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已经离婚了》 第1章 - 星光之夜 ~ 1984年12月的週六夜晚 ~ 举办着一场媒体与明星的盛宴,有数百位大型媒体从业者与明星出席。 名车排成长龙,将装扮得华丽时髦的明星送往豪华酒店入口的红毯处。 相机的闪光灯亮得令人双眼几乎模糊。 「尖叫声!丹尼·黄!」 「尖叫声!克里斯塔·刘!」 「尖叫声!丹尼尔·李!」 粉丝们尖叫的声音在干诺道酒店门外此起彼落,各位名人明星纷纷微笑挥手,向等待着他们进入酒店的人们致意。 「那是安洁拉耶,比电视上看起来还漂亮。」 「漂亮是漂亮,但接的戏全都是没大脑的反派角色,该不会是她没什么实力吧?」 周遭人群的窃窃私语,隐约传入了安洁拉本人的耳中。 在那个年代的香港电影圈,演员必须练习各种技能,就像真实的人物一样,无论是骑马、打牌、射击、演奏乐器、唱歌或跳舞,具备的能力越多元,接到的角色也就越多样化。 像是克里斯塔·刘,是位音乐才华洋溢的女演员,她总是能接到这方面的重点角色,再加上她拥有随时能落泪的功力以及一张甜美的脸庞,女主角的角色怎么可能会溜走?还有丹尼尔·李,外型帅气的男主角,既有实力又型格,武打戏每一幕都精准到位,若是饰演热爱骑马的富家公子,观眾收视率更是会节节高升。 纤细的身影穿着一件法国丝绸黑色的平口连身裙,长度盖过膝盖,裙襬微微撑开。双唇纤薄,指甲涂抹着鲜红色,乌黑亮丽的长发烫成了捲发,腰肢纤细婀娜。她肤白如雪,双腿修长优美。两英寸半的高跟鞋使她显得更加美丽出眾。安洁拉对着所有人微笑,随即走进了酒店大门。 是的……她只是一个光芒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配角演员,艺名是安洁拉·蓝,而她的本名是蓝静如。 「那又怎样?」蓝静如心想。 纤细的手掌抓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纤细的背脊靠在距离宴会厅角落点心桌不远的柱子上,甜蜜的双眼注视着并观察着会场里的人们。 今晚不仅有多家媒体出席,连全香港的明星也参加了。会场内的气氛充满了欢乐与热闹。场内播放着当时最流行的广东流行音乐。 「安洁拉,你来很久了吗?」同为戏份较少的反派配角蒂芬妮·何开口问道。 「不久,你呢?」甜蜜的声音询问着,同时又举起酒杯啜饮了一口。 「刚到。欸……听说今晚陈家老爷唯一的孙子要公开亮相,据说是一位副指挥官,军阶是中将。混血儿,超级帅!」蒂芬妮说着,发出轻笑。 「长得那么帅,恐怕早就有一群老婆了。」静如耸了耸肩。 「谁说的?这人是单身喔。不过呢,听说陈家老爷想让他和刚从英国留学主修西洋音乐归国的新星女主角海伦·张联姻。她是经营房地產的张家后代。」 「已经有恋人了。」静如挑眉,对着朋友微微一笑。 「只是家里想让他们联姻而已。」蒂芬妮强调,同时举起手中的柳橙汁喝了起来。 「怎么这样?当反派还喝柳橙汁,谁会想雇你?」静如说笑着。 「想当女主角啊,可惜实力不足,长得漂亮却不够娇柔。」蒂芬妮耸了耸肩。静如笑了笑,纤细的手掌招来了服务生。 「我要点酒,请给我夏多·拉图,我自己付钱。」 「安洁拉,会场里就有免费的了,为什么还要另外点?法国红酒贵得要命。」 「因为那不好喝啊。」鲜红纤薄的双唇扬起一抹微笑。那张美丽的脸庞透着一股属于反派特有的狠劲。 服务生没过多久就拿着她要的红酒回来了。静如将红酒倒给了圈内好友一起饮用。时间过去不到十五分鐘,宴会厅的灯光调暗,伴随着令人振奋的音乐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准备开场。 「欢迎各位来到今晚的星光之夜,一个让大家熠熠生辉的夜晚!」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宣佈,引来了全场的掌声。 「今晚我们举办此活动,是为了让香港电影圈的群星能与最具影响力的媒体相会,那就是《文化日报》。今晚,各位演员随时都可以与娱乐新闻专栏作家进行交流直到活动结束。当然,若没有这位重要人士,今晚的宴会就不可能举行。请欢迎陈露茜小姐。」主持人向坐在贵宾圆桌上、陈家唯一的千金挥手示意。 场内的灯光投射在大型媒体老闆的千金身上。她大约四十五岁,那张圆桌上还坐着好几位着名的企业家。陈露茜起身微笑向所有人致意,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蒂芬妮,你认识那个男人吗?」当眼神看见陈露茜身旁的一名男子时,静如开口询问。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内搭一件解开了两颗钮扣的白色衬衫。他的大手旁放着一盒深红色的大卫杜夫香烟,那是来自瑞士的知名品牌。 「那是凯文·陈中将啊。是露茜女士唯一的儿子。但因为他是军人,所以无法进入陈家的媒体事业管理层。圈内消息说,陈老爷正开出条件要他离开军队。但是嘛,中将这种副指挥官的职位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喔……至于旁边那位就是海伦·张。」蒂芬妮解释道。 「而且他不只是普通的军人,他是英国军队精挑细选出来的特种部队中将。超帅的,身高190公分,体重78公斤,肌肉非常结实。」 这句话,蒂芬妮掩嘴低声说道,露出性感的笑容。 在那个年代的香港,军队仍由英国军方管辖。一般军人穿着绿色制服,而特种部队则身穿黑色制服,拥有审查所有军人违法行为的权力。当然,地位比一般军人更高,并直接听命于英国军方。 「凯文·陈中将,名字是不是叫陈志明?」 长睫毛下的一双甜美双眼,看着那名高大男子身上所穿、刚在尖沙咀豪华商场开店的法国设计师最新一季服饰,感到有些惊讶。 「对啊对啊,你怎么会知道?连脸都还没认出来呢。」蒂芬妮笑着说,啜饮着昂贵的红酒。 『真的是他,陈志明,一年前已经离婚的前夫。』静如心想。手中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她甜蜜的双眼依然扫视着那位英裔混血男子。他脸色平静,即使身边有美女一直笑着找他攀谈,但那正是她过去登记结婚的那一年里,所熟悉的正常脸庞。 『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不同的是,今天的衣服和发型价格不菲。』静如嘲弄着自己。在静如的意识深处,瞬间浮现了两年前香港东南部渔村的景象,那是她的故乡,她与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列兵陈志明…… 第2章 - 结婚登记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3章 - Moonlit Heart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4章 - 反派配角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5章 - 蓝静如的秘密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6章 - 新电影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7章 - Step Closer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8章 - 前妻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9章 - 黑市商品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0章 - 冰糖雪梨燉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1章 - 反派女星的丑闻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2章 - 特种部队军营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3章 - 新人男主角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4章 - 恶意捉弄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5章 - 将军的小屋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6章 - 陈氏大宅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7章 - 最后通牒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8章 - 挑起争执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19章 - 海洋公园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0章 - 湿透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1章 - 遗书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2章 - 泪眼婆娑的女主角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3章 - 赢得男主角芳心的反派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4章 - 深圳马场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5章 - 诡计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6章 - 将军驾到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7章 - 我老婆的嘴,只有我能亲!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8章 - 拍卖佳丽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29章 - 头条新闻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第30章 - 羽毛笔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1 - 煆虾酱的小姑娘(1)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1 - 煆虾酱的小姑娘(2)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2 - 反派的对戏(1)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2 - 反派的对戏(2)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3 - 火辣反派与疯狗少校(1)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3 - 火辣反派与疯狗少校(2)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4 - 重返银幕(1)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4 - 重返银幕(2)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4 - 重返银幕(3)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4 - 重返银幕(4)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 特别篇 5 - 恋心满溢 @ 承官奥 ~ 回溯至两年前,1982年的香港 ~ 每年十一月底,香港大学都会举办毕业典礼。这是一所古老且闻名遐邇的大学,坐落在香港的文教与经济核心地带。这里的大学学士课程为期三年。 在刚结束毕业证书颁发仪式的港大主礼堂旁,一位女学生坐在教学楼与礼堂连接走廊旁的一棵松树下的椅子上。 「唉——」蓝静如看着手中的毕业证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香港大学经济系领取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在大学女子宿舍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原本今天父亲应该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并一起拍照,但在考试结束后不久,她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通知父亲患有缺血性心脏病,可能仅剩下一年的寿命。 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由于她与父亲居住的村落交通不便,需要转乘车船,加上父亲最想看的就是女儿拿着毕业证书的照片,因此她最后又等了快一个月才得以回家。 「静如,爸爸可能时日无多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心事,就只有你的未来。毕业典礼后一天,爸爸会让志明去接你。我已经用你的身分证影本申请登记结婚了。」 在英国政府管辖下的香港,结婚登记必须提前十五天提出意向申请,才能进行后续手续。至于婚礼仪式要在登记前还是登记后举办,则没有问题。 「爸爸,要我结婚吗?」静如重复了一遍。过去几个月里,她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志明」两三次。 「志明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他是香港特种部队的军人,长得非常帅。但在村子里时,不准告诉任何人他是军人,只要说他是爸爸的女婿就好。」 「爸爸,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静如,爸爸很担心你,不想让你独自过活,没有人保护照顾。就当作是爸爸最后的请求吧。这样好吗?爸爸让你见到志明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爸爸会再帮你找。」 最后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 「明天再试着谈谈看吧。」