “万宝楼財大气粗,我们灵丹阁也不能落后,我要两个!” 孙掌柜立刻拍板。 赵文远抬起手,压下眾人的声音:“別急,还有个规矩,所有入驻海市蜃楼的商铺,交易不收灵石。” “不收灵石?” “那收什么?” “收筹码。” 赵文远拿出一枚刻著法阵的特製玉牌:“客人在大厅兑换筹码,用筹码在你们商铺消费,你们拿著筹码,找我们结算。我们抽取百分之一的流水作为手续费。”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怎么行?我们的现金流不就被你们卡住了?而且我们交了租金。” 钱管事眉头紧皱。 “不愿意可以不租。” 赵文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海市蜃楼不缺商户,但我可以保证,筹码隨时兑换,绝不拖欠。 而且,用筹码消费,客人的花钱速度会快三倍,你们自己算帐。” 钱管事和孙掌柜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飞速盘算。 散修一旦把灵石换成筹码,对数字的敏感度就会大幅下降。原本不捨得买的丹药法宝,很可能脑子一热就买下了。 赵文远看著眾人犹豫的神色,拋出最后一个杀手鐧:“凡是入驻海市蜃楼的商铺,每月在《青云日报》上免费获得一次版面推荐。你们的商品,將直接推送到南荒域数百亿散修的面前。”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亿人的曝光量! “签!现在就签契约!” 钱管事生怕赵文远反悔,直接掏出储物袋往桌上砸。 消息传出,各地客商彻底疯了。 海市蜃楼不仅是赌坊,更是一个绝对安全的交易中心。 有青云宗宗主背书,四阶大阵保护,谁敢在这里黑吃黑? 卖飞剑的、卖符籙的、开酒楼的、做灵膳的。 上千个商铺,不到七天时间,被抢购一空。 赵文远收定金收到手软。 一千二百个商铺,平均租金五万下品灵石一年,光是这一项,一年就是六千万下品灵石的净收入! 还没开业,成本已经开始疯狂回收。 第163章 疯狂造势 就在郑一飞在迎仙湖內部进行著魔鬼般的封闭培训,赵文远在外疯狂招商收租金的同时,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风暴,正在席捲整个南荒域。 《青云日报》彻底开动了马力。 连续整整一个月,每一期的头版头条,全部被“海市蜃楼”四个大字霸占。 加粗加黑的通栏標题,配合著留影石拓印下来的奢华內景,极具视觉衝击力。 但这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报纸右下角那句简单粗暴的宣传语: “一块下品灵石入场,尽享宗主级三阶上品灵气!上不封顶,永不驱逐!”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海的晶石炸弹,把整个修仙界炸翻了天。 青云坊市外围,一处简陋的散修棚户区。 “老李,你听说了吗?一块灵石!只要一块灵石!” 一个衣衫襤褸的练气三层散修,手里攥著报纸,激动得浑身发抖:“那可是四阶上品聚灵阵!我这辈子连二阶灵脉都没摸过!” “听说了!只要不出来,在里面待十年都没人赶你出来!” 旁边的老李双眼通红,像个赌徒般咽著唾沫:“这哪是开赌坊,这分明是徐家在做大善人啊!走,砸锅卖铁凑一块灵石,咱们去迎仙湖闭关去!” 不仅是底层的散修疯了,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佬们,也坐不住了。 落霞宗,一座洞府內。 一名金丹初期的长老看著手中的报纸,脸色阴晴不定。 “四阶上品聚灵阵……青云宗徐家哪来的这么大手笔?” 他喃喃自语。並不是每一个金丹修士都能当上宗主,很多小宗门或者修仙家族的金丹老祖,平时也只能在二阶灵脉上苦熬,灵气纯度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快速突破。 “去证实一下。” 长老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果真的是三阶灵气,老夫就算厚著脸皮,也要去这海市蜃楼里长住!” 消息长了翅膀,通过青云速递庞大的物流网络,不仅传遍了玄天宗下辖的数十个宗门,甚至越过了边界,传到了死对头天魔宗的部分区域。 所有人都在猜疑,都在震撼。 徐家是不是疯了?还是在搞什么惊天骗局?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彻底吊了起来。 玄天宗,清风崖。 云雾繚绕的大长老道场內,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苍盘膝坐在白玉莲台上,双目微闔。他身上散发出的元婴期威压,让大殿內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 下方,玄天宗执法堂堂主曾峰躬著身子,手里捏著一份最新一期的《青云日报》,额头见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站著胡啸天,以及一个面容阴鷙、气息略显虚浮的青年。 正是逃亡了一年之久的胡景鹏。 当初青云宗大变,胡烈被打成重伤,胡景鹏见势不妙,连夜逃出了青云宗。 他在十万大山外围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吃尽了苦头,直到一年后风头稍过,才敢偷偷跑来玄天宗投靠父亲。 至於他爷爷胡烈,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命简虽然没碎,但光芒极其黯淡,显然是被困在了某个绝地,生死不知。 “十二亿下品灵石……” 秦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震怒:“曾峰,你確定这情报无误?” “回大长老,千真万確。” 曾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属下派了三拨暗探去查实,徐家这次是掏空家底,徐正坤那个小辈,竟然请动了天阵峰的木峰主出山,硬生生从青云主峰底下抽了一条三阶上品灵脉的支流过去,布下了四阶大阵。 现在整个南荒域都在谈论这个『海市蜃楼』。” “砰!” 秦苍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白玉莲台震出一道裂纹。 “愚蠢至极!败家之犬!” 秦苍语气森寒,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十二亿下品灵石,足以堆出十几个金丹,甚至能供养出一名元婴修士! 徐天阳那个老匹夫,居然拿去盖一座供人玩乐的赌坊?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秦苍这种传统的高阶修士眼里,灵石唯一的用途就是转化为修为和战力。 拿海量资源去搞建筑、搞阵法吸引底层散修,完全是脑子进水,本末倒置。 “大长老息怒。” 一直沉默的胡景鹏突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他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刻骨的怨毒:“徐家此举,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们不是疯了,而是野心太大了!” 秦苍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说。” 胡景鹏深吸一口气,將自己这一年来在暗中打探到的情报和推测和盘托出。 “大长老,您有所不知。徐家能拿出这十二亿,靠的根本不是他们原有的底蕴,而是这大半年疯狂敛財的结果!” 他指著曾峰手里的报纸,咬牙切齿:“靠的就是这个《青云日报》!还有那个遍布各地的青云速递!” “报纸现在日发行量两亿份,光是gg费,一年就是几个亿的进帐。 物流网络更是把周边几个宗门的商路全垄断了,日进斗金,年收益超过十亿灵石。 另外,苏家在各大坊市铺设的那个『转运机』,每天都在像抽血一样吸散修的灵石,这两家现在是穿在一条裤子上的!” 秦苍的眼神终於变了。 十几个亿的进帐?这已经抵得上玄天宗好几个大堂口一年的总收益了! 一个附属宗门,竟然在短短几年內,敛聚了如此恐怖的財富? “这三个项目,全是在几年內突然冒出来的。” 胡景鹏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眼中满是嫉妒与恐惧:“大长老,您还记得那个五灵根的郑一飞吗?” 听到这个名字,曾峰眼皮猛地一跳。 “这三个点子,最初都是郑一飞在青云宗外门搞出来的! 当初都以为他死在了后山,但我怀疑,那个郑一飞根本没死!他一定还躲在暗处,替徐家操盘!包括这个『海市蜃楼』,绝对也是他的手笔!” 胡景鹏越说越激动。 一个练气修士,凭几套凡人商贾的把戏,竟然撬动了整个南荒域的財富格局。 这让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內门天骄,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 大殿內陷入了死寂。 秦苍乾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发出“篤篤”的声响。 如果胡景鹏说的是真的,那青云宗现在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超级大肥肉。 徐家掌握了这么恐怖的现金流,一旦让徐天阳突破元婴,那青云宗就彻底脱离玄天宗的掌控了。 “好一个徐家,好一个郑一飞。” 秦苍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背著老夫,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徐家是觉得翅膀硬了,想翻天了。” 他看向曾峰,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上位者的绝对霸道:“曾峰。” “属下在!” “还有半个月,就是海市蜃楼开业的日子,你亲自带队,去一趟青云宗,参加那个所谓的开幕式。” 秦苍眼中精光爆射,下达了指令。 “第一,给我查清楚郑一飞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活著,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带回清风崖。 这种脑子,不能留在徐家,只能为我秦家所用!” “遵命!” “第二。” 秦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去看看那个印刷报纸的机器,还有那个什么转运机,拓印图纸,或者直接弄一台实物回来,交给器阁。” 秦苍冷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这么赚钱,那玄天宗也该有一份。徐家能办报纸,我们也能办。 等器阁仿造出来,整个南荒域的报纸和转运机,都必须姓秦!他们吃进去的,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在他看来,修仙界实力为尊。你徐家想出来的点子又如何? 我玄天宗直接拿来用,谁敢说半个不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商业手段都是纸老虎。 “属下明白!定不负大长老所託!” 曾峰大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胡景鹏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郑一飞,就算你再能赚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一头养肥了待宰的猪! 半个月后,开业大典,他倒要看看,徐家怎么接玄天宗执法堂的招! 第164章 身份怀疑 玄天宗,灵丹阁。 听竹亭。 石桌上泥炉沸腾,茶香四溢。 赵灵动作嫻熟地分茶,將两杯碧绿的灵茶推到对面。 苏婉清端起茶杯,没有喝,只盯著水面漂浮的茶叶。 徐沐瑶则一口饮尽,毫无淑女形象。 “还是灵儿这里的茶好喝。” 徐沐瑶放下茶杯,顺手將桌上的两个玉瓶扫进储物袋:“极品真元丹,这东西在內门任务大殿都换不到,你倒好,当糖豆一样给我们发。” 赵灵笑了笑:“瑶瑶姐,婉清姐,你们对我多有照顾,几瓶丹药算什么。” 这四年,三人同在玄天宗,抱团取暖。 赵灵提供高品质丹药,苏婉清用苏家的財力打点上下,徐沐瑶则仗著青云宗宗主之女的身份挡开不必要的麻烦。 “我今天找你们来,是准备辞行的。” 苏婉清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你要走?去哪?” 徐沐瑶一愣。 “回青云宗。” 苏婉清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胡景鹏来玄天宗了,这半个月,他每天都在我洞府外转悠,他现在投奔了他爹,由大长老撑腰,有恃无恐,我不想跟他纠缠。” 徐沐瑶冷哼一声:“一个丧家之犬,也敢打你的主意?要不要我让二哥敲打一下……” “不用。” 苏婉清打断她:“玄天宗是秦苍的地盘,胡景鹏现在投靠了秦苍,在这里动他,会惹麻烦,我回青云宗避一避,顺便查点事情。” 徐沐瑶眼睛一亮:“正好!我也要回去,迎仙湖那个『海市蜃楼』半个月后开业,我爹现在闭死关,我哥忙得脚不沾地,我得回去帮帮忙。 灵儿,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赵灵摇摇头:“我不去了,师父给我定了功课。” 苏婉清没有接话。她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目光锐利地盯著赵灵。 “灵儿,你每个月消耗的炼丹材料,是个天文数字。” 苏婉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木峰主虽然是五阶丹师,但他要供养整个灵丹阁,不可能把所有资源砸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私下里,还有別的资源渠道吧?” 赵灵分茶的手停顿一瞬,隨即恢復自然。 “婉清姐想说什么?” 赵灵抬起头,迎上苏婉清的目光。 苏婉清手腕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这是苏家这四年『转运机』的帐目总匯。” 苏婉清將玉简推到桌子中央:“四年前,转运机在青云坊市铺开,隨后席捲整个青云宗。 这门生意,是郑一飞当初和我定下的,利润分配,苏家占四成,郑一飞个人占三成。” 徐沐瑶愣住了。她只知道转运机赚钱,却不知道里面还有这层利益划分。 苏婉清继续说道:“这四年,转运机的净利润极其庞大。郑一飞那三成分红,每年都有数千万下品灵石。 这笔钱,一直由你哥赵文远代收。” “你哥是郑一飞的铁桿,我查过天元赌坊的帐,这笔钱没有存在钱庄,也没有用於赌坊扩张,更没有用在你赵家,然后去向不明。” 苏婉清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灵儿,那些灵石是不是都给郑一飞了?” 凉亭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沐瑶看看苏婉清,又看看赵灵,满脸不可思议。 赵灵內心狂跳。苏婉清的商业嗅觉太恐怖了,竟然凭著一条帐目线索,就怀疑郑一飞没死。 但她不能认。 郑一飞说过,修仙界没有绝对的信任。 苏婉清哪怕是郑一飞名义上的未婚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隨时可能倒戈。 “婉清姐,你怀疑一飞哥没死?” 赵灵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嘲弄。 “我不相信一个能设计出转运机、能搞出《青云日报》的人,会轻易死掉。” 苏婉清语气篤定:“海市蜃楼的规模和宣传手段,全是郑一飞当年的手笔!徐正坤有野心,但他没有这种商业脑子。” 苏婉清盯著赵灵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著?他在哪?” “我不知道。” 赵灵回答得斩钉截铁。 “灵儿,我们是姐妹。如果他还活著,我可以动用苏家的力量帮他。” 苏婉清试图打感情牌。 “我真的不知道。” 赵灵站起身,眼眶泛红:“婉清姐,一飞哥死在后山,这是执法堂確认过的,你现在拿一本帐册,就跑来问我他是不是活著。你觉得我对你隱瞒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苏婉清看著赵灵通红的眼眶,眉头微皱。 她判断不出赵灵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不知情。 如果赵灵真的不知情,那赵文远手里的那笔庞大资源,流向了哪里? 难道郑一飞真的死了,赵文远在用这笔钱培养別的势力? “抱歉,是我唐突了。” 苏婉清收起玉简,態度软了下来。 试探到此为止。 再逼下去,连这层闺蜜关係都要破裂。 “没事。” 赵灵坐回石凳,低头整理茶具:“你们回青云宗,一路小心。胡景鹏既然投靠了秦苍,难保不会在半路使绊子。” “他敢。” 徐沐瑶冷哼:“玄天宗到青云宗这一路,全是我徐家青云速递的航线。他敢动手,我让他有来无回。” 半个时辰后。 苏婉清和徐沐瑶离开听竹亭,前往宗门飞舟停泊场。 赵灵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太险了。 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洞府。 开启最核心的防御阵法,封闭石门。 她拿出一枚极品传讯符,输入一段神识:“苏婉清查到转运机帐目,怀疑你未死。她已动身回青云宗,万事小心。” 符籙化作一道火光消散。 赵灵走到丹炉前,盘膝坐下。 她没有时间害怕,没有时间犹豫。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衝上金丹。 “一飞哥,我绝不让你输。” 赵灵闭上双眼,筑基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將洞府內的灵药捲入丹炉。 另一边,玄天宗飞舟停泊场。 苏婉清和徐沐瑶登上一艘印著徐家徽记的中型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朝著青云宗的方向驶去。 甲板上,苏婉清迎风而立,看著下方的山川河流。 “婉清,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徐沐瑶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郑一飞……真的可能还活著?” “我不知道。” 苏婉清目光深邃:“但我总觉得,迎仙湖那个局,太大了,大到徐正坤一个人根本吞不下,如果郑一飞真的活著,那青云宗这次开业大典,绝对会有一场大戏。” 就在苏家飞舟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停泊场深处,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舟轰然升空。 战舟通体由黑玄木打造,船首雕刻著一只狰狞的异兽头颅。 那是玄天宗执法堂的专属座驾。 甲板前方,执法堂堂主曾峰负手而立。 胡景鹏站在他身侧,看著苏家飞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堂主,苏婉清和徐沐瑶刚走。” 胡景鹏匯报导。 “让她们先走。” 曾峰语气森寒:“大长老有令,这次去青云宗,先礼后兵,海市蜃楼开业那天,南荒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只要郑一飞露面,我们就动手抓捕,徐家不敢插手。” 曾峰转头看向胡景鹏:“你確定那个郑一飞没死?” “属下敢用性命担保!” 胡景鹏咬牙切齿:“那种阴险狡诈的杂碎,绝对不会轻易死。他一定藏在海市蜃楼里!” “好。” 曾峰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战舟全速前进,目標,青云宗迎仙湖。” 黑色战舟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带著凛冽的杀机,直扑数万里外的青云宗。 第165章 开张大吉 半个月后。 青云宗,迎仙湖。 天际线被密密麻麻的飞舟和飞剑彻底遮蔽。 五顏六色的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坠向湖畔的巨大停泊场。 海市蜃楼,今日开业。 南荒域彻底沸腾了。 玄天宗下辖的数百个宗门,但凡有点身家的筑基、金丹修士,几乎倾巢而出。 更有无数修仙家族的练气期子弟,成群结队地赶来凑热闹。 至於那些最底层的散修,反倒来得不多。 迎仙湖地处青云宗腹地,距离边缘坊市太远,底层散修驱使不了飞舟飞剑,也付不起高昂的费用乘坐费用,只能在当地的酒馆里看著《青云日报》过乾癮。 但这丝毫不影响迎仙湖的火爆。 “排队!一块下品灵石,换取入场玉牌!” 张彪带著五百名统一著装的安保修士,在白玉广场外围拉起警戒线。 人流如潮水般涌入。 不到两个时辰,光是收取的一块灵石门票,就已经突破了十万之数! 迎仙湖上空,云层深处。 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舟静静悬浮。 “堂主,人太多了,鱼龙混杂。” 胡景鹏站在甲板边缘,俯视著下方的人海,眼中满是嫉妒:“徐家光是收门票,今天就进帐十几万!这帮泥腿子真是疯了!” 曾峰负手而立,眼神阴冷:“让他们收。等开幕式结束,本座亲自下去,只要那个叫郑一飞的小畜生敢露面,立刻拿人!我倒要看看,徐正坤敢不敢拦执法堂的刀!”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从海市蜃楼的主楼传出,压盖了广场上的喧闹。 白玉高台上,郑一飞顶著“徐正云”那张清冷桀驁的脸庞,缓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锦袍,筑基中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在他身后,徐正坤一袭青色宗主长袍,大步流星。 紧隨其后的,是青云宗整整十名金丹期长老。 十一道金丹威压冲天而起,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 郑一飞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夹杂著灵力,清晰入耳:“在下徐正云,添为海市蜃楼总掌柜,今日……” “慢著!” 云层中,曾峰冷笑一声,刚想催动战舟降落,强行打断开业大典。 突然,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天际尽头狂涌而来。 这股威压不带丝毫金丹期的柔和,而是宛如实质的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迎仙湖! “元婴期?!” 曾峰脸色骤变,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天空中,一柄足有百丈长的巨型飞剑破空而至。 剑首处,一名身穿玄天宗內门长老服饰的白须老者负手而立,身旁站著满脸傲气的徐正海。 “万老疯子?他怎么来了!” 曾峰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万天祥,五阶阵法师,玄天宗元婴长老,出了名的护短和脾气暴躁,实力虽然不如大长老,但也不是他这个金丹执事能得罪的。 巨剑悬停在高台上方。 万天祥瞥了一眼云层深处的黑色战舟,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在曾峰和胡景鹏耳边炸响,震得两人气血翻涌,险些一头栽下战舟。 “老夫今日陪徒儿回乡看看,谁敢在这里撒野,老夫劈了他!” 万天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四野。 云层中的战舟死死收敛气息,连个屁都不敢放。 高台上,徐正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步棋,他走对了,有万天祥这尊大佛镇场,秦苍就算想动粗,也得掂量掂量。 “吉时已到!” 郑一飞没有废话,转身与徐正坤共同握住钟槌,重重撞向身后的青铜巨钟。 “咚——!” 钟声迴荡,海市蜃楼那扇高达十丈的琉璃大门轰然洞开。 “迎客!” 三千名侍女和管事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十万修士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大门。 刚一踏入主楼大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脚下是透明的深海琉璃,游鱼在水下穿梭;头顶是璀璨的晶石吊灯;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但最让他们疯狂的,是空气中那种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水滴的灵气。 “三阶上品!真的是三阶上品灵脉的灵气!” 一名卡在筑基初期多年的散修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头,盯住旁边一名端著托盘、笑容甜美的侍女:“姑娘,你们报纸上说的是真的? 我交了一块灵石进来,只要不出去,待多久都行?” 周围的修士纷纷竖起耳朵。 这可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侍女保持著標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微微欠身:“回客人,千真万確,海市蜃楼没有请客的规矩,只要您不出这扇大门,您想在这里修炼十年、百年,我们绝不干涉,也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嘶——” 大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徐家疯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在做善事啊!” “快!找个角落盘腿坐下,別浪费灵气!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也绝不跨出大门半步!” 无数底层修士和穷酸散修狂喜乱舞,纷纷在大厅的角落、过道甚至柱子底下盘膝打坐,生怕晚了一秒就亏了。 主楼顶层,总掌柜书房。 郑一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大厅里那些密密麻麻打坐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砰!” 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徐沐瑶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苏婉清跟在后面,神色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著房间。 “徐正云!” 徐沐瑶几步衝到郑一飞面前,指著下方的散修:“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看看下面!几万人在那里蹭灵气!你这是开赌坊还是开善堂? 十二亿的本钱,你打算靠一块灵石的门票赚回来吗!”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徐沐瑶。 这张脸,这副桀驁的神情,让徐沐瑶愣了一下。 她印象中的堂弟是个闷葫芦,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什么时候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场了? “堂姐,坐。” 郑一飞走到茶桌旁,倒了三杯灵茶:“做生意,眼光放长远点。” 苏婉清走到茶桌前坐下,端起茶杯,目光却死死盯著郑一飞的眼睛:“徐师弟的经商手段,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只是这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我苏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真没见过。” 郑一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赔本?你们以为他们在白嫖?” 第166章 商业逻辑 “赔本?” 郑一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你们以为,他们真的是在白嫖?” 徐沐瑶瞪大了眼睛,指著下方大厅里黑压压一片盘膝打坐的散修:“这还不叫白嫖?一块下品灵石,在外面只能买一碗灵米粥,现在却能在这里享受三阶上品灵脉的灵气!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闭著眼睛,恨不得把周围的灵气全吸乾,谁会去赌桌上掏钱?” 苏婉清没有说话,但她那双锐利的眸子同样紧盯著郑一飞,等待著他的解释。 作为苏家商业帝国实际的掌舵人,她隱隱感觉到,这个看似荒谬的规矩背后,藏著极其恐怖的算计。 郑一飞放下茶杯,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宛如蚁群般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堂姐,你太高看这帮底层修士的定力了,也太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郑一飞的声音在宽敞的书房內迴荡,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魔力。 “是,他们现在確实是在打坐,在拼命吸收灵气。 但修士也是人,只要没到辟穀期,就需要吃喝拉撒。 海市蜃楼里没有免费的辟穀丹,没有免费的灵泉水,他们饿了渴了,就必须去我们的商铺里买。 而在这里,所有的消费,只认筹码。” 郑一飞转过身,看著徐沐瑶:“他们用一块灵石换来的筹码,能撑几天? 等筹码花光了,他们要么自己走出去,要么,就得拿出身上的灵石继续兑换。 只要他们换了筹码,这笔钱就已经进了我们的口袋。”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消耗。” 郑一飞再次走到窗前,手指轻轻敲击著琉璃晶面:“真正致命的,是环境。” “海市蜃楼的大厅里,没有任何隔音阵法,堂姐,你闭上眼睛听听。” 徐沐瑶下意识地闭上眼。顿时,楼下大厅里那震耳欲聋的喧囂声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神识。 “开!大!大!大!” “豹子!通杀!哈哈哈哈,老子贏了十万灵石!” “哎呀,就差一点,再给我拿一万筹码来,老子今天非把本翻回来不可!” “这位爷,您真厉害,奴家敬您一杯万年玉露……” 各种狂热的嘶吼声、灵牌拍击桌面的清脆声、筹码碰撞的哗啦声,以及侍女们娇滴滴的奉承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郑一飞看著徐沐瑶睁开眼睛,冷笑道:“听到了吗?这就是红尘炼心。 那些散修坐在大厅里,耳边无时无刻不在迴荡著別人一夜暴富的狂欢。 他们睁开眼,就能看到昨天还跟自己一样穷困潦倒的同伴,今天就贏了成千上万的灵石,喝著平时连闻都闻不到的琼浆玉液,吃著高阶灵兽肉,左拥右抱地搂著绝色女修去楼上双修。” “在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下,你觉得他们能闭眼打坐多久?” 郑一飞的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一天?三天?还是一整个月? 只要他们心里生出一丝『我就用一块灵石去搏一把』的念头,他们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我用一口灵气把他们圈养在这里,就是为了慢慢榨乾他们储物袋里的最后一块灵石!”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徐沐瑶听得头皮发麻,后背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她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的堂弟,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种將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手段,简直比魔修还要可怕! 苏婉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的茶水盪起一圈涟漪。 她死死盯著郑一飞的侧脸,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太像了!这种剥丝抽茧、直击人性底层的商业逻辑,这种將天下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狂傲姿態,简直和当年那个给青云宗带来亿万財富的郑一飞一模一样。 “徐师弟这番言论,真是字字珠璣,让人醍醐灌顶。” 苏婉清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郑一飞面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的眼睛:“只是,这种洞悉人性的经商手段,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什么故人?” 郑一飞毫不避讳地迎上苏婉清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冷漠。 “一个曾经在青云宗外门,靠著几个点子就撬动了整个青云宗財富的天才。” 苏婉清紧紧盯著郑一飞的面部肌肉,试图找出一丝易容或者幻术的破绽:“徐师弟,你和他,真的很像,像到让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徐正云。” 听到这句话,徐沐瑶也愣住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嗤——” 郑一飞突然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高傲。 “苏师姐,你说的那个故人,是那个叫郑一飞的死人吧?” 郑一飞双手负后,筑基中期的强悍灵压猛地在大厅內荡漾开来,震得苏婉清的衣袂猎猎作响:“我听坤哥提起过他,確实有点小聪明。 但苏师姐,你拿一个死人来跟我比,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郑一飞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婉清:“郑一飞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五灵根的废柴!就算他活著,就算他天天把极品丹药当饭吃,这辈子能突破筑基初期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而我,徐正云!” 郑一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狂傲至极:“今年二十二岁,筑基中期!我是青云宗宗主的亲堂弟,我体內流淌著徐家最优异的血脉! 你拿一个五灵根杂碎,来怀疑我这个二十二岁的筑基中期天才? 苏师姐,你的神识如果没出问题,大可以亲自探查一番,看看我这身骨骼和修为,到底是不是那个废柴能偽装出来的!” 苏婉清被郑一飞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震得后退了半步。 她咬了咬牙,暗中分出一缕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郑一飞的身体。 没有千幻面具的隔绝感,没有幻术的灵力波动。 神识探查之下,眼前的青年骨骼晶莹剔透,经脉宽阔坚韧,那股属於筑基中期的雄厚灵力在丹田內奔腾不息。最重要的是,骨龄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二十二岁。 苏婉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啊,她怎么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郑一飞是修仙界公认的五灵根废柴,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慢如龟爬,这是天道铁律。 哪怕郑一飞有再多的灵石,也不可能在短短四年內,从练气期一路狂飆到筑基中期!这根本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眼前的徐正云,不管是骨骼、经脉还是修为,都实打实是一个天才该有的样子 。郑一飞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灵根和骨龄。 “抱歉,徐师弟,是我唐突了。” 苏婉清收回神识,眼中的怀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失落。她苦笑一声:“你说得对,他只是个五灵根,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是我多心了。” “苏师姐明白就好。” 郑一飞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重新坐回茶桌旁:“海市蜃楼今天刚开业,事务繁多,我就不留两位师姐了。” 苏婉清和徐沐瑶对视一眼,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郑一飞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修仙界的常识,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掩护。 谁能想到,《千幻术》能重塑骨骼,而他这个五灵根,不仅拥有海量的资源,还有著常人无法企及的庞大灵力湖泊。 第167章 输光了才走 与此同时,海市蜃楼一层大厅。 两道穿著普通散修服饰的身影,夹杂在汹涌的人潮中,挤进了琉璃大门。 正是乔装打扮过的玄天宗执法堂堂主曾峰,以及胡景鹏。 刚一踏入大厅,胡景鹏就被眼前那奢华到极点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脚下是晶莹剔透的琉璃,水下灵鱼游动;四周是高耸的白玉柱,镶嵌著拳头大的夜明珠; 空气中那浓郁的灵气,更是让他这个习惯了清风崖修炼环境的內门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这……这简直是把半个青云宗的底蕴都搬过来了!” 胡景鹏嫉妒得眼睛发红,咬牙切齿地低吼:“徐家这帮畜生,到底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曾峰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他袖袍下的手掌紧紧握著一枚留影石,暗中將大厅里这纸醉金迷的景象,以及那些疯狂兑换筹码的修士,全部记录下来。 “堂主,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动手吗?” 胡景鹏压低声音问道。 “动个屁的手!” 曾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忌惮地扫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万天祥那个老疯子就在楼上贵宾室里喝茶!你现在敢惹事,他一剑就能把我们俩劈成肉泥! 大长老不在,谁能挡得住一个元婴期的阵法大宗师?” 曾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巡视场子的几个管事身上,隨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 “先別管万天祥,找郑一飞才是正事。” 曾峰双目微眯,庞大而隱秘的金丹期神识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主楼。 他在寻找那个可能藏在暗处的操盘手。 片刻后,曾峰的神识扫过了顶楼书房,锁定了刚刚送走苏婉清的“徐正云”。 “骨龄二十二,筑基中期,雷系或者风系的变异灵根波动……骨骼经脉浑然天成,没有任何易容法宝和幻术的痕跡。” 曾峰在心里默默盘算,隨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收回神识,转头看向胡景鹏,语气不善:“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郑一飞没死,一定藏在这里主持大局吗? 本座刚才用神识扫遍了整个海市蜃楼,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疑似郑一飞的人! 那个总掌柜徐正云,確確实实是个二十二岁的筑基中期,连骨骼都没动过手脚,绝不可能是那个五灵根的废物!” 胡景鹏愣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这怎么可能?这种敛財的手段,除了郑一飞那个杂碎,徐家人怎么想得出来?” “怎么想不出来?徐正坤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手底下养几个精通商贾之道的谋士很奇怪吗?” 曾峰冷哼一声,將留影石收好:“既然万天祥在这里镇场子,郑一飞又不见踪影,我们今天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大长老交代的任务是查探虚实,既然来了,我们就偽装成普通赌客,看看这海市蜃楼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帮修士如此疯狂!” 两人走到兑换处,曾峰忍著肉痛,掏出了一千块下品灵石,换了一堆刻著阵纹的特製筹码。 “走,去玩两把。” 曾峰拿著筹码,走向了最热闹的“百家乐”灵牌区。 作为金丹期修士,曾峰自认为定力非凡,对这种凡人演变来的赌博把戏嗤之以鼻。 他觉得,以自己的神识和眼力,就算不能出千,也能轻易看穿牌面的规律。 第一天,曾峰和胡景鹏坐在赌桌前,小心翼翼地试探。 发牌的荷官是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整个过程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曾峰试图用神识去穿透那特製的灵牌,却发现灵牌上刻有隔绝神识的微型阵法,一旦强行探查,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曾峰只能凭运气下注。或许是新手光环,他第一天竟然贏了三千块灵石。 “这位爷,您真是洪福齐天,眼光独到。” 旁边穿著清凉、笑容甜美的侍女立刻端上一杯免费的极品灵茶,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著曾峰,声音娇媚入骨。 曾峰被这声奉承捧得飘飘然,金丹期修士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隨手扔给侍女一个十块灵石的筹码当打赏,心中暗自冷笑:这种把戏,也不过如此。 然而,到了第二天,情况急转直下。 曾峰觉得已经摸清了规律,开始加大注码。 但那张赌桌仿佛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无论他押庄还是押閒,总是以微弱的劣势输掉。 “邪门了!” 曾峰额头渗出冷汗,金丹期的心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越输越不服气,总觉得下一把就能翻本,注码越下越大。 胡景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要劝阻,却被曾峰红著眼睛一把推开:“滚开!老子堂堂金丹修士,还能被几张破牌玩死?” 第三天,当最后一把牌翻开,曾峰押上的五千灵石筹码被荷官面带微笑地用推桿收走时,曾峰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空空如也。 整整两万块下品灵石!这是他作为执法堂堂主,攒了几年的大半身家,竟然在短短三天內,在这个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的赌桌上,输得乾乾净净! “这位爷。” 旁边依然是那个笑容甜美的侍女,她微微欠身,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微笑,声音依旧温柔,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曾峰的心里:“您的筹码已经用尽了。请问,您需要办理借贷业务吗? 以您的修为,我们海市蜃楼可以提供最高十万灵石的免息借款哦。” 听到“借贷”两个字,曾峰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惊醒过来。自己可是金丹期修士啊!竟然在这种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赌局中,丧失了理智,输红了眼! 如果连他都抵挡不住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恐怖算计,那些定力远不如他的底层散修,岂不是要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不用了。” 曾峰脸色惨白,声音嘶哑。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依然在疯狂吶喊、双眼通红的赌客,只觉得这座奢华的海市蜃楼,简直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无间地狱! “走!立刻走!” 曾峰一把抓住胡景鹏的衣领,像逃命一样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琉璃大门。 站在迎仙湖畔的冷风中,曾峰迴头望著那座灯火辉煌的超级巨兽,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第168章 索要图纸 曾峰站在迎仙湖畔的冷风中,被冷汗湿透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深吸了好几口夹杂著水汽的寒风,才勉强將脑海中那股想要转身冲回赌桌翻本的疯狂念头压制下去。 “堂堂金丹修士,竟然差点在一个不用灵力的赌局里走火入魔……” 曾峰咬了咬牙,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储物袋,那可是两万下品灵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打了水漂! “堂主,我们现在去哪?” 胡景鹏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道,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曾峰输红了眼的狰狞模样。 “去哪?当然是去办正事!” 曾峰冷哼一声,伸手在脸上一抹,撤去了偽装的幻术,同时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代表玄天宗执法堂堂主的黑色云纹法袍,披在身上。 那一头散乱的头髮也被灵力瞬间梳理得一丝不苟。 不过眨眼之间,那个在赌桌前输得双眼通红的赌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威严冷酷的玄天宗执法堂堂主。 “走,去会会徐正坤!” 曾峰大袖一挥,带著胡景鹏大步流星地朝著海市蜃楼旁边的一座幽静別苑走去。 那里是青云宗宗主在迎仙湖的临时驻地。 別苑正堂內,徐正坤正端坐在主位上翻看帐册。听到门外弟子通报玄天宗执法堂曾峰求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请曾堂主进来。” 徐正坤放下帐册,站起身。 片刻后,曾峰带著胡景鹏昂首阔步地跨入正堂。 他目光锐利地在徐正坤身上扫过,感受到对方体內那股凝实厚重的金丹期灵压,眼角微微一抽。 “曾堂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正坤微微拱手,態度不卑不亢,既没有了以往面对上宗使者时的诚惶诚恐,也没有刻意拿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徐宗主客气了。” 曾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大马金刀地在客座上坐下,“本座奉大长老之命,特来道贺海市蜃楼开业之喜。 顺便,大长老对你们青云宗最近搞出的那个《青云日报》颇感兴趣,命本座来参观一下你们的印刷坊,徐宗主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徐正坤微微一笑,亲自提起灵茶壶,为曾峰斟了一杯茶:“大长老能关注我青云宗的小產业,是徐某的荣幸。曾堂主既然想看,自然没有问题。 请用茶,稍后我亲自带堂主前往。” 半个时辰后,青云坊市郊外,一处被三阶幻阵和防御阵法双重笼罩的巨大厂房。 隨著阵法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曾峰刚一踏入厂房,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修仙界从未有过的震撼画面。 上百台庞大而精密的钢铁巨兽整齐地排列在宽阔的厂房內,齿轮咬合的咔嚓声、灵力枢纽运转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捲成筒的灵浆纸被机械臂精准地送入滚筒,伴隨著阵法光芒的闪烁,一张张印满文字和图案的报纸如雪片般飞出,隨后被流水线上的练气期弟子迅速打包、装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没有高阶修士的法力加持,全靠这种凡人机械与阵法结合的產物,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生產力! “这就是……印刷机?” 曾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震撼。 他宽大的袖袍下,手指微微一动,一枚留影石被悄然激活,將眼前这宏大而精密的流水线运转过程,一丝不落刻录下来。 徐正坤將曾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装作没看见,只是背著手,语气平静地介绍道:“曾堂主,这便是我青云宗的印刷厂,日產报纸两亿份,全靠这些铁疙瘩日夜不休地运转。” 曾峰收敛了心神,转过头看向徐正坤,图穷匕见:“徐宗主,明人不说暗话,大长老对此物极其看重,认为此等利器若能推广至整个玄天宗辖区,必能造福亿万修士。 本座今日既然来了,就请徐宗主將这印刷机的核心图纸和阵纹拓印一份,让本座带回清风崖復命吧。” 曾峰的语气高高在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在他看来,附属宗门的东西,只要大长老开了口,对方就得乖乖双手奉上。 然而,徐正坤却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方便。” “你说什么?” 曾峰脸色一沉,金丹期的灵压隱隱散发出来:“徐正坤,你敢抗命?这可是大长老的法旨!” “曾堂主息怒。” 徐正坤丝毫不受曾峰灵压的影响,他直视著曾峰的眼睛,声音掷地有声:“我青云宗作为玄天宗的下属宗门,每年按时缴纳岁贡,从未有过一丝短缺; 若遇外敌入侵,我青云宗弟子也必当响应上宗徵召,浴血奋战,这是我们作为附属宗门的义务,徐某绝无二话。” 徐正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但是!《玄天宗法典》第三卷第七条也写得清清楚楚,附属宗门享有独立发展之权! 宗门內部的產业规划、秘法传承以及商业机密,玄天宗无权强行干涉与索要! 这印刷机乃是我青云宗耗费无数財力人力研发的立宗之本,恕徐某不能从命!” “你!” 曾峰气急败坏,猛地踏前一步。 他万万没想到,以前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徐正坤,今天竟然敢拿《玄天宗法典》来压他! “徐正坤,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拿个破法典就能挡得住大长老?” 曾峰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大长老若要硬抢,徐某自然拦不住。” 徐正坤冷笑一声,指了指迎仙湖的方向:“不过,万天祥万长老此刻正在海市蜃楼的顶楼喝茶,这印刷机的部分阵法,还是万长老的爱徒正海亲自参与刻录的。 堂主若是觉得大长老的面子足够大,大可去万长老面前说道说道。” 听到“万天祥”三个字,曾峰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个护短的老疯子可是元婴期的大能,要是自己敢在这里动手强抢他徒弟参与的產业,那老疯子绝对敢一剑劈了自己! 曾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硬抢图纸是不可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好一个独立发展之权!” 曾峰怒极反笑,“既然徐宗主捨不得图纸,那本座花灵石买总行了吧? 大长老的法旨本座不能不遵,我代表玄天宗出价十万下品灵石,买你一套印刷机实物带回去,这总不违反你们的规矩吧?” “抱歉,还是不行。” 徐正坤依然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微笑模样。 “徐正坤!你不要欺人太甚!” 曾峰彻底爆发了,指著徐正坤的鼻子怒吼。 “曾堂主误会了,非是徐某不卖,而是不能卖。” 徐正坤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台正在运转的印刷机旁,指著机器底座与地面连接处闪烁的复杂阵纹,解释道:“为了防止机密外泄,这上百台印刷机的底座,都刻有四阶连环自毁阵法。 这阵法与地脉灵力相连,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挪动机器,或者切断灵力枢纽,阵法就会瞬间激发,將整台机器炸成一堆废铁。” 徐正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堂主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动手拆一台试试。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炸坏了,这十万灵石的赔偿,堂主可得照付。” 曾峰死死盯著那闪烁著危险红光的阵纹,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果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狂暴的毁灭气息。 他后背再次渗出一层冷汗,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强行抢夺,恐怕现在已经被炸得灰头土脸了。 “算你狠!” 曾峰自知今日是討不到半点便宜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徐正坤一眼,猛地一甩袖袍,“徐正坤,山高水长,咱们走著瞧。” 看著曾峰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徐正坤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他知道,青云宗和玄天宗大长老一脉的彻底决裂,已经不可避免了。 