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玻璃》 第一章 破败的玻璃花房内灰落飘飘,像有序游荡的雪花,借着夜空里独存清冷的月色,雪花被镀上了一层惨白,一时间,黑白分明,凌厉可憎。 童欲雪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她为什么会来这呢?弟弟童彦冬还独自在家呢,自己得赶快回去。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脚步却格外的沉重,在她的正前方不远处有一架锈蚀的铁桌,周身杂草密布,中间却长着几朵格外妖异的黑色曼陀罗,这花原本应该是乌糟糟的颜色,在夜色里犹如泥土,此刻却泛着猩红,像是被沾染了什么涂料,若隐若现,如泛滥的血色。 童欲雪有些好奇,她的身旁有一盒火柴,她拿出一支点燃,双脚不可控制的向着花朵走去,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些红艳,仿佛那有巨大的魔力。 就在她快要接触到那些花朵的时候,一只纤细且有力 的大手忽然出现,用力抓碎了那些花朵,花叶如脆纸般顷刻破碎。童欲雪猛的抬起头,发现一个有着圆脸蛋的男孩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与那笑脸截然不同的是,他有一双阴鸷的眼睛,像地狱里来的恶魔,邪恶的盯着童欲雪,仿佛要把她拆骨入腹。 还没等童欲雪反应,男孩就冲了上来,双手变得干枯青紫,直直的对准了她的脖子,瞬间,窒息感涌遍全身。 童欲雪一声尖叫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才发现刚刚只是一个噩梦,而弟弟正趴在她身边,睡得香甜,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给弟弟拢了拢被子,随后又躺了下去。 明天还要考试,她尽力的酝酿睡意,但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看向床头红色的药瓶,思索着要不要再吃一粒......她已经越来越依赖药物了,她应该控制一些的....但是...... 但是她真的很想立即入睡,她害怕再不睡着,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如海浪般涌来,侵占她全部的思绪,让她的情绪不受控,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人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 ========= 天总是灰蒙蒙的,像在不太愉快的梦里,学校也是。 童欲雪有点不合群,她不喜欢和男生嬉笑扯皮,也不喜欢和女生结伴上厕所,她的性格不讨喜,有些冷漠,说话也直白,所以她没什么朋友,她有时候享受这种孤独,有时候又觉得很寂寞。 离他人太近,离自己就会变远,此消彼长。 今天的教室有些蠢蠢欲动,因为要转来一个特别的男孩子,这个男孩子,好像是哪个大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因为工作的原因转到这所学校,这个消息在一个月前就传开了,同学们把他扒的都差不多了,童欲雪没兴趣了解这些,她是去年转学来的,她一直觉得这个学校的风气很奇怪,一个都是尖子生的重点高中氛围是紧张激进的,大家都在比着学习。一个都是差生的学校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老师也无心教学,大家都在混日子。反到是他们这种普通的、平平无奇的学校,大家都在“演”,学生在“演”学生,老师在“演”老师,没有天天向上的成长,没有良师益友的青春,所有人都好像披着年轻外衣的老人,积极的演绎着自己的人生角色,其实少年、中年和老年都是一样的,你是个少年,一辈子都有少年心性,你是个老年人,从出生那刻开始就已经衰老了。 正愣神呢,那个男生跟在老师身后走了进来,他蛮高的,才16岁就有一米八多,手长脚长的,身体很纤细,薄薄的一片,下巴是流畅的弧形,并不尖锐,皮肤白净,眉清目秀,带着性别朦胧期的柔美感,头发柔顺的垂下来,也有点长,刘海都遮住一半眼睛了,至于正脸长什么样,童欲雪不清楚,因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始终没有摘下来。 他做了简单自我介绍,说他的名字叫程惘离,这真是童欲雪听过的最忧郁的名字了,难以置信竟然是真名,不过这个人眼神的确有种天生的忧郁气质,愣神的时候还有点呆呆的感觉。 接着,程惘离落座,大家开始上课,教室在一阵骚动后又归于了平静。 午休时间,童欲雪没有吃饭,而躲到了学校的僻静处,她犹豫了一个上午,决定给那条短信发回去信息:你是谁? 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她。 她有些焦躁,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但一旦放下手机,焦虑好像又消失不见了。 嘛,也许是个恶作剧吧。 下午上课前,程惘离发现自己的语文书不见了,他这会儿不戴口罩了,童欲雪才看清他的脸,是帅的,气质很淡,不凌厉不温和也不拽,很秀气也很少年气。 程惘离说一定是私生粉偷的,他以前经常被偷,童欲雪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厉,让班长看着所有人都不许出去,自己去了保安室查了监控,发现的确没有外人进他们班,那内鬼肯定就是班里的人,又风风火火的杀了回来,带着课代表搜全班人的书包。 幸运的是,书搜到了,不幸的是,是在童欲雪的桌堂里搜到的。 童欲雪一时有些懵,环顾四周,肯定是谁趁她不注意塞到她桌堂里的,因为刚才生物老师让她去取卷子,整个班只有她出去了,偷东西的人出不去,又怕被查,然后趁这个时间塞给了她,那肯定是离她近的人干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逃避她的眼神,反而带着一种抓到你了的神情看着她,这让童欲雪顿时有些心慌。 班主任问到:“你偷的?” “不是我!”童欲雪斩钉截铁的说道,“有人塞在我书桌里的!!我没偷!!!” “你们谁看见有人往童欲雪书桌里塞书了?”班主任问大家道。 无人说话,一片寂静。 “那你得跟我去办公室,把这件事查清,必要的话,我得通知你们的家长” 家长?!!不行!!!! 老师这话明显是不相信童欲雪,童欲雪继续着急的为自己辩驳,僵持之下,程惘离开口了:“老师,应该不是她”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清澈的少年音,不疾不徐的。 “书是在她这里发现的,我们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班主任说道。 程惘离走上前,附在班主任耳边说了几句话,班主任的神色未变,随后说道:“既然书找回来了,这件事就先这么过去吧,程同学,以后把书收好,班里的其他人,不可以偷东西,也要帮助同学照看好他的书,如果你们发现有人偷程同学的书,要立即来通知老师,我们是同学,要团结,好吗?” 班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应了几声。 太诡异了,这个世界,童欲雪心里想着,莫名其妙的被栽赃,莫名其妙的这个事就过去了,太诡异了,好像进入了什么异空间。 她看向程惘离,程惘离却没有看她,而是拿回了自己的书,安静的回到了座位上。 好吧,我也该“演”息事宁人了。 童欲雪这么想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 放学后,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童欲雪才磨磨蹭蹭的离开了教室,程惘离也没走,而是躲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有些畏惧的看向学校大门。 童欲雪走到他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向大门看去,门口已经围了很多奇怪的人,口罩帽子手机大炮一应俱全,还有些不耐烦的跺着脚。 啊,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私生了,太疯狂了,这个人不是还没出道吗,不是还没什么名气吗?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他,追着他拍啊。 看着程惘离像个炸虾一样趴在墙角上,可怜又委屈的样子,童欲雪开了口:“同学,我知道学校有个小门,你要不要走?” 程惘离像是找到了救星,高高兴兴的说:“谢谢,在哪?” “跟我来吧” 十分钟后,程惘离老实的眉眼耷拉了下来:“你说这个狗洞是小门吗?” “高年级的逃学都从这走,那你要不要进去嘛?” “我,我有点不敢”他弱弱的说道。 真是胆小鬼,童欲雪心里想着,便说道:“那我先来吧” 说罢,她率先钻了进去,程惘离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你真的不是私生吧?” “大哥,我一个资深追星人,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你哪来那么大自信啊?” “好,好吧,那最好了....” 程惘离说着,也跟着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很小,但意外的还挺干净的,估计是爬的人多,这墙也不宽,爬两歨就出来了,可是外面竟然不是校外,而是有一隅小小的空间,像天井一样,外侧是一道更矮的红墙。 “翻过去就行了”童欲雪说道,“这是以前校外商店街的墙,不过店差不多都搬走了,外面没什么人” “哦.......” 墙角下有几个石块,应该是之前逃课的人放的,程惘离踩了上去,很轻松的就爬到了墙头上。 “你今天....”童欲雪忽然问道,“跟班主任说什么了?” “我说你看着不像私生,我见过很多私生,你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 “哦.....” “我拉你一把啊?” “不用,我爬的上去” 程惘离也没客气,直接跳了下去,腿长就是方便,他下去了,童欲雪也利落的爬上了墙头,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了一个答案,迫不及待的掏出了手机,果不其然,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是一个彩信,让她下载,她没有犹豫点了下载,图片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她的私密照,照片里,她未着寸缕,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手指紧紧的交缠在一起,指尖扭曲泛白,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她低垂胆怯鲜红的脸庞上,那是她的十五岁。 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还是邬时昔那张娃娃脸,那双狐狸眼,邪恶又开心的灿笑着对她说道:“你让我拍一张,我就帮你把事情解决了” “喂,你是不是不敢下啊”程惘离并没有立即离开,见她坐在墙头上不动,好心的喊道。 “啊,我没有,你先走吧”童欲雪说道,“我,得回去,有个朋友找我” “那好吧,再见” 这时,消息又来了,只有明晃晃的的三个大字:杀人犯 看到这些,童欲雪心很慌,手忙脚乱下,手机从手里滑落,顺着墙滚到了程惘离的脚边,程惘离见状,立马想上前帮她捡起来,童欲雪急忙喊道:“不要捡!!” 她的声音很尖锐,可惜已经晚了,程惘离已经捡起了手起并翻过了屏幕,精准的看到了那张照片。 第二章 回到家的时候,阿姨又提前走了,但童欲雪根本不敢惹她,好阿姨并不好找,弟弟根本不能长时间离开人,而且下一个也是一样的,一样会因为这个原因拿捏她,让她让步,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事了。 她的弟弟童彦冬是个低能儿,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小时候发烧烧的,反正父母的说法都不一样,都在互相推卸责任,他们都各自有了新家,每个月打钱来,这也是姐弟俩现在主要的经济来源。 不过今天,童彦冬并不在客厅,往常,他都会在这里玩玩具,等童欲雪放学。 童欲雪喊道:“冬冬,你在哪?” 无人回应,她怀揣着忐忑不安,悄步向家里更深处走去,卧室,不在,厨房,不在,卫生间,卫生间有水声。 天呐!! 童欲雪冲进了卫生间,还好,童彦冬没有事,他只是太热了,光溜溜的坐在浴缸里拿玩小鸭子。 不过....这场景实在是有点少儿不良,他们是双生,童彦冬也16了,也许是心里没有焦虑的事,吃得好睡得好吧,他发育的很迅速,脸部轮廓已经棱角鲜明了,身体也是,骨架已经张开了,比例很好,宽肩窄腰,肉皮贴着骨头,有一层薄薄的脂肪,肌肉初现,白皙的皮肤,很完美的少年身体,再加上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不说话的时候,你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安静美丽的男孩子。此刻的他,正一丝不挂的躺在浴缸里,积极的邀请姐姐和他一起玩水,他用湿淋淋的身体去拥抱童欲雪,将头埋在童欲雪的肩膀上,童欲雪的身体曲线在湿衣服下显露无疑,有些旧的内衣轮廓清清楚楚。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最近是有点热了,也难怪他会玩水,但是这太危险了,要是有个空调就好了。 空调,空调,空调,阿姨也埋怨了好几次了,说再不买空调她就干不下去了,免得热的犯心脏病,也是时候该买了。换掉湿衣服,煮了面和弟弟吃了,写完作业,童欲雪打开购物网站开始认真的挑选空调,买个一千多块的1P就够了,但是要放在哪呢?放在客厅,晚上睡觉吹不到,冬冬有着很强的秩序感,他不会在除了卧室以外的地方睡觉,那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会闹,闹起来不会听任何人管,更何况两人在力气上已经有很大差距了。放在卧室吧,阿姨在卧室吹空调,和冬冬一个大小伙子待在一起也很尴尬,冬冬压根没有两性意识,买两台钱又不够。 唉,怎么办才好呢?要是有多余的钱就好了。 唉...... 九点半,冬冬什么也不穿的爬上了床,他太热了,本能的什么都不想穿,童欲雪几次想给他穿上,但都被他耍赖挣扎掉了,最终,她无奈的只好躺下一起睡了。 冬冬热归热,但还是会本能的贴近姐姐,他太依赖姐姐了,他把姐姐当成他的阿贝贝,拥抱着姐姐,童欲雪根本不敢动,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少年的肌肤火热,将她的身体灼烧,她看了一眼远处床头上的药瓶,最终还是放弃了。 半夜,满头大汗的她睁开眼睛,她双腿紧紧的绞在一起,脸颊通红,神情难以言喻,冬冬睡熟了,也睡热了,离她远远的。童欲雪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打开手机,又翻到了那条彩信。 她其实没那么慌,现在ai这么发达,说是ai的就行了,只是,她很疑惑,这到底是谁发的。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内心乱入麻,会是谁呢?能拿到邬时昔拍的照片,肯定是和他有关的人,会是谁呢,他的父母?可是邬时昔失足坠崖后,警方已经给出了调查过的死亡证明,确认是意外死亡,他的父母也接受了啊,办了葬礼火化了尸体,过去快一年了,难道是突然又觉得不对劲所以来找自己了? 她没有任何头绪,最终,还是发了信息回去。 “拿造假的照片威胁我是没有用的,还有,任何人的死都是他应得的,和我没有关系!” 发完,童欲雪就把这个人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 童欲雪每天上下学都要坐地铁,她喜欢站在两节车厢的交汇处,这里总是有风,和车厢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很不一样。 今天有些不一样,有个高大纤细的男孩站在她的顺风处,挡住了她的风,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在这个炎热的天气,男孩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口罩帽子一应俱全,一身的黑,手里还捧着一本包了书皮的书,看的十分入神。 这个年代,还有人拿着书在地铁看啊,真是稀奇,诶不对,这人的眼睛....好眼熟啊。 这不是程惘离吗?!! 程惘离显然也感受到了她的眼神,下意识的瞥向她,随后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咻”的一下变得通红,他的眼神飘忽闪躲,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没有任何思考时间,干脆利落的就跑开了。 屈辱的感觉瞬间涌上了童欲雪的心头,她低着头,紧紧的拧着自己的衣襟,直到指甲插进了肉里,也感觉不到疼痛。 =========== 童欲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学校,进的教室,开始早自习,开始第一堂课,开始做课间操。 她呆呆的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的化学课,轮到程惘离发卷子了,发到童欲雪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件事,有些呆愣的看着黑板,指尖一直扣着橡皮,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上次考试的卷子发下来了,掀开的时候,才发现卷子下面还夹着一张纸,迭了一迭。 童欲雪有些奇怪的打开了那张纸,里面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那时是看到了私生才跑的,怕波及到你,你别误会。 童欲雪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程惘离,程惘离也正在看她,目光交错后,就腼腆的转过头去继续发卷子。 童欲雪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周围的世界又回到了她的大脑里,她又可以开始正常思考了。 童欲雪忽然理解为什么他能当明星,这张脸是真好看,气质也很好,他会大红的。 私生..... 可是他也没出道,怎么那么多私生啊,纯粹因为脸好看?不能把,练习生里好看的应该很多吧。 抱着这样的疑惑童欲雪放学后在家里的电脑上搜索了程惘离的名字,他们公司管理的很严格,练习生只会出少量的cha,最后不能被选拔出道的直接被赶回家,只是现在练习生太多了,公司也过于臃肿,才开始给了练习生较多的镜头分享,希望能吸一些流量,但这也不足以支撑他们成为明星,而程惘离之所以受关注,是因为他在练习期间出过一个重大事故。 他被....霸凌了...... 童欲雪看到这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下面那个视频的封面看上去就很不好,她有点不敢点进去。 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点开了,屏幕里,只有14岁的程惘离被一群成年的孩子围在中间殴打,伴随着极其带有侮辱性的谩骂,童欲雪看不下去了,关掉了视频。 但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大脑嗡嗡作响,空气像是有电流,让她惊恐不安。 她找到了一些文字料,程惘离从小就被送进公司,和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参加培训,同吃同住,他资质优异也很刻苦,不出意外是一定会出道的,但他的父母为了他能早出道,和公司沟通后要求他进入高年级的班,高年级的人一开始就在孤立他,直到某一天,一个叫高达远的男生被爆出私联粉丝,他已经被选中出道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家境优渥,算是走关系进的公司,公司很想保他,但到底是吃粉丝饭的,不敢忤逆粉丝,毕竟私联是大忌,只能暂时冷处理,高达远也无法按计划出道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是程惘离曝光了这个消息,在健身室带人殴打程惘离,并说是他自己弄伤的,公司不管,父母让程惘离忍一忍,如果闹出丑闻,公司根本不会分对错,只会把他们一起开了来平息舆论,毕竟程惘离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这样的练习生在公司里还有很多,他随时都可以被取代。程惘离忍了很久,但是有一天,那些人竟然把他和一个女练习生关在一个练习室里过夜。最终,他为了脱困选择了从六楼跳窗,所幸因为市政修路施工,搭了很多篷布防止高空坠物,恰好接住了瘦弱的他。他伤的不重,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但因为公司楼下常年有粉丝蹲守,他跳楼的过程被拍了下来,瞬间就引爆了舆论,受到的不公和伤害也被公之于众,公司迫于压力开除了高达远,借口程惘离身体需要修养开始雪藏他。 但程惘离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很大的曝光,也因此吸了一波心疼他的粉丝,帮他向公司维权,他最终回到了公司,成为了公司的流量密码,得到了额外曝光的机会,变成了明星练习生,在出道前就有了收入。 但也因此,他曾经还算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fo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吸引了很多私生对他进行全方位围堵。 不知道该说是因祸得福,还是噩梦未停。 童欲雪想,但至少,比之前强,对吗? 那就算好事吧。 应该吧。 第三章 童欲雪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位故人,那是一位年长的女性,身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工作服,四方脸,剪着齐耳短发,眼角有几条细纹,不着粉黛,举手投足都干脆利落。 见到她,童欲雪先是一愣,随后礼貌的说道:“周阿姨,您好,您怎么在这?” 周梦之灿然一笑:“我来你们学校办事,顺便看看你” 她亲昵的拍了拍童欲雪的肩膀:“我和你的班主任打过招呼了,好久不见,我们聊聊天吧” 童欲雪缓慢的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学校的操场,边走边聊,周梦之问道:“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阿姨您来这,是我们学校有案子吗?” “没有,不是,是局里和一些学校联合搞反校园霸凌的讲座,我过来给你们开会” “哦,阿姨现在升职了,恭喜你” 周梦之淡然一笑:“你弟弟还好吗?” “就那样吧” 童欲雪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了手机,翻出了那条彩信:“阿姨,不知道是谁,突然给我发了这些信息” 周梦之看到短信的内容,神色格外逐渐凝重,她悄声道:“这照片是真的?” 童欲雪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他还说,我是杀人犯” 听到这句话,周梦之的眉头拧在一起,片刻后,她问道:“这是谁拍的?” “邬时昔.....” “他死后,警方检查他所有的设备,包括他的手机、电脑、平板、网盘,没有看到这些照片,他给你拍了这种照片,你那时就应该告诉我的” “对,对不起” “不,我不是责怪你,要对警察说清楚,警察才能好好地帮助你,所以说,这个照片,应该是他活着的时候传播出去的” 周梦之拿出手机记录下了那个号码:“我回到局里就立即开始调查,你不要太担心,勇敢一点” 她干瘦有力的大掌拍了拍童欲雪的肩膀,“人要勇敢,才能抵抗困苦,你已经过上正常的生活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种事不会影响你的” 随后,她俯下身,附在童欲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邬时昔已经死了,他不会再欺负你了,就算有新的坏人出现,我也会像以前一样帮助你,保护你的” 她强大的气场、笃定的语气以及带有母性的光辉,一刹那间让童欲雪有些恍惚,感动的情绪在心底滋生,眼眶不由得红了,她赶忙侧开脸,由衷的说道:“谢谢你,阿姨” “您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的二人。 二人转身一看,竟然是程惘离。 程惘离摘掉了帽子,对周梦之颔首鞠躬:“警官阿姨,好久不见” 周梦之见到他也很惊喜:“你也转到这个学校了?” “是的,刚转来没多久” “不错嘛,小伙子”周梦之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啊” “是的,还要谢谢您”程惘离这么说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瞥向童欲雪。 童欲雪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认识,肯定是因为周梦之处理了程惘离被霸凌的那件案子,能让周梦之出手处理的,肯定是棘手的案子,他一定经历了很多波折。而同时,在程惘离的眼里,自己和周梦之认识,肯定也是因为周梦之处理过自己被霸凌的案子,虽然的确是这样的。 而且他应该看到了自己给周梦之看手机,应该猜到了和那张照片有关。 他们并不熟悉,现在却清晰的知道彼此最深的秘密。 那一刻,似乎有一些沉默又复杂的情绪在二人之间传递。 ======== 又是放学后,又是这两个人,又是那个狗洞,又是那堵红墙,又是躲私生,不过今天童欲雪不坐地铁而是坐公交,从这边走去公交站要近一些,邻居奶奶也答应会在保姆阿姨走后照顾冬冬几个小时,所以她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她打算去散散心,因为她的神经已经开始坏死了。 商店街要拆迁了,路口的砖都撬开了,车子已经进不来了,人走着都硌脚,所以这里只剩下几个卖家还没走,想把买卖守到最后一天,因为这边要绕远,所以也没什么学生光顾,生意稀稀落落的,全靠一些老顾客。 程惘离买了两根炸淀粉肠递给了童欲雪一串,童欲雪自然的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两个像老友一样悠哉的走在这条近乎荒废的街道上。 程惘离觉得这个香肠挺好吃的,一口一口很专注的吃完了,转头看向童欲雪,她就咬了一口,还在嘴里嚼着。 “不好吃吗?” “没,我吃东西就这样,嗓子眼小” 其实就是不爱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童欲雪就不太能吃得出食物的味道了,没滋没味的淀粉肠并不好吃。 “你今天要去你们公司训练吗?” “嗯,下个礼拜我都不能来学校了,要考核了,这几天都要全天练习了” “当练习生好玩吗?” 程惘离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玩” 童欲雪也没说什么,继续嚼着下一口淀粉肠。 “呃”程惘离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能加个微信吗?因为我不能常来学校,所以.....” “可以”童欲雪爽快的答应了,掏出手机加了程惘离的好友,他的头像是只卡通熊,和他一样呆呆的,童欲雪的头像则是一片黑。程惘离的名字叫邦邦不能再戴耳机了,童欲雪的名字叫豆包把他们豆沙了。 快到路口了,出去就是人声鼎沸的正常街道了,童欲雪说道:“从这出去右拐有个雪王,我请你喝个柠檬水吧,谢谢你的烤肠,不过,你不会被私生发现吧” “我戴了口罩”程惘离麻利把口罩兜帽都戴好了,进行了一番不太高明的伪装。 童欲雪笑了:“现在这么热,你这样更显眼了,这样吧,你在这等,我去买” 没想到,她刚迈出去一步,整个大脑陡然一震,然后是一片空白,她猛地蹲在了地上。 童欲雪对那几分钟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思绪好像都被斩断了,连呼吸都停止了,只记得不知什么时候,程惘离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最终,眼前的事物开始聚焦,她的大脑开始理解那声音的含义。 “你怎么了?”程惘离蹲在她的身前,隔着校服紧紧的抓着她的右手腕,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刚刚童欲雪不但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都开始涣散了,他是真的吓坏了。 童欲雪忽然想到了邬时昔对她说过的话:“断药后会有戒断反应,呕吐、晕厥、失忆、大脑短路” 他笑着怂恿道:“所以,一直吃下去吧,一直吃,才会一直快乐,不是吗?” “没事”回过神来的童欲雪挣脱开了程惘离的手,“天太热了,我中午也没吃什么,所以有点晕,不必担心” “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不去了” “那怎么行,我可以找人陪.....” “真的不用了” “还是得检查一下” “我没有钱,程同学!”童欲雪尽量压低自己的火气,“我没有医保,儿童医保也没有,也没人给我出去医院的钱,所以我不会去的,你的好心是我的负担!!” 程惘离一下子被她呛没声了。 童欲雪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柠檬水改天再请吧,我现在不太舒服,再见” 她抬腿就要走,但顿了顿,还是转过身对程惘离说道:“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情绪就是不太好,我不适合跟人交朋友,这不是你的错”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童欲雪没有因为不适而回家,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坐了双层大巴,一直吹夜风到天全黑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冬冬还没睡,还在等她,隔壁的奶奶倒是很尽心尽力的陪着冬冬,一直没走,还告诉童欲雪冬冬一直坐在桌前画画。送走奶奶后,童欲雪瘫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随后拿起了桌上的红药瓶。 她犹豫了很久,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空气都禁止了,最终,她还是选择将药瓶收到了柜子的最深处,狠狠地关上了柜门。 戒药的后果是严重的,童欲雪的梦变的更加混沌了,梦里她像是坠入了地狱,水深火热严刑拷打,她心燥如火烧,四肢像有小虫子在爬,但摸上去,却又凭空消失了,一会儿睡着一会儿醒着,难以分辨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最终,她像是发了一场大病,全身汗涔涔的,宛若从水里捞出来,实在是难受,她就去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也没擦,就那么光溜溜的走了出来,水还在滴答,水珠汇聚在地板上,倒影出她一丝不挂的胴体,在微黄的灯光下,透着少女纯欲的气息。 冬冬也只穿了个背心和内裤躺在床上,全然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 童欲雪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忽然走到冬冬身边,踩上了床,在床单上留下了湿冷的印迹,随后跨坐了上去,两个炙热的位置相贴合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舒适。 她俯下身,双臂紧紧的拥抱着弟弟,柔软稚嫩的肌肤贴在弟弟的胸膛上,听着弟弟强有力的心跳,开始轻轻的磨蹭着,她轻声的呼吸,像一只缱绻的猫。 一时间,两人都水淋淋的。 冬冬很不舒服,但又困顿,没睁眼,而是拧着眉头下意识的想推开她,用力的抓上了她的手臂。 弟弟的手掌已经很大的,足以轻而易举的捏住她的胳膊,这一下子就让童欲雪清醒了,她急忙从弟弟身上爬了下来,用被子盖住身体,童彦冬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看她,又看看自己下身挺立着的某个部位,满脸的疑惑。 童欲雪看着单纯的弟弟,内心满腹羞耻和自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压力越大,就越想通过某种方式发泄出来,而最终,梦里的身影都变成了她的亲弟弟。 她简直是疯了,竟然想要乱伦。 她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开始疯狂的发消息。 她不停的说,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我想解脱,我想解脱,我想解脱..... 这些东西经过筛选后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广场上,始终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但这也是她所需要的,她想说,却无需任何人倾听。 这是她唯一的发泄方式。 就在她情绪几近崩溃的时候,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竟然是程惘离打的。 慌乱中,她点了接听。 “喂”还是那稚嫩的少年音,带着些许谨慎与不安,“你还好吧?” “你在...说什么?” “你用微信号注册的微博,被当成认识的人推荐给我了....我,我猜那应该是你” 童欲雪沉默了许久:“....我没事....只是游戏打输了” 童欲雪其实烦躁的已经想和他喊别再关注自己了,但她克制住了,虽然脑袋乱如麻,但是最起码的善恶是非还是知道的。 她不应当去欺负一个关心她的人,这个男孩只是太过善良罢了。 “要不要吃麦当劳?” “诶?” ====== 童欲雪发现程惘离真的是个神人,下半夜三点约自己吃麦当劳,她不敢离开家太远,冬冬虽然平日睡得都很沉,几乎不会闹觉,但她还是害怕发生什么意外,所以程惘离跨越了大半个城打车过来到她家附近的麦当劳和她见面。 他点了小山一样的汉堡薯条盒炸鸡,堆在了二人面前,几乎快挡住了童欲雪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 程惘离慢条斯理的撕开了一个汉堡,对童欲雪说道:“不开心的时候,吃点东西就开心了” 见他吃的认真,童欲雪也拆开一个汉堡,有些僵硬的塞到嘴里,慢慢咀嚼下去,仍旧是没什么味道的,但是炸鸡脆脆的口感,她喜欢。 小的时候,很难得会被父母带出来吃一次快餐,每次他们都说,弟弟出不去,所以她也不能去,她也不能吃。 她一直都和弟弟被“绑”在了一起,困在了家中,困在了那狭小的天地里。 怕弟弟丢人,怕弟弟惹事生非,怕弟弟出意外。 所以,他们只能待在家里。 炸鸡的口感让她有点迷恋,她放弃了汉堡,直接吃炸鸡,她使劲的往嘴里塞,死死的堵住嗓子,堵住她所有为宣泄出的情绪,情绪是发泄不完的,那就让它咽下去,只要能让她暂时的想不起来,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她可以是傻瓜,是白痴,是暴食的人,只要能暂时获得平静就好了。 程惘离看着塞得嘴里满满炸鸡,掉落到衣服上沾满油渍的童欲雪,愣了一下后急忙拽住了她的手,“童欲雪!!” “你....慢慢吃,吃完了我们可以再买,没有人能抢走你的东西” 那一刻,童欲雪哭了出来。 第四章 两个人算是熟悉起来了,偶尔的,会在微信上闲扯几句有的没的,不痛不痒的话。 那日,程惘离说他要参加一个线下的表演活动,他有多余的入场券,问童欲雪要不要去,很热闹的。 热闹... 童欲雪想了一会儿,答应了。 童欲雪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五官组合起来就很和有冲击力的浓颜,他们姐弟俩都是很漂亮的小孩子。 而在这个基础上,她还会化妆,而且化的相当不错,一开始是为了和朋友出cos去漫展玩,后来发现化妆挺好玩的,就很认真的跟着网上的教学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她的化妆品都比较廉价,很多没那么好用,但在青春水润无敌的脸蛋上,这些都不是问题,年轻,是最好的化妆品,无论是心态还是真实年龄。 化完妆的童欲雪美的很有攻击性,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看我漂亮的脸蛋吧,为我漂亮的脸蛋着迷吧。 童彦冬也觉的化完妆的姐姐更加艳丽,笑嘻嘻的坐在她身后口齿不清的说:“姐姐,漂亮,姐姐,漂亮” 童欲雪揉了揉他的头发。 童彦冬走上前从后面拥住了她,轻轻用脑袋磨蹭着她的后颈,那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冬冬偶尔就会有这样的行为,童欲雪也不懂冬冬到底是怎么了,她隐隐有一丝不安和担心,只能安慰自己冬冬就像小狗一样在撒娇,混合他身上的牛奶味儿,真的很像一只小动物。 如果她是一个有足够收入的成熟女性,是愿意养这样一只宠物在家的,所以,快点长大吧,也许长大了,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到了新安周岁广场时,整个广场周边已经人满为患了,主办方在中间圈出了一块地,留下了一个入口,有入场券的可以走到更里面与idol近距离接触。 童欲雪验了入场券进去,还得到了一张抽奖券,背后有一个号码,等会儿抽奖用的,一等奖是赞助商赞助的平板。 场地中间还有一圈围栏,是艺人们表演的地方,围栏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架着摄像头,后面人根本看不见,保安只能努力维持秩序,挨个劝说,不听的就直接收走,这就搞得场面很是混乱,童欲雪被挤的撞到了身后的一个女孩,她急忙转身道歉,那个女孩穿的一身浅蓝色的裙子,妆发一看就是请专人打理过的,连发丝都很精致,她斜跨的包包上还扎着程惘离的吧唧。 一下子就有程惘离是明星的实感,童欲雪下意识的说道:“啊,程惘离” 蓝裙子女孩很开心,拉着她热络的说道:“你也是呆呆粉丝吗?” 呆呆是? “你不是来追小离的吗?” “额,是,我就是来见他的” “你在站子那领手幅了吗?” “我...刚粉上,还不太熟懂规矩” “啊,那欢迎欢迎”女孩塞给她一个纸袋子:“这个送给你,咱们家主场在正面,你看大旗在哪你就去哪” 女孩太热情了,根本不等童欲雪反应,她只能愣愣的说谢谢,那袋子上印着程惘离的卡通头像,里面装着一些小物料,贴纸、卡通头绳、徽章之类的,满满一小口袋,童欲雪想着,这个女孩真的好爱他。 被人如此浓烈真挚的喜欢着,比起挣钱,这才是当idol最幸福的事吧。 不过呆呆,童欲雪给自己想乐了,真的是蛮适合程惘离了,他很多时候的确呆呆的,好像在神游。 女孩拉着童欲雪挤进了青色大旗所在的区域,里面正在跳舞,音响声震天,震的她耳朵发麻,但她一眼就在十几个练习生里看到了程惘离,他个子高,动作流畅自如,肌肉控制力强,目光如炬,做了妆造后,皮肤白的反光,头发也支棱起来了,挑染了蓝白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宝石,帅的独一档,的确是很吸睛。 别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在舞台上真的很有魅力,眼角上扬,眼妆很妩媚,眼神也锐利坚定了许多,笑颜也多了,看着他在笑,童欲雪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 不过专注表演的程惘离并没有看到她,一曲舞毕后,主持人上cue流程,他们也做到阶梯台上休息,但这里出了点小问题,原本准备的座位台正面正对着太阳,太晒这些男孩子们了,主办方就决定临时改变方向,这就导致了原本正对着粉丝们的程惘离变成了背对着粉丝,粉丝自然是要抗议的,程惘离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心疼粉丝,又没什么话语权,好像是去和经纪人交涉了一下,但未果,他只好面向他的粉丝区进行安抚,他的目光在粉丝区逡巡,落在人群中的童欲雪时,他呆住了,眼睛瞪大,愣了好几秒,随后害羞的笑了一下,对着人群摆了摆手。 童欲雪也笑着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对他摆手。 粉丝只以为他是在给饭撒,又拍到了好看的图,也就被安抚住了。 节目继续,童欲雪忽然收到了程惘离的微信:抽奖号码 “98” 做过游戏后就是抽奖环节了,台上的男生们一一抽了,程惘离是最后一个,但奇怪的是,别人抽一个,他抽了三个,抽完第三个后,他自信满满的对着话筒说道:“98号” 童欲雪身边的蓝裙子女生一声惊呼,跳了起来,迅速的越过围栏冲到了台上。 看到是她,程惘离的笑容明显停滞了一秒,随后恢复如常,礼貌的恭喜了女孩,女孩似乎根本不在意奖品,眼睛一直挂在程惘离身上,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爱意。 主持人解释道:“这些不全是主办方准备的,是小离额外加了两份的钱,也和我们说了想在他的粉丝里挑选,感谢她们长久以来的支持和爱护,祝福这两位幸运的粉丝” 童欲雪微微一怔,随后微笑着拍手,看着那个欢天喜地的蓝裙子女孩。 这里太热了,她想,她该回家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刚吃了一根冰棍了,她就收到了程惘离的微信:“谢谢你能来” 全然没有问一句她为什么要说别人的号码。 但童欲雪觉得还是应当解释一下:“那个女孩子,是你的铁粉,她给了我很多你的周边” “我并不知道你额外付了钱,所以我觉得,奖品应该属于你的粉丝” 对面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嗯”字。 他大概有些不高兴吧,但童欲雪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怎么能辜负少女的真心呢。那个女孩很爱程惘离,但她不漂亮,她有些肥胖,但她真的很爱程惘离,她告诉自己,那些周边都是她花钱约稿再定制的,她可以细数出关于程惘离的所有小事,但是她并不漂亮,童欲雪想,如果大家都是盲人的话,爱情应该能更纯粹一些吧。 她始终觉得,中国女孩对idol的爱不能算是亲密爱人的爱,更像是一种母性,极度的、无自我的包容,这种母性的释放让她们得到了满足,但也很容易失去自我。 这算是天性。 所以童欲雪时刻告诫自己,一定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冬冬像小狗一样来找她睡觉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软软的。 好吧,我是伟大的,我拥有伟大的母性,我也有我的软肋。 所以我要买两台空调,我要尽全力给我弟弟最好的。 她自信心爆棚的想着。 而另一边,程惘离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就放在一旁,短信狂轰滥炸的弹了出来,全部都是未录入的号码,有十几个,疯狂的给他发送着信息。 “亲爱的小离,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谢谢你今天送我的礼物,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就在外面等你,穿了属于你应援色的衣服,你来见我好不好” “我们一定是心有灵犀的,所以你才会抽中我的号码” “我真的好爱你啊,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你了,梦到我们在床上,你真的好用力” 这条信息下,还伴随着女孩私密部位的照片。 再后面的信息就非常少儿不宜了,胡言乱语了许久多没有回应,对面也开始恼火了,短信的画风急转直下,一条条肮脏的字眼传来。 “你个小xxx,装什么呀啊,要是没我这样砸钱的粉丝你能红吗?你能穿一万块一件的外套吗?男人就是贱,不辱不能追” “不把我们哄好了,我们转头就去追你的队友,没人气你就等着再被打吧,坐冷板凳的货” “你xx的在神气什么?这么小就这么登,油的要命,长得丑死了,出道了也是个糊b命” “你早晚和你姐一样死在家里” 程惘离翻过身,平静的看着那些文字,随后选择了关机。 ======= 童欲雪挑了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午后,先是打给了爸爸,其实妈妈比爸爸好说话一些,毕竟孩子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但不能因为这样,童欲雪就去欺负妈妈。 “喂,爸爸” “怎么啦?” “在干嘛?吃饭吗?” “不吃饭还能干什么?我能一天24小时干活吗?有你们几个讨债鬼我命都不够用” “呃,爸爸,夏天到了,我想买个空调” “买嘛,钱不是给你了” “不够....” “你花哪了?你怎么那么大手大脚的?你知道我挣钱多辛苦吗?” “我没有,就是不够花” “有什么不够花的,你知道你爸一天都吃什么吗?你知道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吗?去去去,找你妈要去,我没钱” “可是,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和妈妈都应该....” “你管别人叫爸我没意见,你最好跟我办个断绝父女关系的证明,反正我也不指望你养老,你最好死外面,我也轻松点” 童欲雪并不敢和爸爸翻脸,因为有可能下个月的钱就很难到账了,走法律程序要很久,她和冬冬等不了。 挂了爸爸的电话,童欲雪给妈妈打去了电话,但是妈妈没有接。 一直都没接。 她有了新家庭,和新的孩子,应该很忙吧。 第五章 有什么活计能让未成年的她兼顾上学和上班呢? 童欲雪想了很久,问了以前初中一个同学,这个女孩初中毕业就不念了,现在在奶茶店打工,她建议童欲雪去跑众包,时间自由,她男友就在跑,但是平台要求骑手必须年满18岁,童欲雪是不符合的,不过女孩也给了解决办法,她让童欲雪用自己男友的身份先跑着,恰好她男友月初就因为了累一直吵吵着不想跑了,这样的话押金不能全退,童欲雪也算是帮他们了。 不过呢,冒用别的人身份跑外卖是违法的,被逮到了是要挨罚的,同行很可能会举报,一次就要罚五百,挣得都未必够罚,这种情况只能让童欲雪自己小心一点了,女孩收了童欲雪五百的押金,这样真被罚了她也不怕童欲雪跑了。 童欲雪和邻居奶奶打了招呼,开始了白天上课晚上跑外卖的生活,一开始不熟练有些手忙脚乱的,跑了几个小时就上手了,就是晚上很多老小区特别的恐怖,安静无光又很老旧,楼梯狭窄,楼道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她特别的害怕,但是又抢不到好单子,她只好把跑外卖的地点往热门商圈那挪一挪,附近都是崭新的高楼大厦,鲜少有犄角旮旯,但这类地方骑手也多,好单子也不好抢,反正就是囫囵做吧,能挣点是点。 这晚,童欲雪去了一家娱乐公司送外卖,本来应该是前台叫助理下来接的,但似乎今天助理有事忙不开,前台刷了闸机让童欲雪送进去。 因为没有写具体房间,童欲雪一边坐电梯一边给顾客发消息:“您好,我马上就到16楼,麻烦出来接一下” 电梯到了,门口已经有个身影靠着墙等在那了,童欲雪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程惘离,她刚想开口叫人,忽然脸一红,话咽了下去。 前几天恰好她在玩手机,消息弹窗说程惘离给她的微博点赞了,她瞬间想起来自己的微博里有很多百无禁忌的发癫内容,性幻想和胡话是家常便饭,哪一个被人知道了都是社死的程度,这还不算完,她的ID也很炸裂,叫“老公顶到我的胃了”,但之前她情绪不好,压根没想这些,这会儿这个点赞来了,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手忙脚乱的点开了微博,那条微博是很久以前的,说明程惘离正在翻看她以往的微博,完了,赶紧设置可见时间,啊不行还得交会员费,啊啊啊啊该死的微博!!! 