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血条？你管这绝美NPC叫病弱》


 第1章 谢邀，我在诡异世界装神女

    “快跑！规则说教堂是安全的！”
    木知兮恢復意识时，一块透明面板懟在她眼前。
    【角色创作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无固定肉身，已同步宿主原创角色模板。】
    【当前可附身角色：冕位神女·然】
    【是否附身？】
    木知兮沉默一会，抬手戳了戳那几行字，她那晕乎乎的脑子总算超负荷运转完毕，成功开机。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木知兮表情逐渐凝固。
    没看错的话，前世发烧四十度捏的中二角色，正等她亲自上號。
    木知兮一整个人噎住。
    好消息是不用再躺病床上插管了。
    坏消息是火化流程也省了，她直接成魂了。
    磨蹭片刻，本著来都来了的朴素哲学，木知兮开始打量四周。
    眼前是座破败教堂，穹顶塌一半，红月从缺口灌进来，把地上黑红交错的污渍照的发亮。长椅东倒西歪，上面坐满了低头的“人”。
    环境跟天堂沾点边，约等於没沾。
    那些人身穿修女服和神父袍，脖子统一歪成不安的角度，每颗脑袋上都顶著血色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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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烂修女】【断颈神父】【告解室执刑者】【圣餐分食者】
    木知兮相当无语，怎奈是个面瘫：“……”
    有一说一，死后的就业市场这么景气的吗！
    工作包分配，还有编制，看这公司环境怕不还是个外企。
    木知兮飘在半空，面板还悬在眼前没关。
    瞥一眼是否附身的按钮，她没急著动，低头观察起新同事。
    一位腐烂修女坐在最前排，半张脸烂的只剩骨头了，嘴角直接裂到耳根子，怀里抱著滴血餐盘。餐盘里垫著蕾丝布，布上绣著小花。
    “嘖，讲究人。”木知兮得出结论。
    肉都烂成这样了还要搞摆盘，不是讲究人是什么。
    木知兮在地上扒拉捡起一根木棍，棍子前端掛著不明组织，她飘过去，用木棍挑起那修女肩膀快掉下来的腐肉。
    “哦，美丽的女士，您也是今天第一天上班？”
    “插句嘴，咱这边工作环境好吗？有五险一金不？”
    修女没回答。
    她脖子嘎吱转半圈，空洞眼眶对准木知兮手里的木棍。
    那意思很明显。
    棍子怎么自己会飞？
    “我懂，社恐呀。那小生就不叨扰了，告辞。”木知兮认真点头，努力摆出一副我懂你。
    她转头飘向旁边的断颈神父。
    这神父的脑袋诡异的掛在胸前，手里捧著圣经，封皮是人皮材质，一张一合，呼吸频率很不健康。
    木知兮见神父摆架子，用木棍戳了戳封面。
    “这位同事，你们这边有入职培训员工手册吗？有无劳务合同和辞退补偿金？没有的话小生告辞。”
    神父一动不动：……
    事实证明，当人尷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
    话又说回来，会外语，口味刁钻，这同事素养挺高，是个文化人。
    正式入职以后，她不会因为没文化被优化掉吧？算了，还没入职呢，想这些干嘛。
    见神父不搭理人，木知兮假意捂住胸口。
    你这诡总是这样，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唉，没想到还没入职就被职场霸凌……
    木知兮飘回半空，重新看向悬浮面板。
    【当前可附身角色：冕位神女·然】
    想到前世写的角色的中二程度，木知兮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首往生咒，试图提前超度自己。
    前世住院十年，她就靠这个续命。
    要知道在大灾变时期，別人都在跟怪物激情互殴，或忙著组队保命造小孩，木知兮却独自蹲病房里抠人设，造一百个顶美角色。
    至於为什么没人敢招惹她？
    木知兮严肃思考一下自己的经歷，得出结论：或许因为她就是那群人口中的怪物吧。
    或许也不至於，她不过是喜欢抓点人给她发电而已，相对於她那些邻居已经算是耶穌在世的待遇了。
    软体首页那句宣传语，木知兮至今还记得。
    【祂们永远爱著创造祂们的人。】
    当时木知兮觉得很快乐。
    现在看来，快乐是快乐，报应也是真报应。
    而这位神女·然，她当时给这角色的人设写的极其浮夸。
    什么沉睡数个纪元，主的代行者，无眼而视，仁慈至纯至善。
    身份自然也很中二。
    在她设定的世界观里，圣域教堂拥有全世界百分之三十的人口为真信徒。这位神女，是教堂最高掌权者。
    也是她发烧四十度时，凭藉怨气写出来的清冷病美人杰作。
    当时写的很爽。
    现在轮到她本人上號。
    木知兮要是有表情的话，大概是要不算了的淡漠。
    淡漠归淡漠，木知兮还是把视线投向大门。
    刚才那声喊很清楚——规则说教堂是安全的。
    按常见逻辑，这地方该是规则怪谈副本。玩家靠规则求生，系统怪物靠规则杀人。
    可她怎么看，这些神父修女头顶的红名都快红的滴血了。
    这安全区的含金量，就跟招牌写著本店食材新鲜，结果后厨全是广式双马尾，老板还给小强办健康证一样扯淡。
    木知兮想了想，来都来了嘛。
    不急著附身，木知兮决定给自己铺点路，她用木棍蘸了点腐烂修女裙摆滴下的血，又非常礼貌的从某位圣餐分食者身上借来块布。
    当然说是借，主要是对方也没反对。
    木知兮把布铺在长椅上，用泥浆写起正面。
    【规则一：教堂是安全的。】
    【规则二：神女·然是仁慈的，她会帮助一切面临痛苦之人。】
    【规则三：请获得然的信任，她是本副本唯一的生路。】
    【规则四：规则至少有一条是错的，也可能全错[优雅浅笑]。】
    【规则五：第四条规则错误。】
    写完，木知兮把布举起来看看，很满意。
    只写这个远远不够。
    规则怪谈的精髓是什么？不是规则，是要让人猜！
    想到此，木知兮飘到墙角，换成血，在不起眼的位置写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不要去教堂。】
    【不要相信上面的规则。】
    【大主教·然，才是最大的恶魔。】
    末尾那字落下，木知兮忽然顿住了，她悟了。
    前世木知兮看诡异怪谈与海龟汤时，总不理解那些真假规则为什么写的七零八落，白纸一套，血字一套，墙角还有一套，主打一个自相矛盾，把人人都逼成阅读理解满分选手。
    现在木知兮实操过后才明白，不是幕后黑手多爱装神弄鬼。
    ——是编这玩意，真的很爽！

 第2章 角色创作系统，附身大主教

    一想到玩家们拿著规则纸分析：白字是真的还是血字是真的？血字是不是陷阱？大主教救不救人？
    木知兮的精神状態直接回暖，比吸三袋纯氧、顺手按了隔壁病友的呼叫铃还得劲。
    周树人曾经说过：与其內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別人。
    虽然他也说过：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
    可木知兮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这个优点，医学上一般叫选择性失聪。
    木知兮刚把布塞到显眼处，教堂大门就被撞开了。
    跌跌撞撞衝进来的，是五个年轻人。
    身上全是伤，有人的胳膊少了半截，血沿著袖口往下滴；有人脸上糊满泥和血，连五官都难分。
    一行人中唯一称得上利索的，唯有打头那位短髮女人。
    黑风衣裹住身形，远不如其他人狼狈。她立在门边，站姿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实，显得马甲线格外清晰。
    “沈姐，韩哥，前面是教堂！”最前面的眼镜男抱著皱巴巴的规则纸张，嗓子喊劈了。
    “规则写了遇到危险可以进入教堂，教堂是安全区！”
    后面被称为韩哥的男人抬头，瞥了眼周围环境，整个人都不好了，“诡异世界里出现教堂，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安全区？那这些血名npc又是什么玩意！”
    短髮女子分析道，“少说废话，咱们现在都绑一块，关门！外面的诡犬追过来了！”
    沈蝶说完转身一脚踹上门。门板关上前，一只没有皮的狗头挤进缝里，牙齿咬住她袖子。
    没有犹豫，沈蝶抬手接过韩越递来的烛台，在部队里常年锻炼的肌肉发力，狠狠捅进狗嘴。
    诡犬嗷的一声惨叫，门外传来抓挠声。
    几人合力抵门，木门被撞的吱呀乱响，却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撑住，不要鬆手。”
    “沈姐，不行了，我胳膊使不上劲！”
    新人男孩哭出鼻涕。“不是说进副本能拿资源吗？我这胳膊差点都被诡犬叼走了！”
    韩越回头打断。“闭嘴，隨机进来的已经死光了，就剩咱们几个。你再嚎，等会诡犬进来先吃你舌头。”
    沈蝶难得鬆口气。
    “这个副本没人探过，论坛上没有攻略，异常管理局也没记录。韩越，你是不是接错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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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越摇头。
    “委託单上写的是二星本，谁能想到一落地就变未知？”
    新人男孩慌了神。“所以我们被坑了？”
    “恭喜你，答对了。”韩越扯了下嘴角，“但答对没奖。”
    木知兮努力飘近几步，看向眼镜男手里的规则纸。
    【红月小镇生存规则】
    【一、天黑后不要停留在街道。听见钟声后，请儘快进入建筑物。】
    【二、红月分教堂为安全区域，神父和修女会庇护迷途者。】
    【三、不要拒绝圣餐。】
    【四、若神諭使大主教未出现，可无视前三条规则。请原地抱头蹲下，將诡异身份证含入嘴中，等待奇蹟降临。】
    木知兮：“？”
    版权费交了吗你个混蛋！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原创保护！
    还有第四条......原地抱头蹲下，將诡异身份证含入嘴中......盼奇蹟降临？
    木知兮诧异。
    这听起来不像生存规则。更像副本系统在那扯犊子，让玩家含著身份证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与其说等奇蹟，不如说方便死后確认身份收尸。
    如此想著，木知兮对这里的管理水平產生了深深的担忧。
    没有五险一金也就算了，连应急预案都写的这么敷衍，这副本是不是有点太草台班子了？
    这时教堂里响起一排骨头错位的声音，长椅上的腐烂修女们同时抬头。
    咔咔咔，脑袋转向玩家。
    玩家们刚抵住门，还没来得及喘气，脸色又白了一层。
    “不是说安全区吗？”
    “他大爷的，攻略尽坑人！”
    听见这声响，一名腐烂修女站起来，捧著餐盘走向他们。
    盘子里放著几块肉。肉还在动，动的很努力。
    木知兮瞟了一眼，片刻间得出结论：这么新鲜？批发商不要命了啊！
    这品质要是拿去农贸市场，不得直接卷死同行？同行都得连夜哭著举报，说你搞非法生物实验。
    “圣餐时间到了。”
    腐烂修女嗓音刮的人牙酸。
    沈蝶按住受伤的胳膊，盯著墙角那块血字布看：“等等，那边有新规则。”
    眼镜男衝过去，把布扯下来，快速读完正面，又看见墙面的血字，整个人蒙圈了。
    “怎么有两套？”
    韩越骂了一句。“又是假规则？！”
    “別急。”沈蝶拿过布，盯著大主教几个字，“我们的规则第四条也提到了大主教，这绝对是关键线索。”
    “唯一生路？大主教是友方npc？”
    “不一定。”沈蝶摇摇头，“血字又说她是最大的恶魔。”
    木知兮飘在旁边，看玩家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不愧是玩家，这脑补技术堪称一流。
    “请享用圣餐。”腐烂修女已经走到最近的新人男孩面前，把餐盘往前递。
    新手男孩看著蠕动的肉，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想吃。”
    修女歪头：“拒绝圣餐者，將被逐出教堂。”
    话音落下，门外的诡犬抓挠声更密了。
    韩越咬牙，“第四条说大主教出现可以无视规则，问题是规则有提过它的位置吗？”
    沈蝶拿著布，视线从教堂神像扫到长椅，试探性地问了句，“冒昧打扰，这块布是谁写的？”
    自然没人回答，因为作者正飘在他们头顶，並且装的很无辜。
    木知兮对自己的职业道德很满意。
    一个优秀的幕后黑手，绝不参与玩家討论。除非忍不住。
    断臂男忽然恶狠狠瞪向教堂深处。“那个然在哪？出来啊！不是唯一生路吗？救人啊！”
    木知兮无语。
    都说艺术来源於生活，这话不假。
    小说里的降智情节写的还是太过保守，喊什么喊，你以为召唤冤种客服呢？
    木知兮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问题是，她现在连实体都没有，別说救人，想跟腐烂神父嘮嘮嗑都得担心穿模。
    腐烂修女没了耐心，餐盘往男子嘴边送。
    男孩彻底崩了，拼命往后缩。“別过来！你別过来！”
    目睹全过程，木知兮嘖了声，莫名生出一股遗憾。
    前世大灾变后，她最大的梦想其实是当医生。
    木知兮喜欢研究生命结构，也喜欢养宠物。上有虎哥，下有鼠鼠，从大蛇到小可爱，一个个乖的不得了，邻里却总劝她把宠物做成標本。
    木知兮一直觉得他们误会很大。
    小可爱们只是腿多一点，牙尖一点，偶尔吃饭场面热烈一点，平时喜欢去隔壁串门一点，怎么就不招人待见了？
    她一个这么热爱生命的人，只是热爱的生命形態比较多元罢了，能有什么错？
    有人问，一个梦想当医生的人，为什么抽屉里会有手雷？
    木知兮的回答是：不该问的別问。
    真正的医学探索，总要准备应急预案。
    眼下，看著在餐盘里疑似正在比赛跑的新鲜肉，木知兮有心而无力。
    没手，这就很影响发挥。
    “罢了，来都来了。”木知兮嘆了嘆气。
    她前世躺了十年病床，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行动不便，很多想法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现在不一样，她人都不健在了。
    还能怕什么？怕再死一次？
    那也太不尊重她现在的职业发展了。
    “附身。”
    失重感出现，木知兮被塞进一具冰冷又沉重的身体里，骨骼、皮肤、呼吸，一样样重新回到她身上。
    木知兮刚想睁眼。
    结果发现睁不开。
    木知兮想到了什么：“......”
    没有记错，她確实给然写过无眼神女的设定，当时她觉得特有格调。
    无眼而视，无言而諭，无心而慈悲。
    现在本人体验，只有一句话——人在副本，十分后悔。
    嘟囔归嘟囔，木知兮很快发现，面板还悬在她面前。
    【人物背景同步中......】
    【1／100】
    木知兮看著那个进度条，心情十分平静。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技能不是努力，而是学会在等待中假装自己还活著。
    木知兮正准备继续小死一会，面板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
    【可编辑】
    木知兮：“？”
    她能编辑玩家看到的面板？