第169章 秦苍的野心 高空中,一艘黑色的战舟如同一头愤怒的凶兽,撕裂云层,朝著玄天宗的方向疾驰。 战舟甲板上,曾峰脸色阴沉得可怕,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外泄的灵压而变得粘稠。 “堂主,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胡景鹏在一旁不甘心地拱火:“徐家现在简直是目无尊长,连大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了! 还有那个徐正云,属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感觉他就是郑一飞,虽然样貌变了,但举止动作很像!” “闭嘴!” 曾峰烦躁地怒喝一声:“老夫亲自用神识探查过,那个徐正云骨龄、修为、经脉全都是原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幻术偽装!你那点可笑的直觉,难道比老夫的金丹神识还准?” 胡景鹏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曾峰心中憋屈到了极点。这一趟青云宗之行,不仅输光了灵石,还没能完成大长老交代的任务,连张图纸都没拿到,就这么空手回去,秦苍绝对不会轻饶他。 战舟在云层中穿梭,下方恰好路过一个名为“落叶坊”的中型坊市。 这是青云宗辖区边缘的一个坊市,规模不大,只有几万人。 曾峰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突然,他看到了坊市中央那座掛著“落叶赌坊”招牌的建筑,以及建筑外排著长队的散修。 “转运机!” 曾峰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长老不仅要印刷机,也点名要看那个能疯狂吸金的转运机!既然在迎仙湖不敢动手,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坊市,他堂堂金丹修士还怕什么? “停船!” 曾峰大喝一声,战舟瞬间悬停在落叶坊上空。 下一秒,曾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带著恐怖的金丹威压,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落叶赌坊的门前。 “轰!” 狂暴的灵力气浪瞬间將排队的散修掀飞出去,赌坊大门的防御阵法在金丹修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什么人敢在赌坊闹事!” 一名筑基初期的管事惊怒交加地衝出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曾峰一眼瞪得如遭重击,狂喷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曾峰看都不看那管事一眼,大步迈入赌坊。 大厅中央,摆放著十台闪烁著五彩光芒的转运机。 “哼,就拿你交差了!” 曾峰冷笑一声,大手中灵力狂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真元手掌,直接將其中两台转运机连根拔起。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两台转运机被他强行塞进了储物戒指。 “玄天宗执法堂办案,徵用此物!” 曾峰留下一句囂张至极的话语,身形冲天而起,回到战舟上:“全速回宗!” 只留下落叶坊內一片狼藉,以及敢怒不敢言的青云宗弟子。 三日后。 玄天宗,清风崖。 云雾繚绕的大殿內,大长老秦苍盘膝坐在白玉莲台上,周身元婴期的威压如同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曾峰跪伏在下方,额头贴著冰冷的玉石地面,將一枚留影石和那台抢来的转运机恭恭敬敬地呈在身前。 “大长老,属下无能,未能带回郑一飞。” 曾峰冷汗涔涔地匯报导:“属下已用神识反覆查探,那海市蜃楼的总掌柜確係徐正坤的堂弟徐正云无疑,骨龄二十二,筑基中期,绝非那个五灵根的郑一飞偽装。 属下怀疑,郑一飞或许真的已经死在了后山,这些点子,恐怕是徐家暗中招揽了其他高人。” 秦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招,將留影石吸入掌心。 神识探入其中,当他看到那上百台印刷机日夜不休地吐出海量报纸的震撼画面时,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好!好一个青云宗!好一个印刷机!” 秦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震怒:“如此恐怖的敛財利器,竟然掌握在一个附属宗门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隨即將目光转向一台被曾峰抢回来的转运机。 庞大的元婴神识瞬间將这台机器笼罩,没想到神识刚触及里面的阵法,就听一声轻响,转运机冒烟烧毁了。 转运机里设置了自毁阵法,没有原创者的图纸,旁人根本无法复製。 “可恶。” 大长老恼羞成怒,一掌挥出,这台转运机被拍成废渣。 “知道这个机器是谁设计的,能不能拿到图纸?” “大长老明鑑。” 曾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徐正坤態度极其强硬,拿《法典》压属下,拒绝交出图纸。 这些机器都刻有自毁阵法,属下怕惊动了在那里的万天祥,不敢强抢。” “哼,翅膀硬了,敢拿法典来压老夫了!” 秦苍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无形的气浪將曾峰震得倒退数丈:“他徐天阳真以为闭关衝击元婴,就能脱离老夫的掌控了?做梦!” 秦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曾峰,眼中杀机毕露。 “把剩下的这台转运机,还有留影石,立刻送去器阁! 传老夫法旨,命器阁阁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集结所有炼器师和阵法师,一个月內,必须给老夫把这转运机和印刷机仿造出来!” 秦苍大袖一挥,霸道绝伦的声音响彻清风崖:“他青云宗能吃下的肉,我玄天宗要连锅端!等器阁仿造成功,老夫要让整个南荒域的报纸全都姓秦! 要把转运机铺遍整个玄天宗,若是器阁仿造不出来,就让器阁阁主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曾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捧著转运机退出了大殿。 大殿重新陷入死寂,秦苍望著殿外翻滚的云海,乾枯的手掌缓缓握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徐家……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第170章 残酷的现实 海市蜃楼自开张之日起,便彻底化作了一头横臥在迎仙湖上的超级吞金巨兽。 它张开深渊巨口,將玄天宗辖区数以亿计的灵石源源不断地吞入腹中。 这里的奢华与疯狂,像是一阵颶风,不仅席捲了正道修士,甚至连死对头天魔宗辖区的一些散修和魔修,也抵挡不住这等诱惑。 他们不惜改头换面,冒著被正道绞杀的风险,悄悄潜入迎仙湖,只为在这纸醉金迷的极乐世界里搏一把。 在这里,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在上演著比戏文还要荒诞的悲喜两重天。 “开!三个六,豹子!庄家通杀!” 隨著荷官清脆冷漠的声音落下,赌桌前瞬间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声浪。 一名原本衣衫襤褸的散修看著面前推成小山般的筹码,激动得仰天狂笑,连眼泪都飆了出来:“哈哈哈哈!老子贏了!十万灵石!老子明天就去买筑基丹,再也不用看那些大家族的脸色了!” 他隨手抓起一把筹码塞进旁边侍女的怀里,搂著女修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高层的双修贵宾区。 而在他旁边,一名有著筑基初期修为的中年修士却是面如死灰。 他死死盯著桌面上被收走的灵牌,双手颤抖,突然猛地扑向赌桌,双眼血红地嘶吼:“出千!你们绝对出千了!那是老子准备买救命丹药的钱,连本命法宝都当了!还给我!” “规矩就是规矩,敢在海市蜃楼闹事,找死。” 旁边两名冷酷的安保修士瞬间上前,连法术都没用,直接一左一右卸了那人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拖出琉璃大门,扑通一声扔进了冰冷的迎仙湖里。 一夜暴富与倾家荡產,在这里只是最寻常的风景。 无数修士带著一夜暴富的美梦走进来,最终却被榨乾了储物袋里的最后一块下品灵石。 而海市蜃楼底层的帐房里,每天清点入库的灵石,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小山。 半个月后,海市蜃楼的四阶大须弥九宫阵和聚灵阵终於彻底稳固。 徐正海和他的师父万天祥功成身退,准备启程返回玄天宗。 为了答谢万天祥这半个月来的坐镇与辛劳,徐正坤和郑一飞在海市蜃楼顶层的顶级贵宾阁內,设下了一桌极其奢华的送行宴。 桌上摆满了四阶妖兽肉烹製的灵膳,杯中倒的是价值连城的万年玉露。 “正坤啊,老夫活了这几百年,自认见多识广,但像你们这般疯狂的敛財手段,还真是头一回见。” 万天祥端起白玉酒杯,一饮而尽。 目光却落在了旁边不动声色斟酒的郑一飞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讚赏:“正云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十二亿灵石砸下去,老夫原本以为你们徐家要伤筋动骨,没成想,照这个日进斗金的速度,不出一年,你们就能连本带利地全赚回来!” “万长老过誉了,晚辈不过是懂些商贾之道,上不得台面。” 郑一飞顶著“徐正云”的脸庞,微微一笑,態度谦逊却不卑微。 “商贾之道?哼,能把修仙界这帮人精算计得死死的,这可不是普通的商贾之道。” 万天祥摇了摇头,隨即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凝重。 他挥了挥手,一股强悍的元婴期灵力涌出,瞬间在包间內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徐正坤和郑一飞见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一正。 他们知道,万天祥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非同小可。 “正坤,正海是我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你们徐家,老夫自然是当做自己人来看待的。” 万天祥目光深邃地看著徐正坤,压低了声音:“你们这海市蜃楼確实是个聚宝盆,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曾峰那个小辈在底下转悠,真当是为了赌博? 他背后站著的是谁,你们心里清楚。” 徐正坤眉头紧锁:“万长老说的是大长老秦苍?” “不错。” 万天祥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与忧虑:“你们身在青云宗,不知玄天宗內部的凶险,宗主已经闭死关整整十年了,为的就是衝击那虚无縹緲的化神境。 如今的玄天宗,宗门大权几乎全部落在了大长老秦苍的手里。” 郑一飞心中一凛,他这才知道,原来高高在上的玄天宗,內部竟然也存在著如此激烈的权力斗爭。 “化神境,那是何等艰难的天堑,宗主若是能一举突破,那自然是万事大吉,秦苍就算有天大的野心,也得乖乖盘著。” 万天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若是宗主突破失败呢?轻则走火入魔,境界跌落;重则身死道消!一旦宗主倒下,秦苍绝对会第一时间发难,名正言顺地成为玄天宗的新任宗主!” 徐正坤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万长老的意思是……” “秦苍此人,贪婪成性,且极其霸道。” 万天祥直视著徐正坤:“他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派曾峰来试探,是因为他心里还顾忌著闭关的宗主,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一旦宗主突破失败,他没了顾忌,你觉得他会放过青云宗这块肥肉吗?” 万天祥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语气森寒:“到时候,別说这日进斗金的海市蜃楼,就算是你们徐家搞出来的那个印刷厂、报纸、还有那什么物流业,秦苍都会隨便找个『上缴宗门』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明目张胆地派人强行接管! 你们徐家若是敢反抗,迎来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包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正坤握著酒杯的手指骨节发白,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苦心经营的基业,难道最终只能为人作嫁衣? 郑一飞坐在阴影中,面沉如水,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还是把修仙界想得太简单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精妙的商业模式、任何庞大的財富帝国,都脆弱得如同沙堡。 秦苍是元婴圆满期的大能,他不需要跟你讲什么商业逻辑,他只需要一巴掌拍下来,就能把你的所有成果洗劫一空。 “多谢万长老提点。” 郑一飞突然站起身,走到万天祥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商人的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狠辣。 “万长老,小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长老成全。” 郑一飞一字一顿地说道。 “哦?你说。” 万天祥看著眼前这个气质陡变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若冰霜:“恳请万长老,在海市蜃楼的四阶护宗大阵和聚灵阵的核心枢纽处,暗中植入最高级別的连环自毁阵法!” 第171章 自毁大阵 “自毁阵法?!” 徐正坤手猛地一抖,刚端起的酒杯差点倾覆,几滴价值连城的万年玉露洒在桌面上,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一直坐在万天祥身边的徐正海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郑一飞:“正云,你疯了吗?这海市蜃楼可是砸了整整十二亿下品灵石! 光是这大楼的建造、阵法的铺设、灵脉的牵引,耗费了多少心血? 你现在要在它的心臟里埋一颗炸弹?”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万天祥,此刻也是眼皮狂跳。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贪婪的,见过狠毒的,却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十二亿的產业,日进斗金的聚宝盆,说炸就炸? “正云小子,” 万天祥深吸了一口气,將周围激盪的灵力平復下来,沉声说道:“老夫刚才的话,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宗主闭关衝击化神,虽然凶险,但短时间內绝对不会有结果。 据老夫推测,少则五年,多则十年,这期间秦苍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撕破脸。你又何必如此极端?” 徐正坤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正云,五年时间,足够我们把本钱赚回来,甚至能积攒下一笔天文数字的资源。 只要我父亲能顺利突破元婴,我们青云宗就有了自保的底气,到时候就算秦苍髮难,我们也不惧他!” 郑一飞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那张清冷桀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动摇。 “五年?十年?”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种看透本质的沧桑与决绝:“万长老,坤哥,修仙界的事,谁能说得准? 万一玄天宗宗主明天就出关了呢? 万一他明天就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了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依然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迎仙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商场如战场,最忌讳的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仁慈和运气上。 我们现在是赚得多,但这也是我们最致命的催命符。 秦苍是一头饿狼,他现在是在打盹,等他醒了,第一口就会咬断我们的脖子。”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人:“十二亿灵石算什么?只要人在,点子在,钱隨时可以再赚! 但如果秦苍掌权,强行接管海市蜃楼,那我们就是用自己的心血,去餵肥了我们的敌人! 用我们赚来的钱,去买法宝、买丹药,最后反过来杀我们的人!” “我徐正云的规矩就是,属於我的东西,我愿意给,你才能拿。我不愿意给,你敢伸手,我就连盆带碗一起砸个稀巴烂!谁也別想吃这口饭!”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隔音结界內迴荡。 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徐正坤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假堂弟,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种骨子里的狠辣与果决,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根本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能拥有的。 万天祥定定地看著郑一飞,良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万天祥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射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老夫原以为你只是个精通商贾之道的奇才,没想到,你小子骨子里竟然藏著这么一股疯劲! 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这股子狠劲,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守不住!” 万天祥站起身,大袖一挥:“好!老夫今天就成全你!不仅是这海市蜃楼,你们那个印刷厂,虽然机器底下有低阶的自毁阵法,但遇到元婴修士,根本来不及引爆就会被强行镇压。 老夫今晚就亲自出手,在海市蜃楼和印刷厂的地脉深处,布下『九幽寂灭大阵』!” “此阵一旦开启,不需要灵力催动,只需引爆阵眼,瞬间就能抽乾方圆百里的地脉灵力,化作毁天灭地的爆炸。別说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敢硬闯,也能让他脱层皮!” 郑一飞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刻拱手行礼:“多谢万长老成全!长老今日之恩,青云宗没齿难忘!” 当晚,万天祥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海市蜃楼和印刷厂的地底深处。 这位玄天宗顶级的五阶阵法大宗师,耗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將两颗足以摧毁一切的“定时炸弹”,深深地埋在了青云宗最核心的產业之下。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玄天宗,清风崖器阁。 占地极广的器阁大殿內,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地上散落著无数废弃的图纸、断裂的金属零件,以及一块块被烧焦的阵盘。 玄天宗器阁阁主、四阶巔峰炼器师欧阳锋,此刻正顶著两个黑眼圈,头髮犹如鸡窝一般散乱。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转运机”,双手烦躁地抓扯著自己的头髮。 在他身后,几十名玄天宗最顶尖的炼器师和阵法师,也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不可能……这根本不符合炼器常理!” 欧阳锋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手里拿著一个齿轮和一个传动轴,试图將它们和修仙界的灵力枢纽结合起来。 一个月前,大长老秦苍將这台转运机和印刷机的留影石交给他,命他一个月內仿造出来。 欧阳锋原本嗤之以鼻,觉得区区一个附属宗门搞出来的东西,能有多难? 可当他真正开始拆解转运机时,噩梦开始了。 修仙界的炼器体系,讲究的是以阵法为核心,以灵力为驱动。 飞剑为什么能飞?因为上面刻了御风阵; 法宝为什么能攻击?因为里面刻了攻击法阵。 可是,眼前这台转运机,除了最外层用来屏蔽神识的阵法和几个简单的发光留影阵外,內部竟然全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金属齿轮、槓桿、弹簧和传动带! 这完全是蓝星的机械物理原理! 郑一飞在设计这些机器时,巧妙地利用了机械传动来代替昂贵的阵法运转,灵石只作为最初的动力源,剩下的全靠精密的物理咬合来完成。 欧阳锋这帮修仙者哪懂什么“齿轮比”、“槓桿原理”、“凸轮机构”? 在他们的认知里,两个铁疙瘩撞在一起怎么可能產生规律的运动?这简直是对修仙常识的降维打击! “阁主,这机器里的铁片和轮子咬合得太诡异了!” 一名三阶炼器师哭丧著脸说道:“我们试著用灵力强行催动,结果里面的零件瞬间就卡死了。 至於那留影石里的印刷机,更是离谱,上万个零件联动,没有核心图纸,我们连个外壳都拼不出来啊!” “废物!全都是废物!” 就在这时,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在大殿外炸响。 紧接著,大殿沉重的青铜大门被一股狂暴的灵力轰然撞开,秦苍一身黑袍,带著滔天的怒火和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大步踏入器阁。 扑通!扑通! 欧阳锋和几十名炼器师瞬间被压得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整整一个月!” 秦苍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满地的零件,最后死死盯著欧阳锋:“老夫给了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倾尽宗门资源,你们就给老夫看这一堆破铜烂铁? 堂堂玄天宗器阁,难道连个附属宗门的玩物都仿造不出来吗!” 欧阳锋嚇得肝胆俱裂,连连磕头:“大长老息怒!大长老饶命啊!非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这机器的设计思路太过诡异!它根本不用高深阵法,全靠凡人的机扩之术与微小阵法结合。 如果没有原始的设计图纸,或者不知道其中的咬合规律,就算给我们一年时间,也造不出来啊!” “藉口!” 秦苍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气浪直接將欧阳锋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柱子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秦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想亲自杀到青云宗,把徐正坤抓起来,强行搜魂夺取图纸。 第172章 安排臥底 秦苍的杀意如有实质,整个器阁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在场所有炼器师骨骼作响。 “徐正坤,徐家!好大的胆子!” 秦苍怒极反笑,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抓。 “咔嚓!” 那台被欧阳锋拆得七零八落的转运机,瞬间被狂暴的灵力捏成一团废铁。 “老夫这就去一趟青云宗,把徐正坤抓起来,搜他的魂!我看他交不交图纸!” 秦苍大步向殿外走去,浑身黑袍无风自动,显然是动了真火。 “大长老不可!” 一直跪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曾峰,见状嚇得亡魂皆冒,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死死抱住秦苍的大腿。 “滚开!” 秦苍一脚將曾峰踹开,“你敢拦老夫?” 曾峰顾不上擦嘴角的鲜血,翻身再次跪伏在地,语速极快:“大长老息怒!您现在绝不能离开宗门半步啊!” 秦苍脚步一顿,冷冷盯著他:“说个理由。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夫先劈了你。” 曾峰咽了口唾沫,只觉后背凉颼颼的:“大长老,宗主闭关十年,如今宗门上下全靠您一人撑著。 但您別忘了,二长老和三长老那帮人,最近可是走得很近!” 他抬起头,压低声音:“长老团那几个老傢伙,一直对您独揽大权心存不满,暗中抱团取暖。 您若是在宗门坐镇,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可您若是为了区区一个青云宗,擅自离开清风崖去南荒域边缘,万一他们趁虚而入,联合起来把控了阵法枢纽和护宗大阵……” 曾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权力的游戏,一旦离开权力中心,就意味著大权旁落。 秦苍虽然是元婴修士,但玄天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元婴。 秦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杀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曾峰见状,趁热打铁:“再者,天魔宗最近在北境边关动作频频,三天两头派魔修越界骚扰,甚至有金丹后期的魔將现身。 边境战报一天三催,全靠您在这里震慑。 您若是走了,天魔宗趁机大举进犯,这丟失疆域的罪名,长老团那帮人绝对会扣在您头上!到时候,就算是宗主出关,您也百口莫辩啊!” 大殿內安静下来。 秦苍负手而立,脸色阴晴不定。 曾峰的话字字诛心,正中他的软肋。 修仙界,实力固然重要,但大宗门內部的权力倾轧,同样能杀人於无形。 他秦苍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手腕和对大局的把控。 为了一个青云宗的敛財工具,丟了玄天宗的实际控制权,这笔买卖太亏。 “呼——” 秦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元婴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內的炼器师们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你倒是长了点脑子。” 秦苍瞥了曾峰一眼,走回大殿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 曾峰抹了把冷汗,赶紧爬起来,弓著腰站在一旁。 “但海市蜃楼这块肥肉,老夫绝不允许它落在徐家手里。” 秦苍手指敲击著扶手,眼神变得阴鷙而深邃:“既然不能明抢,那就暗夺。” 他看向曾峰:“曾峰,你立刻去挑一批执法堂的精锐,要面生的,最好是散修出身。把他们安插进迎仙湖! 老夫要你把海市蜃楼的每一层布局、每一个阵法节点、甚至是他们的人员轮换规律,全都摸得清清楚楚!” “属下明白!” 曾峰立刻应道。 秦苍冷笑一声:“徐家不是想赚钱吗?老夫就让他们先赚著。等摸清了底细,拿到了设计图,老夫找个天魔宗细作潜入的藉口,直接派执法堂封了海市蜃楼!到时候,连人带钱,全都是老夫的!” “大长老英明!” 曾峰连忙拍马屁。 秦苍转过头,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欧阳锋身上。 “欧阳锋。” “属……属下在。” 欧阳锋浑身一颤,赶紧跪直了身子。 “器阁仿造不出转运机,老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苍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但印刷机和转运机的图纸,你必须给老夫弄回来。 还有,找出那个设计这些机器的人!不管是徐家人,还是他们暗中招揽的客卿,必须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欧阳锋面露难色:“大长老,青云宗现在把印刷厂和炼器峰防得像铁桶一样,外人根本进不去啊……” “你是猪脑子吗?” 秦苍毫不留情地骂道,“玄天宗下辖数百个附属宗门,每三年都有优秀的弟子被选拔上来。 你们器阁里,难道就没有从青云宗提拔上来的弟子?” 欧阳锋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玄天宗作为上宗,每三年都会从附属宗门抽调一批有天赋的弟子充实內门。 器阁里,正好有几个是从青云宗炼器峰选拔上来的! 这些人在青云宗都有自己的师门、亲友和人脉,外人进不去的地方,他们回去探亲交流,谁会怀疑? “属下明白了!” 欧阳锋连连磕头:“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把图纸和那个人给您挖出来!” “半年。” 秦苍站起身,冷冷丟下一句话,“半年,老夫要看到图纸,否则,你这器阁阁主的位置,就换人坐吧。” 说完,秦苍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大殿之中。 半个时辰后。 器阁后山,一处隱秘的洞府內。 欧阳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下方站著三名身穿內门服饰的青年弟子。 这三人,正是六年前从青云宗炼器峰被选拔入玄天宗的弟子。 为首的一人名叫周明,筑基初期修为,在器阁颇受欧阳锋器重,他爷爷是青云宗六长老周天明。 “师尊,您深夜召见弟子,不知有何吩咐?” 周明恭敬地行礼。 欧阳锋盯著三人,开门见山:“你们三个,准备一下,明天一早,以玄天宗器阁交流学习的名义,回一趟青云宗。”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惊讶。 上宗弟子去下属宗门交流,这可是个肥差,不仅能受到极高的礼遇,还能藉机捞不少好处。 “师尊,可是要我们去传授什么新的炼器法门?” 周明问道。 “传授个屁!” 欧阳锋爆了句粗口,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们这次回去,只有一个任务,给我混进青云宗的印刷厂和炼器峰,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偷、骗、抢、买!必须把那什么印刷机和转运机的核心图纸给我弄到手!” 周明三人脸色大变。 “师尊,这……这可是窃取宗门机密啊!” 另一名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青云宗的执法堂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被抓住了……” “怕什么!” 欧阳锋猛地一拍桌子,“你们现在是玄天宗內门弟子!是老夫的亲传!他徐正坤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再说了,这是大长老亲自下的法旨!办成了,大长老重重有赏,老夫保你们十年內结丹!办砸了……” 欧阳锋眼神一厉,杀气四溢:“不用青云宗动手,老夫亲自活劈了你们!” 三人浑身一哆嗦,立刻跪倒在地:“弟子万死不辞!” “还有一件事。” 欧阳锋压低声音,“去查清楚,这些机器到底是谁设计出来的,徐家那帮人的底细老夫清楚,他们没这个脑子。一定有高人躲在背后。 找到这个人,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就把他的身份和位置报回来。” “弟子明白!” 周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为了结丹的资源,別说偷图纸,就算是去掘青云宗的祖坟,他也干了。 “去吧。记住,此事绝密。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知道后果。” 欧阳锋挥了挥手。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欧阳锋长长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希望这几个小兔崽子能爭点气,老夫的脑袋,可全拴在他们裤腰带上了。” 第173章 苏婉清的决定 迎仙湖畔,晨雾未散。 一艘印著玄天宗徽记的巨大飞舟静静悬浮在半空。 万天祥负手立於甲板之上,看著下方送行的徐正坤和郑一飞,微微頷首。 “正坤,正云,老夫这便回宗了。九幽寂灭大阵已成,阵眼枢纽你们妥善保管,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万天祥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多谢万长老,晚辈谨记。” 徐正坤恭敬行礼。 万天祥身旁,徐正海和徐沐瑶並肩而立。 徐沐瑶原本想拉著苏婉清一同回玄天宗的,但苏婉清却以家族事务繁忙为由婉拒了。 其实,徐沐瑶心里也清楚,苏婉清不愿回玄天宗,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躲避胡景鹏那个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人的傢伙。 胡景鹏仗著他爹胡啸天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在玄天宗囂张跋扈,苏婉清是惹不起躲得起。 隨著一声悠长的啸声,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五长老道场。 苏婉清一袭素雅白裙,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眉头微蹙。 在她对面,苏家老祖、青云宗五长老苏沉渊正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两枚晶莹剔透的玉胆。 “爷爷,我决定了,我要进海市蜃楼。” 苏婉清打破了沉默,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沉渊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孙女身上:“为了躲避胡景鹏那小子?若是如此,你在家族里闭关也是一样,何必去趟海市蜃楼那趟浑水。 如今那地方虽然日进斗金,但也成了眾矢之的,玄天宗那边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躲避胡景鹏只是个藉口。” 苏婉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爷爷,我怀疑,那个海市蜃楼的总掌柜徐正云……就是郑一飞!” “哦?” 苏沉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之前不是亲自用神识探查过他的骨龄和修为吗? 二十二岁,筑基中期,连经脉骨骼都没有易容的痕跡。 郑一飞是个五灵根的废柴,就算他没死,也不可能在短短四年內修炼到筑基中期,这可是修仙界的铁律。” “我知道这违背常理,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苏婉清咬了咬唇,脑海中浮现出在顶楼书房与“徐正云”对峙的画面。 “爷爷,您不知道,我在税司督察部的时候,跟郑一飞接触过太多次了。 我对他的身形、走路的姿態、甚至是他说话时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將一切算计在內的语气,都太熟悉了!” 苏婉清站起身,在密室內踱步,语速越来越快:“那个徐正云,除了那张脸和修为,其他地方跟郑一飞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他那种洞悉人性、把天下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狂傲姿態,这世上除了郑一飞,我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把生意做到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苏沉渊看著孙女激动的模样,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我这半个月来,专门派人暗中去查了徐正云的底细。结果您猜怎么著?” “说来听听。” 苏沉渊来了兴致。 “徐正云在徐家子弟中,一直是个小透明,性格孤僻,资质中上,靠家族的资源勉强突破筑基,根本没有任何经商的天赋,更別提什么惊才绝艷的手段了。 最重要的是,一年前,他在外出歷练时遭到三阶妖兽袭击,身受重伤,经脉几乎断裂,险些成了废人。 一个经脉尽毁的平庸子弟,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內不仅伤势痊癒,还一路突破到筑基中期,甚至突然间拥有了这种翻云覆雨的商业头脑? 这根本说不通!” 听完孙女的分析,苏沉渊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將手中的玉胆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清儿,你这番调查,倒是提醒了老夫。” 苏沉渊抚了抚雪白的鬍鬚,沉声道:“其实,前几日海市蜃楼开业大典时,老夫也曾远远地用神识探查过那个徐正云。” “您发现了什么?” 苏婉清眼睛一亮。 “他的灵力,太古怪了。” 苏沉渊回想起当时的探查结果,眉头紧锁:“虽然他极力收敛,展现出来的確实是筑基中期的境界,但老夫是金丹后期,神识何等敏锐。 老夫发现,他体內的灵力底蕴雄厚得令人髮指,简直像是一片汪洋大海,远超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甚至连一些筑基后期的修士,都不一定有他那种恐怖的灵力储备。 这绝对不是一个大病初癒、靠著丹药强行拔高修为的人能拥有的状態。” 苏婉清一拍手:“这就对了!这说明他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爷爷,女人的直觉往往比那些冰冷的常理更准。 我一定要去海市蜃楼,给他当助理。只要我能近距离地跟在他身边,日夜观察,我就不信他不露出马脚!” 苏沉渊看著孙女眼中燃烧的斗志,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从小就认死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老夫就亲自去一趟迎仙湖,找徐正坤要个人情。” 次日清晨,迎仙湖畔,青云宗宗主別苑。 徐正坤刚处理完海市蜃楼昨夜的帐目,正准备打坐调息,门外弟子便通报,五长老苏沉渊亲自来访。 “苏老怎么来了? ”徐正坤心中微讶,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哈哈,宗主,老朽不请自来,叨扰了。” 苏沉渊一身灰袍,笑呵呵地走入正堂。 “苏老快请坐。” 徐正坤亲自奉上灵茶,態度十分恭敬。 如今的青云宗,徐家虽然有宗主之位,但苏家依靠转运机的庞大收益和物流分润,已经是青云宗第一修仙家族,其底蕴和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覷。 更何况,苏家在物流、税改等一系列新政上,都是徐家最坚定的盟友。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苏沉渊放下了茶杯,切入了正题。 “宗主啊,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苏沉渊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愁容:“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孙女,婉清。” “婉清侄女天资聪颖,办事干练,可是出了什么事?” 徐正坤关切地问道。 “还不是玄天宗那个胡景鹏闹的。” 苏沉渊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那小子在玄天宗,对我家清儿死缠烂打,各种纠缠,清儿不堪其扰,连宗门都不敢回了。 老朽寻思著,海市蜃楼那边有万长老布下的阵法,安全无虞,而且主楼內的灵气高达三阶上品,极度適合修炼。 所以,老朽想把清儿安排进海市蜃楼,一来躲躲清静,二来也能借著那里的灵气好好修炼一段时间。” 徐正坤闻言,心中暗自盘算。 海市蜃楼现在是青云宗最核心的机密之地,虽然对外开放,但內部的帐房、阵法枢纽以及核心管理层,全都是徐家的绝对心腹。 安排一个外人进去,哪怕是苏家的人,也多少有些不妥。 见徐正坤面露迟疑,苏沉渊微微一笑,拋出了自己的筹码:“宗主放心,清儿去了绝对不会白吃白住。 正云贤侄一个人打理那么大的產业,身边连个得力的助手都没有。 清儿在税司督察部歷练多年,对帐目核算、人员统筹颇有心得。老朽想让她给正云贤侄当个贴身助理,帮他分担些俗务。另外……” 苏沉渊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苏家上下,对宗主推行的物流司和税制改革,绝对是无条件鼎力支持。 不仅如此,只要徐家在宗主之位上一天,我苏家就是徐家最坚实的后盾,这青云宗的天,只能姓徐!” 第174章 贴身助理 这番话,分量极重。 这等於是苏家老祖亲自表態,將整个苏家的命运与徐家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徐正坤听得心头一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 父亲闭关衝击元婴,他刚刚坐上宗主宝座,宗门內部的几位长老意见很大,主要是他太年轻了,资歷不够。 如果能彻底拉拢苏家,那他的宗主之位就真的稳如泰山了。 而且……徐正坤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徐正云”的真实身份就是郑一飞。 而苏婉清,可是郑一飞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啊!当初郑一飞假死,苏婉清可是真流过眼泪的。 如今这两人若是能凑在一起…… “这小子天天顶著张冷脸算计人,也该有个人治治他了。” 徐正坤心里暗自憋笑,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苏婉清去当助理,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佳话。 想到这里,徐正坤脸上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爽朗的笑容。 “苏老言重了!婉清侄女能来帮忙,那是正云的福气,也是我海市蜃楼的福气!” 徐正坤一拍大腿,痛快地答应下来,“正云那小子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正缺一个信得过的人帮衬,婉清侄女精通帐务,去给他当助理,那是再合適不过了! 苏老放心,婉清在海市蜃楼,我保证没人敢动她一根头髮,那个胡景鹏要是敢来,我直接让人打断他的腿!” “哈哈,那就多谢宗主成全了。” 苏沉渊见目的达到,抚须大笑。 半个时辰后,苏家府邸。 接到消息的苏婉清,正在自己的闺房內收拾行装。 她的动作十分麻利,几套干练的紧身劲装、一柄防身的极品法器短剑,以及几枚用来记录和探查的留影石、测灵盘,全都被她塞进了储物袋。 “小姐,您真的要去海市蜃楼当差啊?” 贴身丫鬟小翠在一旁看著,满脸的不解:“您可是苏家的大小姐,未来的金丹期种子,去给那个徐正云当助理,这不是屈尊降贵吗?” “你懂什么。” 苏婉清將一块掩盖气息的玉佩掛在腰间,看著铜镜中自己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屈尊降贵?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混蛋,別说是当助理,就算是在他身边端茶倒水,我也要把他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 苏婉清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猎手盯上猎物的光芒。 她太了解郑一飞了。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团迷雾,你越是觉得看透了他,就越会被他带进沟里。 但无论他怎么偽装,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狡猾、那种对利益的极致敏锐,以及那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张狂,是绝对偽装不了的。 “郑一飞,你以为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就能把我骗过去吗?” 苏婉清握紧了拳头,指甲微微陷入掌心,“转运机是你推出的,印刷机的点子是你出的,现在这日进斗金的海市蜃楼也是你在操盘。 你骗得了全天下,唯独骗不了我。” “小姐,您在嘀咕什么呢?” 小翠见苏婉清神色异样,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走吧,去迎仙湖。” 苏婉清大步走出闺房,迎著初升的朝阳,化作一道剑光,直奔数百里外的迎仙湖而去。 海市蜃楼顶层,总掌柜书房內。 郑一飞正低头看著手中一份关於“贵宾区双修服务升级”的企划案,眉头微皱。 突然,门外传来了徐正坤的传讯符流光。 他顺手点开,徐正坤那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传了出来: “正云啊,你一个人管理海市蜃楼这么大个摊子,太累了,也耽误修炼,哥给你找了个得力的贴身助理,人已经到楼下了,你好好带带人家,別亏待了。 哦,对了,她是苏家大小姐苏婉清,好好把握机会啊,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咔嚓!” 郑一飞手中的玉简瞬间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清冷桀驁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抹错愕与慌乱。 “苏婉清?贴身助理?!” 郑一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秦苍的贪婪,算到了玄天宗的暗流,却唯独没算到徐正坤这个猪队友,竟然把苏婉清这尊大神给直接塞到了他身边! 这女人有多精明,直觉有多可怕,他比谁都清楚。 在税司督察部的时候,他没少在这个女人手里吃瘪。 如今两人朝夕相处,哪怕他用《千幻术》改变了骨骼和容貌,有庞大的灵力湖泊作为掩护,但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绝对会被这女人一眼看穿! “坤哥,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郑一飞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正想著找个什么藉口把人打发走。 “叩叩叩。” 书房的红木大门被轻轻敲响。 紧接著,不等郑一飞开口,大门便被推开。 苏婉清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曼妙的身段,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颯爽。 她迈著从容的步伐走进书房,反手將门关上。 那双犹如寒星般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宽大书桌后的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徐总掌柜,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贴身助理了,未来的日子里,不管是帐目核算,还是生活起居,婉清都会寸步不离地跟著你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苏婉清特意在“寸步不离”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郑一飞身上来回扫视。 郑一飞看著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女人,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臟,板起那张“徐正云”专属的冷漠脸,淡淡地回了一句: “苏师姐客气了。既然来了,那就先去把这半个月的流水帐目核对一遍吧。” 徐正坤安排来的人,郑一飞拒绝不了,再说了,有个美女在身边伺候著也养眼,毕竟他现在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而且苏清婉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担心她暴露自己的身份,虽说是名义上的,但也不是不能跟她更进一步。 第175章 相互试探 苏婉清的到来,对郑一飞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不得不承认,这位苏家大小姐在税司督察部歷练出来的手段和眼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海市蜃楼每天那堆积如山、错综复杂的帐目,在她的梳理下,不到三天便变得井井有条。 每一笔灵石的进出、每一个阵法节点的损耗、甚至是那些荷官和侍女的轮换排班,苏婉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郑一飞原本每天要耗费五六个时辰在这些繁杂的俗务上,如今却被彻底解放了出来。 他终於有时间,也有精力,去享受这座他亲手打造的极乐宫殿带来的修炼红利。 海市蜃楼的顶层,不仅布置了极其奢华的聚灵阵,更是直接连通了迎仙湖底的那条三阶上品灵脉。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白雾,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著绝对的安全感。 外围是四阶大须弥九宫阵,內部还埋著万天祥亲手布下的“九幽寂灭大阵”。 在这海市蜃楼里,郑一飞就是绝对的主宰。 就算玄天宗大长老秦苍那个元婴老怪突然发难,强行杀到迎仙湖,郑一飞也有绝对的把握在引爆大阵之前,从密室的定向传送阵全身而退。 有了这等固若金汤的底气,郑一飞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每日將大半的时间泡在顶层的修炼密室中,疯狂吞噬著那海量的灵气。 他那原本就如汪洋般广阔的灵力湖泊,在无尽资源的堆砌下,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不断扩张、凝实,修为直逼筑基中期的顶峰。 然而,修仙之路终究讲究一张一弛。 每次结束了枯燥的闭关,推开书房的大门,看到那个坐在宽大书案后、正蹙著秀眉批阅帐本的绝美身影时,郑一飞那颗被算计和阴谋填满的心,总会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恶趣味。 “苏师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看帐本?” 郑一飞端著一杯刚刚沏好的极品灵茶,慢悠悠地走到苏婉清身旁。 然后刻意压低了嗓音,用“徐正云”那带著几分狂傲与邪魅的语气调侃道:“你这么拼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著攒嫁妆,想早点过门做我徐家的少奶奶呢。” 说著,他故意微微俯下身,將脸凑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夹杂著灵茶的清香,若有若无地拂过苏婉清晶莹剔透的耳垂。 换作寻常女修,被一个二十二岁的筑基中期天才如此近距离地调戏,就算不羞红了脸,也会慌乱地拉开距离。 但苏婉清是什么人? 她手中硃砂笔微微一顿,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缓缓转过头。 两人鼻尖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三寸,连彼此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婉清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与挑衅。 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徐总掌柜若是真有这份心思,婉清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想娶我,总得让我看看你这张皮下面,到底藏著个什么东西吧?” 说著,她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带著一抹微凉的灵力,极其曖昧地顺著郑一飞的下巴缓缓划过,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处,轻轻一点:“徐总掌柜,你这喉结滚动的频率,可是比你说话的底气要虚得多啊。” 郑一飞浑身猛地一僵,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咳……苏师姐真会开玩笑。”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掩饰尷尬:“我徐正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还能藏著谁?” “是吗?” 苏婉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中满是戏謔:“我还以为,徐总掌柜是在替那个死在后山的五灵根废柴,来討我这个未婚妻的欢心呢。” 这反將一军的凌厉攻势,让郑一飞暗暗咬牙。 