所以此刻的童欲雪假装是陌生人,口吻平静的说道:“你好,你的餐” 程惘离却一下子就听了出来:“童欲雪?” “呃,是啊,呵呵呵”童欲雪没话找话道,“我还没认出你来呢,这是你们公司啊” “是啊,你怎么这么晚了在送外卖?” “打工嘛,我只有这个时候有时间,你也上班上到这么晚啊” “对,现在每天都要集训到下半夜,我的书桌还好吧?” 那次之后,班主任找了后勤给他的书桌加了个挡板还有把锁,但程惘离觉得那把小锁根本不是私生的对手。 “都在啦,班主任天天检查,不聊了,我该去忙了” “啊,再见” 刚到下楼,童欲雪就发现自己接到了打赏,两百块。 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十六楼,程惘离正趴在窗户上看着她。 就在这时,童欲雪又接到了单子,就是附近的奶茶店,收货人竟然还是程惘离。 还真巧,他的单子又派到自己身上了。 又跑了一趟,还是拿到了两百块的小费,结果第三单还是程惘离的单子,还是派到了童欲雪头上,童欲雪意识到不对劲了,直接给程惘离打了一个电话:“你是怎么让你的单子派到我这的,派单是随机的啊” 对面有点小得意,声音上扬道:“很简单,我点的都是公司周边的外卖,你离的很近,肯定会优先派给你的,如果不是你,我就继续下单,现在这么晚了,已经没有多少骑手了,多派几单就是你了” “所以你点了多少外卖?” “不清楚诶,我没数” “钱多直接转给我” “你,你生气啦....”对面弱弱的说道。 “没有啦,笨蛋” 话出口,童欲雪才意识到这个用词太亲昵了,立马转移了话题:“这是最后一单了,我送完就要回家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不要再买了” “嗯,好,那你回家小心” “好”童欲雪顿了顿,小声且真诚的说道:“谢谢你” 楼上的程惘离抱着电话蹲在落地窗前笑的像个傻瓜。 得益于程惘离的慷慨,童欲雪就很快就攒够了多一台空调的钱,空调安装好后,姐弟俩舒服的躺在床上吹冷风,好久没过过这么惬意的一个夏天了。 窗外的天蓝蓝的,云朵像漫画里的一样,蓬蓬的,软绵绵的。 很好的天气。 童欲雪忽然对童彦冬说道:“我们去公园玩啊?” 家附近的小公园,虽然老旧但不收费,正午时间人也不多,姐弟俩手拉手走了一会儿后找了个有树荫的凉椅坐下,安静的看着天空。公园里有几个日常npc:锻炼身体的老人、娃和带他的家长、钓鱼客、谈恋爱的小情侣,所以也没人觉得姐弟俩奇怪,只以为是早恋的小孩。 虽然热,但天气很好,冬冬今天也很听话,一声不吭的跟在姐姐身后,惬意的仿佛时间也慢了下来。 童欲雪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到这么美好的时光了,神思放松,微风恰好,她也有了微微的困倦,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从沉睡中惊醒,惊恐的发现,冬冬不见了。 她立马站起身到处跑到处喊,这公园本来就没有管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她吓得心脏怦怦跳,急忙拿出手机想要打给周梦之,就在这时,冬冬的儿童手表打了电话过来。 童欲雪怔了一下,她知道,弟弟不会打电话。 她急切而又忐忑的接听了,对面是个男音:“好久不见,童欲雪” 童欲雪愣住了,这个声音和邬时昔太像了,一瞬间就让她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感到窒息。 挑衅的话不是初次见面,不是你好,是‘好久不见’,仿佛真的是邬时昔从冥界打来的电话一样。 她四下环看,周围风平浪静,她努力的安慰自己,冷静点,冷静点,这个人的语气不像,只是声音像。 “喜欢我发给你的照片吗?” 是那个人!!! 那个人!!!! 童欲雪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弟弟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弟弟在哪?!!!”童欲雪咆哮道。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童欲雪沉默了,那人又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是怎么杀了邬时昔的?” 童欲雪瞬间变脸,语气哀求,语调里带着颤抖和哭腔:“我真的没有杀人,他是失足坠落山崖死亡的,警察那里有尸检报告!!求求你,放过我和我弟弟吧,我弟弟他不是正常人,他会害怕的,所以求求你,放过他,你想找人,来找我好不好,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童欲雪,我对你很了解,比你想象的还要更了解你,你这招,对我没用” 童欲雪满脸愤怒,咬着牙说道:“不管你怎么想,邬时昔不是我杀的,我被他霸凌,被他强暴,我已经是受害者了,我看在他父母恳求我的份上没有闹大这件事,但现在,我不介意公之于众,让他和他的家庭臭名远扬,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童欲雪一边稳住对方,一边悄悄的用手机定位手表的位置,只是公园的信号并不好,一直都在搜索中。 “我们玩个游戏,我问你答,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你猜,是谁来吞” 那肯定是童彦冬啊,童欲雪低声喝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邬时昔死的那晚,你在哪?” “我在家” “这是你的第一个谎言” “等等!!!!”童欲雪赶紧改口,“我,我也在山上” “你为什么会去?” “邬时昔让我去我就去了,我的照片在他手里,除了听话,我能做什么呢?” “第二个问题,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吗?” 这时候,手机终于定位到了手表,就在不远处的公厕里,童欲雪毫不犹豫的冲向了公厕,恶狠狠的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 这话说完的时候,她已经一脚踩进了公厕,有个人影从上方的排气窗翻了出去,她没追到人,而那个人影留下了一块手表,就是冬冬的,可是冬冬并不在这里。 童欲雪简直是要疯了,她找了每个隔间,冬冬都不再,那他到底能在哪? 她冲出卫生间疯了一样喊着冬冬的名字,喊道缺氧,喊道窒息,喊道天旋地转,就在她几近崩溃的时候,老天爷终于垂怜她了。 公园挨着一个小湖,旁边有一块很高的芦苇荡,冬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茂密的芦苇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袋打开的坚果,她紧张的扑上去抱住了冬冬,冬冬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姐姐喜欢自己,同样回抱了姐姐,笑的很开心,很幸福。 周梦之在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到了童欲雪的家,看到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的童欲雪和一如既往的童彦冬,她抓住了童欲雪的手:“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童欲雪就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周梦之立即让下属去查公园附近的监控。 “那个人,一定是用零食勾引冬冬过去,把他藏在了芦苇荡里的”童欲雪说道。 “你看到那个男生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没有,只看到一个背影”童欲雪摇头,“但感觉身形很像高中生,就像我的同学一样,阿姨,你查到那个号码了吗?” “我的下属去查了,那个号码是利用架在国外基站发的消息,在国内是个黑号,找不到户主,我还去了邬时昔家里” “他家里....怎么样?” “他的爸爸一直在国内,和他的新家庭过得很好,看样子已经完全专心于新的家庭了,而他的妈妈则长期在国外旅行拍volg,我感觉,应该都不是他们,邬时昔还有别的亲人吗?” 童欲雪摇头,“我不清楚,他是代孕出来的,他父母在美国找的孕妈,生下来之后在美国养了几个月就带回来了,他父母都很忙,没时间管他,都是交给保姆带,他爷奶不喜欢他妈是个网红,他的外公外婆和他妈关系也不好,所以都不待见他,他和双方的亲戚都不亲” “他父母为什么要代孕” “不知道,可能是生不出来吧” 周梦之一下子抓住了这些话的重点,思忖了片刻,说道:“考虑到概率问题,取卵不会只取一个”她看着童欲雪,“他父母,有可能不止他一个孩子” 这话一下惊醒了童欲雪,她以为邬时昔借尸还魂来找她了,但是没想过,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邬时昔的亲兄弟,也是通过代孕生出来的,所以声音才会那么像,也正是高中生的年纪。 “如果都是从美国代孕回来的一定会有出入境记录,我会去查的,别担心,这几天,你多留意一些,不要再带弟弟出门了” 周梦之说着又给下属打电话安排工作,童欲雪看着她滔滔不绝的样子,忽然问道:“阿姨之前,也是这么帮程惘离的吗?” “啊,那个啊”周梦之下意识的摇摇头,“你们的情况不一样,出事后,他的公司对公众隐瞒了真相,一会儿说是朋友闹着玩,一会儿说他可能喝了违规饮品,神志不清,连那个和他一起被关在练习室的女生也不肯吐露实情,所以他的父母才求助警方,但他们大楼内部没有监控,肯承认殴打他的孩子也都是未成年,按照这样的思维追查下去,顶多就是公司和那些孩子们赔些钱,公司道个歉说管理疏忽也就过去了” “那后来呢” “还是那个女孩,她最终过意不去良心的谴责,承认了被霸凌,经纪公司害怕掺进来女孩就会形成纵容侵害未成年少女的舆论导向,才同意认定这是霸凌事件并开除高达远” “可是那样的话,她应该就没办法出道了,会被赶出公司吧”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那时的工作重点在于抓到高达远霸凌的证据,最后在法律上给他定罪,过程是有些漫长的,也很曲折,所以程惘离空窗期有一年多,14岁出的事,将近16岁才回到公司” 童欲雪若有所思的消化着这些信息。 第六章 程惘离的月度考核结束后,久违的回到学校上课了,课间,童欲雪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放学后有时间一起喝柠檬水吗? “好啊,不过今天不能走狗洞了,被私生发现了,现在已经有人在那边堵我了”程惘离抱怨道,“快要出道选拔了,我的微博小号都被他们找出来了” “哈?” “你放心不是和你加好友的那个,那个我用的是我三舅娘的手机号注册的,他们应该查不到” “这一集我只在谍战片里见过,要不就算了” 柠檬水才四块一杯,喝不好感觉能引发三战。 “可是我想和你出去玩” “......那我们约远一点的地方?” “哪里” “海边” 童欲雪所在的城市沿海,想看到海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让一个被大批私生围堵的准idol顺利脱身到海边完成与异性的见面,这难度是地狱级的。 不过好在童欲雪给程惘离发了一份攻略,他先掐准时间等着学校附近公交站65路车还有2分钟入站时快速跑了出去,等私生反应过来追的时候他已经成功上车了,但这只是第一步,私生自然会打出租跟着,所以第二步,当车子行驶到长云地铁站4号口的时候,他立马下车径直进入地铁站,但不是去坐地铁,而是从2号口出去渡江,过了江之后骑共享单车十分钟进入一个不太繁华的商厦,倒换四部电梯找到B门出去乘坐双层巴士,到了这,私生基本都被甩掉了。 童欲雪说这是观光巴士,一路通向海边,最好坐在二层,中间会停两次,第一次的时候他可以下去到贝贝奶茶店买一杯手打芋圆鲜奶捞,旁边的桃子冰也很好吃,下了车就能看到招牌,第二次停的时候,下车往右手的方向走,路口的最里面有一家漫画店,店主有很多从大陆外带回来的书和周边,他喜欢的话可以去逛一逛。 不年不节的,坐观光车的人很少,二层很空,只有稀稀拉拉的四五个人,程惘离找到了最后一排坐下,有点晒的阳光被道路两旁的树荫打碎成一束束光花,微风组成了花香,越靠近海边,整个世界就越发的碧蓝,像远离的世俗的蓝色之境,远处,海天一线,人间烟火气味道的花香也渐渐地变成了海洋的气息。 程惘离并没有下车,他不敢赌会不会遇到其他认识他的人,但此刻的他觉得很安心,很宁静,他很喜欢坐在这,甚至希望这条路能长一些,能一直从天亮坐到天黑,从月亮变成太阳,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仿佛借了童欲雪的眼睛,在看她的世界。 很漂亮,很干净,和她一样。 到了最终站,程惘离下了车,用手遮挡着不算刺眼的太阳,寻找着童欲雪的身影,就在这时,手机振动,是童欲雪的微信:看到沙滩上那家叫森蓝的咖啡店了吗?直接走进去,476号,是我给你点的咖啡。 远处,一幢白房子立在沙滩上,简约的牌子上标着两个小字:森蓝 程惘离走进去取了咖啡,找了靠窗边的座位坐下,喝了一口,嗯,很好喝,放了很多糖和牛奶,很醇厚,他没什么苦咖啡品鉴能力,多加糖加奶是他的最爱,这意外的竟然和童欲雪很合拍。 这时,他才发现咖啡杯的杯套上有童欲雪让店员代写的留言:呆呆,我是一杯柠檬水 程惘离笑着给童欲雪发微信:“完蛋了,我最不想让你发现的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名字多适合你” “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你在哪?” “刚刚在椰子树底下,现在打算往回走了” “我们不见一面吗?” “你不怕被发现吗?” “那.....好吧” 哪怕在学校里,程惘离也是很小心谨慎的,不敢和童欲雪有太多的交流,他很清楚,得意就会忘形,忘形就会被发现,给童欲雪带来严重的灾难。 童欲雪看他语气失落,想了想,回复道:“我想,我们应该有办法见一面,喝完你的咖啡,到最近的地铁口去坐地铁,3号线向时代广场方向出发的” “我们要在地铁上见面吗?” “差不多” 眼前的大海很漂亮,程惘离本想多欣赏一会儿,但童欲雪这么一说他就心急了,大口的喝完了咖啡,随后端起了杯子,走去了地铁口。 “我坐上地铁了,你在哪里?” 程惘离有些疑惑的用眼神扫视车厢,仔细打量身边的人,但却没看到童欲雪的人影。 “下一站到站的时候,你正对着车门,等它打开” 程惘离依言站到车门前,恰好地铁入站,他还在四下观察童欲雪的身影,就在这时,地铁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就是童欲雪的身影,她站在站台的中央,笑盈盈的看着程惘离,她笑的非常漂亮,像盛开的百合,晶莹璀璨,对向疾驰而走的地铁车掀起的风扬起了她的长发,宛若深黑的油墨,在空中肆意飞舞,眼前人熙熙攘攘,忙着上车下车,但程惘离的眼里只能看见童欲雪。 那一刻,他仿佛听不到别的声音了,除了自己的心跳。 地铁门张开的时间是三十秒,程惘离认真的用三十秒去记住这时的感觉,这时的光,这时的风,这时少女的笑容。 地铁门合上,童欲雪抬起手轻轻摆动,与他告别,像之前在人群中相见那样。 程惘离的笑容却淡了下来,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隧道挡住了他的视野。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是时间更长的,两个可以面对面的见面,甚至聊一会儿天。 但是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人不要太贪心,他们两个最近的距离也就到此为止了。 告白吗?长久的陪伴吗?谈恋爱吗?他深知,那太奢侈了,奢侈的像天方夜谭。 而对于童欲雪来说,和程惘离的短暂相会也让她心里多日来内心的焦躁不安稍微舒服了一些。 最近,因为公园的事,她又开始因为焦虑吃药了,警方说公园内部没有监控,外部的监控筛查不出嫌疑人。 一切,又开始变得没有头绪了。 这难得的放松还不足一个小时,阿姨就打来了电话,近乎崩溃的对她喊道:“冬冬要跳楼!!” 童欲雪赶到家中的时候,阿姨正在哭,她看起来吓坏了,冬冬倒是没什么事,有些胆怯的窝在沙发角落里,不敢抬头。 童欲雪先确认冬冬没事,随后询问发生了什么,阿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她刚才去卧室找冬冬想让他喝点水,看到冬冬就坐在打开的窗户上,两条腿已经在外面了,他正要往下跳,阿姨扔了水杯上去抱住了他,才把他拽回来,阿姨还因此磕青了腿。 怎么会这样呢? 童欲雪也不清楚,她只觉得脑袋里乱入麻。 阿姨哭着闹着要走,她说她担不起这个责任,她宁愿去别家低头做活,也找照顾不了冬冬了,不能让阿姨走,冬冬好不容易熟悉她了,童欲雪好说歹说,说可以给阿姨涨两百块,再问父母要钱给窗户上装上护栏,阿姨才勉强同意,还要了两天休假。 合适的阿姨不好找,童欲雪最怕的就是阿姨会打冬冬,或者偷偷出门放他一个人在家,毕竟冬冬是个低能儿,他没有反抗能力,这个阿姨虽然也小毛病不断,但好歹,她也算善待冬冬,现在的家政市场,能找到这样的就很不容易了。 但是这笔钱,这笔钱..... 她是真的没地方去弄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童欲雪只能再次举起药瓶,只是,再这么吃的话,真的会成瘾的,就算不成瘾,身体也会吃废的,一开始是看不出来的,外表依旧,但内里会被慢慢掏空,但是渐渐地,人就枯萎了,像从根部开始腐烂的花。 她双臂放在桌子上,拿着药瓶思索良久,忽然的,她的目光落在药瓶下凌乱的画纸上。 这些是冬冬画的,都是他坐在桌前看到窗外的视角和场景,他闲着没事就是会看到什么就画什么,虽然以前也画过,但这几张不太一样,因为每一张的楼下都站着一个“人”。 冬冬画的很粗糙,只能隐约看出那个人似乎在抬头看着窗户,好像还扬起胳膊打招呼。 每一张人物的颜色都有参差,显然是穿的不同的衣服,也就说明,他来了很多天,所以这人是谁? 童欲雪瞬间就想到了,就是那个给她发短信的人!!! 因为冬冬经常见到他,很熟悉他,在公园里才会跟着他走,才会被他引诱的要跳窗!!! 那个家伙,原来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童欲雪觉得自己要疯了。 原来这个人离他们姐弟俩那么近,而且他为什么这么了解自己,他到底是谁!!邬时昔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恐惧感油然而生,那一刻,童欲雪像是一个被扒光的孩子,站在人群当中,成为众矢之的。 她将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想要大骂一通,率先弹出来的是那个号码今天给她发的彩信。 那是从外面视角拍冬冬坐在窗台上的样子,还附有一句话:真遗憾,他没有跳下来呢,我原本是打算帮你拍张遗照的 童欲雪尖叫着将手机扔了出去,她捂着耳朵,跪坐在地上,不停地尖叫。 她不能失去冬冬。 但她现在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她只通知了周梦之,但她心里没有抱任何希望,别说那个人很谨慎很难被找到,哪怕找到了,对方到现在的行为都构不成实质意义上的犯罪,如果他还是个未成年,甚至连训诫都不用。 她和童彦冬有父母都在世,并且有固定的收入,所以她也无法申请额外的福利和帮助。 她只能依靠她自己。 没办法,中国人太多了,这就是普通人的命运。 第七章 过重的精神压力让童欲雪再次开始出现幻觉,再次有了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请了几天病假,那个男人没再来过,童欲雪心里清楚,他肯定是不会再来了,他就在用这种方式恐吓自己威胁自己,让自己成为惊弓之鸟,坐立不安。 他好像真的很了解自己,完全知道用什么方式会让自己感到痛苦。 而事实是,自己也真的很痛苦。 那天,她正坐在客厅发呆,手机响了,是程惘离的微信:你生病了吗?同学说你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童欲雪用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屏幕,半晌,她手指快速的打下三个字:“程惘离” “到” “你想和我约会吗?” 程惘离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对面手忙脚乱的回复:“在哪,我现在就到” “你家里有人吗?” “没有,我爸妈去外地参加婚礼了,得后天才能回来” “我去你家,地址发给我” 童欲雪打车来到了程惘离小区门口,她没想到这里都有私生蹲守,为就像程惘离说的,见得多了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令她诧异的是,她还遇到个“熟人”,就是那天活动给她周边的蓝裙子女孩,此时女孩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口罩帽子一应俱全,但从身形和发色上来看,童欲雪确定就是那个人。 她很吃惊,她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是私生。 怪不得...程惘离那天是那个态度。 那些人倒也不避讳,大声密谋着说程惘离今天应该有外务的,怎么还没出门。 还好童欲雪今天没化妆也戴了口罩,私生似乎没认出她来,她低下头,快速在保安那登记了,随后进了小区。 程惘离家的小区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均价不低的房子,有富丽堂皇的入户大厅,环境优雅,安保齐全。 摁门铃的手还没落下,门就开了,程惘离似乎搭配了一下衣服,上身是穿日月印花纯色短袖套杂花衬衫,下面是过膝的涂鸦休闲短裤配复古碎石裤链,仔细看,头发也用发胶抓了几下,他有些紧张的对童欲雪说:“请进” “要喝点什么,我家里有果汁可乐雪碧柠檬水纯茶气泡水红茶咖啡绿豆水薏米水.....” 童欲雪看着地上还没收拾的外卖袋子,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都不喝,程惘离,我....我......” 程惘离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我想.....”接下来的话童欲雪的确是说不出口了,我想和你做那种事,这话说出来会被当成变态赶出去吧。 没想到程惘离张开了手,想接近她,又拘束的停在了半空中,一双杏眼关切的盯着她,语气温柔:“你怎么了?跟我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我会尽力帮你的” 他的确没有色心,只是觉得童欲雪抖得厉害,下意识想要安抚她。 童欲雪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握住了他的双手,不敢抬头的问道:“你喜欢我吗?” 如果程惘离说不喜欢没感觉你不要这样我们只是朋友,甚至只要表现出一点点的犹豫或嫌恶,她立马掉头就走,权当自己抽风,脑子进水了不正常,反正现在能做出这种事来她的脑子和进水也差不多。 没想到对方沉默了。 什么意思嘛,难道是怕自己难堪,不好意思拒绝? 啊,算了吧.... 结果下一秒,程惘离就坚定的回答了两个字:“喜欢” 童欲雪有些错愕的抬头,对上了少年真诚的眼眸,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随后,她拥抱住了程惘离,亲吻了上去。 程惘离的眼睛登时瞪大了,愣了几秒后,回抱住了童欲雪。 少男的第一次是甜蜜、不安又忐忑的,喜欢的女孩就坐在床尾,穿着一条前扣式的碎花连衣裙,脚尖有些局促的摩擦着地面。程惘离走过去蹲在童欲雪面前,帮她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天气热,童欲雪里面只穿了内衣,扣子解开第三颗的时候,雪白的胸脯就蹦了出来,她来之前洗过澡了,淡淡的香皂香气扑面而来,程惘离假装保持镇定,手也不抖的继续往下解扣子,其实别过头的时候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了。 这衣服三两下就脱完了,少女姣好的身姿在他面前展露无疑,肤莹玉润,有着少女的光洁和弹性,关节处因为害羞泛着淡粉色,胸部饱满挺实,但是内衣很旧,都洗的发白了,带子也有些松了,好像还有些小了,大部分的都溢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颤颤微微的。 她向后退了退,双腿摆在身体两侧,双臂伸直挡住胸口,双手半握拳扣在膝盖上,看上去有些紧张。 程惘离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张照片,那张他无意中看到的照片,童欲雪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但脸上却满是恐惧和耻辱,这让他很不舒服,立即扯了被子过来盖在了童欲雪的身上。 童欲雪不解,有些愕然的看着程惘离,程惘离说道:“我怕你冷,屋子里冷气开太足了” 这话一下子化解了童欲雪的紧张和不安,让她破涕为笑,人也变得大胆了些,她用小手指轻轻的勾了勾程惘离的食指,“你,抱着就不冷了” 少女的带着撒娇的邀请远比任何直白的情欲刺激来的都要猛烈,程惘离直接拥着童欲雪摔进了被子里。 他们轻巧且甜蜜的拥吻,在摸索中脱掉多余的衣物,程惘离在懵懂中快速的成长着,他学会了回应和主动,他真的很喜欢接吻,将童欲雪抱在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大腿防止她滑落,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脖子上,与她唇齿相依,看着她气喘吁吁,柔软的胸脯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 但,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开始有些紧张了,因为他不会,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能凭本能横冲直撞,不出意外的,童欲雪吃痛,咬着牙低叫了一声,上半身陡然缩在了一起。 “对不起”程惘离自己的表情也没好哪去,因为他也挺疼的。 “慢,慢慢来,轻一点”童欲雪抓住了程惘离的手,“轻,轻轻的” “好” 程惘离依言慢了下来,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的进去,缓慢的推挪中,生理上的快感逐渐战胜了疼痛,有了一些体液的润滑,也不再那么干涩了。 抽插了好一会儿,时间长到童欲雪已经满头大汗了,嗓子都有些干了,程惘离才终于有了要释放的感觉,急忙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弄出去” “嗯,不要在里面”其实童欲雪带安全套了,只是还没时间帮他戴上,两个人就稀里糊涂的做到了最后一步。 最终,程惘离射在了外面,筋疲力尽的童欲雪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那天太阳下山的格外快,夕阳西下时,橘黄色的光芒堪堪渗入遮阳帘,带着零星的金光,尽数落在童欲雪赤裸的身体上,她侧身倒在堆迭的被子上,丰腴的部位被挤压出了柔软的形状,与绵帛紧紧交缠,严丝合缝,身体划出了一道流畅优雅的弧线,双臂交缠在一起,睡得香甜,像一条在如梦似幻的美人鱼,正在沙滩上小憩。 程惘离一直没睡,他属于精力旺盛的小孩子,被子都在童欲雪那,他只好把睡衣穿上了,也不干别的,趴在床单上安静的看着熟睡的童欲雪,他觉得现在童欲雪现在很漂亮,此时此刻也很美好,美好到光是看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把这一幕拍下来。 但下一秒他就骂自己有病,怎么能拍女生的裸照,万一传出去就麻烦了,还好还好,童欲雪睡着了,她要看到了肯定会误会自己的。 这么想着刚一转头,就看见童欲雪睁着眼睛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醒了?” “几点了?”童欲雪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程惘离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她身上逡巡。 “八点了” “哎呀糟了,我要回家了,完了完了” “什么事这么急,家里有门禁吗?” “不是啦,我弟弟一个在家,我得回去照顾他” “多大的弟弟啊?” “他和我同龄,我们是双胞胎,他是.....低能儿,需要人照顾” 童欲雪几乎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冬冬,但程惘离不一样,直觉告诉她,说出来了也没什么。 “啊.....我送你”程惘离麻利的起身帮童欲雪去拿衣服,刚才她睡觉的时候,连衣裙就被程惘离挂在了衣柜,喷了衣物香氛,拿了衣服出来还不算,他还贴心的帮童欲雪穿上了,一个一个的系上扣子。 童欲雪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细心又体贴,而且完全不像是装的,做的顺手又平常,平时应该就是一个习惯好且关心他人的人。 啊啊啊,突然就有占有欲了,要不然自己‘不小心’曝光一下吧,这样他就不用当idol了,安心给自己当男朋友,嘛,算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好女孩了。 “他们是走了吗?” “我不知道” “被撞见怎么办?” “我带你走个小门” 所谓的小门就是物业工作人员走的后门,盖房子的时候留下了,平时都是锁着的,需要走可以让物业打开,外面连着是一片空地,卖房时说是要建公园,供业主使用,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搁置了,现在就是一片密林环绕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会让太阳已经下山了,再加上树荫遮光,两人面前近乎是全黑的,路窄难走,不巧的是,二人的手机都没什么电了,打不开电筒。 童欲雪从包里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了一根,照亮了狭小的空间,火光晃动,树影憧憧,一些追光的小生物开始蠢蠢欲动,轻微的森林嘈杂声骤然响起,大地仿佛突然活了过来,而二人也是误入迷途之森的小精灵。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火柴啊?”程惘离不解的问。 “我抽烟” “你骗人,你嘴里一点烟味都没有,只有柠檬味,你来之前喝柠檬水了” 来找自己做大人的事,但还是先买了喜欢的柠檬水来喝,完全就是个可爱的小孩嘛。 “哎呀烦死了”童欲雪不好意思了,拍了程惘离一下。 “那你告诉我嘛” “你猜” “会突然抽出一根火柴点燃,你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而且火柴还那么像,都是耐烧的长火柴。 “猜对了,你用了我一个愿望,记得下次还给我” “好啊,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emmmm.....你背我嘛”这里的草太高了,很扎腿。 童欲雪没想到的是程惘离直接把背包扔给她,随后兜着大腿把她举了起来,抱在怀里,就像是成年人抱小孩子那样,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哇,你这么有力气” “那当然了,我身高不是白长的,我要跑了啊,这里太多虫子了” 说罢他就突突突的往前跑,横冲直撞的完全不在意树枝和杂草刮在了自己的身上,童欲雪抱着包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整个脸笑个不停,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第八章 过了九点才童欲雪才到家,阿姨使劲抱怨她回来晚了,耽误自己下班了,童欲雪止不住的道歉,送走了阿姨后,她对躲在楼道里的程惘离招了招手:“来” 程惘离一进门,就看到冬冬热情的依偎在姐姐身边,他友好的晃了晃手指头:“hello” 童彦冬的长相让他有些惊讶,不说话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感觉就是个有点怕生的小男孩,而且还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带着少年的俊朗和清纯,五官和他姐姐一样都是浓颜系的,很有冲击力。 “你弟弟这个长相,都可以进娱乐公司了” 突然进来一个陌生男性,还很高,这让童彦冬充满了谨慎和戒备,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下意识的挡在了姐姐身前。 “别紧张冬冬,他不是坏人,他是姐姐的同学” “是男朋友啦” 话刚说完就被童欲雪给踢了一脚,“你不要在他面前乱说,很多词他听得懂的” “嘶,哦......” 童彦冬还是用防备的眼神看着程惘离。 “我这有零食你要吃吗?”程惘离捞过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包薯片打开递到了童彦冬面前。 大波浪,香辣牛肉味,一打开就香气扑鼻,童彦冬立马就接了过去。 那一书包里面全是零食,是他在得知童欲雪要来自己家后立马叫外卖买的,没吃上就顺手带到她家来了,还好童彦冬很喜欢,程惘离连拿了好几包塞在都童彦冬怀里:“都是你的了” 冬冬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警惕心瞬间就放下了。 看他们相处的氛围还算融洽,童欲雪说道:“你和冬冬去卧室坐一会儿,我去切个西瓜” 等童欲雪切了西瓜回来的时候,程惘离已经和童彦冬玩开了,一起在学动画片里的果冻怪做鬼脸。 果然,傻子和傻子是能产生共鸣的。 “来,吃西瓜” 童欲雪端了两只大碗,塞给了程惘离一碗,随后坐到了童彦冬面前,叉了一块递到他面前。 “张嘴” 童彦冬因为刚吃了两包薯片,不怎么想吃水果了,吃了一块就躲着第二块了,童欲雪说道:“不吃啦,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我也想要”程惘离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张大的嘴。 “你的碗不是在你手里吗?” “哼” “算了给你一个”童欲雪叉起一块递到了程惘离面前,“啊.....” 程惘离开心的那嘴去接,然后童欲雪迅速抽回手塞到了自己嘴里:“嘿嘿嘿” 但当她吃下一块的时候,程惘离迅速张嘴从她嘴边抢走了,甚至还轻轻的触碰到了她的嘴唇,带着西瓜的清甜气息,后果是他立马挨了童欲雪一下子:“干什么呢冬冬在这呢!” 还好童彦冬没注意到,注意力全在动画片上。 程惘离打量着这房间,童欲雪的家是那种最老的老城区旧楼,步梯、阴暗、潮湿,外墙壁几乎都脱落了,只剩下灰惨惨的雨痕和锈迹,像是被遗忘在时光中的旧物,楼道内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酸潮的味道,楼梯又窄又陡,角落里堆着各家的杂物,墙壁黑的像炭。 童欲雪的家里好一些,被她收拾的干净整洁,但也很陈旧,上个世纪的桌椅已经掉木头渣了,衣柜的门根本关不上了,永远半开着,床还是两个木框子拼在一起的,坐上去就嘎吱嘎吱的响,墙上挂的日历还是1998年的。 没进来之前程惘离只在怀旧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景物。 程惘离问道:“这是你的房间还是冬冬的?” “我们俩的” 程惘离微微有些诧异,但没有表达出来,只是说了句:“哦” “冬冬他没法自己睡,而且前两天还要跳楼来着” “哈?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他本来也不是正常人” “你辛苦了....” 童欲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家,已经很晚了” “我想在你家过夜” “可以啊,不过只能睡沙发了” 凌晨,童欲雪醒了,情绪好的时候,连吃药的后遗症都能好很多,今天没有做噩梦没有盗汗,很舒服的睡到了下半夜自然醒,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也睡不着,她就开始玩手机,刷了刷微博,可能是因为之前搜索过程惘离的原因,热门上给她推了一些带着程惘离tag的帖子,她这才知道,原来昨天程惘离要出外务的,但却临时取消了,听闻他请假了,他的粉丝都知道他是拼命三郎,猜测他突然错过重要活动可能是生病了,所以都很担心。 童欲雪翻了翻她们的评论,这才发现,粉丝不光是担心他生病,更害怕影响到他的出道选拔,甚至杂乱的信息里还夹杂着几条谣言,说公司为了保皇族的谁谁谁才打压他不想让他出道,也许会调他去solo或者进演员部,这两样可都是公司的弱项,和流放差不多,引得粉丝更加担心了。 原来,他是请假和自己见面的啊,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好多天没上课了,担心自己。 真是个....傻乎乎的家伙。 童欲雪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客厅,想看看程惘离,却发现他还在看手机,看舞蹈,分析动作。 “还没睡?” “没有,我差不多三点钟左右就要走,四点到公司上妆,早上要去给前辈的打歌舞台当伴舞” “练习生也好辛苦啊,还不一定能出道,出不了道的话,是不是就只能回家了?” “嗯,年纪也不小了,除非特别优秀,否则也进不去别的公司,所以,我也不清楚....我会怎么样.....” 程惘离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失落。 “放心吧,你会出道的” “很难的.....公司淘汰人最快的时候,我都记不住一起上课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程惘离叹了口气,随后张开双臂,撒娇道:“我可以抱着你躺一会儿吗?” 童欲雪欣然同意,和程惘离一起挤在那个老旧的小沙发上,程惘离在她家洗了澡,这会儿身上也是她的香皂味,让她觉得很安心,好像有了新的家人一样安心,家里也好像稍微热闹了一点,温暖了一点。 程惘离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侧过头,发现童欲雪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的亲吻了童欲雪的额头。 “晚安” 好吧一下没亲够,再亲一下。 嗯.....做人不要太贪心,就这两下吧,下次再亲。 等童欲雪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程惘离早就离开了,还给了留了一张纸条,说帮她叫了麦当劳的早餐放在门口。 童欲雪狠狠的抻了个懒腰,窗外,晨光熹微,阳光正在努力的照进每一扇窗子,空气带着绿植的清甜,游走在屋内每一个角落。 忽然感觉有点饿,她去门口取了早餐,狠狠地咬了一口芝士堡,嗯,味道不错。 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心情很好,阳光明媚,觉得世界上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事,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什么困难都可以征服,就像她以前那样,是个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 果然,情感带来的力量,足以支撑一个人再站起来,足以支撑一个人有信心去面对这个世界。 她悠哉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开手机,精挑细选了一张邬时昔的照片,发给了那个号码,同时,还有一句话:我倒是有很多邬时昔的遗照,喜欢吗? 她都能想到对面气急败坏的样子。 别小瞧我,蠢货。 惹毛了我,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林池屿正站大厅中央喂鸟,他养了两只鹦鹉,一只牡丹,一只玄凤,他的家很大,也很空,所以那个巨大精美的金制鸟站杆都是吊在客厅最中央的,像一副挂在纯白大理石殿堂流苏黄金画。 鸟儿扇着翅膀,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放下手里的喂食勺,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点开了新收到的短信,几秒钟后,狠狠地将手机摔到了地上,顷刻间,手机四分五裂,碎片反弹击中了鹦鹉,鸟儿疼的不停叫唤。 楼上的女人听到这声响,有些奇怪的打开门,趴在栏杆上看向客厅,但她只能看到林池屿的背影,仿佛有很大的火气似的,她迟疑了几秒,拎着她的绸缎长裙,一边试探着向楼下看,一边缓步走下楼梯,不停地揣摩着林池屿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小屿?” 女人的声音温柔,和她的长相一样温婉。 林池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转头给了女人一个笑脸:“我没事,但是妈妈,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他的笑容很可爱,和他弟弟一样,眼神也是一样的.....阴鸷。 女人有些不安,“什么事啊?” 林池屿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摆在童欲雪面前还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钱,钱,钱。 保姆涨工资的钱,还有装护栏的钱,阿姨已经在催她了,快装上,她不能一双眼睛只长在冬冬身上,一刻不停地看着他。 面前的书桌上,摆着她那个老旧的塑料皮小镜子,她无意中抬眼,发现邬时昔又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挑衅的看着自己,笑道:“怎么,敢和别的男人上床,不敢用那笔钱啊,我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幻觉,又是幻觉,吃药也有,不吃药也有,简直阴魂不散。 童欲雪恶狠狠的把镜子扣上了。 最终,她还是给程惘离发了消息:“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我想给窗户装护栏,我会打工还给你的” 对面可能在工作,一直到了下午才回复她:“你加我支付宝好友,我给你开亲属卡” “谢谢你了,我会尽快还的” “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我不着急要你还钱,你不要那么辛苦的去打工” 那怎么行啊,那样的话,我们就不是平等的了,童欲雪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她对钱是很敏感的,她相当清楚的知道谁的钱可以拿,谁的钱不能拿。 第九章 学校发了期中考的成绩,童欲雪在年级排中上,而且不偏科,虽然她用功程度一般,每天写完作业就算完成任务,不会多学一秒钟,但就是成绩好,上课时全神贯注足矣,这个呢,就叫做天赋。 程惘离的成绩一直在下下游,主要是因为练习生的身份占用了他大部分时间,其实公司其他长期练习生几乎都不怎么上学了,只有他,还在坚持上课补课,哪怕家里已经明确表示,他能兼顾最好,兼顾不了就努力出道,明星嘛,有个高中毕业证就行了,现在考个普通大学或者找个没前途的专业,毕了业就失业,哪怕学习很好,没有机缘也很难再往上走,顶多是保持现有的阶层不变,他只要出道了,钱就是不问题,社会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不如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工作上。 “你能给我补课吗?”程惘离在微信上问童欲雪,“我会付你补习费的” “成交” 童欲雪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在看到程惘离的妈妈唐馨宁后是有些吃惊的,他妈妈虽然保养得当,但也能看出年纪不小了,她差点张嘴叫个阿婆。 而唐馨宁则是如临大敌,程惘离对她解释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隐私性比较好,也比较了解学习进度,还是一个班的,平时能多照顾他一些,孩子爱学习,哪个中国家长能拒绝,他妈妈虽然不舒服对方是个女孩,问他能不能找个男孩子来教,但在儿子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同意了,结果一见面才发现不得了,这小女孩长的是真漂亮,唇红齿白,大眼睛水汪汪的,她生怕俩人是谈上恋爱了,一会儿进卧室送个水,一个送个果盘,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他们的确都是在低头学习,没什么奇怪的气氛,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奇怪氛围是因为童欲雪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人,拿了钱来教书育人的,那就必须得把程惘离难看的成绩往上拉,倒是他们家的傻小子,一看到童欲雪站在床边立马就想起了之前的事,自己站那开始陷入回忆了,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还是童欲雪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别傻了,过来坐下” “哦” 学习起来的时候,程惘离还是非常认真的,童欲雪觉得他是个挺老派的小孩子,就是那种很听话,思维很直,脸上一点藏不住事,很老实很善良又很可爱的人。 私底下感觉软萌老实,上了舞台又很颯气很会耍帅,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吧,他以后出道了肯定很受欢迎。 啊,出道.....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无意中刷到的帖子,问练习生出道前后本人会有什么巨大的差别,有个人是这么回答的,普通人出道会走向另一个世界,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和曾经的自己做一个切割,远离过去的一切,评论有人戏称这是idol版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个人又回复到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尽然相同,上岸的人已经完成了社会化训练,做出的决定是出于自己本身的决绝,但idol是被推着走的,没有走世俗的升学发展之路,被泡在团队、舞台和粉丝之间,甚至思维逻辑也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那么分道扬镳是必然的,过程即是他们的成长,有人欣然接受,有人会感到疼痛,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结果....都是一样的..... 童欲雪忽然沉默的默念着这句话。 “不一样啊”程惘离疑惑的看着卷子,“这两道题结果哪一样?” “啊,我说错了,不一样的,看下一道题吧” 认真的学了两个多小时,二人也都累了,童欲雪抻了个懒腰,提议先休息一会儿,程惘离的书桌巨大,加上还挂着一个三层的木架子,摆着一些他喜欢的idol小卡台、照片架和其他周边玩具之类的东西。 看得出来,他也是个资深追星人。 童欲雪闲着没事,细细观察过去,大部分她都是认识的,就算不追也是眼熟的,唯独有一个漂亮女孩,照片有些旧了,看起来很眼生。 童欲雪拿下相框,问道:“这个人是谁?是哪个以前的idol吗?” “她是我姐姐” “她好漂亮,她也可以当idol诶,她怎么不在家,在外地吗?” 好像在程惘离的口中,只有爸爸妈妈,从来没听他说过姐姐,这照片这么旧,他姐姐应该大他很多,应该已经独立的过着自己的人生了吧。 “她去世了,十六年前” 童欲雪的笑容一下子停滞了。 程惘离继续说道:“她的确当过练习生,她四岁就开始学跳舞了,一开始是古典芭蕾,后来是街舞,十岁被舞蹈老师介绍进了经纪公司,成绩很好,但女孩子的选拔更残酷,周考月考,末位淘汰,要求穿紧身衣也不能有小肚子,来月经不能休息,被打骂了也只能忍着,我姐姐的体重没有超过70斤的时候,但这些,她都坚持了下来,直到有一天,她摔伤了腿,只能停止训练,但说是停止其实就是被赶出去了,公司不会明确告诉你被开除了,只是它也不会再理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去了,康复后,爸爸妈妈托关系带着姐姐去了别的公司,我的父母有很强的....” 程惘离认真的回想那个词语:“中产焦虑,怕....阶层滑落,其实我也不太懂,总之就是,他们害怕姐姐不够优秀,但学习这条路实在是太卷了,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让姐姐当明星上,那时候,家里人总是吓唬她,说这是她人生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她失败了,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她现在所拥有的好生活都会消失,因为她把精力都放在练习上,学业基本放弃了,很难再回去走文化课,不当明星的话她高中毕业就只能去打工讨生活了,家里不会管她的,还带她去咖啡店打工,说让她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姐姐被吓到了,她拼命的,拼命的练习,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就自杀了” “她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可是妈妈啊,我还没有来过例假” 屋内一片沉寂,童欲雪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程惘离,默默的将照片放了过去,程惘离将下巴垫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她,说道:“你看过轮回鸟吗?” “那是什么?”童欲雪也把下巴垫在了书桌上。 “一个欧洲童话,说有一种鸟,名字叫轮回鸟,它通体是青蓝色的,有黄色、红色、白色的羽毛点缀,黝黑的爪子,很漂亮,传闻它们是死神豢养的鸟,死亡后灵魂会轮回成为同类,回到生前的地方,继续它们的使命,而它们一生都在寻找逃离轮回的方式” “我觉得我就像那只鸟,我就是我的姐姐,重新回到家里,去完成她没完成的梦想” “那当明星是你的梦想吗?” “是吧”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拥有那么多爱意,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受到很多关注,挣很多的钱,光鲜亮丽的享受普通人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生活,这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吧” 童欲雪摇摇头,“不,你的梦想是拯救你姐姐,所以你拼命学习,你希望,给你和她都留一条更自由的路” 程惘离认真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无奈的笑了,“可惜我不聪明,学习也不好,我已经尽力了” 童欲雪拉起了程惘离的手,摸索着他的手指,无声的安慰着他,程惘离默默的笑了笑。 这阵子,他的压力真的很大,不光是很辛苦,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公司今年也很奇怪,之前的出道团基本是在出道前内部定下后通知成员的,在那之前,人数概念制作人是谁一概不外泄,大家得到消息后也就认命了,选上的欢天喜地,没选上的要么回家要么另寻出路。但今年不但小道消息频出,口风还频频改变,和他关系较好的声乐老师说本意是想激起他们这些练习生的胜负欲,可在这个关头,已经变味了,练习室已经出现往鞋里塞钉子这种操作了,搞得他们精神更加紧张了,原本大家关系还是不错的,现在看谁都像犯人,看谁都要防备,日后真成团了又怎么会有团魂。 好在,在他们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公司终于法外开恩了,这天忙完上午就让他们回家休息,程惘离到家草草洗漱一下倒在床上就睡了,睡了个昏天黑地,梦里,他梦见他睡到天黑才醒,一睁眼,童欲雪就坐在桌边安静的看书,面前是摊开打的练习册,她下面是校服长裤,上面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小吊带,胸脯丰盈,头发草草的挽成一个球扎在脑后,碎发沿着额头零星的散落下来,侧颜温润美好。 程惘离走上前,弯下腰侧着脸亲吻了童欲雪的嘴唇,童欲雪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拉开自己的胳膊,紧紧的拥住了自己,又亲又咬的。 这家伙,还是不会亲,像小狗在啃人。 童欲雪只好不厌其烦的引导着他,轻轻的与他唇舌纠缠,但这家伙太用力了,亲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像是要被揉碎进他的怀抱中一样,吻毕,程惘离顺着嘴唇又开始往下面亲,从下巴、脖颈、锁骨......再到胸部。 他用力的扯开童欲雪的吊带,两只白皙肥美的肉团就弹到了脸上,他轻轻的舔了上去,舌尖卷着莹红涩的部位,慢慢的吮吸,贪心的用力。 额头被童欲雪轻轻拍了一下,“轻一点,你是小狗吗?” 小狗不服,直接亲了回去,心里想着,你看梦里还有互动呢。 纠缠间,程惘离的吻一直延续到了下面,童欲雪的裤子也被脱掉了,他将童欲雪抱坐到了书桌上,挤在她双腿间,一遍亲吻她一边抚摸她的身体,手探到下面去开始给童欲雪做扩张。 童欲雪脑子乱的像浆糊,迷迷糊糊的觉得很疑惑,第一次的时候明明害羞胆怯到不行,怎么现在这么主动还这么激进,吃错药了吗? 不过....他太高了,贴的很近的时候压迫感特别强,就像现在,他完全挡住了头顶的光,童欲雪只能看到背光下他灰暗的脸庞,眼里满是认真。 两只手还被对方摁住了,像要把她吃了一样,让她有点害怕。 没想到下一秒程惘离忽然俯下身抱住她,轻声说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虽然说话的腔调还是小孩子,但声带已经向青年进发了,有了成熟的音感,很好听,仿佛在耳边诉说情话一样,很暧昧,而且,他也的确是在说情话。 不过不耽误那个涨大的东西顶在童欲雪下摩擦,蓄势待发。 接着,毫无防备的一入到底。 “啊~~~” 童欲雪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 第十章 她紧紧的抓着程惘离的胳膊,承载着他激烈的撞击,体内的火焰也跟着燃烧了起来,情欲攀至巅峰的时候,她感觉那个东西越来越不对劲了,使劲的推了人一把。 “出去!!!” 出去的瞬间就射了出来,尽数洒落在童欲雪的小腹和胸脯上。 少女趴在桌子上,轻声的喘息着,藕段似的胳膊腿耷拉在桌边,像一幅色彩暧昧的油画。 程惘离一脸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童欲雪,“这不是做梦吗?” “你打算这么和警察狡辩吗?” “啊~~”程惘离赶紧抽了纸巾擦干净了自己的东西,说道:“我,我去拿毛巾” 他手忙脚乱的提了裤子,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随后返回卧室递给了童欲雪,还贴心的把睡衣披在她滚圆的肩膀上。 “这是擦哪里的毛巾?” “我脸的呀” “哦” “你嫌弃我?” “我没有” 程惘离是个认真的人:“不,你有” “嗯,怎么样?” 程惘离抓了抓头发:“......你什么时候来的?” “放学之后啊,我摁门铃没人开门,你和我说过密码,我就直接进来了,叫你你不醒,我就只好先写作业了” 程惘离想着,还好父母没在家,不然麻烦大了,他怎么能迷糊成这样,始终以为自己在梦里。 “我来帮你吧”程惘离抢过毛巾,细细的擦拭少女光洁的身体,刚才被他咬得站起来的凸起,这会儿也软了下去,童欲雪整个人都软软的,坐在坚硬的桌子上,大腿和小腹上的肉堆迭起来,像上个世纪的色情画报,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身体自带的欲,她的肌肤滑腻亲手,摸上了就不想松开。 完了,感觉下面又站起来了,程惘离有些不好意思的刮了刮鼻子,没想到童欲雪一脚就踩了上去。 “欸!”这一下惊到了程惘离,但没有生气。 童欲雪笑着拉过了他,与他亲吻在了一起。 这个人终于是有进步了,知道用舌头了,不是再拿牙啃了。 童欲雪本意只是想亲亲的,但谁知程惘离亲上瘾了,大掌抚摸着她的身体,从上到下,不落下每一寸肌肤,最终,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隔日,唐馨宁就找到了学校,在课堂上将童欲雪叫了出去,二人来到了远离教学楼的体育馆,这个时间体育馆很安静,只有一小部分考体校的同学在做体能训练。 童欲雪不解,程惘离的妈妈找自己干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也许是发现她和程惘离的关系了,或者没发现,只是想防患于未然,但当唐馨宁把手机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的太少了。 那天看到童欲雪之后,唐馨宁并没有彻底的放下心来,总是担心儿子和这个女孩会产生什么情愫,所以,她悄悄的在衣柜侧边的架子上安装了摄像头,藏在程惘离的一堆手办人偶里,结果可想而知,她拍下了两个人亲热的画面。 看到这些后,唐馨宁气的差点心梗,原本以为两人最越界的行为也无非就是拉拉手,结果竟然,竟然都...... 她真的是无法理解现在的女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廉耻,能在男孩子的家里和对方发生关系,所以,她气势汹汹的来质问童欲雪。 童欲雪先是微微诧异,随后挑眉,手伸进口袋里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说道:“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馨宁劈头盖脸的就是给童欲雪一顿骂,说她不自爱没自尊,反正骂人的词汇也比较匮乏,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童欲雪一声不吭,等她骂完了,当着她的面把音频发给了程惘离,还附了一条语音:“你应该和你妈妈谈谈了,还有尽早把你房间的摄像头拆了吧” “诶,你....” “阿姨,你知道吗,有些人天生就是老人,比如说你,看你穿的体面,学历也很高,结果一出手,还是老掉牙的狗血片,做了又怎么样,人类的基因里本来就包括性欲,你没有吗?你没有程惘离是哪来的?你骂我不要脸,那你儿子呢?” “我会找你的父母好好谈谈的!!” “啊,这集我看过,男艺人和女性交往,搞不定了,就让自己妈妈出面解决,程惘离还没当明星呢,阿姨倒是挺有星妈的范” “我现在就去找你的家长,看看他们是怎么教育你的” “可以啊,我这个月还没来例假,你可以再等等,以孩子奶奶的身份上门,先练练手,以后真当了星妈也轻车熟路是不是?” 唐馨宁被童欲雪气了个半死,又胡骂了一通,童欲雪懒得再听,转身走了,还把手机关了。 关机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就是故意想让程惘离心急的,可想而知,当他忙完工作后看到喜欢的人给他发的微信,兴冲冲的打开后发现是这么一段,然后女孩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他该有多慌张。 果不其然,第二天,程惘离就带着两个肿眼泡来上学了。 经过童欲雪身边的时候,他脚步也缓慢了,眼神也忐忑了,可童欲雪根本不看他,他又趁着下课给童欲雪的桌子上放小纸条,童欲雪当他的面把纸条撕了。 放学时,童欲雪特地去了生物老师的办公室给她交卷子,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教室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已经走了,除了程惘离,程惘离想和她说话,童欲雪拎着书包就快步走了出去,程惘离只好赶紧跟在后面。 经过教学楼的拐角即将要看到大门的时候,程惘离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童欲雪吓了一跳,因为她都看到守在门口的私生了,她立马甩开了程惘离向后退,带着他退到了教学楼末端的拐角处。 “你疯了?”童欲雪急忙说道,“外面那么多人!!” “你...还在生气吗?”程惘离捶着眉,有些不安的拽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应该消气吗?”童欲雪反问道。 “我和妈妈吵了一架,她把视频删了” “恭喜你,拯救了你妈妈,不然我报警,你看谁会进去” “对,对不起” “别跟着我了,我可不想被你牵连”童欲雪严肃的说道。 程惘离欲言又止,但的确没有跟上去。 回家的路上,童欲雪打开了手机,微信里一条条的都是程惘离的小作文。 果然,苦难造就文学,不过她没心情看,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结束这段关系了,她属于回避型人格,有点疼就赶紧撤,反正....反正也很难走到最后吧。 再打开微博,是程惘离今天低着脑袋任由私生贴脸的小视频。 回到家吃了饭写了作业,陪冬冬玩了一会儿,洗漱后快12点了,她就上床睡觉了,好不容易闭眼刚睡着,微信又响了,又是程惘离:“你睡了吗?” 唉,算了,让他睡个好觉吧,他最近真的很辛苦了,又请假来上课了,不知道背后又要遭多少骂。 童欲雪估计要和他掰扯一会儿,怕吵到冬冬,就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给他回了一条消息:我要睡了,你也快睡觉吧 对面立马回复道:“我想见你,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神经病现在几点了?” “我去找你也不行吗?” 以前没感觉这家伙这么缠人啊,虽然这么想着,童欲雪还是说道:“来吧” “那你开门吧” “哈?” 童欲雪赶紧去把门打开,程惘离竟然就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还换了一身衣服,背这个书包,看上去像离家出走的小孩子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之前......”程惘离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本来打算睡觉的,但我睡不着.....” “快进来” 门一关上程惘离就抱住了童欲雪,头埋在她的颈间,“对不起,我不知道妈妈会做这样的事” 他吸着鼻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十分的愧疚,“你本来就....就害怕被拍这种东西,可妈妈偏偏还是拍了,对不起......” 该怎么去弥补你内心的创伤呢,我只感受到了和你一样的疼痛。 童欲雪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她无奈的笑了一下,擦掉了程惘离的眼泪,垫着脚尖,亲吻了他的嘴唇。 “来” 她将程惘离拉到沙发上躺下,直接跨坐在他的小腹上。 “让我们做点开心的事吧”小狗也需要被奖励的,对吧,既然世间痛苦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不及时行乐呢,开心就好了,对不对。 “我....” “嘘”童欲雪压低声音道,“冬冬还在睡觉,不要吵醒他” 可童欲雪不知道的是,童彦冬已经醒了,正趴在欠开的门缝里,偷偷的看着她。 第二天是周末,童欲雪醒来后就开始打扫卫生,童彦冬是会做家务的,他可以自理,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而且他还挺勤快挺爱干净的,姐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闹起了小脾气,童欲雪的话也不听了,一个人闷在被子里,童欲雪拉他出来他还发脾气,甩开童欲雪的手,给童欲雪也惹生气了,说了他两句,他干脆连饭也不吃了,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团在被子里,密不透风。 快到中午了,童欲雪叫了一单外卖,下单了他最喜欢的海豹雀雀毛绒挂件,哄道:“别跟姐姐生气了,我们有什么不能和好的呢?” 看到玩偶,冬冬终于冒出头来了,但眼睛里还是没有光,毫无兴致的样子。 “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雀雀,上个礼拜才出的新款,喜不喜欢?” 童彦冬拨弄了几下玩偶的尾巴,忽然扔到了一边,抱住了姐姐的腰,把头抵在她的下巴上。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撒娇啊?” 童彦冬含含糊糊的说着“别走” “走?我往哪走啊?午饭还没吃呢”童欲雪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揉了揉童彦冬的头发。 第十一章 童欲雪的父亲去世了,因为车祸,她爸爸是主责,凌晨时在马路上酒后驾车,肇事司机是正常行驶,只是他开的是一辆小卡,还拉着一车的货,所以直接就把人送上了西天。 童欲雪对妈妈还有点感情,对爸爸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她的父母是那种最普通的打工仔夫妻,区别是她爸爸从小跟着木工学手艺,算是半个手艺人,是干苦力活里挣得多的,妈妈初中毕业后就被家里赶出去打工了,在小纺织厂里当工人,那一带很多小黑厂,父母也就是在那里认识的,爸爸大妈妈九岁,妈妈很快就怀上了,然后就结婚生子。妈妈什么都没要,彩礼啊房子啊婚礼啊,什么都没要,她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家。 一开始一家人是生活在一起的,妈妈有些重男轻女,但在生活上倒也没太亏待童欲雪,爸爸一直甩手掌柜,对家里什么都不管,唯一的优点是钱会上交。可是童彦冬的病很快就耗光了亲情,一开始是爸爸经常不回家,后来是妈妈说要出去打工,偶尔会有亲戚长辈来探望他们一眼,看看他俩死在家里没,后来发现他们俩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死也死不掉,也就这么放着没人再管了。父母离婚后姐弟俩在法律上归了爸爸,独自住在老房子里,爸爸没再找,自己住在工厂宿舍,他挣得多,奶奶要的也多,妈妈在异地再婚了。 童欲雪还是一早坐了大巴去乡下参加葬礼,遗照上的爸爸有些陌生,一开始奶奶拉着她的手心肝肉的叫,说着你爸没了,你和你弟可怎么办,老天爷太恶毒了,让你们俩可怎么活啊,可怜的孩子,老天不公啊,你要收就收我,收我儿子做什么。虽然她哭的不能自已,但当童欲雪开口询问父亲是否留下什么遗产的时候,奶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说她爸不欠钱就很好了,天天在外喝大酒,喝高了就去赌,哪还有闲钱,家里都替他还了不少债了,葬礼收的礼金都得拿去填窟窿。 童欲雪看着奶奶家新盖的二层小楼,无声的叹了口气。 童欲雪的班主任虽然在某些方面很老古板,爱和稀泥,爱强调集体主义,但她也有着为人师表的责任感,童欲雪请假时告诉了她请假原因,回去上课的第一天,课间操时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童欲雪啊,老师呢,帮你问过市政府和街道了,我们国家是这么规定的,父母双方要是有重残重病、服刑、失联等情形,孩子算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可以在相关部门申请领养,但如果父母其中一方逝世也是符合这项规则的,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她说她刚生了孩子,算是在哺乳期,街道说现在政策放宽了,这种情况也被纳入考量范围,但是要你妈妈签一个放弃监护权的协议,我问过她了,她也同意了,呃.....” 班主任说到这,看童欲雪难过的低着头,轻咳了一声:“你,坐下,坐下听老师说” 童欲雪拧着手指拘谨的坐下了。 “所以老师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我不想找领养家庭” “可是,你和你弟弟要怎么生活啊” 童欲雪又不说话了。 “老师呢,还是建议你去申请一下,我陪你去,我和学校说过了,学校也能给你开个证明,你成绩不错,现在还是要考虑升学的问题,我们尽量,借助外部的力量让你在这段时间能有个好的生活保障,如果不行,老师再给你想办法,学校这么多老师呢,还能让你饿着念不上书么,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放宽心,不要太焦虑” 童欲雪根本就不抱希望,谁会要两个16岁即将成年的喂不熟的白眼狼,甚至其中一个还是个低能儿,但老师说的没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能点头应下来了。 最后,老师还给她塞了一份慰问金,厚厚一个信封,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分心。 童欲雪回到家后,认真的算了一笔账,以前的生活费包括父母给的、童彦冬的残疾补助和自己在寒暑假的打工钱,再加上老区生活成本极低,也勉强能度日,可现在,爸爸去世了,这份收入也彻底断了。 生活上还好说,不生病的话其实姐弟俩花不了几个,但是上大学肯定是难了,因为她要带着童彦冬,最起码得在校外租个房子,再找一个当地的阿姨,如果她非要上这个学,算上所有的费用,四年最低得三十万,这还是以最低标准算的房租和阿姨钱,就算她申请助学贷款也申不了这么多,退一步讲,能申到这也是一笔压在她头上的巨债。 唉,要不然拿了高中毕业证就出去打工吧,就在家附近,找个收银员服务员什么的,或者继续送外卖也挺好的,怎么过不是一辈子呢。 但是那样的话,和程惘离也就彻底分道扬镳了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程惘离发了消息来,他去海南出外务了,已经去了一个礼拜了,一个礼拜没见面,童欲雪还有点想他,早上主动给他发了微信,可能在忙,这个时候才回复自己。 打开微信,是一张他的自拍:看我今天的造型 他似乎有演出,是完全的打歌服+舞台妆,妆容很精致,服装很艳丽,像西幻小说里的蛇王子一样。 “好看” “这个妆造不能外传,我只给你看” “你这么说我就要传出去试试了”童欲雪逗他。 “真的不行,我会挨骂的” “好吧~~好吧~~~” “今天能早点下班,我晚上和你视频” “好~~” 夜里将近11点了,童欲雪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时候,程惘离打了视频过来,他戴着耳机,穿着白T,头上别着两个彩色的鸭嘴夹,背景很模糊也很暗,看不出来是哪。 “我在车里,大巴上,这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刚洗过脸”程惘离拿下夹子,甩了甩刘海,白净的脸上还有一点水渍,刘海有些挡眼睛,他向上吹了一口气,刘海就飞了起来,满满的清爽少年感。 “你睡在客厅啊?” “嗯”药物的戒断反应渐渐地没那么激烈了,变成了嗜睡,她都在家睡一天了,怎么睡也睡不够。 “怎么没睡在卧室?” “等你呀”其实是童欲雪开始尝试剥离和童彦冬过于亲近的关系,不能弟弟到了二十岁三十岁还和她睡在一起吧,所以她趁着童彦冬睡着之后跑到了客厅。 “给你看我给冬冬买的玩具,可爱吧”童欲雪晃着那个小海豹。 “欸这个我有全套,我都端了,冬冬喜欢等我回家拿给他” “那我帮他谢谢你” “那你喜欢什么呀”程惘离认识她这么久,都不清楚她的喜好是什么,她的衣服都是最简单最大众的,她的背包上没有任何挂件,她的文具也是最朴素的那种,她也不吃零食,完全看不出她喜欢什么。 “emmmm.....我没什么喜欢的” “啊你不是喜欢我吗?” “不要脸” 程惘离见她呵欠连连:“今天怎么这么困?” “最近就是很爱睡” “那我唱歌哄你睡觉” “你还会唱歌啊” “欸我是干什么的”程惘离的语气立马变得硬气起来了,语调都上扬了,“来,点歌,哥是中华小曲库” “那你等我去拿个应援棒” “你还有应援棒啊”程惘离有点吃味了,连连问着,“谁的啊,男的女的,你喜欢谁啊,告诉我呗,我可能见过的,我帮你要签名” 几十秒后,童欲雪拿着一根西瓜味的碎冰冰回来了,一边拆一边说:“你会唱英文歌吗?” 啊,原来是这个应援棒。 “小意思” “那我要听《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你唱高潮部分就好” 程惘离开始清唱起来,他的音准和转音都很不错,音色也充满了少年的飒爽,清唱的时候,像是娓娓道来的诗,绵长且深情。 正唱着呢,staff的声音传来了,“车里怎么有声音啊?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不睡觉?” 程惘离赶紧摁掉了屏幕,“啊,我睡不着,在这练唱歌” “别太辛苦啊,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的” 童欲雪在对面嗦着棒冰哈哈大笑,这一夜,她睡得很好,连那个海豹玩具被踹到地上了都没感觉,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冬冬也挤在沙发上,紧紧的依偎着她,海豹也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要是正常人就好了,童欲雪想着,他要是正常人,现在两个人的未来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吧。 嘴巴好渴,好想冰西瓜啊。 童欲雪是喜欢夏天的,几块钱就可以买一个大西瓜,很便宜,清凉解暑,还甜甜的,姐弟俩都很喜欢,西瓜皮还可以做酱下面条。 天冷的时候就没有这么便宜又甜蜜的食物了。 可偏偏他俩的生日还就在冬天,要是冬天也有便宜的西瓜就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座机号码,童欲雪接了电话,对面是本地社区的工作人员,她告诉童欲雪,领养家庭找到了。 第十二章 童欲雪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领养家庭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简直不可思议,而且对方的履历实在是太完美了,单亲母子,而且这个妈妈是未婚,独自生下的孩子,所以也不存在前夫,儿子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妈妈开了一家物流公司,不但有很强的经济实力,年龄性别上也非常完美,所以,这样的家庭到底要他们姐弟俩干什么。 一瞬间,童欲雪脑海里过了无数个剖析低劣人性的文学作品,以及很多黄暴不能说的内容。 工作人员继续强调道:“这个家庭呢愿意供你读完大学,这是签在保证书里的,她说只要你能考上,学费生活费都不是问题,我们后续也会回访,这个你不要担心” “至于你弟弟,她也表示愿意一直负担他的基本生活” “可是,这个不能签保证书吧?” “那当然了,都是有时效的和相关规定的,保证书上一般都是成年或者大学毕业,鉴于你弟弟的状态,保证书一样签到你大学毕业,怎么样,你这边同意吗?” “我....要考虑一下” “这种家庭很抢手的,你考虑完就没了” 对面有些咄咄逼人,大有立即让童欲雪在电话里同意的意思,童欲雪还是坚持原则,“让我见一面吧,把她的电话给我” “我把你电话给她吧,人家要上班,也是很忙的” 童欲雪回到家后一直心不在焉的等到了晚上,一个异地的陌生号码才打了进来。 对面是个男孩子,声音有些低沉,语调平滑,给人很稳重的感觉,“你好” “呃,你好,你是.....”童欲雪赶紧翻手机,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了对方的名字,“林....” “林茹雅的儿子,我叫,林池屿” “你好” “工作人员说你想和我们见一面,是吗?” 对面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循循善诱一般,这个人,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是的,我觉得还是见一面聊一聊会比较好” “当然可以,那...你周末应该休息吧,我们这周六见一面怎么样” “嗯,可以” “那我们就约在咖啡馆,市中心那家xiiis,可以吗,早上十一点” 童欲雪赶紧用手机查了这家名字陌生的咖啡店,啊,一杯冰美式45,怎么不去抢呢。 她赶紧说道:“我没有钱付这家店的咖啡费,如果你决定在这的话,我可以不喝东西,但你的要自己付” 对面沉沉的笑了:“当然是我来请你,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 “好,那说定了” “嗯,一言为定” 童欲雪自认为不是一个媚富的人,猴子和齐天大圣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但不知为什么对方给她的压迫感真的很强,很久没有人让她觉得这么紧张了。 她并不明白,当人有求于对方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产生一种自卑感。她没意识到,在她的灵魂深处,还是渴望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渴望有人帮助她。 为了这次见面,童欲雪提前做了功课,把想要问的问题记录在备忘录里,周末,她特地打扮了一下,选衣服的时候犯了难,能穿出们的衣服只有一件连衣裙,就是上次程惘离线下活动时她穿的那件,这是她唯一一件比较体面的衣服了,前年买的,买的时候还很合身,这会儿其实有点小了,有些部位很紧,但也没办法了,就这件吧。 她提前出门了,距离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在周围的商场逛了逛,还在打折的花车里给童彦冬买了一双运动鞋,这才去的咖啡店,但还是早到了,咖啡馆这会儿人很少,她没有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是选了比较中间的座位,有些不安的左顾右盼,嘛,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真的....好忐忑啊..... 这时,有个男孩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休闲针织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还系了领带,下面是黑色的裤子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有着很强烈的少年绅士感。 他的五官精致又立体,很端正,头小脸小肩膀很宽,是个帅气儒雅的男孩,手里捧着三只小白花包裹成的小花束,在看到童欲雪后,带着愉快的笑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走过来的时候,感觉空气里都带着老钱的香水味。 童欲雪没想到这竟然是自己要等的人,有点....惊艳的过分了。 “你好”他把花递给童欲雪,“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谢谢,怎么...阿姨没来吗?” “公司临时有事,就让我先过来了,坐” 二人落座后,林池屿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饮料,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童欲雪,夸奖道:“你的裙子很漂亮” “啊,谢谢”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童欲雪问了一些很基础的问题,对方的家庭环境生活模式之类的,还有保证书的具体内容,林池屿都一一回答了,而且答案完美又标准,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和不悦,非常的有耐心,像一个成熟的哥哥。 “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阿姨为什么要收养我们?” 林池屿犹豫了几秒,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我说,我妈妈想做好事,你一定会觉得我在敷衍你,对不对?” “.......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首先呢,我妈妈一直都有收养孩子的想法,家里平时只有我们母子俩,她很喜欢小孩,希望能更热闹一些,但她以前没时间,工作太忙了,现在我也快上大学了,公司也稳定运营,所以她再次动了收养孩子的念头,其次,她是一个企业家,需要正面的公众形象,收养帮助无依无靠的孩子,是个不错的选择,并且在舆论上拥有较好的长期回报” “那为什么是我和我弟弟?” “第一,你足够优秀,我妈妈查了你的成绩,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还能保持这样的学习成绩,足见你的聪明,第二,你已经有了健全的人格,我们可以更好地沟通,大家各取所需。第三,我们之间,应该更容易相处” “更容易....相处?”童欲雪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额,我懂了” 一旦确立了法定的收养关系,那么未来这个家庭的财产也会有她和童彦冬的份,虽然可以立遗嘱,但如果是从小养到大的,感情深厚,大人很难不心软,而她是个女孩,童彦冬身体有问题,年纪又这么大了,对林池屿几乎没有威胁。 所以,这也是他能支持他妈妈领养孩子的原因吧。 林池屿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赞扬她的聪明。 “那,你们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吗?” “那个倒是没有,我希望我们能友好的.......” 这时,不远处挂在上方的液晶电视吸引了童欲雪的注意,因为她看到了程惘离。 程惘离似乎在参加什么新闻发布会,和其他四个男孩站在一排,接受一堆记者的采访,面前摆满了麦克风,而程惘离正站在中间侃侃而谈,他神采飞扬状态很好,但因为电视没有声音,童欲雪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嘴里应付着:“嗯,我和我弟弟都是好相处的人” 这时,画面切换成了一个歌曲mv,mv里程惘离的妆造正是那天他发给童欲雪说是不能外传的妆造。 一个想法瞬间出现在童欲雪的大脑里。 难道说.... 画面又切回了发布会,几个男孩鞠躬道谢,终于出现了一行字幕:IGNITE正式成团出道!!出道曲《Areo》现已上线各大音乐平台,专辑以开启预售!! 他出道了!!!! 程惘离出道了!!!! 还是最中间的位置!!!! yes!!!! 童欲雪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满脸都是喜悦。 太好了,他的梦想达成了!!!他再也不用焦虑了!! 林池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也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向电视,奇怪的问道:“你喜欢他们啊?” “啊,对,我追星,就追他们,不好意思你说到哪了?” “如果你决定好了来我们家的话,就要到我们的城市去生活” “哈?” “这个是必须的,街道也会定期回访,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妈妈会安排你转到我的学校去,我学校的资质很不错,你的学业不会落下的” 这个她倒不太担心,童欲雪的笑容渐渐地敛了起来,心里想着,要是离开这的话.....以后和程惘离见面就更难了..... “我想....回家考虑一下好吗?” “当然,你可以慢慢考虑,别着急,在没有得到你的答复之前,我不会让妈妈选别人的,哦,对了,冒昧的闻一下,你弟弟的病是怎么造成的,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我爸爸说他小的时候发烧还要出去玩,结果不小心掉水里了,大脑长时间缺氧受到了严重损伤,那之后就这样了” “我妈妈认识一个不错的神经内科专家,到时候可以帮他看一下” 这句话简直就是童欲雪的生命之光,她惊喜的问道:“真的吗?还能治好吗?” “试试嘛,现在医学科技很发达了,全瘫痪的病人都可以靠人工关节站起来,大脑虽然更精密,但也许还有补救的办法,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妈妈是个大方的人,她也是真的很想让你们成为我们的家人,所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童欲雪不自觉的就笑了出来,使劲的拍了拍桌子,“那真是太好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那很巧,我也喜欢坐地铁” 林池屿叫来了服务员结账,随后自然而然帮童欲雪拎起了身旁的袋子,对她轻轻一笑:“走吧” 第十三章 林池屿把童欲雪送到了楼下,并没有上楼,这个人给童欲雪的印象是非常好的,但童欲雪并没有被童彦冬可以治病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而是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周梦之,拜托周梦之帮她查一下林池屿的家庭境况,周梦之爽快的答应了,童欲雪觉得,如果周梦之说没问题的话,她就答应林妈妈,成为她的孩子。 今天的会面让她不自觉的感到轻松和开心,人也肉眼可见的雀跃了起来,闲下来的时候,她开始翻微博,想查查程惘离的消息,结果没想到成团的消息竟然排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点进去,也是议论纷纷,广场上热闹非凡,几人的名字和一些相关词条也都挂在热搜上。 童欲雪第一次对程惘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明星”有了实感,和之前在线下看到他的那次小型活动体感完全不同,简直是铺天盖地的营销,营销号排着队发他们,很多帖子还会重点介绍程惘离,站子在一夕之间成立了好几个,有团队的有个人的,打歌舞台和mv的视频在各平台上都居高位,他们开了团队和个人的微博,数据上的比较也开始了,有人实时记录涨粉数据,短视频上已经有了翻跳,歌曲也在音乐平台的热榜上,而这只是一支mv的威力。 花团锦簇,人声沸腾,热烈的有些不真实。 哇,这就是大厂的威力么,怪不得选拔那么严苛,大家还排着队的想进去。 这时,程惘离发来了微信,是一张风景照,他坐在车里,外面是漫无边际如流水的山海,绿意盎然,充斥着整个屏幕,程惘离就是会这样,碰到感兴趣的事物就会拍下来分享给童欲雪,有时候到了一个新地方还会报备。 “恭喜你啊”童欲雪回复道。 程惘离因为工作的原因变得非常忙碌,只能零零散散次数稀少的回消息,童欲雪告诉他休息了无论几点都可以给自己打视频,所以那晚,他是凌晨两点半打来的视频。 这次的背景更昏暗了,后面完全看不清,只能看到屏幕光映照出的程惘离的上半张脸。 童欲雪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你这是在哪啊?” “宿舍,我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了” 童欲雪不解:“你和别人睡一个屋子吗?” “不是啦,我自己一间屋子,队友们在其他房间,前辈说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可能会有私生进来放窃听器,让我们小心一点,先观察几天” “这么恐怖的吗?” “这栋楼是公司买的,私生轻易进不来,但总有意外嘛,有些工作人员会被买通” “这样啊...啊,对了,恭喜你出道” 童欲雪小声的拍了几下手作鼓掌。 “我要这个”对面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童欲雪把手心在嘴唇上贴了一下,对着屏幕摊开,过程不到两秒钟,格外的不用心。 “你这也太敷衍了,啊,那个.....”程惘离的眼睛眯着,用力的看着童欲雪身后的饭桌,上面摆着一个塑料瓶,插着林池屿送的那束花,问道,“那花是别人送你的吗?” “啊,那个啊....”童欲雪还不太想告诉程惘离自己要被收养的事,便说道,“我看着好看又便宜,就买了一束” “哦,我就说么,谁会送哪种花”程惘离小声嘟囔着。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大概半个月后能回家休息一天,到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 “半个月啊.....”童欲雪心里犯起了嘀咕,如果这件事很快就定下来的话,半个月后她和童彦冬可能都不在本地了。 “怎么了?想我啦” “没有” “可是我很想你” 他说的真诚,眼睛认真的看着童欲雪,童欲雪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然后你还那么敷衍我”对面又开始抱怨了。 “那你想怎么办?” “emmm,就是嘛,我想么....我觉得呢.....”程惘离不自觉的将枕头挡在了脸前,遮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我想看看你” “行~” 童欲雪爽快的答应了,随后转头看向卧室,门严丝合缝的,没有一点声音,她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身,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跪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手机,开始慢条斯理的解睡衣扣子,衣领滑落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的内衣,随后,她又慢慢的解开了内衣的前扣。 程惘离看的目不转睛的。 最后一颗扣子是崩开的,她不紧不慢的松开了肩带,完全脱下的内衣被她单根手指拎着肩带晃了晃,随后扔到了一边,程惘离那边都屏住呼吸了,还以为她会继续脱,结果下一秒,睡衣就合上了。 “我要睡觉了”童欲雪笑盈盈的看着程惘离。 没有不满,也没有耍赖,程惘离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好~~晚安~~” 虽然这么说,但挂了电话后,他抱着被子喊:“啊啊啊啊我怎么睡得着嘛!!” 旁边屋子的队友被吵醒了,骂了他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乱喊什么。 早上,童欲雪刚睡醒没多久就有人敲门,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满眼的鲜红和铺面的香气。 快递小哥捧着一大束玫瑰,“你好,呆先生送你的玫瑰花” 童欲雪笑着接过了花,放到桌上的时候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贺卡,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把旧花扔了吧,把这个插在花瓶里 玫瑰是比那小白花好看哈,嗯~~~真是个不错的早晨呢~~ 童欲雪心里想着。 在这个世界上呢,只要你活着就得创造业绩,警察也不例外。 案件带来的业绩是分等级的,这其中,校园暴力就属于最没价值的那一档,它们要么很隐蔽,要么施暴方也是小孩子,行为不严重的,顶多也就是写个悔过书被训诫一番,连少管所都不用去,就算是严重,他们得到的惩罚也是非常有限的。 没有好处的东西,费时费力是不值得的。 世界上有很多类似的案子,它们并不是不严重,也不是没有大量的受害者,但就是解决不了,因为难以解决不是治安问题,而是社会问题。 周梦之之前也是认可这套业绩体系的,她是本市刑事侦查支队的专案侦查员,警衔为一级警司,她伟大而光荣,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整个支队的锦旗可以挂满三面墙,但,直到某一天,她的女儿因为校园霸凌跳楼了。 她和丈夫很早以前就离了婚,孩子交给了前夫,她偶尔去看一看,女儿总说,想跟着妈妈,但她没有时间,工作也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她始终觉得把孩子给前夫是更稳妥的打算。 直到那天,她见到了女儿摔烂的尸体。 凶手不是同学,而是老师,她的班主任。 没错,校园霸凌不是仅限于学生们之间的暗潮,还有老师对学生权利的压迫。 周梦之的女儿有些胖,有些内向,学习不得窍,但是很乖巧,很听话,是个老实的孩子,也是最不带刺的,最不扎人的那种个孩子。 老实,乖巧,家长对老师百分百信任,对孩子百分百不信任。 所以老师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所有人都是人,都会有人之恶。 老师总是在课堂上带着刺的挑她的毛病,尖酸刻薄的嘲讽她胖、笨、做事做不好,还要客观的加一句,我是为你好,你不努力对不起父母,旁边的学生门们也有样学样的欺负她。 这种霸凌持续了很久,老师有时候瘾上来了,会单独占用一节自习课骂人,而她,就是重点被骂的那个。 老师对调皮的男孩子却很包容,这种小孩不好惹,真给老师一脚,顶多就是换学校,什么量刑都不用承担。 周梦之的女儿就成为了那个倒霉蛋。 谁让她有严厉的且都没时间管她,觉得她天生就应该懂事的父母呢。 校园霸凌案件中,取证是不难的,难得永远是量刑,她女儿的案子,最终以老师离职结尾,这不算惩罚,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 她的孩子没了。 她拿命生出来的孩子没了。 那天之后,她就主动调到治安管理部门,专门处理那些校园霸凌的案件。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了童欲雪,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尽全力帮女孩走出了泥潭。 本来处理这些案子几乎是没什么晋升希望的,她已经放弃了晋升,但她偶然处理了一起社会舆论声量很大的校园暴力事件,让她获得了很好的声誉,也幸运的让她升职了,还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有了一定的社会知名度。 那日,她和童欲雪猜测邬时昔也许还有个兄弟,便回去调查了邬时昔父母历年来的出入境记录及办理过的相关手续,很可惜,只找到了邬时昔的登记记录,而且一开始还是挂在妈妈名下的,大概五岁左才右转到了父亲的户口上。 会做这种事的人百分之九十是邬时昔的亲朋好友,但他是个品行恶劣的人,只交过几个狐朋狗友,这些人估计和他没那么深的感情,他还在国内的直系亲属只剩下父亲了,所以周梦之又从他的身上下手,但的确也是没查出什么来。 就在这个时候,单位下了调令,将她调回了原单位原部门,理由是有一起重大案件人手不足,只能临时将她调回去,她也就暂时搁置了童欲雪的事,现如今,她听说童欲雪要被领养了,也十分在意,立马着手调查林池屿母子。 林池屿的妈妈出生在长宁,直系亲属没有违法记录,信用清白,且有稳定的单位社保记录,看来她出生于一个条件不错的中产家庭,大学是名校,毕业后去美国留学,并在当地怀孕生子,孩子也就是林池屿,后带着孩子回国定居创业,所以在户口上是未婚。 公司股权结构合理,另外两个股东是林茹雅的亲戚,暂无重大运营风险,按时缴纳税款,还被评为A级纳税人。 注册资金来源也没有问题,公司经营的还很不错,盈利逐年上涨。 