蓝静如从松树下的椅子起身,走回女子宿舍,准备收拾行李,隔天回村子,那将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 香港婚姻登记处…… 隔天清晨七点,静如揹着大背包,扛着装满三年学术书籍的木箱,坐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年底天气寒冷,她像往常一样穿着宽大的外套。微捲的长发稍稍过肩,瀏海落在眉毛上。 「东西都带齐了吗?」计程车司机在帮忙把行李搬进后车厢时问道。 「齐了。」静如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毕业就立刻结婚吗?」司机笑着问。 「是的,父亲生病了,所以比较急。」她回道。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司机点点头,将她载往婚姻登记处。 「静如?」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锐利的眼神看着身穿宽大衣服的少女,从计程车上下车抵达约定地点。 她在付完车资后抬起头。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对不起,今天我要从宿舍搬出来,稍微有点混乱。」 「要带回村子吗?」他问道,一边帮忙把装书的木箱放到树下的桌上。 「不是,我要先把东西寄放在朋友家。但她刚好去陪家人庆祝毕业还没回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我们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谈?」 「嗯。」他回应,随即坐在椅子上。 「您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我们明明是第一天见面。」静如直率地开啟对话。 「我们会登记结婚,直到你父亲不在了为止。我不想破坏义叔最后的希望。」志明的低沉嗓音说道。 「意思是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对吗?」 「对。在登记婚姻期间,我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离婚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相关。我不会举办婚礼。」 「……」静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志明。他确实非常帅气,脸上平静冷淡,对谁都毫无情绪起伏。说实话,她对这个选择并不排斥。村子里只有她和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她也更想出来城里找工作。 「好吧,我同意。但我父亲家只有两个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睡觉的地方?」静如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父亲不让告诉别人您是军人?」 「我隶属于军队违法调查部门,除了家人以外,不宜让任何人知道。」 「噢,那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偶然。」志明只回了这两个字,随即又抽了一口烟。高大的身躯转向一边,仰起头吐出白色的烟雾。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歪着头问。 「没有。」他又吐出了一口白烟。 「……」静如感到讶异。这位志明问一句答一句,彷彿不太想与她交谈,却又好心愿意为了她父亲最后的希望而结婚。 但最后,她在回村子找父亲前,还是跟他完成了结婚登记。既然他承诺会离婚,也不强迫夫妻间的亲密行为,那他和室友也没什么两样。离开香港婚姻登记处后,他们把行李寄放在静如朋友家,便啟程回到了九龙。 ……九龙,将军澳渔村…… 1982年的将军澳渔村,位于九龙寧静的乡间。这里有高耸入云的苍翠山峦与碧蓝的大海,大多数房屋由木材或水泥建成,小巧地散落在各处,约有两万名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小型农业。 公共交通尚未通达,道路尽头之后必须搭乘小船,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个人使用的都是带有屋顶的小型渔船。蓝静如家是海边的两层木屋,屋前有晒虾酱的空地。在她去城里读大学之前,都会帮忙父亲製作像砖块一样的虾酱来卖。 「志明,你睡了吗?明天我做虾酱炸鸡给你吃喔,我爸很喜欢。如果你吃不惯就跟我说,我会再做别的给你。」静如问道。她躺在床上一面,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共处一室的第一晚,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睡。高大的身影洗完澡后便先睡了,这让她感到放心。他遵守诺言,算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儘管脸色总是很冷、很少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粗鲁。 『难道他是发自内心想帮忙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吗?』静如心想。 她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父亲因病离世的那一天。静如才得知,其实她与他的婚姻并非为了报恩或是给予希望,仅仅是军事任务的一部分。她从未得知父亲曾与特种部队的间谍有过联系,直到在父亲房里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遗言信。 「我们离婚吧。」高大的身影在祭拜完后说道。 「嗯。」她答应了,儘管人还在父亲的葬礼上,甜美的脸庞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瀏海和捲发依然遮住了半张脸。 在住在同一个屋簷下的近一年里,村里的人只知道蓝静如、那个做虾酱的蓝文义的女儿结婚了,女婿长得非常帅,没人知道他是军人。白天他会代替生病的岳父出海捕鱼,至于晚上则有时在、有时不在。其实,静如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例如,他姓陈,是特种部队的军人,抽着她很少在店里见过的那种红色烟盒的香烟。 是的……陈志明是用他真正的身分证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也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的任务是调查利用将军澳渔民船隻走私毒品的军人,但他却发现这群香港军人是在村后的高山上秘密生產毒品。任务结束后,便以特殊案例被英国军方调走。 至于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关注任何人,因为父亲蓝文义在将军澳的所有土地產权,被一家不动產开发集团以异常手段移转了。 这家公司叫做珍珠城控股(pearl city holdings,简称 pch)。 因此,她离开了渔村,搬到了香港岛。 『pch,正是今晚宴会上,与凯文·陈中将同行的当红新星女主角——海伦·张父亲所属的大型不动產开发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