这女人,简直是个妖精! 从那以后,书房里的气氛就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一场没有硝烟的极限拉扯,在两人之间悄然上演。 郑一飞不信邪,他仗著自己现在是“徐正云”的身份,开始变本加厉地试探。 核对帐目时,他会故意从背后环绕过去,双手撑在苏婉清的座椅两侧,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指著帐本上的数字低声耳语; 巡视海市蜃楼时,他会“不经意”地揽住她的纤腰,替她挡开拥挤的赌客。 他本想用这种轻浮的举动逼退苏婉清,让她知难而退。 可他严重低估了苏婉清的段位和决心。 面对郑一飞的挑逗,苏婉清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借坡下驴,反向输出。 当郑一飞从背后圈住她时,她会顺势向后一靠,將柔软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郑一飞宽阔的胸膛上,然后微微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柔声问:“徐总掌柜,这笔帐目我算得可对? 若是对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当郑一飞揽住她的腰时,她不仅不挣脱,反而將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甚至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葱白的手指悄悄在他掌心画圈,撩拨得郑一飞浑身气血翻涌,连灵力都差点走岔了道。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间宽敞奢华的书房里,空气已经变得黏糊糊的,拉丝般曖昧。 在这场极限拉扯中,两人其实都早已沦陷。 郑一飞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苏婉清的存在。 她懂他的每一个眼神,懂他那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疯狂的商业布局。 往往他刚提出一个构想,苏婉清就已经將具体的执行方案和帐目预算摆在了他的案头。 这种灵魂深处的契合,加上日常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肢体接触,让郑一飞那颗原本冰冷坚硬的心,不可抑制地融化了。 而对於苏婉清来说,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已经让她百分之百確定,眼前这个顶著“徐正云”面庞的男人,就是那个让她又恨又念的郑一飞! 他批阅文件时喜欢在角落画圈的习惯没变; 他思考问题时下意识用指节敲击桌面的频率没变; 甚至他每次被自己撩拨得无言以对时,那种强装镇定却又耳根微红的模样,都和曾经在税司督察部时如出一辙。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层朦朧的窗户纸,总要有人来捅破。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 迎仙湖上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灵雨,水汽氤氳。海市蜃楼底层依旧喧囂,但顶层的书房內却安静得只能听到雨打琉璃窗的声响。 两人刚刚核对完当月的总帐。 海市蜃楼这一个月的净利润,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为了庆祝,郑一飞破例开了一坛珍藏的百花灵酿。 几杯灵酒下肚,苏婉清的脸颊泛起了一抹迷人的酡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她没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而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径直走到了郑一飞的面前。 “苏师姐,你醉了。” 郑一飞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扶她。 “我没醉。” 苏婉清一把拍开他的手,突然上前一步,直接跨坐在了郑一飞的大腿上! 这个大胆到极点的动作,瞬间让郑一飞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苏……苏婉清,你干什么!別胡闹!” “我胡闹?” 苏婉清伸出双手,死死捧住郑一飞的脸颊,那双原本明媚的眸子里,此刻却盈满了晶莹的泪水。 “徐正云?青云宗宗主的堂弟?二十二岁的筑基中期天才?” 苏婉清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一丝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怒:“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郑一飞心中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却还在强撑:“苏师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好,那我来告诉你!” 苏婉清咬著红唇,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郑一飞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第176章 表露身份 苏婉清坐在郑一飞腿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 “你以为你装得天衣无缝吗?” 苏婉清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叠泛黄的文件,狠狠地拍在郑一飞面前的书桌上,“你自己看!” 那是几年前,郑一飞在青云宗税司担任总督察时批阅的卷宗。 “你看这个『准』字,最后一笔收尾时,你总是习惯性地往上挑出三分之一寸的锋芒。 还有这个『驳』字,你为了图省事,左边的偏旁总是连笔写成一个圈!” 苏婉清又翻开手边刚刚核对完的海市蜃楼帐本,指著上面的批註,“你再看看现在的帐本!虽然你刻意改变了字体的骨架,甚至用了左手写字,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运笔习惯,你根本改不掉!” 郑一飞看著那两份对比鲜明的字跡,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 苏婉清不依不饶,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你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右手食指和中指就会下意识地交替敲击桌面,频率是两长一短; 你每次准备算计別人的时候,左边眉毛就会微微上挑! 郑一飞,你当我是瞎子吗?这世上除了你,谁还能把这些习惯完美復刻在一个叫徐正云的人身上?!” 面对苏婉清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双通红的眼睛,郑一飞那层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终於轰然崩塌。 他看著苏婉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感受著她身体因为激动而產生的微微颤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 “唉……” 郑一飞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轻轻抚上苏婉清的脸颊,大拇指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紧接著,他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原本那张属於“徐正云”的清冷麵庞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不过几息之间,那张让苏婉清魂牵梦縈、又爱又恨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虽然身体还是徐正云的身体,但此刻他展露出的面容和那种玩世不恭却又掌控一切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郑一飞! “你这女人,还真是精明得让人害怕啊……” 郑一飞的声音不再是徐正云那般冷漠,而是恢復了原本的慵懒与磁性。 “哇——”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婉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郑一飞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心里有多痛!” 苏婉清一边哭,一边用粉拳用力地捶打著郑一飞的胸膛,“你既然活著,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换个身份躲著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认我了?!” 郑一飞任由她捶打著,双臂紧紧地將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清儿,对不起……” 郑一飞低下头,將下巴抵在她的髮丝上,深深地吸著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我不是不想找你,只是我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玄天宗的大长老秦苍一直盯著我,如果我暴露了身份,不仅我会死,还会连累你,连累整个苏家。” 苏婉清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著他,眼神无比坚定:“我不怕!你是我的未婚夫,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再推开我!” 看著苏婉清那决绝的眼神,郑一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那两片颤抖的红唇。 这个吻,包含了太多的思念、愧疚和爱意。 苏婉清先是微微一僵,隨后便热烈地回应起来。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郑一飞的脖子,两人在这奢华的书房內,在这浓郁的灵气包裹下,忘情地拥吻著。 “清儿,做我的道侣吧。真正的道侣。” 郑一飞在唇齿交缠间,喘息著说道。 “嗯……” 苏婉清闭著眼睛,发出了一声诱人的呢喃。 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更何况两人本就相互倾心,又压抑了这么久。 郑一飞一把將苏婉清抱起,大步走向书房內侧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大床上,两人衣衫半解,肌肤相亲。 郑一飞的手掌顺著苏婉清曼妙的曲线游走,引得她阵阵娇喘。 浓郁的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即將突破最后防线的关键时刻—— “咻!” 一道火红色的传讯符,如同不长眼的苍蝇一般,强行穿透了书房的阵法禁制,悬停在休息室的半空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郑一飞浑身一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盯著那张传讯符,恨不得用眼神將它烧成灰烬。 苏婉清也是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从郑一飞身下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凌乱的衣衫。 “一飞,你……你先看传讯符吧,万一有急事呢。” 苏婉清背过身去,声音细若蚊蝇。 郑一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將体內翻滚的气血压制下去。 他没好气地一招手,將传讯符抓入掌心,注入灵力。 传讯符里立刻传出徐正坤焦急的声音:“正云,速来我的別苑一趟!有突发情况,印刷厂的金彪也在,快点!” “徐正坤,你大爷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郑一飞在心里破口大骂,但也知道徐正坤在这个时候传讯,而且还带上了印刷厂主管金彪,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快速整理好衣服,然后变回了“徐正云”的容貌。 “清儿,坤哥那边有急事,我得去一趟。” 郑一飞走到苏婉清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道:“等我回来,咱们继续。”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她娇嗔地白了郑一飞一眼:“快去办正事吧!我也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又想出什么餿主意。” 两人整理妥当后,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海市蜃楼,直奔迎仙湖畔的宗主別苑。 別苑正堂內,灯火通明。 徐正坤正背著手在堂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旁站著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青云宗印刷厂的主管,金彪。 看到郑一飞和苏婉清並肩走进来,而且苏婉清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褪的红晕,徐正坤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哟,看来我这传讯符发得不是时候啊?没打扰到你们吧?” “少废话!” 郑一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大半夜的把我叫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正坤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金彪:“金彪,你把情况跟正云说一遍。” “是,宗主。” 金彪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郑一飞抱了抱拳,“总掌柜,今天傍晚,六长老的孙子周明,带著两个玄天宗器阁的內门弟子,突然回到了咱们青云宗。” “周明?我不认识,他回来就回来,你紧张什么?” “他们打著『玄天宗器阁与下属宗门交流学习』的旗號,一回来就拜访了六长老。” 金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就在刚才,六长老亲自带著周明找到了我,说周明在玄天宗遇到了瓶颈,想要进入咱们的印刷厂歷练一段时间,学习一下机械与阵法结合的门道。” 此言一出,郑一飞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歷练?学习?” 郑一飞冷笑一声,“玄天宗堂堂上宗,器阁里什么高深的炼器法门没有?跑到一个附属宗门的印刷厂来学机扩之术? 这藉口找得也太拙劣了吧。” 第177章 缓兵之计 苏婉清在一旁拉了张椅子坐下,双手环抱胸前,语气篤定:“这还用猜?这就是大长老秦苍的诡计。 曾峰找宗主明著要图纸不成,这就改用偷师的伎俩了,派三个原青云宗的弟子回来,借著探亲交流的名义,名正言顺。” 她转头看向徐正坤,目光锐利:“宗主,这三个人绝对不能留,印刷机是我们现在的立身之本,一旦让他们摸清了里面的门道,大长老那边很快就会垄断报纸发行和物流。” 徐正坤面露难色,嘆了口气:“你分析得不错,若是寻常弟子,我一句话就打发了。 可周明是六长老的亲孙子,六长老在宗门內德高望重,手里还管著灵药园。 更何况,这三人手里拿著玄天宗器阁的交流调令。 我若是强行把人赶走,且不说大长老那边会借题发挥,单是六长老闹起来,宗门內部就得先乱一阵。” 金彪站在一旁,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宗主说得是,六长老刚才领著人来找我,那架势,我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他能当场掀了我的桌子。” 苏婉清眉头紧蹙,修仙界不仅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徐正坤刚接任宗主,根基未稳,確实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宗门宿老撕破脸。 “赶走?为什么要赶走?” 一直没说话的郑一飞突然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交替敲击桌面,发出“篤、篤,篤”两长一短的清脆声响。 苏婉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跳,白了他一眼。 这男人,算计人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正云,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进印刷厂?” 徐正坤一愣。 “当然要进,上宗派来的高材生,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看向金彪:“金主管,咱们印刷厂现在有多少部门?” 金彪立刻挺直腰板:“回总掌柜,印刷厂有採购、后勤、生產、財务、食堂、运输、仓储、排版等十几个部门,其中生產车间还分机械维修、阵法控制、灵石填放、字模维护、纸张管理、流水线、质检、包装等几十个生產小组。 大大小小的部门加生產小组有五十多个。” “很好。” 郑一飞停止敲击桌面:“明天就把周明从底层做起,每个部门和生產小组轮流安排。告诉他们,印刷厂是宗门核心,想学核心技术,必须从最底层做起,这是规矩。” 金彪有些迟疑:“总掌柜,这招能行吗?他们可是筑基修士,干这些底层修士的粗活……” “他们既然打著学习的旗號,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郑一飞打断他,“他们要是嫌苦嫌累想走,正好遂了我们的愿,他们要是咬牙留下来,那就让他们在流水线上好好干。”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郑一飞的意图,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每个人只负责一道极其简单的工序,哪怕他们干上一年半载,也根本拼凑不出整台机器的运作逻辑。” “聪明。” 郑一飞打了个响指:“但这还不够。他们背后是欧阳锋,是秦苍,光靠瞒是瞒不住的,总得给他们点甜头。”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硃砂笔,在白纸上快速画了几个复杂的机械齿轮咬合图。 “金彪,从下个月开始,每隔两个月,给他们『不经意』地泄露几张碎片化的零部件图纸。 记住,图纸上的尺寸、齿轮比、槓桿受力点,全给我改了。” 郑一飞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狡黠:“机械传动讲究的是严丝合缝,错一个数据,整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修仙界的炼器师不懂公差,不懂物理,他们拿到这些修改过的图纸,只会当成宝贝。” 徐正坤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懂机械,但也知道这招有多损。 “等他们干满两年,或者大长老那边催得紧了,你再找个机会,让他们把一份『完整』的图纸偷走。” 郑一飞放下笔:“这份假图纸,逻辑上看似行得通,但核心传动轴的受力结构是死局。 等他们拿回玄天宗,欧阳锋那帮人照著造,光是找错、调试、炸炉、报废,又得耗进去一两年。” “好一招瞒天过海,偷梁换柱!” 徐正坤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郑一飞收敛笑容,神色变得肃然:“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这套连环计,不用管能骗多久,只要能为我们爭取到足够的时间空间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徐正坤:“坤哥,老宗主闭关衝击元婴,这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只要大长老不立刻掀桌子,多拖一天,老宗主突破的希望就大一分。 甚至,若是这段时间里,玄天宗宗主突破化神出关,秦苍就彻底翻不起浪了。” 徐正坤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让金彪把戏做足,既给他们希望,又不让他们觉得被防备。” “还有一件事。” 郑一飞语气加重,“从下个月起,海市蜃楼的净利润,准时划出两成,暗中送给万天祥长老。” “两成?” 徐正坤和金彪同时惊呼。 海市蜃楼现在日进斗金,两成的利润,足以买下一座中型坊市了! “嫌多?” 郑一飞冷哼一声:“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万长老帮我们布下九幽寂灭大阵,这是救命的恩情。 这两成利润,既是报酬,也是买命钱。” 苏婉清赞同地点头:“正云说得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万长老拿了我们这么多顶级资源,修为必然突飞猛进。 他在玄天宗的话语权越重,我们的靠山就越稳。 真到了秦苍髮难的那天,万长老不仅要保我们,还得帮我们去拉拢其他长老。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徐正坤不再犹豫:“好!就按你们说的办。金彪,你立刻回去安排周明三人的事,记住,態度要热情,活儿要派得满!” “宗主放心,保证把这三个高材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彪咧嘴一笑,领命退下。 正事谈完,夜色已深。 郑一飞和苏婉清並肩走出別苑,沿著迎仙湖畔的小逕往海市蜃楼走去。 湖面上水汽氤氳,倒映著海市蜃楼璀璨的灯火。 苏婉清走在內侧,看著身边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轻声说道:“你算计得这么深,连万长老都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你就不怕哪天玩脱了?” 郑一飞双手枕在脑后,脚步散漫:“我不下棋,別人就会把我当棋子。秦苍是元婴老怪,跟他斗,我只能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都榨乾。”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玄天宗方向。 其实,万长老、徐家、甚至海市蜃楼,在郑一飞眼里,都只是外力,外力终究有靠不住的时候。 他真正的底牌和私心,一直藏在玄天宗灵丹阁。 赵灵。 那个被他发掘出来的炼丹天才。 郑一飞在心里盘算著:五年。只要海市蜃楼能安稳运转五到六年,赚取的庞大资源足以將赵灵硬生生堆到金丹期!只要赵灵晋升四阶炼丹师,就能开炉炼製极品结金丹和极品破障丹。 他是五灵根的废体,常规修炼此生筑基无望。唯有用海量极品丹药强行洗髓伐骨,才能打破这修仙界的铁律,结成金丹! 只有自己结丹,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才算真正有了一些自保的本钱。哪怕打不过元婴期的大长老,至少也能带著苏婉清和自己的班底全身而退。 “五年……” 郑一飞低声呢喃了一句。 苏婉清偏过头看他:“什么五年?” 郑一飞收回目光,转头看著苏婉清在月光下绝美的容顏。他突然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將她拉进怀里。 “五年內,赚够聘礼,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 郑一飞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苏婉清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索性靠在他胸口,啐了一口:“少贫嘴,刚才在书房……帐还没算完呢。” 郑一飞浑身一僵,回想起刚才被打断的好事,只觉得腹下一团火又窜了上来。 “那还等什么?” 郑一飞一把將苏婉清横抱起来,脚下灵力涌动:“回去,接著算帐! 第178章 憋屈的秦苍 玄天宗,清风崖。 大长老秦苍的宏大殿宇內,此刻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冷的光芒,將秦苍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庞映照得更加森寒。 大殿中央,玄天宗器阁阁主欧阳锋正弓著身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说什么?” 秦苍坐在高高在上的太师椅上,声音低沉得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老夫费尽心思,甚至动用了宗门调令,让你们器阁的人名正言顺地进入青云宗。 结果你现在告诉老夫,他们被安排去干苦力的活计,连图纸的边都没摸到?!” “大长老息怒!” 欧阳锋嚇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颤声解释道:“那青云宗的徐正坤实在狡猾!周明他们虽然成功进入了印刷厂,但那厂子里的规矩极其古怪。 他们把整个印刷过程拆分成了几十个步骤,美其名曰『流水线』。 周明他们三人,一个被安排去给齿轮刷润滑灵液,一个被安排去搬运字模,还有一个天天在那裁纸!” 欧阳锋越说越觉得憋屈:“那徐正坤还放话了,说这是青云宗的核心机密,想学技术,就得从最底层的工序做起,熬资歷。 周明他们现在每天干六个时辰的苦力,累得体內灵力枯竭,別说接触核心图纸了,就连那机器的全貌都看不清啊! 大长老,这……这若是想拿到核心图纸,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还请大长老宽限些时日……” “废物!” 秦苍猛地一拍扶手,狂暴的元婴期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直接將欧阳锋掀翻了几个跟头。 “老夫要的是结果!不是听你在这里找藉口!区区一个附属宗门,竟然把你们耍得团团转,玄天宗器阁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眼看秦苍动了真火,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曾峰眼珠一转,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大长老息怒,属下以为,此事虽然棘手,但对我们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哦?” 秦苍眼神如刀般扫向曾峰:“你有什么高见?” 曾峰咽了口唾沫,理了理思绪,沉声说道:“大长老,属下曾经亲自潜入过那印刷厂,那里的防范之严密,堪称铁桶一块。 徐家把那机器当成命根子一样护著,周明他们能名正言顺地混进去,这本身就已经是一大胜利了。 这事,確实急不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秦苍微微皱起的眉头,曾峰继续剖析道:“大长老您想,那机器內部没有高深阵法,全靠精密的机扩咬合。 这种东西,就算我们现在拿到图纸,以器阁目前的认知,也未必能立刻仿造出来。 周明他们在最底层干活,看似在做苦力,但实际上,这是在摸透他们整个印刷厂的运转逻辑!” 曾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青云宗真正厉害的,不仅仅是那台机器,而是他们那种將生產效率压榨到极致的『流水线』管理体系! 周明他们在里面待的时间越长,不仅能慢慢接触到核心技术,更能把这整套管理和运转体系学个通透。 等他们回来,我们玄天宗完全可以照猫画虎,不仅能造出机器,还能立刻拉起一支熟练的队伍,以我们上宗的体量,瞬间就能將青云宗的报业和物流彻底碾压、垄断!这叫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秦苍的心坎里。 他要的不仅是技术,更是那源源不断的灵石財富。 秦苍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大殿內的元婴威压也隨之散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曾峰,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 他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的欧阳锋,语气森寒地下达了最后通牒:“欧阳锋,老夫就再信你一次。 传讯给周明他们,让他们按捺住性子,在里面给老夫好好学!两年!老夫最多给你们两年的时间! 两年之內,不仅要拿到完整的核心图纸,还要把那套什么『流水线』的规矩给老夫摸透! 若是两年后还拿不出东西,你这器阁阁主,就自己去刑罚堂领死吧!” “是!多谢大长老不杀之恩!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欧阳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迎仙湖,海市蜃楼顶层。 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激情过后,奢华的休息室內瀰漫著一股旖旎的气息。 郑一飞斜靠在柔软的云隱兽皮靠枕上,怀里搂著如同水蛇般慵懒的苏婉清。 苏婉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此刻褪去了往日的干练与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滋润后的娇媚红晕。 她闭著眼睛,將脸颊贴在郑一飞结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掛著满足的笑意。 “你这混蛋,这几年在外面,是不是没少祸害別的女修?” 苏婉清突然睁开眼,伸出葱白的手指,在郑一飞的胸口画著圈圈,语气中带著几分娇嗔与试探。 郑一飞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轻笑道:“天地良心,我这几年天天在刀尖上跳舞,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怎么活命,哪有心思看別的女人。 再说了,有你这么个精明能干的未婚妻盯著,我敢吗?” “算你识相。” 苏婉清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那一夜的坦诚相见,彻底捅破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从那以后,这海市蜃楼的顶层,便成了他们两人的温柔乡与修炼圣地。 两人进入了如胶似漆的热恋期,但他们並没有因此沉溺於儿女情长而荒废正业。相反,这种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契合,反而成了他们疯狂修炼的催化剂。 苏婉清接管了海市蜃楼九成的日常帐目和人员调配,她那恐怖的统筹能力,让这座吞金巨兽运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流畅。 而郑一飞则彻底腾出手来,除了把控大方向的战略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海市蜃楼顶层匯聚了迎仙湖底极品灵脉的精华,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 两人日夜双修,相互激励。 郑一飞体內那庞大的灵力湖泊不断被淬炼、压缩,修为在筑基中期彻底稳固,並开始向著后期稳步攀升; 而苏婉清更是一日千里,本就资质极佳的她,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已经隱隱触碰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第179章 资源堆砌 玄天坊市,柳树胡同。 两道黑影急速靠近一栋四合院。 “什么人?” 正屋的门瞬间无风自开,铁峰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挡在门口,浑身肌肉紧绷,筑基期的强悍气息引而不发,一柄寒光闪烁的重剑已经握在手中。 “铁老大,別动手,是我们!” 来人扯下头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两张熟悉的脸庞,正是奉郑一飞之命,趁著夜色秘密潜入玄天坊市的陈三和林豹。 看到是自家兄弟,铁峰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赶紧侧身將两人让进屋內,隨后迅速关上房门,並开启了屋內隔绝神识的二阶隱匿阵法。 “你们俩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迎仙湖那边没出什么乱子吧?” 铁峰倒了两杯灵茶递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陈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嘿嘿笑道:“铁老大放心,海市蜃楼现在稳得很。老大……哦不,现在得叫徐总掌柜了。 总掌柜和苏大小姐联手,那简直是天下无敌,每天赚的灵石都能堆成山了。” 林豹则谨慎得多,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著三道封灵符的储物袋,郑重其事地放在桌面上。 “铁哥,这是老大让我们送来的。” 林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整整五百万块下品灵石!飞哥说了,海市蜃楼现在的净利润极高,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往咱们这柳树胡同拨五百万下品灵石的额度。” “嘶——” 哪怕铁峰向来沉稳,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个月五百万下品灵石!这可是相当於一个中型修仙家族十年的总收入啊! 郑一飞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砸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老大有交代。” 陈三收起笑容,正色道:“这笔钱,一分都不许留,全部用来购买高阶灵草和极品灵药。 老大说了,海市蜃楼赚再多的钱,那也是摆在明面上的肥肉。 咱们这个团队想要在修仙界真正立足,靠的不是灵石,而是修为!这笔钱,就是专门给赵灵妹子砸资源用的。” 铁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敬畏。 他太清楚郑一飞的格局了,用不可思议的商业手段疯狂敛財,再用这些財富在暗中培养出一个顶级的炼丹师,最后用高品丹药將整个团队的实力强行拔高。 这是一条足以顛覆修仙界常理的逆天之路! “我明白了,你们连夜赶路辛苦了,先去偏房休息,明日一早,我就易容去坊市的几大药阁扫货。” 铁峰將储物袋贴身收好。 第二天清晨,铁峰三人化装成中年散修,分批次走访了玄天坊市的万药斋、百草堂等几家最大的灵药商铺。 五百万下品灵石的购买力是极其恐怖的,但是他深諳財不露白的道理,將採购清单拆分得七零八落,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除了灵材,他们还用下品灵石换了一些中品灵石,用於日常修炼。 到了傍晚时分,铁峰带著满满当当十几个储物袋的灵材,进入一家灵茶铺。 赵灵已经在这里等候。 “铁大哥,飞哥那边一切都好吗?” 赵灵接过那一串储物袋,第一句话问的不是灵材,而是郑一飞的安危。 在她心里,郑一飞不仅是老板,更是她的贵人。 “飞哥好得很,他让你安心炼丹和修炼,什么都不用管,这些灵材是一个月的量。” 铁峰笑著说道。 赵灵神识探入储物袋,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高阶灵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请铁大哥转告飞哥,灵儿绝不会让他失望。” 回到自己的道场。 赵灵进入炼丹房,一尊暗金色的三阶极品丹炉静静矗立,下方燃烧著熊熊的地心焰。 赵灵盘膝坐在丹炉前,並没有急著炼製三阶丹药,而是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株散发著莹莹光泽的灵草,这是炼製筑基丹的主药,玉髓芝和天灵果。 “哥哥和张彪大哥卡在炼气大圆满太久了,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筑基期的修为,连自保都做不到,飞哥现在处境危险,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帮他。” 赵灵喃喃自语,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控火法印。 “轰!” 地心焰的温度瞬间拔高,整个密室內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赵灵有条不紊地將一株株灵草投入丹炉,庞大的神识死死包裹著每一滴提炼出来的药液。 对於普通的三阶炼丹师来说,炼製筑基丹是一件极其消耗心神且成丹率极低的事情。但对於现在的赵灵而言,这些药液的融合轨跡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三个时辰后。 丹炉內突然传出一阵犹如龙吟般的清脆嗡鸣声,紧接著,一股狂暴的灵气旋涡在丹炉上方成型,疯狂地向著炉內倒灌而去。 “凝!” 赵灵娇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拍炉鼎。 “砰”的一声闷响,炉盖冲天而起。两道璀璨的流光从丹炉中飞射而出,被赵灵稳稳地接入玉瓶之中。 摊开手心,两枚圆润饱满、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琥珀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玉瓶底部。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两枚丹药的表面,竟然各自缠绕著三条犹如天然雷电般的玄奥纹路——丹纹! “极品筑基丹!” 赵灵擦了擦额头的香汗,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在修仙界,筑基丹本就珍贵,而带有丹纹的极品筑基丹更是传说中的神物。 普通筑基丹有三成失败的风险,且会留下丹毒; 而极品筑基丹,不仅能百分之百保证修士突破筑基,还能在此过程中洗毛伐髓,將修士的根基打磨得完美无瑕,不留一丝丹毒! 有了这两枚极品筑基丹,哥哥和张彪不仅能顺利突破,未来的成就也绝不仅仅止步於筑基期。 將筑基丹收好后,赵灵並没有休息,而是服下一枚恢復灵力的丹药,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郑一飞和苏婉清现在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想要在五年內快速突破甚至结丹,就必须依靠海量的三阶极品丹药来强行推高修为。 赵灵一挥手,上百株珍贵的三阶灵草悬浮在半空中。 第180章 疯狂炼丹 赵灵一挥手,上百株珍贵的三阶灵草悬浮在半空中。 这些都是炼製三阶“凝元丹”和“蕴神丹”的主药。 凝元丹是筑基期修士精进修为的极品灵药,而蕴神丹更是珍罕,专门用来滋养和壮大修士的神识。 在修仙界,但凡牵扯到神识的丹药,炼製难度都会成倍增加,稍有不慎就会炸炉,甚至反噬炼丹师本人的心神。 但在赵灵眼中,这些常人眼里的天堑,不过是需要跨越的阶梯。 “起!” 她双手结印,地心焰瞬间化作数十条火蛇,精准地將半空中的灵草吞没。 如果是普通的炼丹师,哪怕是三阶上品炼丹师,在炼製这种级別的丹药时,也必须一株一株地提炼,小心翼翼地剔除杂质。 但赵灵不同,在郑一飞那近乎无限的资金支持下,她这几年来经歷了成千上万次的试错。 海量资源的堆砌,加上她那旷古绝今的炼丹天赋,让她对各种灵草的药性、熔点、融合反应了如指掌,甚至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 庞大的神识如同千丝万缕的蛛网,瞬间刺入每一团被火焰包裹的药液之中。 杂质被瞬间气化,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精华。 “融!” 赵灵娇喝一声,数十团五顏六色的药液精华在丹炉內轰然撞击在一起。 狂暴的灵力衝突在丹炉內掀起一阵阵闷雷般的声响,整个三阶极品丹炉都开始微微震颤。 赵灵面不改色,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变幻著控火法诀,硬生生地用神识和火焰將这些狂暴的药液揉捏、融合。 两个时辰后,丹炉內的震颤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 “开!” 炉盖掀飞,十枚圆润的凝元丹飞射而出。 赵灵定睛一看,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这十枚凝元丹中,竟然有整整五枚表面缠绕著清晰的丹纹,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十成满丹率……五成极品率!” 赵灵看著玉瓶里的丹药,喃喃自语。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玄天宗,不,整个南荒修仙界都会引发一场超级大地震! 要知道,修仙界公认的炼丹常识中,三阶丹药能有三成到四成的成丹率,就已经算得上是优秀的炼丹师了; 能达到六成,那绝对是各大宗门供奉级別的宝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极品丹药?那根本不是靠技术能炼出来的,全凭运气和天意! 普通炼丹师开炉一百次,能碰巧出一两枚带有丹纹的极品丹药,就足以拿去拍卖行当压轴拍品了。 而现在,赵灵每一炉都能做到十成满丹,且极品率稳定在恐怖的五成! 这等逆天的手段,別说是外人,就算是赵灵在玄天宗灵丹阁的亲传师父,那位名震宗门的五阶炼丹大师,若是亲眼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会惊得把下巴掉在地上,甚至会怀疑自己这几百年的丹道是不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但赵灵並没有被这巨大的成就冲昏头脑。 看著手中那散发著迷人光泽的极品丹药,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郑一飞在一个深夜对她说过的话。 “灵儿,你记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天才如果没有成长起来,那就只是別人眼中的猎物和工具。” 郑一飞当时坐在太师椅上,眼神深邃而冷酷,“你的炼丹天赋太可怕了,一旦暴露,玄天宗的高层绝对不会把你当成宝贝供著,而是会把你软禁起来,变成一个日夜为他们炼丹的无情机器。 甚至会有元婴老怪为了独占你,直接对你搜魂下禁制!” “所以,低调,是你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在玄天宗,你只需要表现出一个『优秀但不过分妖孽』的水平就够了。 不要想著在宗门里出人头地,也不需要去爭夺那些所谓的宗门资源。 我们有海市蜃楼,我不缺灵石,你缺多少材料,我就给你砸多少材料!” “你的目標只有一个:得到你师父的认可,利用灵丹阁的庇护安稳修炼,然后用我给你的资源,硬生生把自己的修为推到金丹期,把炼丹术推到四阶! 只有到了那个境界,你才算真正拥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棋盘。” 郑一飞的字字句句,如同黄钟大吕般在赵灵的脑海中迴荡。 “飞哥,你放心,灵儿知道该怎么做。” 赵灵深吸了一口气,將玉瓶收好,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她在宗门里,每次给师父交差,都只拿出三成的成丹率,且绝不展露任何极品丹药。 所有的光芒,都被她死死地隱藏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地下炼丹房里。 接下来的十天里,赵灵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態。 她不眠不休,日夜开炉。 饿了就吞服辟穀丹,灵力枯竭了就嚼碎回气丹,心神疲惫了就含著养魂木。 这种高强度的炼丹,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残酷的修炼方式。 在一次次灵力被榨乾又重新充盈的过程中,赵灵体內的灵力变得越发凝实,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向著筑基巔峰稳步迈进。 十天后。 当铁峰送来的那价值五百万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的灵草彻底消耗一空时,赵灵的面前,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上百个特製的玉瓶。 这里面,装满了三阶凝元丹和三阶蕴神丹,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带著丹纹的极品!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家族甚至小宗门为之疯狂的战略资源。 赵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透著一丝病態的苍白,但一双美眸却亮得惊人。 她仔细地將所有玉瓶分门別类地装进一个高级储物袋中,然后撤去密室的阵法,走进了洗浴间。 洗去一身的药香和疲惫后,赵灵换上了一身灰暗粗糙的散修服饰。 她拿出一张郑一飞早年给她的高阶人皮面具,仔细地贴在脸上。 不多时,那个清纯灵动的炼丹天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女修。 她又运转敛息诀,將自己的修为死死压制在炼气八层。 確认没有任何破绽后,赵灵悄然离开了道场,融入了玄天坊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半个时辰后,玄天坊市边缘,一家並不起眼的灵茶铺。 赵灵轻车熟路地走进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包厢內,已经化装成蜡黄脸汉子的铁峰正安静地坐在桌前品茶。 见赵灵进来,铁峰立刻放下茶杯,反手开启了包厢內的隔绝阵法和防神识窥探的禁制。 “灵儿姑娘,辛苦了。” 铁峰看著赵灵那略显疲惫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十天时间消耗掉五百万灵石的灵材,这工作量对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第181章 猪也能起飞 赵灵落座后,並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那个装著上百瓶三阶丹药的高级储物袋推到了铁峰面前。 “铁大哥,这十天的成果都在这里了,凝元丹和蕴神丹各一半,其中带丹纹的极品丹药占了五成。” 赵灵的声音虽然透著一丝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交出的只是一袋普通的白菜。 铁峰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听到“五成极品率”这几个字时,拿著茶杯的手还是忍不住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探入一丝神识。 当他“看”到储物袋內那密密麻麻、散发著令人目眩神迷光泽的极品丹药时,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一袋丹药,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灵石矿脉!若是让外面的高阶修士知道这个储物袋的存在,恐怕整个玄天坊市今晚就会血流成河。 “另外……” 赵灵从袖口中单独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温情:“这里面,是两枚极品筑基丹,是我特意为我哥和张彪大哥炼製的。 他们卡在炼气九层大圆满已经很久了,根基早就打磨得无比扎实,有了这两枚极品筑基丹洗髓伐骨,突破筑基绝对万无一失。” 铁峰郑重其事地將木盒收进贴身的內甲口袋里,用力点了点头:“灵儿姑娘放心,这东西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安安稳稳地送到总掌柜手里。”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收好丹药后,铁峰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灵儿姑娘,这次我来,除了送灵材和拿丹药,总掌柜还有极其重要的话让我带给你。” 赵灵神色一肃:“铁大哥请讲。” “海市蜃楼现在虽然日进斗金,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际上,总掌柜和苏大小姐正踩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走钢丝。” 铁峰將这段时间青云宗发生的事情,特別是大长老秦苍派欧阳锋的徒弟周明等人潜入印刷厂企图窃取核心机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赵灵讲述了一遍。 “秦苍那个老狐狸,不但想要窃取印刷厂的机密,然后垄断玄天宗的报业,还要霸占海市蜃楼。 总掌柜虽然用『流水线』和碎片化图纸的计策暂时稳住了他们,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旦玄天宗那边反应过来,或者秦苍失去耐心直接掀桌子,我们面临的將是元婴期大能的雷霆之怒。” 铁峰目光灼灼地盯著赵灵,语气中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期盼与沉重:“总掌柜说了,万长老也好,徐家也罢,甚至是那座日进斗金的海市蜃楼,都只是用来拖延时间和赚取资源的工具。 我们这群人,真正能够破局、能够在这残酷修仙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全都在你身上!” “总掌柜和苏大小姐会把海市蜃楼赚来的资源,不遗余力地砸向你。 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潜心修炼,心无旁騖地炼丹!你必须在秦苍髮难之前,也就是五年之內,突破到金丹期,並成为四阶炼丹师! 只有你炼出了极品结金丹,让总掌柜也结成金丹,我们这个团队,才有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听完铁峰的话,包厢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赵灵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五年,金丹期,四阶炼丹师。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对於任何一个修仙者来说,都无异於痴人说梦。 多少惊才绝艷的天骄,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筑基到金丹的鸿沟。 但赵灵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涌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没有郑一飞的扶持,她赵灵现在还只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可能一辈子出不了头。 “铁大哥,你回去告诉飞哥。” 赵灵抬起头,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却爆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他把破局的希望压在我身上,那是看得起我! 五年结丹?呵,飞哥每个月拿这么多资源砸在我身上,別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头猪,用这么多极品丹药餵著,也能硬生生起飞了!” 赵灵咬著牙,一字一顿地承诺道:“请飞哥和大家放心,五年之內,我若不能结丹,不能炼出极品结金丹,我赵灵提头来见!” 铁峰看著眼前这个骨子里透著狠劲的少女,心中大为震撼。 他重重地抱拳一拜:“好!我们所有人的命,就託付给灵儿姑娘了!” 两日后,深夜。 迎仙湖,海市蜃楼顶层密室。 陈三和林豹风尘僕僕推门而入,將那个装满丹药的储物袋和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递给郑一飞。 “老大,铁哥让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全在这了,一路上我们绕了三圈,用了五张隱匿符,绝对没有留下任何尾巴。” 陈三匯报导。 “辛苦了,好好休息几天。” 郑一飞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密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郑一飞和苏婉清对视了一眼,苏婉清立刻上前,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那个储物袋。 当她神识扫过里面那上百瓶丹药,尤其是看到那一半带有丹纹的三阶极品丹药时,这位曾经在税司督察部见惯了大场面的苏家大小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红唇。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 苏婉清拿起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极品凝元丹放在掌心,感受著那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狂暴灵力,声音都在发颤:“一飞,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妖孽? 十天时间,一百瓶三阶丹药,五成极品率……这要是拿去拍卖行,足以把整个南荒的修仙家族都逼疯!有了这些,我们突破筑基后期,指日可待!” 