这是个不错的家庭啊,高知家庭,家世清白单纯,财力雄厚,总之,周梦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童欲雪犹豫着要不要狠狠心,花点钱买个花瓶来装这一大束玫瑰的时候,她接到了周梦之的电话,告诉她林茹雅的家庭没有什么问题,童欲雪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她失望过太多次了,看来,老天爷终于给她一次好运气了。 她踌躇了一会儿,给林池屿发去了信息:“你好,我考虑好了,我同意了” 对面很快就来了消息:“好,那我们尽快办手续” “不过,我们俩能半个月之后再搬走吗,我想和我的朋友道别” 对面似乎来了兴趣,“男朋友?” “啊,不是的,就是普通同学,我的同学们” “可以,我们随时等你来” 第十四章 放下电话,童欲雪想到了那个陌生的号码,那日之后,他再也没有发过消息来,也没有来打扰过他们姐弟俩,仿佛一阵风,吹过无痕。 但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那么现在她和弟弟离开这,说不定就能结束这件事,不管对方是谁,找不到自己的话,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这么想着,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最终,她还是决定买一个花瓶,花程惘离的钱。 花瓶送到后,她去厨房将花瓶清洗了一下,接了一些自来水,正当她喜滋滋的准备去取花时,却发现花束已经被童彦冬拆开了,不光这样,他还揪掉了花朵,满地都是碎花的尸体,一片狼藉,刚才还精致华丽的花束,这会儿成了一堆垃圾。 “啊!!!”童欲雪不敢置信,随后喊道,“童彦冬!!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欠揍了!!!” 童彦冬没吱声,一脸的不服气,见姐姐作势要揍他,他一溜烟的跑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童欲雪冲到卧室去拍门:“你简直太无法无天了童彦冬!!有本事一天都别出来,你敢出来我就揍你!” 里面没声音了。 童欲雪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蹲在地上开始收拾那些花瓣,一个不小心被花刺扎了一下,鲜血从指尖冒了出来,她又叹了口气。 真是倒霉。 程惘离和队友们一起录制一档户外真人综艺节目,节目的MC中有一位是同公司的大前辈,说是大前辈,其实也就大他们十二岁,不过,前辈的团早就过了上升期,公司早就不给他们砸资源了,没有新专,一年顶多有两场见面演唱会,成员都忙着转型或自己拉外务,所以他也来综艺当常驻MC。 前辈名字叫张驰宇,以前很受公司器重,在团里站c位,众星捧月,红极一时,也因此对现在的工作很不满,只能接接综艺,更烦躁的是,前几天和经纪人提让公司给他出单曲,经纪人也不动声色的搪塞回去了,搞得他一直和助理抱怨这件事。 “这帮傻屌,老不死的东西,眼睛全放在那群毛没长齐的丑孩子身上,也不想想,公司的大楼是谁挣的钱盖出来的,竟然把我挣的钱全拿去养那帮小兔崽子”说着,他还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助理只能赔着笑哄着。 “宇哥,别生气,你是公司的大功臣,公司敢不把你放心上么”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吐槽你没来之前公司那楼就已经盖起来了。 恰好这时,stf周琰带着程惘离和他的队友去跟张驰宇打招呼,周琰轻轻的敲了敲张驰宇休息室的门,张驰宇助理打开了门,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是.....” 周琰笑道:“哥,你好,我是IGNITE的工作人员,孩子们想见见前辈”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张驰宇的助理揉了揉脖子,敞开了门,指引大家进屋,对着身后喊道:“哥,IGNITE的孩子们说来跟你打个招呼” 他对张驰宇堆着笑意,意思是劝他别把情绪带到外人面前,张驰宇完全没在意他的眼神示意,翘着二郎腿,扫了几个小孩一眼。 几个孩子排在他面前对他鞠躬:“前辈好” 张驰宇慢条斯理的晃着腿,也没接话,对着助理说道:“现在的小孩子,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像个娘们似的”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周琰的笑意也怔在那里,空气中的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不然我也认不出来你们谁是谁,长得都差不多嘛,公司的星探现在业务能力都这么差劲吗?”张驰宇对他们说道。 几个人一时不敢吱声,沉寂几秒后,还是队长罗霖率先开口:“前辈好,我叫罗霖” “大点声我听不到” “啊,对不起,前辈好,我叫罗霖!!!!” 轮到程惘离说完了自己的名字,张驰宇忽然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最近很火嘛” 他走上前,眼神不太友好的扫射着程惘离,随后用手背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蛋,“你是因为跳楼才火的那个孩子吧” 此话一出,屋子里一片寂静。 程惘离目不斜视的看着他。 “哎呀,现在的小孩子为了出名真的是什么出位都敢博,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跳下来的吗?正着跳?侧着跳?还是仰着倒下来,像青蛙那样,有这个勇气怎么不打回去啊?他们人很多吗?打你哪里了?大脑还好吗?不会把你打傻了吧” 程惘离仍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小丑。 张驰宇一下子来了脾气,抓着程惘离的头发,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喂,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就这么尊敬师兄的吗?公司没教你吗?” “请住手,师兄,我不喜欢别人抓我的头发,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找别人去抓你的” 程惘离一下子推开了他的手,程惘离个子是比张驰宇高的,力气也比这个许久不练习一直在吃老本的idol要更大些。 周琰赶紧挡在两人之间,“宇哥,别生气,小孩子不懂规矩,今天还得您多照顾....” 张驰宇气急了,一脸凶相的看着的直视他的程惘离:“好啊,臭小子,我今天不....”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摄像进来拍花絮,张驰宇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我今天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毕竟你们是后辈么,放心啦” 他大力的拍了拍程惘离的肩膀。 这个真人秀节目要录制一天,中间穿插着好几个惩罚游戏,第一个游戏的惩罚是蹦极,本来要受罚的是程惘离的队友,张驰宇非说失误的是程惘离,作为队友他应当分担错误,用手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受惩罚,这才是团魂的表现,还大肆诉说自己年轻时维护队友的往事,话都说到这了,程惘离不得不猜拳,结果很不幸,他输了,只能从三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上来之后,他蹲在角落里呕个不停,大脑糊成一片,胃里翻江倒海。 没时间休息,又赶路去酒店,在泳池边开始第二个游戏,问答砸水球,张驰宇主动选择和他一队,又故意答错问题,让他不停地挨水球砸。 他本来想等录制结束去洗个澡换身干衣服,结果结束后,张驰宇又拉着他们几个训话,说他们在综艺节目里不投入不敬业,最终,程惘离只能草草换身衣服,又坐上了去下一个场景的车。 天黑后,是一场追逐战,张驰宇又假借游戏的名义把程惘离从楼梯上撞了下去。 程惘离的胳膊擦伤了一大片,节目组倒是有医护人员,及时给程惘离上药包扎了,但伤口实在明显,瞒不过镜头,节目组就和团队商议让其他人继续录制,程惘离则在一边休息,他们也害怕这些播出去之后,粉丝会冲节目组。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程惘离淋了冷水,蹦极又受了惊吓,最后还受了伤,导致他有些发热,周琰本来想再送他去急诊打退烧药,他拒绝了,因为一早还要赶航班,他在急诊没法休息,还是吃点退烧药好好睡一觉来的实际。 夜里睡得头昏脑涨的极不舒服,程惘离还迷迷糊糊的想着没给童欲雪打电话呢,但他实在睁不开眼,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凌晨五点,发了一身汗的程惘离终于醒了,脑袋里像灌了铅,他虚弱的抬起胳膊,在被窝和枕头间摸索到了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童欲雪和他道了晚安,没说别的什么。 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睡呢,忽然看到之前在班级加的小群里,聊天显示的最后一行出现了童欲雪的名字,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小群里就十几个人,主要是平时打游戏拉人的,程惘离不会和不太熟的人一起打游戏,但之前同学让他加,他不好意思推辞,就加了,平时都开了免打扰。 他打开了对话框上拉,找到了对话的源头。 “童欲雪怎么不来上课了?” “她办手续了,要转学了,没看她东西都收走了吗?” “好突然啊” “我听二班的陈离说,她好像被人收养了,要到外地去了” “陈离是谁?” “咱老班儿子,你不知道啊” “收养?她是孤儿啊?” “谁知道呢,她也没说过,不过她家长的确没来参加过家长会”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童欲雪考得好,老师不用她家长来呢” 看到这些消息,程惘离猛的坐了起来,转学?收养?什么乱七八糟的? 童欲雪要走了?!!! 根本等不了一分钟,他立即给童欲雪打了电话过去,那边还没睡醒呢,声音黏黏糊糊的说道:“喂~~你下班啦~~~” “你要走了?”程惘离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啊....”童欲雪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想和你见了面再告诉你的”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收养啊?你被人收养了?” “呃,是啊....我爸爸,前段时间去世了,我和冬冬的生活费不够生活了,所以我就听了班主任.....” “不够你和我说啊,我可以养你啊!!”程惘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能要你钱....” “你骗人!!这不是理由,你明明知道我很愿意,你明明知道我在乎你,为什么要走了还瞒着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你冷静点...” “你知道的,我完全可以养活你们两个,就算公司还没有给我结算,我也可以问家里要钱的,为什么要去收养家庭?正常人谁能收养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而且你不讨厌和陌生人住在一起吗?!!你明明可以求助我!!也要去跟陌生人住!!你很讨厌我吗?” 程惘离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鼻音也加重了许多,“不许走!!现在就去和他说,你害怕的话我来说!!” “你别这样.....” “你还是不愿意!!” “因为他们能跟我签保证书!!!街道也会定期回访!!她最起码能供我读完大学!!你呢!!我们分手了怎么办?!!!”童欲雪爆发似的喊了出来。 对面沉默了。 良久,才幽幽的说道:“你真的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别说傻话了” 童欲雪很想告诉他们,他们既不能经常见面,身份差距也越来越大,这份感情太薄弱了,什么都撑不下去,她见识过太多人情冷暖了,连她爸妈都能不要她,更何况是一个交往没多久的男生,他们甚至都没成年,他太天真了,真实却太过于沉重了。 但她没有说。 对面空了很久,最终,无声的挂了电话,只剩下忙音,在夜色中盘旋。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程惘离再没有主动联系过童欲雪,童欲雪想和他说点什么,但又犹豫了,如果就这么断了的话,也算是个好结局了,总比以后真的越来越疏离再分手会让人好受些。 只是那些联络方式,她一个都没舍得删,她还偷偷去看了程惘离的微博,大号小号全都看了,大号就是他作为明星对外的官方号,一如既往按部就班的营业,小号没有新动态。 而他的朋友圈一直都是什么都不发的。 手续都办妥当了,姐弟俩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本来他们也没几件行李,但童欲雪始终没有开口让林池屿派车来接他们,她还是想等到半月之约结束后再离开,到底为什么犹犹豫豫的,她也说不清。 那日吵架后过了一个礼拜,程惘离拍摄的那期综艺在周末播出了,节目组也许是为了话题,将程惘离“受虐”的过程全都放了出来,一下子就引起了两方粉丝的骂战,程惘离的粉丝心疼他,张驰宇的粉丝却觉得他并非恶意,真人秀本来就是有惩罚的,耀祖妈舍不得就回家蹲着藏被窝里宝贝起来。 两边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程惘离一个出道还不到半个月的新人死忠粉哪有张驰宇的多,所以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他本人也被p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照片,造了很多离谱的谣言,广场和微博评论都被屠了。 童欲雪刷到这些,立马去看了综艺,她觉得程惘离就是被欺负了,还呆呆笨笨,老老实实的任由人欺负,这她肯定不能忍,立马也投入了战局维护程惘离,她并没有追过星,之前和程惘离说的什么资深追星人都是忽悠她的,她倒是有喜欢的明星,但并没有精力追星,所以也不知道粉圈打起架来这么恶毒。 她除了吃饭外,时间几乎都投入到这里了,她觉得无论如何,必须得有人站出来为程惘离说话,哪怕被骂死,也不能失去话语权。 一直到半月之期那天,程惘离都没有联系她,她心里也彻底放弃了,看来,程惘离不会再联络她了,他也很忙碌吧,压力也很大吧,那天吃了那么多的苦,还受伤了,然后知道了自己要走的消息,他一定很难过吧,不想理自己也是正常的。 晚餐前,初中好友约童欲雪出去见一面,和她告个别,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童欲雪的眼睛还盯在手机上,她的私信和回复都要爆炸了,一群人威胁她要开盒,她还不知道啥叫开盒,特地去查了一下,正满头冒火的时候,她走到了家门口,因为步子轻,也没叫亮走廊里老旧的感应灯,所以她是摸黑到家的。 低着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摸出了钥匙,正准备抬头开门,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依靠在门旁,双手插兜,黑灯瞎火的,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然后腰就牢牢的被眼前人环住,定睛一看,竟然是程惘离。 他包裹的严实,长衣长裤,兜帽口罩,头发顺下来,挡了一半的眼睛,唯一露出的眼睛有些疲惫,还带着些怨气。童欲雪被他搂在怀里,整个人罩住,鼻间全是他香水的味道,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 “啊!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半个月后我休假,咱们见一面吗,你又忘了?” 这人,生气的时候感觉脾气都变了,咄咄逼人的。 不过他还是来了。 童欲雪必须承认,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干嘛那么凶” “哼” “我去看看冬冬睡了没,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花了一点时间安置了童彦冬,童欲雪又跑了出来,还换了一身衣服,但是呢,要去哪里又让两个人犯了难,去宾馆吧不现实,宾馆对未成年本来查的就严,而且程惘离很容易被认出来,不登记身份还是违法的,被宾馆发现了,他们可以报警让警察上门查人。去逛街,或者其他的公共场合,那更不行了,彼此的家也都去不了,所以能去哪呢。 天下之大,竟没有合适他们独处的地方。 童欲雪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啊,我知道了,我们去天台,你吃东西了吗?” “还没” “那我去买点吃的,你在天台等我” “不用了,我不.....”程惘离想拉住童欲雪,童欲雪却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下了楼,高喊着:“去天台等我~~!” 她来到家附近的小吃街,满满的烟火气和吆喝声,随后跟程惘离打开了通话视频:“来吧,来吧,你要吃什么?” “哇,我要鱿鱼” 在小吃街买了一些东西后,她又拐进了便利店,买了一点喝的和零食,才匆匆的赶回了家,程惘离在楼门处等着,赶紧接过了东西:“辛苦了” “走吧”童欲雪一点没觉得累,人也很活泼,拉着程惘离的手,“我们去天台,我家的天台很漂亮哦” 老城居民楼的天台总是能找到一些不要的旧家具,不知道谁家挂的太阳能彩灯也踩着最后的余光亮了起来,远处霓虹闪烁,黑夜,开始了。 两人找了一张大的长方形旧木桌,往围栏前推了推,随后并排坐了上去,位置高一些,也能更好地吹到风,看到更远的风景,先是一片随着地形高矮不一的树木,它们和房屋一样看上去有些年纪了,更黝黑,更弯曲,带着很多不健壮的枝叶,伴着一栋或数栋老楼,再远处,就是流光溢彩的现代化钢铁森林,体育场上方光束四射,偶有雾气,应该有人在里面开演唱会。 不过太远了,他们听不到。 程惘离已经热的不行了,麻利的脱了外套和帽子,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他见童欲雪一直在擦额头的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高速挂腰风扇,举在童欲雪的面前,童欲雪把脸凑过去,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开心的说道:“哇,你这个风扇这么小,但是好凉快啊” “那这个给你,公司里还有很多” 气氛一时很安宁。 童欲雪想起了她的饮料,赶紧拆开了身旁的袋子,拿出了一瓶罐装的柠檬汽水、一个冰杯和一袋糖渍樱桃番茄,这是她最喜欢的柠檬水了,是用香水柠檬榨的汁,还放了一片厚厚的柠檬,糖浆也是非常的合,不会过甜,也不会酸的喝不下去,所以价格也很贵,十二块一罐呢,所以她虽然喜欢但也很少买来喝,这个再加上一包小番茄,倒在冰杯里,搅合搅合。 哗,好喝的要死。 程惘离看她一脸惬意,问道:“好喝吗?” “好喝,你尝尝” 童欲雪把被子端了过去,没想到程惘离低下头,并没有喝饮料,而是侧过头越过饮料亲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温热,柔软,久违的亲昵。 “嗯,好喝” “烦人” 童欲雪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坐了回去,稍微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半晌,程惘离轻轻的开了口:“我,之后,考虑了一下,那天,语气是有些重了” 吵架后的第一天,身心俱疲的程惘离憎恨全世界,被拍到的机场路透图里眼神像小豹子一样,有种见人就想咬的美。 吵架第三天,他有点动摇,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 吵架第五天,他觉得,童欲雪的考量也情有可原,她应该很没有安全感吧,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似乎做的也没错。 吵架第五天,他试探性的转账,看看童欲雪是不是把自己删了,还好,没删。 吵架第七天,也就是综艺上映的那天,外界舆论纷扰而至,他不能说受了很大的影响,但的确是低气压了很多天,任何人在面对网暴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置之不理,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连发微博都是要经过公司的审核和批准,他的账号也不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他尝试和公司沟通解决问题,但公司只说,这才能虐粉,才能激起粉圈的活跃度,可是他的粉丝也在经历着网暴,他没办法坐视不管,但周琰告诉他,国内对网暴管的很轻,如果是未成年,最多道个歉,还劝他放宽心,别想那么多,过剩的善良只会让他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沉默,似乎成了保护粉丝最好的方式。 沉闷了几日,他才打开微博小号,发现童欲雪把他拉黑了,他立马找了别的号看过去,才发现童欲雪发了很多微博,每一条都带着他的大名,每一条也都有几十上百的骂声。 他这才知道,童欲雪为了他挨了很多骂。 而他却还在和她闹别扭。 童欲雪犹豫了片刻,缓慢的开口道:“其实,我之前没打算去念大学的.....” “不光是钱的问题,我还得带着童彦冬,这太难了,所以我想着要不然高中毕业就去打工吧,随便干点什么,活一天算一天” “但是,这是一户很合适的人家,他们能帮我照顾冬冬,还能供我念完大学,当我得知有人能照顾我们后,我开始想,我要上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会做什么样的工作,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生活” “我觉得....挺开心的.....” “我是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对不起” 程惘离赶紧说道:“不,其实我也有错,我...应该多为你考虑的....” 空气中又安静了几秒。 “那至少,零花钱用我的吧,你寄人篱下,花钱上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你可以花我的,放心花没问题,我负担的起,公司说,以现在的势头,我们三个月后就可以开始结算了” 童欲雪看着他,认真的问道:“什么叫结算?” 感情上次吵架的时候压根没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开始发工资” 童欲雪愣住了,“为什么要过那么久才发工资啊?” “我们发专辑的费用是要自己分担一部分的,收入先把这部分支出填平,剩下的才是我们的工资” “这是什么周扒皮” “不错啦,有些小公司培训费都是要自己出的,哦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程惘离拿过背包,从里面端出六连盒的雀雀盲盒,“这个是给冬冬的” 他没时间回家取,干脆又买了一组。 “ 哇,谢谢” “还有这个,是送给你的”他又掏出了一个盒子。 “手机啊” “你的手机该换了,每次视频都很卡,要去新家的话,还是这个方便” “那好吧,谢谢你” “呃,还有就是” “什么?” “把微博注销了吧,重新申请一个账号” “为什么啊?” “他们真的开你的盒怎么办?” “....你看到了?啊,放心吧,今天骂的人已经少了,而且,开去呗,我这身份证连网吧都去不了,我户口还在老家乡下,他们想找就去嘛,我都要转学了,开去嘛” “我不想你看到那些” 程惘离说这话的时候,垂下了头,童欲雪本想再说些什么,见他这样,便说道:“....好,我会注销的” 程惘离喝了一口汽水,目光看着远方:“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随时都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以后,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童欲雪侧着脸看着他,良久,对他伸出了小指,“我会好好学习,然后去考大学的,以后,我们都长大了,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程惘离看着她,忽然也笑了,他勾上了小指:“好,我会努力成为大明星的,长大以后,多多见面” 我会努力出名的,我会努力摆脱被霸凌的阴影,让人不敢再随便欺负我,我会努力让喜欢我的人不再孤立无援,我会努力找到见你的方式。 “内”童欲雪忽然招招手,让他靠过来。 “怎么了?” “我买了新的内衣,你要不要看看?” “现在是在外面啊宝宝”程惘离虽然震惊,但语气完全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轻声细语的。 “又没人,天台的门我都锁上了,你要不要看嘛,现在不看的话,以后穿旧了你都未必能看到了” “那,看看吧” 程惘离向里面探了一眼,她哪是穿了新内衣,她是压根就没穿,只贴了胸贴,就让程惘离看了那么一下,随后拢住了衣领,嘻嘻哈哈的笑着。 接着,她被程惘离一下子摁在了桌子上,欺身上去亲了起来。 当然,只是亲吻,因为这毕竟是在外面。 第十六章 两个人在天台待了一夜,天亮了,他们也到了要说分别的时候了。 临分别前,童欲雪给了程惘离一个头绳,“你拿去扎头发吧”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头绳,上面挂了一只吃西瓜的小黑猫,当然,这也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在于,这个头绳19.85,四舍五入二十块,是童欲雪精挑细选又假装不经意的拿给程惘离,让他套在手上的。 如果被程惘离看透了,她就说我属狗的,喜欢标记。 但程惘离没有问,只是笑着说谢谢,麻利的把头绳套在了手腕上,他的手掌很大,手腕纤细骨节突出,头绳挂在上面还有很大的空余,晃晃荡荡的,小猫抱着西瓜像风铃一样。 童欲雪也觉的很开心。 和林池屿通了电话后,对面表示当天就可以派车来,童欲雪还有些犹豫,对方却说已经帮她办好了入学手续,还是希望她能尽快去上学,她也就只好点头答应了。姐弟俩的东西满打满算就两个大口袋一个书包。童彦冬只抱了两样东西,一本旧书和一个皮球,他们姐弟俩小时候的玩具和书籍不多,这是其中之一,所以童彦冬宝贝的很,那书好像是本童话书,童欲雪小时候还看过,但早就不记得内容是什么了。 车子行驶的途中,童欲雪因为无聊再次打开了微博,刷到程惘离的粉丝骂张驰宇粉丝恶毒,给他送那种花。 她稍微翻了一下,原来是张驰宇的粉丝往公司地址给程惘离送花,花束蛮大的,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放大仔细一看,竟然和那天林池屿送她的花一模一样。 评论里说这花叫荼蘼,喻意很不好,童欲雪便去查了一下,发现荼蘼花的花语是末路之花,一切美好将走到终焉。 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是转过头看向身后,她已经离家很远了。 大概是...凑巧吧。 她安慰自己道。 林池屿端着瓷白的咖啡碟,放到了母亲面前的茶几上,光洁的茶几镜面反射出林茹雅下垂着的有些失落的脸庞。 “妈妈,他们傍晚前会到”林池屿的语气很平静,“我们之前说好的,想办法把钱从她的手里弄出来,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你不能告诉爸爸,他会把钱拿走,然后一分都不给你的,等拿到了钱,我们就可以去国外生活了” 林茹雅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还没有考虑好怎么撬开她的嘴,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对她友好一些,啊,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 “那要是,她一直都不肯给呢?”林雅茹没有碰杯子,反问林池屿道。 “从法律上来说,你已经是他们的监护人了,只要她弟弟在我们手里,我就会有办法让她说” 说到这的时候,林池屿不由自主的皱着眉头。 “那,如果”林茹雅此时的语气稍微有些激动,“你顺利的拿到了钱,会怎么对待他们姐弟俩?” “我会查出邬时昔死亡的真相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相信邬时昔时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呢!!你带着偏见去找答案,得来的一定是错误的” “妈妈,你冷静一点” “你杀人了林池屿!!你让我怎么冷静!!!她爸爸是你让人撞死的!!!” “没有人会发现的,警察已经结案了,一个醉驾的酒鬼,死在哪都是正常的,违反交通法的不是我,是他” “可是你杀人了啊!!!” “妈妈,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呀”林池屿握住了妈妈的手,“您怎么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你太疯狂了,林池屿,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邬时昔死之后,你就彻底变了,你以前是个乖孩子呀” 美好又积极的优等生,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果然,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 只是林茹雅没有说出这句话。 “总之,我现在无法面对他们,他们来了,你来处理吧,你想做什么就随意吧,不要告诉我” 林茹雅说着转身就要离开,林池屿安静的站在那里,忽然,他沉默的说道:“妈妈,我是爱你的” 这话让林茹雅停下了脚步,她转身走回来拥抱住了林池屿:“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妈妈可以不要钱的,我们的钱足够生活了,邬时昔的死和那个女孩没关系,你也知道他......” 她咽下了后半句话:“总之,答应我,无论拿不拿得到钱,都不要再害人了,好吗?” “好”林池屿梗着脖子,点头答应了母亲,一如曾经那样乖巧,只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夕阳西下前,姐弟俩终于来到了林池屿的家,那是坐立于市中心的高级大平层,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让童欲雪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拉紧了弟弟的手,在老家那里,附近的人都认识他们俩,知道他们姐弟俩不容易,给了他们很多的爱和包容,童彦冬在那并不是异类,但在外面就不一样,在这陌生又精致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戴上了华丽的面具,童欲雪不知道那面具下是什么,但按照经验来说,绝对不是善意。 车子缓行到楼下,林茹雅已经等在那了,她穿了一件荷叶色的长裙,还搭了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外套,美丽又温婉,她见车来,主动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热情的对童欲雪说道:“你们来了,下车吧” 随后她对司机说道:“麻烦帮孩子们拿一下行李,送到小电梯去就行” 司机点头。 林茹雅主动牵起了童欲雪的手,“手怎么这么凉啊,下次太冷的话,让司机把冷气关一点,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她又拍上了童彦冬的肩膀:“我看看,这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可以叫你冬冬吗?” 冬冬面对陌生人都是有些胆怯的,林茹雅也不在意,笑道:“来吧,这太热了,我们上楼吧” 她和善的态度让童欲雪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原本想好的客套话,一句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干脆闭了嘴,只一味的说阿姨好和谢谢。 一楼的入户大厅有两个物业管家坐镇,像酒店一样,还有休息区和免费的饮品,林茹雅刷了电梯卡带他们去了20层,走廊金色高耸的吊灯让她有些眩晕,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这里和曾经破旧潮湿的老房子,简直天差地别。 指纹锁扫了面容,只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嗑哒”声,随后,那扇厚重的大门就毫无杂音的被推开了,里面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入目就是客厅的巨型落地窗,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江景。 童欲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这么灿烂的夕阳,她的脸庞被映的通红。 “快进来”林茹雅招呼着二人,引着他们来到两间卧室前,“你们就睡这两间,谁睡哪一间你们自己分配,我给你们准备了新衣服和新书包,看看喜不喜欢” 干净整洁的房间,洒满了红金色的余光,还带着些许太阳的味道,暖烘烘的,很舒服,床单没有一丝褶皱,他们的行李也都放在学习桌上了,童欲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阿姨” “不客气,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池屿不在吗?”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林池屿。 “他在学校,今天要晚点回来,我让阿姨给你们做了点吃的,等会儿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吃了东西好好睡一觉,你明早还要去学校呢” “阿姨您不吃吗?” “如果我晚上没有约的话,就只在下午喝个茶,减肥嘛” “啊,是” “好了,休息吧” 林茹雅离开了,童欲雪走进屋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这里,就是以后他们要生活的地方了。 窗外的景色真好看,是只有在高处俯视才能看到的风景。 她要住在这里了,真的....太不真实了..... 在新家的第一夜,也许是太累了,她意外的睡得很熟,连程惘离给她打视频都没有听到,早上一睁眼,已经六点了,童彦冬又不在身边了,卧室门的隔音很好,她听不到外面一点声音,因此一时有些心急,急忙推门跑了出去。 “啊,不可以,不可以用力,它会应激的”最里面的卧室传出了林池屿的声音,童欲雪走到门口,发现林池屿正在教童彦冬怎么亲近鹦鹉,“让它熟悉你一下,它就愿意和你玩了” “冬冬”童欲雪说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童彦冬对姐姐笑了笑,继续认真的看着在他指尖上走来走去的鹦鹉。 “你们都醒了,就洗漱吃早饭吧”林茹雅从后面走来,“小屿,你等会儿带小雪去学校” “妈妈你带她去吧” “你不也去学校吗?” “我留下来陪童彦冬,今天阿姨请假了,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林池屿说的坦然。 “啊.....那也行” “呃”童欲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还是我留下来陪我弟弟吧” “你今天要去办入学手续,已经和教务处说好了”林池屿说道。 “是啊”林茹雅也附和道,“入学是大事,就让小屿陪着吧,放心吧,他会好好照顾冬冬的” “呃,可是....”童欲雪看了一眼正开心的童彦冬,只好说道,“好吧....” 二人出门后,林池屿带童彦冬回到了童欲雪的卧室,将他摁坐在床上,扯过椅子坐在他面前,眉头沉了下来,“你会说简单的话吗?” 童彦冬顾着逗鹦鹉,鹦鹉和他说话,他嘴里就嘟囔着含含糊糊的几个单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看样子的确是没办法正常沟通啊,林池屿又开始翻找他们的东西,行李很简单,连个像样的盒子或者袋子都没有,简直一目了然,难道,是在在书包里? 他又翻了童欲雪的旧书包,里面都是一些书籍本子笔,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枕头旁那本童话书,便随手拿起翻开,里面的纸已经发黄了,墨水的颜色也很淡了,童彦冬以为他要给自己念童话,便凑过来大爷似的枕在他的大腿上,嘴里念叨着:“读,读....” “我不给你读”林池屿想推开童彦冬站起来,却被童彦冬耍赖一般的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赖在他身上,“读,读.....要听,要听” 林池屿三次发力,都没挣脱开童彦冬抱的牢牢的胳膊,果然,不聪明的人劲都很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啊好好好,我给你念,念完了你得松开我” 他翻开了第一页:“在一个遥远的国,有一对老夫妻......” 新学校是私立,比起之前的学校,不但大了很多,气派了很多,像博物馆一样,教学楼和塑胶跑道也很新,脚下的砖石都没有破损的,每一块都很完整,还有放映室、体育馆、泳游池和专门的自习室,还有很多现代化的设备,凉椅上有给手机充电的装置,布告栏是电子屏的,童欲雪在心里赞叹,不愧是私立。 “阿姨,我这一年学费很贵吧”她不安的问林茹雅。 “放心啦,好好念书,我看你的成绩是不错的,你一直是自己照顾弟弟吗?” 童欲雪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那很厉害了,你真是个出色的好姑娘,你弟弟也很乖” 林茹雅说这话的时候,还亲昵的搂着童欲雪的肩,童欲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林茹雅实在是太温柔可亲了,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她所有的感谢说出来分量都太轻了。 其实很早以前,她妈妈对她也很温柔的,只是生活的苦难磨平了那份温柔。 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呢?过得还好吗?新找的老公对她好吗? 来到了教室,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同学们都对她的到来表现的很稀松平常,他们的脸蛋都透着健康的粉红色的,衬的童欲雪紧张的脸庞有些苍白。 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她终于松了口气。 课间,她给林池屿发了消息:“你好,童彦冬怎么样了,没给你惹麻烦吧?” 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第十七章 童欲雪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内心是很忐忑不安的,因为林池屿一天都没有回她消息,也不晓得童彦东怎么样了,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摸开关的时候唤醒了感应灯,屋内自动亮了起来,只见童彦东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童欲雪赶忙上前推了推他:“冬冬,你怎么睡在这了?” 童彦东被推了几下才醒,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人是姐姐后,紧张的搂住了姐姐的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狗。 “别害怕别害怕,怎么了?”童欲雪赶紧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可童彦冬什么都不说。 童欲雪将他哄回了房间,看到林池屿的房间门缝里透着灯光,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林池屿坐在电脑桌前看书,神情有些严肃,扫了童欲雪一眼,随后又回到了屏幕上,身体微微外侧,说道:“怎么了?” “冬冬他怎么睡在客厅了?” “他白天一直在客厅玩,玩累了,就睡了” 林池屿的目光终于挪到了童欲雪身上,似乎在询问她这么问的理由。 他的目光坦荡坚定,没有人能猜到,童彦冬之所以睡在那,是因为他嫌他碍眼,给他喂了一把安眠药。 “啊,这样啊”童欲雪心里想着,怪不得客厅那么乱,画笔掉满地,“麻烦你了” 但她还是很奇怪,“可是,冬冬....怎么感觉有些害怕呢?” “做噩梦了吧”林池屿耸了耸肩膀。 “哦......” 林池屿微微一点头,又转了回去。 今晚程惘离的视频打进来比较早,童欲雪正伏在桌子上看书,他还没卸妆,穿着白蓝相间的水手服,领口开很大,露出大片的锁骨,他头上还戴了一顶贝雷帽,好像是在录制什么节目的间隙,悄悄的躲在车里给她打电话。 “作业很多吗?” “没有啦,在看书,新学校的书不太一样” 童欲雪现在念的私立学校有三条升学路,第一条是报考国外高校,第二天是直升中外合作大学,第三就是去卷高考,大部分人都选择一二条路,所以教材和课程与国家指定教材略有些不同,还多了些校本课,导致她今天上课的时候都有些懵。 “新家还好吗?” “挺好的,阿姨人很好,对我和冬冬都很好,你胳膊上伤好点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早就好了”程惘离说着,晃了晃胳膊。 “那就好”童欲雪对他微微一笑,随后又低头沉浸在学习里。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两肩挤在一起,洗的发旧的T恤软绵绵也很松垮,恰到好处的凸出了胸前的形象,敞开的领口能窥见一隅春色,她自己还没发现,注意力全在书上,不自觉的咬着下唇。 程惘离忽然想起分别那晚,把童欲雪压在桌子上亲的时候,他的手没忍住伸进去摸了几下。 指尖轻轻一挑,乳贴就掉了,柔软的肌肤人任由他揉捏,童欲雪浑身发烫,脸颊发红,发出了轻微的嘤咛声。 她小声的叫道:“程惘离....” 亲热中带着情欲的呼唤完全就是春药,不过因为是在外面,虽然站起来了,也只能点到为止。 那种活生生被阻断的欲望,随着时间不段膨胀放大,深深地扎在少年的心底。 他使劲的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在他的认知里,总是对一个女孩不自觉的产生那方面的想法是非常龌龊且下流的,但他克制不住,目光总是不经意的在童欲雪的身体上逡巡,丰满的胸脯,滚圆的双臂和大腿,独处的时候总想亲热,第一次时的美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里,他渴望见面,渴望亲吻和拥抱,但又分不清自己渴望的到底是性还是爱,他觉得如果只是因为性的话,那自己实在是太肤浅了。 这让他有些迷惘,陷入了苦恼的沉思。 童欲雪抬起头,恰好看到他这副神情,天真懵懂又认真盯着自己,笑道:“怎么啦,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没什么”程惘离低下了头,“想你了” “程同学,我们两天前才见过面的”童欲雪这才注意到自己衣服的不脱,她上下扫了程惘离,调笑道:“你该不会是.....” “没有啦”程惘离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不许自己解决,都是我的” “哎呀你说什么呢”程惘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童欲雪最近真的很喜欢逗他,他的反应可好玩了。 她细细的打量着程惘离,忽然说道:“你今天这个衣服....挺好看的嘛” “还好” “我都让你看了,你也得给我看,看看腿”童欲雪大言不惭的说道。 “为啥啊?那有啥好看的”程惘离一脸不解。 “哪有什么为什么?你粉丝也天天想看见你,那怎么我看就不行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程惘离只是觉得男孩子哪里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听话的翻转了镜头,对准自己的大腿,“能看到吗?” 程惘离肤色很白,白的反光,还在抽条期,身体单薄,大腿只有一层薄肌,充满了青春的肉感,配上短裤和长筒袜,唉,少男的肉体就是美好啊。 “可以了吧” “嘿嘿” 程惘离也不太懂她,只觉得她高兴就好了。 挂了视频,童欲雪打开了微博,她在新家这边办了一个新的电话卡,用这个申请了一个新的微博号码,继续她以前的“狂野”发言,ID也是一如既往的狂野,叫AAA灌牛奶高手,她美滋滋的发下了一条微博:下次见面要被男友的大腿夹死 她睡到凌晨一点的时候,被铃声惊醒,发现那条微博得到了一个评论,评论人就是程惘离。 他说:好的。 她目瞪口呆,赶紧打了电话过去:“我关了所有推荐渠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你之前的账号关注了这个账号,我一打开微博,首页就给我推荐了,说是你关注的人也在关注他,我看这个名字像是你会起的,就点进去看了一下”对面老老实实的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微博!!!趁早倒闭吧!!!!! “你不许关注我!!” “喂喂,你怎么挂了” 16章改了一下,之前发现传错了,传承草稿了,稍微改了一点 第十八章 临近12点,林茹雅都没回家,林池屿一直没睡,坐在桌前看书,眼睛时不时的盯着挂在墙上的时钟,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便打电话过去询问。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还在路上,要回趟公司,你今天和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嗯”林池屿应付了一句。 “小屿,你答应妈妈了,你不会....” “好,我知道了”林池屿不想和妈妈多讨论关于那姐弟俩的话题。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了男性低沉的声音,似乎也在打电话。 林池屿皱眉道:“你身边的人是谁啊?” “妈妈的朋友”林茹雅并未在意这件小事,继续说道,“我今天陪小雪去学校,还去见了你的班主任,她说你明天请假去看医生,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牙疼,可能是龋齿,小问题,我就没告诉你” “你平时也不怎么吃甜食,怎么会有龋齿呢,所以我说,零食要少吃一点的,尽量午休时间去吧,别耽误上课,马上要期末考了,这关系到你的GPA” 林池屿低下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茹雅的神色也沉了下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旁边的男子见她这样,笑道:“怎么了,跟儿子打电话也紧张兮兮的” 林茹雅没有回答他,而是扯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是说你儿子很乖很懂事么,看样子我们以后不太好相处啊”男人乐呵呵的说道。 “以前是这样的....现在,可能青春期吧”林茹雅应付了一句,随后心事重重的将注意力集中回方向盘上。 翌日一早,阿姨做好了早餐,林池屿只说不饿,一直没有出房间。