 第3章 危险等级∞？这NPC怎么没血条？

    抱著怀疑的心態，木知兮试探著点了一下。
    顷刻间，一块乾净白板弹了出来。
    【姓名：然】
    【身份/阵营：可编辑】
    【危险等级：可编辑】
    【公开的背景/隱藏的背景：可编辑】
    【註：您的编辑內容將实时同步至副本系统后台，所有玩家公开探查、隱藏侦查、系统播报均以您编辑后的版本为准。】
    “就连繫统提示也能编辑？”沉默三秒，木知兮一下就精神了。
    这题她还能不会？
    病床十年，別的可能不行，编人设她绝对是重症监护室第一生產力！
    给纸片人补设定，就是前世用软体续命的她最擅长的绝活。
    隨便什么古老血脉，沉睡神明，禁忌称號，这些木知兮张口就能编，闭眼都能写八千字背景介绍。
    现在这东西居然让她自己改自己的npc面板？
    专业对口，包您满意！
    抬起手，木知兮的指尖落在面板上。
    具体编辑过程十分复杂，涉及称號堆叠、阵营补全、公开信息美化、隱藏信息恐嚇、危险等级糊弄处理，还有適量添加一点不明觉厉的宗教废话。
    等停手时，面板完全不是刚才那副寒酸白板样了。
    看著这成品，木知兮十分满意。
    只是血条这东西太丑，她顺手给扣掉了。
    危险等级搞不清楚就给三个问號，神秘感这东西向来如此。
    做npc没有血条没关係，但绝对不能没有排面！
    【编辑成功。】
    面板闪了一下，原本卡死的附身进度条忽然开始暴涨。
    【46／100】【89／100】【100／100】
    【附身完成，角色面板同步完成。】
    【公开信息已接入系统。】
    【隱藏信息已接入玩家探查系统。】
    【警告！因您持有创作者权限，当前角色信息已被判定为原生设定，正在同步背景中……】
    【警告！当前副本无法判定该角色危险等级。】
    【危险等级显示调整中……】
    【调整完成。】
    【危险等级：∞】
    木知兮：“……？”
    好傢伙，她只是想稍微给自己补个简歷，这副本系统看起来怎么比她还慌？
    也正是此时，教堂最深处，神像底座裂开一道裂缝，缝隙一路从地面蔓延到穹顶，沉睡太久的老古董终於有了动静。
    金光从中疯狂涌出，带著重量从地底翻涌而上，沿著教堂地面无声铺开，所过之处，地上的黑红血污被一寸寸全部吞没。
    整座教堂都在剧烈震颤。
    玩家们猛的回头，全看呆了，直勾勾盯著那通天光柱。
    光柱正中央，一尊石像正在不停碎裂。
    石像原本坐在高背椅上，姿態安静。玩家们刚进来时甚至都没注意到它的存在，全当成普通装饰了。
    此时石质表面寸寸崩落。
    肩头细碎白屑轻轻脱落，底下莹白细腻的肌肤缓缓显露，肌理莹润似凝脂。
    细长颈部也显露出来，淡金色长髮从碎裂的石壳中倾泻而下，发尾拂过地面的金光，月色融进江流也不过如此。
    几人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女子轮廓精致冷淡，由內而外的淡，似乎对一切提不起兴趣，世间万物尽收於知觉，却没有任何一样值得她动容。
    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那两片白羽从耳际的髮丝间延伸出来，横贯面颊，覆於眼眸之上。
    就在那高座上，她一手隨意垂落，身体微微倾斜，似是刚从一场漫长沉睡中勉强醒转过来。
    也正是此时，玩家们头顶同时弹出一大堆提示。
    五人当场惊呆了。眼前的提示，和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僭越惊扰寢，她自漫长沉疴中甦醒。】
    【圣域教堂初纪元冕位神女、万灵裁决席终审者、神諭使、亲神派之首、至高侍奉者、圣域银冕、第一序列神眷——代主之眼·然】
    【危险等级：∞】
    新人男孩盯著头顶的提示，小小的脑袋里装著大大的疑惑，“我面前有这么多人吗？∞……危险等级里怎么还有一个横著的8？”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韩越声音狂抖不止，“这个横著的八，指的是无限？”
    眾人对视间，这才反应过来：“( o﹃o )！！”
    什么叫做人没还出来，称號已经懟到脸前了啊？！
    玩家面板里都写了条基本常识，npc危险等级最低也就到e-。
    就算是在街上追杀他们的那些最强诡犬，头顶显示的撑死也不过是个d+级罢了。
    这个无限到底意味著什么？
    韩越不知道，他这辈子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东西！
    论坛上数百亿条帖子，数以千万的副本攻略，没有一篇记录过头顶带∞无限的npc。
    沈梦蝶倒是冷静，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对，她怎么没有血条？”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同时看去。
    真的没看错。
    没有血条？！！
    普通npc头顶都会显示红色血量条，哪怕是boss级別的，头顶也绝对掛著一管粗长血条。
    顶多长一些，实在不行也有两三个血条的。
    可眼前这位 npc头顶上，除了那一长串嚇人的称號和∞之外別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血条，没生命值，更没有一点能被攻击的標识。
    “这是什么情况？”新人男孩整个人都蒙圈了，“没血条，是不是说明……她不死不灭，无法被杀死？”
    眾人自然也是这样想的，此时却没一个人开口理他，显然都被提示的末尾那几行字吸引住。
    【旧纪元实录：自“主”消失后，她沉眠於圣域深处，数个纪元无敢惊扰。】
    【祂从未移开目光，只是暂时失去了眼睛。】
    【圣域的余暉已至，请谨慎选择你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第4章 嫌丑抠血条，玩家当场嚇破防

    末尾那行字缓缓消散，大厅里似乎连多喘口粗气都成了天大的冒犯。
    但白羽遮盖背后，木知兮內心真正的状態是这样的：????
    其实她根本没有想刻意营造恐怖压迫感，只是单纯在积蓄力量。
    神女这具身体確实精致，但实在太脆了。
    刚附身时木知兮感觉胸口像压著块巨石，抬根手指都费劲。
    遥想前世木知兮写的时候那叫一个得瑟，觉得病美人感拉满。
    现在自己上號亲自体验，满意个锤子，这也太坑了！
    木知兮甚至恨不得抓过以前的自己问问。
    你给角色乱加苦难叠buff的时候，就从来没考虑过售后问题吗？！
    至於为什么没血条……天地良心，她纯粹嫌弃npc自带的血条太难看！
    况且她那血量低的让人毫无安全感，感觉隨便来只鸡啄一口都会当场去世。
    为了苟住不让这群玩家看出端倪，木知兮才顺手就把血条抠掉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嫌丑的隨手之举，在底下这群玩家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没有血，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韩越喃喃自语。
    算起来他是这支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玩家。
    论硬实力虽不如身旁这位部队出身的沈姐，但他四星本进过，a级怪物见过，甚至有次还远远瞅见过一个头顶s级的超级诡异。
    可就算那个s级诡异boss ，它也有血条也带等级，同样受规则限制！
    而眼前这位却什么都没有。
    韩越盯著木知兮头顶那一串称號，莫名头皮发麻。“你们看她头顶，没有任何规则限制提示。”
    沈梦蝶一脸凝重，“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新人男孩快哭了。
    “什么意思啊？没规则不好吗？不用猜规则了呀。”
    韩越无语。“你以为有规则是坏处？”
    “规则，就是为了保护咱们这群弱者准备的。”
    “诡异npc杀人，一般都需要触发条件。比如不能拒绝圣餐，不能听钟声后在街上停留，不能回答懺悔室里的哭声。”
    “只要知道规则，就能躲。但她这里什么都没有！”
    新人男孩咽了口唾沫。“没有规则，代表什么呢？”
    韩越不敢看高台上，只得垂著头嗓音发紧，“代表她想杀谁，也许不需要理由。”
    新人男孩呆愣当场。破防了，这不纯纯搞人心態嘛！
    “不漏血条，说明杀不死。没规则提示，说明杀人不需要触发任何条件，全凭心情。”
    “而且……”
    眾人的目光战战兢兢的落在高背椅上。
    在那片圣洁的金光中，神女微微偏著头，淡金色的长髮垂落，带著矜贵与悲悯。
    此情此景，根本不像是腐烂狰狞的诡异。
    说她是真正的神明降世他们都信！
    “她似乎因为刚从漫长的沉睡中甦醒，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復。”
    韩越敏锐的捕捉到了神女慵懒静止的姿態，打了个手势。“趁她还在混沌状態，都別出声，千万別乱动。”
    他们不敢跑，外面还有诡犬在蹲守。教堂虽然诡异，但目前看来至少比外面安全。
    就在这时，倒在长椅边的断臂男痛苦的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微弱的痛呼。他失血过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新人男孩脸色惨白，带著哭腔看向沈梦蝶，“沈姐，他快死了，咱们要不要帮他止血吧？”
    身姿笔挺，沈梦蝶转头扫了眼断臂男。眼底虽然闪过一抹不忍，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救。”沈梦蝶没有犹豫。“他刚才大声喧譁，保不准已经冒犯了这位。”
    “如果救他会引发隱性规则，或者惹怒高背椅上那位。代价是让大家全部陷入危险，那寧愿不救。我必须对还能站著的人负责。”
    新人男孩噎住，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挪动脚步远离断臂男，生怕待会儿被溅上一身血。
    韩越在一旁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可不是什么善男圣人，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个苟字和高情商。
    现实世界已经被诡异降临，人在家里睡一觉都可能被拉进副本。
    只有通关拿评分，才能获得寿命、財富、诡器等奖励，甚至异常管理局和大公会都在为了高星副本抢破头。
    普通玩家想求生只能靠论坛花钱买命。
    他这次大发善心免费带几个新人下低级本，已经是仁至义尽。二星本变异，大家各安天命，能活著就不错了。
    木知兮默默感知著这一切。
    现在没眼睛是真，但她居然能靠某种奇异方式感知周围的一切。
    屋里的烛火热度、几名玩家飆升的恐惧、门外野狗的飢饿感，事无巨细全都在感知网络里舖开。
    【扮演值+10】
    【当前融合度：5％】
    木知兮心头一动。
    果然，玩家相信她的身份，或者被震住，就能提升融合度。
    【当前可用能力：感知扩展。】
    【备註：融合度过低，请维持人设行事以提升扮演值，解锁更多技能与能力。】
    木知兮果断保持沉默。
    要求维持人设，那当初编的人设到底是什么来著？
    无眼而视，无口而諭，无心而慈悲。
    直接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闭嘴，別乱动，別爆粗口。
    这条人设要求和当前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態完美吻合，她这会儿確实不太想张嘴讲话。
    也確实没什么劲去乱动弹，脸上更摆不出多余的表情。
    正所谓遇事不决，先原地小死一会。
    木知兮当即决定就这么干坐著。
    反正人设也就是个刚睡醒的神女罢了。不过这椅子確实有点硬，回头得让这群韭菜弄个软垫子。
    她需要提高融合度来解锁能力，而融合度的获取，疑似需要別人对马甲身份產生绝对认同和信仰。
    这几个玩家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们是绝佳的高级韭菜。
    当务之急是立住人设，让这群人主动来当工具人。
    於是，木知兮决定稍微营业一下。
    怎么开口是门学问，要让他们以为她本来什么都知道，只是懒得理。
    “你们是旧王庭的人？”空寂的大殿中，一道空灵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
    四名玩家浑头皮瞬间炸开。
    这位，甦醒了！？
    “亦或是审判殿的？”木知兮停了半息，语气中透著微不可察的排斥与疏离，继续演戏。
    “如果是，那就请出去吧。”美人微微嘆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受到主的旨意了。”

 第5章 忽悠瘸了，发布隱藏阵营任务

    旧王庭，审判殿。
    在这位神女所属的圣域教堂之外，这个诡异世界竟然还隱藏著如此多的势力？
    这让沈蝶和韩越都有些意外。
    韩越向前一步，低下了头，语气里保持著足够的恭敬。
    “尊敬的神女殿下，我们只是几个无足轻重的迷途者，为了躲避外面怪物的追杀才无意中闯入这片圣地，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您的光辉驱散了我们內心的不安，若是我们的到来惊扰了您的沉眠，我们愿意尽己所能为您效劳，只求能赎清自己的过错。”
    韩越的言辞一如既往的展现了他的处事能力，
    这人怪懂事的，木知兮暗暗点头，
    这番话既撇清了自身的嫌疑，又恰到好处的表达了敬意，甚至主动展现了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叫人听的真舒坦，不愧是她看中的头號打工人之一。
    木知兮方才还在构思，如果他们真的承认自己是旧王庭的人，恐怕她就得当场编造一套复杂的势力关係图了。
    叮的一声，四名玩家的眼前都弹出了一个系统提示框。
    【恭喜发现隱藏阵营：圣域教堂。】
    【阵营简介：於诡异世界旧纪元中消失的至高势力。】
    【该阵营內部等级分明，信仰体系完整，与多个未知势力存在歷史遗留的衝突。】
    【当前可接触核心人物：神女·然。】
    【提示：可通过完成核心人物发布的任务提升好感度。当好感度达標，可选择加入该阵营，获得庇护及隱藏高分等多种奖励。】
    “什么，加入诡异一方的隱藏阵营？”
    四个人都盯著各自面前的面板，一时哑然，神情各异，
    从异常管理局成立至今，在论坛上数以千万计的攻略帖中，从未有人提及过玩家居然还能加入副本原住民的大势力阵营。
    沈蝶与韩越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惊嘆。
    论坛上没有相关信息，並不代表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更大的可能性是，以往那些有幸接触到这类隱藏势力的玩家，要么是没能达到加入的门槛，要么，就是根本没能活著的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带出去。
    一个足以改变他们玩家生涯的机会，现在就摆在眼前，只要能把握住，他们岂不就成了全世界第一批成功加入诡异阵营的玩家。
    木知兮也看到了自己的提示。
    【圣域教堂临时阵营已生成。】
    【据点雏形：红月分教堂。】
    【当前信任人数：0】
    【可发布低级任务：清理、修缮、供奉、懺悔。】
    木知兮的眼睛亮了，这来得正是时候！
    她原本还在考虑该如何开口，才能让这几个玩家心甘情愿的为她干活。
    这个副本系统偶尔也挺会办事的。
    见高座上的神女依旧矜贵淡漠，底下的四个人缩在长椅旁边，谁也不敢擅自开口。
    “殿下。”
    见高台上的那位存在迟迟没有新的指示，韩越只好再次硬著头皮，姿態依旧放的很低。
    “我们早就听闻过圣域的荣光，一直渴望能沐浴您的恩泽，若有什么需要差遣的地方，吩咐我等便是。”
    “您若有令，直接吩咐便是。”
    沈蝶也跟著上前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剩下的两名新人玩家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但看到两个资深者都表了態，也连忙跟著低下头，
    对这群玩家的主动，木知兮端坐在高背椅上，感到十分满意，
    成熟的玩家就是不一样，用起来確实省心。
    木知兮没有回应，而是选择继续保持沉默，让神秘感再继续酝酿一会，
    在几名玩家的视角里，高座上的神女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停顿了许久，才终於开口。
    “此事，远非你们所能触及，外来玩家们。”
    外来玩家？
    这四个字一出口，下方四人神色都不太好看，玩家这个身份，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诡异负责製造杀戮，玩家负责在杀戮中求生，论坛上所有的攻略，翻来覆去也都是在討论这两者间的对抗与博弈。
    从来没有人设想过，竟然会有副本里的存在，清楚的知道他们是玩家。
    木知兮將头侧向他们。
    “我时常会好奇，你们所在的那方世界，真的如同他所描绘的那般美好吗？”
    这一下，四个人彻底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心里慌的一批。
    韩越与沈蝶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被系统评定为最高危险等级的存在，居然对现实世界有所了解。
    更让人在意的，是那句他描绘的，这句话背后隱藏的信息量太大了！
    这意味著，这位神女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接触过和他们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他是谁，是过去的某个玩家吗？
    可时间线完全对不上，诡异游戏降临到现实世界，至今也才不过数年。
    沈蝶保持著沉默，大脑飞速的运转，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她很清楚，在这种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问的越多，错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殿下，我们所在的地方……其实也算不上多好。”
    韩越很快的稳住了心神，他选择顺著对方的话继续说下去。
    “但如果您愿意了解，事后我们可以將所知的一切都整理出来，供您翻阅。”
    “如果您那位故人曾留下过什么嘱託，我等虽然能力微薄，也愿意代为完成。”
    这玩家的应变能力，確实是顶尖水平，木知兮在心中讚嘆了一声，
    不过，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我能感知到你们心中的诸多困惑。”
    美人偏了偏头，似乎想起了某些旧事，却又是一副懒的再提的姿態。
    “但那不是你们应该打探的领域，一旦知晓，便再无归途。”
    再无归途，这四个字让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要是让论坛上那帮热衷於挖掘世界观的考据党听到这句话，恐怕整个论坛都会跟著沸腾。
    见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木知兮便继续自己的表演。
    在玩家们的视角中，高台上的神女抬起了手腕，似乎想要做什么，但到底还是放下了，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们身体太过脆弱，还无法承受主的光辉。”
    木知兮的目光落在了四人身上。
    “不过，我確实有一件事需要处理，若能办成，於你们而言也是一场造化。”
    话音刚落，韩越四人的系统面板上，同时弹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你已触发隱藏阵营任务：失落的神国（第一环）】
    【任务內容：寻找审判会、旧王庭、深海古殿等相关遗蹟、联络人、信物或残存势力，將圣域教堂神女·然已甦醒的消息传递出去。】
    【任务时限：长期。】
    【任务奖励一：解锁隱藏职业～神眷者（可成长职业）。】
    【任务奖励二：圣域阵营冥冥中的赐福。】
    【任务奖励三：代主之眼·然好感度增加。】
    【备註：你正在触碰旧纪元的边缘，请谨慎行事，努力活下去。】
    【附·审判庭评语】：“神女冕下是我们见过最温柔、最仁慈的存在。”
    “她认真聆听每一个祈祷，哪怕祷告的人曾经诅咒过她，她救治过敌人，宽恕过叛徒，接纳过无处可归的怪物。”
    “她说过一句话：圣域从不问羔羊来处，只看迷途者是否愿归。”