郑一飞看著那些丹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紫檀木盒上。 他伸手打开木盒,两枚晶莹剔透、缠绕著雷电般丹纹的极品筑基丹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诱人的异香。 “灵儿这丫头,果然没让我失望。” 郑一飞合上木盒,眼中精光爆射,“婉清,传讯给赵文远和张彪,让他们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活,来顶层!” 第182章 逆天改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文远和张彪便急匆匆地赶到了顶层书房。 两人此刻都卡在炼气九层大圆满,体內灵力充盈到了极点,却始终无法衝破那层无形的壁垒,眉宇间都带著一丝化不开的焦虑。 “一飞,您找我们?” 赵文远恭敬地问道。 郑一飞没有废话,直接將紫檀木盒扔到了两人面前。 “打开看看。” 赵文远疑惑地打开木盒,当那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看清里面那两枚带有丹纹的丹药时,他和张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猛地停滯了。 “极……极品筑基丹?!” 张彪结结巴巴地喊出了声,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这是灵儿专门为你们炼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一飞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著两人:“你们两个,跟著我出生入死,在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修为卡在炼气期,不仅你们自己憋屈,我也觉得丟人!” “现在,海市蜃楼已经成了眾矢之的,玄天宗的暗流汹涌澎湃,我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將,而不是两个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的炼气期嘍囉!” 郑一飞伸手一指书房深处的两间顶级聚灵密室:“这两间密室,灵气浓郁,加上这两枚极品筑基丹,要是还不能突破,你们俩就自己从这海市蜃楼的顶楼跳下去,別说是我的兄弟!” 赵文远眼眶通红,死死地握著那枚极品筑基丹。 他知道,妹妹为了炼製这两枚丹药,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更知道,郑一飞把这么珍贵的资源毫不犹豫地砸给他们,是何等的信任。 “放心!若是不能筑基,我赵文远当场撞死!” “干他娘的!老子今天拼了!” 张彪也是双目赤红,犹如一头髮狂的猛虎。 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迈入了聚灵密室,“轰”的一声,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阵法彻底封死。 接下来的十天,海市蜃楼顶层的灵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极品筑基丹的恐怖之处,就在於它不仅提供海量的灵力衝击瓶颈,更会化作最温和却又最霸道的力量,一寸寸地重塑修士的经脉和骨骼,將其体內的杂质彻底洗刷乾净。 第十天清晨。 “轰!轰!” 两道沉闷的巨响从密室深处传来,紧接著,两股强悍的筑基期威压如同甦醒的蛟龙般冲天而起,在房內掀起一阵狂风。 石门缓缓开启。 赵文远和张彪並肩走了出来。此刻的两人,早已脱胎换骨。 原本因为常年劳碌而显得有些沧桑的面容,此刻变得犹如白玉般无瑕,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 他们体內的灵力波动沉稳如山,根本不像刚刚突破的样子,反而像是已经在筑基初期浸淫了数年的老手! 这就是极品筑基丹打造出的完美根基! “一飞!苏小姐!” 两人走到郑一飞面前,“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条命,以后就是一飞你的!” “起来!” 郑一飞上前,用力將两人拉了起来,感受著他们体內澎湃的力量,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郑一飞的兄弟!” 当晚,郑一飞下令,海市蜃楼顶层谢绝一切访客,开启最高级別的隔绝阵法。 书房內,摆下了一桌丰盛的灵膳宴席。 郑一飞、苏婉清、赵文远、张彪,以及陈三和林豹,六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著几坛珍藏的百年灵酒,酒香四溢。 这是他们这个核心小团队,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加上陈三林豹这两个筑基巔峰的精锐,还有远在玄天宗的炼丹妖孽赵灵和铁峰。 这股力量,放在青云宗,已经足以比肩一个中型长老家族了! 郑一飞端起满满一碗灵酒,缓缓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酒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狂热地注视著这位改变了他们所有人命运的领袖。 “兄弟们。” 郑一飞的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几年前,我们是什么? 我是个黑山坊市最底层的佃户,文远和灵儿小家族的旁系子弟,张彪在深山老林里干著刀口舔血的买卖,连明天的太阳能不能看到都不知道,陈三和林豹以及铁峰是徐家的死士。”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大家族,把我们当成螻蚁,当成耗材,当成他们修仙路上的垫脚石!” 郑一飞猛地一挥手,指向窗外玄天宗的方向,眼中燃烧著野心的烈焰:“现在,玄天宗的大长老秦苍,又想故技重施,想把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心血一口吞掉,想把我们再次踩在脚下!” “我问你们,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乾死那帮狗娘养的!” 张彪猛地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赵文远等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郑一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修仙界讲究灵根,讲究出身?放屁!我郑一飞偏不信这个邪!他们有千年底蕴,我们有数不尽的灵石!他们有天材地宝,我们就用极品丹药当糖豆吃!” 他高高举起酒碗,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眾人耳畔炸响: “今天,文远和张彪筑基,这只是个开始! 我郑一飞在这里立下宏愿,只要我们兄弟齐心,五年之內,我要用灵石和丹药,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天大道! 我要让在座的每一个人,不仅要结成金丹,未来,还要碎丹成婴,踏足元婴大道!” “我要让这南荒修仙界的天,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转! 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高阶修士,统统跪在海市蜃楼的门前,求我们赏他们一口饭吃!”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金丹?元婴? 这些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此刻在郑一飞的描绘下,竟然显得如此触手可及。 苏婉清看著身边这个光芒万丈、张狂到极致的男人,眼中满是痴迷与骄傲。 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一个敢把天下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间,敢与天爭命的梟雄! “干!” “干!” 六只酒碗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清脆的碎裂声伴隨著洒出的灵酒,仿佛是向整个修仙界吹响了逆天改命的號角。 第183章 杀猪盘 赵文远和张彪突破筑基后,海市蜃楼的核心团队架构彻底成型。 郑一飞居中调度,把控全局战略。 苏婉清执掌財权,將每一笔灵石的流向算得清清楚楚。 赵文远接过了海市蜃楼的整体运营大权,成了名副其实的大掌柜。 张彪则统领安保与执法队,手底下有五百名队员。 陈三和林豹化身暗影,专职对接玄天坊市的铁峰,秘密收集、押运灵材与丹药,保障整个团队的修炼资源不断档。 这台庞大的敛財机器,运转效率拉满。 赵文远復工第一天。 他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的掌柜锦袍,站在三楼的环形迴廊上,俯瞰著下方喧囂的大厅。 突破筑基后,他的感知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原本嘈杂的环境,在他刻意凝聚的神识下,变得层次分明。 很快,他锁定了三个行为诡异的赌客。 大厅东南角的轮盘赌桌旁,一个青袍修士看似在看热闹,实则借著宽大袖口的掩护,手里捏著一块留影石,正对著赌桌的赔率阵法和荷官的操作手法进行全方位记录。 吧檯前,一个灰衣汉子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灵茶,坐了两个时辰。 他的目光不在舞池,而在侍女和荷官的交接通道,手里握著一枚玉简,不断刻录著人员换班的频率和路线。 最显眼的是贵宾区入口处的一个白面书生。 他拉著一名兔耳侍女,看似在调情,实则句句不离海市蜃楼的组织架构,甚至试图用几块下品灵石套取顶层阵法的分布。 赵文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顶层书房。 “一飞,场子里进了老鼠。” 赵文远推开门,开门见山。 郑一飞正和苏婉清核对上个月的净利润,闻言放下手中的硃砂笔,站起身:“去监控室。” 三人穿过一段隱秘的长廊,进入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 这里是海市蜃楼的中枢。 万天祥长老亲自布下的“浮光投影阵法”在这里匯聚。 郑一飞打出一道法诀,石室中央顿时亮起数十面清晰的水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呈现出海市蜃楼的每一个角落。 赵文远指了指水镜中的三人:“这三个傢伙是结伴来的,都是筑基初期修为,记录布局、刻录赔率、套取人员结构,很显然,有人眼红我们的生意,想摸清底细,回去復刻一个海市蜃楼。” 张彪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娘的!敢来我们的地盘偷师?” 张彪一把抽出腰间的重剑:“老大,我这就带执法队去把这三个杂碎扣下来,拖出去废了他们的修为!” “站住。” 郑一飞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彪脚步一顿,不解地看著郑一飞。 “动动脑子。” 郑一飞转过身,指著水镜中熙熙攘攘的赌客:“海市蜃楼打开门做生意,接纳天下客,人家只要没出千,没在场子里闹事,你凭什么抓人?就因为人家到处看,到处问?” “今天你抓了他们,明天就会传出海市蜃楼店大欺客、草菅人命的流言。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立刻就会崩塌。到时候,谁还敢带著灵石来我们这里玩?” 张彪挠了挠头,收起重剑:“那怎么办?就干看著他们把咱们的底裤都看穿?” “看穿?就凭他们?” 苏婉清在一旁冷笑出声,双手环抱胸前:“海市蜃楼的核心是资金流转、概率控制和庞大的管理、服务体系,他们看去几个阵法图和排班表,顶多学个皮毛。” “婉清说得对,但也不能让他们白看。”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狡黠:“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探听內幕,这么喜欢赌,那就用我们的规矩,给他们上一课。” 郑一飞转头看向赵文远:“文远,那个喜欢搭訕套话的白面书生,交给你,启动『杀猪盘』预案,让红袖去陪他。 另外两个记录数据的,把他们引到二楼的高阶赌局,让『鬼手』亲自下场接待。” 赵文远眼睛一亮,立刻领命退下。 当晚,贵宾区入口。 白面书生正缠著那个兔耳侍女问东问西,突然,一阵极其勾人的幽香飘入鼻腔。 “这位公子,小梅新来不懂事,若有怠慢,红袖给您赔罪了。” 白面书生转过头,眼睛瞬间直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著火红色开叉锦袍的狐族半妖。 身段妖嬈,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一条毛茸茸的红色狐尾在裙摆下若隱若现。 这正是海市蜃楼暗中培养的顶级公关,红袖。 “公子一表人才,修为深厚,站在这大厅里实在委屈了身份,不如去贵宾厢房,红袖陪公子喝几杯?” 红袖声音酥软,身子有意无意地贴了过去。 白面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骨头当场酥了一半。 他本就是来套取情报的,能接触到这种高级別的侍女,正中下怀。 “好!前面带路!” 进了一万下品灵石一晚的顶级套房,红袖的手段彻底施展出来。 情绪价值拉满,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天骄”,把白面书生捧得找不著北。 “公子,这『醉仙酿』三万灵石一壶,红袖平时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今天算是沾了公子的光了。” 白面书生为了在美人面前充阔,又为了套取情报,咬牙掏出灵石买单。 酒过三巡,白面书生开始旁敲侧击海市蜃楼的运作模式。 红袖半推半就,装出一副酒后失言的模样,神秘兮兮地拿出一枚玉简:“公子,这可是咱们大掌柜的排班密卷,还有灵石库房的阵法节点分布。您可千万別说是我给您的……” 白面书生如获至宝,立刻用神识刻录了一份。 他根本不知道,这份所谓的密卷,是郑一飞亲自操刀编写的“信息茧房”。 里面充满了自相矛盾的逻辑和根本无法实现的阵法迴路,谁要是照著这个去建赌场,不仅建不成,还会导致灵力衝突直接炸炉。 接下来的三天,白面书生彻底沉沦在红袖的温柔乡里。 高价灵酒、法宝盲盒、顶级妖兽肉製成的灵膳,轮番享用。 第四天早上,当他准备结帐时,才发现储物袋里空空如也,连自己隨身的一柄二阶上品飞剑都抵押给了海市蜃楼。 他脸色苍白,但摸了摸怀里那份“绝密情报”,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只要把情报带回宗门,绝对是大功一件! 与此同时,二楼高阶赌局。 另外两名负责记录的修士,为掩人耳目也坐上了赌桌,毕竟你整天在赌坊晃悠,完全不赌太明显了。 赌桌对面,坐著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双手骨节粗大,正是海市蜃楼的首席暗灯“鬼手”。 刚开始,两人手气极佳。鬼手故意放水,让他们在半个时辰內贏了足足三万下品灵石。 两人红了眼,彻底將探听情报的任务拋在脑后,觉得自己找到了海市蜃楼的漏洞,准备大捞一笔。 但从第二个时辰开始,风向变了。 赌场概率学加上鬼手合乎规矩的心理战术,开始展现出恐怖的收割能力。 两人开始输。先是输掉了贏来的三万灵石,接著开始倒贴本金。 “不可能!再来!老子押大!” 青袍修士双眼布满血丝,將一堆灵石推到桌中央。 开牌,小。 “邪了门了!我押这件三阶护心镜!” 灰衣汉子扯下胸口的法宝:“算五万灵石!” 开牌,还是输。 一天一夜后。 两名筑基修士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们的储物袋比脸还乾净,法宝、符籙、甚至连代步的飞行法器都输在了赌桌上。 大门外。 白面书生和两个同伴碰头了,三人看著彼此落魄的模样,一阵风吹过,都觉得浑身发冷。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底裤都没剩下。 “情报……情报到手了。” 白面书生拍了拍胸口,强行挽尊:“赶紧回去復命!” 三人连御剑飞行的法器都没了,只能靠两条腿,灰溜溜地走出了迎仙湖的地界。 第184章 各怀鬼胎 玄天宗,清风崖。 大殿內,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冷的光芒,將秦苍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大殿中央,三名修士正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他们衣衫襤褸,眼窝深陷,浑身散发著一股灵力透支后的虚弱感。 这三人,正是奉命潜入海市蜃楼探底的白面书生一行。 “大长老,情报……我们拼死带回来了。” 白面书生双手高举一枚玉简,声音发颤。 他不敢说自己是被狐妖榨乾了灵石,连本命飞剑都当了,只能装出一副歷经九死一生的悲壮模样。 秦苍坐在高高在上的太师椅上,五指虚空一抓,玉简瞬间落入掌心。 神识探入。 庞大而繁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阵法迴路的交错、人员换班的密文、资金流转的节点……全都是郑一飞精心编造的“信息茧房”,逻辑上看似完美闭环,实则是一堆根本无法运行的废料。 但秦苍不懂这些。他只看到了最后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十二亿下品灵石?歷时四年半建造?” 秦苍猛地睁开眼,恐怖的元婴期威压如同风暴般席捲大殿。 跪在下方的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殿两侧,站著几道身影。 左侧是玄天宗执法堂堂主曾锋。 右侧,则是胡家祖孙三代:胡啸天、胡锦鹏,以及一位身材魁梧、面带刀疤、浑身散发著凶悍气息的老者。 这老者,正是胡家老祖,胡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四年前,他在青云宗被徐正坤重创,一路逃入十万大山。 这四年里,他如同野兽般茹毛饮血,靠著生吞妖兽血肉、熬过无数次生死边缘,才勉强將断裂的经脉续接,恢復了金丹后期的实力。 几天前,他才秘密赶到玄天宗,与儿孙会合。 此刻,他死死盯著那几个探子,眼中满是嗜血的戾气。 “回大长老,千真万確!” 白面书生顾不得擦去嘴角的鲜血,急促地匯报导,“那地方简直是个吞金兽,青云宗主峰三阶灵脉引入海市蜃楼,整个建筑用了上万斤的深海沉银和星辰铁,光是维持阵法运转,每天消耗的灵石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 白面书生话锋一转,眼中透出狂热:“那里的利润也极其恐怖!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那是真正的销金窟!” 秦苍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发出“篤、篤”的闷响。 他想在玄天坊市也建一座超级赌坊,彻底垄断南荒的暴利行业,作为玄天宗权势最大的大长老,十二亿灵石自然也拿得出来。。 “时间太长了。” 秦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四年半,老夫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一座楼建起来。” 他目光扫过两侧的心腹:“你们怎么看?” 曾锋一步跨出,拱手道:“师父,弟子以为,建!砸锅卖铁也要建!” 曾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回味:“属下前段日子亲自去海市蜃楼探过底。 那地方……嘖,简直是人间仙境,狐族和猫族的半妖侍女、万金难求的顶级灵酒、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赌法和阵法游戏。 那个地方只要进去,就没有人能捂住自己的储物袋。” 他越说越兴奋:“若是我们能在玄天坊市復刻一座,以我们上宗的体量和威望,一年就能回本!到时候,南荒所有的散修和家族,都会把灵石乖乖送到您手里!” 秦苍没有说话,手指依旧在扶手上敲击著,財帛动人心,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啸天,你觉得呢?” 秦苍转头看向右侧。 胡啸天上前一步。他神色平静,没有曾锋那种狂热,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师父,弟子反对。” 此言一出,大殿內气氛一滯。 曾锋眉头一皱,冷笑道:“胡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有灵石不赚?你怕花钱,大长老可不差这点底蕴。” 胡啸天没有理会曾锋的挑衅,直视秦苍的眼睛:“师父,十二亿灵石不是小数目,但对您来说確实拿得出来,问题在於那四年半的工期,是其中最大的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您別忘了,宗主正在闭死关,衝击化神境。”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苍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宗主闭关已久,隨时可能出关。” 胡啸天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若是突破失败,那一切好说,可若是宗主突破化神成功……” 胡啸天目光环视四周:“化神境的威能,足以镇压一切不服,到时候,宗主出关第一件事,必然是整顿宗门內部,打压一切不受控制的势力。”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白面书生:“若是我们现在大张旗鼓,耗费十二亿巨资和四年多时间,在玄天坊市建起这座超级赌坊。 一旦宗主成功出关,这赌坊,恐怕立刻就会被宗门以『整合资源』的名义强行接管。 师父,您这是在给他人做嫁衣啊。” 秦苍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胡啸天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死穴。 他秦苍想夺权,想掌控整个玄天宗。但宗主那座大山一日不倒,他就一日不敢彻底掀桌子。化神境,那是完全超脱於元婴的另一个层次,是能引动天地法则的恐怖存在。 “继续说。” 秦苍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凝重。 “弟子的建议是:等。” 胡啸天语气坚定,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以静制动。等宗主出关的结果。” “若是宗主突破失败,甚至身死道消,师父您顺理成章接掌大位,成为玄天宗真正的主人,到时候,区区一个附属的青云宗,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胡啸天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杀机:“咱们何必自己花十二亿去建?等您当了宗主,直接一道法旨,把海市蜃楼抢过来便是!连人带阵法,全盘接收。徐家若是敢反抗,直接按叛宗罪论处,夷灭三族!” “对啊!” 曾锋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大亮,“抢现成的!这多省事!还是胡师弟脑子好使!” 秦苍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脑海中快速权衡著利弊。 大殿內死一般寂静,只有胡烈那犹如风箱般沉重的呼吸声在迴荡。 片刻后,秦苍睁开眼,眼底的贪婪被理智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啸天,你这份隱忍和算计,很合老夫的胃口。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等!” “大长老英明!” 眾人齐声拱手。 秦苍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把这三个废物带下去,赏他们点疗伤丹药。 另外,传讯给潜伏在青云宗的周明他们,让他们继续在印刷厂里耗著,看紧青云宗那边,別让他们搞出什么乱子。” “是!” 眾人领命退下。 走出清风崖,刺骨的山风迎面扑来。 胡烈走在胡啸天身旁,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杀机:“啸天,真就这么干等著?徐正坤那个狗贼废了老夫半条命,这笔帐,老夫一天都不想多等!我现在就想去迎仙湖,拧下他的脑袋!” 胡啸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犹如一头巨兽蛰伏在山巔的清风崖大殿,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父亲,您急什么。” 胡啸天掸了掸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秦苍这老狐狸,生性多疑,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劝他等,表面上是为他考虑,实际上,是为我们胡家爭取时间,更是为了借刀杀人。” 胡锦鹏在一旁满脸不解:“父亲,等宗主出关,万一宗主真的化神成功了呢?那我们岂不是永远报不了仇了?” “成功?化神天劫岂是那么好渡的?” 胡啸天冷笑一声:“就算他真的成功了,秦苍难道会坐以待毙? 秦苍这些年贪墨了多少宗门资源,他自己心里清楚,宗主一旦出关,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到时候,玄天宗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內乱。” 胡啸天目光越过重重山峦,看向青云宗迎仙湖的方向,眼神阴毒:“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是什么超级赌坊,而是徐家!是徐正坤!” “秦苍想抢海市蜃楼,就必须先拔掉徐家这根钉子,只要秦苍动手,徐家必灭。 我们胡家,只需要在后面推波助澜,保存实力。 等大长老的刀劈碎了徐家的大门,您再亲自进去,把徐正坤的脑袋拧下来,岂不痛快?” 胡烈恍然大悟,眼中凶光大盛,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算计!借大长老的势,杀我们的仇人!兵不血刃!” “走吧。” 胡啸天转身隱入夜色,声音隨风飘散:“让徐家再蹦躂几天,海市蜃楼建得越好,赚得越多,秦苍的贪慾就越重,到时候,徐家死得就越惨。” 第185章 尽孝 因为玄天宗宗主闭关衝击化神境这一最大的变数,大长老秦苍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贪婪,选择了蛰伏。 他不仅没有对青云宗下手,反而严令手下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这罕见的平静期,对於郑一飞和整个青云宗来说,简直是天赐的黄金髮展窗口。 没有了上宗的暗中掣肘和打压,海市蜃楼这头吞金巨兽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了近乎疯狂的野蛮生长。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海市蜃楼的名气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南荒域。 无数的散修、家族子弟,甚至是其他宗门的高阶修士,都慕名而来。 大把大把的灵石、罕见的天材地宝、珍稀的妖兽材料,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匯聚到迎仙湖畔。 海市蜃楼,已然成为了整个南荒域首屈一指的財富中心。 庞大的人流量和资金流,更是直接带动了迎仙湖周边的商业大开发。 原本荒凉的湖畔,如今拔地而起了一座座奢华的客栈、高档的灵膳酒楼、以及各种法宝丹药的交易坊市。 甚至连青云宗外门的杂役弟子,靠著在海市蜃楼周边跑腿打杂,每个月都能赚到以往几年都赚不到的灵石。 整个青云宗上下,对“徐正云”这位总掌柜的敬仰,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地步。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郑一飞却出人意料地低调。 他几乎足不出户,整天待在海市蜃楼顶层那间被重重阵法包裹的书房和密室里。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机械:每天清晨,听取大掌柜赵文远关於前一日营收、情报以及各方动向的详细匯报; 处理完核心决策后,便一头扎进聚灵密室,在赵灵源源不断送来的三阶极品丹药辅助下,进行近乎自虐般的疯狂修炼。 他很清楚,海市蜃楼越繁华,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越沉重。 唯有儘快结丹,才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握住一线生机。 相比於郑一飞的深居简出,苏婉清则要忙碌得多。 除了统筹海市蜃楼那庞大到令人眼晕的帐目外,她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一天时间,亲自前往青云宗外门,看望郑一飞的父母。 青云宗外门,一处幽静雅致的独立小院內。 苏婉清褪去了在海市蜃楼时那高高在上的女强人气场,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宛如一个寻常人家的温婉儿媳。 “伯父,伯母,婉清来看你们了。” 苏婉清將几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熟练地挽起袖子,帮著郑母整理刚刚採摘下来的灵茶。 郑大山看著眼前这个美若天仙、修为高深,却对他们老两口毕恭毕敬的女孩,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长长地嘆了口气:“婉清啊,你现在是海市蜃楼的大管家,每天日理万机,不用每个月都往我们这把老骨头这里跑。 一飞他……他没那个福气,你还这么年轻,不能总被我们郑家拖累了名声啊。” 苏婉清闻言,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她多想告诉二老,他们的儿子不仅没死,而且正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態,將整个南荒的財富玩弄於股掌之间。 但她不能说。 郑一飞的身份是绝对的机密,一旦泄露,不仅郑一飞会死,郑家老小也会立刻遭遇灭顶之灾。 “伯父,您別这么说。” 苏婉清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一飞虽然不在了,但我还是念及跟他的情分,照顾你们,是婉清分內的事。” 郑母在一旁抹了抹眼泪,拉著苏婉清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青云宗,苏婉清是郑一飞未婚妻的事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如今郑一飞死了,苏婉清不仅没有悔婚,反而身居高位依然恪守孝道,每个月按时探望。 这等重情重义的举动,让整个青云宗上下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根本没有人会怀疑郑一飞还活著。 “对了,二妹和冲天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 苏婉清转移了话题,关切地问道。 提到一双儿女,郑大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多亏了你每个月送来的那些珍贵丹药和灵石。 二妹那丫头爭气,水木双灵根的资质本就不错,如今才十六岁,就已经突破到了练气七层!前阵子內门考核,她被丹阁的一位执事看中,已经正式收为弟子,主修丹道了。” 苏婉清眼睛一亮。十六岁的练气七层,放在青云宗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了。 而且主修丹道,这倒是和赵灵的路子不谋而合。 她暗自记在心里,打算回去跟郑一飞商量,以后把妹妹送到玄天宗跟著赵灵。 “至於冲天……” 郑父苦笑了一声:“他那四灵根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有你送来的海量资源硬灌,如今十二岁了,也才勉强达到练气三层。 不过这孩子心性坚韧,每天练剑都不曾懈怠。” “资质差不怕,勤能补拙。资源的事伯父不用操心,婉清管够。” 苏婉清微笑著安抚道。她心里很清楚,有赵灵那个能把极品丹药当糖豆炼的妖孽在,別说是四灵根,就算是五灵根的废柴,郑一飞也能硬生生把他堆到筑基期去。 陪著二老吃过午饭,又考校了一番郑二妹和郑冲天的修为,留下了一批足够他们修炼半年的丹药和灵符后,苏婉清才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宗主別苑。 夜色如墨,没有一丝风。 刚刚结束了一天修炼的徐正坤,正准备宽衣歇息,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体內的金丹不受控制地疯狂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 整个別苑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犹如实质,连护院的阵法都没有发出半点警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谁?!” 徐正坤猛地拔出床头的长剑,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青云宗的新任宗主,警觉性倒是不错。只可惜,修为还是太弱了些。”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飘来的声音在正堂內响起。 徐正坤强忍著被威压震得气血翻涌的不適,一步步挪出內室。 只见正堂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坐著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阴鷙,双目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黑袍的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 看清那朵黑莲的瞬间,徐正坤瞳孔骤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天魔宗! 南荒域两大霸主之一,与玄天宗分庭抗礼、世代血仇的魔道巨擘! 而眼前这人散发出的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这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晚辈青云宗宗主徐正坤,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正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起长剑,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他知道,在元婴后期的大能面前,他连自爆金丹的资格都没有。 第186章 魔道副宗主 黑袍男子把玩著手中的一只玉盏,连看都没看徐正坤一眼,淡淡地说道:“本座,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 徐正坤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天魔宗副宗主!这种级別的大魔头,竟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玄天宗的腹地,来到了他这个小小的附属宗门! “不知夜副宗主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徐正坤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本座不喜欢废话。” 夜天穹放下玉盏,抬眼看向徐正坤,那一瞬间,徐正坤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 “两件事。 第一,你们青云宗搞的那个什么印刷机和报纸,本座很感兴趣,天魔宗要买一套完整的设备和技术回去; 第二,听说迎仙湖的海市蜃楼日进斗金,本座要你们派核心人员,去我天魔宗的领地,原封不动地復刻一座出来。” 夜天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赚到的灵石,天魔宗拿七成,你们青云宗拿三成,如何?” 徐正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答应?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玄天宗和天魔宗可是死敌,双方在边境线上连年征战,血流成河。 他若是敢把印刷技术卖给天魔宗,甚至派人去给魔道建海市蜃楼,一旦玄天宗高层知晓,这就是勾结外敌、背叛宗门的死罪! 到时候不仅他徐正坤要死,整个徐家、整个青云宗都会被玄天宗的怒火夷为平地。 可若是不答应…… 徐正坤看了一眼夜天穹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这位魔道巨擘立刻就会搜自己的魂,然后一巴掌將整个青云主峰拍成废墟。 横竖都是死局! “夜……夜副宗主……” 徐正坤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著下巴滴落:“承蒙前辈看得起,这本是我青云宗的荣幸,但……但晚辈虽然是宗主,可这印刷机和海市蜃楼的核心阵法图纸,並不在晚辈手中。” “哦?” 夜天穹眉头微挑,眼神骤然转冷:“你在拿本座寻开心?” “晚辈万万不敢!” 徐正坤立刻单膝跪地,急声道:“前辈明鑑,那海市蜃楼的总掌柜名叫徐正云,此人商业天赋极高,但性格乖张,所有的核心技术和帐目全都掌握在他一人手里。 晚辈若是强行索要,他寧可毁了图纸也绝不交出。此事,必须得由他亲自点头才行!” 夜天穹盯著徐正坤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好,本座就给你个机会。立刻传讯让他滚过来见我。本座的耐心有限,只等半个时辰。” “是!晚辈这就传讯!” 徐正坤如蒙大赦,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简,神识刻入一道极其隱秘的暗码,將其捏碎。 迎仙湖,海市蜃楼顶层密室。 正在闭目打坐的郑一飞猛地睁开双眼,腰间的一块玉佩突然散发出刺目的红光,並且伴隨著极其急促的灼热感。 这是他和徐正坤约定的最高级別警报:“十万火急,速来別苑”! “出什么事了?” 正在一旁核对帐目的苏婉清察觉到异样,立刻站起身来。 “坤哥那边出事了。” 郑一飞脸色凝重,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走,去宗主別苑!”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借著夜色的掩护,將速度催动到极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了青云宗主峰。 刚一靠近別苑,郑一飞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他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神识却异常敏锐。 他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的別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恐怖力场笼罩,平生未见。 “一飞,这气息……” 苏婉清脸色苍白,握著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別慌。”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知道,徐正坤传讯叫他来,就说明不会有危险。 郑一飞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徐正云”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大步走进了別苑正堂,让苏婉清留在外面,一旦有危险就赶紧离开。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瘫坐在下首、脸色惨白的徐正坤,以及坐在主位上、犹如一尊魔神般的夜天穹。 “你就是徐正云?” 夜天穹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著郑一飞。 一个区区筑基中期的螻蚁,面对他的威压竟然还能保持镇定,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晚辈正是。不知前辈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郑一飞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徐正坤赶紧用神识传音,將夜天穹的身份和要求飞速简述了一遍。 听到“天魔宗副宗主”和“復刻海市蜃楼”这几个字,郑一飞的心臟也不爭气地狂跳了几下。 这简直是把青云宗架在火上烤! 但郑一飞毕竟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豪赌的狠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起来。 玄天宗的大长老秦苍想要吞併他们,只是碍於宗主闭关才暂时停手。 一旦玄天宗宗主出关,无论结果如何,海市蜃楼这块肥肉都必將面临上宗的疯狂撕咬。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够让玄天宗投鼠忌器的外部势力! 天魔宗,南荒域最强宗门之一,跟玄天宗是死敌,地盘比玄天宗还大。 如果跟天魔宗合作,让他们和玄天宗狗咬狗,海市蜃楼不仅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甚至还能藉机將商业版图扩张到魔道领地,获取成倍的资源!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豪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但如果贏了,收益將是无法估量的。 至於什么魔道正道,对於郑一飞来说根本不在乎,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前世能成为赌王,也是坑蒙拐骗一路成长起来的。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要想活下来,就必须不择手段。 郑一飞抬起头,直视著夜天穹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囂张的弧度。 “夜副宗主,买印刷机,建海市蜃楼,这都没问题。” 郑一飞语出惊人,一旁的徐正坤嚇得差点跳起来,却被郑一飞一个眼神制止。 郑一飞上前一步,直面元婴后期的魔道巨擘,声音掷地有声:“但是,七三开的利润分成,我不同意,天魔宗想空手套白狼,未免太不把我们青云宗的独家秘术当回事了。” 第187章 谈判 “放肆!” 夜天穹冷哼一声,一股犹如实质的恐怖杀意瞬间锁定了郑一飞。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沉重的威压让郑一飞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郑一飞死死咬著牙,硬是扛著这股威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退让地迎著夜天穹的视线。 “夜副宗主,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和气生財。您若是想杀我,动动手指的事,但杀了我,天魔宗永远也建不出一座真正的海市蜃楼!” 郑一飞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劲。 夜天穹眯起眼睛,盯著这个只有筑基中期的螻蚁。 在魔道,弱肉强食是铁律,但也极其敬重有胆色的人。这小子不仅不怕死,还敢跟他讲条件。 “好,本座倒要听听,你想要什么分成?” 夜天穹收敛了杀意,威压如潮水般褪去。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理顺了体內翻涌的气血,朗声说道:“第一,关於印刷机,我们可以帮天魔宗建造一百套完整的印刷机,但这需要半年的时间来备货和组装。 这笔买卖,天魔宗必须按市场价购买,我不参股天魔宗的报业和印刷厂,那点利润,就当是青云宗孝敬前辈的。” 徐正坤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不参股印刷厂?那可是长流水的生意啊!但郑一飞显然有更大的图谋。 “第二,” 郑一飞竖起两根手指,眼神变得灼热:“天魔宗领地內的海市蜃楼,利润必须五五分!少一个子儿,这事儿都不干!” “五五分?” 夜天穹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瓦片簌簌作响:“小子,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在我天魔宗的地盘上建楼,用我天魔宗的人力物力,甚至还要我天魔宗的武力震慑,你出点图纸就想拿走一半的利润? 你当本座是来做善人的吗?” “前辈此言差矣。” 郑一飞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海市蜃楼若是只靠几张建筑图纸就能建起来,那玄天宗早就自己建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强烈的自信:“海市蜃楼的核心,根本不是那座楼,而是一整套极其严密的管理体系、资金流转节点,以及深不见底的概率学控制! 没有我亲自调教出来的荷官,没有我设计的那些阵法游戏和赔率机制,天魔宗就算建起一座十倍大的楼,最后也只会沦为一个普通的赌场,根本做不到日进斗金!” 郑一飞直视夜天穹:“我拿这五十的利润,出的是不可替代的核心技术! 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让这座吞金兽运转起来!这买卖,天魔宗绝对稳赚不赔!” 夜天穹沉默了。 他虽然是魔道巨擘,但並不蠢,海市蜃楼在玄天坊市的吸金能力,他早有耳闻。 若是真如这小子所说,核心技术全在他脑子里,那分出一半利润,换取一个源源不断的巨大財源,確实划算。 “好,五五分,本座可以答应。” 夜天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但你这小子如此精明,把印刷厂的利润让出来,恐怕还有別的条件吧?” “前辈明鑑。” 郑一飞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实不相瞒,海市蜃楼这块肥肉,玄天宗的高层早就盯上了。尤其是大长老秦苍,若不是玄天宗宗主正在闭死关,他早就派人来强抢了。 一旦玄天宗宗主出关,或者秦苍失去耐心发难,我们这群人必死无疑。” 郑一飞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所以,我的第三个条件是:一旦玄天宗或秦苍髮难,抢夺迎仙湖的海市蜃楼,天魔宗必须为我们提供绝对的庇护! 而且,前辈必须当场立下天道誓言!” “大胆!” 夜天穹猛地站起身,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本座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是修仙界最高级別的约束。 一旦违背,心魔反噬,修为终生无法寸进,甚至会在雷劫中灰飞烟灭,对於高阶修士来说,绝不会轻易立誓。 徐正坤已经嚇得趴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这郑一飞简直是疯了,竟然敢在元婴后期大能面前提这种要求! 但郑一飞却死死地站著,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前辈!您想要海市蜃楼,就必须保住我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若是我们在玄天宗混不下去被杀了,天魔宗的海市蜃楼也得跟著瘫痪!我郑一飞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天魔宗失去的,將是每年数以百亿计的灵石! 立个誓言保住一个財神爷,对天魔宗来说,难道亏吗?” 大殿內死一般寂静,只有夜天穹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在激盪。 夜天穹死死盯著郑一飞,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突然,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狂放与欣赏。 “哈哈哈!好!好一个要钱不要命的疯子!本座纵横南荒数百年,见惯了那些所谓的正道偽君子,像你这般敢跟本座当面叫板、討价还价的螻蚁,你还是第一个!” 夜天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魔道本就隨心所欲,只要利益足够,別说庇护几个玄天宗的叛徒,就算直接跟玄天宗开战又如何? 能把这么一个商业奇才挖到天魔宗,绝对是对玄天宗最狠的打击! “你这脾气,对本座的胃口!留在玄天宗那帮偽君子手下,真是屈才了!” 夜天穹一挥衣袖,並起两指,直指苍穹,准备起誓。 郑一飞连忙提醒:“夜宗主,我的真名叫郑一飞。” “皇天后土,天道为证!本座夜天穹在此立誓,只要郑一飞及其核心团队全心全意为我天魔宗效力,一旦玄天宗或秦苍对其发难,致使其无法立足,本座必將亲自出手,接引他们入我天魔宗,並提供绝对庇护!若违此誓,道心崩塌,天诛地灭!” 话音刚落,大殿上空隱隱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落下,没入夜天穹的眉心。 天道誓言,成了! 徐正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做梦都想不到,一场必死的绝境,竟然被郑一飞三言两语化解,不仅谈成了合作,还给他们找了一个元婴后期的大靠山! 见夜天穹如此痛快,郑一飞心中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前辈成全!从今往后,天魔宗就是我郑一飞最坚实的后盾!” “行了,少拍马屁。” 夜天穹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誓言已立,说说具体的章程吧。天魔宗的海市蜃楼,你打算怎么建?” 郑一飞立刻恢復了商人的精明,条理清晰地说道:“这半年內,我会秘密赶製一百套印刷机,这批机器就当作是我对天魔宗海市蜃楼的前期投资。 同时,我会把海市蜃楼的基础设施图纸交给您,天魔宗可以先在领地內选址动工,把主体建筑和阵法框架搭起来。” 说著,郑一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双手递给夜天穹。 “前辈,这玉简里除了图纸,还有两套我们青云宗內部使用的绝密教材。一套叫做『简化数字』,另一套叫做『九九乘法表』。天魔宗想要经营海市蜃楼,必须先在內部挑选一批头脑灵活的弟子,把这两套教材背得滚瓜烂熟。” 第188章 富贵险中求 夜天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咦?” 夜天穹发出一声轻咦,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 玉简中记录的並非什么深奥的功法,而是一套极其精简的符號,以及排列组合后呈现出的严密逻辑。 “简化数字……九九乘法表……” 夜天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天魔宗的副宗主,他虽然不怎么管帐,但也清楚宗门內那庞大且混乱的资源调配有多让人头疼。 玄天宗那边搞出的税改风暴,天魔宗的谍报系统早就传回了消息。 其中最让魔道高层感兴趣的,就是这种被称为“简化数字”的奇特记帐法。 事实上,在天魔宗下辖的一些边缘附庸宗门和黑市里,已经有嗅觉敏锐的商贾开始偷偷模仿使用这种数字。 这也是夜天穹此次甘冒奇险,亲自潜入玄天宗腹地的原因之一。 他本以为这只是某个算学大师的偶得,没想到竟然全都是出自眼前这个只有筑基中期的青年之手。 “有点意思。” 夜天穹收下玉简,看向郑一飞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这套东西,本座收下了,半个月內,本座会让人把这套东西背熟。” “那就预祝天魔宗財源广进了。” 郑一飞微微一笑,拱手道。 “半年之后,本座会亲自来接你。” 夜天穹站起身,身后的黑袍无风自动:“届时,你隨本座回天魔宗,亲自指导印刷机的安装、报纸的发行,以及超级赌坊的前期运作。 若是做得好,本座保你在魔道横著走;若是敢耍花样……” 夜天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桌上那只还带著余温的玉盏,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天穹一走,笼罩在別苑上空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 “扑通!” 徐正坤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堂堂青云宗宗主、金丹初期的修士,此刻后背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疯了……一飞,你简直是疯了!” 徐正坤颤抖著手,指著郑一飞,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后怕与恐慌:“那可是天魔宗的副宗主!元婴后期的大魔头!你竟然敢跟他討价还价,还让他立天道誓言? 你知不知道,只要他稍微动一动念头,我们两个今天就得灰飞烟灭!” 郑一飞走上前,亲自为徐正坤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神色却异常平静:“坤哥,富贵险中求。面对这种大人物,你越是卑躬屈膝,他越觉得你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耗材。 只有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並且敢於提出要求,他才会真正把你当成合作者。” “合作者?那是与虎谋皮!” 徐正坤猛地灌了一口热茶,借著茶水的温度压下心头的悸动,压低声音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勾结魔道!这是修仙界十恶不赦的死罪! 