童欲雪见状,便端了一杯牛奶去敲门,这是她的示好,毕竟一个屋子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林池屿正在收拾书包,对着她淡淡的说了声谢谢,示意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待童欲雪离开后,他用纸巾垫在手上拿起了杯子,将牛奶倒在了花盆里,将杯子扔在了垃圾桶里。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童欲雪,他对童欲雪的了解全部来源于对邬时昔描述的理解,他认为童欲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很善于伪装,品行差贪婪且不知廉耻的人。 他非常讨厌她。 到了上学的时间,童欲雪本想和林池屿一起去的,但林池屿走的时候没等她,待她追上去的时候,林池屿已经拦了出租车离开了。 童欲雪不傻,她已经感受到林池屿那微妙的恶意了,虽然表面上谦和温柔,但她能感觉到,林池屿不喜欢自己。 她不理解林池屿为什么会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和第一次在咖啡店见面时的感觉截然不同,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同意成为自己的收养家庭呢?她想不明白,不过寄人篱下本来就是要受委屈的,只要对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就必须忍,这在她来之前就想清楚了。 她只好独自向着地铁站走去,路上收到了林池屿的微信:别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呵呵,童欲雪翻了个白眼。 童欲雪的同桌也是一个女生,名字叫陈榕曦,她是个热情大方的女孩,二人相处的很好,童欲雪发现她竟然也喜欢IGNITE,也喜欢程惘离,不过她不是单推,她是程惘离的cp粉,没错,男友在外有个大热cp,且他还是个受。 童欲雪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在那整整一分钟,陈榕曦以为她对家产有兴趣,开始给她分析糖点,硬说程惘离戴的头绳是另一位队友李承玮送给他的,理由是李承玮家里养了一只黑猫,直到童欲雪回过神来打断了她,“我们聊点别的吧” 午休时,林池屿去看了牙医,牙医检查了一下他的口腔,念叨着:“啊呀呀,这牙都坏成这样了,怎么才来,疼了很久吧,都漏髓了,要做根管了” “很浪费时间吗?”林池屿问道。 “小朋友,你跟家长说一下吧,可以选择先保髓试试,不行就得做根管了,也可以选择直接做根管,小孩子成功几率会高一些,你可以问问爸爸妈妈,先试试保髓,毕竟牙嘛,还是原装的好” “叔叔,我是高中生,16了,我可以自己决定” 牙医的神情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是初中生呢” 林池屿的脸不像邬时昔那样肉肉的,相反,棱角是分明的,但是眼睛大脸小,五官立体精致,虽然身体已经发育了,但总是会被人误会年龄。 “直接做根管吧,我没那么多时间” “这事急不来,你最低得来三次 ,今天先把坏死的神经处理了” “那么麻烦” “小同学,你怎么这么着急,牙齿健康是个大事啊” 林池屿看着头顶的口腔手术灯,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 体育课休息时间,童欲雪又想起了林池屿的事,他们两个不在一个班,她很难了解这个人,便问陈榕曦道:“你认识3班的林池屿吗?” “认识啊,他在学校蛮有名的,你刚来就认识他了啊?” “啊,上学碰到了,挺好奇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怎么,你喜欢他,想追他啊?不过我劝你别” “为什么?” “他看着挺正常的,就是有点闷,但其实性格很古怪,之前追他的人都被他吓跑了” “吓跑了?”童欲雪一脸惊讶,“他打人了?” “那倒不是,我认识一个女孩之前趁他一个人在音乐室弹琴的时候去表白了,你猜他说了什么?” “他拒绝了?说了很难听的话?” “没有,他没同意也没拒绝,他是反问人家女孩说你喜欢我什么,那女孩子能怎么说,只能说你人不错啊性格好之类的,结果他说,那你能保证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吗?直到死亡也不会变心吗?如果你变心了,可以把心挖出来对我忏悔吗?” 陈榕曦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把人家女孩都吓哭了” 童欲雪想着,看不出来,他性格还挺极端的,以后自己得绕着他走。 就在这时,陈榕曦的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眼开心的说道:“啊啊啊,李承玮更新日记了” “那是什么?” “在他们公司的官网上可以订阅他们的日记和泡泡,日记呢一周一次,相当于一个长篇小作文,泡泡是可以直接和他们聊天的软件,他们会挑着回复,不过要付费,开一个会员只可以订阅一个艺人的泡泡,但是可以订阅很多艺人的日记” “要多少钱啊?” “一年是六百多,半年四百多” “那么贵......微博会有粉丝分享吧” “这你就不懂了,花钱了才有互动的乐趣嘛,运气好会有饭撒哦” 陈榕曦说的童欲雪心里也痒痒的,也想订阅,但花这个钱买这个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太奢侈了,她的消费观和欲望在打架,但是她真的很想买,虽然每天都能和程惘离聊天,但这不耽误她想多了解程惘离一些。 思来想去,最终,她咬咬牙,用程惘离的钱冲了一年会员,订阅了他的日记和泡泡。 放学后,童欲雪下了地铁,散步着向家里走去,大城市就是热闹,沿途都是精致的小店和漂亮的橱窗,空气里都是夕阳的味道,暖呼呼的甜滋滋的,她伸了个懒腰,打算买个蛋糕回家给童彦冬吃。 正在手机上刷团购呢,她看到林池屿站在不远处的橱窗前,盯着里面精致的蛋糕看,看神情也不像是想吃,更像是在发呆。 装看不见就这样走过去? 唉,算了,寄人篱下就是要受气的,还是主动点吧,保持友好的挨到自己大学毕业吧。 “你....打算买蛋糕吗?”童欲雪走上前轻声问道。 林池屿侧过头看见是她,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他摇摇头道:“我不吃甜食” “那,要一起回家吗?” “我还要去补习,你先走吧” “哦......” 晚上,童欲雪正在写作业,童彦冬坐在旁边吃蛋糕,忽然的,她的手机响了,是程惘离发日记了。 童欲雪急忙插上耳机,点开了音频。 “hello大家好,这里是呆呆的每周日记播客,呆同学这周呢,过的是很快乐的,首先放了一个小假,回家休息了一个晚上,见到了我的猫猫程饭,它也很想我,一直在蹭我。虽然没时间回学校,但是收到了我们老师发来的复习文件,也快要期末了,我也要加油了,希望期末考的成绩能有进步。很快也要到暑假了,好期待暑假啊,希望有更多的机会见到你们,那天在xx的活动,看到你们的应援,看到了热情的大家,真的很感谢你们,谢谢你们的支持,要注意安全哦,不要夜排,也不要去买黄牛票,早点回家,比起见面,安全和开心更重要.......关于接下来的新歌,我也参与了编舞,这是我第一次参与编舞,希望你们会喜欢.....我吃到了很好吃的当地美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口腔溃疡了,都没吃多少,staff说喝凉茶可以败火,我喝了好多.......最近都没有找到喜欢的歌听,你们能在泡泡里唱歌给我听吗?我会尽量每一条都听的,什么歌都可以.......好,那么本周的日记就到这里啦,我们下次再见~~~~~别忘了唱歌给我听哟~~~~~” 足足十分钟的音频,内容满满当当的,童欲雪不由得感叹,idol营业是这样的啊,很真诚但完全不会混杂私人情感,有很强的边界感,但又很亲切,就像你养的小孩在认真的跟你分享他的生活和情绪一样,怪不得人家说这钱花的值呢,花了钱,感觉就像idol只分享给自己的,有种很强烈的亲密感和幸福感。 就在这时,程惘离发来了微信:你也要唱,我会听的 诶这个人怎么知道我订阅了他的日记?他在我手机里装监控了?这时,童欲雪想到了,用亲密付的话,对面能看到她的交易详情,可能是看到她给他们公司打钱了,猜到了吧。 唉,真的是..... 第十九章 写在前面的ps:我前段时间出门了,不太方便发文,就让我妹帮我发,她搞混了发了草稿,所以17·18两章略有改动,大家可以重新看一下,不好意思了。 林池屿差不多将近十点钟才回家,他打电话和林茹雅确认过了,妈妈今晚还是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他拎了两杯鲜煮牛奶回来,拿给了童欲雪和童彦冬。 “这家的牛奶很好喝” 童欲雪有点惊讶,但是人家特地送的,当然要给面子喝了,袋子是打开的,她的那杯刚插上吸管,身后的童彦冬已经一口气干下去半杯了。 林池屿看着她,说道:“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也是个人物,大夏天的请别人喝热牛奶,不过,这个牛奶香味好浓哦,感觉像是在挤奶厂一样,童欲雪也大吸了一口,嗯~~~真好喝~~~ 看了一眼价签,我的妈这一杯三十。 喝完牛奶后的童欲雪和童彦冬很快就睡了过去,林池屿敲了敲门,听他们没有声音,才放心的拧开把手走了进去,伸长了胳膊将童欲雪的手机关机,随后揣在兜里出了门。 他去了电脑城,找到了事先谈好的拆机专家,将童欲雪的手机交给了对方,对方插上机器鼓捣了一会儿,说道:“这手机是刚激活没多久,聊天记录只有这几天的” “能申请找回吗?” “我试试吧,如果她传了云端就可以,里面还有一些从旧手机传来的文件,可以先给你调出来” “好” 那人将文件传到了林池屿的手机里,他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里面有一些旧照片,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拍,她涂了指甲油的脚指甲,天上的月亮路边的花,还有几张是邬时昔的,都是很正常的生活照,非常着重拍邬时昔的耳朵,露出他左耳的助听器,忽然的,他看到一张聊天截图。 邬时昔说:我们一起逃走吧 童欲雪过了很久才回复道: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林池屿的心头一抖,十分的难受,想起邬时昔在去世的两个月前,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哥,如果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逃走,你想去哪里?” 只是那时自己在忙着学习,随口回复了一句,而邬时昔没有再回复他。 现在想想,弟弟是认真的想和自己聊聊天的。 是自己,冷落了他。 再往前翻,还有很多聊天记录的截图,都是童欲雪和邬时昔的,这些对话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基本都是对抗路情侣互怼,而且童欲雪看起来还更凶一点,虽然每一句都在拌嘴,但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差,而且有一些截图保留了手机时间,这些截图似乎是童欲雪在某一天一起截下来留念的。 林池屿看着那些记录,心中波涛汹涌,好像一个鲜活的弟弟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他和邬时昔的感情很深,但邬时昔不会和他这样说话,顶多是抱怨几句哥哥太老实太听话了,他都是笑笑不说话,邬时昔也就不再说了,他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是个很皮的傻小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弟弟的另一面。 他知道邬时昔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他也没那么坏,他不相信邬时昔会霸凌一个无辜的女孩,这些信息也验证了,如果邬时昔真的霸凌了童欲雪,那么他们不会相处的那么融洽,但是,最后警察就这么结案了,爸爸也没有深究邬时昔的死因,他求了爸爸很久,最后只得到一顿骂,所以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查出个究竟,他翻找了邬时昔的邮箱和网盘,还有境外的社交平台,最终在他的社交平台上找到了被隐藏的仅私人可见的消息,那是一些跨境转账的资料和汇单,有电子的,有纸质的,汇单信息五花八门的,很多张,拍到的金额都不大,很零散,但是这么多汇单,加起来总数就不会低。除此之外,他还留下了一个网址,点进去是可以做大额跨境转汇的公司,俗称地下钱庄,因为单人转汇的金额是受限的,转太多会引起SAFE的注意被调查,所以大笔来路不清晰的钱势必要通过一些灰产进行外汇。同时,父亲在那段时间总是旁敲侧击的问他,邬时昔有没有留给他什么东西,或者和他说了什么,他猜测,邬时昔可能弄到了一笔钱,还是从爸爸那弄来的,并且转到了境外,因为钱不干净,所以爸爸也不敢深究,快速了解了他坠亡的案子。但是他和爸爸都找不到这笔钱,那么很有可能,钱在童欲雪那。 这么想,邬时昔“被杀”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但他观察了童欲雪很久,发现她生活的很清贫,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当然,她也有可能是暂时没办法取到这些钱,或者在伪装。 但是,她要是真杀了人,没必要留着这些截图当纪念,所以也有可能,人真的不是她杀的,只是她了解内情,出于某种原因才控诉邬时昔霸凌她,从而撇清自己。 真的是.....一团乱麻。 “没有哦”这时,拆机专家说道,“她的聊天信息备份过,但不是在云端,是在某个旧设备上” 旧设备.....可是自己翻了她的房间,只有这一部手机,旧设备,难道已经扔了? 林池屿回到家的时候,姐弟俩还保持原有的姿态睡着,他将手机放到了童欲雪的枕边,盯着她熟睡的脸庞,漂亮、恬静,远处霓虹灯的色彩在她的脸上不停地变换,模糊着她的五官。 像是一条美丽的变色龙。 半晌,林池屿幽幽的说道:“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你到底....和邬时昔之间发生了什么?” 程惘离和队友们赶了一个红眼航班,为了防私生,都没有提前买票,打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在去机场的路上买,但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偷偷卖了他们的行程,等他们机场的时候,粉丝已经是人山人海的了,这时候也不分什么私生不私生了,都疯狂的向前拥挤,高高的举着手机和大炮,生怕自己白来一趟。助理和公司商量走个VIP通道,但公司嫌贵拒绝了,五人只能硬着头皮在助理的保护下走正常通道。 人海挤了上来,几人寸步难行,眼睛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不能打也不能骂的,助理的阻拦也很徒劳,他们只能努力的向前挪动步伐。 前面的队友有些站不稳,程惘离赶忙抬起手扶他一把,就这一下,不知道从哪窜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努力的想挣扎,但根本伸不开胳膊,现场太过混乱,等他终于挣脱开的时候,手腕上的头绳不见了。 他想回去找,但现场环境根本不给他机会,助理以为他生气了要发飙,赶紧推着他向前走,他喊了几句,却无人在意。 终于坐到了飞机上,他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不光东西丢了,还被人掐的青紫。 童欲雪这一觉睡得头疼,揉着脑袋醒的,发现冬冬也躺在自己身边皱着眉头,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她伸手去摸手机想看看时间,发现是关机的,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关机的,她睡觉从来不关机啊。 看时间竟然过了九点半了,她平时七点钟就自然醒了,还好今天是周末。 头好疼,胃也反酸,那牛奶是不是坏了? 点开微信,程惘离到酒店后给她发了消息,详细的描述了头绳丢失的过程,童欲雪本想安慰他几句的,说再买一个给他,忽然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不好,赶紧发了消息过去。 “完蛋了,那个小猫后面刻着我名字的缩写”因为小猫背面永远是贴着肉的,也不害怕会被人看见,而且她是让店家手工刻的,不是激光打的,不拿在手里仔细看也是看不到的,但谁能想到会被抢走呢。 “对不起对不起,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没关系啦”程惘离安慰她道,“随便在哪都能买到的东西,说是我的谁会信呢” “可是被以前的同学看到,能猜到是我吧” “放心啦,不会的,我们当idol的这种小道消息一堆,还有人说罗霖偷我泡面呢,TYX怎么拼都行” “不是TYX,是YX” “那就更没人能猜到了,福尔摩斯来也猜不到是你,放心了,小朋友” 虽然程惘离这么说,但童欲雪还是觉得很不安,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搞这些东西了。 林茹雅难得一早就在家,说要带童欲雪去逛个街,给他们姐弟俩买几件新衣服,林池屿随口说道:“妈妈,我要去训练,顺便送我去体育馆吧” “不太顺路啊,要不然你打车吧” “没关系的阿姨”童欲雪赶紧说道,“哪家商场,我可以坐地铁去,你先送林池屿吧” “啊,这....”林茹雅看着童欲雪真诚的目光和林池屿盯着她的眼睛,最终说道,“那,一起走吧” 车子先到的商场,童欲雪就先下车了,车子缓缓启动,林茹雅仍旧一言不发,沉默的转动着方向盘。 林池屿从后视镜里盯着妈妈,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 半晌,他说道:“妈妈,你怎么不听歌了?你不是最喜欢开车的时候听巴赫了吗” “我忘了”林茹雅点开了音乐播放。 林池屿又看了妈妈一会儿,“妈妈” “嗯?”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车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二十章 防护服很沉重,戴上面罩之后,声音会被隔绝一部分,视线也会有轻微的受阻,训练场很安静,这就迫使林池屿不得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手的身上。 对手比他高大一些,臂展长一些,挥剑而起的时候有很强的压迫感,这是他的劣势,但现在,他必须要克服。 他以前是练佩剑的,但因为母亲的要求,转到了重剑,因为重剑对他来说有更多的选拔机会,二者对于身形的要求是不同的,佩剑要求灵活,重剑要求魁梧,他身形纤细,所以克服劣势对他来说很艰难。 但是他没有异议,他只希望能让母亲高兴。 说到妈妈,他的脑中自动想起了今早在车里的对话。 “妈妈,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林茹雅扯出了一个笑容。 “你会离开我吗?” “说什么呢”林茹雅哭笑不得道:“妈妈为什么要离开你,我都给你养这么大了,我还指着你给我养老,以后照顾我呢” 她快速的转换了话题,“啊,你爸爸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他想见见你,回去一趟吧,对了,别忘了给你弟弟带份礼物” 我的弟弟? 弟弟..... 他已经死了..... 再也不会对我笑,叫我哥哥,找我撒娇,陪着我玩了。 我没有弟弟了。 现在,妈妈也开始疏远我了。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想为邬时昔报仇吗? 我做错了吗?为什么妈妈开始害怕我,厌恶我了? 明明我一直那么听话,一直那么努力啊,就因为,我想为我弟弟报仇,所有人都不管他,他只有我了,就因为这样开始厌恶我了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愤怒让林池屿加快了手上的攻势,动作凌厉起来,但对于重剑来说,主动进攻恰恰是被动的,所以他露出了破绽,也给了对方机会,被对方快速冲上前击中。 林池屿急于躲闪,摔倒在了地上。 对手男生叫方临,摘掉帽子拉起了他,说道:“小心点啊,明天就要开始选拔赛了” “谢谢” “啊,手破了,去队医那处理一下吧” 林池屿满是不甘的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 手伤的倒是不重,只是简单的贴了个创口贴,但写字的时候会和桌面摩擦,这让他很不舒服。 对着试卷又写了几笔,他生气的扔了笔,此刻他很烦躁,他觉得今天糟透了,世界也糟透了,一枚核弹下来大家都去死好了。 他仰着头,颓丧的倒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精致的脸蛋在生气的时候都像是嗔怒。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面前的光线有些不对劲,忽明忽暗的,有些疑惑的睁开眼,转过头,他看到了漫天的肥皂泡。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浓烈而灿烂,肥皂泡像一只只游在玻璃河里的小鸭子,晃晃悠悠,优哉游哉的排着队,从天空长河而过,折射出的光芒如琉璃一般,透过窗户,撒到房间里,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像万花筒,像年少时某一个值得留念却又记不住的时刻。 林池屿被这景象吸引,好奇的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探头向右侧看去,原来是童欲雪姐弟俩在吹泡泡。 童欲雪早上和林茹雅逛街的时候去玩具店买了泡泡机和水枪回来给童彦冬玩,她穿了一身新裙子,今天刚买的,颜色很艳丽,衬的她很有活力,她光着小腿和脚,抱着膝盖坐在靠窗的桌子上,童彦冬坐在她的对面,姐弟俩挨着窗子往外打泡泡,微风吹动了她一角裙摆,像一片随风摆动的雏菊。童彦冬也换了新衣服,头上还别着两个卡通的醋酸夹,是童欲雪给他“打扮”的,偶尔她就喜欢这样捉弄童彦冬,甚至有时还会给他化个妆,但从来都不违和,漂亮细腻的少年怎么样都是好看的,童彦冬玩的很开心,眼睛认真的盯着那些泡泡,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在法国有一句谚语,是“L039;heure entre chien et loup”,指的是日落前后光线朦胧,难以分清远处的身影是自己的忠犬还是险恶的狼,善恶在这一刻界限是很模糊的,狼可以变成狗,狗也可以变成狼。 就像现在一样。 “你要玩吗?”童欲雪看到林池屿后,问了一句。 林池屿刚想摇摇头,童彦冬就一水枪打过去了,呲在窗户上,溅到了他的脸上。 这是报复,报复他吓唬自己要扔了自己的书。 “冬冬!!”童欲雪赶紧拦住童彦冬,“不能对小哥哥这样” 林池屿能怎么办,只能抹了脸上的水说没关系,结果童欲雪又来了一枪。 也是报复。 让你给我脸子看。 她露出纯良的笑容:“反正你衣服也湿了,别那么小气嘛” 林池屿犹豫了三秒,随后冲向了他们的房间,当然,童欲雪反应更快,先一步锁住了门。 林池屿赶紧回房间拿出自己的水枪,灌上水,打了回去,姐弟俩被呲的四处乱窜,童欲雪赶紧喊童彦冬:“冬冬,打回去,我们二比一” 实则自己并不想参战,让弟弟去当炮灰。 “小心点,只有胳膊可以出去!!身体不可以!!!” 这场战争持续了约十分钟才因为水没了平息,林池屿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沉默的收敛起了笑意。 就在这时,门铃被摁响,是楼下的爷爷找上来了,原来刚才他们喷的水,掉到楼下阳台一部分。 阿姨去开的门,也道歉了,说损坏了什么都会赔的,但老头不依不饶,吵得越来越凶,林池屿听着不对劲便出去了,童欲雪也跟在了后面。 以前童欲雪总觉得,这种高档小区,人们肯定是更加和善的,但事实上,社交和社会都是一种掠夺游戏,你强他弱,你弱他强,任何阶层都是一样的。 老头一看屋里只有女人和小孩,对着林池屿咄咄逼人的喊道:“就是你吧,就是你乱泼水的是不是?” “对不起爷爷” “对不起有用吗?我那花都给我浇上水了,谁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水,我那可是从非洲运回来的豹纹兰,娇气的要命,死了可怎么办?我都养那么久了” 那么难看的花还用从非洲运,国内几十块一盆都没人要,林池屿在心里埋怨着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爷爷,我赔你花” “这是赔钱的事吗?我要好好的说说你,你多大了,啊?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老师就这么教你的?你把你家长教出来,我问问她有没有好好教育你” 还得寸进尺了,童欲雪听不下去了,走上前:“你干什么?不是都道歉了吗?欺负我们是小孩是吧” 老头一看是个小姑娘,更来劲了,更加的尖酸刻薄了,他是不怕的,他对楼上这家的家境是了解的,他家儿子挣得也差不多,一个孤寡女人带着孩子,他一个老头他有什么可怕的,童欲雪掐着腰和他互怼了起来,林池屿走上前摁住了童欲雪的肩膀,语气还是那样沉稳:“爷爷,多少钱,我赔你吧” “不行.....” 童欲雪话还没说完,后脖颈就被林池屿轻轻的捏住了,示意她冷静点。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今天....” “三千!”林池屿盯着老头,“可以吗?” 老头一听这个价,也不吵了,抱着怀,斜楞着眼睛哼了一声,一脸的小人得志。 童欲雪看着林池屿真的给钱了,都气坏了,老头走后,她急忙说道:“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钱啊!” 林池屿对阿姨说道:“张阿姨,打电话报警,不用说的很清晰,就说家里孩子被诈骗了,让他们快来” 张阿姨有些犹豫:“要不要和茹雅说一下” “不必打扰妈妈,你直接打电话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诶....好吧.....” “这有用吗?”童欲雪问道。 “等会儿就知道了” 一听是诈骗,警察上门还算快的,他们一来,林池屿就换了一副表情,像一个楚楚可怜不谙世事的小正太,说楼下爷爷告诉他那盆花三千块,他就给钱了,张阿姨说她也不清楚,一听孩子给了三千,觉得对方看他是小孩,故意骗他的,才报了警。 警察找到楼下的时候老头一开始还硬气,说他愿意给的,关你们什么事,而且他还大喊自己冤枉,他可没说那盆花值三千,但被警方告知有诈骗嫌疑,不但要带回局里审问,还要通知家里人,这才慌了的。 “你们可不能找我儿子,他是大老板,他很忙的,这点小事,你们找他干什么?那孩子不老实撒谎,你们怎么不抓他?!!” 他还要对林池屿伸手,也被警察拦住了,警察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说这是正规流程,是必须要做的。 最终老头同意把这三千块退回来,但林池屿不愿意,他还是坚持立案,他一脸天真且真诚的对警察说:“来学校的反诈警察说了,诈骗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这个爷爷骗我这盆花三千,不是诈骗是什么,现在全国都在反诈,绝对不能姑息诈骗犯,不能因为他年纪大,金额小,就放过他,对不对,警察叔叔?” 两个警察被架在那,只能再和老头调解,最终,林池屿和老头达成了和解,不但三千块退回,老头还额外补偿了他三千块,并和他道了歉。 林池屿不让童欲雪他们跟着去,他怕其他人影响自己发挥,所以几人都在家里等着,见林池屿板着个脸回来了,童欲雪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了?” 林池屿把钱拍在岛台上,“阿姨,晚上吃大闸蟹” 第二十一章 夜里,童欲雪窝在被窝里研究校本课的资料,程惘离打了视频过来,又是久违的宿舍,不过这次没有盖被,是很正常的坐在桌边,穿着长袖和长裤。 程惘离,全世界倒数第一喜欢露肤的美少年,不管是在哪里,家里还是公司宿舍,不管春夏秋冬,冷还是热,都包的严严实实的,甚至,那个之后,他都会穿好长袖睡衣,系好每一个扣子,永远是一个整洁得体男德满分的男孩子。 “你在卧室也穿这么多吗?”童欲雪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奔放了,她现在就穿了一个小吊带和小短裤,如果要出门上厕所或者有人找的话,她会立即套上一件长裙睡衣。 “我是真的怕会有私生,他们之前藏在大垃圾桶里,上面还盖了一层垃圾,然后拍到了前辈洗澡,现在在外网还能找到呢” “我的天” “你在看什么?” “Grade Point Average,平均学分绩点?,现在的学校用这个考核标准,马上要期末考了,我成绩不太跟得上,阿姨说给我报补习班,我还想再加一两门的校本课,提高一下GPA,你看,我选了几个,外刊选读、英文情景模拟、生物观察、非遗技艺、AI应用、社会实践、合唱团,你说我上什么比较好,我感觉这些对我而言还是比较好入门的” “你喜欢哪个?” “不知道呢,都没学过,也不知道学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感觉都挺好玩的,还有机器人编程,不过设备要自己买,我怕浪费了,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我给你出,浪费了就浪费了” “不要啦,我怕我跟不上,好多同学小学就开始学编程了,跟他们比我压力太大了,还是得选个保险点的” 程惘离看着她红光满面的,也觉的很开心,他用右手背撑着自己的侧脸,温柔的看着她。 童欲雪现在看起来,状态比在老家的时候好多了,有活力的很多,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脸色是惨白的,几乎没什么血色,一点笑容都没有,神情也是恹恹的。 像一只将死却艳丽的蝴蝶。 “说嘛,给我点意见嘛”童欲雪说道。 “emmm......英文情景模拟呢?感觉像是演话剧” “这个可以,刚好我有点口音,正好练练,啦啦啦~~~”童欲雪拍板决定了,用笔电打开了学校的官网准备选课,这个是林茹雅送给她用的,虽然是个旧的,但她已经很开心了。 “那个头绳没人发现吧”她随手打开了微博,又翻了一遍首页,的确没人说这件事,原先的小号并没有注销,俗话说得好,河有两岸事有两面,虽然之前那个账号因为为程惘离说话被骂了很多,但是也有很多程惘离的粉丝关注了她,大量的转发她的微博,她一下子成为了这个刚成型的粉圈的“大粉”,还好之前的微博都被她隐藏了,不然全世界都看到她的黄言疯语了。所以呢,她也没有注销,干脆回关了几个,用来了解程惘离的第一手消息。 “放心吧,可能掉在地上了,同款早就被扒出来了,很多人都在戴” 童欲雪躺在床上拿着手机舒服的翻了个身,“给你看我的窗外” 天上一轮明月,清透莹亮,不受任何杂色的干扰,像飘在湖里的金盘子,正在召唤月亮女神。 “很漂亮” “你在整理什么?” 从刚才开始,程惘离就一直在整理桌面上的什么东西,一边和她聊天。 “粉丝的信” “你还能收到粉丝的信啊” “嗯,线下给我的,我都会收” 不打扰行程和公共安全的情况下,他都会尽量把粉丝的信收了,且只收信,不收其他物品,并且他也会看,这些信封大小不一,有些还塞了一些小物件,鼓囊囊的,所以他特地买了一些盒子和夹子,按照时间一一排好装的整齐。 他整理东西时井井有条不疾不徐的,有些信封被捏的久了有些变形,他还会用夹板夹平,怕落灰和放久了氧化,他还会先装进热缩袋里封好。 他真是个很细腻的男孩子,童欲雪想着。 她翻过身,打了个呵欠。 程惘离问道:“困了啊” “嗯” “你睡吧,手机就放在一边,这些东西我可能还要整理一两个小时” “好” 在那纸张摩挲的沙沙声中,童欲雪安心的睡了过去。 选拔赛如期而至,也许是前几天林池屿的质问让林茹雅产生了一些愧疚感,她特地安排好了工作,空出了时间,陪儿子去了比赛现场,林池屿今天的发挥很不错,决赛时又对上了方临,·战况胶着,两个人比分咬得很紧,虽然场馆内冷气开的很足,但林池屿已经满头是汗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方临有些焦躁,开始主动进攻,而对于重剑来说,主动恰恰意味着被动,林池屿瞅准时机,直冲而上,踩在最后一刻击中了方临。 看着信号灯亮起,积分器上又多了一分,比赛时间也结束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阵,那种胜利的真切感才涌了上来。 因为身体上的差异,他转到重剑部之后从未赢过方临,今天是他第一次,也是最成功的一次比赛。 他大口的喘着气,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摘了护帽走上观众席,妈妈已经等在过道里了,给了林池屿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我的宝贝,你做到了,你可以去参加省少年杯比赛了!恭喜你” 林池屿也很开心,赢了比赛,得到了母亲的赞赏,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因为林池屿今天比赛赢了,林茹雅决定全家一起出去吃顿大餐,童欲雪考虑到童彦冬就婉拒了,虽然林茹雅说张阿姨会照顾他的,但童欲雪还是坚持不去了,她不去正好,林池屿也不太想和她一起吃饭,就催促妈妈道:“妈妈,我们走吧,那家餐厅人很多,去晚一分钟它们都会把预定好的位置让给下一桌” 林茹雅便不在强求, 带着林池屿出门了。 童彦冬趴在卧室门口,探着头,听着外面的声音,眼巴巴的,他其实很想出门的,童欲雪回卧室的时候恰好见到他探出来的小脑袋,他一见姐姐来了,就转身跑回房间了,见他这样,童欲雪也觉的他很可怜,16岁四肢健全的男孩子,却只能被困在家里,世界也小小的,但是.....她真的没办法带他出去,便安慰他道:“没关系,我们也来开个趴体,呃,外卖趴体,我们买一大桌子好吃的好不好?” 童彦冬高兴的点了点头。 林茹雅预约了餐厅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只今天刚从珲春空运来的鲜活帝王蟹做三吃,几个马贝,一条东海捞的野生带鱼,一份熟成牛肋排,三只大闸蟹做成的螃蟹炒年糕,一份蟹黄面,还有三四个小菜和一点佐餐酒。 看妈妈抱着菜单没有停手的意思,林池屿问道:“妈妈,点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你多吃一点啊,你正在长身体呢,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要多吃饭的,等会儿妈妈再点一些,你带回去给小雪和冬冬吃” 菜品上来的很快,林池屿一边吃一边和妈妈聊着天,这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音在身边响起:“好巧,带孩子在这吃饭啊” 林池屿抬头望去,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声音和那天与林茹雅打电话时听到的男音一模一样。 他扒蟹的动作一下子停滞在那里。 林茹雅热络的和男人打了个招呼,让他挨着自己坐下来,随后对林池屿介绍道:“小屿,这是王旭年王叔叔” 林池屿擦了擦手,不情不愿的说道:“叔叔好” “吃午饭了吗?一起吃点吧”林茹雅邀请到,王旭年坦然答应,顺带唠起了今早一些折腾的工作事,完全无视了林池屿。 林池屿盯着二人一会儿,开口道:“叔叔,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吗?没约朋友吗?” 他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王旭年笑笑:“我经常一个人吃饭,啊,这顿我来请,你想吃什么放开了吃,不够就再点一些,叔叔付钱” “我们点的已经够多了”林茹雅说道,“要不要试试CD的白葡萄酒,配海鲜正好” “好啊” 见状,林池屿也没了胃口,低着头,不停地拆着蟹壳,听着二人谈笑风生。 这种南法风格的店桌子都不大,坐的也比较紧凑,林茹雅和王旭年的膝盖靠在一起,偶尔摩擦一下,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林池屿这才意识到,妈妈今天穿的这条非常优雅的瑰色茶歇裙不是因为要和自己吃午餐特地挑选的,是专门来和这个男人约会的。 他们是约好的,只是有自己这个碍事的,所以他们撒了个小谎。 林池屿不自觉的握紧了手腕。 林茹雅聊了一会儿天看向了林池屿,说道:“怎么就吃这么点啊?” “不是特别的饿,妈妈我们回家吧,他们俩还在等着呢” “那你先回去吧,妈妈和叔叔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好” 林池屿回到家的时候,那姐弟俩已经点了满书桌的外卖了,童欲雪先尝一口,好吃就多吃两口再给童彦冬,不好吃就直接给童彦冬,童彦冬没的选择,他以前每天都要吃姐姐煮的烂面条,也没什么可挑嘴的,全都乐呵呵的接受了。 童欲雪正吃着呢,一转头,发现林池屿站在门口,一脸愠色。 “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林池屿提起手里的打包盒,“这是给你们的” “哇,谢谢,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不了” 林池屿转头回了房间,用力的关上了门,将情绪掩饰到了最后一秒。 第二十二章 这天,程惘离正和队友们正在练习室练舞,stf拿着大疆站在后面拍vlog,马上就要出团的第二首主打歌了,他们势头不错,公司准备乘胜追击,再出一张迷你专,明年再回归一次,基本上就可以开巡演了。 就在这时,经纪人魏成宁走了进来,将程惘离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魏成宁乐呵呵的让程惘离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笑道:“小离,你的数据是团里最好的,不管是专辑单链和小卡的消费量,还是泡泡、日记的订购数,都远超队友,和TIEEF的top当年刚出道时的成绩不相上下,真的是非常不错“ 程惘离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小骄傲,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的说道:“谢谢” “公司很器重你,我也很看好你,所以当初才和老板力荐让你出道” “谢谢魏哥” “这次的迷你专呢,有四首歌,除了一张主打曲,我能从剩下三首里帮你申请到一首solo,你要好好表现啊” 程惘离听到这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魏哥” 他满心雀跃,没想到出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拿到solo,以往的偶像团,公司会极力克制某一个成员断层高人气,因为这样的人很容易有脱离团队的花花肠子,也会改变原有的属于团队的利益天平,最后影响整个团的发展和收益,所以粉圈才会有“防爆”一说。 所以,刚出道的idol很难拿到个人solo曲,即便能拿到,质量也不会太高,但这次迷你专几首歌的母带他都已经听过了,每首都是精品,一看就是花大价钱打造的,其中一首竟然能属于自己,真的是太惊喜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你能飞黄腾达,就代表着我也飞黄腾达,我很看好你” 程惘离感激的说道:“谢谢魏哥,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相信你,你资质很好,人也努力” 魏成宁搓了搓手,“对了,你们团马上要上一个杂志封面,内页呢,有几张是你个人的” 程惘离不明白魏成宁特地强调这件事是什么意思,便问道:“只有我吗?” 魏成宁点头,“其他人都是团照” 所以,为什么只有我?程惘离很疑惑。 “你的单人内页也是我给你争取来的” “......谢谢哥” “但是吧,杂志社那边呢,对你们的影响力是有一些疑虑的,因为这次的封面不是品牌买单,是我找关系拉来的” 程惘离隐隐觉得可能有些不妙。 “所以啊,杂志社那边呢,对这次的销售量是有要求的,我呢,和他们谈了一下,老规矩,不印不运不包邮,通过大吧购买” “他们要求的价格是......” “五千万” 程惘离的心颤了一下,他之前听说过,很多明星的粉丝为了冲杂志销量,给idol买一个漂亮的“商业价值”参考,都会和杂志社谈好,杂志不印刷无运费,只是单纯的“冲销量”,这样可以用低价买更多的“销量”,后来这套经验被很多经纪公司学了去,主动与杂志社进行沟通,让脂粉引导散粉集资,再打给杂志社,变成“销量”,在纸媒经济江河日下的今天,艺人需要时尚杂志敲开时尚界的大门,纸媒需要流量冲销量盈利,?两得其所,而且,这中间还有很多猫腻,艺人公司是可以从中吃到相当一部分分成,除了正常交税外,这完全是个违法的操作,集资、虚假买卖和作假的销量,哪一项都触碰了法律红线,但因为来钱快无中间商倒手,只要税没问题没人举报通常也不会有人查,逮到了就是罚点款,所以很多经济公司都这么干。 但是五千万,实在是太多了。 从出道以来,程惘离的各项数据都非常高,包括线上控评,而公司也是割的花样百出,粉丝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还有人在泡泡上和他反馈,说周边出的太频繁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程惘离很清楚自己的粉丝很多都是小孩子,是学生,很多人真的是省吃俭用的来爱他,他也想提醒粉丝们量力而行,可他各平台的社交账号都在工作人员手里,日记也要经过工作人员审核,泡泡能好一些,但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也被严格叮嘱过。 如果只是和以前一样,由公司安置的脂粉去引导粉丝打钱,那么魏成宁根本不会和他说,既然和他说了,一定是希望由他出面,隐形的催氪,因为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仅仅是内页,不是脂粉能催出来的。 杂志通常五十一本,五千万,相当于十万愿意付钱的粉丝还要一人买十本,而且她们连杂志实物都得不到,纯粹是给空气打钱。 这不是疯了吗? “你知道的”魏成宁继续说道,“团封面唯粉是很难买单的,开了单链也不行,现在的粉丝精的很,只认OG” 程惘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坚定的开了口:“这不太好....魏哥” “怎么了?” “我的粉丝很多是小孩子” “学生背后有爹妈支持,上班的人下个月还会发工资,只是提前预支一些,几百块,现在社会谁拿不出来啊,拿不出来的追什么星,明星提供给她们的精神快乐,让她们有点事干,她们就该付钱,而且她们愿意,她们喜欢用牺牲来换成就感,没钱啊她们就不追了,追就说明有钱,到时候,你有了solo,她们的成就感就被满足了,我会放出消息去,说你的solo和这次的销量是挂钩的,到时候你不让她们花她们还急呢” 程惘离明白了,这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 他低着头,沉思片刻,但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原则,“对不起,魏哥,这个,真的不行” 魏成宁的笑容不变,还是客气的说道:“那行,我和公司再反应反应,你先回去练舞吧” “好......” 程惘离沉默的回了练习室,不多时,stf又叫了李承玮去经纪人办公室,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李承玮神采奕奕的回到了练舞室,别的队友问他什么事,他打了个哈哈过去了。 程惘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神情复杂。 这天的阳光有些暗,林池屿一早就穿戴一新,坐上了家里安排好的车,起身去别墅探望父亲。 今天是父亲邬清越的生日,也是二人每年为数不多能见面的日子。 邬清越年轻时是个放浪形骸胡乱挥霍的的帅哥,也可以用纨绔子弟、花花公子、骄奢淫逸、五毒俱全、无恶不作来形容,年少时在学校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直到有一次重伤了他人,家里赔了笔巨款,把他送到了国外躲风头,在国外缺乏管束更是如鱼得水了,赌博嗑药嫖娼样样都来,学位证还没拿到的时候就被压回家管教了,那段时间他也不闲着,在网上勾搭了一个小网红,也就是林池屿和邬时昔生的妈妈邱安,一个是为了追求刺激,另外一个只是想牢牢抓住这个富豪,又怕怀孕身材走样遭到嫌弃,所以二人一拍脑袋就决定去美国加州代孕,一次性代两个孩子,性别都经过三代试管的筛选,选择了男性。但这段感情在孩子还没降生的时候就破裂了,孩子的去向也成了大问题,此时月数以足,法律规定不能打胎,邱安想要孩子,但要求邬清越每个月都给高昂的赡养费,邬清越是个混账,他不干的,他逃避,他像鸵鸟一样不闻不问,以为这样事情就可以当没发生过,而就在这时,更棘手的事情发生了,怀着邬时昔的孕妈在孕期吃了违禁药品被发现了,这很可能会导致胎儿畸形,但出于人道主义,这个孩子已经不能被打掉了。果不其然,邬时昔刚生出时就被检测出因巨细胞病毒感染导致的左耳先天听力障碍,这下子,俩人更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但是不要,法院的传票就会送上门,并提起诉讼,冻结邬家在美的资产。 邬清越只能又找到父母擦屁股,最终,邬时昔以父亲的名义被接回了国,先暂养在母亲那,邬家每月支付一笔抚养费,至于林池屿,因为两兄弟的出生日期只差了十几天,过关时必须按照医院提供的出生证明进行登记,所以很容易被发现都是代孕的,那顺藤摸瓜,一些丑闻就很难隐瞒,而且邬清越的父母极度讨厌这两个孩子,哪怕他们是男孩,这胡乱造出来的东西,在他们年轻时,叫“野种”。所以邬清越去找了他的大学同学林茹雅,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恋情,林茹雅有些恋爱脑,哪怕知道邬清越的德行还是对他有情,两方最后商定,以帮林茹雅出资开物流公司并提供长期稳定的商单为代价,让林茹雅收养了林池屿,这样也避免了一个健康的孩子落在邱安手里,她会长期以此为要挟要钱。 至此,两个孩子都被合理的‘解决’了。 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邬清越。 但是他过得却很好,还是那副模样,哪怕在有很多亲眷的情况下,还恬不知耻的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浴袍,领口大敞着,汲着拖鞋,吊儿郎当的拎着酒杯,老话说,没心没肺的人过得最好,他的气色还是很好,皮肤偏红,纹理是细腻的,只是纵欲过度稍显疲惫,眼角炸花,有了明显的鱼尾纹。 此时,他正在泳池边和一帮狐朋狗友谈笑打闹,见林池屿来了,他倒是热情招呼,立马招手,像逗小狗那样:“来,过来” 林池屿不太想去,脚下像灌了铅,但一直以来听话的本能还是驱使他走了过去。 邬清越搂着儿子的肩膀,口气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hi,what039;ve you been doin,my son” 他身上的香水味非常浓厚,浓的呛人,林池屿咳嗽了两下,“我很好,爸爸” 邬清越引导他向别墅内部走去,“去吧,玩的开心点” 他不喜欢也不讨厌林池屿,他只是单纯的无感,偶尔见到的时候会有一种哦这是我养的可爱小宠物的惊喜感,摸一摸抱一抱,然后让他自己爱干嘛干嘛去,就像现在这样。 别墅内也有很多人,大部分是女眷,邬清越喜欢热闹,总是一呼百应的,进了门,也没人招呼林池屿,他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爸爸的新妻子是个才26岁的女孩,是爷爷奶奶花了大精力找来的“合适人选”,学习好,学历高,家境普通且清白,生了个孩子,今年3岁,男孩子,正是活泼的年纪,不过林池屿觉得他们也快分手了,小妈妈看着爸爸的眼神已经很不耐烦了。 林池屿给那个弟弟带了一份礼物,小妈妈上下打量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让儿子说声谢谢,小孩子也乖巧的说了谢谢。