 第6章 神的落视

    四人盯著面板，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又多了一个深海古殿，这些他们听都没听过的势力名称，每一个都分量十足，任务奖励与最后评语更是让他们在意。
    隱藏职业！这种东西在现实世界的大拍卖行里，是有价无市的传说级道具，而且从系统评语来看，眼前这还是位善良神女。
    “韩、韩哥……我不是看错了，隱藏职业，而且这诡异副本里竟然还有善良的npc。”
    新人男孩的声音有些发飘。
    韩越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面板上，喉咙也有些乾涩。
    “没看错。”
    “我们这次，恐怕是撞大运了。”
    沈蝶相对镇定，但收紧的指节还是暴露了她的心绪，在玩家们的普遍认知中，长期任务的价值最高，它意味著这条线索不是一次性的副本奇遇，而是可以持续进行下去的。
    高座之上，木知兮看著他们面板上跳出的任务提示，也有些意外。
    她居然真能给玩家们发布任务，木知兮本来只是隨口一说，想把这几个人忽悠出去拓展业务，没想到副本系统还真给生成了这么正式的任务模板。
    至於这些奖励是否能兑现，木知兮觉得，名字听起来足够唬人就够了。
    在这个充满诡异的世界里，保持高深莫测的形象就是最有效的生產力。
    只靠嘴皮子可装不了高人，还得配点肢体语言，前世木知兮看话本子，病弱美人说话前总得吐点血，她也打算照著学一手，不然总感觉缺点什么。
    她控制著舌尖用力一抵，一丝腥甜的味道便在口腔中瀰漫开来，木知兮侧过头，用手掩住嘴唇，苍白的手指间很快就渗出了金红色的血跡。
    座下的四人见状，顿时乱了。
    “您……”
    下意识想上前，沈蝶却又在半途硬生生停住，顾忌著彼此的身份差距，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位要是出了点事，身旁这几位神父修女绝对会把他们撕成碎片，刚刚到手的那个隱藏任务自然也作废了。
    “我无碍。”
    木知兮摆了摆手，她本就虚弱的嗓音，在咳嗽之后更添了几分破碎感，效果出奇的好。
    “这个世界病了。”
    “那些东西，终究不肯安息，它们也从未打算放过我。”
    这几句话让四人心头同时一沉，世界病了？它们？
    韩越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诡异的源头不是来自这方世界本身，甚至连神女这样的存在，都始终被它们所覬覦？
    木知兮见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便决定再添一把火。
    “就算这次你们没有唤醒我，我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四人。
    “你们的世界……也快了。”
    “若置之不理，终將迎来同样的结局。”
    一直保持冷静的沈蝶，脸色也因为这句话变了。
    此前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在韩越的脑中闪过，近几年副本降临的频率越来越高，异常管理局封锁消息的力度越来越大。
    那些顶尖公会不计代价的爭抢高星副本的首通资格，以及论坛上偶尔流出的、城市中出现诡异事件的零星传闻。
    过去，很多人都把这些当成是扯淡，可现在，亲口告诉他们现实世界也即將病变的，是一位危险评级为∞的存在，这句话的分量无可比擬！
    木知兮將前世看过的游戏降临类剧情信手拈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而这四个人，显然已经深信不疑。
    一阵寒意，在韩越心头涌起。
    神女的话，跟系统对副本背景的描述完美对上了，或许她自此方世界墮落之初便已存在，曾试图阻止世界的异变，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神女沉睡至今，这种关乎两个世界存亡的秘密，竟然就这么被他们几个普通玩家听到了。
    【当前融合度：12%】
    【据点信仰值：+50】
    面板上跳出的数据让木知兮精神一振，扮演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了。
    【恭喜解锁初始能力：祂的落视】
    【说明：对被注视者產生极度精神震慑，若作用於玩家，可干涉其副本结算判定，並附加特殊效果。】
    干涉判定？特殊效果？
    木知兮对这个功能有些好奇，但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用。
    木知兮看著底下这四个特別配合的免费劳动力，决定给他们发点福利。
    “是时候该离去了。”
    美人抬起手，目光落在四人身上。
    “若还有机会回来……孩子，愿主庇佑你们。”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韩越和沈蝶感到自己被锁定了，那是一种灵魂被彻底看透的失重感，让他们无法產生任何抵抗的念头。
    【检测到隱藏通关条件达成】
    【玩家即將脱离副本】
    【3】
    【2】
    四人连一句告別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身影便化作漫天蓝色的光点，从教堂內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实世界，一间昏暗的安全屋里。
    韩越的身体砸在沙发上，旁边的沈蝶和新人男孩也摔在地上，几人还未从失重感中缓过神来，主系统的结算界面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
    【副本：红月小镇（未知变异）】
    【通关评价计算中……】
    按照常理，他们这趟除了躲进教堂，几乎什么都没做，最多只能得到一个e级的低保评价。
    可面板上的评价字母直接跳过了a，最终定格在一个金色的字母上！
    【通关评价：s！】
    【获取奖励：特殊技能·侦查术、a级诡器猩红裁纸刀，生存点数5000，全属性+10，寿命+5年。】
    几人呆愣在原地，不等他们消化完这些信息，下方的结算明细更是让几人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结算分析：1%源於存活时长，99%源於［祂的落视］】
    【祂从未移开目光，只是暂时失去了眼睛。】
    没有记错，这是那位神女说过的话，仅仅一道视线，就將一个未知变异副本的结算评价，强行提升到了s级。
    丰厚的奖励从面板中具现出来，s级的寿命奖励、稀有的a+级诡器、海量的生存点数，全都摆在了几人面前。
    对这些，韩越却视而不见，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最后一行结算词条上，眼神从最初的讶异，逐渐转为狂热。
    【神眷余威：全属性增幅20%，精神伤害减免50%】
    【持续时间：∞/永久】
    永久性的增幅状態，沈蝶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脑海里不断闪过那道白羽覆面的神秘身影，她仅仅是看了他们一眼而已。
    “百分比增幅……”
    沈蝶说话间垂了垂眸。
    “就我所知，整个龙国异常管理局公布在案的s级玩家，拥有永久性百分比增幅词条的，屈指可数。”
    而他们，只是和那位神女说了几句话，接了一个任务，就得到了这份奢侈到过分的恩赐。
    在游戏里，固定数值的加成总有被淘汰的一天，但百分比增幅永远保值，更何况，这其中还包含了高达50%的精神伤害减免，这个数值，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沈姐。”
    韩越咽了口唾沫，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诡器奖励。
    “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如果让那几家大公会知道我们接到了这种级別的阵营任务，这帮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从我们身上把线索挖出来。”
    “圣域教堂……这位神女，將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与倚仗。”

 第7章 拥有鬼怪编制

    同一时间，红月小镇副本內。
    四个活人的突然消失，让屋里的修女和断颈神父愣在了原地，他们空洞的眼眶在玩家消失的地方来回扫著，企图找回消失的客人。
    高背椅上，木知兮看著空荡荡的大门，心里有些犯嘀咕。
    坏了，这四个工具人跑的也太快了。
    木知兮本想留他们修一修这破漏的屋顶，再顺便把地上的血跡拖乾净再走的，不过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她也没钱发工资。
    现在就光剩下她一个光杆司令，和一群缺胳膊少腿的怪物大眼瞪小眼。
    “那什么，”木知兮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尷尬。
    “今天食堂的圣餐可以撤了，保鲜工作做的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端著盘子的修女，脑袋咔咔转了两圈，似乎是听不懂这超出副本规则的指令。
    木知兮嘆了口气。
    好诡不与傻蛋诡计较。
    她重新的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融合度停在13%，虽然有了起色，但这身体还是太弱。
    想要把圣域教堂这个名號立起来，光靠四个玩家去论坛发帖，显然是不够的。
    “红月小镇是吧？”
    靠在椅背上，木知兮修长的双腿交叠。
    既然这群怪物头顶上的红名那么碍眼，不如就拿他们练练手，把门庭清理一下，她那长长的一串称號里，可不单单只有神女这一项。
    木知兮坐在高背椅上，试著调动刚解锁的能力。
    祂的落视听起来很牛，实际操作也简单的很，眼睛都不用睁，只需要把感知往某个方向压过去就行。
    离的最近的修女还端著餐盘，脖子依旧歪著。
    木知兮把感知落在她身上，下一秒，那修女就僵直了，餐盘啪嗒掉在地上，里面那几块蠕动的肉被金光扫过，直接缩成了几团黑灰。
    木知兮不禁感慨。
    嚯，还挺环保的。
    她的心情好了点。
    这能力不管有没有正经用处，起码能治不听话的员工。
    木知兮把感知转向另一排神父。
    神父们齐刷刷的抱紧了胸前的黑色圣经。
    一本接一本的，黑色圣经啪嗒合上，那动作整齐划一的，妥妥的一群摸鱼怪。
    木知兮微微抬手。
    “把地上的血跡擦乾净。”
    修女没动。
    托著腮，木知兮想了想，换了种更符合副本逻辑的说法。
    “清理圣域！”
    修女们同时抖了一下。
    一群脖子不太正常的修女开始机械的起身，她们拖著破布，弯腰擦地，动作虽然不熟练，但態度还行。
    神父们也开始搬长椅，把倒塌的烛台扶正。
    负责最辛苦监工一职的木知兮，在旁边看的可以说是十分欣慰。
    这才对嘛。
    木知兮点开了据点面板。
    ［据点：红月分教堂］
    ［当前等级：破损］
    ［信仰值：50］
    ［整洁度：-37］
    ［可升级项目：大门修补、祭坛重启、懺悔室封禁、圣餐污染清除］
    看到整洁度那一栏，木知兮沉默了。
    负三十七？
    这教堂以前到底经歷了什么啊，正常的屋子再脏，也很难脏出个负数吧。
    木知兮看了一眼正在擦地的修女。
    正擦著地的修女，袖口里还掉出来一截手指。
    木知兮神色莫名，……算了。
    指望这帮员工在短期內把卫生干好，確实是有点为难诡了。
    木知兮琢磨了一下目前最要紧的事。
    ［扩大圣域教堂知名度。］
    ［让更多玩家知道神女·然甦醒。］
    ［培养固定受眾/韭菜群体。］
    ［搞清楚这个世界怎么判定她的身份。］
    那几个玩家刚才已经回了现实，按照那几人的表现来看，短期內不一定会大范围公开。
    聪明人都想吃独食，尤其是抱大腿这种事。
    新的宣传渠道，是她现在需要的。
    木知兮想了想，低头看向一名神父。
    “你们这儿，有没有能把消息传出去的东西？”
    神父抬起了掛在胸前的脑袋。
    “圣……圣钟……”
    他声音十分的沙哑，“钟响……召来……迷途者……”
    木知兮精神一振。
    还有这好东西！
    她刚想让神父带路，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天空飘去。
    木知兮並没反抗。
    毕竟她现在才刚上任，人生地不熟的，强行挣扎未必是好事。
    白光一闪。
    木知兮脚下就换了地方。
    可以病弱，但大主教不能狼狈，她维持著神女该有的姿態，慢慢的感知著四周。
    入目所及，这里不太像副本內部，反倒更像一个中转大厅。
    一个玩家都没有，全是鬼怪。
    下到没皮的诡犬，上到拖著屠刀的屠宰鬼，还有半张脸贴著符纸的纸人新娘，墙上甚至趴著几只长了人手的影子。
    头顶的信息一个接一个的弹出来。
    d级诡犬、c-级剥皮童子、c级哭丧纸人、b级屠宰鬼、b+级红衣值夜员……
    木知兮“嘖”了一声，好傢伙，aaa大型诡怪鬼力资源批发市场？
    木知兮低头看了看自己，面板也跟著弹了出来。
    ［诡异编號生成中……］
    ［所属：圣域教堂］
    ［身份：特殊原生诡异］
    ［危险等级：无法识別］
    ［待分配副本：匹配中］
    木知兮的心情很复杂。
    她，木知兮，前世是个病弱面瘫，今生是个无肉身的孤魂，现在，居然拥有了正式编制。
    这怎么不算铁饭碗呢！
    不过社保交不交啊！
    就在木知兮心里严肃思考鬼怪退休制度的时候，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木知兮抬起感知，发现方圆百米內的所有诡异，居然都在看她。
    更准確的说，是看她头顶的那一串系统称號。
    木知兮刚准备开口，最近的诡犬前腿一软。
    扑通，跪了。
    木知兮继续面瘫，“？”
    紧接著第二只。
    第三只。
    齐刷刷的，整个中转空间的鬼怪一个接一个向她行礼。
    有跪的，有低头的，还有把脑袋摘下来放地上的。
    这礼仪，还挺丰富的。
    尷尬是木知兮的第一反应，她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所以说大人设是不能崩，可面对这么大规模的鬼怪集体打招呼，她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这边都这么耿直啊？
    快步走来的，是远处一个穿黑制服的管理员。
    他身后拖著一串编號牌，胸口掛著一块旧金属牌：［87號中转空间调度员］
    调度员走到木知兮面前，停顿了两秒。
    紧接著，他双手交叠，行了一个规矩的过分的礼。
    “冕位阁下。”