一旦被玄天宗的执法堂发现,別说海市蜃楼,整个青云宗上下几万人,全都会被扣上叛宗的帽子,夷灭三族,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看著徐正坤惊恐万状的模样,郑一飞却拉了张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坤哥,你以为我们不勾结魔道,玄天宗就会放过我们吗?” 郑一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大长老秦苍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他现在隱忍,只是因为宗主闭关,他不敢节外生枝。 一旦等宗主突破失败,海市蜃楼这块肥肉,他绝对会一口吞下。” 徐正坤愣住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他知道郑一飞说的是实话,但勾结天魔宗的风险,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而且,坤哥,你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破局之法。” 郑一飞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睿智光芒:“这不仅是找靠山,更是为了彻底坐实『徐正云』这个身份,把青云宗从这场漩涡中完美地摘出去!” “摘出去?怎么摘?” 徐正坤一头雾水。 “半年之后,我跟著夜天穹去天魔宗。” 郑一飞十指交叉,语气平缓却字字惊雷:“到时候,天魔宗会对外放出风声:当年那个被劫修杀害的青云宗税司总督擦郑一飞其实根本没死,而是因为展现出了极其罕见的商业天赋,被天魔宗的高手暗中掳走,並偽造了死亡的假象。” 徐正坤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似乎抓住了什么。 郑一飞继续说道:“这几年,『郑一飞』在天魔宗的严刑逼迫下,帮天魔宗做印刷机,办报纸,筹建超级赌坊,为天魔宗敛財。” “嘶——” 徐正坤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看向郑一飞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计谋,太毒了!也太绝了! “这样一来,逻辑就彻底闭环了。” 郑一飞冷笑一声:“在外界看来,连你们青云宗的高层都被天魔宗蒙蔽了。 玄天宗大长老就算再怎么愤怒,也只能把帐算在天魔宗头上,绝不会怀疑青云宗勾结外敌。” “更重要的是……”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胡家和秦苍一直想查徐正云的底细,等这风声一出,胡家就会知道,他们日夜想杀的仇人郑一飞,不仅没死,还成了天魔宗的座上宾,受元婴后期大能的庇护。 借胡烈十个胆子,他敢去天魔宗的腹地寻仇吗?他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去!更不会怀疑徐正云就是郑一飞。” 徐正坤听得热血沸腾,原本的恐惧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妙!太妙了!” 徐正坤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一招瞒天过海,不仅洗清了青云宗的嫌疑,还彻底斩断了胡家的復仇线,更让我们在魔道有了一条退路!” “所以,坤哥,这半年时间,一百套印刷机,必须赶製出来,这不仅是给天魔宗的投名状,更是我未来在魔道立足的资本。”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徐正坤此刻已经彻底服气了,拍著胸脯保证道:“我这就亲自安排,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第189章 瞒天过海 第二天一早,青云宗主峰后山,被重重阵法包裹的秘密印刷厂內,炉火通明,锤击声与齿轮的咬合声不绝於耳。 徐正坤负著双手,面色威严地走进了厂房核心区。 专门负责建造印刷机和转运机的炼器堂长老许剑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图纸,快步迎了上来。 “宗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有新任务?” 许剑恭敬地行礼。 徐正坤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轰鸣运转的庞大机械,沉声说道:“许剑,报纸的排版和印刷做得很好,销量节节攀升。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新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中刻意带上了一丝兴奋与野心:“最近这几个月,周边几个中小型宗门,对我们《青云仙报》的需求量暴增。 单靠我们这里的產能和运输速度,已经远远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 所以,本宗主决定,要在这些宗门辖区內设立青云宗的分社,就地印刷,就地发售!” 许剑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设立分社,这意味著青云宗的影响力將彻底辐射半个南荒域,这可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啊! “宗主的宏图伟略,属下佩服!” 许剑激动得脸色涨红。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抢占先机。” 徐正坤神色一肃,下达了死命令:“我要求你,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內,放下手里一切不必要的活计,全力以赴,给本宗主赶製出两百套完整的印刷机! 记住,要最核心、最耐用的那一批!” “两百套?” 许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几乎是印刷厂目前產能的极限了。 但他咬了咬牙,重重地拍著胸脯保证道:“宗主放心!属下就是让手底下的工匠们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一年之內,也必定將两百套印刷机完完整整地交到您手上!” “很好,缺什么材料,直接去库房调,本宗主给你特批!” 徐正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而在厂房角落的一个熔炉旁,化名为杂役的周明正挥汗如雨地拉著风箱。 看著徐正坤离去的背影,周明那张被炉火映红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百套印刷机?还要去周边宗门开分社?这徐正坤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最终都会成为大长老的嫁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明心中暗自讥讽。他作为玄天宗大长老秦苍派来的探子,潜伏在这里已经有段日子了。 当天夜里,周明便將这则情报通过秘法传回了玄天宗。 在秦苍看来,这不过是青云宗暴发户心態作祟,盲目扩张的愚蠢举动,甚至还暗中嘲笑徐正坤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根本想不到,这所谓的“扩张分社”,不过是徐正坤和郑一飞联手拋出的一个烟雾弹,完美地掩盖了这批印刷机即將流入魔道腹地的惊天秘密。 与此同时,迎仙湖畔,海市蜃楼顶层。 为了半年后的天魔宗之行,郑一飞开始刻意淡出眾人的视线。 他大幅度减少了巡视赌坊和贵宾区的次数,將日常的运营、安保、资金流转等事务,全权交给了赵文远、张彪和苏婉清去打理。 在手下人眼中,这位高深莫测的总掌柜,终於意识到了修为的重要性,开始闭关苦修了。 而事实上,郑一飞確实在进行著一场近乎疯狂的修炼。 最高级別的聚灵密室內,阵法全开。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乳白色灵气,在密室內翻滚如云。 郑一飞赤裸著上身,盘膝坐在玉髓蒲团上,浑身上下大汗淋漓,皮肤表面隱隱泛著一层诡异的红光。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几个特製的玉瓶。这里面装的,全都是赵灵从玄天宗秘密送来的三阶极品凝元丹和蕴神丹。 “咕咚!” 郑一飞隨手抓起一个玉瓶,倒出两枚带著雷电般丹纹的极品凝元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仰头吞入腹中。 这种级別的丹药,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哪怕只吞服半颗,都需要花上十天半个月去小心翼翼地炼化,生怕狂暴的药力撑爆经脉。 但郑一飞却像吃糖豆一样,一天雷打不动地吞服三颗!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力洪流,犹如脱韁的野马般在郑一飞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那种经脉被寸寸撕裂又被药力迅速修復的剧痛,足以让常人痛得昏死过去。 但郑一飞却死死咬著牙关,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疯狂运转功法,强行將这股狂暴的灵力驯服,压入丹田之中。 他不怕痛,他只怕自己不够强。 在修仙界,没有实力的財富,就是小儿抱金砖过闹市,隨时会成为別人眼中的肥羊。 海市蜃楼现在虽然风光无限,但那是因为玄天宗的高层正在观望。 一旦那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他若是没有足够的修为自保,一切都將化为泡影。 “五年……我只有五年时间。” 郑一飞在剧痛中保持著绝对的清醒。 他的计划极其明確:利用这五年时间,靠著海量的极品丹药硬砸,把自己的修为推到筑基期大圆满!然后,静静等待身在玄天宗的赵灵突破金丹,成为四阶炼丹师。 只要赵灵能炼製出四阶极品结金丹和破障丹,他就能打破资质的桎梏,突破金丹! 到那个时候,才有一丝自保的能力。 每天清晨,郑一飞会从密室中走出半个时辰。 书房內,苏婉清会端上一杯温热的极品灵茶,然后用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向他匯报前一日海市蜃楼的恐怖流水。 赵文远则会递上最新的情报简报,匯报各方势力的动向。 看著郑一飞那越发深邃的眼眸和体內越发凝实厚重的灵力威压,苏婉清的眼中满是痴迷与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背负著怎样的压力,也知道他正在下一盘以天下为棋盘的惊天大棋。 匯报完毕后,郑一飞便会再次一头扎进密室,继续那地狱般的苦修。 修仙无岁月,半年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半年里,海市蜃楼的生意不仅没有因为郑一飞的“闭关”而衰落,反而因为那套极其成熟的管理体系,运转得越发顺畅,日进斗金已经不足以形容其敛財的速度。 而青云宗印刷厂那边,许剑也不负眾望。在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一百套核心部件用深海沉银打造的顶级印刷机,终於在半年之期到来的前三天,全部组装测试完毕。 徐正坤亲自出面,以“运送至秘密分社”为由,將这一百套庞然大物收入了一枚高阶储物戒指中,並趁著夜色,秘密交到了郑一飞的手里。 半年之约的最后一晚。 迎仙湖畔,夜风微凉,海市蜃楼內依旧灯火辉煌,空气中流转著財富的味道。 而在顶层的密室中,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郑一飞將赵文远、张彪、陈三、林豹以及苏婉清全部召集到了书房。 “从明日起,我要宣布闭死关,衝击筑基后期。” 郑一飞目光扫过自己这群最核心的班底,声音低沉而威严:“这次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密室半步,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们自己顶著!” 眾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闭死关衝击瓶颈,最忌讳被人打扰。 “老大放心!” 张彪拍著胸脯,重剑往地上一杵:“有我老张在,谁敢靠近顶层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一飞,外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把帐目和资金盯死的。” 苏婉清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文远,场子里的突发状况,你全权处置,记住,遇到玄天宗的人找茬,能忍则忍,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起衝突。” 郑一飞最后叮嘱道。 “明白。” 赵文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一切,郑一飞挥退了眾人,独自一人回到了密室,並亲手开启了最高级別的隔绝阵法。 第190章 进入天魔宗 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 一袭黑袍的夜天穹凭空出现,没有惊动外面任何一道警戒阵法。 “准备好了?” 夜天穹声音低沉。 郑一飞睁开眼,站起身:“隨时可以走。”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具耗费重金打造的替身傀儡,放置在蒲团上,打入一道本命气息。 阵法掩护下,哪怕是金丹修士用神识探查,也只会认为他在闭死关。 门外,苏婉清抱著帐本,目光紧紧盯著厚重的石门。 她知道郑一飞今晚要走,去往那九死一生的魔道腹地,没有阻拦,只是紧紧攥著衣角,在心里默默祈祷。 夜天穹大袖一挥,黑雾裹挟住郑一飞,两人瞬间消失在密室。 迎仙湖上空万丈高处,罡风肆虐。 一艘通体暗金、流线型的梭状飞舟破开云层,悄无声息地向南疾驰。 飞舟內部空间极广,布置奢华。 夜天穹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指了指对面的条案。“坐。” 郑一飞落座。条案上摆著两只白玉酒盏,酒香醇厚。 “半年时间,你倒是沉得住气。” 夜天穹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东西备齐了?” 郑一飞没有废话,直接將两枚暗红色的高阶储物戒指推到条案中央。 “左边这枚,装了一百套核心部件由深海沉银打造的印刷机,附带全套组装图纸和油墨配方。” 郑一飞指了指右边那枚:“右边这枚,是两亿下品灵石。” 夜天穹端酒的手顿住,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著郑一飞。 一百套机器在预料之中,这两亿灵石却是个意外。 哪怕他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两亿下品灵石也不是个小数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天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郑一飞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投资。” “天魔宗家大业大,派系林立。晚辈虽然懂点经商之道,但初来乍到,寸功未立。 前辈身为副宗主,带一个外人回去建赌坊、办报纸,难免会落人口实,既然合作,那就要拿出诚意,这两亿灵石和印刷机是我投资赌坊的资金。” 夜天穹定定地看了郑一飞片刻,突然大笑出声,笑声震得飞舟內的防御阵法嗡嗡作响。 “好小子!懂规矩,知进退!” 夜天穹一把抓过储物戒指,神识一扫,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山,嘴角的笑意更浓。 “本座原本还想著,回去后怎么堵住另外几个老傢伙的嘴,这笔灵石,可以让他们闭嘴了。” 魔道行事直来直去,利益为先。 郑一飞没有仗著天道誓言就肆无忌惮,反而主动拿出真金白银铺路,这份老辣的行事作风,让夜天穹十分受用。 飞舟极速飞行,窗外云海翻腾。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了不少。 郑一飞放下酒盏,神色变得郑重。“夜前辈,既然上了您的船,有些底,晚辈也该交了。” 夜天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晚辈真名不叫徐正云。” 郑一飞直视夜天穹:“我叫郑一飞。青云宗前税司总督察。” 夜天穹眉头微挑,玄天宗税改风波,天魔宗谍报网自然一清二楚。 那个提出税改方案、引得南荒域震动,隨后被劫修截杀的青云宗天才,居然就是眼前这人。 “假死脱身?” 夜天穹瞬间反应过来。 郑一飞点头,將自己如何被玄天宗胡家针对、如何假死隱遁、又如何化名徐正云建立海市蜃楼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夜天穹手指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现在说出真相,一是为了洗清青云宗勾结魔道的嫌疑,二是为了造成被魔道控制的假象,让玄天宗和胡家投鼠忌器,不敢再查?” “前辈明鑑。” 郑一飞拱手。 “阴险,够毒。” 夜天穹不怒反赞:“你这等算计,把玄天宗那帮自詡正道的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间,留在青云宗確实屈才了,天魔宗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夜天穹並不在意郑一飞利用天魔宗做局。 在他看来,有利用价值的人才配讲条件,郑一飞能给天魔宗带来巨额財富,替他背个黑锅又何妨。 飞舟穿过一片厚重的雷云,前方的天地灵气突然变得狂暴且浓郁。 “看下面。” 夜天穹抬了抬下巴。 郑一飞走到舷窗前,俯瞰大地。 下方不再是玄天宗领地內那种灵秀的山川河流,而是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以及大片大片散发著奇异光芒的原始森林。 城池要塞星罗棋布,规模宏大,天空中不时有成群的飞行妖兽和重型战船掠过。 这里的繁华与尚武气息,远超玄天宗辖区。 “这里是天魔宗和玄天宗的边界。” 夜天穹走到他身旁。 “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郑一飞如实回答。在青云宗的典籍里,魔道领地是赤地千里、生灵涂炭的炼狱,凡人和底层修士活得连狗都不如。 夜天穹冷笑一声:“玄天宗那帮偽君子,除了会写书编排人,还会干什么?成王败寇罢了。” 他负手而立,声音低沉浑厚:“南荒域广袤无垠。十万大山以北,归玄天宗;十万大山以南,直至无尽海,皆是我天魔宗的疆域。 论面积,天魔宗比玄天宗大三成;论下辖的中小宗门,我们有近千个,远超玄天宗的三百多个附属宗门。 玄天宗有的灵田矿脉,我们有;玄天宗没有的深海秘境,我们也有。” 郑一飞心中震动。他一直知道天魔宗很强,但没想到底蕴竟然深厚到这种地步。 “那为何……” “为何外界总觉得我们是邪魔外道?” 夜天穹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因为我们不修虚偽。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弱肉强食。 玄天宗被宗门世家把持,把底层修士当耗材,还要立个名门正派的牌坊,我天魔宗不讲这些。” 夜天穹转头看向郑一飞:“在天魔宗,只要你能打,能杀,能为宗门抢来资源,你就是大爷。 不管你是散修、半妖还是犯了事的通缉犯,只要有本事,就能上位。” 郑一飞默然。这种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虽然残酷,但对於没有背景的底层修士来说,反而是一种绝对的公平。 “玄天宗忌惮我们的扩张,便在整个南荒域散布谣言,將我们塑造成嗜杀成性的魔头。” 夜天穹冷哼;“双方在十万大山边境打了上千年,互有胜负。玄天宗也就是占了那条四阶灵脉的便宜,高阶修士略多一些。真要全面开战,我天魔宗能把他们的山门踩平。” 郑一飞迅速消化著这些庞大的信息量。 天魔宗的疆域、人口、资源,加上这种崇尚力量的粗放管理模式,简直是天然的商业蓝海。 没有繁文縟节,没有那么多暗地里的掣肘,只要搞定高层,海市蜃楼在这里的扩张速度,绝对会比在玄天宗快十倍! 两日后。 飞舟速度锐减,缓缓降落在一座规模比玄天坊市还大的城池里。 这里是天魔宗的总宗驻地,天魔城。 舱门开启,狂风灌入。 夜天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到了,不过本座得提醒你一句,天魔宗不养閒人,宗主常年闭关,宗內事务由本座和另外两位副宗主共同打理。 “那两亿灵石和一百套机器,只能保你平安落地。 我那两位同僚,『血手』厉魂掌管执法堂,『千面』玉罗剎管著宗门的灵石矿脉,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你想在天魔宗站住脚,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他们若是觉得你是个骗吃骗喝的废物,可是要挨打的。” 郑一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舱门,他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疯狂的野心。 第191章 不一样的魔宗 跟著夜天穹踏入天魔宗主峰的那一刻,郑一飞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白骨王座,也没有终年不散的阴森鬼气。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如同仙境的白玉仙山。 仙山上飞瀑流泉,奇花异草爭奇斗艳。 几只羽毛绚丽的灵禽在云雾中穿梭,发出清脆的啼鸣。 浓郁到化作灵雨的灵气扑面而来,吸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这是天魔宗主峰?” 郑一飞偏头看向夜天穹。 “怎么?觉得魔道总坛就该是乌烟瘴气、阴森恐怖?” 夜天穹冷笑:“只有没本事的邪修才住在见不得光的洞窟里,真正的强者,自然要占据最好的灵脉,享受最好的风景。” 郑一飞深以为然,这话很实在。 两人踏上白玉阶梯,走进主殿。 大殿內空旷明亮,两道身影正坐在紫檀木桌旁对弈。 左边那人,一袭月白道袍,鹤髮童顏,手执一柄白玉拂尘,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气,宛如九天之上的謫仙。 右边那人,穿著一袭素雅的宫装,青丝高挽,面容绝美,眉宇间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圣洁气息,仿佛救苦救难的菩萨。 “老夜回来了。” 道袍老者落下白子,头也不抬。 “带了个有趣的小傢伙回来。” 夜天穹走到桌旁,隨手抓起一颗黑子扔进棋篓:“別装了,干正事。” 郑一飞站在原地,眼角抽搐。 夜天穹指著道袍老者:“这位是『血手』厉魂,天魔宗副宗主,主管刑罚和宗门事务。” 接著指向宫装美妇:“这位是『千面』玉罗剎,主管钱粮,是宗门的財神。” 郑一飞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晚辈郑一飞,见过两位前辈。” 厉魂抬起头,那双看似慈祥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隱蔽的血光:“你就是那个搞出税改,把青云宗折腾得鸡飞狗跳的郑一飞?区区筑基中期,胆子倒是不小。” 玉罗剎放下棋子,目光落在郑一飞身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老夜传讯说,你带了两亿灵石和一百套会下金蛋的铁疙瘩过来。 灵石我们收了,但这铁疙瘩怎么下金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天魔宗不养废人,若是敢消遣我们……” 她掩嘴轻笑,大殿內的温度骤降。 郑一飞神色不变,大步走到桌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青云仙报》的样刊,平铺在桌面上。 “两位前辈,这叫报纸。” 郑一飞指著版面:“我知道魔道崇尚武力,但杀人诛心,武力只能摧毁肉体,这东西,能掌控人心。” 厉魂扫了一眼报纸上的文字,不屑地哼了一声:“印几张破纸,写点玄天宗的丑事,就能掌控人心? 这东西一张才卖几个灵幣,就算你一天卖十万张,扣除成本能赚几个钱?还不够老夫买一炉丹药。” “前辈算错帐了。” 郑一飞竖起一根手指:“报纸的利润,从来不在卖报纸本身,而在『gg』和『话语权』。” “gg?” 玉罗剎来了兴致。 “天魔宗疆域广阔,底下附庸宗门近千。 一个炼器宗门出了新款飞剑,怎么让人知道? 只能靠口口相传。但如果在我们的报纸上留出一个版面,专门介绍这把飞剑,全南荒域的修士第二天都能看到。” 郑一飞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这个版面,我收他五万灵石不过分吧? 头版头条,十万灵石起拍,这叫gg费。” 厉魂微微一怔,抚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还只是表面。” 郑一飞继续加码:“天魔宗一直被玄天宗抹黑成邪魔外道,为什么?因为玄天宗掌握了南荒的笔桿子。 现在,我们有了报纸,我们可以连载小说,把魔道修士写成快意恩仇的英雄,把正道写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时间一长,底层散修的心就会偏向我们。” “更重要的是,报纸需要海量的新闻。我们在各地建立分社,招募散修提供线索。 这其实就是一张光明正大、覆盖整个南荒的超级情报网!玄天宗哪怕调动一兵一卒,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在报纸上公开!” 大殿內死一般寂静。 夜天穹靠在柱子上,嘴角带著笑意,他早就见识过这小子的嘴皮子。 厉魂和玉罗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用一张破纸,敛財、洗脑、收集情报。 这种兵不血刃的手段,彻底顛覆了他们几百年来的认知。 “好毒的计策。” 厉魂长出一口气,看著郑一飞的目光彻底变了:“你这脑子,比老夫的搜魂术还好使。” “这买卖,天魔宗做了。” 玉罗剎笑容越发灿烂,看郑一飞就像在看一座移动的极品灵脉:“你需要什么?” “人。” 郑一飞乾脆利落:“我需要五十个绝对忠诚、头脑灵活的弟子做骨干,由我亲自培训排版、採编和运营,后续则需要数万人参与採编、排版、印刷、包装、运输、发行。 另外,报纸发行初期,需要天魔宗的武力震慑,確保渠道畅通。” “准了。” 夜天穹拍板:“明日便从內门挑五十个好苗子给你。” 玉罗剎接话道:“我座下有两名金丹初期的亲传弟子,青蛇、白鹿,从今天起,她们就是你的贴身护法,有她们在,天魔城內没人敢动你一根头髮。” “多谢前辈。” 郑一飞拱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保护是真,监视也是真。 但这就是魔道的规矩,给资源,看成果,拿捏命脉。 敲定报纸的事务后,夜天穹没有让郑一飞休息,直接捲起他,化作一道遁光飞出主殿。 “带你去看看你未来的摇钱树。” 遁光在天魔城外三百里的一处巨大盆地上空停下。 郑一飞低头俯瞰,瞳孔猛地一缩。 下方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內陆湖,面积比迎仙湖大了足足五倍。 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湖面上升腾著肉眼可见的灵气白雾。 “这湖底,有一条完整的三阶上品灵脉,距离四阶只差一线。” 夜天穹指著下方。 更让郑一飞震撼的,是湖畔的景象。 足足三万名筑基和练气期的修士,正驾驭著各色法器,在湖畔穿梭。 巨大的石块被法术切割得整整齐齐;沉重的星辰铁被力士扛起,精准地嵌入地基;上百名阵法师悬浮在半空,手中阵旗挥舞,將一道道繁复的阵纹刻入建筑骨架之中。 轰鸣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热火朝天。 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庞大建筑群,已经初具规模。 主楼的框架直插云霄,比玄天坊市的海市蜃楼还要宏伟三倍。 “半年前,本座便调集了三万外门弟子和附庸宗门的修士,按照你的图纸,结合这里的地形重新设计后日夜赶工。” 夜天穹语气中透著傲然:“天魔宗办事,从不拖泥带水,只要利益足够,哪怕把山搬平也能办到。” 郑一飞心中暗嘆。这就是体制的力量。 青云宗修建海市蜃楼,还要瞻前顾后,前后花了四年时间。 天魔宗高层拍了板,直接就是三万修士砸下去。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年,主体建筑和防御阵法就能完工,一年之后,本座要看到它开门迎客。” “足够了。” 郑一飞压下心头的震撼,大脑快速运转。 迎仙湖的海市蜃楼受限於场地和青云宗的体量,很多功能无法展开。 但在这里,他可以放开手脚,搞一个真正的超级商业综合体。 第192章 《天魔日报》 郑一飞巡视了一边赌坊工程,便不再关注,他的精力全放在了印刷厂上。 天魔城西侧,一座被重兵把守的巨型工坊內。 一百套深海沉银打造的印刷机已经组装完毕,巨大的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轰鸣。 夜天穹信守承诺,从內门抽调了五十名精通文书、书画、算学的弟子交给郑一飞。 玉罗剎的亲传弟子青蛇和白鹿作为监工,一左一右站在郑一飞身侧。 这五十人皆是筑基期修为,平时心高气傲,此刻看著场中央那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外人,眼中多有不服。 郑一飞站在高台上,將厚厚一沓玉简扔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天魔报业的第一批骨干。” 郑一飞扫视全场,语气平静: “三个月。我只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这些玉简里的东西刻进脑子里。” 一名面容阴鷙的內门弟子冷笑出声:“郑部长,我们都是修仙者,过目不忘, 你让我们学这种底层商贾的把戏,还要三个月?” 郑一飞没有生气,抬手点向这名弟子:“你,上来。” 那弟子跃上高台。 “我问你,玄天宗昨日在边境斩了我们三名外门弟子,你要把这事写在报纸上,標题怎么起?” 那弟子不假思索:“玄天宗狗贼杀我同门,天魔宗必报此仇。” 台下眾人纷纷点头。 郑一飞摇头:“太长,太干,没人看。” 他在身后的玉板上写下一行字:“震惊!玄天宗边境屠戮,背后的真相竟是这样……” 台下五十名弟子愣住。 “再看这个。” 郑一飞擦掉,又写下一行:“三名天魔宗弟子惨死边境,玄天宗大长老深夜发声,原因令人胆寒!” 青蛇和白鹿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这种断章取义、悬念拉满的句式,直击人心底的好奇。 “这就是標题党。” 郑一飞敲击玉板:“报纸不是战书。你们要让那些底层散修看到標题,就忍不住掏出灵石买下来。 新闻採编、排版布局、舆论引导、情绪煽动,玉简里有全套流程,三个月通不过考核,滚回內门。” 接下来的三个月,这五十名內门弟子经歷了地狱般的折磨。 郑一飞照搬了青云宗的教材,並结合魔道特色进行了升级。 他教他们如何用文字挑起对立,如何用图片製造反差,如何通过连载修仙小说留住读者。 青蛇和白鹿原本只是奉命监视,听了几天课后,主动坐到了第一排,记笔记的速度比谁都快。 修仙界数万年来直来直去的思维方式,被郑一飞用一套现代传媒理论彻底击碎。 三个月后。 五十名弟子全部通过考核。 他们看向郑一飞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狂热的崇拜,那是对一种全新力量的敬畏。 “天魔宗新闻部,今日成立。” 郑一飞站在主位上,下达指令:“你们二十人,各带三百名外门弟子,拿著我的手令,去天魔宗下辖的二十座主城建立分部。就地招募採编和发行人员。” “经费不设上限,玉罗剎副宗主全额拨付。”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南荒域南部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坊市,都有我们的发行点。” “是!” 二十名內门弟子齐声领命,转身离开工坊。 剩下的三十人作为新闻本部各部门主管。 庞大的魔道机器一旦运转,效率高得惊人,没有宗门世家的扯皮,没有繁文縟节,遇到阻碍,直接武力镇压;需要场地,直接徵用。 一个月的时间,一张无形的巨网,以天魔城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十万大山以南蔓延。 天魔城,新闻部总编室。 郑一飞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著第一期《天魔日报》的样刊。 墨香扑鼻,纸张用的是天魔宗特產的黑灵木浆,手感极佳。 玉罗剎和厉魂走入总编室。夜天穹紧隨其后。 三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此刻目光都集中在那张纸上。 “第一期,准备印多少?” 夜天穹问。 “两亿份。” 郑一飞回答:“第一期免费发放,明日清晨,覆盖天魔宗八成领地。” 厉魂倒吸一口冷气,两亿份。这小子真敢干。 玉罗剎拿起样刊,目光落在头版头条上,隨后整个人僵住。 加粗黑体的大字占据了半个版面: 《独家揭秘:青云宗税改奇才未死!天魔宗奇袭玄天腹地,郑一飞现任天魔新闻部部长!》 副標题:《玄天宗防线形同虚设,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深夜掳人,尽显魔道底蕴!》 署名:郑一飞。 文章內容极尽煽情与夸张。详细描写了“郑一飞”如何在青云宗被玄天宗高层打压迫害,在下山视察途中遭遇截杀。 关键时刻,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从天而降,一掌击退强敌,將这位商业奇才强行掳至天魔宗。 文章后半段,郑一飞以第一人称控诉玄天宗的虚偽与腐败,讚美天魔宗的唯才是举,並宣布从此为天魔宗效力,誓要用笔桿子打碎玄天宗的偽善面具。 “你……” 厉魂指著报纸,手指发颤:“你这是把玄天宗的脸按在地上踩啊!” 玉罗剎笑得花枝乱颤:“好!好一篇自白书!玄天宗那帮老东西看到这个,能气得吐血。” 夜天穹看著自己被塑造成“惜才如命、深入敌后”的绝顶高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发。” 夜天穹下令:“明日一早,让整个南荒域都看看我天魔宗的手笔!” 次日清晨。 天魔宗下辖的数千个坊市、城池,同时迎来了无数身穿黑色劲装的发行员。 “免费发放!《天魔日报》创刊號!” “青云宗税改奇才没死!投奔我天魔宗了!” “玄天宗防线被副宗主视若无物!” 一声声吆喝在街头巷尾炸响。两亿份报纸,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一抢而空。 无数散修、家族子弟聚在一起,看著头版头条,满脸震撼。 “郑一飞?那个搞出税改的狠人?他居然没死!” “夜副宗主太强了,直接去玄天宗腹地抢人。” “玄天宗也是活该,这么好的人才不用,非要打压,现在好了,便宜我们天魔宗了。” 舆论的火焰瞬间点燃。 天魔宗的修士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以前都是玄天宗在报纸上骂他们,现在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喉舌,而且第一炮就打得如此响亮。 不仅是头条,报纸的第二版连载了一部名为《凡人修魔传》的小说,讲述一个底层散修在魔道摸爬滚打、快意恩仇的故事,瞬间抓住了无数底层修士的心。 第三版则是各地的物价信息和几条坊市八卦。 这一天,整个天魔宗辖区,都在討论《天魔日报》和郑一飞。 一处隱秘的茶楼內。几名玄天宗安插在魔道的密探,正满头大汗地盯著桌上的《天魔日报》。 “快!把这东西传回宗门!” 领头的密探声音嘶哑:“出大事了!郑一飞没死!他投靠天魔宗了!” 一只只传讯灵鹤冲天而起,跨越十万大山,直奔玄天宗主峰。 玄天宗,清风崖。 大长老秦苍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著刚刚送来的《天魔日报》。 大殿內死一般寂静。 胡啸天、曾锋、胡烈等人站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出。 秦苍的目光死死盯著报纸上“郑一飞”三个字,以及那篇极尽嘲讽的文章。 “好,好一个夜天穹,竟敢潜入青云宗掳人,老夫居然毫无察觉。” 胡烈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做梦都想杀的仇人,不仅没死,还成了天魔宗的高层,有夜天穹庇护,他这辈子都別想报仇了。 “大长老。” 胡啸天上前一步,神色阴晴不定:“这文章写得蹊蹺,夜天穹掳走郑一飞,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这分明是在向我们示威。” “示威?” 秦苍冷笑:“他是在警告老夫。郑一飞现在是他的人,那青云宗的印刷术和报纸,天魔宗也拿到了。” 曾锋急切开口:“师父,那青云宗那边……” “青云宗是受害者。” 秦苍將报纸扔在桌上:“夜天穹亲自出手,徐天阳父子能拦得住? 青云宗上报郑一飞死於劫修之手,估计也是怕被宗门责罚,刻意隱瞒了真相。” 秦苍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望向南方。 天魔宗看重郑一飞的才华,强行掳人,利用他建立新闻部,青云宗不过是个被抢了东西还不敢声张的可怜虫。 “传令下去。” 秦苍目光冰冷:“增加边境巡逻,把天魔宗搞报纸的消息压下去,决不能让这东西流入我们的地界,另外安排人过去把郑一飞干掉。” 第193章 特別奖励 《天魔日报》发行的第一个月,整个南荒域南部彻底沸腾。 新闻部的两千名採编散布在各个城池。 每天天黑之前,各地最新的情报和趣闻匯聚到天魔城总编室。 经过排版、印刷,第二天一早,两亿份报纸便会准时出现在修士们的餐桌上。 郑一飞站在总编室的巨大南荒域沙盘前,手中拿著一根木棍,在沙盘上画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线。 青蛇和白鹿站在他身后,手里各自捧著厚厚的帐册。 “报纸的发行渠道已经彻底铺开。” 郑一飞扔掉木棍,转头看向两位护法:“但这只是第一步,每天数千艘运送报纸的飞舟,返程时大多是空载,这是极大的运力浪费。” 青蛇翻开帐册:“郑部长,空载確实耗费灵石,但我们总不能运些石头回来。” “运货。” 郑一飞走到主座坐下,手指敲击桌面:“依託报纸的发行网,成立天魔物流部。” 他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推过去。 “南荒域幅员辽阔,天魔城盛產黑灵木,但极度缺乏十万大山边缘的火灵晶,边境的散修想买一把天魔城炼製的飞剑,需要跨越十万里,冒著被劫修截杀的风险。” 郑一飞语气平缓:“我们有现成的飞舟航线,有绝对的武力震慑。散修在当地新闻分部下单,交纳运费,我们负责把货物送到他们手里。这叫快递。” 白鹿眼睛亮起:“那贵重物品呢?” “加收保价费。” 郑一飞十指交叉:“货物丟失,天魔宗全额赔偿。有三位副宗主的名號镇场子,没有劫修敢动物流部的飞舟。 另外,开通代收货款业务,买家验货后再付灵石,我们抽取一成手续费。” 一份详细的商业企划书在一个时辰后送到了玉罗剎的案头。 天魔物流部正式掛牌。 短短半个月,天魔宗的经济被彻底盘活。 大量的边缘特產流入天魔城,城內的法宝丹药倾销至边境。 物流部每天经手的灵石流水,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不仅高层赚得盆满钵满,就连负责押运的底层无数外门弟子,也拿到了丰厚的提成。 整个天魔宗上下,对这位“郑部长”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实力在魔道受人尊敬,能带著所有人赚大钱的財神爷,更是被供上了神坛。 天魔主峰,大殿。 三位副宗主端坐高位,郑一飞站在殿中,神色从容。 玉罗剎看著手中那份散发著墨香的財务报表,绝美的脸上满是笑意。 她掌管天魔宗钱粮数百年,从未见过灵石以这种恐怖的速度匯聚。 “一飞,你这脑子,真是天生为我魔道而生。” 玉罗剎放下报表,目光流转:“短短四个月,天魔宗的库房进帐抵得上过去十年,有功必赏。本座新收了一对狐妖姐妹,姿容绝世,精通双修之法,今晚便送到你府上。” 郑一飞眼角一抽。 修仙界的妖女吃人不吐骨头,他现在需要的是提升修为保命,不是沉迷温柔乡。 “多谢副宗主厚爱。” 郑一飞拱手,语气坚决:“晚辈资质愚钝,修为低微,美色当前,只怕无福消受,若副宗主真要赏赐,晚辈想求一些能提升修为的实质资源。” 玉罗剎掩嘴轻笑,大殿內迴荡著清脆的笑声。 “有野心,够理智。” 玉罗剎点头:“既然你不要女人,本座便开个特例。 主峰后山有一口洗髓池,乃是宗门重地,你进去泡三天。 这池水能洗毛伐髓,重塑根骨,对你这种五灵根的废柴最是有用,泡过之后,你吸收灵气的速度至少提升三成。” 郑一飞心中狂喜。他最缺的就是资质。 夜天穹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从袖中摸出一个羊脂玉瓶,屈指一弹,玉瓶平稳地落在郑一飞面前的条案上。 “玄天宗那帮老傢伙已经盯上你了。” 夜天穹声音低沉:“本座虽然能保你,但也仅限於天魔宗,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是一瓶大地灵髓,灵脉孕育百年才產出一滴,全部吸收,抵得上你十年苦修。 这东西,本座手里也只有这一瓶。” 郑一飞一把將玉瓶握在手中,感受著瓶身传来的惊人灵力波动,重重抱拳:“谢夜副宗主!” 厉魂坐在最左侧,一直闭目养神。 此刻他睁开眼,乾枯的手掌翻转,一块散发著温润白光的玉佩凭空出现。 玉佩飞到郑一飞胸前,自动掛在他的脖子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直衝天灵盖,郑一飞只觉得神识瞬间变得无比清明,连日来操劳新闻部的疲惫一扫而空。 “凝魂暖玉。” 厉魂声音沙哑:“长期佩戴,可凝练神魂,你日后突破金丹、元婴,这块玉能帮你抵御心魔入侵,南荒域只此一块,別弄丟了。” 洗髓池、大地灵髓、凝魂暖玉。 这三样东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外面的修士爭得血流成河,天魔宗为了留住他这个財神爷,可谓下了血本。 郑一飞没有推辞,照单全收,在魔道,推辞就是虚偽,拿了好处多办事,才是生存法则。 “晚辈这就去闭关。” 郑一飞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主峰后山,禁地。 两名元婴期的长老核验了玉罗剎的手令,开启了厚重的石门。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夹杂著炽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郑一飞走进石室。中央是一个丈许见方的水池。 池水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表面翻滚著气泡,池底连接著天魔主峰的火脉,水中融化了成百上千种珍稀灵药。 他褪去衣物,直接跳入池中。 剧痛。 赤红色的池水顺著毛孔钻入体內。 那些药力极度霸道,直接冲刷著他的经脉和骨骼。 五灵根带来的杂质被强行剥离,化作黑色的污垢浮出体表。 郑一飞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他运转功法,引导药力游走全身。 一个时辰后,痛感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轻盈,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天地灵气涌入体內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经脉拓宽,骨骼变得晶莹剔透。 洗毛伐髓,初见成效。 郑一飞没有停歇,拔开羊脂玉瓶的塞子。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灵气冲天而起。瓶中只有三滴乳白色的液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毫不犹豫地將三滴大地灵髓全部倒入口中。 轰! 灵髓入腹,直接炸开。 庞大的灵力洪流在丹田內疯狂乱窜。换作普通筑基中期修士,这股能量足以撑爆丹田。 但郑一飞刚刚经歷过洗髓池的强化,经脉韧性极强。胸前的凝魂暖玉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让他在这股狂暴的衝击下保持著绝对的清醒。 “给我破!” 郑一飞在心中低吼,他引导著这股庞大的灵力,一次次衝击著筑基后期的瓶颈。 灵气在密室內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池水剧烈翻滚。 第一天,他的气息攀升到筑基中期顶峰。 第二天,丹田內的灵力液滴开始成倍增长,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第三天清晨。 伴隨著体內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道阻碍他许久的瓶颈轰然碎裂。 筑基后期! 郑一飞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在昏暗的石室中一闪而逝。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成倍增长的力量。 三天抵得上十年苦修。 他从洗髓池中站起,换上一身乾净的黑色劲装。推开石门,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 青蛇和白鹿守在门外,感受到郑一飞身上散发出的灵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恭喜郑部长修为大进。” 青蛇微微低头。 郑一飞点头,大步向山下走去:“回新闻部,物流部的帐目该核对了。” 第194章 暗影堂杀手 青蛇眼皮猛地一跳。 “筑基后期?”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骇然。 三天,仅仅三天。 从筑基中期跨越到后期,哪怕是天魔宗那些单灵根的绝顶天才,泡在洗髓池里也绝不可能有这种恐怖的跨度。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两位护法,久等了。” 郑一飞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大地灵髓的药力还在他四肢百骸中游走,这具身体现在的爆发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恭喜郑部长修为大进。” 白鹿迅速收敛情绪,微微欠身。 魔道只认实力,郑一飞之前靠脑子赚钱,她们敬的是財神;现在展露了天赋,她们敬的是强者。 “走吧,没时间耽搁。” 郑一飞大步流星走向山下:“报纸和物流已经走上正轨,该把重心放在超级赌坊上了。” 半个时辰后。 天魔城西侧,一处封闭的演武场。 夜天穹办事效率极高,三百名精挑细选的內门弟子已经列队完毕。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圆满,大部分是筑基境,男的俊朗,女的妖嬈,且都精通算学。 郑一飞站在点將台上,一挥手。 三百枚复製好的玉简精准地落入每个人手中。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天魔宗的弟子,而是『海市蜃楼』的实习荷官和安保主管。” 郑一飞双手撑在木栏上,声音传遍全场:“玉简里有三门课:《概率学基础》、《千术与反千术识別》、《赌客心理学》。” 台下眾人神识探入玉简,顿时一片譁然。 这些內容完全顛覆了他们的修仙认知。 没有功法,没有剑诀,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推演、概率计算,以及如何用言语、神態去挑动別人的贪慾。 “我不管你们以前练的是什么杀人技。” 郑一飞冷冷扫视全场,“在这里,你们要学的是怎么兵不血刃地掏空別人的储物袋,这三百人里,我只留两百个。 半个月一考,末位淘汰,被淘汰的,哪来的回哪去。 两个月之后,我会挑选十名成绩最好的弟子担任赌坊核心管理层,这十人当中还会產生一名大总管,一名財务总监、一名运营总监、一名安保总监。” “郑部长。” 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弟子上前一步,眼神挑逗:“我们好歹是內门精锐,学这些凡俗商贾的把戏,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一飞看著她,面无表情:“你叫什么?” “红袖。” “红袖,你觉得什么是力量?” 郑一飞反问。 红袖一愣:“自然是修为、法宝、杀人技。” “错。” 郑一飞指著自己的脑袋,“规矩才是力量,超级赌坊一旦建成,天魔宗下辖一半的修士都会带著灵石走进去。 在我们的地盘,按我们的规矩玩,概率永远偏向庄家,你们不需要杀人,只需要发牌,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把命都输给你们。” 郑一飞顿了顿,拋出杀手鐧:“凡是通过最终考核留下来的,每人每月基础底薪一千下品灵石,外加赌桌流水千分之一的提成。” 演武场瞬间死寂。 一千灵石底薪?还有流水提成? 哪怕是內门弟子,一个月累死累活做宗门任务,也赚不到三百灵石。 红袖咽了口唾沫,立刻退回队列,大声喊道:“部长放心!我一定把这玉简背得滚瓜烂熟!” 郑一飞满意地点头,钱给够,魔修比正道弟子好管理得多。 天魔城外城,一间名为“黑水”的偏僻客栈內。 房间被布下了三层隔音阵法。 三个头戴斗笠、身穿灰袍的男人围坐在方桌前,桌上摆著一张画像,画中人正是郑一飞。 “確认过了,目標一直躲在內城核心区。” 左边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声音低沉,代號影一。 他是玄天宗暗影堂的银牌杀手,筑基圆满修为。 暗影堂是大长老秦苍私人组建的势力,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剷除异己、打压同行就是他们的宗旨,杀手级別分为金牌、银牌、铜牌,分別执行不同的任务。 铜牌杀手以练气圆满修士为主,银牌杀手全都筑基修士,金牌杀手则是金丹大佬。 这次没有派出金丹杀手,是因为金丹修士数量稀少,来到对方势力范围容易被发现。 “这小子倒是谨慎。” 右边的影二冷笑一声,把玩著手中的淬毒匕首:“大长老也真是小题大做,让我们三个筑基圆满,潜入天魔宗腹地,就为了杀一个练气境的废物。” 在玄天宗高层的情报网里,郑一飞在青云宗一直展露的都是练气圆满修为。 虽然搞出了惊天动地的税改和报纸,但本身战力並不强。 “不要大意。” 坐在主位的影三最是沉稳:“这里是天魔城,一旦动手,我们只有十息时间撤离,超过十息,天魔宗的执法队就会把我们剁成肉泥。” “这个郑一飞一直躲在天魔宗的核心区域,我们进不去,怎么杀?” 影一皱眉。 影三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这是城外三百里那处超级赌坊工地的布防图,目標作为主事人,肯定会经常去工地视察。” 影二眼睛一亮:“工地人多眼杂,阵法还没完全合拢,是绝佳的动手时机。” “我们偽装成搬运星辰铁的力士。” 影三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红圈上,“目標视察主楼时,必然会经过这处迴廊,等他靠近十步之內,就暴起发难,不要用法术,会引发灵气波动,直接用淬毒法器斩首。” “杀一个练气境,还不是手到擒来?” 影一嗤笑:“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別太大意,他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 影三眼神冰冷,“大长老发了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干掉他,立刻捏碎千里遁空符撤回十万大山。” 三人碰了碰拳,杀机在昏暗的房间內悄然瀰漫。 第195章 不是一个路数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一飞的生活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齿轮,没有丝毫停歇。 白天,他要在演武场对那三百名內门弟子进行近乎残酷的魔鬼训练。 从最基础的赔率计算,到复杂的千术破解,再到如何通过微表情判断赌客的心理防线。 魔修们虽然在杀戮上天赋异稟,但在这种精细入微的心理博弈和概率统筹上,却像是一群刚启蒙的孩童。 郑一飞毫不留情地执行著末位淘汰制,短短半个月,就有五十多名算学不过关、或者控制不住自身杀气无法做到“和气生財”的弟子被踢回了內门。 剩下的两百多人,在极高的灵石底薪和流水提成的诱惑下,爆发出惊人的学习热情。 尤其是那个叫红袖的女修,在发牌技巧和魅惑心理学上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已经被郑一飞列为未来大总管的候选人之一。 除了赌坊的培训,郑一飞每天还要抽出两个时辰,听取青蛇和白鹿关於《天魔日报》和天魔物流部的匯报。 报纸的发行量已经稳定在每天两亿五千万份,gg版面的竞价更是屡创新高; 而物流部则彻底打通了南荒域南部的商贸血脉,每天光是代收货款的手续费和保价费,就是一笔足以让中型宗门眼红的巨款。 然而,无论白天的事务多么繁重,每当夜幕降临,郑一飞都会雷打不动地进入密室,开启最高级別的防御阵法,沉下心来进行修炼。 密室內,聚灵阵全速运转,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作了白色的雾滴。 郑一飞盘膝坐在玉髓蒲团上,胸前那块由“血手”厉魂赠予的凝魂暖玉散发著莹莹白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 “呼——吸——” 伴隨著郑一飞平稳的呼吸,周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著他全身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內。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他吸收灵气的速度,竟然比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快了足足一倍有余! 这便是洗髓池带来的逆天改命之效。 原本五灵根的驳杂体质,在洗髓池霸道药力的冲刷下,经脉被拓宽了数倍,骨骼变得晶莹剔透,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再加上大地灵髓残存在体內的庞大药力持续滋养,他现在的修炼速度,甚至不亚於那些所谓的天灵根天才。 而更让郑一飞感到惊喜的,是那块凝魂暖玉带来的神魂蜕变。 修仙者的神识,通常与修为境界掛鉤。 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外放,极限大概在方圆三百米左右。但郑一飞此刻紧闭双眼,眉心处却隱隱有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 他的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穿透了密室的阵法,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向外疯狂蔓延。 方圆五百米、八百米……直到方圆一千米! 在这千米范围內,秋虫的鸣叫、落叶飘零的轨跡、甚至巡逻弟子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全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中。 