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庆祝仪式,还请了DJ来,屋子里震天响,彻底变成了不太健康的party现场,小妈妈不耐烦的带着孩子先离开了,剩下的人在大厅里群魔乱舞,林池屿也觉的头痛,他想等结束了和邬清越单独聊一下邬时昔下葬的事,没错,邬时昔的骨灰现在还放在殡仪馆里,一直没有下葬。 看着眼前没完没了的,他只好鼓起勇气去找舞池里的邬清越,说道:“爸爸,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现在是气氛最好的时候!!!!我的儿子!!!!来吧!!!”说完,男人又灌了一口酒,张狂的跳起舞来,长期的放纵生活已经影响了他的脑子,很多时候都没法和人正常交流,或者说,他压根也不在意。 他像动物,很低级的动物,林池屿一直这么觉得。 此刻林池屿烦躁急了,他恨不得现在抓住邬清越的衣领一拳打上去,但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只好找个僻静的地方先接电话,是击剑俱乐部的经理打来的。 “抱歉,小屿” “怎么了?” “省办那边改了规则,硬招名额变成四个了,你正好是第五名....你落选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随便改规则呢?” “我也没办法,这是省里规定的,我也是才接到通知,就立马告诉你了” “也就是说,变成了只有四个人能去?” “也不是....其实是,硬招变成了四个名额,还有一个机动参赛名额,是由教练组决定的” “他们选了谁?” “方临” 第二十三章 《What pain has growth cost you?》 你的生长痛是什么? 童欲雪看着这个标题,陷入了沉思,她报名了英文情景表演,老师给了她一个课题,让她用英语写一篇文章进行演讲。 我的生长痛? 把笔夹在上嘴唇和鼻子下面,童欲雪认真的思索着,自己的生长痛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林茹雅打电话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有些不妙,她说着什么小屿怎么样了,听着她的声音很慌张,童欲雪就跑出去问了一句:“阿姨,怎么了?” “林池屿在俱乐部和人家打架了,那边让我赶紧去一趟” 打架?那个好脾气的林池屿还会打架? “我陪你去”童欲雪怕对面人多势众,他们俩受欺负吵架都没个帮手,赶紧换了外套跟上了,临出门前还嘱咐阿姨看着点冬冬。 赶到俱乐部的时候,打架的双方已经被带到办公室了,经理坐在中间,肇事者坐在两边,击剑队的其他队员和教练都站在二人身侧,生怕他们再打起来,童欲雪对比了一下,方临伤的比较重,鼻青脸肿的,林池屿伤的比较轻,眼角有些擦伤,童欲雪心里想着,还好,没吃亏,她赶紧跟着林茹雅站到了林池屿身旁。 方临的家长见她们来了,率先发难,“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儿子要是留个疤,我就跟你们没完!!” 林茹雅没有急于下论断,而是问林池屿道:“怎么回事?” 林池屿恶狠狠的盯着方临,没有说话,还是经理先开了口:“今天他们两个都来了,忽然就打起来了,还是小屿先动的手” 林茹雅问林池屿道:“真的吗?” 旁边的队员七嘴八舌的说道:“是真的,我们都看见了” 场地空旷,方临本来在和大家说说笑笑的观看别人比赛,这时,林池屿来了,二人氛围不太好,方临引导林池屿走到一旁,二人没聊几句,林池屿就像疯了一样殴打方临。 “为什么?”林茹雅又问道。 林池屿依旧不说话。 还是经理开的口:“可能是因为省比赛名额的事吧,我们前几天收到了省办的消息,原本定下的五个名额变成了四个,按照上次比赛成绩,小屿正好排在第五个,就被刷掉了,但是呢,多了一个机动名额,教练组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方临更稳妥些,他的平均成绩一直是高于小屿的,身材也比小屿更高达,所就选择了方临,没成想,让小屿多想了,小屿,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方临是队里的老成员,而林池屿则刚来没多久,方临的人缘更好一些,好几个队员都帮着他说话,证明的确是林池屿先动手的。 其实不是这样的,林池屿的确是因为名额的问题来质问方临的,方临满脸的得意,不痛不痒的说道:“你想多了,只是规则变了,我恰好平时比你优秀些,别灰心嘛,你下次还有机会” “你是故意的!!”林池屿咬牙切齿的说道。 方临更得意了,他俯下身,靠近林池屿的耳边,低声说道:“就凭你也想抢我名额?你知道不自量力几个字怎么写吗?抢你名额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啊,你只能回家钻妈妈的怀里哭吧,不过你应该挺高兴的,因为你是恋母僻对吧,我看到了,你还在拿妈妈的照片当屏保,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变态的小子,回家找妈妈喝奶吧” 下一秒,林池屿的拳头就挥了上去。 但这些话林池屿不能说,只能保持沉默,方临也笃定他不会说,借机起哄:“队里有规定,这属于严重违规了吧,教练,你们应该开除他吧” 方临讨厌林池屿,他想借机把林池屿赶出省队,在林池屿没来之前,他才是最受教练青睐的那个,也是最受女孩们喜欢的。 这事就闹大了,林池屿急忙想道歉,童欲雪却率先开口了,问经理道,“省里为什么突然改规则?”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问我我们问谁啊?” “你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俱乐部不是你开的吗?我哥哥没交钱吗?你收了钱不好好办事还有脸问我?趁早倒闭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池屿,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吵起架来就像“泼妇”,童欲雪是市井出身,她太知道很多事情必须得吵得闹得泼,有没有道理都得辩叁分。她并非和林池屿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她知道,一家人必须站在统一战线,这是她长久以来在艰难的人生中学到的重要的生存道理。 “我倒是要问问,定好的规则为什么要改!!你那是规则开始擦屁股纸,说变就变啊,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我就去举报,发短视频!!打市长热线!!!你们偷我哥哥的名额!!” 方临开口道:“诶,这个规定你懂伐,你知不知道.....” “让你张嘴了,我没骂你是吗?我就问问你们”童欲雪看向教练,“你们凭什么选他!哪个教练选的?给我站出来!名字给我,我举报的时候一块带上!!我哥哥没交学费吗?没努力吗?你们说选谁上就选谁上,你们和他商量过吗?你们就是这么当教练的吗?!!你们那资格证是买来的吗?!!” “小姑娘,我们这是市队,是由政府主导的,和体育俱乐部战略合作的官方机构,省队说改就是硬性规定,你不要含血喷人,说话要讲道理,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去啊,报警啊,来!赶紧的,我摄像头都打开了,你告诉我哪个政府部门朝令夕改颠叁倒四的,就是你说的是吧,你能为你的话负责是吧,我现在就录下了,等会儿我就拿着这个去问,我问问是省队哪个领导改的!!” 林茹雅手忙脚乱的想让童欲雪闭嘴,但童欲雪不懂林茹雅的想法,她觉得大不了就退了换一家俱乐部好了,但对林茹雅来说,能把林池屿推进省队就很不容易了,岂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林妈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吗?”方临妈又发话了,“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在这大喊大叫的” “你没喊吗?我说话之前你没喊吗?!!说我不讲理,好啊,你们欺负我哥哥,来,打开门,我们出去说说,凭什么,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明天我就站在俱乐部门口拉横幅喊冤!!你们偷我们名额,欺负普通运动员!!!我就喊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听!!!” “给我闭嘴!!!”林茹雅终于吼了出来。 她一吼,童欲雪只能委屈的闭嘴了,林池屿听不下去了,起身将委屈的童欲雪拉到身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退出俱乐部,我不会为今天的事情道歉的,有任何不满就去报警!!” 林池屿盯着方临,眼睛里全是杀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怕闹大,我更不怕!!我们就斗个你死我活!!!看看谁最后能活下来!!!” 方临让他盯得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回去的路上,叁人坐在车里一声不吭,气氛仿佛冻结的冰,坐在林茹雅后面的童欲雪说道:“阿姨,你前面靠边停下车吧,我买点药” “他用不着”林茹雅从后视镜里瞪了二人一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怒火。 “留疤怎么办啊.....”留疤就不好看了,她觉得林池屿的脸还挺好看的,留疤可惜了。 “把嘴闭上,我回去再料理你” 童欲雪赶紧闭嘴了,把头低了下去。 林池屿从玻璃的反光里看着童欲雪,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家,林茹雅让童欲雪回到自己房间去不要出来,然后让林池屿跟着自己上了二楼书房,狠狠地关上了门。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把你送进市队花了多少心血,从佩剑转到重剑又求了多少关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我没有.....”林池屿解释道,“是因为他先出口侮辱你了,我才动手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那你说,他怎么侮辱我的?” 林池屿又不说话了。 “你看你看你看,你现在都会撒谎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茹雅的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你以前多乖的一个孩子啊,自从....自从...那个人死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你还威胁方临,你要和他你死我活,林池屿你以前哪里会说这种话,你现在让我感到陌生,感到恐惧你知道吗?” “妈妈,如果我的人生只是做错了一点小事就让你觉得厌恶,那你真的喜欢我吗”林池屿看着林茹雅,红了眼眶。 “你犯的是一点小错吗?你现在和你弟弟越来越像了!!你也要变成和你爸一样的人吗?!!!” “邬时昔和爸爸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个混蛋!!!你现在就在变成这样的混蛋!!!” 林茹雅喊完之后,空气安静了,林池屿的眼泪已经留了出来,林茹雅自己也愣在了那里。 林池屿声音颤抖的问道:“你后悔养我了吗” 林茹雅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了,但因为还在气头上,她干脆的说道:“我一直后悔我年轻时做的草率决定” 那一刻,林池屿好像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 房间的门隔音很好,再加上他们在二楼,童欲雪大概能听到他们在喊,但喊得是什么就听不太清了,冬冬是个很能察言观色的孩子,也知道现在家庭氛围不是很秒,就老实的待在姐姐身边,童欲雪捂住他的耳朵,安慰道:“没关系,不害怕” “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被妈妈骂过了” “上次挨骂是什么时候呢?” 童欲雪摇摇头,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楼上门被狠狠地摔开,童欲雪探头出去,发现林池屿满脸是泪的跑下楼梯,冲出了家门。 坏事情就像扎进肉里的刺,总是在你不感到快乐的时候钻出来,提醒你,你的过去多么的不堪。 童欲雪最近过得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冬冬也很好,学校的学习氛围很浓厚,她可以安心学习,也结交到了新朋友,见识到了很多新的事物,对了,还买了漂亮的新衣服。 但就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她又做噩梦了。 大汗淋漓的惊醒的时候,她的心脏在狂跳。 不出意外的,她又梦见了那个人。 她抚摸着剧烈起伏的心脏,打算像往常一样平静后重新睡去,但就在这时,她听到漆黑的走廊里“哐当”一声。 谁? 冬冬?阿姨?还是林池屿? 接着,又是一阵窸窣的塑料袋摩擦地面的声音。 太奇怪了,谁会半夜发出这种声音呢。 童欲雪觉得很不安,打开了灯,推开了房门,走廊很安静,黑黢黢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房门透出来的一隅光芒。 有些阴森。 她先去隔壁看了冬冬,经过她长期不懈的引导冬冬一个人睡觉,现在也是初见成效了,冬冬偶尔也可以自己一个人睡,此时的冬冬安静的呼吸着,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异样,童欲雪也放下心来。 她又去了林池屿的房间,房间门和之前一样没关,他本人还没回来,童欲雪看了一眼手机,已经12点了,他竟然还没回来,阿姨难道没去找他吗。 她转身想上楼去问问阿姨,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林池屿的房间里再次传来了塑料袋摩擦地面的声音。 “谁!” 无人回应。 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站到了房门口,探手进去摁下了门口的开关,整个房间瞬间亮了,林池屿的房间收拾的很整洁,所以也一目了然,里面没人,只是地面上躺着一本摊开的书,刚才那个“哐当”一声,应该就是书本掉在地上的声音。 难道是风吹的? 童欲雪看向窗户,是关着的。 她心里有点毛,但弟弟在隔壁,所以倒也没那么害怕。 她走上前捡起那本书,那是一本故事书,一本很老的故事书。 童欲雪随手翻开扫了一眼,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种子莫利,有一枚小种子叫莫利,它是一枚坚硬发亮的优质种子,但它缺失了一角,也许就是因为这一角,它在花园的土壤里埋了很久都没有发芽,即便它最喜欢的园丁每天都给他浇水施肥,它的芽也没有任何破壳而出的迹象,这让它很沮丧,它想去找它的妈妈,孕育它的果实问个清楚,但是它也不知道它妈妈是谁,它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种子,所以它去找了小镇上最聪明的人—格里桑神父,神父也不知道,便安慰它说它是由神创造出来的,因为所有的灵魂都是上帝赐予的,莫利又问神父,它如何才能发芽,神父说,你只需要补全你缺掉的一角,就可以发芽。 莫利去找了它最爱的园丁,但却偶然听到园丁抱怨它如果再不发芽就要扔掉它了,毕竟水和肥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花园里的土地是很宝贵的,他不允许花园里任何一个位置留给这颗无用的种子。 莫利很难过,便离开了花园,独自踏上征程,去寻找那个可以补齐它的事物,一路上,它尝试用很多东西去填补自己的空缺,鲜花、橡果、人鱼的鳞片亦或是别的植物种子,但无论如何,它都不能发芽,那些不相配的东西,在它身上很快就腐烂了。 某天,一位好心的老爷爷告诉莫利,说不远处的山上有一个仙女打理的花园,里面种满了鲜花和果树,也许能找到莫利缺失的一角,莫利兴高采烈的出发了,一路上,它躲过野兽,躲过飞禽,躲过贪婪的人类,躲过大风和大雨,终于到达了那座丰饶的花园,黄天不负有心人,它在那里找到了它缺失的一角,但可惜的是,那一角种子已经死了,干枯晦暗,挂在一截光秃秃的树枝上,莫利依旧不知道它是什么种子,从何而来,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这让莫利很沮丧,它失落的走在湖边........ 故事翻到这里童欲雪就翻不下去了,挺无聊的逗小孩故事,她把书放在桌子上,立起来的时候,几张照片从里面滑落,掉在了地上,童欲雪捡起照片,发现那些都是林茹雅的生活照,以一种很欣赏的姿态拍摄的,相片里的她漂亮妩媚,很像恋人的视角.... 难道说..... 童欲雪震惊的意识到,林池屿喜欢的人,可能是他妈妈。 第二十四章 林池屿紧盯着平静的湖面,浅淡的月光下,他的脸庞在水面倒影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随着微风回荡着细腻的波文,恍惚间,他的脸庞变成了邬时昔的容貌。 邬时昔先是对着他笑,笑着笑着,忽然露出了坏小子一样的神情,眼里满是邪恶,一阵风袭来,水面激烈的震颤着,一时分不清那是邬时昔的脸还是林池屿的脸,只是那如鬼魅一般的眼神,从未改变过。 林池屿认真的盯着,盯着,缓慢的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镜花水月,就在这是,邬时昔的脸庞变成了童欲雪,他向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童欲雪。 “你....你还好吧?”童欲雪问道。 林池屿压抑住了情绪,“我没事,谁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好像喉咙没有打开一样。 “阿姨” 胡说八道,林茹雅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又怎么会让一个女孩子叁更半夜的出门来找自己。 童欲雪的确是骗人了,林池屿跑出门后林茹雅的情绪一直不好,就叫了王旭年来,童欲雪一见他们二人的互动方式就知道肯定是情侣关系,她也没在意,阿姨这么漂亮谈个恋爱很正常,但发现那张照片后,她意识到,林池屿长久以来的情绪变化可能都因为恋母,因为怕自己和冬冬抢走阿姨的爱所以对自己有莫名的抵触,那他一定知道阿姨谈恋爱的事,也许是因为这样才会情绪很差动手打人的,那他会不会..... 想到这,童欲雪怕林池屿一时想不开,赶紧打了电话过去,关机,阿姨也不在家,下午和王旭年出去后就没再回来,给她打,也关机,童欲雪没办法,只好自己出来找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林池屿问道。 “我问朋友哥哥要了你几个朋友的电话,一个个打去问的,他们说你很喜欢观山湖,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来这,我就打车过来了” 过来的路上童欲雪还一直求老天保佑,林池屿千万别出什么事,他们姐弟两个在这个家住的挺好的,她可打算靠这家考个好大学,最好还能考个研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打车费可贵了,肉疼死了,还好这景观湖小,不然大半夜的她自己可不敢在黑黢黢的湖边乱跑。 林池屿看上去情绪好多了,眼睛里不再有迷惘和悲伤,气质也沉稳了很多,他淡淡的说道:“太晚了,回家吧” “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叁点了,童欲雪也困得不行了,随便洗个脸就睡了,倒是林池屿,从书里拿出林茹雅的照片,放到炉灶上,拧开了阀门,一张一张的烧了,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看上去不似从前那么稚嫩了。 第二天一早,童欲雪和童彦冬正坐在桌边吃早饭,林池屿从卧室走出来去吧台接水喝,经过姐弟俩的时候,打了声招呼:“早啊” 语气很轻快。 童欲雪回了个早,随后一愣,他怎么了? 从来那天开始都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林池屿在她身边坐下,开始大口吃饭,神态没有任何异样,完全像个正常的青春的高中生,见童欲雪盯着自己,奇怪的说道:“看我干嘛,快吃啊,吃完我们一起走” ........昨晚在湖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夺舍了?果然水多的地方容易闹鬼。 二人一起打车去了学校,路上,童欲雪时不时的斜眼打量林池屿,他安静的坐在旁边玩手机,刷短视频,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半晌,林池屿突然开口了,“你总是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他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奇怪的瞥了童欲雪一眼。 “呃,啊,那个啊,就是你晚上去自习室吗?” 学校的教室到了放学时间就要关,因为要符合教育部下发减负政策,所以想学习也不能留在教室里,只能去自习室,但自习室位置有限,期末这几天很抢的,还有叁天期末考,童欲雪想再拼一拼,也和张阿姨说好了,让她晚上留宿照顾冬冬。 “你们班下午有体育课,放学早,你要是去自习室的话,帮我占个位置吧” 林池屿点了点头,“好” 妈呀真的转性了。 今天有大暴雨,一早天就阴沉沉的,到了临近放学的时狂风骤起,暴雨倾盆而泻,林池屿占了一个小卡座,只能坐两叁个人,对着窗,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窗户被拍拍的啪啪作响,二人头挨着头,塞着耳机,认真复习,偶尔有不会的,还会互相探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天气预报说一会儿还得下,童欲雪伸了个懒腰,悄声问林池屿道:“要不要喝咖啡?” 林池屿点了点头。 “我们石头剪子布,输的去买” 林池屿又点了点头,伸出了手,童欲雪出布,他出了剪子,童欲雪输了。 林池屿慢悠悠的说道:“其实呢,我本来想主动去买的” “......要喝什么?” “拿铁不加糖” 童欲雪便拎着伞离开了自习室,打算去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便利店买咖啡,空中还有些淅淅沥沥的小雨滴,风也短暂的平静了,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漫步在宁静的校园里,很是惬意,所以童欲雪也不着急,雨伞搭在肩膀上,优哉游哉的听着歌,看着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提示,程惘离发了泡泡。 他回复了一条粉丝问他今天吃了什么的对话,他说今天吃了好几块巧克力,并详细的描述了巧克力的口味和口感,夸得很细致,听得童欲雪都馋了,这个应该是广告,童欲雪在微博看有粉丝说过他们团签了巧克力的商务,不过程惘离的软广打的很真诚,仿佛这几块巧克力是他从发酵可可豆开始亲手做的一样,所以童欲雪还是打算也买来尝尝。 林池屿低头写字,眼角余光撇过旁边童欲雪没有合上的本子,是那篇关于生长痛的英文作文。他觉得好奇,便拿过来看了。 本子上是这样写的:我的生长痛源于我强烈的、贪婪地、不知足的欲念,从小到大,我对金钱、爱和性都有着强烈的欲望,这些难以言喻的事物,把渴望说出来会被批判不知廉耻的事情,在我的人生中,这些都是严重缺失的,所以我渴望得到它们,渴望从贫瘠、单一、无趣的生活中挣扎出来,如果只能得到其中一样的话,我会在钱和爱里犹豫不决,但最终也觉的很可笑,因为无论哪一样这些都是我的空想,我什么都得不到,只能歇斯底里的空想,这也是我深入骨髓的生长痛。 下面有几句被划掉的话:我大概随时能得到的就是性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有被爱的价值,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不被爱,所以对女孩子来说才轻而易举。 不多时,童欲雪回来了,不但给林池屿带来了咖啡,还有两块程惘离推荐的巧克力。 一落座,发现作文被修改过了,童欲雪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池屿。 林池屿神色不变:“你的语法有好几处错误,词汇量也有点少,我删掉的都是不能写的” 关于性的话题,都被他划掉了。 “谁让你给我改了?”童欲雪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没打算交这版的,她只是先写着。 “不是你说的么”林池屿假装不在意的揉了揉脖子,“让我帮你改作文” “那也得等我给你啊!” 因为这件事,童欲雪一直挨到期末考结束都没和林池屿说一句话,她觉得全世界的脸都被她一个人丢完了,怎么次次这种破事都会被人发现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不过作文她交上去了,老师夸得写的不错,朗诵的时候还是存在口音的问题,有些单词音准不够,有些句子流畅不足,但老师觉得她很努力了,写的也很好,还是给了一个A+,鼓励她继续加油。 结束期末考后,童欲雪累坏了,躺在床上睡了一个昏天黑地,睡到太阳都下山了,微信里一堆未读,她眯着还没无法完全睁开的睡眼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学校每年开学季和放假之前都会办个社团节汇演,今年的日期就在后天,而今年,学校请来了IGNITE作为表演嘉宾,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学校没有提前公布,踩着最后的时间才通知到老师,又倒了一手才在学生中传开,整个学校都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纷纷夸奖校长今年真上道,请来了当前最火热的偶像团。 啊啊啊啊,程惘离要来自己的学校表演,童欲雪忍不住尖叫出来,这么说,后天就可以和他见面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程惘离为什么没告诉自己啊,一句都没提这件事,啊也许是忙忘了吧,不管了,先研究下那天穿什么。 童欲雪又看了一遍公告,学校规定只能穿校服,必须穿着得体,那衣服看来没什么花样了,但是没写不让化妆,啊啊啊自己的化妆品都要过期了吧! 她手忙脚乱的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便宜家当都翻了出来,奇了怪了,之前还挺稀罕的,现在感觉一个看的上眼的都没有,是颜色也不行质地也不行,她犹豫了片刻,又打开了许久未看美妆博主视频,按照她们的推荐网购了次日达的商品,又仔细清点了一下,需要的东西应该都没落,都买下来了,她的心情才慢慢平稳下来,翻身躺在床上,期待着后天的到来。 第二十五章 IGNITE要去学校汇演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粉圈,程惘离的数据组也在号召是粉丝的学校学生进群,童欲雪也加进去了,群主统计完人群后开始交代任务,一人三块灯牌,当天当地的地推会送到校门口,每人交一百块钱押金,因为是在学校里搭的台子,观众席没有位置能挂,所以要挂在学校走廊的栏杆上,挂的越高越好越多越好。 童欲雪愣了,赶紧查了什么是灯牌,这东西看起来感觉好烫,好危险啊。 有学生提出疑问,觉得学校用不着挂吧,也不是演唱会,也不是面向所有人的商演,群主立马开始批评教育,总结下来就是灯牌=人气=粉丝的爱,我们必须要给idol撑腰,做他的底气。话都这么说了,童欲雪因为此前一战高低也是个大粉了,都被架在那了,不干活是不行了,她也就答应下来了。 到了社团节那天,童欲雪一早就起床洗漱化妆了,这个妆今天要保持一整天,所以她画的格外仔细,每一步都喷了定妆,画的差不多的时候,林池屿推开她半掩的房门:“妈妈出差了,她让我把这周的零花转给你....” 听见林池屿的声音到半截就没了,童欲雪瞥了他一眼,只见他愣在门口,“好” “你要出门吗?” “去学校参加社团节啊,你不去吗?” “我今天有别的事要出门” 林池屿把零花钱转了过去,童欲雪看了一眼道:“怎么这么多?” “放暑假嘛” 化好妆后,童欲雪就奔赴学校了,社团节是晚上六点钟开始,不用去那么早的,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早去,就想着能不能先提前碰到IGNITE,放假的学生,最多的就是无所事事难以消磨的时间了。 来到班里,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童欲雪一屁股坐在陈榕曦身边:“程惘离他们来了吗?” “我靠美女你谁?” 童欲雪嚣张的甩了甩头发。 “他们昨天就来了,还在体育馆彩排来着” 那太奇怪了,昨天就来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联系自己,这家伙搞什么嘛。 “那他们现在在哪呢?” “在行政楼休息,好多人去那门口挤着,刚才都让保安赶回来了,还有人给他们送应援礼物,也被保安挡回来了” 童欲雪给程惘离发了微信,可对面一直没有回她。 中午和几个同学去学校附近的快餐店吃了汉堡,下午和约好的地推在校门口见面,这会儿门口已经聚了不少粉丝和代拍了,童欲雪交了押金领了三块灯牌,原本她觉得自己只要挂上去就好了,学校特地在操场上搭了舞台,还弄了两块大屏来,所以灯牌只要挂到舞台后方的教学楼上就好了,可是这时出现了新的问题,程惘离的粉丝想挂灯牌,其他人的粉丝也想到了,而且大家都想抢最好的位置,这就导致如果不在原地守着的话,就会有人来拆掉她们的灯牌换上自己的。 为此还有两个女孩打了起来,被周围的同学拉开了,都喊着是一个学校的何必呢。程惘离家的灯牌比较多,在舞台后方那挂了不少了,群主又指挥她们挂到靠近大门口的教学楼去,这样idol离开学校的时候能看见,说不返图不退押金,为了押金,其他女孩都守在栏杆那,童欲雪独自担起大任,抱着沉甸甸的灯牌去了靠近校门口的教学楼,挂完也不敢走,生怕人家也想到了来拆她们的,眼看着表演时间要到了,这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童欲雪觉得应该算安全了,可以离开了,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童欲雪头也没回的拽着灯牌说道:“位置是我先占的,不会给你们的!” “你怎么在这啊”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童欲雪拉回了那个潮湿的老房子,那个天总是阴沉沉的学校,回到了那个满面忧郁的男孩,和她一起闲逛在冷清商业街的时候,她错愕的转过头,果不其然,是程惘离。 他画了很精致的妆,眼妆很媚,眼睛戴了美瞳,像浪花一样泛着浅蓝色的光泽,比之前瘦了一些,脸颊上的肉清减了不少,轮廓更立体了,个子也更高了,今天的打歌服是熟男风,宽松的衬衫领带加西服裤,还有一双薄底皮鞋,勾勒出少年美好纤细的曲线,很禁欲。 对比自己第一次去他家时,他还是个走可爱风的少年,现在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脸还是稚嫩的,但气质已经成熟很多了,像个少年国王。 童欲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多想念程惘离,甚至有时她认为二人的交往不算深,相识没多久,总共就约过一次“不见面”的会,原生家庭也很悬殊,迟早会在分开后慢慢走向无疾而终,但真的见到面的时候,她只觉得仿佛已经分别了一个世纪了。程惘离不再是视频的另一端,不再是偶尔的聊天文字,不再是童欲雪花钱收集来的明星资料,而是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清晰的、炙热的、可以触碰的。 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扑进了程惘离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贴在他的胸膛上,听他剧烈的心跳。 程惘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突然给我挂上灯牌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心有灵犀嘛”程惘离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语:“今晚能跟我走吗?” 童欲雪害羞的点了点头。 “这个给你”程惘离在她口袋里塞了一张房卡,“你提前一点去,在屋里等我,谁敲门都不要开” “嗯” “好啦,我要去上班了”程惘离松开了童欲雪,侧过头想要亲吻她,童欲雪眼睛都闭上了,可就在吻要落下的那一刻,忽然换成了一根食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晚上再亲吧” 童欲雪知道他在钓自己,可还是不高兴的扁着嘴,嗔怒的瞪着他。 结果下一秒,下巴就被捏住,程惘离柔软的嘴唇就贴了过来。 也许是怕弄坏了妆容,只是轻轻的贴在一起,很温柔。 “哼” 到底还是被童欲雪锤了一下,程惘离笑的开心:“我要上台了,你也赶紧过来吧” “嗯” 程惘离走后,童欲雪也赶紧下了楼,来到舞台前,在熙攘的人群中找到了陈榕曦,陈榕曦给她留了位置,还给她买了一杯咖啡,见她面色潮红,奇怪的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太热了” 随后,尖叫声四起,原来是几人已经站到了漆黑的舞台上,随着聚光灯亮起,几张帅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从这一刻开始,尖叫声此起彼伏就没停下来过,还伴随着好帅好苏之类的称赞,特别是镜头给到程惘离的时候,帅的出挑,好像加了滤镜一样,所有人都拿起了手机对准了舞台。 学校的设备和布置并不专业,他们虽然已经很用力的在唱了,但歌声几乎全被尖叫声盖了过去,但这样热烈的氛围下,没有人会在意那种事,都在随着音乐声跳动,大喊,释放着不会再回来的青春。 两首歌结束,童欲雪嗓子都要喊哑了,耳朵也嗡嗡的响,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陈榕曦拽着她的手全是汗,随后是talk环节,先是队友发言,程惘离托着麦克风抵着下颚,目光在找台下的童欲雪,但是太难了,这里这么多人,全穿着校服,一张一张脸靠的也近,而且天已经黑了,观众没有发光物也很难看得清。 童欲雪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找自己,思忖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柴点燃了一根,举得高高的晃动了几下,还真的被程惘离发现了,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就那么在人海之中对视,只不过为了不被人发现,程惘离一点表情都不敢有,刻意的露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镜头怼到脸上,又有人喊起了好帅。 就在这时,陈榕曦激动的对童欲雪耳边说道:“啊啊啊我跟你说,我家产是真的” “那....恭喜你了,有家庭财产挺好的”童欲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和自己炫耀起了家产了,但还是客气的附和着。 “哎呀什么家庭财产,我说的是我磕的cp,李承玮和程惘离,他俩是真的,你看他俩互动的多自然,多好嗑,他俩绝对法过了” 童欲雪正在喝咖啡,一口喷了出去。 “你怎么了?” “呛珍珠了,为什么这么说?” 陈榕曦开始细数俩人的渊源,在练习生时代就是好友,还是一个宿舍的上下铺,童欲雪听得认真,她倒不是认可这对cp,就是单纯的好奇程惘离的过往。 这让台上的程惘离有些不高兴,诶这个善变的女人,刚才看到自己又亲又抱,多想似的,结果看这么一会儿就腻了,目光不应该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吗,他今天可是特地跟化妆老师要了童欲雪最喜欢的妆。 等童欲雪聊完了,目光又回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又开始做表管了。 talk完之后是成员的单独表演时间,程惘离排的比较靠后,他单独唱了一首《女孩》,唱完了,时间也很晚了,童欲雪也差不多该走了,可她似乎忘了这件事,淡定的站在下面,开心的享受演唱会,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惘离只好急中生智,对着麦克风说:“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分,对于高中生来说是要回家的时间了,感谢你们还能在这里陪伴着我们!!” 学生们热烈的回应着他,童欲雪也在人群里呲个牙乐着,丝毫没想到晚上二人有约的事,程惘离在台上都有些哭笑不得,想笑又得憋着,童欲雪无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很可爱。 节目继续,童欲雪忽然想起了房卡的事,赶紧和陈榕曦打了个招呼,跑向了校门口。 她叫了个滴滴,打车去了酒店,在车上,她打了电话给林池屿。 “喂”林池屿的声音很低,伴随着很轻的低喘,语气倒是很轻松,很轻快,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怎么了,跟我和好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我去我同学家住,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冬冬啊?” “好” “谢谢你~~~~” 挂了电话,林池屿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双臂搭在膝盖上。 他淡然的看着倒在他脚尖下的方临,眼里是说不出的冷漠。 第二十六章 程惘离大概晚了近两个小时才到的酒店,急匆匆的推开门,屋内却一个人都没有。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先回公司安排的酒店洗了个澡,因为脖子和手臂上都涂了素颜霜,今天在户外又很热,出了一身汗,只能先洗掉,又想办法甩开守在酒店外的私生,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童欲雪?童欲雪?” 程惘离把背包扔在桌子上,有些迷茫的在套房内找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刚想掏出手机打个电话过去,就在这时,一直藏在玄关衣柜里的童欲雪悄悄溜了出来,从后面掂着脚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甜美的声音传来,程惘离立即转过身,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贴在胸口上紧紧的抱住。 多日来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都不猜猜嘛”我可是在衣柜里躲了快一个小时了。 “有什么好猜的,屋子里就这么一只小猪啊”程惘离捏着她的下巴宠溺的笑道。 童欲雪趁他没来的这段时间洗了个澡,这会儿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浴袍,薄薄的一层,也没有穿内衣,程惘离根本无需用力就能透过布料摸到她下面柔软的肌肤,童欲雪刚想说点什么,嘴巴就被程惘离的舌头给堵住了,他已经彻底学会接吻了,攻城掠地般的撬开了童欲雪的牙,吞下了她全部的呜咽声,童欲雪下意识的想向后退去,挣脱开这极具压迫性的桎梏,结果后脑立即被程惘离的手掌给摁住了。 他,和以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不但不会害羞了,反而攻击性变得很强,当他很认真的时候,眼神既不是忧郁的也不是温柔的,而是非常的有侵略性,像蓄势待发的小豹子一样。 这种眼神,一般都出现在他的舞台上。 一吻毕,终于被松开了,气还没喘匀呢,腰间的浴衣带子就被程惘离一把拽了下来丢在地上,滑溜溜的衣服从肩头脱落,童欲雪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下一秒,就被程惘离从正面抱了起来。 两具身体的温度都很高。 接着,灯就被熄灭了。 她被摁在了落地窗上,身体腾空,程惘离托着她的腿轻松的将她举了起来,肩膀与玻璃发出了令人不适的摩擦声,程惘离虽然身体纤细,但力气不小,一手抱着她,一手拉开了裤链,稍微磨蹭了一下,就直接顶了进去。童欲雪毫无支撑点,只能无力的抓着程惘离的衣服,正面接受他猛烈的撞击,体液弄脏了他浅色的长裤。 童欲雪被颠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指插进程惘离的头发里,咬着他的衣领,眼眶都红了。 “你....慢一点.....” 想念带来的欲望在经过激烈的摩擦后得到了一些缓解,程惘离这才慢了下来,单手圈着她,另外一只手揉着她的头发安抚她,随后将她翻了下来,让她光着的双脚站在自己的鞋上,压下她的腰窝,让她撑着玻璃站好,又从后面插了进去了。 童欲雪两条光溜溜的腿一直在颤抖,她根本就站不稳,玻璃太滑了,就在要跪下去的时候,程惘离右手托着她的肚子,左手抬起了她的腿,那低沉的喘息声和呻吟声响彻了整个大厅,在某次重击音后终于停了下来。 童欲雪全身被捏的红红的,特别是手腕、腰、腿根和臀部,毫无力气的她靠着窗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混着浊白色的液体,绯红的脸颊,因为喘息无法合上的唇齿,微微泛红的眼眶,程惘离再一次压制住了想拍照的荒唐想法。 他将童欲雪拉了起来,用浴衣擦掉了那些东西,随后把她抱到了床上,在她的腰间搭了一条被子。 “喝水吗?”程惘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San Pellegrino,仰头不沾瓶口灌了一大口,鼓着嘴,再慢慢喝下去。 “嗯” 程惘离又拿了一瓶新的出来,倒在了杯子里,递给了她。 他躺在童欲雪身边,认真的看着她,打量着这张久未相见的脸庞,胖了一些,气色也很好,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看来新家没有亏待她。 童欲雪翻过身趴在床上,被单卷迭起来,遮住了她的胸口和下面,只露出漂亮的背部,她撑着下巴回看程惘离,然后捏了捏他的脸蛋。 “怎么啦~~”程惘离歪头笑着,拉过她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脸庞。 虽然他很会撒娇,但童欲雪觉得自己不能再心软了,他这次又没戴,真怀了就麻烦了,便说道:“你把裤子脱了过来躺在那里” 程惘离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的脱了裤子躺下了,童欲雪从包里翻出一盒没开封的tt,对程惘离说道:“你以后必须用这个” “奥” 但程惘离不会戴,童欲雪只能和他一起研究怎么戴,研究表明,安全套要等勃起的时候戴才是正确的,这样不会脱落也不会太紧,可是程惘离刚射了一次,还是软的,那就...... 童欲雪轻咳了一下,双手合十摸了上去,上下轻轻的套弄着,程惘离有着诧异的看着他,而童欲雪根本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用力啊,这什么时候能起来嘛”程惘离开始蹬鼻子上脸。 童欲雪立马就要加大手劲给他一下子,但程惘离已经预判了她的行动,立马抽走了下身,还敢躲,童欲雪立马追着杀,被单也掉落了,又被程惘离抓着在胸口上咬了几口,屁股上捏了几下,童欲雪当然闹不过他,又被平白吃了好几口豆腐,两个人笑着打闹在了一起,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最后又亲到了一起,最终,童欲雪把程惘离推倒在枕头上,跨坐在他的身上。 程惘离搂着她的腰,亲昵的将下巴抵在她的小腹上,明知故问道:“要干什么?” “夹死你” 一个坏点子忽然就在程惘离脑袋里生成了,他在童欲雪尝试往下坐的时候忽然用力摁了她一把,一下子就到底了,巨大的刺激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喘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上的童欲雪一动不动的,抬起头看向她,发现童欲雪竟然满脸是泪。 “疼死了”童欲雪咬着嘴唇哭道。 “啊啊啊我不是故....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程惘离手忙脚乱的哄着童欲雪,童欲雪只是瞪着他,冷冰冰的说道:“我今年不会再理你了” 这话杀伤力太大了,程惘离更慌了,“对不起对不起,让我看看出没出血” “不许碰!走开!走开啦!!” 第二天一早,童欲雪听到耳边有窸窣的声音,使劲睁开困意朦胧的眼睛,发现程惘离已经穿好衣服了,正蹲在门口帮她擦皮鞋上的灰。 “你要走啦” “我吵醒你了?” 程惘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这个行为特别像吃干抹净就跑的渣男,但是他一早就得走了,他和助理一起来的,也是拿助理身份开的房,助理还在外面等他,二人还要先回酒店去和团员汇合,再坐早班机离开。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昨晚以他低姿态诚恳道歉+许诺了一堆好处,才撤销了关于今年不理自己的行政处罚,但还是得了一个留下观察的处分,所以他今年没有再犯任何错误的机会了。 “我不饿”童欲雪爬起来,钻到了程惘离的怀里,想在最后的时间再腻歪一会儿。 程惘离扯过被子包住她,指尖抚摸着她柔滑的肌肤,看着她像小猫似的和自己撒娇,一点都不想走了。 程惘离家里有只大胖白猫叫程饭,童欲雪第一次去的时候,它就趁着童欲雪睡着了去踩奶,程惘离怕它把童欲雪吵醒了就给它赶走了,也是在这时他惊奇的发现,程饭的腰竟然比童欲雪的还要粗一些,一时间,也搞不清谁才是猫。 “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童欲雪问道。 “我也不清楚” 其实暑假他有很多工作,很多都是买票就能看的,比如说综艺、拼盘演唱会之类的,但他不想让童欲雪一个小女孩到处乱跑,比起见面,肯定是她的安全更重要。 “好吧”童欲雪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你走吧,路上小心,我再睡会儿” 程惘离看着她神情温柔,随后长腿一弯,单膝跪在她身前,拉开了她的双腿。 “诶你要干嘛!” 程惘离不语,只是用充满柔情的眼睛看着她,伸出了柔软的舌头,一口舔在了豆豆上。 童欲雪捂住了嘴,不让那难堪的声音外溢,他怎么突然.... 程惘离继续用舌头描绘童欲雪下面的形状,在她身体微微颤抖时加大力度,观摩着她舒服的神情,感受她战栗的身体。 压抑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才彻底平静下来,童欲雪的内心还是跌宕起伏的。 别看她平时在网上很黄很暴力,但遇到真格的,还是会很害羞。 程惘离的手机响了,不过他开了静音,只有屏幕亮着,其实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是助理在催促他。 程惘离看着童欲雪,眼神认真,捏了捏她的脸蛋:“我真的要走了” “嗯” “你要每天想我” “嗯” “出了任何事都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 有骑士病的家伙。 但童欲雪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童欲雪了,程惘离已经把她吃的死死的了。 第二十七章 林池屿夹起了一点米饭,兴致缺缺的往嘴里送,林茹雅突然来了电话,走到岛台边去接听,他听了一下,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但神色未变,继续安静的吃饭。 