 第8章 学校副本，被误认成玩家

    “这里是何处？”木知兮偏过头，气质分毫不乱。
    她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鬼怪的头就垂的更低了，当然，指的是有头的那一部分。
    “87號中转空间，各副本溢出的诡异会被抽取至此，等待新的副本分配。”管理员低头恭敬的回答。
    副本鬼怪调岗中心？
    木知兮一下就懂了，这不就是业绩不好，被优化到別的项目组了嘛。
    “我为何会被抽取？”她又问。
    管理员似乎有些尷尬，“系统判定，红月分教堂当前的诡异数量，超出了二星的额度，您恰恰被列入了可调度名单。”
    木知兮：“……”
    抽她？红月教堂那堆东西不抽？这破副本系统是不是看她刚入职好欺负。
    算了，打工诡哪有不吃亏的。
    管理员似乎也卡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调度册，他才恭敬的开口，“正常情况下，以您的位阶，是不该进入调度序列的。”
    “但您的编號尚未稳定，副本记录显示您是新诡异……”
    木知兮懂了，感情是临时工被系统当砖搬，哪里缺诡就往哪里搬。
    心里暗暗的嘀咕，她面上仍旧清寧淡漠，“下一个是什么副本。”
    一张黑色的调度单立刻被管理员递了上来。
    ［待分配副本：无脸一中行为矫正学校。］
    ［星级：四星］
    ［副本类型：大型军事化管理校园］
    ［玩家数量：一百三十二人］
    ［原生npc数量：五百七十六］
    ［任务职业：隨机］
    木知兮看完，心头猛的一跳。
    四星本？一百多名玩家？
    这不就是现成的宣传会场吗，她刚还愁韩越他们独吞消息，诡异系统这就直接给安排了大型流量入口。
    唯一的问题是，她要以一个隨机身份进去，就神女这身金髮白羽覆眼的行头，想混进校园，除非学校搞什么宗教主题的cosplay。
    调度员退后了一步，“冕下，祝您玩的愉快。”
    里面的同族们自求多福吧，在这位调度员看来，让眼前这位级別的存在去杀那帮活人，简直就是用龙刀杀虫子。
    木知兮微微頷首，在被白光吞没前，她听见身后一个纸人新娘正压著嗓子的嘀咕。
    “那位……怎么会去四星学校？”
    旁边的屠宰鬼声音发颤，“別问了！高位的事，咱们少打听啊。”
    良久过后，木知兮再落地时，一阵广播声猛的在耳边炸响。
    “全体学生，立刻到操场集合！”
    她站在一群人中间，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少说也有六百號。
    玩家和npc混在一起，谁也看不出谁是谁。
    主席台上，一个禿头校长正拿著话筒，笑的脸上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欢迎各位同学回到无脸一中。”
    “距离月考，还有七天。”
    “七天后，年级统考成绩低於平均线的人，留校復读，復读期间，学校將统一保管你们的身体、姓名及家庭关係。”
    “我们小时候哪有你们现在这环境，请大家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啊。”
    莫名耳熟，这学校的升学压力怪大的嘞，木知兮心想。
    ［副本：无脸学校］
    ［难度：四星］
    ［副本规则：一、玩家不得暴露玩家身份，部分诡异npc的標识將会被隱藏，玩家需在七天后统考达到年级平均线及以上。］
    ［二、玩家可通过学习、举报、等方式提升排名。］
    ［三、学生中存在学生会监察者，监察者会记录异常言行。］
    ［四、若玩家被举报异常次数大於等於三，將失去考试资格。］
    ［五、玩家身份不限於学生，可能是教职工或其他人员。］
    木知兮看著规则，是真心实意的感慨，这可太恐怖了。
    把一百多个玩家塞进五百个npc里，还禁止暴露身份，更狠的是要求高於平均线，要知道年级平均线是浮动的，玩家越努力，平均线就越高。
    这完全就是天然的竞爭关係，木知兮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的考试月。
    她正琢磨自己现在算不算考生，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我是小猪佩奇，这是我的弟弟……”
    木知兮条件反射的接了后半句，“乔治？”
    “哇塞！”
    背后那人激动的一把扑了过来，还带起一阵劲风，“漂亮姐姐，你也是玩家！”
    木知兮当场就沉默了。
    喊她的女生穿著系统发的蓝白校服，个子不高，但胳膊线条很扎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校服的袖子都被撑的有点紧了。
    “姐，你別怕，我懂。”她眼睛亮亮的，那种惊喜和亲切感，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乡。
    “刚才那个是暗號，我看你这身太显眼，还以为你是什么特殊npc呢，没想到是自己人。”
    木知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確实很显眼，要不是副本规则把npc標识给藏了，这会儿她没准已经被全操场的人围观了。
    她没有立刻否认，因为前面在红月教堂的时候她埋过伏笔，曾有另一个世界的人给神女讲述过现实，所以她知道小猪佩奇这事儿，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
    只要她木知兮不主动承认自己是玩家，就不算破坏不会说谎的人设，眼前这群玩家误会她是玩家，反倒恰好能用。
    等他们把她当成高端玩家，再慢慢发现她其实是个npc……
    木知兮微微侧头，“那是很久以前，有人教过我的词。”
    “有人教过？”女生愣了一下。
    她很快就自己脑补完了，“懂了，是老玩家带新人的那种？还是说，是姐姐你的师父？”
    木知兮只是沉默，扮演人设最忌讳的就是话多，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越猜反倒越兴奋了。
    “姐，我叫程小橙，就是橙子的那个橙，这是我第三次进本了，力气还行，脑子一般。”她拍了拍胸口。
    “你別看我穿著校服，我现实里可是练综合格斗的，要不是这个本禁止暴露身份，我早就把那校长的话筒给抢了。”
    木知兮诚恳的评价，“慎重。”
    程小橙认真的点头，“我懂，四星本肯定不能莽。”
    她停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盯著木知兮的白羽看。
    “漂亮姐姐，你这个……是诡器吗？也太好看了吧，你是西方玩家？混血？还是哪个公会的隱藏大佬？”
    都不是，大错特错，木知兮心想，她只不过是一位刚被抽调过来的，拥有正经编制的诡！
    宇宙的尽头就是编制！虽然是诡界的编制，但木知兮觉得这种小细节，也可以適当的小小忽略一下。

 第9章 玩家们的震撼

    操场上的广播还在继续，禿头校长拿著话筒，声音传遍操场。
    “请同学们记住，无脸一中不养废物，学习成绩低的人，会拖累班级。”
    “班级平均分低於年级平均分的班级，全班取消晚餐。”
    “连续两天低於平均分，班主任有权主动管理后排学生。”
    台下学生没一个吭声，玩家里却有人慌了。
    “真没想到，到了诡界还被pua。”木知兮摇头，感知扫过，发现几个人呼吸乱了。
    “这本真脏。”程小橙小声骂了一句。
    木知兮保持面瘫：“怎么说？”
    程小橙开始分享，“班级平均分掛鉤晚餐，这会逼npc学生盯著玩家学。”
    “后排学生容易被处理，说明座位也有坑。”
    “玩家不能暴露身份，偏偏成绩又互相影响。要是有玩家基础差，全班都可能想弄死他。”
    “至於规则说可以举报，摆明了鼓励玩家互害。”
    木知兮听著，这姑娘自称脑子一般，实际分析的不差。
    她刚要再多问几句了解一下世界背景，身侧传来一道男声。
    “打扰两位。”
    那声音温和，“操场上閒聊容易被记名，尤其在大会期间。”
    木知兮转过感知。
    来人同样穿著校服，身量高，在一群被系统强行塞进校服的玩家里，显得过分规矩。
    他走到木知兮面前，抬手行了个绅士礼。
    “初次见面，顾闻舟。”
    程小橙凑上去：“你也是玩家？”
    顾闻舟笑了笑，“这句话，在这里可不適合直接问。”
    “哦对，差点犯规。”程小橙捂嘴。
    木知兮本能的頷首，神女·然原设定里，圣域教堂高位者接受朝见时，就是这样的反应。
    “小子，靠近她。”顾闻舟动作停了半秒，他体內响起一道粗哑的声音。
    顾闻舟心里回了一句：“鬼老？”
    那声音急躁，“这位不简单，绝对不简单。你丫的赶紧套个近乎啊！”
    顾闻舟保持礼貌姿態，没有露出异样。
    “哪里不简单？”
    鬼老沉默了两秒：“我看不透她。”
    顾闻舟没吭声。
    鬼老是共生在他体內的诡异。当年他第一次进副本，差点死在一口死井里，是鬼老进他身体，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鬼老能看见很多玩家看不到的东西。他能发现诡器残留，也能感知的恶意，还能看穿规则真假。
    顾闻舟心里追问：“高等级玩家？”
    “至少 a。”鬼老停顿了下，“不，s-也不是没可能。”
    顾闻舟反问：“四星本里出现名人堂级玩家？概率太低。”
    “还有一种可能。”鬼老压低声音，“她是诡异。”
    “我在她身上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但不能断定。”
    顾闻舟没信：“诡异会知道小猪佩奇？”
    鬼老卡住。
    顾闻舟刚刚可观察了两人好久，继续在心里分析，“再者，照副本规则，如果她是 npc，刚才就已经可以动手了。”
    顾闻舟得出结论。这位白羽遮目小姐，至少是个 a级，甚至是西方的万神殿人物。
    没办法，木知兮这身打扮真的很难让人不把其当成西方教廷的人。
    在西方各国当中，只要玩家段位到达a+级就可以成为万神殿预备役。
    万神殿正是西方玩家们做梦都想进去的最高殿堂。
    鬼老想了想，“也对。”
    它又补充：“那就按顶级玩家处理。漂亮又强，神秘且话少，这种人一般都喜欢听话的。”
    “你別皮，保持礼貌，先混个脸熟。要是傍上，咱们吃一口扔一口！”
    顾闻舟嗤之以鼻：“我什么时候不礼貌过？”
    “你上次对著 b 级吊死鬼说女士您的鞋带开了，人家没脚。”鬼老冷哼。
    顾闻舟试图狡辩：“那是策略。”
    “放屁，那叫嘴欠。”
    顾闻舟没再理它，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木知兮身上。
    白羽覆眼的少女站在操场边缘，她身上有股格格不入的气息。
    玩家？
    大概率是。对方刚才那个頷首，像西方高位者接受臣属致礼。除此之外，气质矜贵疏离圣洁冷淡，明显是久居高位產生的。
    顾闻舟决定试探的更稳一点，“这位小姐，方便一起行动吗？”
    程小橙举手。
    “我也要我也要！漂亮姐姐，我体力好，能打，饭量也行。考试的话……我儘量不拖后腿。”
    【扮演值+20】
    【当前融合度：16%】
    木知兮听著两人自荐。这开局挺不错。
    她正准备藉机套点玩家信息，操场前方传来尖锐的训斥。
    “那边三个！”
    “开大会呢，搁那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一个教师走来。他脸上没有五官，整张脸非常平坦，只在该有嘴的位置裂著一道口子。
    胸牌上写著：
    ［七班班主任：周响］
    程小橙闭嘴。
    木知兮感知扫过周响，面板弹出。
    ［c+级无脸教师］
    ［职责：维持年级秩序，记录异常学生］
    ［当前状態：巡查］
    周响走的很快，手里拿著一本点名册。
    “哪个班的？姓名！学號！为什么不回队列？”他指著程小橙。
    程小橙答：“高三七班，程小橙，学號……呃……”
    完了，她没背。
    副本刚开始，系统只给了临时身份卡，很多人还没来得及看。
    周响手里的点名册自动翻页，“回答迟疑，记一次异常。”
    程小橙脸绿了。
    相当於开局少一条命，这咋玩？！
    “老师，她刚才低血糖，我在確认她是否需要去医务室。”顾闻舟接上。
    “你又是谁？”周响转向他。
    “七班，顾闻舟，学號0719。”
    周响翻册子的速度停了停，“理由合理，但大会期间擅自离队，记一次纪律扣分。”
    “这也扣？”程小橙小声嘀咕。
    周响转向她，嘴角物理意义上的愈演愈裂，“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老师您辛苦了。”程小橙尷尬弯腰陪笑。
    周响冷哼一声，转身看向木知兮，“你——”
    话到这里，他停住了。
    程小橙原本还等著漂亮姐姐报学號，结果发现班主任不吭声了。
    “？”顾闻舟也察觉不对。
    鬼老在他体內分析：“別出声，这老师怕她。”
    顾闻舟看在眼里。
    c+级无脸教师，在四星本里不算强，但开局阶段足够要命。玩家没摸清规则前，很怕这种有权限的npc。
    现在，这个老师在发抖。
    木知兮有些意外，完全没有意识到面瘫得了 mvp。
    周响却把点名册合上了，对著木知兮弯下腰：“您……您可以不用回队列，无脸一中恭迎您的尊临。”
    程小橙：“？”
    顾闻舟：“？？”
    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学生也悄悄將目光投了过来。
    “如果您不习惯操场，我可以为您安排单独休息室。”周响声音比之刚才可谓是天差地別，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的那种。
    木知兮心里闪过一句：这学校服务態度还挺会看人下菜碟。
    她冷淡开口：“我无碍。”
    “是。”周响恭敬点头。
    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扭回来对程小橙和顾闻舟补了一句，“你们两个，既然陪同……不扣分。”
    程小橙差点把那句我嘞个豆喊出来。
    “我收回刚才的话。”鬼老在他体內已经麻了。
    顾闻舟垂下眼，收敛了反应：“哪句？”
    “单凭泄露的一丁点气息，直接嚇退了四星本的教导主任，这绝不是a级能做到的。娘嘞，这大腿也太粗了！”鬼老默默感慨。
    “估摸著这位身上有能让低阶诡异认怂的东西。高阶玩家带的诡器会有这种效果，但她这个不太一样。”
    顾闻舟压下心底疑惑：“哪里不一样？”
    鬼老憋了半天：“我不敢仔细看。”
    顾闻舟安静了，咽了口唾沫，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这绝对是拥有某种恐怖威压类诡器的顶级大拿！
    程小橙等周响走远，凑近过来。
    “姐。”她声音压的特別低：“你到底什么段位啊？”
    木知兮没有回答。
    “哦~不能说。”越是这般不回答，程小橙越是兴奋。
    “高位大佬都这样，我懂！”