这种掌控一切的通透感,让郑一飞心中大定。 神识的强大,不仅意味著他能提前察觉到危险,更意味著他在未来结丹时,抵御心魔反噬的成功率將大幅度提升。 “按照现在的修炼进度,最多一到两年,我就能达到筑基期大圆满。” 郑一飞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一两年时间,从筑基中期跨越到筑基圆满,这在玄天宗的歷史上绝对是骇人听闻的速度。 但郑一飞很清楚,这都是用天魔宗最顶级的资源硬生生砸出来的。 不过,筑基圆满只是一道门槛,真正的生死大关,是衝击金丹。 五灵根想要结丹,难如登天。 玄天宗数万年来,五灵根修士结丹成功的例子屈指可数,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依靠了四阶极品结金丹和极品破障丹的辅助,强行打破天地桎梏,即便这样成功率也不高。 “看来,得找夜天穹探探口风了。” 郑一飞收起功法,站起身来,赵灵最快也要五年左右突破金丹,成为四阶丹师,他有点等不及了。 次日清晨,天魔主峰。 夜天穹斜倚在宽大的黑曜石宝座上,手里翻阅著郑一飞刚刚呈上来的上个月財务总表。 看著上面那一串串令人心跳加速的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魔道巨擘,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 “好!好!好!” 夜天穹连说三个好字,將財务报表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看向郑一飞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一飞啊,你来天魔宗才短短几个月,给宗门赚的灵石,已经抵得上过去十年的总和了! 玉罗剎昨天还在本座面前夸你,说你简直就是一尊活著的聚宝盆。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本座拿得出的,绝不含糊!” 郑一飞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副宗主谬讚了,晚辈能有今日,全仰仗天魔宗的平台和三位副宗主的鼎力支持。 不过,晚辈今日前来,確实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夜天穹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直入主题:“实不相瞒,晚辈经过洗髓池的洗礼,加上大地灵髓的功效,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一两年,晚辈就能达到筑基期大圆满,准备衝击金丹大道。” 夜天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郑一飞突破了筑基后期,但没想到这小子的野心这么大,竟然把结丹的日程排得这么紧。 “这是好事。” 夜天穹点点头,“你若能结成金丹,寿元暴涨至五百载,便能为我天魔宗效力更久。你需要什么?” “晚辈资质愚钝,乃是五灵根之体。” 郑一飞抬起头,目光直视夜天穹:“若想稳妥结丹,必须藉助外力。 所以,晚辈想斗胆询问副宗主,天魔宗宝库內,是否有四阶极品的『结金丹』和『破障丹』? 若是没有现成的丹药,不知宗门內的四阶炼丹宗师,能否为晚辈开炉炼製? 所需的一切灵草耗材、乃至炼丹师的出场费,晚辈愿意用自己那份分红来抵扣。” 听到“结金丹”和“破障丹”这两个名字,夜天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一飞啊一飞,你小子聪明绝顶,怎么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夜天穹笑得连连摇头,指著郑一飞说道:“你是不是在玄天宗待久了,以为全天下的修士,结丹用的都是同一种路数?” 郑一飞眉头微皱,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副宗主此言何意?难道天魔宗的修士结丹,不需要结金丹?” “当然不需要!” 夜天穹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傲然且冷酷:“你口中的结金丹、破障丹,那是玄天宗那帮自詡正道、讲究『中正平和、顺应天道』的偽君子才用的玩意儿! 他们怕死,怕反噬,怕心魔,所以才要用那种温吞水的丹药去小心翼翼地护住经脉,慢慢凝聚金丹。” 夜天穹站起身,一股狂暴的元婴期威压在大殿內一闪而逝,仿佛一头甦醒的洪荒猛兽:“但我天魔宗不同!我们修的是魔道,走的是逆天夺命的路子! 天魔宗及其下辖宗门的功法,向来以极端、霸道、甚至邪门著称。” 他走到郑一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低沉如雷:“在魔道,想要结丹,靠的不是丹药的温养,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爆发! 比如『血海宗』的弟子,结丹时需要抽乾方圆百里妖兽的气血,在体內强行压缩成血煞金丹; 比如『合欢宗』,靠的是採补极阴或极阳之气,阴阳交匯瞬间衝破瓶颈; 再比如我天魔宗本宗的《天魔解体大法》,结丹时要先碎裂全身经脉,在极致的痛苦和毁灭中重塑金丹!” 郑一飞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碎裂经脉重塑金丹?抽乾气血? 这哪里是修炼,这分明是在鬼门关前疯狂试探!难怪外界都把他们称为邪魔外道,这种修炼方式,死亡率绝对高得离谱。 “所以,你明白了吗?” 夜天穹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天魔宗的炼丹师,大多精通的是毒丹、狂化丹、或者补充气血的虎狼之药。 至於玄天宗那种讲究四平八稳的『极品结金丹』和『极品破障丹』,我们这里不仅没有现成的,连相关的丹方都没有。 因为对於魔修来说,那种丹药药力太绵软了,根本无法刺激出破釜沉舟的潜能,纯属鸡肋。” 郑一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没有结金丹!连丹方都没有 第196章 拖延工期 郑一飞走出天魔主峰的大殿,迎面吹来的高空罡风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 刚才夜天穹的那番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倖。 魔道没有温和的极品结金丹和破障丹,只有那种九死一生、极度疯狂的破釜沉舟之法。 对於他这种五灵根来说,用魔道的方法去衝击金丹,和直接找块豆腐撞死没有任何区別,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 “看来,还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灵身上了。” 郑一飞在心中暗自嘆息。 赵灵身具极品火木灵根,又有玄天宗以及自己海量资源的培养,修为提升自然会很快,但想要从筑基期一路突破到金丹,並且成为能够炼製四阶极品丹药的炼丹宗师,最快也还需要四年的时间。 这四年,他只能慢慢等。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远在玄天宗大长老秦苍。 只要秦苍不提前对青云宗发难,青云宗就是安全的。 好在自己假死脱身,並且“被迫”加入天魔宗的计策已经奏效,秦苍现在对宗主投鼠忌器,大概率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青云宗。 但郑一飞很快又意识到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 天魔宗,也並非绝对的安全港湾。 魔道行事,利益至上,弱肉强食。 他现在之所以能被三位元婴后期的副宗主奉为座上宾,赏赐极品资源,甚至派两名金丹期的高手贴身保护,完全是因为他有不可替代的“利用价值”。 报纸和物流虽然已经走上正轨,但这些模式一旦被天魔宗的人彻底摸透,他个人的重要性就会直线下降。 目前,他手里最大的筹码,也是天魔宗高层最眼红的摇钱树,就是那座正在建造的“超级赌坊”。 “如果超级赌坊按照现在的进度,一年內完工並开张营业,等那套管理体系运转成熟,我在天魔宗的利用价值就会被榨乾。” 郑一飞眼神微眯,步伐放缓:“到那时,我如果拿不出新的敛財手段,以魔修过河拆桥的秉性,我的下场恐怕会极其悽惨。 绝不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 打定主意后,郑一飞心中有了计较:必须拖延超级赌坊的工程进度!绝不能让它过快地开张营业。只要这座聚宝盆一天没彻底建成,他就是天魔宗不可或缺的財神爷。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里,郑一飞一直待在天魔宗內,亲自操练那批未来的赌坊高管和荷官,对外宣称是要打造一支绝对专业的团队。 至於城外三百里的超级赌坊工地,他一次都没去过,全权交给了下面的人和阵法师去折腾。 直到今天,估摸著主体工程快要封顶了,郑一飞才决定去工地“视察”一番。 天际划过一道流光,郑一飞的专属飞舟稳稳地降落在超级赌坊的巨大广场上。 青蛇和白鹿两名金丹初期的绝色女修,如同两道幽影般紧隨其后。 刚走下飞舟,负责工程的几名筑基圆满管事便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郑部长,您可算来了!” 为首的管事一脸諂媚,指著前方那两栋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的主体建筑说道,“按照您的图纸,两栋主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完工,防御阵法的骨架也搭好了。 现在大部份工人们正在修建周边的配套设施、园林水系以及內部的装潢。最多再有半年,就能全面交付了!” 郑一飞抬头看著那两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宏伟高楼,心中暗暗咋舌。 天魔宗的基建狂魔属性真是名不虚传,三万修士日夜赶工,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半年?太快了。” 郑一飞心中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背著双手,带著青蛇和白鹿,大步走入其中一栋主楼的大堂。 大堂內空间极其广阔,数十根需要十人合抱的星辰铁巨柱支撑著穹顶,气派非凡。 “停一下。” 郑一飞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指著大堂中央的一处阵纹节点,“这是谁刻的聚灵阵纹?” 管事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回部长,是宗门阵法堂的李长老亲自带人刻画的,完全按照最高规格……” “胡闹!” 郑一飞猛地一甩袖袍,厉声呵斥,“我当初在图纸上標註得清清楚楚,大堂的聚灵阵必须呈现『金蟾吐水』的格局。 你们看看现在这阵纹的走向,灵气匯聚於穹顶而不下沉,这叫『財气外泄』! 赌坊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聚財!这要是让三位副宗主知道,因为你们的疏忽导致赌坊日后少赚了几千万灵石,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几名管事被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嚇得脸色发白,连连擦汗。 “还有这星辰铁巨柱的顏色。” 郑一飞得理不饶人,走到柱子前敲了敲:“太暗了!给赌客的心理暗示过於压抑。全部给我包上一层赤金,雕刻上百兽朝宗的图案!” “这地砖铺设的缝隙太大了,影响灵气流转,全部撬了重铺!” “贵宾区的隔音阵法,我要的是能抵挡金丹期神识探查的级別,你们这只能挡住筑基期,糊弄谁呢?返工!” 整整两个时辰,郑一飞在两栋主楼里上下转悠,鸡蛋里挑骨头,硬生生指出了七八十处“必须整改”的严重问题。 每一个问题他都能引经据典,从风水学、心理学、阵法学等各种角度说得头头是道,把那群管事训得像孙子一样,根本无力反驳。 “把刚才我说的这些,全部推倒重做。” 郑一飞最后下达了死命令,“我不管你们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超级赌坊是天魔宗的门面,容不得半点瑕疵。 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无限期停工!” 管事们叫苦不迭,但面对这位在宗门內如日中天的郑部长,只能咬牙答应。 按照郑一飞这番折腾,工程进度至少要往后拖延大半年。 视察完主楼,郑一飞心情大好,带著青蛇和白鹿走向了赌坊后方的黑龙胡。 这片湖泊湖底有一条三阶上品灵脉。 郑一飞规划在这里修建一片顶级的水上贵宾別苑,同时这里也是整个赌坊排涝和灵气循环系统的核心。 湖畔边,数百名穿著灰衣的力士正在搬运著沉重的灵石砖块,砌筑堤坝。 这些力士大多是练气期的底层散修,被僱佣来干苦力。 郑一飞走到一处刚刚砌好的排涝渠前,弯下腰,仔细查看著渠底的阵法刻痕。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异变陡生! 距离郑一飞不到十步远的一名正扛著巨石的灰衣力士,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冰冷。 他手中的巨石毫无徵兆地滑落,紧接著,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崩断,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贴著地面向郑一飞暴射而去! 没有法术的光影,没有灵气的剧烈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爆发力和令人窒息的杀机。 这名力士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淬染著幽绿色剧毒的黑色匕首,直取郑一飞的咽喉。 第197章 遇刺反杀 十步的距离,对於筑基圆满的顶级杀手来说,连半个呼吸都不需要。 这名化装成力士的杀手,正是玄天宗暗影堂的银牌杀手——影一。 他在这里搬了三个月的石头,等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近身机会。 在影一的视线中,郑一飞甚至还保持著弯腰看水渠的姿势,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影一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名被大长老恨之入骨的“练气期废物”,喉管被切断、毒血狂喷的画面。 然而,他並不知道,此刻的郑一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青云宗只有练气境修为的新闻司司长,而是刚刚经过洗髓池脱胎换骨、吸收了大地灵髓,並且佩戴著凝魂暖玉的筑基后期修士! 郑一飞那堪比金丹初期的庞大师神识,在影一杀机泄露的剎那,就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每一个动作轨跡。 “找死!” 郑一飞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神念猛地一动,储物袋中一张散发著刺目金光的符籙瞬间被激发。 三阶极品符籙——金刚符! “嗡!”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嗡鸣,一口犹如实质的金色铜钟虚影,瞬间將郑一飞整个人笼罩在內。 “叮——咔嚓!” 影一那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在了金刚钟的虚影上。 火星四溅中,足以刺穿普通筑基后期修士护体罡气的匕首,竟然被这道极品符籙硬生生挡了下来,巨大的反震力甚至让匕首的尖端崩断了一小截。 “什么?!” 影一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情报上不是说目標只有练气圆满吗?怎么可能瞬间激发三阶极品符籙? 而且,从这金刚罩上传来的灵力波动来看,目標的灵力深厚程度,竟然丝毫不亚於他这个筑基圆满的杀手! 就在影一失神的这一剎那,另外两名偽装成力士的杀手——影二和影三,也同时从左右两侧的力士群中暴起,手中法器寒光闪烁,企图夹击郑一飞。 “放肆!”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两声娇喝同时响起。 一直跟在郑一飞身后、看似毫无防备的青蛇和白鹿,终於动了。 她们可是玉罗剎亲自调教出来的亲传弟子,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魔修,若是让一个筑基期的刺客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人,她们也不用回天魔宗了。 青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绿芒,玉手猛地向前一挥。 空气中瞬间凝聚出一条水桶粗细的碧绿色灵力巨蟒,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一口便將左侧袭来的影二吞入腹中。只听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影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滩肉泥。 另一边,白鹿的动作更加轻柔。 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衝著右侧的影三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光针瞬间跨越空间,直接洞穿了影三的眉心。 影三疾驰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后直挺挺地砸在地上,生机全无。 两名筑基圆满的银牌杀手,在金丹期魔修面前,如同土鸡瓦狗,瞬间被秒杀。 此时,正面的影一终於意识到,这次刺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目標的实力和身边的护卫力量,远远超出了暗影堂的预估! “撤!” 影一当机立断,藉助匕首反震的力量,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就要捏碎袖口里的千里遁空符。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影一耳边炸响。 原本被金刚罩护在其中的郑一飞,不知何时已经撤去了符籙,身体犹如鬼魅般欺身而进。 他体內的灵力犹如大江大河般奔腾咆哮,筑基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强大的灵压竟然將影一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粘稠起来。 郑一飞前世精通各类格斗术,此刻配合著修仙者的恐怖力量和速度,简直是一尊近战杀神。 他右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影一准备捏碎符籙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影一的手腕直接被折成了诡异的九十度,千里遁空符掉落在地。 没等影一发出惨叫,郑一飞左手已经化掌为刀,狠狠切在影一的右肩关节处。 紧接著,他身形一转,双腿犹如钢鞭般连环踢出,精准地命中影一的双膝。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接连响起。 短短一息之间,郑一飞用极其狠辣的擒拿卸骨手法,將影一的四肢关节全部卸脱臼,顺带一掌拍碎了影一的下巴,防止他咬碎牙齿里的毒囊自杀。 “砰!” 影一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四肢扭曲,下巴脱臼,嘴里不断涌出混杂著血水的唾液。 他死死地盯著居高临下俯视著自己的郑一飞,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筑基……后期……” 影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哑声音,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凉。 他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们严重低估了郑一飞的修为和实力。 一个本该在情报里是练气期、靠脑子吃饭的废物,竟然是一个拥有筑基后期修为、灵力深厚堪比圆满、且近战手法如此狠辣的怪物! 更別提他隨手就能砸出三阶极品符籙的恐怖財力。 大长老啊大长老,你这情报,害死我们了! 郑一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的影一。 他甚至不需要搜魂,光看这三人乾净利落的杀人手法和决绝的死士作风,就知道绝对是玄天宗秦苍派来的杀手。 “看来,秦苍老狗是真急了。”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青蛇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影一,眼中闪过一丝对郑一飞近战实力的惊讶,隨即恭敬地问道:“郑部长,这活口怎么处理? 要不要交给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吐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看向北方玄天宗的方向,语气平淡却透著刺骨的寒意,“把他带回新闻部,让画师给他画个特写,明天《天魔日报》的头版头条有了。” “標题就叫:《无耻!大长老秦苍暗派杀手潜入天魔城,刺杀我宗新闻部部长未遂,当场被擒!》” 郑一飞冷哼一声,“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把这事彻底放在阳光下,让全南荒域看看玄天宗的嘴脸!” 第198章 株连家族 玄天宗,清风崖。 大殿內死寂无声,只有高处灌入的罡风吹动幔帐,发出沉闷的裂帛音。 大长老秦苍端坐在紫檀大椅上,面前的宽大案台上,平摊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份散发著劣质墨香的最新期《天魔日报》。 头版头条用了极其刺眼的血红色大字:《无耻!大长老秦苍暗派杀手潜入天魔城,刺杀我宗新闻部部长未遂,当场被擒!》 文字下方,还配了一幅极为逼真的画像,画中人四肢扭曲,下巴脱臼,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正是他派出去的暗影堂银牌杀手,影一。 右边,是一枚刚刚从天魔城暗谍手中传回的密信玉简。 秦苍乾枯的手指按在玉简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隱隱泛白。 他闭上眼,玉简中那段带著颤音的绝密情报再次在脑海中迴响。 “目標並非练气圆满。影三、影二被金丹护卫瞬杀。 目標亲自出手,展现筑基后期修为,祭出三阶极品金刚符,仅用一息时间,徒手卸骨,生擒筑基圆满的影一。 目標灵力极其深厚,近战狠辣,绝非寻常修士。” “砰!” 秦苍猛地睁眼,一掌拍在案台上,坚硬的万年紫檀木瞬间化作一堆细腻的粉末,报纸和玉简隨之飘落。 筑基后期!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尖刀,狠狠扎进秦苍的神经。 他太清楚郑一飞的底细了。 青云宗送来的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一个五灵根的废柴,靠著青云宗的资源倾斜,勉强堆到了练气圆满。 五灵根,从练气圆满到筑基后期,需要多久? 玄天宗哪怕是单属性天灵根的绝顶妖孽,在宗门海量丹药和顶级灵脉的灌溉下,走完这段路也需要十几年。 可这个郑一飞,满打满算,离开青云宗才几年? 好像是五年多。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秦苍站起身,在大殿內来回踱步,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透著骇人的精光。 要么,郑一飞身上隱藏著足以顛覆修仙界常理的逆天重宝。 要么,天魔宗那三个老魔头疯了,把宗门宝库里最顶级的洗髓灵物和百年难遇的天材地宝,全都砸在了一个五灵根的身上!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一个让秦苍胆寒的事实。 这个原本只会在纸面上拨弄灵石、算计人心的商贾奇才,现在不仅有了天魔宗的庞大武力做后盾,自身更是在以一种违背天理的速度疯狂成长。 “不能留了。” 秦苍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大殿,望向南方十万大山的方向。 之前没把郑一飞太当回事,是因为以为他就靠脑子灵活会挣钱而已,再怎么折腾都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现在,秦苍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的生存危机。 一旦让这个智谋近妖、天赋诡异的年轻人结成金丹,甚至踏入元婴,必定会找他秦苍报仇。 “来人!” 秦苍冷喝一声。 殿外空间一阵扭曲,曾锋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师尊。” “带上执法堂的精锐,去一趟青云宗。” 秦苍语气森寒,没有半分名门正派大长老的慈悲:“把郑一飞的族人,连同他家养的狗,全部抓回玄天宗地牢。” 曾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师尊,修仙界规矩,祸不及家人。我们玄天宗乃是正道魁首,若是公然抓捕底层散修家眷,传出去恐怕会惹人非议,其他附属宗门也会心寒。” “规矩是给活人定的。” 秦苍冷笑一声:l“天魔宗的报纸已经把老夫的脸皮撕破了,还顾忌什么名声?对外就宣称,郑家勾结魔道,出卖南荒域机密。” 秦苍俯下身,死死盯著曾锋:“抓了人,立刻通过玄天宗的渠道昭告天下,让郑一飞滚回玄天宗领罪。他若不回,老夫就当著全南荒域的面,诛他九族!” “弟子遵命!” 曾锋心中一凛,感受到了师尊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立刻起身领命。 黑山坊市,郑家村。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往日喧闹的坊市街道,此刻死寂一片。 天空中,三艘悬掛著玄天宗剑印旗帜的重型飞舟破空而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坊市。 数百名身穿白袍、面容肃杀的玄天宗执法队弟子,如同天兵下凡般从飞舟上跃下,瞬间包围了郑家村。 曾锋一袭锦绣道袍,脚踏飞剑,悬浮在半空。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走!” 曾锋冷声下令。 “轰!” 郑家老宅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两名筑基期的执法弟子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横飞中,数十名执法弟子如狼似虎地衝进院落。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青云宗地界!” “放肆!我们郑家可是清白人家!” 院內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怒骂。 郑家老爷子拄著拐杖,在几名族人的搀扶下走出正堂。 看著满院拔剑相向的玄天宗弟子,老爷子脸色铁青,强压著怒火拱手道:“各位上宗老爷,不知我郑家犯了何罪,竟劳驾执法队大动干戈?” 曾锋从半空缓缓降落,踩在碎裂的门板上,目光轻蔑地扫过院內眾人。 “犯了何罪?” 曾锋冷笑,“你那好孙子郑一飞,假死脱身,投奔天魔宗,如今更是成了魔道的高官,你们郑家勾结魔修,罪无可恕!” 此言一出,郑家眾人如遭雷击。 郑一飞没死?还去了天魔宗? 郑家老爷子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他虽然不清楚內情,但深知玄天宗行事霸道,这顶帽子扣下来,郑家完了。 “全部拿下!带上锁灵枷!” 曾锋一挥手。 执法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將郑家男女老少按倒在地,冰冷的锁灵枷套在他们的脖颈和手腕上。哭喊声、咒骂声响彻整个黑山坊市。 曾锋背著手,听著手下弟子的匯报,眉头渐渐皱起。 “堂主,郑家族人一百七十三口,全在这里了。” 一名执事上前稟报:“但是,郑一飞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和妹妹早年跟隨郑一飞去了青云宗。” 抓这些旁系亲属,对郑一飞的威胁终究有限。 只有捏住他的父母和弟弟妹妹,才能真正逼那个財神爷就范。 “徐正坤……” 曾锋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好你个青云宗,竟敢包庇魔道余孽的家属。留下十人將这些人犯押回宗门,其余人,隨我去青云宗要人!” 第199章 元婴之威 青云宗,山门外。 三艘掛著玄天宗剑印旗帜的重型飞舟破开云层,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悬停在青云主峰上空。 巨大的阴影投下,將青云宗的护宗大阵压得泛起阵阵涟漪。 “玄天宗执法堂办案,青云宗主徐正坤,出来回话!” 曾锋的声音夹杂著金丹后期的雄浑灵力,伴隨著滚滚闷雷声,在青云宗九座山峰间来回激盪。 山门內的青云宗弟子纷纷抬头,面露惊色。 玄天宗的执法飞舟直接开到主峰头顶,这在南荒域是极其少见的越界行为。 主殿大门洞开。 徐正坤带著几名弟子,停在飞舟前方十丈处。 “原来是曾堂主。” 徐正坤脸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客套笑容,拱了拱手:“不知曾堂主兴师动眾,跨界来我青云宗,有何贵干?” 曾锋站在飞舟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徐正坤,没有还礼。 “徐宗主,明人不说暗话。” 曾锋丟出一份《天魔日报》:“你们青云宗出去的那个郑一飞,如今在天魔宗混得风生水起。 大长老有令,郑家勾结魔道,罪不容诛,黑山坊市的郑家人我已经拿了,现在,把郑一飞的父母、弟弟妹妹交出来。” 徐正坤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头版头条,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真能折腾,连玄天宗的银牌杀手都能生擒,还登报公开处刑。秦苍这是彻底气急败坏了。 “曾堂主,这事你恐怕找错地方了。” 徐正坤將报纸收入袖中,神色如常:“郑一飞死於劫修之手后,他的家属悲痛欲绝,五年前,他们便结伴离开了青云宗,如今这几人身在何处,本宗確实不知。” “放屁!” 曾锋厉声喝断,眼中杀机毕露。 他来之前查得清清楚楚,郑一飞的父母一直居住在青云宗的內门家属区,享受著极高的待遇,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徐正坤,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曾锋往前踏出一步,“我再问最后一遍,人,你交还是不交?” “曾堂主,青云宗虽然是附属宗门,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徐正坤收敛笑容,语气转冷:“我说人不在,就是不在,你若不信,大可在南荒域发海捕文书。” “好胆!” 曾锋怒极反笑。 轰! 一股属於金丹后期的狂暴灵压,从曾锋体內轰然爆发。 金色的灵力化作实质的狂风,向著徐正坤等人席捲而去。 徐正坤脸色骤变,立刻运转功法抵抗。 但他只是金丹初期,在相差两个小境界的绝对力量面前,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护体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身后的几名筑基弟子更是狼狈,险些从半空跌落。 “敬酒不吃吃罚酒。” 曾锋右手虚握,一柄雷光闪烁的法宝长剑出现在手中:“既然青云宗包庇魔道余孽,今日我便替大长老清理门户,执法队听令,封锁青云宗,反抗者,杀无赦!” “遵命!” 飞舟上的数百名执法弟子齐声大喝,纷纷拔出兵刃。 剑拔弩张。 徐正坤咬紧牙关,掌心已经扣住了一枚传讯玉符。 若是曾锋真敢动手,他也只能开启护宗大阵拼死一战。 就在曾锋准备挥剑斩下的瞬间。 青云宗后山,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起初只是微风拂面,但仅仅半息之后,便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灵力海啸。 天空中的云层被强行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旋涡中心,隱隱有天地法则的波动在流转。 曾锋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手中的雷光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那股压在徐正坤身上的金丹后期威压,在这股新出现的气息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这是……” 曾锋瞳孔收缩,死死盯著后山方向,额头上渗出冷汗。 元婴期! 有人在突破元婴! 不仅是曾锋,飞舟上的所有玄天宗执法弟子,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倒退数步,修为稍弱的直接瘫软在甲板上。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山禁地传出,响彻云霄。 “曾堂主,好大的官威啊,老夫闭关几年,这青云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號施令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遁光从后山拔地而起,眨眼间便跨越数里距离,停在徐正坤身前。 光芒散去,现出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 正是青云宗太上长老,徐天阳。 此刻的徐天阳,满头白髮无风自动,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却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双眼深邃,仅仅是看了一眼曾锋,便让曾锋浑身发冷。 “爹!” 徐正坤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 徐天阳摆了摆手,目光锁定曾锋。 曾锋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收起长剑,硬著头皮拱手:“晚辈曾锋,见过徐老前辈,恭喜前辈打破桎梏,成就元婴大道。” 元婴期,在整个南荒域都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玄天宗虽然底蕴深厚,但元婴修士也屈指可数,一个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宗门,和没有元婴修士的宗门,地位是天壤之別。 曾锋很清楚,如果徐天阳现在想杀他,大长老秦苍根本来不及救援。 “恭喜就不必了。” 徐天阳语气平淡,“老夫刚才听你说,要替大长老清理门户?” 曾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连忙解释:“前辈误会了,大长老只是下令捉拿魔道余孽郑一飞的家属,郑一飞投敌叛变,此事非同小可。 晚辈也是奉命行事,一时心急,言语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 搬出大长老秦苍,是曾锋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徐天阳沉默了。 他刚刚突破元婴,境界还不稳固。 青云宗虽然多了一位元婴,但整体实力依然无法与玄天宗这个庞然大物抗衡。 秦苍是元婴后期,且掌控玄天宗实权,若是真把曾锋杀在这里,等於彻底和秦苍撕破脸,青云宗將面临灭顶之灾。 徐正坤看出了父亲的顾虑,上前一步传音道:“父亲,郑一飞的家人 ,半年前我就已经秘密送走了。” 徐天阳心中大定。 他看著曾锋,缓缓开口:“郑一飞之事,老夫也有耳闻,青云宗管教不严,出了这等孽障,老夫自会上报玄天宗宗主,请罪受罚。 至於他的家人,正坤刚才已经说过,早就离开了青云宗。” 曾锋低著头,没有接话。 徐天阳冷哼一声:“怎么,曾师侄还是信不过我青云宗?” “晚辈不敢。” 曾锋咬牙道,“只是大长老严令,必须见到人。晚辈若是空手而归,实在无法交差。” “既然如此,老夫给你个交代。” 徐天阳大袖一挥,让开一条通道,“青云宗上下,任你搜查,你若能找出郑家一人,老夫亲自把人绑了送去清风崖。但你若是找不出来……” 徐天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今日强闯山门、折辱我青云宗宗主之事,老夫定要去玄天宗主峰,找大长老討个说法!” 曾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搜? 青云宗这么大,徐天阳既然敢让他搜,人肯定早就被转移了。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如果不搜直接回去,秦苍绝不会饶了他。 “那晚辈就得罪了!” 曾锋一咬牙,转身对著飞舟下令:“执法队,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数百名执法弟子涌入青云宗。 整整三个时辰。 青云宗的九座山峰被翻了个底朝天。 內门、外门、家属区、甚至连杂役弟子的柴房都被执法弟子用神识扫了三遍。 结果一无所获。 郑一飞的父母、弟弟妹妹,连同他们留在屋內的私人物品,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曾锋站在主殿广场上,听著手下执事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曾堂主,搜完了?” 徐天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可有收穫?” 曾锋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晚辈办事不力,惊扰了前辈清修。既然人不在青云宗,晚辈这就带人回去復命。” “不送。” 徐天阳甩袖转身,走入大殿。 曾锋带著满腔的憋屈和怒火,登上飞舟。 三艘重型飞舟调转方向,灰溜溜地驶离青云宗领空。 第200章 招安 玄天宗,清风崖主殿。 曾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的冷汗顺著鼻尖滴落,砸出细碎的水花,大殿內气压极低,仿佛凝固的铁块。 “你是说,徐天阳突破了元婴?” 大长老秦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弄的两枚万年温玉胆已经化作了细腻的粉末,顺著指缝簌簌落下。 “千真万確。” 曾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股天地威压做不了假。徐天阳那老东西不仅突破了,还当眾落了执法堂的面子,弟子无能,没能带回郑一飞的家属,请大长老责罚!” 为了推卸责任,曾锋將徐天阳的態度描述得极其囂张,甚至添油加醋地说青云宗根本没把玄天宗放在眼里。 秦苍没有理会曾锋的请罪,他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目光阴沉地望向南方。 下属宗门,数千年没有出过元婴修士了。 这並非下属宗门的修士天赋不行,而是玄天宗数千年来刻意打压的结果。 灵脉限制、资源剥削,玄天宗像一只巨大的吸血水蛭,牢牢控制著南荒域北部所有的附属势力。 没有海量的顶级资源支撑,金丹圆满想要跨过那道天堑,根本是痴人说梦。 徐天阳凭什么能突破? “钱。” 秦苍吐出一个字,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郑一飞在青云宗搞的税费改革、创办的报纸、建立的物流运输线,以及那座日进斗金的“海市蜃楼”超级赌坊,给青云宗创造了难以想像的巨额財富。 有了庞大的资金,徐天阳完全可以通过黑市或者其他渠道,砸出足以支撑突破元婴的天材地宝。 郑一飞这个原本被他视为螻蚁的五灵根废物,不仅自己跑去了天魔宗呼风唤雨,他留下的一套商业体系,竟然硬生生改变了南荒域北部的宗门实力格局! “去,敲响震天钟。召集所有元婴长老,来主峰议事。” 秦苍一甩袖袍,大步迈出大殿。 半个时辰后,玄天宗主峰,长老会大殿。 十二把交椅呈半圆形排列,除了闭死关的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玄天宗的核心权力层尽数到齐。 秦苍坐在首位,將青云宗的情况冷冷陈述了一遍。 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反了!区区一个附属宗门,竟敢违抗执法堂的搜查令!” 五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是秦苍的铁桿心腹,此刻自然要为主子衝锋陷阵。 “大长老,徐天阳突破元婴,打破了数千年的规矩,青云宗有了元婴坐镇,日后必定不甘心再做我宗的附庸。” 五长老杀气腾腾地环视四周:“依我看,必须快刀斩乱麻!立刻调集战堂精锐,封锁青云宗。要么逼徐天阳自废修为,要么直接將青云宗抹除! 至於他们手里那些报业、物流和赌坊的產业,正好全部收归我玄天宗所有!” 五长老这番话,说到了秦苍的心坎上,这是夺取青云宗產业的一次好机会。 秦苍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茶沫,等待著其他人的附和。 然而,大殿內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五长老此言,未免太过儿戏。” 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阵阁阁主、位列第十的万长老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柄玉如意,眼皮都没抬一下。 “万兄有何高见?” 秦苍动作一顿,看向万长老。 万长老放下玉如意,坐直了身体:“五长老说得轻巧,灭掉青云宗? 徐天阳如今已是元婴期,元婴修士有多难杀,在座的各位心里没数吗?除非化神大佬出手,否则,即便大长老亲自带队,谁敢保证能把徐天阳按死在青云宗?” 万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五长老:“一旦让徐天阳逃脱,一个失去宗门牵掛、躲在暗处疯狂报復的元婴大能,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们在外歷练的弟子、下辖的坊市、运输的飞舟,全都会成为他的活靶子!玄天宗將永无寧日!”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坐在对面的二长老立刻接话:“万师弟言之有理。大长老,为了抓几个毫无价值的家属,逼反一个拥有元婴修士的附属宗门,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本啊。” 二长老向来与秦苍不对付,此刻抓到机会,自然要狠狠踩上一脚。 秦苍脸色微沉,他看向平时支持自己的三长老、七长老和八长老,指望他们出言反驳。 结果,这三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的老僧,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连刚才喊打喊杀的五长老,此刻也乾咳了一声,坐回了椅子上,不再言语。 秦苍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帮老狐狸今天怎么如此统一战线?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万长老,正用眼角的余光和三、五、七、八四位长老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修仙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万长老是徐正海的师父,海市蜃楼超级赌坊的阵法是他布置的,郑一飞给了他两成的乾股。 万长老是个精明人,他知道独吞这笔巨款容易惹祸,转手就將这两成乾股的收益,分给了三、五、七、八四位实权长老。 海市蜃楼日进斗金。这几位长老每个月坐在洞府里,就能收到青云宗按时送来的海量灵石分红。 这笔钱,比他们做玄天宗长老的俸禄高出两倍不止! 现在五长老喊著要灭了青云宗,把產业收归玄天宗,收归玄天宗,那钱就要进宗门宝库,由大长老统一调配。他们这些“股东”上哪去领分红?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五长老刚才跳出来喊打喊杀,纯粹是为了在大长老面前表忠心走个过场,他储物袋里装的青云宗分红,一点都不比別人少。 “那依万长老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秦苍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发问。 “安抚为主,招安为上。” 万长老大义凛然地开口:“徐天阳既然突破了元婴,按照修仙界的规矩,有资格位列一流。 我们不妨降下法旨,封徐天阳为玄天宗客卿长老,给予其相应的尊荣和待遇。” “招安?” 五长老十分配合地演戏:“万长老,徐天阳若是藉此机会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他不敢。” 万长老胸有成竹:“徐天阳刚刚突破,境界不稳,青云宗的底蕴也远不如我们,只要我们给足面子,他必定顺坡下驴。 如此一来,既免去了一场可能动摇宗门根基的血战,又能將一位元婴战力绑上玄天宗的战车。” 万长老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既然徐天阳成了自家人,那些產业自然也可以慢慢收归宗门。” “妙啊!” 七长老立刻拍手称讚,“万师兄此计,兵不血刃,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附议。” 八长老点头。 “附议。” 三长老摸著鬍鬚。 五长老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既然诸位师兄弟都这么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全凭大长老定夺。” 看著这群长老一唱一和,秦苍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活了上千年,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帮人私底下有猫腻。但万长老的话確实戳中了他的软肋——没有化神老祖出手,他確实没有十成把握留下徐天阳。 更重要的是,二长老一派在一旁虎视眈眈,如果他一意孤行导致宗门受损,二长老绝对会藉机发难,动摇他的大长老之位。 “好,很好。” 秦苍怒极反笑,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既然诸位长老都赞同招安,那便依万长老所言,传本座法旨,恭贺青云宗徐天阳突破元婴,升任玄天宗客卿长老,赐主峰洞府一座,请他择日来主峰述职!” “大长老英明!” 眾长老齐声高呼。 会议散去。 第201章 拒绝当长老 会议散去。眾长老陆续离开大殿。 秦苍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內,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召徐天阳来玄天宗当长老?不过是请君入瓮。 只要徐天阳接了法旨离开青云宗,半路上就会有三名暗影堂的元婴期杀手布下天罗地网。退一万步,就算徐天阳命大进了玄天宗,清风崖的护山大阵也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徐天阳一死,青云宗群龙无首。那些日进斗金的报业、物流,以及那座巨大的海市蜃楼超级赌坊,就全都是他秦苍的囊中之物。 有了这笔庞大的资源,他甚至能越过闭关的宗主,彻底掌控整个南荒域正道。 “徐天阳,你以为结成元婴就能翻天?老夫给你准备的大礼,定让你有来无回。” 秦苍转身走入后殿。 青云宗,主峰大殿。 徐天阳穿著一身宽大的灰袍,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案台上,堆满了厚厚的帐册。 青云宗宗主徐正坤站在一旁,快速翻动著一本金色封皮的帐本。 “父亲,这是上个月的宗门总流水。” 徐正坤指著最后一行数字,“海市蜃楼分帐八千万下品灵石;物流部抽水一千两百万;报纸gg版面竞价收入五百万。扣除各项开支和弟子俸禄,宗门库房净入帐九千三百万灵石。” 徐天阳拿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洒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一个月,九千多万灵石!这不算其他的税收收入。 这进帐速度,简直比抢劫还快百倍。 “郑一飞,真他娘的是个鬼才。” 徐天阳放下茶杯,爆了句粗口。 徐正坤苦笑:“可惜被天魔宗夜天穹带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在天魔宗那边也搞了个超级赌坊,规模比我们的海市蜃楼还要大三倍,不知道会不会抢我们的生意。” “无妨,咱们正道修士是不会去魔宗地盘的,他们的超级赌坊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 徐天阳眼中精光爆射,元婴期的威压一闪而逝:“有了这些灵石,老夫敞开了吃高阶丹药,十年內就有把握衝击元婴中期,甚至窥探化神大道。 这青云宗的基业,谁也別想动!” 殿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稟太上长老、宗主,玄天宗十长老万天祥驾到。” 徐天阳与徐正坤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徐天阳整理了一下灰袍:“正坤,隨我迎客。” 青云宗山门处。 万天祥没有乘坐玄天宗那招摇的重型飞舟,而是踩著一个巨大的金算盘法器,慢悠悠地降落。他穿著一身绣满阵纹的宽鬆道袍,满脸堆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看著毫无上宗长老的威严。 万天祥不仅是玄天宗的阵法大宗师,更是徐正坤亲弟弟徐正海的师父。 当年青云宗修建海市蜃楼,阵法设计遇到瓶颈。徐正坤通过弟弟的关係,请动万天祥秘密下山。 万天祥一看这赌坊的商业模式,当场拍板,免费布置了四阶极品防御大阵和聚灵阵,为此,郑一飞送他海市蜃楼两成乾股。 如今,这两成乾股每个月能给万天祥带来近两千万灵石的分红。 “万老弟!” 徐天阳大步迎上前。 “徐老哥,恭喜恭喜啊!” 万天祥大笑著走上前,熟络地抓住徐天阳的手臂:“元婴大成,寿元暴涨,羡煞老弟我了。” 眾人寒暄著步入主殿落座。 万天祥从袖中抽出一卷金黄色的法旨,清了清嗓子:“徐老哥,按规矩走个过场。大长老有令,擢升青云宗徐天阳为玄天宗十三长老,即刻启程前往主峰受封,不得有误。” 念完,万天祥直接把法旨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徐天阳看都没看法旨一眼,冷笑一声:“去主峰受封?秦苍那老狗怕是给我准备了杀阵吧。 万老弟,你给我交个底,秦苍到底想干什么?” 万天祥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还能干什么?眼红了。天魔宗那份报纸把秦苍钉在耻辱柱上,暗影堂的银牌杀手被生擒,他现在急需立威。 加上你们青云宗这几年赚的灵石太多,清风崖那边早就有人眼馋,你这次突破元婴,正好给了他藉口。” 万天祥压低声音:“名义上是召你当长老,实际上就是要把你控制在玄天宗,然后派人接管青云宗的產业。” 徐正坤脸色铁青:“大长老就不怕寒了南荒域所有附属宗门的心?” “规矩是他定的,他怕什么?” 万天祥嗤笑,隨后看向徐天阳:“不过徐老哥,你不去是对的,去了就是案板上的肉,生死由不得你。” 徐天阳盯著万天祥:“我不去,就是抗旨。秦苍若是带人打过来呢?” “他不敢。” 万天祥摆摆手:“他现在焦头烂额,天魔宗加大了攻势,分身乏术。 再说了,宗主没出关,秦苍不敢挑起內战。” 万天祥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语气一转:“行了,公事办完,该谈私事了。 正坤啊,上个月我那两成乾股的分红,怎么比上上个月少了整整一百万灵石?” 前一秒还是宣读法旨的钦差,下一秒直接化身查帐股东。 徐正坤连忙上前解释:“万师叔,上个月海市蜃楼搞了个『回馈老赌客』的活动,免费送了一批筹码出去,这是前期的营销成本,帐面上看是亏了,但留存率提高了两成。” “营销成本?” 万天祥摸了摸下巴:“郑一飞那小子留下的套路?行吧,只要能赚回来就行。走,带我去海市蜃楼转转。” 万天祥眼中闪过一丝好胜心:“我听正海说,天魔宗那边在搞超级商业综合体,连阵法都是找的顶级宗师。 咱们这海市蜃楼的阵法可是我亲自布的,绝不能被魔道比下去。 今天我免费给你们把聚灵阵再升一级,保证让那些赌客一进来就头脑发热,心甘情愿掏空储物袋!” 徐天阳哈哈大笑,鬱结之气一扫而空:“万老弟痛快!正坤,去酒窖把那坛千年灵酒挖出来,今晚我要和万老弟不醉不归!” “这就对了嘛!” 万天祥勾住徐正坤的肩膀往殿外走:“先去查帐,再去加固阵法。秦苍那老东西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哪有咱们这样安安稳稳赚灵石来得实在?” 玄天宗的威严法旨,就这么被孤零零地丟在桌角,无人问津。 半个时辰后。 海市蜃楼地下三层,阵法核心控制室。 万天祥站在巨大的阵盘前,双手结印,一道道繁复的金色阵纹被打入阵盘之中,周围灵石散发出浓郁的灵气,顺著阵纹流向整个赌坊。 徐正坤站在一旁,看著阵盘上越来越亮的纹路,面露喜色。 第202章 我没有道德 玄天宗,清风崖主殿。 万天祥收起飞行法宝,慢吞吞地迈入大殿。 大殿內气氛压抑。曾锋跪在下方,头颅低垂。大长老秦苍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走进来的万天祥。 “大长老,法旨送到了。” 万天祥拱手,语气无奈:“但徐天阳说他刚刚突破元婴,境界极其不稳,引发了早年斗法留下的暗伤,他现在连下床都困难,实在无法长途跋涉来主峰受封。 他说等伤势痊癒,定会亲自来向大长老请罪。” 秦苍冷笑出声。 元婴期修士会下不了床? 这种拙劣的藉口,徐天阳连敷衍都懒得用心。 “好一个境界不稳。” 秦苍猛地站起身,狂暴的灵压在大殿內激盪,吹得万天祥的道袍猎猎作响:“他这是铁了心要抗旨,要和老夫作对!” 曾锋猛地抬头:“师尊,青云宗公然抗旨,形同叛宗。请师尊下令,弟子愿率执法堂精锐,踏平青云宗!” “踏平?你拿什么踏平?” 秦苍目光森寒,“徐天阳是元婴期,护宗大阵一开,没有三名元婴长老联手,根本攻不破。 宗主如今在后山死关,衝击化神大道,最忌讳宗门动盪,这个时候挑起內战,一旦惊动宗主出关,你我都要死!” 曾锋顿时语塞,后背渗出冷汗。 秦苍在大殿內踱步,脑海中快速盘算。 徐天阳不能硬打,郑一飞躲在天魔宗杀不掉,这口气若是咽下去,他这大长老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传老夫法旨。” 秦苍停下脚步,语气透著极致的阴毒:“南荒域边境魔修猖獗,青云宗身为正道表率,理应为宗门分忧。 