不一会儿,林茹雅回来了,对林池屿说道:“方临出事了,从俱乐部的楼梯上摔了下去,摔得挺严重的,三处骨折一处骨裂,可能以后再也不能当运动员了,现在比赛缺了一个人,李教练想让你回去,顶上这个名额” “怎么摔的?” “他没说,可能是不小心吧” 俱乐部是有监控的,而且因为是和国家体育局合作的训练场所,按照要求要将运动员的训练视频全部上传,因为运动员的训练状态、项目和时长都是有严格标准的,不合格的人会被刷掉,但这里面有一些可以操作的猫腻,所以俱乐部长期使用旧录像顶替新录像,毕竟很多人的梦想不是当职业运动员,只是把这视为一种拉履历的机会。 所以,给了他可乘之机。 林池屿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傲慢且轻蔑的神情。 “你打算去吗?”林茹雅问道。 “不,我找了新的俱乐部,一样有比赛渠道,还转回了佩剑” 林茹雅的控制欲又上来了:“你知道的,注册运动员里佩剑的最多的,那样的话.....” “妈妈,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林池屿慢悠悠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还是保险.....” 林池屿打断了母亲的话,对在一旁笨拙吃饭的童彦冬说道,“去叫姐姐过来吃饭” 童欲雪从昨天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睡,这都吃午饭了还没醒。 童彦冬摇了摇头,他不敢吵他姐睡觉,他姐真的会揍他。 为了防止林茹雅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林池屿便主动去叫童欲雪,他是想敲门的,但童欲雪的门没锁,他一敲直接就推开了。 童欲雪穿了个吊带内裤睡在床上,被子踢到了一边,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这张开的双腿。 林池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盯了一会儿又关上了门,重新敲了敲。 “谁啊?” “吃午饭了” “哦~~~~” 童欲雪穿好了衣服,洗漱了一番后来到了饭桌前,张阿姨给她盛了饭,她眯着睡眼慢悠悠的吃着。 林池屿坐在她的右边,恰好看到她手腕上挂着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顿时有些奇怪。 童欲雪发现他在看自己,急忙解释道:“啊,这个啊......” 这是程惘离给她买的,不光给她买了礼物,给童彦冬也买了礼物。 “昨天逛街买的假货” “哪买的,还挺真的”林茹雅也觉的有些惊讶,和她首饰柜里的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地下街随便找个小店买的,很像真的吗,那太好了,这个钱花的值” 林池屿忽然想起了很早以前和邬时昔的一次见面。 那天的天气很好,邬时昔逃学跑到他所在的城市,翻墙进学校来看他,中午陪他一起待在教室里,吊儿郎当的把脚架在不知道谁的课桌上,双臂撑在脑后,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他总是这样,无拘无束的,横行霸道,想干嘛就干嘛。 “等等,你说那个女孩,是因为骗你的钱你才认识的”林池屿皱着眉,头从书页里抬起。 邬时昔点头。 “她还会偷东西” 邬时昔继续点头。 “然后你说你很喜欢她” 邬时昔将嘴角拉到了最大,继续点头。 “疯了吧” 邬时昔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这时,有同学吃完午餐回来了,看着温雅的林池屿和看着就不太好惹的邬时昔,一时也找不到话,就随口问了句是不是他朋友,邬时昔站起身搂着哥哥的肩膀:“我们是兄弟” “啊,你是他哥哥” “对的对的” 别看邬时昔有个肉嘟嘟的脸,但蹿个更早,那时要比林池屿要高一些,肩膀也更宽一些,裸露出来的上臂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了。 “少听他胡说”林池屿给了邬时昔腰上一肘子,“我才是哥哥” 所以,现在林池屿的确是有点怀疑这手链是哪来的,他猜很可能是童欲雪去同学家玩顺手拿回来的,童欲雪刚来的时候,他就交代过张阿姨要经常清点妈妈的奢侈品,虽然一直没丢过,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缺乏引导和教育的童欲雪和邬时昔是一样的,很无拘无束,想做什么都是不可控的,就是不知道留没留下把柄。 算了,真有人找上门就说是林茹雅的吧,反正她有条一模一样的。 “祷告吧”林茹雅突然说道。 “怎么了”童欲雪不解的问。 “因为今天出期末考的成绩”林池屿说道。 “考不好就要补习,做好准备吧”林茹雅看着童欲雪笑眯眯的说道。 “是一周七天,从上午到晚上,一天最低12个小时的补习内容”林池屿继续淡定的说道。 “哦......”其实童欲雪觉得挺好的,有人出钱找好的补习班让她学习,总比没人管要强很多。 邬家来了消息,说是林池屿的爷爷邬盛明病了,希望他能去看看,人一但了老又病了,就开始念旧情了。如果是以前的林池屿他也会去,不过不情不愿,装装样子。至于邬时昔,人死了通知他参加葬礼他都不会去的,但是现在,林池屿的心态不一样了,他还特去本地最有名的苦佛寺求了一道平安符作为礼物一起带过去了。 林池屿的爷爷奶奶有好几个孩子,但邬清越是最小的孩子,百姓疼幺儿,所以他们一直很放纵这个小儿子,对林池屿兄弟俩则是不冷不热的,基本是想当他们不存在,给点钱养一辈子得了,要不是病重,他们很难会主动让人联系林池屿。 老宅的帮佣不太热情的把林池屿请进了客厅,端了茶让他稍等一会儿,说老爷子正在睡觉,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没人招呼一句,但林池屿耐性很好,自己玩着茶几上的飞行棋,等邬盛明醒了,他才被人请进了卧室。 邬盛明的脸色蜡黄,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屋内只有淡淡的药味,房间的另一侧,急救医疗设备一应俱全,这里每天有二十个医护人员长期看守着。 帮佣贴着邬盛明的耳朵轻语了几句,应该是告诉他林池屿来了,邬盛明这才缓慢的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那张稚嫩的脸。 “爷爷,您好点了吗?”林池屿俯下身,贴近邬盛明,“现在感觉怎么样?” 邬盛明真的是病的不行了,气若游丝,再无往日的风光,“今天好多了” “我昨天本来要来的,但苦佛寺人太多,我去替您上了香,又求了一签,就耽误了时间” 邬盛明灰浊的眼球里有了一点光亮,林池屿继续说道:“解签的师父说是大吉,说您一定会康复的,还给我写了一道平安符” 林池屿拿出拿到平安符,放在了床头,安慰邬盛明道:“放心吧爷爷,你会好起来的” 邬盛明看着林池屿的眼神温和了许多:“你,很乖,也很懂事” “这是应该的,毕竟您是我的爷爷,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邬盛明听了这话微微有些触动,看着天花板,半晌,说道:“你弟弟的葬礼办了吗?” “我不清楚,爸爸没有告诉我” “那些东西在律师那,我让老周陪你去取,然后你去把葬礼办了吧,费用你不必担心,想要什么就和老周说,好好地办一办” 老周是爷爷的助理,在公司也工作很多年了。 这真的是要死了,人也变得善良了,可是爷爷,为什么不能是你去替我弟弟死呢? 谁都好,为什么不能替我弟弟去死呢。 但林池屿还是露出了有些诚惶诚恐的感激之情:“谢谢你,爷爷” “你这孩子,有些胆小,也很乖,和你弟弟,很不一样” 林池屿只是淡然的微笑。 “行了,去吧,我也要再睡会儿了” “好的,爷爷,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年轻人....是真的有活力”邬盛明忽然喃喃自语道,他微微的抬起胳膊,林池屿立马会意,握住了他的手,“我要是也还年轻着就好了” 他像一个想要吸阳寿的老妖怪一样,贪婪的打量着林池屿,林池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继续安慰道:“爷爷,你会好起来的” 邬时昔去世后的一系列事务邬清越都是不管的,全权由助理处理,推给了律师,包括和警方及殡仪馆打交道,邬时昔的一些遗物被警方收走取证,在案件结束后也归还了,律师统一交还给了助理,助理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邬清越说不要来烦他,爱放在哪放在哪,助理最后只好一股脑的塞进公司的仓库,包括邬时昔的一些资料。 老周是个麻利的,问清了之后,立即带着林池屿去了公司,林池屿得到了一个小纸壳箱,里面是邬时昔十五年人生的全部。 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旧物,因为保存不当都落灰老化了,而在这些当中,有一件很特别的,是个毛绒玩具,邬时昔从来不玩这些东西,不过这个毛绒玩具的形象林池屿见过。 在童欲雪的手机壁纸上,她也经常用这个玩偶的聊天表情,看得出来是很喜欢了。 检查了一下这个玩具,没有什么特别的,放久了毛也有些干涩了,翻过来,后面还有个电池盒,不过电池盖已经丢了,也没有电池。 林池屿在路上买了电池装了进去,这才发现这是个可以发声的小玩具。 他摁下开关,里面反复的播放着一句话。 “童欲雪,那种照片我只拍过一次,你能不能原谅我?” 第二十八章 林池屿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林茹雅又出门忙了,那姐弟俩在屋子里玩扑克牌。 见他回来了,童欲雪问他:“要一起打牌吗?” “你、我....”林池屿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童彦冬,“和童彦冬吗?” “你什么意思,我们冬冬会打牌的” “那....行吧” “输的请宵夜” 林池屿闭了下眸子,算是同意了,他先去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休闲衣服,还戴了眼镜,三人席地而坐,抽完牌,依次出牌,这时候林池屿发现,童欲雪不光出自己的,还会看童彦冬的牌,帮他一起出。 这不耍无赖嘛。 “.....你这样我有赢的风险吗?” “冬冬是会打牌的,但只是会把牌打出去,他不知道选哪张我告诉他不是正常的嘛” 林池屿都被气笑了,但是没有反对,不过最终的结果让童欲雪难以接受,因为林池屿竟然还是赢了。 一把是他运气好,不能三把都只有他运气好吧,她拿了多一倍的牌竟然没打过?!! 太耻辱了。 林池屿看着她一脸呆呆的样子,好像世界观都崩塌了,便说道:“还是我来请吧” “我不吃嗟来之食” “冬冬,你来点,你姐姐不吃,让她看着我们吃” 最终,还是三人一起点了一大堆外卖。 林池屿的两只鹦鹉,玄凤叫知屿,牡丹叫念昔,性格上来说,玄凤乖巧安静,牡丹爱咬人,天性很凶,姐弟俩刚来的时候,牡丹逮到机会就咬童欲雪,还专往人虎口上咬,终于在某一天,趁着家里人不在的时候让童欲雪关屋子里吓唬了一顿,毛也拔了几根,从此乖多了。 所以这会儿,童欲雪拿着苹果干只喂玄凤,不喂牡丹,可给牡丹急坏了。 “别欺负它”林池屿一边说着一边撕了一块苹果干唤来了牡丹,“来哥哥这” 切。 童欲雪瞄到了他手边的玻璃瓶,奇怪的问道:“那是什么?” “酒”爱尔兰产的麦芽威士忌。 “你喝酒哇” “嗯”林池屿说着又抬起头喝了一口,老道的不像是第一次,因为长的小,以前喝也不会有人在意,看上去太像是小孩子在喝汽水了,但如今,他的下颌线已经清晰了,开始有了成年人的锋芒。 正吃着呢,程惘离发泡泡了,童欲雪立马开心的点开了语音,听他分享今天的日常。 林池屿觉得奇怪:“你朋友?” “不是啦,是我追的明星发泡泡了” 他们的泡泡都是自己发的,这会儿能发说明人在休息,童欲雪拍了一张宵夜照发给了程惘离,连带着把林池屿也拍了进去,对面立即打了视频过来,被童欲雪摁掉了。 “等一会儿,林池屿在我房间呢” “这都几点了,他在你卧室待着干什么?” “大哥人家买的宵夜我还能不让人家吃吗?” “那就去餐厅吃啊” “一会儿他就回去睡觉了,怎么样,我新家的小哥哥长得挺好看的吧” “没我帅” “人家又没化妆” “那也是我帅,他都没我高” “人家比例很好的呀,还是击剑运动员,干这个的都要筛选身材的” “矮子哪有比例” “喂,人家只是没你高,不代表人家矮啊,在学校和其他同学是一样的” “哼” 做这些的时候,童欲雪趴在地毯上,抱着抱枕,双脚悠哉的上下摆动着。 无忧无虑,天真快乐。 好像真的是一个被正常家庭养大的16岁孩子。 但林池屿知道,他们都不是,所有人都被困在斗兽笼里互相撕咬,伤痕累累地长大的。 随后,他用两根手指勾起了酒瓶站起了身:“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再见~~~~”童欲雪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冬冬,你也回去睡觉,姐姐也要睡了,你把东西带回房间吃” 把冬冬哄回房间之后,童欲雪脱了睡衣和内衣给程惘离打过去了视频:“hello” 程惘离正在宿舍楼下大厅的自助贩卖机里买饮料,琢磨着这会儿喝什么茶能不影响睡眠,才选了个玄米茶,童欲雪就打来了视频,他接通一看,赶紧把屏幕扣在了胸口上。 “等一下等一下”程惘离拿了水匆匆往楼上跑,回到房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这才拿出手机来慢慢欣赏。 “同学,下次要提前告诉我啊”程惘离的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童欲雪全身赤裸着躺在床上,只抱着一个白色枕头在怀里,洁白柔嫩的胴体轻轻的压在云朵似的枕头上,被挤出了色情又害羞的形状,重要的部位若隐若现,故意夹紧的双腿交迭纠缠在一起,像漂亮的香槟杯里装上了澄澈清冽的酒,她拿着手机高高举在身前,毫无保留的展示给程惘离看,偶尔还会故意挪开枕头,把手指伸到嘴里舔咬,逗着程惘离心潮澎湃。 “喜不喜欢?” “喜欢” 程惘离看了一会儿,挡住了自己的摄像头。 “喂,你干嘛去啦~~~干嘛挡着不让我看~~~” 对面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童欲雪说道:“你把耳机戴上,我跟你说悄悄话” 对面听话的戴了耳机,童欲雪低声了说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亲密情话,对面粗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哎呀好快呀,怎么这么快”童欲雪又瞎喊着起哄,“也太不持久了吧呆同学!!” 程惘离又气又笑又无奈,“你给我等着的,等我下次收拾你的” “你来呀你来呀,被x死我认了”童欲雪属于在网上什么话都敢说,遇到真人就蔫吧的类型。 “说什么呢”程惘离恰恰相反,属于网上说了会脸红,但真格的时候什么都敢来的类型。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挂了视频,童欲雪穿好衣服去上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林池屿坐在阳台沙发上,孤孤单单的喝着瓶子里剩下的液体,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瓶身,棕色瓶内的液体微微晃动,吞下了霓虹和月色,留下一地的黯淡。 童欲雪想起了那几张照片,那个潜藏在少年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她捧着没喝完的奶茶坐到了林池屿身旁,“阿姨几点回来啊” “不清楚,她在谈恋爱,不回来也是正常的”林池屿倒是坦然。 “阿姨那么漂亮,有人追也是正常的,过段时间淡了,她就会经常回家了” 林池屿轻轻的摇摇头,“她告诉我了,他们会结婚的” 而且,不做婚前财产公正,林茹雅已经全身心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 童欲雪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觉得呢” “嗯?” “人类呢,会喜欢上任何人都是正常的,但是爱而不得也是正常的” 林池屿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所以.....一切都会发生的,一切都要接受”自己到底在胡扯什么,果然生活好了,人也就没那么刻薄了,都开始尝试这种蹩脚的安慰了。 林池屿认真的思考她这话背后的隐喻,忽然就想明白了,说道:“你看到我书里的照片了?” “噗” 童欲雪这次是真的呛到珍珠了,捂着脖子不住的咳嗽。 这个人这么坦诚的吗?! 林池屿帮她拍了拍背,淡然的说道:“我没有恋母情结,只是偶然有一次翻到妈妈的旧照片,不知道该放在那就随手塞在书里了” 那你不早说,那你不收好,那你在这装忧郁,显得我好像小丑一样。 童欲雪抱着奶茶杯子起身打算回房间。 这时,林池屿幽幽的开口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可能是情绪不好,他的声音很轻。 一瞬间,童欲雪有些恍惚,因为他这时的声音真的很像邬时昔。 怎么会..... 她猛然转过身,盯着林池屿的背影。 “街道给我你的资料的时候,还告诉了我一件事,你涉及一起校园暴力案件和一起意外死亡案件” 这个语气,这个语调,仿佛真的好像邬时昔在审问自己一样,童欲雪整个大脑发懵,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所以”林池屿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你和那个去世的男孩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实在是太像邬时昔了.....童欲雪根本控制不住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她惊慌的盯着林池屿,流出了眼泪。 林池屿站起身向她走来,她急忙喊道:“别过来!!!” 她抱住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像他” “像谁?” 童欲雪又不说话了,林池屿俯下身,对着她伸出了手,恢复了以往的语气:“我不问了,你先起来” 童欲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她告诫自己,不可以被看透,不可以有弱点,挣扎了许久,伸出了颤抖的手,放在了林池屿的手心里。 因为练剑的缘故,林池屿的手心有一些薄薄的茧子。 站在湖边的那晚,林池屿想的不是暗恋无果的痛苦,想的是,如果他现在也死了,那结局和邬时昔应该是一样的,被所有人遗忘,安静的消失在时间里,所有人都生活的好好的,除了他们俩。 然后,童欲雪出现了。 从那时开始,他逐渐认知到了一件事。 童欲雪是一个活生生的,承载了邬时昔全部情感的人。 是他弟弟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牵绊,唯一的执念。 童欲雪不是弟弟留给他的仇人,而是弟弟留给他的遗产。 他的仇人是他和邬时昔身边每一个自私自利的大人,该死的是他们而不是邬时昔。 他清楚童欲雪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往,清楚她身上所有的恶劣和贪婪。 但他可以包容,就像他包容邬时昔那样。 莫利哀叹死去的那一角身体,沉浸在悲伤中久久无法自拔,但幸运的是,它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替代品。 林池屿将童欲雪拥入怀中,在心里默念道:“代替他,留在我身边吧” 第二十九章 林茹雅的物流公司并不大,只租了写字楼比较低的楼层,因为她的员工和车基本都在仓库和路上,剩下需要处理的业务才会集中到公司,所以公司也才二十几人,她算是个合格的老板,经营思维是正确的,再加上邬家给的大商单,旱涝保收,所以公司的日子过得一直不错。 但关于人事方面,她的思想就很陈旧了,刚成立公司的时候才二十几岁,心态上还比较依赖家里,面子又薄,所以雇佣了很多亲戚,这些年磕磕绊绊的出了不少事才赶走了一些人,替换成了正常入职的员工,得过且过的用着,时间长了,弊病就出来了,亲戚占着位子不思进取也不挪窝,公司的发展模式照比同行也有些落后了。 林池屿偶尔也会去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减轻林茹雅的用人压力。 今天又一早被找去了,因为油价涨了成本也跟着涨,但是客户对价格是很敏感的,完全让客户承担意味着失去客户,所以为了缩减成本,他只能用Python根据三个月内的历史运单做一个最节能的排班表,优化司机的送货路线。 林茹雅的电脑他用着不习惯,所以自己带了笔电去,坐在林茹雅的办公桌前端,左腿迭在右腿上,戴着眼镜,腰被笔直,一边看报表一边敲键盘。 隔壁房间的几个年轻女孩透过玻璃打量着他,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看,老板家那个小正太又来了” “哇,好可爱啊,脸长得软萌萌的,就是太不苟言笑了” “等会儿去逗逗他” 她们议论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已经传进了林池屿的耳朵里,他皱着眉,啧了一声,抬头不太友善的直视几人,几人赶紧回工位干活了。 过一会儿,林茹雅拎着文件回来了,夸赞了一句:“还是我儿子能干啊” “妈妈,我看你公司有几个人挺闲的,不如辞退了吧 ” “谁啊?” 林池屿瞥了下头,指引她看向刚才抱团聊天的几个人。 “嗨呀,都是亲戚介绍来的,那个扎马尾的,是你舅爷孙子的女朋友,刚毕业还没工作,现在工作也不好找,来咱们这过渡一下” “妈妈公司不是垃圾站” “别说的那么难听,她们都是正经院校毕业的,而且对工资也没太高的要求” “与其雇一堆创造不了价值的,不如去雇佣一个可以创造价值的” “好好好妈妈会考虑的,今年的活属实也是不好干,和气生财嘛,今年都过了大半了,工作量只到去年的年中,要是能多点单子就好了,不然暑假我本打算带你去欧洲玩一圈的,现在只能把时间用在应酬上了” 林池屿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知道,妈妈拐弯抹角的不过是想让他回家求爷爷多给一些生意,以前她也会这么做,而自己也去了。 他淡然一笑:“加油吧妈妈,我还要去俱乐部,我先走了” 新俱乐部是退役的击剑奥运冠军和其他知名运动员共同创办的,虽然成立不久但成绩不错,求贤若渴,管理的比较规范,林池屿在新环境里适应的很快。 只是有一个人,在他刚进俱乐部的时候就盯上了他,那就是“大师兄”的女友任韶晶,一个体校大二的学生,因为男友在这,她闲暇时间也会以“家属”的身份跑来俱乐部来待着,她性格外放,爱笑爱闹爱大声说话,和这里的人表面上都很熟络。 唯独林池屿,面对她的搭讪基本是不回应的,连最起码的客套都没有,这让她有些不甘心。 她太了解男人了,一个身材高挑没有一丝赘肉青春女大,男人这种小脑决定大脑的生物就算是不喜欢也会想着啃两口的,而恰好,她也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觉得林池屿就是年纪小没开智。 真的是....太让人有征服欲了。 她故意趁着林池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和他撞了一下,垂下的手“不小心”的去触碰男孩的某个重要部位。 林池屿向后退了一步,擦边躲了过去,但任韶晶没有放弃,反而是挡住了林池屿的去路,目光极具侵略性的上下扫射了他一番,说道:“都说体育生随地大小硬,弟弟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她以为林池屿会害羞,没想到他只是抖了抖衣服,露出了一个很轻蔑的笑容,一句话没说,绕着任韶晶就走过去了。 训练完回到家已经晚上了,看到张阿姨还没走,林池屿有些奇怪的说道:“阿姨怎么还没回家?” “小雪一整天都没出屋也没吃东西,我不放心她和冬冬,就留下来了” 张阿姨是个充满了慈爱的人,一直觉得那姐弟俩很可怜很不容易,对他们俩很是关照。 林池屿去敲了敲童欲雪的房门:“童欲雪,童欲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慢慢的敲了好一会儿,房门才缓慢的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就是童欲雪通红的脸颊,无神的双眼,脚下轻飘飘的,身子晃悠着站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一般。 林池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他这才意识到,童欲雪因为受到了惊吓,导致惊厥发烧了。 没想到,她竟然害怕成这样。 “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我吃点药就行了,我走不动.....”童欲雪睁不开眼,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 林池屿一手抓住了童欲雪的胳膊防止她摔倒,另一边大堂值班的物业打了电话,让他们叫出租车到门口,随后给童欲雪披了件外套,找了她的身份证,打横抱起了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匆匆出了门。 车子直接去了私立国际医院的急诊,童欲雪很快就输上了液,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半夜,童欲雪的烧退了,大脑也清醒了不少,感觉身上不舒服,勉强睁开眼,林池屿正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觉,她又看了一眼床头的急救设备和手上挂的水,内心很是疑惑,这里是医院?怎么跟酒店似的。 “我....我退烧了.....”她一张嘴,嗓音沙哑,喊了两声,才把林池屿叫醒。 林池屿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热了,那等这袋水打完吧,我去开点药” 他还顺手拿了床头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了递给童欲雪,童欲雪浅浅的喝了一口,干哑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慰藉,她看了墙壁上的挂钟,此时,是凌晨四点半。 手机....手机....啊,手机没带,也不晓得程惘离和自己说了什么没。 二人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林池屿建议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张阿姨说你一天没吃饭了” “额,不必了...我.....” “吃点吧,我也饿了” “我们回家点外卖吧,我想...”童欲雪不安的抓着裤子,“我想回家” 林池屿打量了一下面色有些窘迫的她,说道:“你来例假了?” 童欲雪生气了,斜着眼瞪着他。 “呃,这家医院的卫生间里有,你可以直接用.....刚刚那个病房的卫生间里也有” 说的自己好像很无知似的,不知道这个事情犯法吗? 童欲雪瞪得更凶了,哼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 最后,他们还是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24H的连锁粥店,林池屿翻看着菜谱,一脸疑惑:“这家店卖的东西.....怎么这么奇怪” 咸芝士蛋糕、一锅出、北非蛋、哨子面、炙烧薄切牛乌冬面.....粥呢?这不是粥店吗? 翻到后面开始有了粥,皮蛋瘦肉粥、小米粥、青菜虾仁粥、辣条粥、椰子粥、小米蜂蜜胡辣汤粥.......后面这是给人吃的吗? 童欲雪明白了,这老板不但进了大量的预制菜,还把自己极其匮乏的的美食天赋都发挥了出来。 最终,二人点了一些常规的热食,安静的吃了好半天后,林池屿忽然说道:“我们吃东西都很慢” 的确,他是标准的细嚼慢咽,家里的餐桌经常是他们俩一起吃到最后,林茹雅也戏称过家里养了两只小乌龟。 林池屿继续说道:“我小学一年级开始学击剑,放假了要住在俱乐部的宿舍集训,那个教练是出了名的严厉,说这种攻击性极强的体育运动,运动员就要像疯狗一样有攻击意识,见人就咬” 他说到这,忍不住乐了,童欲雪也跟着笑了。 “我们早上会先跑步,跑个五公里,再去吃早饭,早饭是限时限量的,多抢多得才能吃饱,所以每天早上,我们二十几个男孩子就像打仗一样” “那时候好多人都比我大几岁,个子高,他们一挤着我连饭是什么都看不着,只能在兜里揣着一次性手套,因为根本来不及拿夹子,只能上手抓,抓到什么就是什么,有一天我只抓到了两碗糯米饭,什么配菜都没抓到” “我想社交一下,跟别人换换,但是没谈妥,最后只能加点酱油把那两碗糯米咽下去了” “我就是在那吃伤的,一吃急了就会胃疼,所以从那之后吃饭就变得特别慢” 听到这,童欲雪似乎想到了什么,敛起了笑容,低下了头,筷子在纸皮烧麦上捏来捏去的,轻轻的开了口:“我小的时候.....家里....没那么富裕,其实也还好啦,我爸挣的钱吃饭是够的,但是妈妈比较节约,她总说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则省,所以家里买了好吃的都会留给冬冬吃,冬冬吃够了我再吃,我经常要在饭桌上等着,等冬冬吃完,所以就习惯了慢慢吃”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林池屿笑道:“所以冬冬现在每天都要吃姐姐的剩饭” “哈哈哈”童欲雪也跟着笑了,“没错” “你暑假的时候想去夏令营吗?” 童欲雪认真的想了想,问道:“那是什么?” 第三十章 夏令营,夏令营,夏令营..... 童欲雪拿了几包零食喂童彦冬,让他去别的地方玩,自己则专心的研究夏令营的宣传单。 一到了暑假,夏令营简直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都让她挑花了眼,有国内外的游学旅行,有军训的,有战术突击队,有哈利波特扮演的沉浸式英文练习,有去各大高校研学,有AI应用,有锻炼商业思维,还有什么游泳跳伞编程的,她脑袋都看晕了。 林池屿敲门进来,问道:“选好了吗?” “没有,我看的眼花缭乱的,你看这个”童欲雪开心的举着一张传单,“竟然还有义乌创业的,那挣到的钱归谁呀” “肯定不是归你” “哼”她问林池屿,“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最近两年比较流行无人机” “啊,这个,cosplay夏令营” 林池屿接过传单看了一眼,提供妆造和衣服,每天一至二套,不过要在他们提供的范围内选择,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可选角色,涵盖了热门的动漫和游戏,行程是参加两次大型漫展,其余都是指定场所的自由行,地点在青岛和杭州,时间为一周。 “你去什么夏令营啊”童欲雪问道,她觉得人家才是亲生的,她都能去,人家肯定也会去的。 “我不去,我暑假都排满了”林池屿看完了传单,“这个可以,只招高中初中的女孩,也是正规机构,比较安全”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爷爷的助理打来了,让他和他妈妈去一趟,他应了,但心里却满是疑惑,为什么要找妈妈一起去呢。 林池屿母子出门后,童欲雪看传单也看累了,躺在床上翻微博,这才发现粉圈炸锅了,原来是IGNITE出了新歌,但是这次,程惘离不但镜头少还极少站c,talk环节也是站在最边上,歌词也是最少的,大部分的镜头和歌词都给了李承玮,这个团从出道开始,就是程惘离的粉丝氪金最多,这样的待遇粉圈肯定是不乐意的,纷纷向公司维权中,还有小道消息说,后面的几首歌里还会有一首是李承玮的solo。为此,两家粉丝也在火热的吵架中,甚至到了互p遗照的程度了。 太过分了,就算有solo,也应该是程惘离的啊。 想到这些天程惘离都没有主动和她说话,总是恹恹的,童欲雪觉得不安,便将微博的截图发了过去。 “你们公司怎么了?”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复她:“正常的策划调整,这次的主捧就是李承玮” “凭什么啊,不是你的粉丝花钱最多么,凭什么捧他啊” 这次,程惘离迟迟没有回复。 童欲雪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换了个说法:“对不起,我只是怕你受欺负” “不是啦,我没有生气,这有什么好气的,也没有人欺负我,刚刚在忙,运营就是这样的,希望所有成员人气都高,会平衡人气的” “哦.....这样啊,那你还好吗”其实这很不公平,但童欲雪知道,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她也解决不了,再埋怨什么,也不过是加重程惘离的心理负担。 “我很好,不用担心,所有的idol团都是这样的,我很早以前就知道” 童欲雪也不懂娱乐公司,也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她点开了IGNITE新曲的舞台,程惘离还是和以往一样,干劲满满神采奕奕,虽然镜头少但活力不减,没看出有什么异样的。 嘛,希望他真的没有不开心吧。 “那我们晚上可以视频吗?” “今晚不行,我晚上录节目,可能要到半夜了,后天吧,好吗?” 听语气也和平时一样温柔。 嗯,他应该是真的没问题。 程惘离放下手机,脸上的郁闷和疲惫是掩盖不住的,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在旁边和队友打闹的李承玮,李承玮发现后,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头去。 那本杂志,最终给了李承玮单人内页,销量自然而然也就压到了李承玮的身上,他的粉丝完全撑不起销量,他只能拼命的催氪,甚至还主动私联了几个白富美粉丝,悄悄与她们私会,哄着她们多花一些,他们俩在练习生期间确是好友,李承玮也只比他大两岁,刚刚成年,出道前还在互相加油打气,感情一直很不错,所以出于好意,他提醒了李承玮,不要为了冲销量去走捷径,新人一旦被发现私联,后果是很严重的,很可能被逼退团。但李承玮完全不在意,还反喷程惘离是嫉妒他,二人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不过五千万实在是太多,李承玮的粉丝加上团粉并没有完成销量,所以那首solo也变成了团歌,但公司补偿给了他新单曲的主捧,他也从边缘站到了c位。 程惘离以为自己不在意的,但当他真的脱离了中心位置的时候,难过如潮水一般涌来。 林池屿觉得今天的氛围很不对劲,要比上次紧张很多,甚至....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门口两个高大的保镖,甚至还安排了保镖,难不成是怕他们母子俩跑了吗,他隐隐觉得肯定有大问题,但又想不出有什么大排场的事能到自己身上。 不多时,他二叔的儿子邬鸣宇来了,二叔是这个家里除了爷爷外话语权最大的人,是爷爷指定的明牌继承人,自然占得资源最多,他的孩子们也最春风得意的。 邬鸣宇26岁,不如他父亲低调,神情上就带着压不住的傲慢。 “你们好” 邬鸣宇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着腿。 “让你们久等了”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任何歉意。 “找你们来是想和你们说一下爷爷的情况,爷爷的身上有很多重病,脑血栓、尿毒症、心衰,还有一些小问题,高血压高血糖,炎症也很严重,所以情况很不乐观” 林池屿没说话,林茹雅倒是客气的附和了几句。 邬鸣宇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林池屿,“你也是邬家的一份子,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爷爷现在需要换肾,我们检测过你的血型和HLA,匹配度很高,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林池屿忽然乐了,怪不得大发好心让自己安葬邬时昔,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他猜,换肾手术对病人身体指标是有要求的,比如说血清白蛋白之类的,必须得达到标准才能进行手术,爷爷之前没达到,这些天,他身体养上去了,才想霸王硬上弓,先斩后奏,让自己必须得认。 “这怎么行,你们完全可以去国外买一个,我们小屿才16,没了一个肾他以后要怎么活”林茹雅生气的说道,“你们有考虑过他的未来吗?” 她说的没有错,对于顶级富豪来说,器官是一件小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从林池屿的身上往下割,林池屿一下子就想到那天爷爷贪婪的眼神。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会付给你们一个满意的数目”邬鸣宇怡然自得的靠在沙发上,“而且,小屿也是我们家孩子,我们会照顾他余生的,只要他保养得当,一个肾完全可以好好地活到老” “那你怎么不去捐!”林茹雅愤怒的说道。 “我不合适,这位女士,如果合适的话,我很愿意为爷爷付出,毕竟爷爷给了我很多,也给了你们很多”邬鸣宇带着调笑,目光不客气的审视着母子俩。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给再多的钱,我儿子也一样会受罪,一辈子提心吊胆,我不同意!!!”林茹雅喊道。 “小屿,你的想法呢?”越过了林茹雅,邬鸣宇看向了一直很安静的林池屿。 林池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此时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他感受到了命运在推着他往前走,他感受到了命运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压下了兴奋,神情沉重的说道:“我想先看看爷爷” 邬鸣宇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思索了几秒答应了:“行” 他带着林池屿去了楼上邬盛明的卧室,林池屿一进卧室,就看见了那个仍就摆在床头的平安符,心里顿时安定了下来。 真的是,天助我也。 他没有再往里走,而是装作悲伤的不敢再看爷爷病入膏肓的模样,转身对邬鸣宇说:“我愿意,爷爷太可怜了,我愿意救他” 邬鸣宇被他逗乐了,心里想着到底是小孩子,太好哄了,这种脑子,给家族贡献一个肾,是他的荣幸。 二人又重新回到了客厅,回到了熟悉的位置,不过,林池屿换了一副口吻:“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不要钱,我只想回到邬家,通过亲子鉴定,重新成为爸爸的儿子” 一语出惊四座,林茹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里全是震惊和难过。 但林池屿不为所动,“我只是想落叶归根,邬家可以不用对外宣布我的存在,但是我必须是名正言顺的,以真实的血缘关系成为邬家的孩子,要有法院裁决,只要手续办完,我立马可以做手术” 邬鸣宇拉下脸来:“小弟弟,财产已经分完了,你还是老实的拿着钱,才能把利益最大化,我们开出来的条件,对你来说一定是非常优越的,能让你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而且以后你出了任何事,邬家都会帮你一把,不会抛弃你的” “那就是,谈不拢了” 屋内的空气一时紧张了起来,邬鸣宇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门口的保镖。 “我家里还有人,他们知道我和妈妈去哪了,你们打算动粗吗?”林池屿看着他继续说道。 “我是无所谓啦,我对我的人生没什么可期待的,但是今天么,你们要么弄死我,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不然,就等着这些丑闻公之于众吧”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坚决禁止代孕,从上到下都抵制奴役女性的生育权利,还有,未满18岁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不能成为器官供体,啊,虽然我在这个家里一直是个局外人,连亲戚都没认全,但是偶尔爸爸喝多得了时候也会和我吹嘘家族的背景,你说这些消息要是传出去,也许会对公司产生影响,也许不会,也许只是像蚂蚁那样小的影响” “但我本来就是蚂蚁,能多撕下来任何一块肉,都是我赚了” “考虑一下吧” “我的时间是充足的,可爷爷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跟你浪费了” 林池屿挑衅的看着他,翻过手,用食指的关节敲了敲桌面,叮咚的脆响回荡在空旷的室内,伴随着邬鸣宇脸上变幻的神色。 第三十一章 ignite要开见面会了,在泰国,倒也不是他们在泰国或者整个东南亚有多大的影响力,纯粹是因为在泰国开演唱会公司能拿的利润更高,在演出内容方面管理的更松泛,但是他们刚出道不久,各方面来说都撑不起来一场大型的演唱会,所以改成了几场小型的见面会,内核还是演唱会。 团队的微博账号发布了官宣海报,站在最中间的,是李承玮。 程惘离的粉丝更加愤怒了,在微博闹了好多天,热搜上了好几条,但公司依旧岿然不动,只是花钱撤热搜,完全不理他们的诉求,而程惘离,也选择了沉默,他知道他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但粉圈的怒火并不会因为艺人和公司的沉默而消退,最终都会找一个地方发泄出去。 这天早上,他们先去商务大厦接触奢牌limar,商讨见面会的服装和造型,这是品牌先找上门来的,想先有一些借衣合作,再经过长期接触,敲定团或者单人成为大使,也可能无疾而终,但不管怎么样,都是需要先考察一段时间再由总部审批的。 所以想拿下这个商代,他们就必须好好表现。 员工客气且热情的招待了他们一行人,让他们先到会客室等待一会儿,并端了咖啡,说总裁一会儿就到。到底是奢牌公司,会客室不冰冷也不公式化,处处透漏着奢牌的高品位,很有欧洲贵族老宅客厅的味道,优雅、惬意、雍容华贵,沙发也都是从意大利空运进口的手工真牛皮。 没等几分钟,一群人就推开了门,为首的,是个短发的中年女人,她极瘦,但纤细的胳膊上也有着肌肉,发型干练妆容得体精致,眼神很有穿透力,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露臂长裙,腰间挂着一条白色的细腰带,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短皮靴,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调香。 程惘离听说过她,履历精彩丰富,一直工作于国际大公司,才32岁就当上了limar的大中华区总裁,外貌也能看出来,是个高精力的成功人士。 “你们好”女人点头和五人一一示意,“我叫yori” 五人在经纪人的示意下也一一和她打了招呼。 yori招呼大家坐下,优雅的迭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熟练的和经纪人谈起了工作。 “啊,我看了,他们的外在形象是不错的,我们品牌的设计理念呢,是以优雅的老钱风为主......” “我们也很想拓宽年轻人的市场......” “关于这方面呢,我们也得服从总部的安排,具体人选能不能定下来,我们这边只占60%,总部那里会有一个综合考量......” “我有做过你们团的背调,我说不出来他们谁更出色,我觉得都很出色,还是比较符合我们这边需求的,下个月我们在阿那亚会有一场秀.....” 程惘离听着yori专业大方的侃侃而谈,整个人的思维开始飘飘然了,他还是在内耗自己c位被抢走的事。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呢,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同学?同学?!!” 胳膊上被队友拍了一下,程惘离有些茫然的抬头,是yori正在用关爱的眼神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去试试我们给你准备的衣服吧” 经纪人连忙说道:“走什么神呢,快去试衣服” “啊,好的,不好意思” 几名员工已经端着衣服站在那了,程惘离赶紧脱了套头外套走上前穿上衣服,再站在那里任由工作人员调整服装细节。 yori一边看一边和经纪人讨论着:“他个子高,比例好,最适合穿这种款了,这也是我们家的经典款,今年的主推是复古潮流,很合适” 经纪人说道:“因为是舞台装造,所以衣服上还需要有些改动,我们会尽量不破坏衣服的原貌” “这个没问题,到时候我们签一个.....诶!”yori突然出声制止了正在系腰带的工作人员,走到了程惘离身边,接过了腰带,“你刚才那种系法就不对,你们培训时应该讲过了,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来,看我怎么系,首先呢,右边迭在左边上,然后再......”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程惘离系上了腰带,不知为何,程惘离总觉得她手上的力道很重,自己腰有明显的被抚摸感,系好后,yori说道:“看到了吧,这样才行” 她走到程惘离身后,还顺势拍了拍他还有些单薄的后背,手掌覆盖在背脊上,然后轻轻抽离,站在他身边,以一个很暧昧的距离,问所有人道:“怎么样,很合适吧?” 众人纷纷附和。 yori满意的笑了,“那行,就这套吧” 她坐回沙发,继续和经纪人说道:“到时候我会和我的同事亲自送衣服过去” 经纪人受宠若惊,“这怎么好劳烦您” “我正好也要去一趟泰国开个会,再到线下店做个调研,平时,我是不去的”yori一边解释着一边抿了一口咖啡。 经纪人客气的和她拉呱,而她的眼神,已经趁着水杯的遮掩望向了低着头坐在一旁的程惘离身上。 林池屿在睡梦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紧绷感,感觉好像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他睁开眼,童氏姐弟还有他的两只鹦鹉,竟然都在他的房间,各干各的,围在他身边,守灵一样。 现在是....他看向墙上的挂钟,早上五点四十五,他们在这干什么? 他揉了揉额头,“你们在我房间干什么?” “你醒啦,你不是说带我去那个卖cos服的店里吗?”童欲雪立马走了过来。 那天,他和妈妈回来后,童欲雪告诉他不打算去夏令营了。 “为什么?” “要去一个礼拜呢,冬冬怎么办?” “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还是不要了,我没有离开过他这么长时间” “我可以给他找一个特殊教育机构,让他白天待在那,晚上回家睡觉” “不靠谱,我以前也咨询过,但是我觉得那里的工作人员会打人”太凭良心了,靠不住。 “都什么年代了,现在都是24h监控随时可查的,你怕什么” “是,就你聪明,就你知道的多” “童欲雪,自卑让人无礼” 童欲雪嘟囔了一句:“舔一口舌头也不怕把自己毒死” “你真的不去了吗?” 童欲雪神情有些遗憾:“不去了”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人的青春是不会再回来的”林池屿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从衣柜里拿出了睡衣。 童欲雪似乎被这番话触动了,她跟了过去,身体靠在门上,林池屿见状,又把睡衣塞了回去。 “那....我还是想去那个cosplay夏令营” “那就去吧” “好”童欲雪一下子就开心的乐了,急匆匆的跑回房间拿手机。 林池屿第二次拿出了睡衣,扣子还没系好呢,童欲雪又风风火火的破门而入,“哎呀他们说满人了!!!” 林池屿赶紧转过身去,“喂!” “说没有第二个班了,那怎么办嘛?” “换一个” “我就喜欢这个,我搜了一下,没有其他的了”童欲雪郁闷的说道。 “自己去漫展玩不好吗?” “好麻烦的,假发、衣服都要定做,还要找个妆娘,我自己画的妆根本不行”最主要的是,这些我要自己买就得花自己的零花钱了,你说送我去夏令营那这个钱不就你掏了么。 “我认识一家卖cos服的,她家东西不错,有裁缝也有化.....” “我们什么时候去”童欲雪赶紧问道。 “过几天吧,我这两天有点忙,反正这几天也没漫展” 时间回到当下,林池屿无奈的长舒了一口气,从床上翻身而起,“走吧......” 