 第10章 你个玩家纠察我一个NPC？

    顾闻舟提醒：“別把话题停在身份上。这里监察者很多。”
    “好好好。”程小橙点头。
    木知兮听到监察者三个字，正想开口，主席台上的禿头校长举起手。
    “请各班班主任带队回教室。”
    “第一节课，摸底考试。”
    开局就考？七天后统考还不够，第一节课来摸底？操场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高三七班，跟我走。”周响站到高三七班队伍前，拍了拍点名册。
    他停下动作，特意看向木知兮。
    “您……来七班吗？”
    这句话一出，包括顾闻舟与程小橙附近几个疑似玩家的人全看了过来。
    有这位大佬在，他们存活概率能提高不少。
    木知兮感知扫过七班队列，混著npc学生，也混著玩家。
    座位规则，摸底考试以及监察者身份均不明確，七班有周响，至少这个班主任怕她。
    “嗯。”木知兮抬步走向队伍。
    周响让开半步，“七班很乐意为您效劳。”
    “老师。新来的转学生，不用去教务处登记吗？”
    木知兮刚走进队伍，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声音带笑。
    木知兮脚步顿住。
    感知扫过去，队尾站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
    他的胸牌上有一行小字：学生会监察员。
    “按照学校规，新学生不用去教务处登记吗？”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队尾，声音刚好让附近一圈人听见。
    操场上本来就压著动静，这句话一出来，七班队伍旁边几个学生立刻往后缩了缩。
    程小橙刚放鬆下来的肩膀又绷紧：“布嚎，学生会监察员！”
    顾闻舟扫了那男生胸牌一眼。
    胸牌上没有姓名，只有学生会监察员几个字。
    不管是在什么副本里，带监察两个字的身份，通常都不是什么善茬。
    木知兮依旧一套小连招，感知落在那个男生身上，弹出来的信息却很奇怪。
    【学生会监察员】
    【当前身份：隱藏】
    【权限：记录违纪、上报班主任、提交年级处置】
    没有诡异等级？这就有意思了。
    木知兮反应过来：玩家。
    这人八成抽到了监察员身份，想趁开局刷评分。看见周响给她开绿灯，立刻上来找茬。
    怪积极，就是眼力差了点。
    木知兮习惯性在心里客观评价：適合去销售岗，抗压能力强，客户想吃他，他都敢递名片，牛啊牛啊。
    周响的脸已经开始变化。
    他没有五官，但那张平脸从额头往下裂开几道纹路，里面有黑色的牙在动。
    程小橙头皮一炸，“顾闻舟，这老师是不是要开饭了？”
    顾闻舟还没接话，他体內的鬼老已经先骂了，“这人缺心眼啊！老师脸都快黑出水了，他还往前送？”
    顾闻舟保持安静。
    见识到了周响的恐怖之处，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位白羽遮目的女子不能按普通玩家处理。
    周响刚才对程小橙记异常，对他扣分，那叫一个熟练。
    转头碰上这位神秘小姐，却恭敬的仿佛见了校董。
    不过也碰巧，现在这个监察员跳出来质疑，正好可以趁机多获取点信息。
    这时，隨著周围的学生们越来越多，周响的脸部裂纹隨之加深，黑牙摩擦出声响。
    监察员还没看出不对劲，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周老师，按照无脸一中学生管理条例，任何学生进入班级之前，都必须进行身份核验。”
    “她没有排队，没有报班级，没有报学號，也没有登记。您刚才却直接允许她入队，还取消旁边两人的扣分。”
    他说到这里，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了点兴奋，“我认为，这属於管理漏洞。”
    周围隱藏在npc学生队伍中的玩家们，一个个恨不得破口大骂。
    开局就搞事？你想死別带上七班啊！
    “你在教我做事？”周响手里的点名册发出咔咔声，纸页边缘渗出黑水。
    闻言监察员愣了一下。
    按他理解，自己现在是学生会监察员，有权纠察老师和学生的违纪行为。
    系统给他的个人任务也写的很清楚。
    【个人评分任务：纠察十次有效违纪行为，有效纠察次数越高，评分越高。】
    【纠察对象不限玩家、npc。】
    【当前进度：0/10】
    正因如此，他才站出来。
    刚才看见这位特殊女生被老师偏袒，第一反应就是机会来了。
    特殊待遇，必然有问题。
    每抓住一条，他活下去的希望也就越大，
    於是他硬著头皮继续，“周老师，我只是按照学生会职责办事。”
    “如果您拒不配合，我会向年级主任提交申诉。”
    这下，连木知兮都想给他鼓掌。
    好勇。她穿越前要是有这胆量，大灾变前早跟主治医生爭取一天八顿火锅了。
    “申诉？”周响的脖子慢慢拉长。
    他的嗓音挤出来，缓缓向前移动，“你想申诉谁？”
    监察员终於感觉到不对，退了半步。
    这时候，后排另一个男生突然衝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老师！误会！”那男生脸色发白，笑的很勉强。
    “他刚进学生会，不懂流程，太想表现了。您別跟他计较。”
    监察员皱眉：“王崢，你拉我干什么？这是明显违纪！”
    “你闭嘴！”叫王崢的男生一巴掌重重扇在对方脸上，声音压的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看不出来周老师在生气吗？！”
    监察员不服：“生气说明我查到点上了。”
    王崢咬紧牙关，他本不想掺和这事，怎奈这人家里交了护航费用。
    他是老玩家，虽然没多强，但好歹活过几次副本。
    要知道，在副本里，最愚蠢的死法就是把npc的態度当程序漏洞。
    npc怕一个人，那就离那个人远点。
    npc敬一个人，那就把脑袋低下。
    这是常识。
    这傢伙倒好，非要死抓著违纪不放，真是不要命，拦都拦不住。
    周响的脸裂的更开。
    “学生会监察员，公然质疑班主任管理权。”他盯著监察员，点名册自动翻到一页空白。
    “大会期间扰乱队列、顶撞教师、意图越级举报。”
    每说一句，监察员头顶就多出一条红色记录。
    【异常记录+1】
    【纪律分-20】
    【你成了坏学生！此称號將不间断地產生各种特殊负面效果。】
    “等等！我的身份明明有纠察权！”监察员脸色变了。
    “这位同学……纠察权，可不包括冒犯贵客。”周响咧开的缝里牙齿一排排挤出来，声音里却颇为得意。
    贵客两个字落下，周围好几名玩家一起转头。
    贵客？
    “贵客？”顾闻舟陷入思索。
    鬼老在他体內嘀咕：“这位姑娘的来头，恐怕比你我想像中还要高。”

 第11章 一个比一个会脑补

    木知兮本人很平静。
    再夸下去，玩家该怀疑她是副本亲妈了。
    当然，某种意义上，她確实跟开了创造没区別。
    周响转过身，面对木知兮时，刚才那张能吃人的脸立刻合上。
    速度之快，让程小橙差点怀疑自己眼花。
    周响弯腰，姿態之恭敬让周围玩家们目瞪口呆：“让您受惊了。”
    “无妨。”木知兮优雅頷首。
    少说少错，维持人设。
    木知兮现在已经摸到诀窍了，在这种场合，说的越短，玩家脑补的越狠。
    “无妨？听见没？这叫上位者风度。”果然，顾闻舟脑子里的鬼老立刻开始分析。
    顾闻舟鄙夷：“你刚才还说她可能是诡异。”
    鬼老完全不接招：“我没说错啊，顶级玩家和顶级诡异有时候就差一张身份证。”
    “顶级诡异好歹不吃远比自己弱小的同类，你们玩家可就不一定了。”
    顾闻舟一时间无言以对：“......？”
    监察员被王崢死死拽住，周响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学生会监察员，回教室后站到讲台旁边。”
    监察员一愣：“为什么？”
    周响把点名册合上，“你喜欢监察，那就站的高一点。”
    王崢脸都绿了，话里有话啊！
    讲台旁边？那是老师眼皮底下！
    玩家在副本里很怕两个位置。
    一个是最后排，容易被偷偷处理，一个是讲台边，所有异常都藏不住。
    监察员终於慌了：“老师，我刚才只是履行职责。”
    周响的头歪了一下，“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去年级主任办公室履行。”
    监察员惺惺闭嘴。
    木知兮觉得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救，至少知道年级主任办公室不能去。
    周响转向全班：“排好队，回教室。”
    转头时又停了一下，面对木知兮的方向，语气重新放低。
    “您若不想与他们同行，可以去属下的办公室休息，茶水不算高雅，还望见谅。”
    “？？？！”这区別待遇实在太明显！
    旁边几个npc学生麻木的脸上有了表情，玩家们更是面面相覷。
    程小橙更是傲娇地直哼哼，恨不得满世界宣扬：我程小橙终於抱到大腿了！
    顾闻舟看起来还算稳，实际已经把这位的危险等级在心里一路往上调。
    a？不够。
    a+？可能还保守了。
    木知兮没接受休息室邀请。
    她现在要刷融合度，需要玩家看见她的存在，躲起来可不行。
    於是淡淡回了一句：“我与你们同去。”
    “七班，跟上。”周响立刻侧身让路。
    队伍开始移动，那名监察员走在队伍后面，脸色难看。
    “你別再犯病了。”王崢还拽著他，小声警告。
    监察员咬牙：“她到底是谁？凭什么npc这么怕她？”
    王崢看了一眼前方那道白羽覆面的身影，声音更低。
    “我不知道。”
    “但在副本里，能让规则执行者低头的人，最好別碰。”
    监察员不甘心：“万一她也是玩家呢？”
    王崢沉默几秒，“那就更別碰。”
    监察员：“为什么？”
    王崢快被问崩溃了。
    “能把npc嚇成这样还没触发死亡条件的玩家，你拿什么碰？拿你的监察员胸牌给人家刮痧吗？”
    监察员没话了。
    在感知领域的加持下，木知兮听见后面动静，嘴角有些难压。
    刮痧这个词很贴切。
    如果对方真拿胸牌刮她，搞不好她这具病弱身体还真会掉血。
    一路回教学楼。
    无脸一中的教学楼是开放式结构，走廊围著中间小庭院，各班教室的窗户都朝內开著，谁在外面走，里面都能看见。
    七班刚到三楼，不少教室里的学生就抬头。
    有npc，也有玩家。
    他们看见周响在前面带队，还看见他时不时往后退半步，分明在等木知兮。
    这一幕让不少人睁大眼睛。
    “七班那个谁啊？新同学？”
    “穿这么显眼，新生哪会穿成这样？”
    “你见过新生让班主任给她让路？”
    “那也不能是学生啊，我们都穿校服，她那个衣服怎么回事？”
    “闭嘴，学生会看过来了。”
    议论声很快压下去，木知兮却听的清楚，心里默默记下一条。
    公开信息被副本封锁后，普通玩家看不到她面板，只能凭npc反应判断。
    这很好，起码神秘感保住了，要是以后能解锁一个可以自主隱藏npc面板的技能就好了。
    片刻，七班教室到了。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桌面上堆著卷子，每个人都在低头写题。
    空气里全是笔尖刮纸的声音。
    周响站在门口，声音一变，凶的很自然，“都停笔！”
    教室里几十个学生齐齐放下笔。
    他扫了一圈，“新同学入班，重新排座。”
    班里瞬间安静，座位在无脸学校明显有讲究。
    周响拿起座位表，刚要开口，却突然卡住，隨后目光转向木知兮。
    木知兮能感知到他的为难。
    这位周老师脑子里大概正在犹豫如何安排，似乎不管怎么安排都有失礼节。
    看来当npc也不容易，每天除了吃，还要处理接待规格。
    “你先安排他们。”木知兮目光微动，主动迈进教室，停在讲台前。
    周响点头哈腰，“是，属下明白。”
    率先到班的不知情玩家们：“嗯？？！”
    程小橙跟在后面，脚步顿住。
    漂亮姐姐一句话，班主任才敢继续分座？
    不是，这到底是谁上课啊？
    周响翻开座位表，恢復对普通学生的嘴脸，“程小橙，第三组倒数第二排。”
    程小橙：“啊？”
    周响分过去眼神：“有意见？”
    程小橙立刻：“没有！我喜欢倒数第二排，风水好。”
    周响冷笑一声，转而继续点名：“顾闻舟，第二组第三排。”
    顾闻舟点头，走过去坐下。
    “王崢，第一组第五排。”
    “学生会监察员，讲台右侧站立。”
    监察员脸色难看，但不敢吭声。
    周响继续分座，速度很快，到了最后，教室只剩一个位置没安排。
    那是讲台左侧的单人桌，桌上没有书，没有试卷，还被擦的很乾净。
    周响把那张桌子擦了又擦，又觉得不满意，乾脆將讲台上的桌布垫了上去。
    全班看他忙活。
    忙了半天，终於转向木知兮，“这里，您看可以吗？”
    木知兮正准备坐下，眼前忽然弹出提示。
    【无脸学校投放身份確认完成。】
    【当前npc职务：校园绿植叶片修剪与护理师。】
    【本职任务：七天內完成一次绿植护理。】
    【护理標准：捡起落叶、修剪一片叶片、擦拭盆面，任意一项即可。】
    【任务失败惩罚：无。】
    纵使是面瘫，都难掩木知兮此时的惊讶：“嗯？”

 第12章 权威无需多言

    木知兮沉默。
    这个任务简单到让人怀疑调度员是不是给她走了后门。
    別人七天统考，不及格留校復读，失去身体、姓名与家庭关係。
    她七天修一片叶子。
    异界正式编制，福利这么好吗？
    木知兮看向窗外。
    教学楼中间的小庭院里，確实有一小块花坛。
    可花坛里依旧没有花，只有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苗，叶子还没几片。
    ……这工作量，放到现实里连兼职阿姨都嫌工资拿的不踏实。
    “您不满意？”周响见她迟迟不坐，立刻紧张。
    木知兮淡淡开口：“我有职务在身。”
    周响愣了一下，很快低头，语气尽显懊恼：“是我的疏忽。”
    全班玩家再次懵住。
    职务？什么职务？不是学生？
    那她刚才为什么混在学生队伍里？
    程小橙从倒数第二排探头，疯狂用嘴型问：姐，你去哪？
    “安心考试。”木知兮对她微微頷首。
    顾闻舟也抬头看她。
    木知兮停在门口，想了想，留下一句，“別交白卷。”
    程小橙撇撇嘴：“......嗯哼？”
    顾闻舟：......大佬的话一定暗藏深意。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接地气，但从这位小姐嘴里出来，莫名带著高位提醒的味。
    大佬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周响立刻拿起试卷，“听见没有？都別交白卷！”
    他砰的把卷子拍到桌上，“摸底考试，现在开始！”
    木知兮就在全班玩家的注视下，推门离开。
    没有试卷和座位，也无需扣分，无人阻拦她。
    “不是摸底考试吗？”
    几个不知情的新手玩家当场愣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怎么走了？”
    “天塌了？这本还有免考卡？”
    “我八年没摸过数学了，她能不考，我为什么不能？”
    周响脑袋猛地裂开，露出一排排猩红的牙齿。
    “都给我安静！”
    门外，木知兮听著里面被压下去的动静，挑了挑眉。
    忽然觉得，当绿植护理师，也挺有前途，至少不用考试。
    木知兮离开教室后，去了储藏室。
    理由很正当。
    绿植护理师，总得有工具。
    顺著感知找了一圈，在楼梯拐角找到一扇掛著工具间的门。
    门上贴著规则。
    【工具间使用守则】
    【一、未经教师允许，不得进入。】
    【二、工具借用需登记姓名、班级、用途。】
    【三、剪刀、裁纸刀、园艺剪等尖锐物品不得带入教室。】
    【四、若工具间內传来哭声，请回答我来取工具。】
    【五、值班员会协助你完成登记。】
    木知兮看完，忍不住沉默。
    这里的规则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以规则怪谈的尿性，听见哭声还得回答，这无异於主动送死。
    可这又如何？她可是正经诡异！有正式编制的那种！
    想到此，木知兮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立刻传来抽泣声。
    木知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来取工具。”
    话音落下，门吱呀一声开了，工具间里蹲著一个无脸值班员，穿著灰色围裙，怀里抱著登记册。
    它抬头时，胸牌亮了一下。
    【c级工具间值班员】
    【职责：登记、看管工具、处理违规借用者】
    值班员原本正准备照流程抬头嚇人。
    下一秒，整只诡都卡住了。
    登记册啪嗒掉地，它连忙把册子捡起来，双手捧著，身体弯成九十度。
    “冕下，您需要什么？”
    木知兮觉得无脸学校的基层员工素质真不错。
    虽然平时爱吃人，但服务高端客户时態度稳定。
    她扫了一圈架子。
    “园艺剪。”
    值班员立刻往架子那边爬，爬到一半又觉得姿势不够体面，赶紧站起来，两条腿打著摆，把园艺剪取下来。
    “您要登记吗？”它刚问完，就自己抖了一下，“不是，不是，您当然不用登记。”
    木知兮照常面瘫：“登记。”
    值班员又抖了一下：“您要登记？”
    木知兮语气平稳：“我既来到了此处，自当遵守贵校流程。”
    她现在虽然可以仗著npc们脑补出来的身份一路开绿灯，但不能完全无视规则。
    一来，还没摸清副本底层逻辑。
    二来，过度囂张容易让玩家猜到她不是玩家。
    三来，神女·然的人设虽然高位，但不是无脑拆台的性格。
    她是旧纪元神女，又不是校霸！
    值班员听完木知兮这一席话后，头垂得更低，姿態愈发恭敬。
    “您请。”它摊开登记册，姓名一栏空著。
    木知兮拿起笔。
    本想写“然”，可笔尖刚落，纸面自动浮出一行字。
    【校园绿植叶片修剪护理师】
    【姓名：未公开】
    【借用工具：园艺剪】
    【用途：护理绿植】
    值班员立刻盖章。
    红章落下时，工具间外的走廊广播忽然响了一下。
    【校长已確认。】
    【绿植护理权限已开放。】
    木知兮拿起园艺剪。
    权限开放？
    只是剪个叶子，还得走权限，这学校形式主义挺严重。
    值班员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目送她出去。
    等木知兮走远，才瘫坐回地上，抱著登记册念叨。
    “嚇死诡了……嚇死了……竟然有冕下降临无脸一中，校委会那边怎么没人通知。”
    同一时间，七班教室里，摸底考试正式开始。
    试捲髮下来的瞬间，不少玩家脸色发白。
    第一题。
    【请默写无脸一中校训全文，並解释无脸对学生个体成长的促进意义与校长鞋码40號之间的关係。】
    第二题。
    【数学：已知1=1，若班级平均分低於年级平均分0.5分，请严肃计算1为什么不等於10086。】
    第三题。
    【阅读理解：节选“自我把脸交给学校的那一天”，请分析作者失去姓名时的心情。(註：最终解释权归学校所有)】
    程小橙盯著卷子，手心冒汗。
    “这什么阴间题……一个加强团的紫袍天师来了都得被阴死吧？”
    隔壁的顾闻舟默默摇了摇头，別说加强团，把整个战区搬过来都没用。
    程小橙刚嘀咕半句，立刻捂住嘴。
    周响站在讲台上，点名册放在手边，谁敢乱动，他就翻一页。
    程小橙低头奋笔疾书。
    不会也得写，漂亮姐姐刚才说了，別交白卷。
    虽不知为什么，但大佬的提醒肯定有用。
    於是第一题校训，直接写：《我的神女大佬姐姐。》
    写完程小橙她自己都心虚，但交白卷更危险。
    顾闻舟坐在第二组第三排，已经开始解题。
    他基础不错，现实里记忆力也强，可这些题里夹杂著副本价值观，正常思路很容易扣分。
    鬼老在体內提醒，“前三题不用看了，第四题別写人类情感，写学校需要的答案。”
    顾闻舟笔尖一顿。
    “比如？”
    “比如失去姓名代表融入集体，失去脸代表减少攀比，失去家庭关係代表专注学习。”
    顾闻舟沉默，“你以前在哪个学校进修过？”
    鬼老咂咂嘴：“我吃过几个教导主任，油水太多，味道一般。”
    “……权威无需多言。”顾闻舟打断它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第13章 我们考试，她剪叶子？