即日起,徵召青云宗五千名筑基与练气弟子,编入先锋营,派往血魂谷战线抵御天魔宗。” 万天祥眼皮一跳。 血魂谷是正魔交锋的绞肉机,这五千人派过去,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炮灰。 这是阳谋,用宗门大义压人,徐天阳只要还认玄天宗这个招牌,就绝对无法拒绝。 “还有。” 秦苍看向曾锋:“把黑山坊市抓来的那一百七十三名郑家族人,全部押到清风崖刑场。 昭告整个南荒域,郑一飞勾结魔道,十日之內,他若不回玄天宗领死,老夫便將郑家满门抄斩,抽魂炼魄!” 曾锋大声领命,转身退出大殿。 万天祥低著头,心中暗嘆。 秦苍这是彻底撕破脸了,拿捏不住徐天阳,就拿底层的命来填。 两天后,天魔城,新闻部大楼。 郑一飞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玄天宗邸报。 青蛇和白鹿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凝重。 “部长,玄天宗的布告已经贴满了边境城池。” 青蛇开口:“秦苍放话要杀你全族,我们安插在玄天宗的暗谍確认,一百七十三名郑家族人已经被押上了清风崖的锁龙柱。” 白鹿补充道:“秦苍还强行徵召了青云宗五千弟子去血魂谷,他这是在逼你现身。只要你离开天魔宗的地界,暗影堂的杀手绝对会蜂拥而至。” 郑一飞放下邸报,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青蛇见状,忍不住问道:“部长,正道修士不是最重家族血脉吗? 要不要我请示玉副宗主,派一队金丹死士潜入玄天宗劫狱?” “劫狱?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去送死?” 郑一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是个穿越者,对郑家没有什么归宿感。占据这具身体时穷困潦倒,只有原主的父母关心他。 对於黑山坊市的那些所谓“族人”,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他唯一的牵掛,是原主的父母和弟弟妹妹。而徐正坤早就传信给他,直系亲属已经被安置在南荒域一处绝对隱秘的地方,安全无虞。 至於那一百七十三个旁系? “秦苍想玩道德绑架。”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可惜,只要我没有道德,他就绑架不了我。 他想杀就杀,真要动手,我刚好在《天魔日报》给他开个专栏,连载滥杀无辜的暴行,帮他名扬天下。” 青蛇和白鹿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丝寒意,这位郑部长的行事作风,比她们这些正牌魔修还要冷酷无情。 “不过。” 郑一飞站起身,理了理黑色的锦缎长袍:“青云宗我还是得回去一趟。” 青蛇大惊:“部长,你疯了?秦苍就等著你自投罗网!” “我不去玄天宗,我只回青云宗。” 郑一飞走出门外祭出飞舟。 天魔主峰,大殿。 夜天穹靠在黑曜石宝座上,手中把玩著两枚核桃大小的极品火灵石。 听完郑一飞的来意,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挑起。 “你想回青云宗?你知不知道,现在玄天宗的金丹杀手盯上你了?你只要踏出天魔宗地界半步,那些杀手会將你轰杀。” 郑一飞站在殿中,直视夜天穹:“副宗主,我必须回去。原因有二。 第一,我现在的修为卡在筑基后期,需要大量极品丹药辅助衝击圆满。天魔宗的丹药药力过於狂暴,我的五灵根体质承受不住。 青云宗有我秘密培养的炼丹师,她手里有我需要的正统温和丹药,没有这些药,我的修炼进度將进展缓慢。” 夜天穹微微点头。 魔道功法讲究破而后立,郑一飞这种靠资源堆上来的体质,確实吃不消魔道的虎狼之药。 “第二。” 郑一飞竖起第二根手指:“青云宗的海市蜃楼,每个月能產生几亿的灵石流水。 秦苍徵召五千青云宗弟子,其实就是想藉机拖垮青云宗,进而吞併海市蜃楼。 那座赌坊的底层逻辑是我设计的,我不能看著它落入秦苍手里。 更何况,天魔宗这边的超级赌坊即將完工,我需要回青云宗拿走海市蜃楼的核心阵盘数据,用於天魔宗赌坊的最终调试。” 听到“超级赌坊”四个字,夜天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可是天魔宗未来百年的钱袋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要拿阵盘数据,派人去取便是,何必亲自涉险?” 夜天穹问。 “核心数据只有我能解开。” 郑一飞说谎不眨眼。他其实就是想延缓这边超级赌坊的进度。 “既然如此,本座派人护送你回去。” “不。” 郑一飞上前一步,直视这位元婴后期的魔道巨擘:“晚辈想请副宗主,亲自走一趟。” 大殿內瞬间死寂。 让天魔宗的副宗主,去给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当保鏢? 这话若是別人说出来,夜天穹早就一掌將其拍成血雾了。 夜天穹盯著郑一飞,足足看了十息。 隨后,他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大殿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胆识!好算计!” 夜天穹站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的条案,“你小子算准了本座捨不得那座超级赌坊,也罢!你是老夫带过来的,自然也要安全的把你送回去,不过只给你五天时间。” 郑一飞嘴角上扬,重重抱拳:“多谢副宗主!” 半个时辰后。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四阶巔峰妖兽,暗影魔龙,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从天魔主峰腾空而起。 魔龙背上,夜天穹负手而立,周身魔气翻滚。 郑一飞站在他身侧,狂风吹动他的黑袍。 魔龙双翼一振,撕裂云层,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北方青云宗而去。 第203章 回到海市蜃楼 四阶巔峰妖兽暗影魔龙的脊背宽阔如广场,鳞片犹如黑色的神金浇筑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冰冷金属光泽。 高空三万丈,罡风如刀,足以將寻常筑基修士瞬间撕成碎片。 但夜天穹只是隨手一挥,一层暗红色的元婴法域便犹如倒扣的琉璃碗,將郑一飞牢牢护在其中。 法域之外,狂风呼啸,云海翻腾;法域之內,却风平浪静,连郑一飞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玄天宗在血魂谷战线布置了『天罗地网大阵』,连只苍蝇飞过去都会被阵法捕捉到灵力波动。” 夜天穹负手立於龙首之上,狂风吹拂著他的黑髮,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但在本座的暗影魔龙面前,形同虚设。这畜生天生自带隱匿神通,只要飞得足够高,就算是秦苍那老狗亲自坐镇,也只能当个瞎子。” 郑一飞站在后方,俯瞰著下方犹如螻蚁般掠过的山川河流。 魔龙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两边的云层被强行撕裂出一条真空通道。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那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便被甩在身后,青云坊市已经出现在视线当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从高空俯瞰,整个青云坊市最耀眼的存在,莫过於那座灯火辉煌、灵气冲天的“海市蜃楼”超级赌坊。 巨大的建筑群犹如一头吞金巨兽,蛰伏在夜色中,顶部的聚灵阵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將方圆数十里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有点意思。” 夜天穹眯起眼睛,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下方的建筑:“这阵法布置得颇为精妙,看来青云宗也是下了血本。 不过,比起我天魔宗那座正在建的超级赌坊,规模还是小了些。” “副宗主慧眼如炬。” 郑一飞適时地拍了个马屁:“这海市蜃楼不过是牛刀小试,天魔宗那座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夜天穹满意地点点头。他心念一动,暗影魔龙庞大的身躯瞬间缩小,化作一道黑芒钻入他的灵兽袋中。 隨后,夜天穹抓住郑一飞的肩膀,两人犹如两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海市蜃楼顶层的防御阵法,稳稳落在了顶层最核心的密室门外。 “你就在这处理你的事情,本座给你五天时间。” 夜天穹鬆开手,目光透过顶层的琉璃地板,看著下方大厅里那些面红耳赤、疯狂下注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本座闭关多年,许久未见这等红尘喧囂,既然来了,本座便亲自去下面体验一番,看看你这赌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人倾家荡產。” “副宗主,这……” 郑一飞故作迟疑,“您身份尊贵,万一被玄天宗的暗谍认出来……” “笑话!本座若不想让人认出来,谁能看穿?” 夜天穹冷哼一声,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原本魁梧的身形瞬间拔高了几寸,容貌也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鷙的中年散修。 他隨手掏出一件普通的灰袍套在身上,將修为完美地压制在筑基初期,简直天衣无缝。 “本座去玩两把,你弄完了自己找地方待著,五日后我自会来寻你。” 夜天穹摆了摆手,转身便顺著隱秘通道朝下方的贵宾区走去,背影中竟透著一丝难得的兴致。 看著夜天穹离开,郑一飞长舒了一口气。 有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佬在赌坊里“微服私访”,这五天內,海市蜃楼绝对是全南荒域最安全的地方,哪怕秦苍亲自过来也不怕。 郑一飞转身推开顶层密室的厚重石门。 密室內空无一人,聚灵阵无声运转。 郑一飞走到房间中央,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体內灵力按照《千幻变》的路线疯狂运转。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骨骼摩擦声,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开始扭曲、重组。下頜骨变宽,眼角微微下垂,皮肤的色泽也从白皙转为略带风霜的古铜色。 短短几息之间,郑一飞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相貌平平却透著一股精明干练的男子——徐正元。 这是他在青云宗內部为了掩人耳目而设立的马甲身份,名义上是宗主徐正坤的族弟,也是海市蜃楼明面上的大掌柜。 毕竟“郑一飞”这个名字现在是玄天宗的头號通缉犯,若是顶著本尊的脸在这里大摇大摆地开会,一旦走漏风声,绝对会给青云宗引来灭顶之灾。 他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坐下,按下了桌角的一块传讯阵盘。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密室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石门开启,五道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文远,他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儒商打扮; 紧隨其后的是一身干练修身锦袍的苏清婉,手里捧著厚厚的帐册; 接著是满身煞气、犹如一头人形凶兽的张彪; 最后则是负责情报以及运输的陈三和林豹。 五人走进密室,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徐正元”,没有丝毫惊讶。 他们都是郑一飞的心腹,自然知道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 在他们眼中,郑一飞就是神,一个能把玄天宗大长老耍得团团转,还能在天魔宗呼风唤雨,並且每个月给他们发下海量灵石的財神爷! “都坐吧。”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没出什么乱子吧?清婉,你先说。” 苏清婉站起身,將手中的帐册放在郑一飞面前,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一飞,海市蜃楼的收益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呈现出爆发式的稳定增长! 过去这十个月,我们的总流水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五亿下品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即便是见惯了大钱的郑一飞,眼角也忍不住微微一跳。 “扣除给青云宗宗门的三成上缴,给万天祥长老的两成乾股,以及各项运营成本和安保开支,留存在我们秘密帐户里的净利润,足足有八亿六千万下品灵石!” 苏清婉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另外,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推出了『贵宾灵石储蓄卡』制度。只要在赌坊预存一万灵石,就能享受九五折的筹码兑换和免费的顶级灵茶服务。 目前,光是这笔沉淀在帐面上的预存资金,就高达一亿两千万灵石!” “做得不错。” 郑一飞讚许地点点头。这笔庞大的资金池,才是海市蜃楼最恐怖的底牌。 “文远哥,运营方面呢?” 郑一飞转头看向赵文远。 赵文远微微欠身,匯报导:“一飞,海市蜃楼的各项玩法已经彻底成熟。 除了传统的牌九、骰宝,我们上个月还引进了灵兽竞速和修士无差別格斗盘口。 为了保持客源的活跃度,我们每半个月会举办一次『回馈老赌客』活动,送出一些免费的低级筹码,这招极大地提高了底层散修的留存率。 目前的日均客流量,已经稳定在八万人次左右。” “很好,服务態度和末位淘汰制必须严格执行,谁敢给赌客甩脸色,立刻踢出去。” 郑一飞敲了敲桌子,目光转向张彪:“彪哥,安保这块是重中之重,没出什么紕漏吧?” 张彪猛地站起身,浑身的肌肉將劲装撑得高高鼓起,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老板放心! 有万天祥长老布置的四阶极品大阵托底,没人能翻起浪花。 这大半年,我们一共处理了一百二十六名试图出老千和闹事的赌客。” 张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其中有三个筑基中期的散修,输红了眼,仗著修为想在贵宾区硬抢筹码。 我带著兄弟们直接启动了杀阵,当场绞断了他们的手脚,废了气海,剥光了掛在坊市外面的牌坊上示眾了三天! 从那以后,不管是哪路神仙,进了咱们海市蜃楼,都得乖乖盘著!” “做得乾净。” 郑一飞满意地笑了。 开赌坊,和气生財是给守规矩的人看的,对於不守规矩的,就必须用最血腥的手段立威。 第204章 釜底抽薪 郑一飞听完张彪的匯报,满意地点点头,隨后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寡言的陈三。 “陈三,玄天宗那边现在是什么风向?秦苍那老狗,这几天应该没少折腾吧。” 郑一飞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拨弄著漂浮的灵茶。 陈三站起身,神色凝重,抱拳道:“老板,正如您所料,秦苍这次是真的疯了。 我们安插在玄天宗外门的暗线传回確切消息,大长老不仅將您黑山坊市的一百七十三口族人全部押上了清风崖的锁龙柱,还放出狠话,十日之內您若不现身,便要將他们满门抄斩,抽魂炼魄。 这件事已经在南荒域传得沸沸扬扬,不少正道修士私下里都在议论秦苍行事过於狠毒,但慑於他的淫威,无人敢公开反对。” 郑一飞冷嗤一声:“他也就这点能耐了。想用道德绑架我? 可惜我这人最缺的就是道德。 那一百七十多號人,我连名字都叫不全,他想杀就杀,真当我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旁系去自投罗网?” 陈三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毒的。 秦苍为了逼您现身,同时也是为了打压青云宗,以包庇郑一飞的名义强行下达了大长老法旨,徵集青云宗五千名內门弟子,编入先锋营,即刻开赴血魂谷战线抵御天魔宗。 血魂谷那是什么地方?正魔交锋的绞肉机!这五千弟子若是去了,绝对十死无生,这是明摆著要放干青云宗的血。” “徐宗主和太上长老怎么应对?” 郑一飞眼神微眯。 “徐太上长老刚刚突破元婴,境界不稳,无法公然与秦苍撕破脸。 为了保全大局,徐宗主只能咬牙认下,目前正在清点人员,儘可能的保存实力。” 陈三嘆了口气:“秦苍这一手阳谋太毒了,青云宗若是抗旨,他就有藉口直接派兵镇压,趁机吞併我们海市蜃楼的產业。” “他吞不掉。” 郑一飞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我现在也算是天魔宗的高层,我明天就找宗主商议此事,林豹,赵灵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豹快步上前,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贴著三道隱秘符籙的储物袋,双手递到郑一飞面前:“老板,这是赵灵专门给你炼製的丹药。 她那边一切安好,请你不用担心。” 郑一飞接过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吐,抹去了上面的符籙。神识探入其中,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储物袋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上百个精致的玉瓶。每一个玉瓶上都贴著標籤:凝元丹、紫玉护脉丹、清心破障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全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圆满境界修士最渴望的正统辅助丹药,且药性温和,最適合他这种五灵根体质吸收。 郑一飞隨手拔开一个玉瓶的塞子,一股浓郁到极致、几乎化作实质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密室。 瓶底躺著十枚圆润饱满的丹药,其中五枚散发著莹莹宝光,是上品丹药; 而另外五枚,表面竟然隱隱有丹云繚绕,赫然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丹药! “一半上品,一半极品!”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大定。 赵灵那极品火木双灵根的天赋,加上他这些年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开始结出丰硕的果实。 有了这批丹药,足够他使用一年!完美解决了他在天魔宗没有丹药修炼的困境,配合天魔宗那逆天的聚灵阵和洗髓后的体质,他有绝对的把握在一两年內衝击筑基圆满! “林豹,你做得很好。传讯给我们在玄天宗的暗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赵灵的安全,她需要什么灵草材料,海市蜃楼全额供应,走最隱秘的渠道送过去。” 郑一飞郑重地吩咐道。 “明白!” 林豹大声领命。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文远,你留一下,其他人先去忙吧,这段时间海市蜃楼外松內紧,绝不能让玄天宗的探子抓到任何把柄。” 郑一飞挥了挥手。 张彪、陈三和林豹躬身告退。 密室的石门缓缓闭合,厚重的隔音阵法重新运转。 此时,密室內只剩下郑一飞、苏清婉和赵文远三人。 郑一飞看向赵文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文远哥,海市蜃楼这边的运营模式已经彻底成熟,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即可。 但我现在面临一个新问题,天魔宗那边的超级赌坊即將完工,其规模是海市蜃楼的三倍有余。 而且魔修的行事风格与正道截然不同,我一个人分身乏术,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且深諳此道的人去帮我建立管理体系。” 赵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郑一飞的意思:“一飞,你是想带我走?” “没错。” 郑一飞点点头:“天魔宗虽然是魔窟,但那里也是一片未被开发的蓝海,赚取灵石的速度將是这里的十倍。 你敢不敢跟我去魔道走一遭?” 赵文远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深深一揖:“士为知己者死,若无你当年提携,我赵文远现在还是底层坊市的小掌柜,刀山火海,我隨你去便是!” “好!” 郑一飞拍了拍赵文远的肩膀:“你这几天秘密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挑选几个心腹,五日后,隨我一同前往天魔宗。” 赵文远领命后,也转身退出了密室。 伴隨著石门的再次闭合,宽大的密室里,终於只剩下了郑一飞和苏清婉两人。 原本一直保持著干练女强人姿態的苏清婉,在赵文远离开的瞬间,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她眼眶微红,快步走到郑一飞身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一飞……” 苏清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哽咽,双臂紧紧环抱著郑一飞的腰,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郑一飞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身躯,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终於鬆懈了几分。 他伸手揽住苏清婉纤细的腰肢,低头嗅著她髮丝间淡淡的幽香,轻声安抚道:“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哭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苏清婉抬起头,美眸中水汽氤氳: “你假死脱身,一个人跑到天魔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现在又被秦苍满天下地通缉,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觉,生怕哪天传回来的……是你的死讯。” 看著苏清婉梨花带雨的模样,郑一飞心中一暖。 在这个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能有一个全心全意牵掛自己的女人,实属难得。 他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吻住了苏清婉娇艷的红唇。 这个吻起初只是温柔的安抚,但很快便化作了压抑许久的乾柴烈火。 苏清婉热烈地回应著,双手紧紧攀附著郑一飞的脖颈,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密室內的温度骤然升高。 衣衫滑落,两道身影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纠缠在一起。压抑的喘息声和低吟声在隔音阵法的笼罩下,交织成一首动人的乐章。 久別重逢的思念与担忧,都在这极致的温存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苏清婉慵懒地靠在郑一飞宽阔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著圈。她白皙的肌肤上泛著诱人的红晕,眼中却依然透著挥之不去的担忧。 “一飞,你能不能……不要回天魔宗了?” 苏清婉轻咬著下唇,声音软糯却带著一丝哀求:“我们现在赚的灵石,已经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你留在这里,或者我们乾脆改头换面, 第205章 破解困局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苏清婉慵懒地靠在郑一飞宽阔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著圈。 她白皙的肌肤上泛著诱人的红晕,眼中却依然透著挥之不去的担忧。 “一飞,你能不能……不要回天魔宗了?” 苏清婉轻咬著下唇,声音软糯却带著一丝哀求:“我们现在赚的灵石,已经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你留在这里,或者我们乾脆改头换面,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隱居,好不好? 天魔宗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就算再有价值,伴君伴虎,万一哪天他们翻脸无情……” 郑一飞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却变得深邃而冷静。 “清婉,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退吗?” 郑一飞嘆了口气,目光穿透密室的穹顶,直视外面暗流涌动的修仙界:“秦苍的眼线遍布南荒域,海市蜃楼这么大一块肥肉,他早就垂涎三尺了。 如果我留在青云宗,一旦身份暴露,徐天阳根本保不住我。 到时候不仅是我,你,文远,张彪,甚至整个青云宗,都会为我陪葬。” 苏清婉身体微微一僵,她知道郑一飞说的是事实,但情感上依然难以接受:“可是……天魔宗就安全吗?” “至少比这里安全。”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语气中透著绝对的自信,“天魔宗虽然是魔窟,但魔修的规矩比正道更纯粹,那就是利益至上。 只要我能源源不断地给他们赚取海量的灵石,只要那座超级赌坊一天离不开我,夜天穹那个元婴后期的大能,就是我最忠诚的保鏢!”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秦苍手再长,也伸不到天魔宗的核心区域。我躲在夜天穹的羽翼下,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利用天魔宗的顶级资源疯狂修炼。 只有当我真正结成金丹甚至突破元婴,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苏清婉沉默良久,最终嘆息一声,抬头迎上郑一飞的目光,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了,海市蜃楼交给我,文远走后,我会把这里的摊子撑起来。你放心去天魔宗,这里是你永远的后盾。” 郑一飞捏了捏她的脸颊:“辛苦你了,记住,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立刻传讯给我。” 次日深夜。 青云宗主峰后山,一处被四阶隱匿阵法重重包裹的废弃洞府內。 徐正坤负手而立,脸色紧绷。 他时不时看向洞府入口,掌心渗出汗水。 郑一飞白天传讯说要引见一位大人物,商议五千弟子出征之事。 徐正坤本以为是天魔宗的某位实权长老,但当洞府外的阵法泛起波纹时,一股让他神魂战慄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空间扭曲,两道身影踏出。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面色蜡黄,相貌平平,但那一身毫不掩饰的元婴后期魔气,直接让徐正坤双膝发软,险些跪倒。 “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 徐正坤喉咙发乾,声音嘶哑,这个魔头已经来这里两次了,把青云宗当成他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能拦住他。 夜天穹瞥了徐正坤一眼,径直走到洞府主位的石椅上坐下,姿態傲慢:“徐宗主,本座时间宝贵,若非郑一飞这小子极力促成,本座绝不会跟你见面的。” 郑一飞顶著徐正元的脸,笑著走上前打圆场:“副宗主息怒,徐宗主也是为了宗门存亡操碎了心,大家都是为了求財求存,没必要剑拔弩张。” 徐正坤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行礼:“见过夜副宗主,既然郑一飞牵线,徐某便开门见山。 玄天宗大长老秦苍下达法旨,强征我青云宗五千精锐开赴血魂谷战线,这是阳谋,要借魔宗的刀,放干我青云宗的血。不知夜副宗主有何教我?” 夜天穹冷嗤一声:“秦苍那老狗的算盘打得倒响,血魂谷是本座麾下『血煞营』的防区,你那五千人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本座凭什么帮你?” “凭利益。” 郑一飞接话,走到两人中间的石桌旁,倒了两杯灵茶:“副宗主,青云宗的五千人死在血魂谷,对天魔宗没有任何实质性好处,反而会帮秦苍扫清障碍,让他顺利吞併青云宗的產业,秦苍实力大增,对天魔宗绝非好事。” 夜天穹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拿在手里把玩:“继续。”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郑一飞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个计划,能让秦苍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正坤立刻盯住郑一飞:“什么计划?” “演戏。” 郑一飞吐出两个字,目光在两位大佬脸上扫过:“青云宗这五千弟子,必须去前线,不去就是抗旨,但到了战场上,怎么打,打成什么样,是我们说了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特製的黑色玉佩,放在桌上:“徐宗主,你回去让万长老连夜赶製几千块这样的『敛息玉』,让出征的弟子贴身佩戴。 这玉佩上刻有特殊的阵纹,在战场上遇到天魔宗的修士,玉佩会散发红光。” 转头看向夜天穹:“副宗主,您只需给血煞营下达密令,凡是遇到佩戴此玉佩、散发红光的正道修士,一律只围不杀,法术光影弄得越大越好,但绝不下死手。双方在血魂谷打默契战。” 徐正坤眼睛一亮:“假打?” “没错。” 郑一飞点头,“秦苍要的是伤亡数字,我们就给他数字。青云宗可以定期上报惨烈的战况,甚至可以送一些重伤的弟子回后方装样子。 只要撑过两年一期的驻守任务,这五千精锐就能全须全尾地撤回来。” 夜天穹放下茶杯,手指敲击石桌:“郑一飞,你算盘打得精。你保住了青云宗的底蕴,本座能得到什么?本座麾下的儿郎,凭什么陪你们玩过家家?” 郑一飞早有准备,微微一笑:“我在海市蜃楼的纯利润,每个月分一成给血煞营,作为兄弟们的演出费。” 第206章 仗势欺人 “一成纯利润?” 夜天穹把玩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顿,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射出令人心悸的精芒。 海市蜃楼的吸金能力他这几天已经亲眼见识过了,一个月大几亿下品灵石的流水,净利润高达上亿。 一成,那就是一千多万下品灵石! 这对於常年在刀口舔血、资源匱乏的血煞营魔修来说,简直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款。 有了这笔灵石,血煞营的装备和丹药储备將提升不止一个档次,战斗力必將成倍暴涨。 “好小子,难怪你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份魄力,本座喜欢!” 夜天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这笔买卖,本座接了!血魂谷战线,只要是你担保的青云宗弟子,本座保证血煞营的人连他们一根汗毛都不会伤。 法术光影绝对弄得比生死搏杀还要绚烂,保准让玄天宗的督战队挑不出半点毛病!” 徐正坤闻言,心中悬著的一块巨石终於落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能保住青云宗大部分精锐的性命,每个月花千万灵石,简直太值了。 “副宗主痛快。” 郑一飞微微一笑,正准备继续商议敛息玉佩的炼製细节和双方在战场上的接头暗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面带笑意的夜天穹,脸色骤然一沉。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狂暴无匹、宛如实质般的元婴后期魔气,瞬间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將整个废弃洞府的四阶隱匿阵法衝击得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好胆!” 夜天穹发出一声犹如九幽恶鬼般的怒吼,双眼瞬间变得猩红一片。 他的神识感知到了!就在刚才那一剎那,有三股强大的元婴期气息,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撕裂云层,直奔青云宗主峰而来! 而且这三股气息中,带著强烈的敌意和神识锁定,分明是衝著青云宗来的! “徐正坤,你敢给本座设连环套?!” 夜天穹眼中杀机暴涨,他根本不给徐正坤任何解释的机会,右手猛地探出,虚空中瞬间凝聚出一只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腥风的魔气巨手。 “呃——” 徐正坤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只魔气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犹如拎小鸡一般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元婴后期的绝对力量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护体罡气瞬间崩碎。 徐正坤双眼翻白,脸色憋得紫青,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只要夜天穹手指微微一用力,这位青云宗宗主就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神魂俱灭的下场。 “副宗主息怒!手下留情!” 郑一飞大惊失色,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步跨出,伸手拉住夜天穹的手臂。 他体內的筑基后期灵力疯狂运转,硬顶著那股让他骨骼作响的元婴威压,大声吼道:“这绝对不是陷阱!副宗主明鑑!” “不是陷阱?” 夜天穹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著郑一飞,魔威不减反增:“三名元婴修士联袂而来,气势汹汹,你告诉本座这不是陷阱? 本座若是信了你,今日怕是要被玄天宗包了饺子!你们青云宗好深的算计,想拿本座的项上人头去向秦苍邀功请赏吗?!” “副宗主,您冷静想一想!” 郑一飞额头上青筋暴起,顶著巨大的压力快速分析道:“如果这真的是徐宗主设下的圈套,玄天宗来的怎么可能只有三个元婴? 您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秦苍若是知道您在这里,绝对会倾巢而出,甚至他本人都会亲自带队!” 夜天穹闻言,眼中的猩红稍微褪去了一丝,但掐著徐正坤的魔气巨手依然没有鬆开。 郑一飞见状,立刻举起右手,併拢三指,指天发誓:“我郑一飞以心魔起誓,愿用项上人头担保,徐宗主绝对没有通风报信! 这三名元婴突然降临,极有可能是为了那五千弟子出征的事情而来,秦苍行事霸道,必定是怕青云宗阳奉阴违,所以派了高层来亲自督办。 副宗主,您若是现在杀了徐宗主,不仅我们的计划全盘皆输,您暴露了气息,反而会引来玄天宗真正的围剿啊!” 洞府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天穹死死盯著郑一飞的眼睛,足足看了十息。 最终,他冷哼一声,五指猛地一松。 “砰!” 徐正坤重重地砸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空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算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夜天穹收敛了浑身的魔气,再次化作那个面色蜡黄、毫不起眼的中年散修,但语气依旧森寒:“本座就暂时信你一次。本座会隱藏气息,静观其变。 徐正坤,你最好祈祷这三个人不是衝著本座来的,否则,本座拼著重伤杀出去之前,定要將你青云宗九座山峰夷为平地,让你们全宗上下鸡犬不留!” “多……多谢副宗主不杀之恩……” 徐正坤艰难地爬起来,声音沙哑,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感激地看了郑一飞一眼,若不是郑一飞刚才拼死力保,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出去迎客,別让他们用神识乱扫,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郑一飞低声催促道。 徐正坤连连点头,强行运转灵力平復了一下紊乱的气息,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冠,开启洞府的阵法,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直奔主峰广场而去。 此时的青云宗主峰广场,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天空中,三艘悬掛著玄天宗剑印旗帜的重型战舰遮天蔽日,將正午的阳光完全遮挡。 三股属於元婴初期的庞大威压,犹如三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青云宗的护宗大阵上,激盪起一圈又一圈剧烈的空间涟漪。 青云宗內门外门的数万弟子皆是面色苍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太上长老徐天阳被迫出关,一袭灰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脸色铁青地悬浮在半空中,与战舰上的玄天宗眾人遥遥对峙。 战舰甲板的最前方,站著的正是玄天宗执法堂堂主,曾锋。 而在曾锋身后,三把太师椅上,端坐著三名闭目养神的玄天宗元婴长老。 这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高高在上的蔑视姿態,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曾锋!你带著三位长老强压我青云宗山门,到底是何居心?” 徐天阳怒目而视,虽然他也是元婴期,但面对三个同阶修士,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徐长老,稍安勿躁。” 曾锋冷笑一声,手中高高举起一张金色的法旨,声音夹杂著灵力,传遍整个青云宗:“大长老有令!鑑於前线战事吃紧,为防附属宗门在徵召弟子一事上阳奉阴违、滥竽充数,特命我执法堂协同三位长老,亲自来青云宗挑选五千精锐! 徐正坤何在?还不速速交出宗门花名册!” 话音刚落,徐正坤的遁光便落在了广场上。 听到曾锋的话,徐正坤和徐天阳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秦苍这一手太毒了,亲自派人来挑,这就意味著青云宗想把那些老弱病残或者外门杂役顶上去做炮灰的计划彻底破產了。 玄天宗肯定会挑走青云宗最具潜力和战斗力的核心骨干,断了青云宗的后续发展。 “曾堂主,大长老法旨我们自然遵从,但这挑选弟子……” 徐正坤咬著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徐宗主想抗旨?” 曾锋眼神一寒,隨时准备出手。 第207章 被徵召 与此同时,战舰上那三名一直闭目的元婴长老同时睁开双眼,三股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在徐正坤身上。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这三人绝对会立刻出手將他镇压。 形势比人强。 徐天阳闭上眼睛,痛苦地长嘆一声:“正坤,把花名册给他。” 徐正坤双手颤抖著,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记录著青云宗所有內门和外门弟子信息的玉简,屈辱地递给了曾锋。 曾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他今天来,不仅是要放干青云宗的血,更是带著秦苍的密令,要彻底打断青云宗的脊樑,尤其是那个日进斗金的海市蜃楼! “內门大弟子,李剑锋,筑基圆满,入列!” “阵法堂首席,王长生,筑基后期,入列!” “剑修堂……” 曾锋每念出一个名字,徐正坤的心就滴血一次,这些可都是青云宗未来百年的希望啊! 念了足足半个时辰,五千人的名单已经接近尾声。 曾锋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玉简的某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后抬起头,目光犹如毒蛇般扫视著下方的青云宗眾人,大声念道: “宗主族弟,海市蜃楼大掌柜,徐正元!入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徐正坤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曾堂主!正元他虽然是筑基初期,但他一直负责坊市庶务,极少参与斗法,实战能力极弱。而且海市蜃楼离不开他……” “闭嘴!” 曾锋厉声喝断,眼中满是戏謔与快意:“正是因为他是宗主族弟,才更应该以身作则,为抗击魔道表率! 怎么,你们青云宗的弟子去得血魂谷,他徐正元就去不得? 大长老法旨,任何人不得违抗!徐正元,编入先锋营第一大队,担任敢死队队长!” 这就是赤裸裸的公报私仇!曾锋知道徐正元是海市蜃楼的灵魂人物,把他弄到血魂谷的敢死队去,就等於断了青云宗的財路。 “所有被点名者听令!” 曾锋收起玉简,声音冷酷无情:“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与家人告別,处理俗务。 半个时辰后,不到这主峰广场集合者,以叛宗罪论处,就地格杀,绝不姑息!” 宗主洞府內。 郑一飞和夜天穹通过水镜术,將广场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徐正元”被点名,甚至被编入了敢死队,夜天穹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郑一飞:“你被点名了。秦苍这条老狗,手伸得够长的。 本座现在无法出手保你,一旦本座现身必然会引发正魔全线大战,本座不想在这个时候陷入玄天宗的围攻,青云宗也会因为勾结魔宗而被彻底覆灭。 你若不去,就是叛宗,玄天宗刚好有藉口灭了青云宗。这下,你打算怎么收场?” 出乎夜天穹的意料,郑一飞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绝望,反而异常平静。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副宗主不必为难。” 郑一飞放下茶杯,眼神清明而锐利:“这对我来说,不仅不是绝境,反而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哦?” 夜天穹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去敢死队送死,还是机会?” “副宗主明鑑。我们刚才商议的『假打仗』计划,虽然大方向定了,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如果没有一个绝对信得过、且能隨时与血煞营沟通的人在青云宗这边居中调度,很容易出岔子。” 郑一飞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去了血魂谷,正好可以作为天魔宗和青云宗之间的联络人,亲自將做戏的细节落实到位。 有我在,这五千人才能真正变成秦苍眼中的『死人』,而实际上却完好无损。” 夜天穹微微点头,这小子说得確实在理。 “其次。”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对力量的渴望:“我在海市蜃楼虽然风光,但俗务缠身,严重影响了我的修行进度。血魂谷虽然是绞肉机,对別人是地狱,对我来说,有血煞营的兄弟们暗中照拂,那就是最安全的修炼圣地! 我刚好需要一个清净且充满杀伐之气的地方,潜心修炼两年,藉此机会衝击筑基圆满。 两年后,我不仅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能带著更高的修为,名正言顺地衝击金丹!” 夜天穹看著眼前这个相貌平平、但眼神中却透著狼一般野心的年轻人,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还能在绝境中敏锐地捕捉到破局的契机,顺势而为。 这份心性和智谋,哪怕是在残酷的天魔宗,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好小子!” 夜天穹大笑一声,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既然你连退路都想好了,本座若是再拦你,倒显得本座小气了。 你放心去血魂谷,本座回去后立刻给血煞营下达最高密令,安排专人跟你对接,你那五千人,本座会让人『好好招待』的。 只要你不主动寻死,本座保你在血魂谷横著走!” “多谢副宗主成全!” 郑一飞重重抱拳。 “时间紧迫,你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赶紧去安排你的后事吧。” 夜天穹大袖一挥:“本座会暗中跟隨你,確保你安全交接,等你们离开后,本座就带你那个什么管理人才,直接回天魔宗。” 郑一飞点点头,没有再废话,转身出了洞府。 第208章 紧急应对 郑一飞很快出现在了海市蜃楼顶层的绝密会议室內。 他立刻按下桌角的紧急传讯阵盘。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密室的石门被接连推开,赵文远、苏清婉、张彪、陈三、林豹五人神色匆匆地鱼贯而入。 他们刚才都已经收到了玄天宗强征弟子的消息,整个坊市现在人心惶惶。 “一飞,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说玄天宗来了三个元婴长老,连你那个『徐正元』的身份都被曾锋点名了!” 苏清婉一进门,眼眶就红了,她不顾一切地衝上前,死死抓住郑一飞的手臂,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 赵文远等人也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老板若是被抓去当了炮灰,这庞大的商业帝国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都別慌,坐下说话。” 郑一飞反手握住苏清婉微微颤抖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目光如炬地扫过眾人。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曾锋確实点名了我,半个时辰后我就必须去主峰广场集合,隨军开赴血魂谷。”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张彪更是猛地一拍桌子,浑身煞气翻滚:“老板!不能去!大不了我们现在就启动海市蜃楼的防御大阵,跟玄天宗那帮狗杂碎拼了! 万长老布下的阵法,就算是元婴期也能挡上一阵,我们掩护你撤退!” “胡闹!” 郑一飞厉声喝止:“三个元婴压阵,你拿什么拼?用海市蜃楼几万人的命去填吗?” 张彪咬著牙,颓然坐下。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冷静而果决:“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们几个,全都不在青云宗的花名册上,文远和彪哥,你们当初入职用的是散修身份,玄天宗查不到你们头上。” 他转头看向苏清婉,眼神柔和了几分:“清婉,你是玄天宗的弟子,不在徵召之列。” 听到自己不用去,眾人並没有感到轻鬆,反而更加担忧郑一飞的安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板,那你去了血魂谷怎么办?那里可是绞肉机啊!” 赵文远急切地问道。 “我自有保命的底牌,你们不必担心。”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並没有透露夜天穹和“假打仗”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现在,听我安排接下来的任务,文远,原计划不变,你立刻去帐房,带上三个你绝对信任、算帐最利索的心腹,夜副宗主此刻就在外面,等会儿他会直接带你们前往天魔宗。” 赵文远浑身一震,他知道,这是郑一飞將天魔宗那片未知的商业蓝海,彻底交託给了他。 “记住,天魔宗是魔窟,行事风格与正道截然不同,到了那里,多看,少说,遇到麻烦不要讲道理,用利益去捆绑他们!只要你能让那些魔修看到源源不断的灵石,他们就会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著。” 郑一飞拍了拍赵文远的肩膀:“天魔宗超级赌坊的盘子,就交给你了。” 赵文远眼眶微热,猛地站起身,深深一揖及地:“一飞的知遇之恩,文远万死难报!您放心,我赵文远就算粉身碎骨,也定会將天魔宗的盘子撑起来,等您归来!” 郑一飞点点头,隨后看向苏清婉和张彪:“清婉,彪哥,海市蜃楼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我们的钱袋子,绝不能乱。 我走以后,清婉负责大盘运营和资金调拨,彪哥负责內外安保,你们两人一文一武,必须给我把这个家看好!” 苏清婉强忍著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我去了前线,秦苍肯定会派人来海市蜃楼找茬,试图接管这里的產业。” 郑一飞冷笑一声:“记住我的原则:不要硬拼,能用灵石摆平的麻烦,就用灵石砸;徐宗主也会维护赌坊的。 如果秦苍硬抢,立刻传讯给我!我会让天魔宗的高层在边境给玄天宗施压,逼他们退兵!” 张彪拍著胸脯,瓮声瓮气地吼道:“老板放心!有万长老的阵法在,谁敢来硬的,我张彪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最后,郑一飞將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陈三和林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陈三,林豹。你们的情报网和物流线,是我们在夹缝中生存的生命线,我去了血魂谷,修炼资源绝不能断!” “你们必须继续保持和铁峰、赵灵的单线联繫,绝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赵灵炼製的极品丹药,每隔三个月,通过物流部的隱秘渠道,送到血魂谷外围的指定地点,我会留下接头的暗號。” “明白!人在货在,货断人亡!” 陈三和林豹齐声领命。 一切安排妥当。 密室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眾人面前。 夜天穹依旧是那副面色蜡黄的散修打扮,但当他出现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魔威,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心悸。 “交代完了?” 夜天穹瞥了郑一飞一眼,隨后目光落在了赵文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管理人才?看著倒是白白胖胖,颇有几分商贾的市侩之气。” 郑一飞躬身行礼:“副宗主,他叫赵文远,是我最得力的臂膀,有他在,天魔宗的超级赌坊,日进斗金绝对不是梦。” “好,本座就信你一次。” 夜天穹大袖一挥,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魔力瞬间將赵文远包裹其中:“胖子,去接你的人跟本座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销金窟。” 赵文远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捲入了夜天穹的法域之中。 “小子,本座在血魂谷等你。” 夜天穹深深地看了郑一飞一眼,身形犹如泡影般缓缓消散在密室中。 密室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郑一飞、苏清婉、张彪、陈三和林豹五人。 郑一飞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半个时辰的时限,只剩下最后半炷香的时间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婉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別哭,等我回来。” 郑一飞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隨后,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代表青云宗內门弟子的青色长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心腹,眼神坚毅如铁。 “诸位,暂別两年。”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仿佛他即將前往的不是九死一生的绞肉机,而是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两年后,我必以筑基圆满之姿,载誉归来!” 说罢,郑一飞大步流星地走出密室,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他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夜空,直奔青云宗主峰广场那三艘散发著肃杀之气的玄天宗战舰而去。 第209章 交底 郑一飞脚踩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半个时辰即將结束的最后一刻,稳稳地落在了青云宗主峰广场上。 此时的广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五千名被点名的青云宗精锐弟子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按照各自的堂口站成一个个方阵。 