这家店比较偏,开在生活区,二人打车到那花了将近四十分钟,但店面很大,老远就能在一堆梧桐树环绕中看到那硕大的极具二次元标志性的招牌,大片的落地窗干净明亮,还没进店呢,童欲雪就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那些让她热情洋溢的商品,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林池屿带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对着前台站着的紫发女孩说道:“cathy” 女孩从手机游戏中抬起头,“hi~~~?silas” 哇,他们互相叫对方英文名诶,童欲雪有一点小震惊,这就是大城市有钱人家的孩子嘛,好厉害。 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成为这样的人,自信的、很强大的人。 “这是我朋友,她想挑几件cos服和假发” “没问题,周周姐”cathy抻着脖子对着大厅喊道,“招待下客人”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热情的招呼着童欲雪,带她去挑衣服。 cathy和林池屿搭话道:“最近怎么样?” “很好,你呢?” cathy是林池屿之前俱乐部一起练佩剑的同学,目前在念美高。 “就那样吧,马上就要回美国开学了”cathy八卦道,“这女孩谁呀,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林池屿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住在一起,我想....我应该正在追她” 那晚,在他质问童欲雪和邬时昔发生过什么之后,他忽然萌生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疯狂又偏执想法。 他在想,不如就这样过下去吧,他的心里已经偏向弟弟的死和童欲雪无关,放下那些执念后,童欲雪每天在身边蹦蹦跳跳的他也并不讨厌,作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唯一还记得邬时昔的人,不如就这样一起过下去吧。 她长大了可以和自己结婚,因为自己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她应该不会拒绝,那就这样过完一生吧。 他对情、爱和欲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甚至他也不是很理解那其中的含义,曾经,他很喜欢妈妈,他从小就开始依恋崇拜着母亲,愿意为了母亲眼中‘好孩子’的身份倾尽全力,但林茹雅的态度让他意识到,她对他虽然有感情,但那建立在‘他有价值’的前提上,‘价值’好像是他身上撕不掉的标签,所有人都在计算他的价值。 邬时昔倒是不会,但邬时昔已经死了。 他有些迷茫,他太讨厌这些抓不住的、难以辨认真假的东西了。 它们没有公式,没有道理,无论他怎么做都不对,哪怕他已经尽力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苛求那些虚无的东西,他也筋疲力尽了,那就抓住一些可以抓住的,让所有事都尽量在自己的控制里。 他坚信,这是他人生最好的存活方式。 第三十二章 “你们,住在一起?”cathy好像找到了大八卦,“那不是每天都很性福” “你们美高的人都这么直白吗?” “你要不要也选一套?认识这么多年也没照顾过我家的生意,我可以你们打折哦”cathy将双手背撑在下巴上,对着林池屿挑眉。 “我?我不知道该出什么....”热门的漫画他也会看,但看的很少,毕竟没那么多闲暇时间。 “来吧,看看就知道选什么”cathy从后面推着林池屿往前走。 这边童欲雪已经麻利的换好了第一套,质感属实不错,布料厚实版型合体,比网店那种几十块一百来块的好多了,童欲雪看了一眼价签,我的天,一千叁,还只是上衣的价格,其他部位另算。 希望林池屿今天可以老实掏钱。 恰好这时林池屿穿过排列整齐的衣架走到了她后面,从镜子的倒映里看到了正在欣赏自己的童欲雪。 其实....她长得挺可爱的,刚到家里的时候面色还有点憔悴,现在好多了,所以在学校里有很多人想追她,不过林池屿听同学闲聊时说起过,那个刚来的转学生是个火爆的辣椒,谁追她她直接问人家要钱,把人家都吓跑了。 林池屿觉得她就是爱钱罢了,但实则不然,童欲雪太清楚看脸就喜欢她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好玩意,不如直接吓跑,给自己留给爱财的名声,好让下一个人知难而退。 当年漂亮又贫穷的时候,劣质的男人就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童欲雪从镜子里看到了林池屿,转身对他招手:“你来帮我拍个照行吗?” 她想发朋友圈。 “呃,我们家....”cathy习惯性的出口阻止,林池屿用眼神阻止了她,“我会出试衣费的” “那倒是不用,大家都是朋友嘛,你也来一套,我不就挣出来了” 童欲雪换一套林池屿就拍一套,最终,她决定出芙丽莲。 cathy对林池屿建议道:“你要不然出个辛美尔” “那是谁?” “芙丽莲的男朋友,情侣档不是挺好的么,去漫展会有很多人集邮的” “不要”童欲雪拒绝了。 林池屿本来想点头答应的,听她这么说,立即也说:“我也不要” “.........对了,我们家还可以定制oc服设” “诶~~那么好~~~”童欲雪说道。 “当然,我们是专业的”cathy小得意的说道。 “那价格呢?” “根据复杂程度来定,特别复杂的话,除了材料费之外还要额外加叁千到一万的手工费,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还是要看你oc设定是什么样的了” 我滴个乖乖。 就在这时,林池屿的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对面的声音有些严肃:“小屿,邬鸣宇那边说.....现在可以去法院了,他问你现在在哪,他要去接你” 林池屿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几秒,“哪个法院,发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回复了神色,对童欲雪说道:“你先挑着,有要求就告诉cathy,cathy,最后多少钱你微信告诉我,我转给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啊,那你不选了吗?”童欲雪问道。 “选什么?” “角色呀,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漫展吗?” “啊....你帮我挑吧,我什么都可以” 噫,真正的二次元可不敢说这种话。 “那我给你挑了,你别反悔哈,你....你的穿着跟我去漫展哈”这衣服挺贵的,你别不要了算我头上,克扣我的零用钱。 林池屿忽然笑了,“好,我知道了” 童欲雪不知道,林池屿马上,就要去迎接属于他的命运了。 庭审很快,只用了半个小时,他那个吊儿郎当的爹和他的小媳妇也来了,他极少起的这么早,在法庭上和气连天,判决书本来要在十个工作日内送达,但邬家动用了一点小关系,庭审结束后没多久就下来了,随后,林池屿就被押上了去医院的路,林茹雅也去了法院,她是极其不愿意的,想阻止一下,但邬家的人太凶了,根本不给他们拖延时间的机会,邬清越也是一副不在乎的态度,只想早点走,林池屿很冷静,他拥抱了妈妈,劝她回家休息,别太担心。 但盖在妈妈肩膀的手不受控的一直微微颤抖着。 他也很害怕,但他没办法。 那日会面后,林池屿就按照要求去做了体检,他年轻健康,常年运动,完全符合手术标准,然后邬家就开始着手准备其他工作,比如亲子鉴定。邬盛明本想去香港做手术的,但怎奈他身体状况特别不好,最终精挑细选了一家国际私立医院,请了国外的名医前来手术。 在去医院的路上,林池屿坐在副驾上,左边是司机,后面是邬鸣宇和他的助理。 他的大眼睛悄悄的打量着车内的环境,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方向盘上。 该以什么样的角度推一把方向盘,能让这辆车出一场恰到好处的车祸呢。 他的手指微微屈起,又轻轻松开。 不行,这不明智。 emmm.....该用什么方法逃跑呢,离医院已经很近了,再想不出办法来,就真的难逃一劫了,还是说就这么接受了。 不行......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不配拿走我的肾。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没招了,他只能说:“前面能停一下吗?我想上个卫生间” “马上就到医院了”邬鸣宇冷冰冰的拒绝了他,讥笑道,“你该不是怕了吧” 那天不是挺威风的嘛,给自己都唬住了。 林池屿没有说话,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他当然怕的要命。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甚至开始想要祈求神明的帮助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实在不行还是推方向盘吧,大家一块死在这,运气好的话,他还能下车跑,但是....但是能跑到哪去呢........ 在这个瞬间,他对邬时昔的那句‘哥,如果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逃走,你想去哪里?’有了答案。 都可以,不挑,能逃就行,上外太空也行,去普吉岛喂鲨鱼也行。 现在还能想到冷笑话,他开始佩服自己了。 谁来...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呢,实在不行,就破釜沉舟吧,撞死在这得了,死也不能让他拿走一个肾,而且他还有心衰,最终,他一定会一点点的把自己的器官都换走。 他听说过那些故事,富商代孕了好多好多孩子,训狗一样驯养他们,这些孩子,是他最好的器官培养皿。 就在这时,童欲雪的微信来了:“我帮你挑了一套,可帅了,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你晚上回家了试试吧,不行再换” 她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没有打车回家,而是先在布满梧桐树的安宁街道上闲逛,她打算买点精致漂亮的零食感谢林池屿的慷慨,当然,得先挑冬冬喜欢的。 夏天过了,就是冬天了,哦不对,还有秋天,可是秋天太短了,总是很容易被遗忘。 林池屿看到那条微信,情绪一下子有些绷不住,他弯下腰,头靠在膝盖上。 算了,他认了,他还不想死,现在死了,真就什么都没了。 邬鸣宇哼了一声,刚想嘲笑他几句,这时,电话响了,“喂,我们马上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满脸错愕。 林池屿回身看向他,邬鸣宇愣了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话:“爷爷去世了” 他直着眼睛,幽幽的说道:“急性心肌梗死,急救把他的胸骨都压碎了,也没救回来” 氢氰酸,剧毒,有一股很明显的苦杏仁味,工业用途广泛,但因为状态极其不稳定,易爆,所以不适合远途运输,只能由本地企业生产再往本地销售。因为是危害极大的危险品,国家对此管控的非常严格。林茹雅的物流公司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也有合格的货车和拥有从业资格证的司机,因此承接了一些本地氢氰酸运输的工作,这类商单一旦确定下来就是长期合作,稳定结款快,所以林茹雅对维护客户很重视。 某一次,她去拜访化工厂的领导,林池屿恰好坐她车出门,就和她一起进去了,那个领导忙忙碌碌的,办公桌乱成一团,林茹雅在那社交呢,林池屿的注意力集中在茶几上摆着的几个玻璃?试剂瓶?里,上面贴着标签,写着浓度和品名。 领导聊着聊着瞥见林池屿离的越来越近了,急忙阻止他:“小朋友,不行,那都是不能乱动的东西” 他赶忙上前收走了瓶子,塞进了柜子里,嘴里还嘟囔着,“这个安全规范到底是怎么学的,就饭吃了吗,做事毛手毛脚的,样品就这么放着,真的是欠罚了” 虽然这么说,他倒也没太生气,因为这瓶子的?氢氰酸是打算送到合作方的样品,浓度较低,就算接触了也不会立即危害生命,顶多是引起一些不适的反应,及时发现,并不会对长久的健康有什么影响。 但如果,是长期接触呢。 准备拿出平安符之前,林池屿在口袋里用力掰断了里面安瓿瓶的瓶颈,将平安符放到了床头,为了掩盖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他还加了很多香料。 他并不知道这种浓度到底会不会对邬盛明有影响,有什么程度的影响,他就是单纯的恨邬家人,想让他早点死。 你看,谁说恶有恶报,他这不就救了自己一命吗。 当然,这也可以归咎为报应。 这回,邬鸣宇肯放他下车了,他站在路边,仰头望向上方高大的梧桐树,享受着它带来的凉爽,觉得惬意极了。 第三十三章 见面会的前一天,程惘离跟随团队去了泰国曼谷,去的时候还好,走了vip通道,落地泰国后,公司觉得在是在异国他乡,受到的干扰会少很多,也没舍得花钱走vip,而是让他们走普通通道,所以一落地,粉丝、私生、代拍就疯狂的涌了上来,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工作人员只能奋力的挡住人群,给他们开出一条能走的路来。 这种时候,他们经常会被当面anti,这也是没办法的,嘴长在人家身上,又不能不让人家说,真遇到了,工作人员和其他粉丝也会阻止,但也只是呵斥,长期纠缠闹出更大的事只会造成机场混乱,最终负面结果艺人买单,所以艺人们都习惯了,只能当听不见得了,赶紧走就是了。 但今天,有一点特殊。 十几个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程惘离极端粉丝竟然组团跑了来,当面质问他。 “为什么不回应粉丝,装瞎吗?!上百万的转发都不回应,还有没有豆德了,不是糊逼时候爱媚粉的那个了?” “他现在也没多红,还装上了”旁边人符合着,“而且马上就要糊回去了” “不管你是不是被公司打压,都应该给花钱的粉丝一个交代啊,没有我们有你今天吗?” “第二首单曲就站边上了,当初给你花那么多真是白瞎了,你站在犄角旮旯找镜头的样子真的窝囊” “公司不给你c位你就认了?你不知道争取吗?你知道你粉丝这几天每日每夜的帮你日公司吗?” “你是不是谈嫂子了就被放弃了,有嫂就退圈哈,回家好好恩爱” “一直这么镶边直到退圈吧,挨个给队友洗脚,挺好的” “摆张臭脸给谁看呢,谁欠你钱吗?顾客就是上帝动不动,耍什么大牌你有咖吗糊逼” 其实现场除了这几个anti粉,还有很多别家粉丝,见此情景幸灾乐祸的不得了,跟着一起嘲讽程惘离,这其中包括大量的谣言。 程惘离能怎么办,只能加快脚步,但前方人群拥堵,队伍只能缓慢的挪动,他想逃都逃不掉,那些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里,钻进他每一个细胞,她的大脑疼的不得了,心脏砰砰砰的跳,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挤在喉咙里,出又出不来,咽也咽不下。 但工作还得继续。 好不容易逃出了机场,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就得马不停蹄的赶往场馆进行彩排。 第一次属于团队的大规模演出,大家都兴奋的不得了,除了程惘离,但他还是坚持着认真的彩排,强迫自己把状态都放到工作上。 过了四五个小时候,大家也都筋疲力尽了,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预约好的餐厅去吃晚饭,这顿饭是和所有本次见面会的工作人员一起吃的,当然,也包括来送衣服yuri。 餐厅特地选择了一家做泰餐的米其林二星餐厅,这里的私密性很强,装修极具暹罗特色,空气中飘荡着很浓厚的燃香味,像身处寺庙的感觉,漂亮的服务员赤着脚穿着颜色鲜艳的查克里引导着他们穿过小桥流水,向着包房走去。 重要人员被安排在了一屋,yuri挨着程惘离坐下了。 程惘离平时最爱吃了,他还在长身体,消耗也大,干这行时间长了,也能准确把握什么食物不能吃太多,避免水肿和发炎,所以每次吃饭他都很积极。 但今天,他一口都吃不下去,夹了块香茅烤鱼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一直没咽下去。 “怎么,菜不合胃口啊?”yuri语气温和的问道。 “没有啦,太累了,就不是很饿了” 罗霖说道:“他今天被当面anti了,肯定不开心啊” 此话一出,桌子上都冷场了,这就像房子里的大象,只有罗霖指出了它的存在,他的情感很复杂,既不是同情程惘离也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对自身的愤愤不平。 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训练时间最久的,所以才担了一个队长的职务,如果这次不能跟着出道,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出道,所以他很珍惜机会,在团里任劳任怨,可好处永远不是他的,程惘离,年纪最小,就因为一张帅脸粉丝最多,他们的唱跳能力都不差,甚至他的舞台经验更多一些,结果程惘离的定位却是全能ace,再说李承玮,他是凭cp上位的,当程惘离在练习生时期就开始有名气后,李承玮就开始黏着他了,硬卖cp蹭热度了,也的确是把自己蹭出来了,霸道哥哥攻这一人设也立在了身上,人气也超越了自己。 他知道idol不能纯看谁努力谁不努力,最重要的是运气,其次是天赋,最后才是努力,但他就是觉得不公平,所以他故意挑起话题,想让程惘离和李承玮反目。 没成想程惘离和李承玮没搭话,继续低头吃饭,桌上的人又继续各唠各的。 罗霖更生气了,根本没有人把年纪大的他放在眼里。 酒足饭饱后,众人回到了酒店,程惘离本来已经打算洗洗睡了,敲门声响起了,yuri来了,手里还拎着几件衣服。 “yuri姐,您怎么来了?”程惘离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浴袍,“我去换件衣服” “正好,我给你带了” “这是.....” “明年早春新款,我今天在线下店拿到的,整个亚洲也没几件,先给你试试,我想看看整体效果,你懂我的意思吧” “可是.....” 可是有些粉丝会悄悄混进酒店,藏在安全出口那窥视走廊,也许会拍到陌生女人进他房间的画面,那可就会造成误会了。 “我的同事也拿了衣服去你队友那,他们可都让进了” “呃...啊....好” 程惘离接过衣服将yuri迎了进来,趁他在卫生间换衣服的功夫,yuri站在外面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着。 “你们团里的关系不好吗?” “没有啦,我们挺团结的,毕竟是新人团” “那你今天在饭桌上,怎么闷闷不乐的呀” “.........我太累了” “有什么心烦的事可以和我说,我比你大很多,有更多的社会经验,也许能给你个好建议” 她说的倒也中肯,但程惘离和她不熟,也有些警惕她的靠近,还是摇摇头拒绝了,“真的没事,yuri姐” yuri微微一笑:“真是个害羞的男孩子,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姐,我换好了” 程惘离穿好衣服站在yuri面前,接受她目光的审视。 yuri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不错不错,你这身段真好,都能当?highfashion的男模了” 她忽然嘟囔着:“你才16啊” 程惘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想不想....当我们的代言人?” “我当然想,但是....呃,我会努力的” “怎么这么底气不足,对自己没信心吗?”yuri就站在他的面前,距离很近,笑盈盈的看着他。 还没等他回答,yuri继续说道:“是因为....你的c位被抢了吗?” “.......姐你还知道这个呢,我要换下一套衣服吗?” “好啊,换吧,别介意,我只是在微博上随便搜了搜,就看到了,你粉丝好像对你怒气挺大的,到底是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面前的大佬程惘离惹不起,也没法搪塞过去,只好对她说了一遍卖杂志的事。 “所以你恨不恨公司把你的solo毁了?” 这一点程惘离倒是还算能自洽:“做idol就是这样的,虽然自己也要努力,但公司的包装和资源更重要,所以我们要绝对服从公司的命令,很多前辈都是这样过来的,就算没有卖杂志的事,solo想给谁,也是公司说的算,我们干涉不了” 这时,他穿好了第二套衣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其实”yuri抱着怀,看着他,“照我的工作经验来说,这首solo压根没打算给任何人” 程惘离微微有些吃惊,他从未想这么想过,因为经纪人魏成宁亲口告诉他那个solo是给他的。 yuri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继续说道:“你也说了,五千万,十万活粉每人得买十本,而且这还是没算邮费的价格,这对你们这种新人团来说难于登天,你们公司这么大,开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许公司贪财吧” “是有人贪,但不是公司,而是某个人,我就是做时尚行业的,对时尚杂志还算是了解,我猜,solo就是个托词,魏成宁对杂志社的承诺一定比五千万低很多,超过规定的销量线,老魏应该能拿到一笔不小的提成,这是他单独的,不会和你的运营团队再去分账。所以他选择了两个在队内竞争最激烈的人来挑拨,如果你们都接受,正好可以给粉圈传递出一种要比拼才能拿到资源的想法,这样粉丝也更容易为了竞争激情下单,提高销量,如果你们有一个不同意,剩下的人也会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超车机会,为了有一首属于自己的作品而而拼尽全力。但实则老魏压根没打算让你们脱离掌控,拉大人气差距,所以才定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呢,也就是给c位这种不痛不痒没有成本的且随时都可以被替换的东西” 这话简直就是天外来音,完全摒弃了之前被框住的固有思维,跳出去看待整件事,原来他不是唯一被算计的人,是整个团都是经纪人的棋子。 不过,yuri说的很有道理,魏成宁并不是公司培养出来的,他摸爬滚打几十年了,手握人脉和资源,是被公司高新招聘进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团队出道没多久代言不断不说还能和limar这种顶级奢牌接触。 他们团有好几个经纪人,各司其职,魏成宁是总经纪人兼商务经纪人,在运营那边的话语权很重,干涉一张单曲的策划是轻而易举的,他从团队营收拿到的分成绝对不低,没成想这都满足不了他,还变着法的利用权力操控他们从粉丝身上榨钱。 太可恶了..... “而且,就算你们达到了五千万,这首solo也是不会给的,也一定会拿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再给一点小恩小惠安抚你们,反正....钱是粉丝拿的,idol没什么损失,不会也不敢太过于计较,就像吊着驴的胡萝卜,看看就好,不可能真给的,哎呀这个老魏啊,还是那么精明”yuri调笑道。 程惘离愣在那里,直勾勾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原本以为无论如何,大家的利益共同点都是一样的,肯定都是希望整个团越来越红,挣得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可以吃肉喝汤,但魏成宁却可以为了自己私利,引出这么大的麻烦,让粉圈那些未成年小女孩不停的互相谩骂攻击。 而自己...却替他承担了所有的谩骂和压力。 “哎呀,小弟弟,刚进入社会就是这样的,菜鸟就是要吃亏的,你的路还长着呢,行了,衣服换下来吧,下次穿” yuri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胸口,近距离欣赏这张惊艳的漂亮脸蛋,程惘离有些惶然的回过了神。 泰国一年四季都是闷热的,暴晒的,佛系的人选择躺平,慢悠悠的过日子,反正有什么事明天做也来得及,焦躁的人只会更心烦焦躁,怒火只会越来越盛,所以在见面会的上午,ignite在下车走进场馆的这段路途中,私生们冲爆了围挡涌了上来,其他人是想拍点绝版照片回去卖,唯独程惘离的粉丝,只觉得他昨日的沉默是在挑衅,仿佛在说你们喊啊,看我理不理你们。 最终,程惘离被漫天的anti声中被推倒在地,磕破了膝盖,献血洇湿了牛仔裤。 场馆反应还算快,立马召来了保安控制住了人群,扶着他们去了休息室,还帮他处理了伤口。 程惘离终于按捺不住情绪了,他在无人的角落,拨通的童欲雪的电话。 当他听到童欲雪的第一个单音的时候。 他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童欲雪听见程惘离哭了,整个人都蒙了。‘ 今天是她和林池屿约去漫展的日子,她不太满意cathy家的妆娘,之前试了妆,发现妆画的太模版了,画完完全是另外一个人,都看不出她原本长什么样了,所以自己在网上找了一个上门服务的。林池屿则是一早先去俱乐部开每周例会,他不要妆,他嫌cos妆太厚了,他也受不了画那么长时间的妆,干脆就不要了,开完会之后在俱乐部换了衣服直奔漫展等童欲雪,所以此刻,妆娘正在家里给童欲雪上妆。 “你怎么了?”童欲雪问道。 对面也没说话,只是在哭,低沉的且非常压抑的在哭。 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又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他这么一哭,童欲雪也哭了,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了,你跟我说啊,你出了什么事吗?你别不说话啊” 妆娘识趣的停了手。 对面不说,童欲雪也不再问了,只是陪着哭,对面断断续续的哭了一分多钟,最终,咽下了哭声,哽咽着说道:“我,我没事,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还有演出,我先挂了,我们....晚上再说” 童欲雪挂了电话,神情慌张,正当妆娘准备再次给她上妆的时候,她避开了妆娘的手,“不好意思,我不画了,钱我转给你,您现在可以回家了” 妆娘安慰了她几句,收了钱收拾东西离开了。 童欲雪打开微博查找程惘离的消息,这才知道他这两天遇到的事,粉圈也是一片丧一片心疼的,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极端的,大部分人还是爱他的,心疼他的遭遇,可作为idol来说,他们最常见到的粉丝是私生,最常亲耳听见的话语是anti。 程惘离受伤的照片传的到处都是,童欲雪看了心疼不已,只是一瞬间,她就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要去泰国找程惘离,她要见到他。 她先给林池屿打去了电话,林池屿这会儿已经在漫展上坐着了,偶尔会有来集邮的人,他不太想和陌生人多接触,就坐到了角落里,安静的玩手机。 “喂,你到了吗?” “对不起” “怎么了?” “我....我今天去不了了,我...我idol在广州有演出,票务帮我抢到票了,我想现在坐车去看演出” “你自己一个人去吗?” “不,和同学” “把你同学的微信给我” “你要干嘛?” “安、全、啊,小姐” “呃,行,那我等会推给你,我这会儿就要走了,时间挺赶的,对不起,放你鸽子了” 林池屿淡淡一笑,并没有责备他,其实他对漫展并不感兴趣,他只是陪着童欲雪来而已,但童欲雪不来,他就没有待在这的意义了,“去几天?” “三四天吧,我没去过广州,我想去长隆玩玩,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去吧,没钱叫我” “嗯” 挂了电话童欲雪就忙活了起来,订机票、卸妆、换衣服,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安抚了冬冬几句,就背着背包出门了。 童欲雪,16周岁,到了冬天才17岁,人生长到这么大从未出过远门,自己都没有单独出过市,但现在,她要一个人出国。 护照是很入学时学校帮忙办的,说有可能会出国研学,泰国又是落地签,正好派上了用场。 懵懂忙乱的换登机牌寄存行李安检找登机口,空乘说要关手机她也关了,平稳飞行后也不敢打开,生怕影响了飞行安全,就那么乖乖呆呆的坐在飞机上,吃了航司两个小面包,一杯酸奶。她像是憋着一口气,装着很高冷的样子,实则是内心十分忐忑,不敢表达出来,怕露怯了。 落地后,当陌生的语言充斥在耳畔,目之所及都是不认识的文字时,她的心有些慌了,这些地方有中文翻译,可以找到能说中文的工作人员帮忙,可出去了呢,就完全是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天地了。 对了,先给程惘离打个电话,但对面没有接,发出去的微信也没回,应该是在忙,手机在工作人员手里。 哎呀我应该先干什么呢?找个离场馆近酒店住下来对吧,该找哪个?场馆在哪? 算了,问问豆包。 这时,移动运营提醒她欠费。 遭了,现在出国了,用国际流量很贵吧,话费直接就用没了,是不是应该开通什么业务啊。 她赶紧给运营商打电话咨询出国要开通什么业务,再根据对方的提示一一开通,还充了两百的话费。 好了,现在可以问豆包了,按照豆包的指示定了酒店叫了grab,司机会说点简单的中文,交流还算顺畅,上了车,童欲雪翻着微博和微博群消息,想看看程惘离现在怎么样了,在群里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今天的演出已经结束了,正在前往机场,还给出了航班号。 机场? 他们不是有三天的演出吗?这才第一天刚结束,为什么要去机场啊? 童欲雪赶紧翻开官宣微博,这才发现,他们第一天在曼谷,第二三天在清迈,也就是说,她刚刚不离开机场的话,等会儿他们就能遇见了。 啊啊啊啊啊,赶紧让司机掉头回机场,她又开始抢去清迈的机票,但很可惜的是,程惘离那个航次的票已经全卖完了,没关系没关系,今天不止这一趟航班,她买了下一趟,只是晚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火急火燎的回到了机场,赶紧再办一遍登机手续,终于进了候机厅,这时,她收到了陈榕曦的微信。 “小姐,你搞什么?你去哪了?怎么把我卖了?林池屿来找我了,问我们到哪了?你现在在我身边吗?我怎么看不到你” “不好意思,忘和你说了,我来泰国看ignite的演唱会,骗林池屿去了广州”林池屿这家伙,都没问自己,直接去诈陈榕曦,太狡猾了。 “有这好事不叫我,挡箭牌让我当,不过为啥是林池屿来问我呢?你俩处了?” “不是啦,我们俩有点远房亲戚...我现在住在她家” “哈?” “反正,你帮我应付一下,我在机场呢,晚上和你聊”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了躁动的声音,童欲雪抬眼望去,发现前方好多人聚在一起,缓慢的向前走着,她蹦了几下,终于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ignite!! 太好了,碰见了。 她赶紧跑了过去,钻来钻去钻了半天才发现程惘离走在团队的最后面,她又来到了程惘离的右侧,虽然也就几米的距离,但挡着很多人,因为之前的事,anti粉被警察抓走了几个,公司也终于肯花点钱从当地多雇几个保镖护着了,所以现场秩序还可以,就是人多。 童欲雪发现追线下的粉丝都挺漂亮的,虽然带着口罩,但全身上下连发丝都是精致的,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拎着名牌包,虽然人多但没有一丝异味汗味,个个都香气扑人。 相比之下,她就像是个去泰国都要穷游的小孩子,穿着没牌子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没牌子的书包,这种情况下能被人注意到就见鬼了。 她苦恼着该怎么能让程惘离看到自己呢,也不能喊他,发消息他现在也看不了,还是往前凑凑,让他正好‘不经意’的看见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idol们都是跟着工作人员低头走路,根本不抬眼看人,除非是手机贴脸上了。 她像只峨眉山抢不到游客背包的小猴子一样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一个不注意,撞到一个女孩身上,那女孩走走忽然停了下来,惯性反应,俩人一起摔倒在地。 “啊!!!!我的妈!!” 程惘离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转头一看,竟然还真的是童欲雪,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随后立即恢复平常,大声说道:“不要再挤了,你看都摔倒了” 他这一停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了,转过头看向摔倒的两人。 程惘离怕那个女孩凶童欲雪,这些前线的战斗力都非常强,还会拉帮结派,口气有点凶的说道:“你们不要打架哦!!不要在机场吵闹!!” 那女孩完全不在意童欲雪,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觉得idol为自己停留,非常的开心,立马活力满满的站起来举着手机追着程惘离就过去了。 童欲雪也意识到,程惘离发现自己了。 还没到登机时间,几人只好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粉丝将他们团团围住,童欲雪也挤不进去,干脆在隔着程惘离一条宽过道的公共区域找了个椅子正对着他坐了下来。 因为工作人员不让粉丝靠的太近,粉丝只能往外扩,腿和腿之间有一些空隙,程惘离低着头,压低了帽檐,悄悄的抬起眼,在空隙中打量着童欲雪。 终于歇下来了,童欲雪也感觉到饿了,左右看来看,发现了一家便利店便走了过去。 程惘离疑惑,她要去哪呢,上卫生间吗。 过一会儿,童欲雪就拎着一兜吃的回来了。 程惘离想着她还没吃饭么,算算时间,应该是挂了电话之后找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就来了,那个时间,航班只有点心没有正餐,现在都下午了,她要是早上起得晚没吃早饭,那也许到现在都没吃过一顿正餐,也不知道挑东西的时候有没有仔细看包装,可千万别买了带叶子的东西,这种机场便利店,应该没有吧。 泰国便利店有很多当地特色的商品,童欲雪看的眼花缭乱,把感兴趣的都买了,先是一大杯泰奶,emmmm~~~好甜哦,配个咖啡中和一下会更好喝,下次试试,再试试这个切好的芒果,嗯,这个好吃,青柠辣椒薯片,这个味道不行,太怪了,收起来吧别浪费了,晚上给程惘离吃,菠菜火腿烤三明治,这个好好吃,再试试海苔卷和虾片..... 程惘离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像小仓鼠一样慢慢的吃东西,品尝味道,内心也在熙攘的人群中获得了片刻的安宁,压抑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些舒缓,不知不觉的就嘴角就上扬了。 该他们登机了,但童欲雪已经完全沉浸在美食中,丝毫没注意到他要走了,程惘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一个航班的,怕她误了登机,只好大喊道:“别贴脸别贴脸!!我们要登机了!!!”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队友一脸见鬼的神情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在那瞎喊什么呢,谁不知道要登机了。 不过童欲雪听见了,抬头望向他,但还坐在那没动,继续吃,程惘离就知道了,她和自己没在一个航班。 飞机起飞平稳后,程惘离把外套扣在头上,悄悄的给童欲雪发了消息:“你待会儿下了飞机别离开机场,我让我的助理去接你” 第三十五章 童欲雪慢一些到了清迈,坐在机场都快睡着了,程惘离的助理陈锋才找了过来,他是程惘离自己雇的,和公司没关系,是程惘离的一个远房亲戚,早上那场‘大冲突’里,他也受了些轻伤。 “你好,童欲雪同学是吧”陈锋轻轻的把人拍醒了。 “呃,你是....” “我是小离的助理,我们走吧” “哦” 到机场外面打了车,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陈锋让童欲雪独自坐在后座上,从手提运动包里拿了两件衣服给童欲雪,“套上吧,然后把你的书包给我,我装起来” 出现了,谍战片。 童欲雪快到酒店的时候,程惘离还独自出门去便利店转了一圈,就是为了把守在酒店的粉丝引走,下电梯前,陈锋还特地检查了一下安全出口,确定没人守着,才放心的带童欲雪进了房间。 “你在这等一会儿,小离马上就回来”陈锋把她的书包归还她,然后就拎着东西出门了。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童欲雪想去迎接一下程惘离,却意外的听到了ignite成员宋墨的声音,他是这里的vocal担当,音色很独特,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小离,我去你屋待会儿” “你来干什么?”程惘离往外推他。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安慰安慰你” “我用不着” “别逞强,大家都是哥们”宋墨说着率先去推门了。 其实他就是单纯的皮,想逗逗程惘离,他是组合里最皮的一个。 “快回去啦~~~”程惘离用尽全力把宋墨推了出去,钻进了门缝,把他堵在外面。 这个家伙。 屋子里又是空无一人。 “童欲雪?” 听见他叫,童欲雪才从电视墙后面走了出来,“我可以出来了?” 程惘离拉过她的手,自己坐在沙发上,让她正面跨坐在自己身上,“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想你了” “太危险了,下次别这样” 童欲雪也开始听话的点头,“你腿伤怎么样了?” 其实程惘离不大喜欢这样,好像一点秘密都没有,什么都瞒不住。 “就是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饿不饿?” “不饿,我在机场吃过了” 程惘离看着漂亮的童欲雪,吃吃的笑着,童欲雪也跟着甜甜的笑了。 晚上,童欲雪洗完了澡,程惘离在伤口贴了防水敷料后也进去洗了,他的手机放在床上一直响,童欲雪翻过来一看,竟然都是anti粉发的短信,骂什么的都有,看得人越来越生气,她打算教训一下这些人,把号码全发到不良交友网站去,就在这时,洗好澡的程惘离从身后抽走了手机。 “诶....” “不用看这些”程惘离直接关掉了手机。 “为什么不把他们拉黑呢?” “他们固定时间就会换一批手机号,哪怕我也换了,还是会被找到,不搭理就完事了” 见程惘离也洗好了,童欲雪开始准备上了,想着要不要把浴袍直接脱了,还是怎么开始一下,她拉着程惘离的胳膊,“那个,我....” 程惘离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今天太累了,下次吧,好吗?” “呃,哦......”童欲雪有些讪讪的低下了头。 夜里,童欲雪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是程惘离安静的睡颜。 她其实很少看见程惘离的睡颜,每次都急匆匆的,做完了大家都睡过去了,再醒来时,程惘离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总是很忙碌了,现在想想,学校里那一小会儿的闲散时间,已经变得非常珍贵了。 童欲雪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不敢吵醒他,随后亲了亲他的嘴唇。 这样的接触还不是很够,她见程惘离睡得很沉,便轻轻的拿下了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探进了被子里。 屋里的凉气开的很足,所以指尖有点凉,碰到下面的时候,激的她打了一个寒蝉。 不过,触感很温柔。 她将那修长的手指夹在两腿之间,缓慢的晃动下身,肉缝在手刃上蹭来蹭去的,努力寻找着被爱抚的感觉,这需要很大的想象力,但一想到程惘离那张脸埋在自己腿间的时候,燥热就油然而生了。 快了,一下就好,她就是因为做春梦才醒的,梦里出现在了程惘离的家里,没被程惘离的妈妈发现之前,那是让她最肆无忌惮的地方。 她梦见自己被压在客厅的沙发上,程惘离就压在自己身上,下身拼命的撞击着自己的身体,每一下都很有力,让她一直喊个不停,然后,就被吻住了,自己的双腿紧紧的缠在程惘离的腰上,一刻都不肯松开,叫的激烈,嗓子都哑了。收,她又坐到了程惘离的身上,上下震颤着,手还不安分的摸着他的胸口,程惘离见她摸着有些不方便,还撩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少年青涩诱人的躯体。 他的表情隐忍,又很爽,咬着下唇,比在舞台上还吸引人。 正当童欲雪带着幻想快要高潮的时候,原本垂弱无力的指尖忽然自己动了一下,她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了,猛然看向程惘离,程惘离已经醒了,正在看着她。 “啊!!!!!” 童欲雪一声尖叫,踹开了他的手,钻到了被子里,把自己紧紧捂住。 她闷声闷气的说道:“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许说,否则我今年真的不理你了” 没想到,程惘离只是隔着被子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不起,忽略你的感受了” “我只是不想.....每次上来就做,其他男友的义务都没有履行过” 童欲雪听了这话,才肯把被子掀开。 程惘离刚想推倒她,她却说道:“没关系,让我来” “咳”她有点害羞的坐在程惘离的腿前,昏暗的夜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像月光一样,衬的她清透美丽。 她开始缓慢的解自己的衣扣,不同于第一次,程惘离已经大大方方的直视了,胸部像水蜜桃一样的形状,粉粉的,也很大颗,吸起来很舒服,肚子...肚子软软的,有小肚子,插的凶了,能稍微透一点形状,下面....有点稀疏的毛,但双腿夹紧了,不给他看,大腿肉肉的,穿高筒袜的时候有明显的勒痕。 “你....你不脱吗?”童欲雪问道。 程惘离赶紧把衣服裤子都脱了,童欲雪让他躺好,随后伏在他的身下,张开了嘴唇。 她其实不太会做这种事,但程惘离不是说自己累了么。 这种事比她想象的困难了许多,嘴巴有点塞不下,硬吃进了舌头也动不了,而且它根本没那么听话,直挺挺的,刚舔了两下,就猛的站起来了,打到了她的脸上。 “下面的猫蛋蛋也要舔”程惘离开始指挥。 舔的差不多了,都硬挺挺的了,童欲雪喘了几下,“咳,那个,我得.....” 我得扩张一下,不然坐下去疼死了。 下一秒,她就被程惘离拽了过去,抱在怀里,从嘴巴一点点亲到胸口,指尖在下面打转,随后慢慢的探了进去,一下子就湿润了。 童欲雪的身体很热,程惘离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做的时候像小火炉似的,平时手是很凉的,这会儿,窝在他的怀里,肉津津的贴着他,出了一层细汗,像是要和他融化在一起一样。 一根,两根,三根,这样基本就差不多了。 “这样行吗?” “嗯” 童欲雪再次尝试从上面坐下去,心里想着这次一定得成功,她用两根手指撑开下面,对准了位置,慢慢的往下磨,这动作格外色情,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扩张过了但还是很涩,她心一横,一下子坐到了底。 两人同时发出了呻吟声。 就这一下,童欲雪....就高潮了。 她满面绯红,紧紧的抱着程惘离的脖子,轻声说道:“很舒服” “我也是”程惘离低喘着粗气,“你还能动吗?” “你来”她懒了,不是刚才心急火燎的时候了。 程惘离低笑着,扶着童欲雪的腰开始顶,一开始是慢条斯理的,轻轻太高狠狠落下,每一次都能得到童欲雪的一次呻吟,像在他耳边说情话一样,随着动作加快,呻吟声也逐渐变得旖旎起来,断断续续的不成的气。 童欲雪的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撑在身后,把胸口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程惘离面前,程惘离轻轻舔舐她的胸口,咬着她的乳头使劲的吮吸,手不老实,轻轻挠着那几根稀疏的毛毛,身体向前压,他越这样,童欲雪的腰下的就越厉害,肉棒在体内压得就越深,像要把她捅烂了一样,她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今晚要狠狠地榨干程惘离。 “我没带套”程惘离的声音包含情欲,沙哑又低沉。 “没关系,射到外面就好” 终于,又是几次冲刺,程惘离快速抽离,射在了童欲雪丢在一旁的内裤上。 童欲雪伏在被子上喘息着,程惘离却来了精神,开始主动提要求,“下一次我想用胸” “不给你用” 话音刚落,就被程惘离拎起来开始亲咬了,唇舌间涎液直流,“不是刚才抓着我手的时候,我都醒了,就是没敢动,看着你在那蹭啊蹭啊蹭啊,蹭半天也没下一步” “你不许说了!!”童欲雪笑着捶打着程惘离。 “下次坐在我身上蹭,对了我上次说什么来着,是不是再见面就要收拾你” “来啊”童欲雪一点都不怕,“你收拾啊” 话音刚落,粗暴的吻就落了下来,把她的呜咽声全吞下去了,屁股蛋上还被掐了两下,这大黄丫头上次在她耳边说了一堆荤话,这会儿也不说了,不过没关系,他记得,他说给她听。 “是不是说被x死也认了” 童欲雪挑眉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程惘离,她不会再惧怕那种身体上的压迫感了,现在只觉得安全感满满,“我不是私生,我喜欢哥哥很久了,所以今天才冒昧闯进哥哥房间的,但是哥哥脱我衣服是要干什么呢?还把我放在床上干什么呢?手往那里摸干什么,那个硬硬的大大的东西是什么?” 程惘离吃吃的笑,看着童欲雪的眼神里都是宠溺。 “你平时拍我照片也没少卖钱吧,给我插一下怎么了?”说着,就浅浅却用力的怼了一下。 “嘶,那每次拍都要被插吗?” “不拍也插,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程惘离捏着下体在童欲雪下面来回打转,一边看着童欲雪的表情,从淡然变得迷离,沉溺在情欲中,这么漂亮的样子,只有自己能看见。 “快.....进来吧”不要总是这样逗自己,她没有被这样温柔的对待过,所以总是对程惘离的前戏和安抚感到内心颤抖。 “好~~~”程惘离以为她只是着急了,俯下身贴着她的嘴唇,下身一挺,贯穿了进去,发出了舒服的叹气声。 这晚他们俩总共做了四次,三次在床上,还有一次在浴室,花洒喷着热水,带起一室的雾气,童欲雪双手撑在墙壁上,弯着腰,承受身后程惘离的撞击。 “还...还不出来吗?” “再忍忍.....太久没做了”他想一次做够本。 最终,射出来的东西尽数散落在童欲雪的大腿上,瞬间就被水冲走了,她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洗完澡也是程惘离把她擦干抱出浴室的。 也许是因为之前睡了一觉,两个人也不是很困,开始分食童欲雪剩的那包薯片。 童欲雪收拾东西时发现自己的内裤被程惘离弄脏了,她出门急,没有带,想着到便利店买个一次性也忘记了,便问程惘离道:“洗干净挂在窗口明天能干吗?” “要不你穿我的,都是一次性的,不过是平角的” “我试试” 童欲雪拆开一包新的穿上,根本挂不住腰,直直的往下面掉,没想到程惘离的内裤这么大,她觉得特别好笑,背过身去撅着屁股摇晃着,拎着那条宽松的内裤,“你看,你看” 程惘离觉得自己又要站起来了,他走过去从后面拥抱住了童欲雪,“明天我让助理买一包男士小码的早上送过来” “那现在我们要干嘛” 童欲雪转过身,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两条腿跳了一下,缠在他的腰上,被他的双手兜住屁股。 “唱歌哄你睡觉” “好~~~唱什么?” 程惘离随口就开唱:“kindacrunkandi039;monthissence” “一定得是小黄歌吗?我要听小情歌” “诶,同学,这属于花钱都很难听到让我唱的” 童欲雪故意用下面在程惘离的那里蹭了几下,“求你了,我想听小情歌” 那里现在湿湿的,软软的。 “你说我做的时候唱的能好听吗?” “试试吗?” “那就....试试啊....” 两个人又在床上笑闹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