    略作思索，在鬼老的辅助下顾闻舟开始落笔。
    讲台右侧，学生会监察员站的笔直。周响时不时看他一眼。
    监察员被看的心里发毛，根本没心思监察。
    作为老玩家护航的王崢坐在第一组第五排，写题额头冒汗。
    抽空瞥了眼窗外，他笔停住了。
    中庭里，草木丛生。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中间的女子，身著轻衣，未施粉黛，气质清冷出尘。
    她正拿著园艺剪，站在那棵小树苗前。
    木知兮没急著剪，先看了一眼任务面板。
    【本职任务：七天內完成一次绿植护理。】
    【可执行操作：捡落叶、修剪枯叶、擦拭叶面。】
    木知兮看著那棵小树苗。
    一共七片叶子。
    其中六片看起来还能抢救，最下面一片边缘有点发黑。
    拿起园艺剪，比划了一下。
    这任务有点简单过头，反而让人不放心。
    以一个玩家的视角，按副本尿性，七天只修一片叶子，怎么看都有坑。
    木知兮蹲下来，感知沿著树苗往土里探。
    下一秒，听见很细的声音，“別剪我……別剪我……”
    动作一顿。
    小树苗会说话？
    良久，木知兮反应过来，明白恐怕是自己感知的原因。
    那片发黑的叶子抖了抖。
    “剪旁边那片，旁边那片坏了。”
    旁边绿油油的叶子立刻骂起来，“你放屁！你才坏了！你全家都坏了！”
    其他叶子：“？”
    第三片叶子加入战局，“剪最上面那片，它挡光！”
    “我是门面！没有我这树还有什么尊严！”最上面的叶子怒了。
    木知兮不失优雅地尷尬一笑：“......有点意思哈。”
    无脸学校唯一绿植，內部关係堪忧。
    木知兮蹲在树前，面无波动，內心却开始严肃评估。
    七片叶子都很有求生欲，看来是时候调解家庭矛盾了。
    话说全剪了，不就没矛盾了吗？
    教室里，靠窗的玩家已经彻底写不下去了。
    他们一边被摸底考试折磨，一边看见刚才那位免考大佬蹲在庭院里……研究树叶。
    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
    “她在干什么？”
    “剪叶子。”
    “我们考试，她剪叶子？这合理吗？”
    周响猛的敲桌，“考试期间东张西望，扣两十分！”
    那玩家低头，可低头三秒，又忍不住往窗外瞥。
    没办法，落差太大了。
    他们在这里分析失去姓名的心情，她在外面挑哪片叶子適合下剪。
    同一个副本，不同人生。
    程小橙也看见了，她整个人都快裂开。
    漂亮姐姐真有职务在身，职务內容好像还挺养生。
    程小橙心里酸了一下，又赶紧把酸味压下去。
    大佬肯定有大佬的任务。
    表面剪叶子，实际可能在处理副本核心阵眼。
    对。
    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顾闻舟写完半页，抬头活动手指，也看见了庭院里的木知兮。
    鬼老当场来了精神。
    “她在动那棵树。”
    顾闻舟：“那棵树有问题？”
    鬼老声音变的小心：“整个学校只有一棵活树，你觉得会没问题？”
    顾闻舟重新看过去。
    白羽覆面的女子蹲在树前，手里拿著园艺剪，迟迟没有下手，似乎像正在倾听什么。
    “她在听树说话？”顾闻舟心里一紧。
    鬼老分析道：“也许是和这学校校长留下的东西沟通。”
    “那你能听见吗？”
    鬼老沉默，“听不见。但这种存在这么做，一定有它的深意。”
    顾闻舟笔尖停住。
    鬼老听不见，可她能听见，证明对方那感知层级至少高过鬼老很多。
    顾闻舟心里对木知兮的判断又往上挪了一格。
    庭院里。
    木知兮完全不知道自己剪个叶子都能被脑补成破译核心阵眼，只是被七片叶子吵的皱眉。
    “都闭嘴。”
    七片叶子一起安静，木知兮低头看著那片发黑叶子，“你为什么黑了？”
    发黑叶子小声：“昨晚有学生把没写完的卷子埋我下面了。”
    木知兮：“卷子呢？”
    树根旁边的土动了动，吐出一角纸。
    木知兮把纸抽出来。一眼便看上面写满了题，还有几行很乱的字。
    【我不能復读。】
    【我把脸交了，名字也交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
    木知兮动作停住，这张纸明显不是玩家的。
    纸上残留的气息很旧，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学生留下来的。
    把纸翻到背面，背面只有一句话。
    【別相信优秀班级。】
    木知兮若有所思。
    优秀班级？她把纸收起来，没急著处理。
    【你发现了被埋藏的旧试卷。】
    【绿植护理进度：100%】
    木知兮怔住：“？”
    捡卷子也算护理？这工作弹性怪高。
    七片叶子见她没有立刻剪，胆子又大了点。
    最上面的叶子小声：“护理师大人，您能不能別剪我们？”
    木知兮忍不住忽悠道：“任务要求修剪一片。”
    七片叶子瞬间蔫了。
    发黑叶子颤颤巍巍：“那，那剪我吧。”
    旁边那片立刻急了：“你刚才还想害我！”
    发黑叶子声音更低：“我黑了，留著拖累大家。”
    木知兮听著这话，忽然觉得耳熟。
    低分拖累班级，后排拖累平均分，连一棵树的叶子，都被这教会了自我淘汰。
    木知兮想了想，抬起园艺剪。
    咔嚓。剪掉的是小树苗上被套上的粗麻绳。
    【绿植护理进度：200%】
    【本职任务已超额完成。】
    【评价：这般迅速，世间难寻其一。】
    【诡异绩效：极度优秀。】
    木知兮看著优秀两个字，暗自思量。
    奖励很朴实，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诡异编制，绩效保住，等於编制饭碗保住。
    这很重要。
    真的！
    小树苗的七片叶子齐齐鬆了一口气，最上面的叶子甚至小声拍马屁。
    “护理师大人好温柔，身上好香~”
    木知兮故作冷淡，收起园艺剪，声音回归正常，一如既往地矜贵疏离，“少內斗。”
    叶子们立刻点头，点的小树苗乱晃。
    【扮演值+10】
    【当前融合度：18%】
    木知兮一愣，给树叶上思想教育也能涨扮演度？
    神女·然的人设是慈悲。
    救叶子，也算慈悲？
    木知兮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刷分新方向。
    教室里，七班玩家们亲眼看见她只剪了一点点叶边，小树苗忽然整体抖动，叶片全都朝她弯下去。
    这一幕落到玩家眼里，味道完全变了。
    程小橙笔都快握断了，“顾哥顾哥，你看见没？那棵树给然姐鞠躬了！”
    顾闻舟没回头，低声：“写你的卷子。”
    讲台上，周响也看见了庭院里的画面，扭头对全班学生凶巴巴的开口。
    “都看什么？人家是人家，你们跟人家都不是一个物种阶层的，你们有吗？”
    “写题！”
    全班：“.......？”
    这区別待遇已经不装了，同样都是玩家，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第14章 校长是我的信徒？

    监察员站在讲台旁边，憋的脸色发青。
    他本来还想抓木知兮违反考试纪律，结果周响一句人家有职务，直接把他的路堵死，真憋屈！
    视线扫过个人任务：【纠察有效违纪：0/10】
    再不纠察，他最后就算真的侥倖活了下来，那也是白来一趟！
    监察员咬著牙，目光紧紧盯著窗外庭院里的木知兮。
    规则：未经教师允许不得进入工具间。
    根据监察员守则，普通学生想获得校长批准，走流程至少需要一天，这还是校长心情好的情况下。
    她怎么可能这么快拿到园艺剪？绝对不可能！
    如果查到没登记，那就是违纪！这次不质疑班主任，直接查后勤流程，总不会错！
    摸底考试结束前十分钟，监察员终於忍不住举手。
    “干什么？”无脸班主任周响连五官都没有的脸上，硬是透出一股阴冷。
    监察员强压著恐惧：“老师，我申请核查她的工具借用登记。校园后勤使用园艺剪，按校规必须登记，学生会有权核查！”
    他学聪明了，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坐在下面的老玩家王崢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这人真是个铁头娃，想死都拦不住。
    给了给了，这把算他炸单！
    周响脸上的皮肉微微抽搐，没有发火，拿起点名册，翻到了登记页，一把拍在讲台上。
    上面红艷艷的公章刺眼无比。
    【校园绿植叶片修剪护理师】
    【借用工具：园艺剪】
    【批准权限：校长確认】
    【批准用时：0.08秒】
    周响的头慢慢以诡异的角度扭向监察员：“登记有效。学生会监察员无端质疑高级后勤，扰乱考场。”
    红字砸在监察员头顶：
    【异常记录+1】
    【你即將失去统考资格。】
    监察员瞬间头皮发麻，只要有三次异常就会直接失败，也就是死亡：“老师！我只是按校规办事！”
    周响咧开长满黑牙的嘴，舔了舔嘴唇，冷森森的吐出一句：“校规？校规也要看对象。”
    规则也要看对象，这句话几乎等於明牌。
    眾玩家只觉得头皮发麻。
    天黑了！连演都不演了！
    能让四星副本的规则直接让路，这位隱藏大佬是什么恐怖规格？！
    ......同一时间，庭院里。
    木知兮听著附近广播里传出的前往校长室领取名单，动作微微一顿。
    眼前那棵被她修剪过的树苗，七片叶子嚇的齐齐垂下，最底下的黑叶子声音发抖：“护理师大人……別去。”
    “校长室里有很多脸。他喜欢收脸，有的会钉在墙上，有的会被直接揉碎……”
    木知兮听的眉心一跳。
    她前世在教育系统也待过一段时间，哪怕只有这只言片语，心里也算门清了。
    这不纯纯没苦硬吃吗？
    连一棵树都被卷的要自我淘汰，这破地方简直病的不要不要的。
    按理说，木知兮现在的职位就是社畜梦中情岗，隨便找个角落躺满七天就能下班。
    可问题是，这里有一百多个玩家，一百多张嘴，一百多个移动宣传位！只要她在这里搞出点动静，等他们回到现实，圣域教堂的名声不的直接起飞？
    躺平是可以，但哪有割玩家信仰韭菜香？
    面对叶子的询问，木知兮微微頷首：“无碍，我去会会这位校长。”
    教室里，靠窗的几个玩家看见她往楼上走，心態顿时乱了。
    程小橙咬著笔帽，卷子上写了满满当当一页废话。
    第一题校训兼作文，她写的是《我的神女大佬姐姐》《我认为义大利面就应该拌42號混凝土》
    第二题计算管理人数，她写：“我认识神女姐姐。”
    第三题失去姓名的心情，她写：“很难过，但如果学校非说不难过，那我可以假装不难过。”
    她写完自己都想哭，简直就是依託答辩。
    这能得分吗？狗看了都摇头。
    程小橙刚想偷看顾闻舟，周响的脖子陡然拉长，直直伸到程小橙身前几厘米处。
    “程小橙，写自己的。”
    程小橙嚇的一激灵，立刻低头：“老师，我在认真反思。”
    周响冷笑：“反思也写卷子上。”
    程小橙：“……”
    这副本连反思都要书面化？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她刚继续胡编，余光看见木知兮沿著走廊往上走。
    顾闻舟也注意到了。
    根据已知的消息来看，无脸学校的校长室就在五楼。
    鬼老在他体內嘶了一声：“她该不会要去单杀校长吧？”
    顾闻舟低声：“你觉得她去做什么？”
    鬼老沉默片刻，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如果她真去校长室，那就说明刚才剪树叶，剪出了副本核心线索。”
    顾闻舟：“你刚才还说是校长留下的东西。”
    “我这不是根据新情报修正判断吗？”鬼老理直气壮，“活的久，靠的就是会改口以及灵活的底线。”
    顾闻舟无语：“……”
    他竟然无法反驳。
    五楼走廊尽头，阴风阵阵。
    门口两尊金色的奖盃上，各贴著一张人脸。左边笑的渗人，右边哭的悽厉。
    “来访者，说明事由——”左边的笑脸幽幽开口。
    “迟到者上交双手，撒谎者拔去舌头——”右边的哭脸紧紧盯著木知兮。
    木知兮眼皮都没抬一下：“绿植护理师，领名单。”
    话音刚落，两尊奖盃同时卡壳。刚才还阴气森森的笑脸瞬间收敛，右边的哭脸更是嚇的直接吐出门把手：“校、校长已等候多时！”
    推门而入。
    这是木知兮第一次见到四星副本的终极boss。
    办公桌后的男人身形清瘦，穿著西装。骇人的是他背后的整面墙，墙上密密麻麻钉满了人脸，有的在滴血，有的在绝望眨眼。
    【a级诡异：无脸一中校长】
    论坛里能把一个大型玩家公会团灭的恐怖存在，此刻却诚惶诚恐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双手交叠，深深弯下了腰。
    “冕下。”
    木知兮惊讶之余，面前的面板一闪：
    【检测到圣域教堂旧信徒：无脸一中校长】
    【信仰状態：断联多年，仍保持极度狂热。】
    木知兮：……破案了。难怪这破学校一路给她开绿灯，感情这a级boss是她草台教堂的老主顾。