没有往日里的意气风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壮与不甘。 所有人都清楚,血魂谷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连金丹修士都有可能陨落的绞肉机,他们这五千筑基和练气弟子被强行徵召,说白了就是去当填命的炮灰。 广场正前方,玄天宗执法堂堂主曾锋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待宰的羔羊”,嘴角掛著残忍而戏謔的冷笑。 “徐正元,你倒是挺守时,我还以为你这宗主族弟要当缩头乌龟,准备让我执法堂就地正法呢。” 曾锋看到郑一飞出现,忍不住出言讥讽。 郑一飞顶著“徐正元”那张相貌平平的脸,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曾堂主说笑了,大长老法旨,青云宗上下自当遵从,在下既然被编入敢死队,自然要衝锋在前。” “哼,算你识相。希望到了血魂谷,你的骨头还能像现在这么硬。” 曾锋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时辰已到!所有人,登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轰隆隆—— 天空中,三艘庞大的玄天宗重型战舰缓缓降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战舰上布满了狰狞的灵力炮管,玄天宗的执法弟子手持法器,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两侧,宛如押送囚犯的狱卒。 这次带队出征的,是青云宗五长老苏沉渊,一袭灰袍,鬚髮皆白,面容苍老了许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上长老徐天阳和宗主徐正坤,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隨后转身,带领著五千弟子,踏上了那宛如通往幽冥的战舰。 战舰破开云层,向著南荒域北部的血魂谷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的底层舱室內,青云宗的弟子们挤在一起,气氛死寂。 偶尔有低声的啜泣和嘆息声传来。郑一飞作为“敢死队队长”,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狭小的单人舱室,这显然是曾锋的“特殊照顾”,为了將他与其他弟子隔离。 夜幕降临,战舰外罡风呼啸。 郑一飞盘膝坐在舱室內,堪比金丹的神识悄然探出。 他发现玄天宗的执法弟子只在外围巡逻,並没有严密监视每一个青云宗弟子。 他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闪,施展出《千幻变》中的隱匿身法,宛如一道幽灵般穿过了走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顶层五长老苏沉渊的独立舱室门外。 “篤、篤、篤。” 郑一飞轻轻敲了三下门,用极低的声音传音道:“五长老,是我,正元。” 舱门內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苏沉渊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郑一飞推门而入,反手將舱门关死,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四面阵旗,隨手一挥。阵旗没入舱室的四个角落,瞬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四阶隔音防窥阵法。 这套阵法是万天祥长老亲手炼製的,就算是元婴初期的神识也休想轻易探查进来。 苏沉渊坐在蒲团上,看著郑一飞这熟练的布阵手法,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坐吧。你冒著被玄天宗发现的风险来找老夫,想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郑一飞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內的灵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他那张相貌平平的脸庞开始发生变化,身形也隨之拔高。 短短几息之间,“徐正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剑眉星目、气质冷峻的郑一飞! “郑一飞。” 苏沉渊看到他这张被玄天宗满天下通缉的脸,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更没有大呼小叫。 这位歷经沧桑的老者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嘴角甚至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不惊讶?” 郑一飞愣了一下。 苏沉渊抚了抚雪白的鬍鬚,轻笑一声:“惊讶什么?惊讶你没死在天魔宗,还是惊讶你就是那个日进斗金的海市蜃楼大掌柜?” 郑一飞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您都知道了?” “清婉那丫头,从小就是我看著长大的,她心里藏不住事,尤其是涉及到你的事情,在你假死的时候就怀疑过,等你以徐正云的身份回到海市蜃楼,她就越发的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让我把她安排到你身边,你俩应该已经好上了吧?” “好、好上了,对不起,一飞不是故意对您隱瞒。” “不用解释,修仙者不讲那些繁文縟节,你不是在天魔宗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被玄天宗徵召?” 郑一飞嘆了一口气:“我回来是要搞点修炼的丹药,没想到玄天宗的人突然就来了,纯属意外。” 苏沉渊点点头:“確实挺巧的,在出发之前,宗主曾秘密找过我。” “徐宗主怎么说?” “宗主交待,到了血魂谷之后,青云宗这五千弟子的生死存亡,不归老夫管,全权听从你『徐正元』的安排。” 苏沉渊目光灼灼地盯著郑一飞:“宗主说,你有一盘大棋,能保住我青云宗的血脉。 郑一飞,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给老夫交个底,你到底打算怎么做?这可是五千条人命啊!” 郑一飞盘膝坐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知道,想要在战场上完美地执行“假打仗”计划,就必须得到五长老的全力配合和绝对信任。 “五长老,我现在不仅是青云宗的弟子,更是天魔宗新闻部部长,手握实权,深受天魔宗副宗主夜天穹的器重!” “什么?!” 苏沉渊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是惊得猛然站起,鬍鬚都在微微颤抖。 天魔宗那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一个正道弟子,不仅在那里活下来了,还混成了高层,甚至得到了元婴后期大修士夜天穹的器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郑一飞没有卖关子,將自己如何假死脱身、如何在天魔宗创立《天魔日报》、如何利用舆论战让玄天宗吃瘪,以及最关键的,如何帮天魔宗筹建规模比海市蜃楼大三倍的超级赌坊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夜天穹现在极其依赖我帮他赚取灵石,所以,在得知青云宗被强征的消息后,我立刻找他达成了协议。” 第210章 应对之策 “血魂谷战线,是天魔宗『血煞营』的防区。”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已经跟夜天穹谈妥了,他会安排天魔宗弟子跟我对接,血煞营的魔修绝对不会下死手,我们双方在战场上,只围不杀,打一场默契战!” 苏沉渊握著玉佩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你……你说的是真的?魔宗的人,会配合我们演戏?!” “千真万確,我在天魔宗超级赌坊有五成的股份,为了保全青云宗的实力,我让出了一成的利润。” 郑一飞冷笑道:“魔修重利,只要灵石给够,让他们喊爹都行,更何况只是演一场戏? 秦苍想借魔宗的刀杀我们的人,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沉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盪。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以一己之力,周旋於正魔两大超级宗门之间,將元婴期的大能玩弄於股掌之上,这份智谋和胆识,简直妖孽! “好!好!好!”苏沉渊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微微泛红:“若真能如此,我青云宗五千精锐便有救了!郑一飞,老夫替青云宗上下,替这五千个家庭,谢过你的大恩!” 说著,苏沉渊竟要起身行礼。 郑一飞连忙伸手扶住他:“五长老折煞我了,我是青云宗的弟子,青云宗就是我的家,我绝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家人去送死。” 激动过后,苏沉渊迅速冷静下来,恢復了长老的沉稳。 他眉头微皱,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一飞,你的计划虽然完美,但玄天宗不是傻子,曾锋这次亲自带队,到了血魂谷之后,玄天宗肯定会派出督战队,甚至会有金丹期的高手在暗中监视。 如果我们在战场上表现得太假,一具尸体都没有,他们立刻就会察觉到猫腻。 到时候,抗旨不遵加上勾结魔道的罪名,青云宗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这正是我来找您商议的原因。” 郑一飞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指了指桌子:“五长老,演戏,就必须演全套。我们要给玄天宗想要的『战损』,但死的,绝不能是我们的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意思是?” “第一,法术光影必须大。” 郑一飞沉声道:“我会通过特殊渠道,给血煞营那边传递信號,双方交战时,不要吝嗇灵力,各种大范围的法术、符籙,拼命往天上砸,声势搞得越浩大越好,要让远处的督战队觉得我们在进行殊死搏杀。” 苏沉渊点点头:“这个不难,多备些低阶的爆裂符就能做到。” “第二,关於尸体和伤亡。 秦苍要看死人,我们就给他看。血魂谷附近妖兽横行,我们可以提前猎杀一批体型与人类相似的猿类妖兽,或者去其他战场偷一些尸体,给它们穿上青云宗的服饰,用剑气绞得面目全非。 到时候战场混乱,督战队也不可能挨个去验尸。” “此外,我们还可以利用万长老给的阵盘,在交战区域布下幻阵和迷雾阵。只要遮蔽了督战队的视线,里面发生什么,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苏沉渊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妙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就算玄天宗有所怀疑,也抓不到实质性的把柄。 而且,我们可以定期將一些『重伤』的弟子送回后方营地修养,既能降低前线的风险,又能坐实战况惨烈的假象。” “没错。” 郑一飞笑了笑,继续说道:“至於我,曾锋把我编入了敢死队,这反而帮了我大忙,敢死队的任务是深入敌后,刺探情报和拔除敌方据点。 这给了我名正言顺脱离玄天宗视线的藉口。” 郑一飞指了指自己:“我会亲自带领敢死队,深入血魂谷腹地,名义上是去送死,实际上,我是去跟血煞营的高层对接。我的情报网会通过隱秘渠道,將我需要的极品修炼丹药送到前线。 这血魂谷,对別人是地狱,对我郑一飞来说,就是最安全的闭关圣地!” 苏沉渊彻底被郑一飞的连环计折服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出征是十死无生,没想到在郑一飞的运作下,竟然变成了一场公费旅游和带薪修炼! “一飞,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苏沉渊忍不住感慨道:“秦苍若是知道他费尽心机布下的死局,被你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还成了你修炼的踏板,恐怕会气得当场走火入魔。” “他气不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两年后,我会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郑一飞冷笑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两年时间,有著海量的极品丹药辅助,再加上天魔宗提供的顶级资源,他有绝对的把握衝击筑基圆满,甚至窥探金丹大道。 “好!既然你已经筹谋妥当,老夫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苏沉渊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到了血魂谷,老夫会五长老的身份,將所有队伍打散重编,把绝对忠诚的弟子安排在关键位置,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牺牲少部分弟子,確保督战队不会怀疑。” “多谢五长老!” 郑一飞重重抱拳,他理解五长老的谨慎,毕竟是五千弟子,不能保证每个弟子都绝对忠诚,一旦走漏消息,玄天宗必然会以勾结魔宗之名抹平青云宗。 所以,必须死伤一些弟子。 两人在隔音阵法內,又详细推敲了接头暗號、情报传递路线以及应对玄天宗突击检查的各种预案。 足足商议了一个时辰,直到每一个细节都確认无误,郑一飞这才重新施展《千幻变》,恢復了“徐正元”那张相貌平平的脸。 “五长老,我先回去了,以免离开太久引起曾锋的怀疑。” 郑一飞收起阵旗,低声说道。 “去吧,万事小心。” 苏沉渊看著郑一飞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郑一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舱室,重新回到了底层的狭小空间,盘膝坐下,听著飞舟外呼啸的罡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血魂谷,正魔绞肉机? 不,那將是他郑一飞,在南荒域彻底崛起的修罗场。 庞大的战舰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尾焰,如同三头狰狞的巨兽,一头扎进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无尽山脉之中。 一场瞒天过海的惊世大戏,即將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上,缓缓拉开帷幕。 第211章 入驻血魂谷 两天后。 三艘遮天蔽日的玄天宗重型战舰,终於穿透了终年不散的厚重云层,缓缓降落在南荒域北部的血魂谷战线。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伴隨著刺骨的寒风,猛地灌入飞舟底层。 那些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青云宗弟子们纷纷变了脸色,修为稍弱的练气期弟子甚至忍不住捂住胸口,乾呕起来。 郑一飞顶著“徐正元”的面容,隨著人流走出舱门,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的剎那,他便明白这里为何会被称为“正魔绞肉机”了。 放眼望去,整个血魂谷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乾涸的鲜血。 脚下的土壤不是寻常的泥褐色,而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紫,那是千百年来,无数正魔两道修士的鲜血层层叠叠浸染、乾涸后留下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狂暴且混乱的灵气波动,耳边隱隱还能听到悽厉的残魂哀嚎。 血魂谷之所以能成为正魔双方不惜代价爭夺的战略要地,並非因为这里的灵气有多么充沛,而是因为这片被鲜血浇灌的绝地,盛產一种极为罕见的血魂石。 这种矿石通体血红,內蕴奇异的阴寒之力,不仅具有极强的凝神定魂功效,能大幅度提升修士的魂力和神识,更是高阶修士突破境界、防止走火入魔的无上圣物。 在修仙界,任何一件能够防御神魂攻击或者增幅神识的法宝,都是极其珍贵的,而血魂石是製作魂器的主要材料。 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种能保命、能破阶的战略资源。 天魔宗和青云宗都在这片广袤的血魂谷地带开闢了多个大型矿场,双方为了爭夺更多的矿脉走向,常年在此陈兵数万,大大小小的廝杀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是整个南荒域边境战线中,伤亡率最高、最为惨烈的一处修罗场。 青云宗职责就是保护其中的一处矿场。 “所有弟子听令,列阵!” 五长老苏沉渊威严的声音在半空中迴荡,金丹后期的浑厚灵力瞬间將那些弟子心中的恐慌压下去了大半。 五千名青云宗精锐迅速在暗红色的荒原上集结。 而在他们前方,是一座由巨大的黑曜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刀斧痕跡和阵法焦痕的庞大营寨。 营寨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浓郁煞气和疲惫感的修士迎了出来。 这是上一批驻守此地的附属宗门弟子,原本足足有五千人,此刻看过去,竟然只剩下不到两千,且几乎人人带伤,眼神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 苏沉渊看著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更加庆幸郑一飞那堪称逆天的“假打仗”计划。 若非如此,两年后,他身后的这五千青云宗大好男儿,下场恐怕比这些人还要悽惨百倍。 “苏长老,你可算来了。” 负责交接的那名金丹初期老者苦笑一声,將一枚沾著血跡的阵法玉简递给苏沉渊:“这是营区的防御阵法总图,还有前线的布防图。 老朽宗门伤亡过半,实在撑不下去了,这血魂谷,就拜託青云宗的道友了。” “道友辛苦,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苏沉渊郑重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迅速摸清了周围的地形。 这座前线营区,距离天魔宗的防区仅仅只有二十里。 二十里,对於筑基期修士而言,不到一碗茶的御剑路程。 而在正魔两军阵地之间,横亘著一条宽达三十米的血魂河。 那河水並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血色,河水中蕴含著极强的腐蚀性和怨气,哪怕是筑基修士,一旦落入河中,护体罡气也会在顷刻间被腐蚀殆尽,化作一堆白骨。 这条血魂河,便是正魔双方天然的界河。 而在青云宗营区大后方五十里的位置,便是青云宗的一处大型血魂石矿场。 那里才是这个防区的核心,源源不断地为玄天宗提供著巨额的財富。 交接完毕后,苏沉渊立刻下令,將五千弟子按照堂口打散,重新编组,分批入驻营区的各个防御节点。 郑一飞作为“敢死队队长”,被分配到了营区最前方、距离血魂河最近的一处独立堡垒中。 这里是整个营区最危险的突出部,一旦天魔宗发起衝锋,这里就是首当其衝的炮灰阵地。 但郑一飞对此却非常满意,这里距离后方的大部队最远,刚好方便他晚上溜出去跟天魔宗的血煞营接头。 入驻的第一天,整个青云宗营区都在紧张的布防和修缮阵法中度过。 然而,这种短暂的平静,在第二天清晨便被粗暴地打破了。 天刚蒙蒙亮,三道囂张至极的遁光便从后方五十里外的矿场方向疾驰而来,毫无顾忌地直接降落在青云宗营区的主帅大帐前。 来人皆身穿玄天宗执法堂的黑色锦袍,胸口绣著醒目的银色剑印。 为首的一人,面容阴鷙,鹰鉤鼻,眼角带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戾气,赫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此人名叫曾明,正是玄天宗执法堂堂主曾锋的亲弟弟。 他被秦苍委派,担任血魂谷矿区的督战队队长,名义上是保护矿区,实际上就是悬在青云宗头顶的一把屠刀。 “青云宗苏沉渊何在?还不出来回话!” 曾明刚一落地,便用夹杂著金丹灵力的声音暴喝一声,震得周围巡逻的青云宗弟子气血翻涌,纷纷怒目而视,却又敢怒不敢言。 主帐的门帘被掀开,苏沉渊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 他虽然年迈,但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无形的威压自然流露,让曾明身后的两名筑基圆满执法弟子脸色微微发白。 “曾队长,老夫在此。” 苏沉渊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督战队不在后方矿场坐镇,清晨跑到前线营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曾明冷笑一声,完全没有把苏沉渊这个金丹后期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青云宗不过是玄天宗养的一条狗,主人来了,狗就得摇尾巴。 “苏沉渊,少拿你那套长老的架子来压我!” 曾明上前一步,目光咄咄逼人:“我奉大长老法旨督战,你们青云宗入驻已经整整一天了,为何还龟缩在营地里? 我命令你,立刻点齐三千兵马,今日午时之前,必须渡过血魂河,对天魔宗的防区发起试探性进攻!” 此言一出,周围的青云宗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怒。 刚到前线第二天,阵法还没完全熟悉,地形还没摸透,就要直接渡过那条要命的血魂河去进攻魔宗阵地? 这哪里是试探性进攻,这分明是逼著他们去送死! 苏沉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曾队长,此事万万不可。我宗五千弟子长途跋涉,灵力损耗严重,尚未完全恢復。且这前线阵法年久失修,许多阵纹需要重新刻画。 天魔宗对岸的具体兵力部署我们一无所知,贸然渡河强攻,无异於飞蛾扑火!” “那是你的问题!” 曾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苏沉渊,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大长老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休养生息的!是对耗天魔宗的兵力! 怎么,你们青云宗想抗旨不遵?” “曾明!別欺人太甚。” 苏沉渊终於怒了,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犹如实质般的海啸直接朝著曾明碾压过去。 第212章 强势对抗 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宛如实质般的怒海狂涛,轰然撞击在曾明的身上。 曾明脸色骤变,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庞大的灵力逼得连退了七八步,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喉咙里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 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圆满执法弟子更是悽惨,直接被压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暗紫色的泥土里,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苏沉渊!你敢对我动手?!” 曾明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指著苏沉渊,色厉內荏地吼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在玄天宗面前唯唯诺诺的青云宗长老,竟然敢在阵前公然反抗他这个督战队队长。 苏沉渊冷冷地看著他,犹如在看一个小丑,身上的威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盛了几分:“曾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老夫何时对你动手了?老夫只是在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苏沉渊大袖一挥,指著后方矿场的方向,声如洪钟:“大长老法旨写得清清楚楚,青云宗五千弟子,驻守血魂谷前线,主要任务是『拱卫后方血魂石矿场之安全,防止魔道贼子越境袭扰』! 我们的任务是防守,而不是去爭夺地盘!” “你身为督战队队长,职责是监督我们是否玩忽职守、临阵脱逃,但你没有权力越俎代庖,直接越过老夫这个主帅,命令青云宗的弟子去送死!” 苏沉渊眼中精芒爆射,一步步逼近曾明:“你若是不服,大可现在就传讯回玄天宗,问问大长老,是不是要老夫带著这五千人去填了血魂河,把后方的矿场拱手让给天魔宗!” 曾明被苏沉渊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原本是想借著督战队的由头,给青云宗一个下马威,顺便消耗一波青云宗的实力,好回去向秦苍邀功。 但他万万没想到,苏沉渊竟然搬出了大长老法旨的字眼来压他。 更让他忌惮的是苏沉渊那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为。 修仙界实力为尊,曾明虽然有玄天宗的背景,但他本人不过是金丹中期,若是真把苏沉渊逼急了,在这荒郊野外的血魂谷,对方就算製造个“魔宗偷袭”的意外把他给宰了,玄天宗也未必能查出真相。 “好……好你个苏沉渊!” 曾明咬了咬牙,强行咽下这口恶气,恶狠狠地盯著苏沉渊:“拿大长老法旨来压我是吧?行!你们青云宗有种就一直龟缩在这乌龟壳里!这血魂谷的驻守任务可是整整两年,咱们走著瞧!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两年时间,有的是机会让你们青云宗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们走!”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犹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逃回了后方的矿场。 看著曾明离去的背影,苏沉渊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他知道,今天虽然用修为和法旨暂时逼退了曾明,但这无疑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曾明这条毒蛇躲在暗处,必然会死死盯著前线,一旦青云宗有任何把柄落在他手里,迎来的绝对是玄天宗最无情的清洗。 “所有人,继续加固阵法,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营区半步!” 苏沉渊沉声下令,隨后转身走回主帅大帐。 片刻后,一道隱秘的传音符落入了最前方独立堡垒中郑一飞的手里。 郑一飞接到传音,立刻施展隱匿身法,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主帅大帐。 刚一进去,苏沉渊便立刻启动了帐內的大型隔音防窥阵法,將整个大帐与外界彻底隔绝。 “一飞,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苏沉渊嘆了口气,眉头紧锁:“曾明那条疯狗虽然被老夫暂时压下去了,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玄天宗要的是『战损数字』,如果我们一直按兵不动,他肯定会以『畏战怯敌』的罪名向宗门告发,到时候秦苍就有藉口直接派执法堂来拿人。” 郑一飞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平静:“五长老所言极极是,曾明既然想看死人,想看血流成河,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不过,光是我们这边剃头挑子一头热可不行,得让对岸的『演员』们也赶紧就位。” “你打算怎么做?” 苏沉渊目光一凝。 “宜早不迟,我今晚就过河。” 郑一飞指了指帐外那条横亘在正魔两军之间的血魂河:“夜副宗主应该已经给血煞营下达了密令,但我必须亲自过去跟他们的高层碰个头,把假打仗的具体细节、接头暗號以及灵石的分成方式彻底敲定。 只有双方达成绝对的默契,这场戏才能演得天衣无缝。” 苏沉渊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今晚就去?这太冒险了!血魂河上空怨气衝天,无法高空飞行,只能低空掠过。 而且曾明虽然走了,但难保他不会在营区周围安插暗哨,或者用神识远距离窥探。 你若是被督战队的人发现私通魔宗,那是跳进血魂河也洗不清的死罪!” “所以,我需要五长老为我护法。” 郑一飞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今晚子时,我会从我的独立堡垒出发。请五长老在那个时候,將您的金丹法域张开,笼罩住我所在的区域,製造出您在亲自巡视前沿阵地的假象。 曾明不过是金丹中期,他的神识绝对无法穿透您的法域。” “至於我离开后的空缺……” 郑一飞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替身纸人,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上面,隨后双手结印。那纸人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了“徐正元”的模样,不仅容貌分毫不差,就连身上散发出的筑基灵力波动都一模一样。 “这是《千幻变》中的替身术,只要不受到攻击,维持三天三夜不成问题,有它在堡垒里打坐,曾明就算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也发现不了我不在营区。” 苏沉渊看著那个栩栩如生的替身,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年轻人做事滴水不漏,心思之縝密,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好!既然你已经安排妥当,老夫今晚便为你打掩护!你此去魔宗大营,千万小心。魔修喜怒无常,即便有夜天穹的密令,也难保下面的人不会起什么歹心。” “五长老放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跟灵石过不去。” 郑一飞自信地笑了笑。 第213章 屠刚 夜幕降临,血魂谷陷入黑暗之中。 狂风呼啸,穿过那些千疮百孔的峡谷,发出犹如万千厉鬼哭嚎般的悽厉声音。 营区外的血魂河在夜色中翻滚著粘稠的血浪,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蚀性的毒雾在河面上瀰漫,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神魂战慄。 子时一到。 青云宗营区深处,一股浑厚无比的金丹后期神识轰然扩散开来,犹如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將整个营区的前沿阵地牢牢笼罩在內。 督战队的探子在附近隱藏,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神识瞬间被弹了回来,差点晕厥,立马离开。 而在法域的掩护下,最前方的独立堡垒中,一道犹如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郑一飞已经卸去了“徐正元”的偽装,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来到血魂河的边缘,看著下方翻滚的血水,深吸了一口气。 “起!” 郑一飞心中低喝一声,一柄通体漆黑的飞剑从脚下浮现。他没有选择高空飞行,那样会成为活靶子,而是贴著距离血魂河面仅仅只有三尺的高度,犹如一只贴水滑行的夜鸟,朝著对岸疾驰而去。 河面上瀰漫的血色毒雾疯狂地侵蚀著他的护体罡气,发出“嗤嗤”的声响,罡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三十米的距离,在飞剑的速度下不过是转瞬即至。 当郑一飞的双脚终於踏上对岸那片属於天魔宗防区的暗红色土地时,他並没有立刻隱藏身形,反而故意在收起飞剑时,让护体罡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光芒。 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这一丝光芒犹如黑夜中的明灯般耀眼。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擅闯我血煞营防区!” 几乎是在光芒亮起的瞬间,三道充满暴戾气息的魔修身影便从前方的巨石后方窜了出来。 这是天魔宗的暗夜巡逻队,三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浑身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 还没等郑一飞开口,三道由魔气凝聚而成的猩红锁链便犹如毒蛇般破空而来,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瞬间將郑一飞的四肢和躯干死死缠住。 锁链上附带的阴寒魔气立刻侵入他的经脉,试图封锁他的灵力。 郑一飞心中暗笑,他若是想躲,这三个筑基中期的魔修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但他此行就是为了“被抓”,於是他非常配合地放弃了抵抗,任由那猩红锁链將自己捆了个结实,甚至还故意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別动手!我是来谈判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一飞大声喊道。 领头的魔修队长狞笑一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郑一飞的膝盖弯上,强迫他跪倒在地:“看你这身法,应该是青云宗的探子吧?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兄弟们,把他押回营区,交给屠执事发落!今晚这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赏我们几块下品血魂石!” 两名魔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郑一飞,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將他朝著天魔宗的大本营拖去。 天魔宗的营区与青云宗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规整的阵法和营帐,入眼皆是用巨大兽骨和黑曜石粗製滥造的堡垒,营区周围插满了高高的白骨旗杆,上面掛著一具具风乾的修士尸体,隨风飘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到处都是燃烧著的惨绿色魔火,將整个营区映照得犹如九幽地狱。 郑一飞被一路拖进了一座最大的石屋当中。 石屋中央,铺著一张巨大的妖兽暗影魔狼的皮毛。 皮毛之上,大马金刀地坐著一个犹如铁塔般的壮汉。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刀疤。 他手里正拿著一根骨头在啃,浑身散发著金丹修为的狂暴魔气。 此人,便是天魔宗血煞营在此地的最高指挥官,金丹执事,屠刚! “执事大人!我们在河边抓到一个青云宗的探子!” 巡逻队长將郑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单膝跪地,满脸諂媚地匯报导。 屠刚缓缓抬起头,一双犹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红光。 他打量了郑一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青云宗的探子?有意思,刚换防过来第二天,就敢派人过河,看来玄天宗那帮偽君子是把他们逼急了。” 屠刚站起身,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走到郑一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小子,胆子不小啊,说吧,青云宗来了多少人?谁带队,修为如何? 若是敢有半句假话,老子现在就把你的天灵盖掀开,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郑一飞被猩红锁链捆在地上,面对金丹期魔修的死亡威胁,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著屠刚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屠执事,这就是你对待財神爷的態度吗?” 此言一出,大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三个巡逻的队员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郑一飞,这小子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消遣金丹执事? “找死!” 屠刚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探出,犹如一只铁钳般死死掐住了郑一飞的脖子,將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咳咳……” 郑一飞被掐得脸色涨红,但他依然没有挣扎,只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夜天穹。” 听到“夜天穹”三个字,屠刚的手猛地一颤,眼中的杀意瞬间凝滯。 就在一天前,他接到了天魔宗总部传来的最高级別密令,那是副宗主夜天穹亲自下达的法旨。 密令中说,青云宗会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过来对接,血煞营必须全力配合此人的一切行动,甚至要配合青云宗演一场“假打仗”的戏码。 密令中没有提这个人的名字,只说此人手持一枚特製的“天魔紫金令”。 屠刚狐疑地盯著郑一飞,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郑一飞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灵力猛地一震,强行撑开了束缚在身上的猩红锁链。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散发著淡淡紫金光芒的令牌,隨手扔给了屠刚。 “天魔宗新闻部部长,郑一飞。” “您……您就是郑部长?!” 屠刚的態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张布满刀疤的凶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但却充满了极致諂媚的笑容。 他一脚將旁边那个还处於懵逼状態的巡逻队长踹飞出去,怒吼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给郑部长鬆绑!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要是伤了郑部长一根汗毛,老子把你们剁了餵狗!” 骂完手下,屠刚转过身,犹如一头温顺的大型犬,点头哈腰地凑到郑一飞面前,双手將那枚紫金令牌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 “哎哟,郑部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您说您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派八抬大轿去河边接您啊!” 屠刚搓著手,满脸堆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择人而噬的魔头模样。 第214章 合谋 “郑部长,您快请上座!” 屠刚一边搓著手,一边用自己那宽大的袖袍在主位那张暗影魔狼的皮毛上使劲擦了擦,生怕有一丝灰尘脏了郑一飞的衣袍。 那三个被踹翻在地的巡逻队员此刻已经嚇得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来的青云宗探子,竟然是连自家金丹执事都要当祖宗供著的大人物。 郑一飞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走到主位上坐下,再次打量了一圈这座充满粗獷和血腥气息的石屋。 “去!赶紧吩咐后厨,把前几天刚猎杀的那头三阶铁甲地龙的心臟挖出来,给郑部长做一锅大补的灵血汤!再把老子珍藏了十年的血参酒拿出来!” 屠刚转头衝著手下怒吼道,转过脸看向郑一飞时,又瞬间切换成了諂媚的笑脸:“郑部长,您大驾光临,血煞营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先喝两杯暖暖身子。” “免了。” 郑一飞抬手打断了屠刚的殷勤,神色一正,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屠执事,我这次是冒著极大的风险潜渡血魂河过来的,玄天宗的督战队就像疯狗一样盯著我们,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喝酒吃肉,直接谈正事。” 屠刚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挥了挥手,示意那三个手下滚出去,隨后亲自在石屋周围布下了一道隔音魔阵。 “郑部长,夜副宗主的密令我已经收到了。” 屠刚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精明的贪婪:“副宗主说,您在天魔宗的超级赌坊里,专门让出了一成纯利润给我们血煞营当『演出费』? 这事儿……可是真的?” “我郑一飞做生意,向来一言九鼎,青云宗海市蜃楼的吸金能力你们应该有所耳闻,超级赌坊只会比它更赚,每个月一千万下品灵石的底薪,只多不少。” 郑一飞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拋出了诱饵:“前提是,你们得把这场戏给我演好了,不能出半点紕漏。” “郑部长放心!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这是我们魔修最讲究的规矩!” 屠刚激动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一千万下品灵石啊!有了这笔巨款,血煞营的装备和丹药能翻上几倍,他这个执事也能捞到难以想像的好处。 “两天后,我会逼著青云宗的队伍渡河发起试探性进攻。” 郑一飞沉声说道:“到时候,你们血煞营全军出击。记住,声势要大,法术光影要多绚烂有多绚烂,各种爆裂符、魔焰术拼命往天上砸! 但是,对青云宗的弟子,只围不杀,绝不允许下死手!听明白了吗?” “明白!绝对明白!不就是放空炮嘛,这活儿我们熟!” 屠刚连连点头,隨后眉头微皱,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过郑部长,玄天宗那帮督战队也不是吃素的,光打雷不下雨,一具尸体都没有,他们肯定会怀疑啊。 这战场上,总得见点血吧?” 郑一飞闻言,微微一笑:“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商议的,我打算去猎杀一些猿类妖兽充当尸体……” “哎哟,郑部长,那多麻烦啊!妖兽的骨骼和经脉跟人类还是有区別的,万一玄天宗的人较真去验尸,岂不是要露馅?” 屠刚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残忍:“这事儿您交给我!我这里刚好有一批现成的『好货』!” “哦?什么好货?”郑一飞来了兴趣。 “血魂谷这鬼地方,天天都在死人,我营区后方的乱葬坑里,堆了几百具还没来得及用化尸水处理的死尸,有我们天魔宗自己人的,也有你们正道宗门的。” 屠刚嘿嘿笑道:“除此之外,我们后方的血魂石矿场里,还关押著几百个以前抓获的玄天宗和附属宗门的俘虏。 这些俘虏天天挖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些已经彻底废了,连一块石头都挖不动。” 屠刚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您看这样行不行?开战的时候,我把那些没用的俘虏拉出来,给他们套上青云宗的衣服,当成炮灰顶在最前面。 再把那些死尸用剑气绞烂脸,混在战场里,到时候血肉横飞,场面绝对逼真!玄天宗的督战队就算是长了火眼金睛,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郑一飞听完,眼中爆射出夺目的精光。 妙啊!用玄天宗的俘虏去应付玄天宗的督战队,这招借花献佛简直绝了! 不仅完美解决了尸体来源的问题,还省去了青云宗自己造假的风险。 “屠执事,你这个提议非常好!” 郑一飞当即从储物袋里掏出十万下品灵石给他。 “多谢郑部长赏赐!愿为郑部长赴汤蹈火!” 屠刚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 就在这时,郑一飞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俘虏……矿场……天魔宗赌坊!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在天魔宗超级赌坊虽然拥有四成的股份(让出一成给血煞营后),但目前在那边主持大局的只有赵文远一个人。 赵文远虽然商业头脑出眾,又有夜天穹的威慑力保护,但他毕竟是个修为低下的外人。 在天魔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手底下如果没有一支绝对忠诚、且有一定实力的嫡系团队,很容易被下面那些阳奉阴违的魔修架空,甚至暗算。 而青云宗这五千精锐,全都是根正苗红的自己人! 与其让他们在血魂谷天天提心弔胆地防著玄天宗的暗箭,不如……借著“假打仗”的机会,把他们中间的一部分变成“战俘”,名正言顺地送到天魔宗去! “屠执事,既然你们能抓住俘虏,那我再送你一笔大买卖。” 郑一飞盯著屠刚,语气幽深:“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们双方会爆发很多场『激战』,在这些战斗中,我会陆续安排一批青云宗的精锐弟子,被你们血煞营『俘虏』。” 屠刚愣住了:“郑部长,您这是……” “这些人被你们俘虏后,不要送到矿场去挖矿,而是通过你们血煞营的秘密渠道,直接押送到天魔宗总部的超级赌坊!” 郑一飞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我的大掌柜赵文远在那边正缺人手,这些青云宗弟子过去后,换上魔修的衣服,就是赌坊最忠诚的护卫和管事!” 屠刚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郑一飞这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给震惊了。 把正道宗门的精锐,通过战俘的渠道,洗白成天魔宗赌坊的打手? 这操作简直绝了! “郑部长,这主意妙是妙,但是……” 屠刚有些迟疑地咽了口唾沫:“这事我不敢做主,毕竟把这么多人安插在天魔宗的核心区域,风险不小。” “这个你不用担心。” 郑一飞自信地摆了摆手:“超级赌坊是夜副宗主最看重的钱袋子,他现在比谁都希望赌坊能儘快运转起来。 把这批人送过去充实赌坊的力量,是帮副宗主赚钱。 你只需要把这个方案原原本本地上报给夜副宗主,我保证,他不仅不会怪罪,还会给你记一大功!” 屠刚一听是给夜天穹办事,顿时放下心来,拍著胸脯保证:“既然是副宗主的事,那绝对没问题!我今晚就用最高级別的万里传音符请示副宗主! 只要副宗主点头,血煞营的运输飞舟隨时为您敞开!” “好!那就这么定了。” 郑一飞站起身,眼中杀机隱现:“两天后,午时三刻,我青云宗大军渡河,你我双方,血战一场!” “属下明白!定让郑部长满意!” 第215章 一举两得 一个时辰后。 青云宗营区。 苏沉渊的金丹法域依然笼罩著前沿阵地。 独立堡垒內,空间微微一阵扭曲,郑一飞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房间里。 他隨手一挥,收起了那个盘膝打坐的替身纸人,换回了“徐正元”的面容和青色长袍,隨后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了主帅大帐。 大帐內,苏沉渊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郑一飞平安归来,他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连忙迎上前:“一飞,情况如何?魔宗那边可有变故?” “五长老放心,一切顺利。” 郑一飞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隨后將与屠刚会面的过程,尤其是屠刚提出用玄天宗俘虏和死尸充当炮灰的办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苏沉渊听完,激动得猛拍大腿,连连抚须大笑:“好!好一个借花献佛!玄天宗若是看到自己宗门的俘虏穿著我青云宗的衣服战死沙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以为消耗的是我青云宗的弟子。 曾明那条毒蛇,这次註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五长老,尸体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我此行,还有了一个更长远的计划。” 郑一飞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沉渊:“我打算在接下来的两年驻守期內,分批次,將我青云宗最核心的五百名精锐弟子,以『战俘』的名义,送往天魔宗!” “什么?! ”苏沉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以为自己听错了:“送去天魔宗?一飞,你疯了?那里可是魔窟!你把他们送去当战俘,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是浴火重生。” 郑一飞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五长老,您想过没有,就算我们这次糊弄过了曾明,但两年的时间太长了。 曾明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削弱我们的机会。 他一定会重点针对我们青云宗那些天赋好、修为高的核心弟子,给他们分派最危险的任务,或者找藉口將他们调走暗害。” 苏沉渊沉默了,他知道郑一飞说的是事实。 曾锋在挑选名单时,特意把李剑锋、王长生这些各堂口的首席都挑了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断青云宗的根。 事实上,玄天宗为了打压下辖宗门,防止附属宗门坐大,威胁到主宗的权威,一方面通过高额的纳贡稀释附属宗门的资源,使附属宗门没有足够的资源培养高阶修士。 另一方面就是通过战爭,把附属宗门的精英人才放到前线消耗,这样一来,附属宗门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次调集青云宗五千精锐,就是因为青云宗的实力增长太快,不但有席捲半个南荒域的报业,和日进斗金的海市蜃楼超级赌坊,还出了个元婴大佬。 再不加以控制,青云宗就有跟主宗叫板的实力,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把他们留在血魂谷,迟早会被玄天宗玩死。” 郑一飞的声音掷地有声:“但我把他们送到天魔宗的超级赌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那里,他们不仅绝对安全,还能得到赌坊丰厚利润的分红,甚至能利用天魔宗的资源修炼。 我需要这五百人,在天魔宗帮我建立起一支不受玄天宗控制的、属於我们青云宗自己的奇兵!” “两年后,当玄天宗以为我青云宗已经流干了血、可以任人宰割的时候。 这五百名在天魔宗歷练归来的精锐,將会成为我们对抗玄天宗最锋利的尖刀!” 苏沉渊被郑一飞描绘的宏伟蓝图彻底震撼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將计就计,暗度陈仓,甚至利用敌人的大本营来培养自己的班底! 这份魄力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青云宗弟子的范畴。 良久,苏沉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好!老夫活了这把岁数,今天就陪你这小辈疯到底! 你说的对,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五长老,这五百人必须是绝对忠诚、守口如瓶的死忠,一旦消息泄露,我们在天魔宗的底牌就会曝光,青云宗也將面临灭顶之灾。” 郑一飞郑重地提醒道。 “你放心,这五千人虽然成分复杂,但各堂口的核心弟子,都是老夫和宗主从小看著长大的,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和青云宗绑在一起。 另外,我亲自挑选的人绝不会背叛,他们大都是苏家、徐家的嫡系和旁支,我会给他们洗脑。” 苏沉渊说完沉吟了片刻,果断做出了决定:“事不宜迟,两天后的第一场大战,我们就先安排二十名核心弟子当『俘虏』!” “二十人?会不会太扎眼了?” 郑一飞问道。 “不会。第一场试探性进攻,伤亡本就难以预料,而且,这二十人,老夫已经想好名单了。” 苏沉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首批送走的,就是被曾锋亲自点名的那些堂口首席!剑修堂李剑锋、阵法堂王长生、丹药堂陈默……这些人是青云宗未来的希望,也是曾明最想除掉的眼中钉。 把他们留在前线太危险了,必须第一时间把他们送走!” 郑一飞点点头,苏沉渊的考虑非常周全。 把曾锋最想杀的人第一时间变成“战俘”,玄天宗只会以为青云宗遭遇了惨败,连核心弟子都折损了,反而会放鬆警惕。 “好,那就这么定了,两天后,午时三刻,全军渡河!” 郑一飞站起身:“五长老,这两天就劳烦您暗中跟这二十名弟子通个气,告诉他们,被魔宗的猩红锁链捆住时,不要反抗,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五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