 第15章 老一辈打法

    校长恭敬的递上名册：“冕下，优秀班级名单已备好。按照本校制度，落后班级今晚將取消晚餐，剥夺脸面资源，进行统一差生处理……”
    木知兮冷眼看著名单后那密密麻麻的血腥处理计划，啪的一声合上册子。
    “你把这，叫教育？”
    校长动作一顿，背后的墙上，那些人脸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冕下，这是无脸一中维持秩序的必要方式，若不用重典，学生不会进步……”
    “不会进步？”
    木知兮气极反笑，前世在病床前看新闻积攒的血压瞬间上来了。
    “你的所言所行让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混进群眾队伍里的坏人！是叛徒！是特务！是野心家！是修正主义大恶霸！”
    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输出，直接把a级诡异给砸懵了。
    墙上那些人脸顿时哀嚎一片。
    老一辈的打法主打一个不知轻重，不讲武德。
    校长冷汗都下来了，腿肚子直转筋：“冕下，我、我这也是遵循规矩啊。”
    “遵循规矩？”木知兮冷笑，“那你就是因循守旧！墨守成规！胸无大局！满足现状！还搞物质刺激！”
    校长彻底跪了。
    “冕下教训的是。”片刻后，校长竟然弯下腰，似乎是被骂爽了。
    他不怒反喜，猛的弯腰到底：“多年未听圣音，今日得冕下亲自批判指正，是属下莫大的荣幸！！”
    木知兮：“？”
    她本来还准备再输出两段。
    对方直接认错，这就很没有成就感。
    这诡异的受教育方式，真挺耐人寻味的。这都能爽到？牛马本牛啊。
    不过也对。
    信徒嘛。被骂两句，说不定还觉得自己被眷顾了。
    偏偏这时，校长室的门被敲响。
    几名无脸年级主任煞气腾腾的押著五个学生走了进来。其中两个，正是程小橙和那个铁头娃监察员。
    “校长，抓到几名考试违纪、破坏公物的新生！”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程小橙满脸懵，可当她艰难的抬起头时，整个人瞬间傻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楼下养生剪树叶的漂亮姐姐，此刻正坐在校长室的主位上。
    而那个面板上標著红的发紫的a级恐怖boss，似乎正战战兢兢的站在她旁边。
    程小橙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旁边的监察员更是面如死灰，脑海里疯狂迴荡著周响那句规则也要看对象。
    “等等。”木知兮淡淡开口。
    校长立刻转身，弯下腰等候差遣：“冕下？”
    木知兮起身，走到瑟瑟发抖的玩家们面前，面子工程还是得做一做的
    美人白羽覆面，神性而悲悯，“求学之道，在於宽严相济。”
    “试卷不过是几张白纸，断了笔尖，再换一支便是。”
    她转过身，面向一群恐怖的无脸教职工，语气不容置喙：“放了。”
    无脸主任们齐齐打了个冷战，连连点头：“冕下仁慈！冕下说的对！放人！赶紧放人！”
    玩家们重获自由，死里逃生，再看向木知兮时，眼神里已经盛满了崇拜，但大部分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这个连呼吸都会触发死亡条件的四星副本里，竟然有这种一句话就能让a级诡异低头的无上存在，甚至还愿意为了他们出头讲大道理！
    程小橙眼眶一红，大佬还是太善良了！
    木知兮不打算让这群玩家在这里久留，多待容易露馅。
    “我不希望再看到此类逾矩之罚发生，带他们下去。”
    年级主任立刻领命，带著这群玩家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
    办公室內只剩下校长周德財和木知兮。
    【扮演值+30】
    【当前融合度：23%】
    【恭喜解锁新能力：圣域微光】
    【能力说明：释放来自圣域的纯净波动，为范围內目標提供精神安抚以及轻微规则豁免，范围及效果隨融合度提升而增强。】
    木知兮抬手揉了揉额角，脾气发完，理智回笼。
    归根结底，无脸校长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这套教育规则是副本主系统定的。
    指望几句话让对方把四星副本改成素质教育基地，显然不现实。打工鬼何苦为难打工鬼。
    “罢了。”
    木知兮语调转淡，拂过桌面的名册：“你按你的规矩办，我不过多干涉。只是我若要行走其间，需个名正言顺的位次。”
    校长抬起没有五官的脸，身子却弯的更低。
    “冕下若不嫌弃，本校一直空缺校牧一职。您可负责教导学生心理疏导，拥有最高优先级，所有区域畅通无阻。”
    “至於那个绿植护理的閒职，您留著当消遣便是。”
    很懂事。
    木知兮頷首同意，身份问题解决，至少不用再跟那帮玩家挤在学生堆里受罪。
    视角切到教学楼走廊。
    死里逃生的几名玩家靠在墙根喘粗气。
    程小橙抹了一把冷汗，眼底的亢奋压都压不住：“顾哥，这腿太粗了！刚才在楼下剪叶子，转头就坐校长室训话，你说她什么级別？”
    顾闻舟靠在窗边，视线落在操场上那棵恢復生机的小树苗。
    “很难判断。”他在脑海里敲了敲鬼老，“有什么新见解？”
    鬼老收回目光，那粗嘎的嗓音罕见的透出几分凝重：“小子，打个底。这位的位格恐怕高的离谱。”
    “老夫当年为了救你，脱离原有副本，跟你融为一体，无法分辨对方是人是鬼了。”
    “但我敢拿这两百年的道行打包票，她要是活人，绝对是你们中的天梯顶流！”
    鬼老略作思索：“你瞅瞅她那一身金髮白羽，还有能那气场，起步也是a级以上的套装诡器。”
    顾闻舟没应声。
    鬼老是个脑补怪不假，但对危险的直觉从没出过错。
    旁边那个险些被拔舌头的监察员还没缓过劲，这会劫后余生，嘴巴又开始没把门。
    “该死，这些npc真没一个好东西！没鼻子没脸，长的又丑又残！”
    走廊拐角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木知兮拿著新鲜出炉的校牧聘书，恰好路过这群人。
    骂谁呢？npc都长的丑？
    木知兮：?_?？我看你今日进门先迈左脚，已有取死之道！

 第16章 恩威並施

    要不是副本禁止暴露公开信息，木知兮真想把面板懟在他们脸上。
    也是，在这个人均缺胳膊少腿的副本里，她这副完好无缺甚至美的超规格的模样，確实容易被玩家当成同类。
    程小橙眼尖，看见木知兮，立马站直身子，反手就给了监察员一个爆栗：“闭嘴，別脏了大佬的耳朵！”
    一群玩家赶忙让开道。
    木知兮没理会，径直走向宿舍区。
    虽然宿舍环境很差，但刚刚赚了一波大的，木知兮心情相当不错。
    考试后的重头戏是內务大扫除。
    宿舍走廊瀰漫著下水道反味的恶臭，无脸宿管阿姨手里攥著一根滴血的拖把，盯著正在通马桶的活人学生。
    【宿舍守则三：地面若能照出人影，可免除夜间查寢。】
    为了活命，玩家们恨不得拿牙刷把地砖缝里的灰都抠出来。
    木知兮踩著规矩的点，拿著校牧的巡查表出现在走廊。
    她往门框边一靠。
    里头几个正徒手清下水道的玩家抬头，愣了。
    程小橙抢过旁边人手里的抹布，乾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姐！您歇著，这种粗活我们来就行，您在旁边看著就是给我们最大的鼓励！”
    顾闻舟捲起袖子，不动声色的將宿舍最脏的角落包揽。
    这是一种无形的站队，大佬愿意站在这里看他们干活，说明没把他们当外人，这是考验，更是庇护。
    木知兮乐的清閒。
    宿管阿姨提著拖把路过。本想挑刺找茬，顺道吃个脑花。
    结果一转头，看见了靠在门边的白羽神女。
    宿管阿姨腿肚子一软，险些双膝点地。
    冕下居然亲自来视察这又脏又臭的宿舍？！还站著给当监工？！
    宿管大妈眼眶里溢出黑水，那是感动的泪。
    太敬业了！这才是高位者该有的责任心！免费帮底层员工看管口粮，这哪是外来的冕下，这简直就是年度感动副本的劳模啊！
    两个物种，两种心思。
    木知兮一手撑头，静静看著这荒诞的眾生相，融合度的数值正在后台平稳上涨。
    无脸一中的作息，毫无人性。
    大扫除结束不到三分钟，刺耳的集合铃再次响彻校园。
    跑操时间到了。
    操场上空笼罩著一层暗红的阴霾。塑胶跑道黏腻潮湿，踩上去会渗出暗褐色的血水。
    【跑操规则：队伍需保持整齐；步伐不一致者，將留下双腿；呼吸声盖过口令者，视为打扰教学，予以清除。】
    现在不到百名玩家混在几百个npc学生里，脸色煞白。
    “一、二、三、四——”
    无脸体育老师手里拎著带刺铁鞭，站在內圈，速度之快，连音爆声都扇出来了。
    这一幕木知兮看的是直皱眉。
    无脸一中虽只是一个诡异副本，本质上也並非什么正经学校，却难免让人膈应得慌。
    玩家们拼了命的调整呼吸，哪怕肺管子快要炸开，也只能咬住嘴唇不吭声。
    有新人耍小心机想坑害身边人，意外偏离队伍半寸，铁鞭瞬间缠住他的脚踝，下一秒人就被拖进跑道底下的黑泥里。
    这一幕，眾多玩家们看得真真切切。
    顾闻舟跑在第一排，呼吸极稳，但额头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鬼老在他体內不断示警：“左边那个npc要绊你，躲开！右边右边，別出声！”
    程小橙仗著体能好，能跟上节奏，但一双眼睛早被红雾熏的生疼。
    就在这群人累的快吐血，隨时在死亡边缘反覆横跳时，操场侧面主席台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顾闻舟用余光扫过去。
    看了一眼，险些忘了换气。
    高台上，木知兮斜靠在一张欧式软椅里，面前摆著小圆桌，桌上是一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描金红茶具。
    美人端著茶盏，神性而慈悲，姿態优雅。
    这还没完。
    她身后站著平时凶神恶煞的校长，此刻，这位a级诡异正弯著腰，给木知兮扇著风。
    那一脸諂媚模样，让部分留有余力观察四周的不知情玩家们，三观受到了严重衝击。
    大姐，我们在下头拿命跑步，你在上头喝茶听曲？同样是被拉进规则怪谈的活人，为什么你可以直接跳过生存模式，直接养老？！
    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
    “別分心。”鬼老在顾闻舟脑子里骂骂咧咧，“看人家干什么！人家那叫实力！”
    “你要是有那一身高级诡器，別说喝茶，你让校长给你洗脚都行！”
    顾闻舟收回视线。
    实力。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特权。
    他也要努力成为这位小姐这种级別的顶级玩家！
    【扮演值持续提升，当前融合度突破25%！】
    【圣域微光效果已获得增强。】
    【能力说明：在原本精神安抚、附带轻度规则污染豁免能力的基础上，为覆盖范围內友方目標获得体力恢復与基础治癒。】
    木知兮放下茶盏，看著下方脸色发青、肺部快炸开的玩家们，觉得是时候给点甜头了。
    光靠压迫和装高深是不够的，得恩威並施，这些预备信仰韭菜才能长的结实。
    木知兮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一道极淡的白金色光晕从她指尖盪开，无声无息的蔓延过整个操场。
    正在苦苦支撑的程小橙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沉重的双腿恢復了力气，连吸进肺里的阴冷空气都变得清新甘甜。
    顾闻舟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一直縈绕在脑海里的那种刺痛感，消失了。
    “这这这……”鬼老说话都哆嗦，“小子你今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种群体净化兼增益的技能，不管是人是诡，一般使用代价都很大！”
    玩家们不是傻子，几乎在状態恢復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主席台。
    白羽神女端坐其上，指尖还残留著淡淡的金芒。
    【收到来自玩家们的崇敬，信仰值+280】
    【感受到信仰之力，信仰据点红月分教堂开始连结……请宿主多多传播圣域信仰。】
    木知兮靠回椅背，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讲真，这茶泡的有点涩，但耳边叮叮噹噹的积分入帐声，真是好听极了。

 第17章 信仰值的用处，给手下升级

    木知兮手指收回，光晕隱於血色雾气。
    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这次除了恩威並施外，木知兮自然也有小心思的。
    白金光晕扫过，无脸体育老师不甘的收回滴血铁鞭，冷漠的摆手宣布解散。
    百来號玩家混著npc学生直接瘫倒在看台台阶上，拼老命的大口吸气，哪管空气多浑浊。
    除去几个把副本规则当耳旁风新人被黑泥拖走，余下人连擦伤都没添。
    这伤亡率，放在往日四星本，简直是低的离谱。
    程小橙抹掉额角冷汗，仰头朝主席台方向张望，却见大佬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看台边缘，几名脸生老手玩家凑在一堆瞎嘀咕。
    短髮玩家掸掉衣服泥点，语气酸唧唧的：“看那身行头，少说花几千积分！也不知道哪家公会养出来的烧钱货。”
    光头男跟著附和：“照我看，那白羽八成是探路诡器，就配这身神装，放头猪进去都能躺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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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的地方就难免少不了算计。
    以无脸学校的环境，木知兮往中间一站，活生生就是超规格的精致油画。
    神女容貌源於她前世对自身五官的改良復刻，美则美矣，落在这些挣扎求生的人眼里，便成了仗著氪金装备装神弄鬼的花瓶。
    不远处的顾闻舟把这些话听的真切，只管低头整理袖口，全当没听见的。
    鬼老在他脑子里冷笑：“真有不怕死傻叉！这帮小瘪三连对方什么层级都摸不透，就开始各种乱酸了！”
    程小橙脾气爆得很，捏紧拳头就要过去对骂的，被顾闻舟一把死死按住手腕。
    “做人要和善，留点力气应付下午的课。”顾闻舟压低声音，“晚点让他们意外溺死在厕所里也不迟的。”
    木知兮此刻人已在五楼校牧办公室。
    窗外探究妒忌甚至崇拜交织视线，全被她感知网络兜底朝天看的一清二楚。
    蠢货哪里都有，副本里尤为高產。
    无知者无畏，把npc当爆金幣冤大头，也算怪谈世界的一大特色。
    至於发善心？別闹了，那不过是引他们上鉤的手段。
    相比於几只秋后蚂蚱，面板数据更让木知兮在意。
    玩家们只要能喘气多活下一个，她就能多收割份敬畏，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底下这些鲜活的韭菜真死绝了，她找谁赚取系统资源。
    收回心神，木知兮视线落在半透明面板上。
    融合度跳动的极其迟缓，以往隨便忽悠几句，扮演值便能飞速往上涨。
    现在基数拉大，同量的扮演值连破一个百分点都难，想解封更多能力，后续填补的扮演值高的简直是天文数字。
    木知兮烦躁的端起桌上凉水抿了一口。
    要想个长效法子，把这群人信仰全榨乾才行，光靠摆高深莫测架子，怕是根本糊弄不过去。
    办公室墙角结著蛛网，靠背椅垫子倒还算软和。
    木知兮往后靠了靠椅背，视线一转，面板右上角明晃晃掛著刚才那波神跡换来的几百信仰值。
    前世丰富的网文阅歷告诉木知兮，这东西绝不仅仅是光拿来水字数的！
    积分性质產物肯定能花出去，最差最差也是会有一个消费渠道的。
    木知兮切入红月分教堂子页面。
    原本破损状態標籤旁边，果然就多出好几个加號。
    【修缮穹顶消耗500信仰值，效果开启初级防御，可抵御b+级诡异入侵。】
    木知兮眼睛一亮顺条目往下拉，一堆打工诡异名册全跃入眼帘的。
    断颈神父c+级，圣餐分食者c级，腐烂修女勉勉强强够个c-。
    每个名字后方都跟十字加號。
    有搞头！
    抱著试一试心態，木知兮將指尖悬在断颈神父名牌上，轻轻点下去。
    200点数值瞬间蒸发，神父等级从c+变更为b-。
    就在这会，遥远红月小镇残破教堂內，正拿破布擦地板的神父猛的打了个寒颤。
    捧在胸前始终安不回的头颅，忽发出一连串骨头重组脆响，脖颈断口处生出肉芽，硬生生把脑袋拽过去缝死在原位上。
    木知兮也算尝到了手指一点就能升级的快感。
    指尖连点，余额飞速见底，名册上的诡异也齐刷刷往上跨了一小阶。
    看著满页焕然一新的等级標籤，木知兮体会到了资本家的快乐。
    有这样一支能拔高的打工队伍，以后就算碰到別的势力，直接拉出去群殴也是一招好棋。
    木知兮满意地切换回主属性页，准备在自己的血条和抗性上狠狠做些文章。
    可她从头到尾的足足扫了三遍，一无所获。
    压根没开放任何升级选项的，別说加號，连个能花积分买东西入口都没的！
    木知兮扶额，欲哭无泪。
    小弟们个个血厚如牛，自己这当老大居然是走两步就狂喘的绝世病秧子！
    当初仗著设定，就为追求啥高级破碎感，把病美人咳血还有畏寒这些破词条不要命往上叠。
    就因当时躺病床觉得加病气反而显美唄？
    这回可好，轮到亲身上阵体验时，妥妥的现世报砸人头顶了。
    要有机会，木知兮真想穿回去狠狠抽自己耳光！顺手把这具身体的体质拉到手撕诡异的暴龙级別。
    可惜没如果，现在只能硬著头皮，把这位天上皎皎月演到杀青。
    木知兮靠在软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点著桌面，盘算起利益最大化的可行性。
    救活人玩家，赚取感激，这是最直接的生意。
    不过上赶著做买卖，永远卖不上高价。
    盲目充当圣人提供庇护，这帮在诡异世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不仅不会感恩戴德，反而会生出警惕与贪婪，从而把无偿帮助当做理所应当。
    雪中送炭，救人於水火，才是上上之道。
    至於水火从哪里来？当然得自己亲手放！
    救人於水火，已是天大的恩泽，至於水火从哪来的？不该问的別问！

 第18章 救人於水火？我来製造水火！

    打定主意，木知兮拨通桌上的內部专线。
    没过几分钟，无脸校长敲门而入，身后跟著刚才还在挨训的七班班主任周响。
    校长一进门就弯著腰，双手搓个不停，怂的很。
    “坐。”
    木知兮没有废话，直奔主题：“这批新生我看过了。”
    校长哪敢坐，站在原地回话：“冕下明鑑，这些新来的手脚笨，脑子也不好使，往年这个时候，早就该淘汰掉六成了。”
    木知兮伸手转动桌上的红茶杯，语气淡淡：“今晚抽调人手，我希望在宿舍区安排一场突击大查寢。”
    她抬眼看向校长，“我会去现场监督。具体怎么处置违规学生，由我而定。”
    “属下明白！”校长这种在副本里混成精的a级诡异，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今晚就把夜班巡查的教职工增加三倍，保证让新生们终生难忘！”
    校长满口答应，退的那叫一个麻溜。
    门一关，木知兮伸了个懒腰，水火已经备好。
    这晚上的查寢越要命，她这个校牧出面保人赚的信仰才越丰厚。
    木知兮要在玩家群体里挑选几颗好用的棋子。
    圣域教堂光在副本里嚇唬npc有什么用？这块招牌由活人带回现实世界，在玩家论坛、大公会甚至异常管理局的內部档案里生根发芽才行。
    当下这个局面就很合適。
    这百来號玩家全把她当成了氪金玩家、顶级同行。
    跟npc相比，高阶玩家这个身份天然带有一种属於人类阵营的归属感。
    同行之间传颂的事，远比副本诡异的恐嚇更有说服力。
    想到此，木知兮把红茶杯推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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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波韭菜长势喜人，想通关估计没戏，给她当活招牌也算物尽其用。
    木知兮只盼著这波割完韭菜，扮演融合度能突破百分之四十。
    面板上还有一堆带问號的未解锁天赋，要是能出个隨心所欲隱藏身份信息的技能，那就省去太多麻烦。
    平时偽装成玩家拉家常，关键时刻露出红名或者称號，给这帮韭菜来个大的，想想就刺激！
    木知兮拿起校牧巡查表，准备去宿舍区走一趟。
    今晚要救人，总得看看韭菜长势，顺道提前撒点肥。
    另一头。顾闻舟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抬头看著斑驳的墙皮，楼体外掛著生锈的铁牌，红字褪色发黑。
    ［宿舍管理条例第一条：男女分宿，严禁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的跨性別区域走动。］
    ［二、查寢时请抬头回答，宿管说的一切都是绝对的，不能忤逆宿管。］
    ［三、听见窗外有人叫你，不要回应。］
    ［四、若宿管让你低头回答，一定要拒绝对方！］
    程小橙站在警戒线外，揉著发酸的脖子抱怨。
    “这破学校事真多，规则全是自相矛盾，纯折磨人，要命了！”
    顾闻舟拍了拍手里发到的铺盖卷，没接话茬。
    七天后的统考及格线，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可在那之前，今晚怎么活过去才是摆在眼前的难关。
    两人在楼道口分別。
    推开404寢室的门，一股霉味混著下水道返潮的味道扑面而来，上下铺八个床位，已经有三个人坐在各自的床沿。
    顾闻舟进门扫了一眼。
    三个人都没穿校服外套，有个人在擦一把带倒刺的指虎。
    不出所料全是玩家。
    这学校除了那些长相奇形的教职工，npc学生大多看起来还算正常。
    副本主系统显然在分配上动了心思，把玩家扎堆塞进同一个房间。
    看著是抱团取暖，实际阴的很。
    大家都顶著隱藏身份的硬性规定，一旦起居中露出马脚，被確认是活人玩家，同寢室的人为了赚取生存评分，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举报？
    谁都说不准。
    跟诡异住一起防著被吃，跟玩家住一起睡觉都得睁一只眼，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人其中一位，正是刚才跑操时酸木知兮的光头男。
    光头男一进门就把书包扔到下铺。
    “我睡这儿。”
    顾闻舟看他一眼：“床位表写了，你是上铺。”
    光头男嗤了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闻舟没再劝。
    副本里最忌讳劝太多，狗拿耗子死的快。
    鬼老也懒的管：“让他睡，死一个少一个竞爭对手。”
    自从光头男暴露自己智商后，房间里再没人搭话，几人各自闷头整理床铺。
    这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声音本不重，可在安静的走廊里听的格外让人后背发紧。
    这都大晚上宵禁了，外面还有人，难道是宿管？
    脚步声停在404门外。
    顾闻舟上铺的男生握紧指虎，死死盯著门板。
    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木知兮拿著巡查表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寢室里四个人齐刷刷停下手里的动作，怔怔看著门口，除了光头男猥琐的视线外，其他几人还算正常，大多都是惊艷。
    顾闻舟握著规则纸的手停在半空。
    鬼老也卡了壳：“我嘞个乖乖，她怎么进宿舍楼的？！”
    这可是男生宿舍楼！
    一楼墙面上清清楚楚用血字写著那条规则：违规跨越性別区域，直接抹杀！
    副本的规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管e级还是s级玩家只要触发即死条件，规则绝不手软。
    可她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走进了男生寢室的楼道甚至推开了门，真活见鬼了！
    隔壁寢室听到动静，有几个玩家从门缝探出头往这边看。
    看清木知兮后，有人脸色惨白，压低嗓子跟同伴交流。
    “穿过界了没被雷劈？”
    “难道这位是个男的？用的易容诡器？”
    木知兮听觉敏锐，这些猜测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
    她步伐平稳矜贵，权当是在巡视自家领地，这帮人猜的越离谱越好。
    木知兮不被规则影响的原因很简单。她现在的职级是校牧，明面上整个无脸一中都在活动许可范围內。
    两条规则对冲，区区一条针对玩家的规则，优先级怎么可能高过她？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刚才还在暗中嘲讽木知兮是靠砸钱的花瓶党玩家全躲在门缝后看好戏。
    木知兮这时也抬眸，瞧见来的是负责这层楼的宿管。
    体型足有三百斤的无面怪手里倒拖著一把生锈剔骨刀，刀刃在水磨石地面擦出一溜火星。
    看这架势，恐怕是这一片的区域boss。
    至於门后这帮看客们，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血肉横飞的画面，等著看这个不守规矩的花瓶被劈成两半。
    宿管停在404门前，举起剔骨刀。
    转头终於瞧清对面的人后，宿管身形僵住，下一秒，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个小坑，肥硕的身躯双膝一软直直就要往地上砸。
    木知兮“好心”的下巴微抬给予制止。
    宿管下坠的趋势在半空中生生剎住，它迅速调整姿態，弯腰行了个极其恭敬的抚胸礼，却因为身材过於重，显得格外反差滑稽。
    见木知兮微微頷首回礼，宿管高兴之余，连忙转身冲走廊两边探头探脑的玩家们咆哮起来。
    “都不想要眼睛了是吧！”
    “这是新来的校牧！来自伟大的圣域教堂！”
    “能让校牧大人蒞临这片脏乱地方，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全给我退回门里去！”

 第19章 偽装神秘势力

    这一嗓子吼完走廊里砰砰砰连响，探出来的脑袋瞬间缩回去，门关的死紧。
    等著看笑话的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全缩在床角怀疑人生。
    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对吧！？
    顾闻舟在室內把这情况看的真真切切。
    宿管对这位的態度早超出了普通玩家的范畴，哪怕是再牛气的玩家，似乎也不可能让b级诡异卑微成这样。
    至少顾闻舟与鬼佬都没见过。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对方还报了名號。
    圣域教堂是啥玩意？
    他在心底快速发问：“鬼老，你听过这阵营吗？”
    鬼老沉默许久，沙哑的声音透出忌惮：“我没听过这名號。八成是早就销声匿跡的古老势力。”
    “现在诡异世界乱套了，这种活化石级別的阵营开始復甦。这位背后站著的势力远不是你能想的。”
    木知兮走进寢室停在顾闻舟床前。
    顾闻舟迅速调整心態，想搭话却卡在了称呼上。
    木知兮主动开口，语气矜贵疏离，一副传教士的派头。
    “你可以称呼我然。”
    “然小姐。”顾闻舟立刻接话。“男生宿舍环境差规矩多，不知您来这有何贵干？”
    木知兮打断试探，按编排好的剧本往下演。
    “传播我主的荣光是校牧的分內事。”她环顾四周。“只要光辉照的到的地方，尽归圣域。”
    宿舍里几名玩家竖起耳朵。
    宣传教会？
    顾闻舟问的直接：“圣域教堂？”
    木知兮自然不会解释，装神弄鬼最怕话多，一解释就掉价。
    “你若活过今晚，就有资格知道更多。”
    收回视线，木知兮目光重新落在顾闻舟身上，拋出核心筹码。
    “不过我来这，也是为了还一桩因果。”
    “很荣幸。”顾闻舟站直身子洗耳恭听。
    “早些歇息。”木知兮说完转身往门外走，迈出房门时留下半句。“学校会卸下白天的偽装。”
    话音落地人已走远。
    走廊里的压迫感隨她离开逐渐散去。
    顾闻舟站在原地，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衬衫。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大佬这是亲自下场透题给预警，这次欠了个大人情。
    “你想抱大腿？”鬼老问。
    “不是想。”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是必须。”
    这破学校白天的规则虽然苛刻，但小心点总能避开。
    可到了晚上，藏起来的杀机就不一定守规矩了。
    一想到今晚保不齐有场大清洗，顾闻舟毫不犹豫翻开床铺，把能防身的道具全贴身放好。
    木知兮迈出404寢室，夜风穿堂而过，行事风格一向乾脆。
    她此行目標明確。
    水火怎么来？自然亲手放。
    走廊尽头，无脸宿管仍佝僂著背罚站，手里的剔骨刀连往上提的胆子都没。
    木知兮路过时停下脚步，冷眼端详这坨肥肉，丟下一句话。
    “今夜查寢查仔细些。尤其是404那个光头男和隔壁对面宿舍，別叫我失望。”
    “小的明白。”无脸宿管嚇的直哆嗦，拼命弯腰作揖，连连称是。
    木知兮向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白天操场上满嘴喷粪、造谣她的光头男，正好睡在404下铺，缺个祭旗的，他首当其衝。
    杀鸡儆猴，才能让剩下的玩家认清现实，乖乖贡献信仰值。
    夜色深沉，男寢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熄灯铃拉响，404寢室內外鸦雀无声。只剩四个人的呼吸声。
    光头男翻了个身，手背碰到床板缝隙里的硬物。抠出来借著窗外的红光一看，是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著两行血字。
    【规则五：午夜零点，若走廊有脚步声，开门迎检可免受扣分。拒不开门者，宿管强行进入。】
    光头男把纸卡往袖管里一塞，闭眼装睡。
    好东西傻子才跟竞爭对手分享，这可是四星副本里的保命线索。
    顾闻舟平躺在床上，手里也握著截规则纸，眼皮都没合一下。
    零点敲响。
    门外果真响起踢踏的脚步声，很慢，最后停在404门口。
    光头男动作极快，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一把拽开寢室老旧木门跨了出去。
    吱呀——
    门轴发出乾涩的摩擦音，木门飞速合拢。
    屋內三人齐齐屏息。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
    睡门边的矮个子咽了咽口水，嗓音压的极低：“他出去了。”
    顾闻舟翻身坐起，眉头紧锁：“听见脚步声了吗？”
    矮个子愣住，反应半天才颤抖著开口：“我只听见开门声……没听见他走动的声音。”
    没有脚步声？顾闻舟陷入沉思。
    老旧水磨石地面，穿的还是硬底鞋，走路怎么可能一点响动没有？
    没有任何声音，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出门后，光头男就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再没动过。
    大半夜开门在外面站著一动不动，正常人谁会脑子抽风乾这破事？
    顾闻舟默默拿出手上的纸条，上面的字映入眼帘。
    【规则六：以上五条规则有一条错误。】
    顾闻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结合光头男的反常举动，规则五应该就在他手上，他一个人直接衝出去，怕也是因为相信了手中的规则。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钝物撞击的动静。
    几滴黏稠的红色液体，顺著门缝底端缓缓往里渗。
    顾闻舟不用看也知道外面那哥们人没了，而且还是直接被带走。
    很快，404宿舍对面也接连传来开门声。但开门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室內的空气愈发浑浊粘稠，血腥味顺著门缝直往鼻腔里钻。矮个子死死捂住嘴，眼泪止不住的狂飆。
    谁也吃不准下一个贴在门上的会是谁。
    “得，这下麻烦大了。”鬼老破天荒放低音量。“那坨肉山就在门外守著，这寢室被特別关照了。”
    还没等顾闻舟盘算好，宿舍窗户传来刺耳尖啸，指甲抠玻璃的杂音极近。
    顾闻舟靠著墙脑子飞转。白天的规则写著，窗外有人叫切勿回应。
    眼下走廊大门被彻底封死了，生还的破局点在哪？
    “顾闻舟！”是程小橙的声音。“顾哥，开门啊，我被抓了！”
    顾闻舟面无表情的对著宿舍其他人比了个手势：“嘘。”
    外面又换了哭腔：“顾哥！真是我！我腿断了！”
    不是，这可是四楼啊！你家好人腿断了能爬上四楼窗户？
    顾闻舟无语。
    瘦高男刚想开口，顾闻舟抬手给了他一甩锅。
    窗外那东西趴在玻璃上轻轻敲窗。
    红光把窗纱映的鬼气森森，拍玻璃的动静愈发暴躁。
    顾闻舟握紧手里的道具，心中一遍一遍念著木知兮临走前的话语。
    大佬临走前留过话，这意味著绝对留有生路！
    千钧一髮之际，咔噠。
    落了暗锁的寢室门被人从外面轻描淡写的拧开，毫无阻碍。
    木知兮神色依然冷清，就这么出现在走廊。
    她身后跟著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白天趾高气昂的无脸校长。如今这a级大怪满脸堆笑，掏出方巾，极其狗腿的陪著笑。

 第20章 论诡异的职业道德

    顾闻舟看的目瞪口呆。
    不愧是大佬，每一次都能在他们深陷水火的时候出现！
    不过之前开大会时，这校长牛气轰轰，这会儿倒卑微的连头都不敢抬了。
    这合理吗？这对吗？！
    窗外的尖叫声还在继续：“顾闻舟——顾闻舟——”
    木知兮压根不搭理周遭的动静，旁若无人的走向窗边。
    顾闻舟想出声提醒：“窗外有——”
    话没出口，木知兮一把拉开帘子，窗外那张嘴还没来得及缩，被看了个正著。
    无脸嘴巴：......討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与诡。
    木知兮左看右看，隨手把窗帘拉上，转头看向校长点评：“这窗纱质量不行。”
    “夜里蚊子苍蝇多，学生容易生病，明天换批新的。做教育，设施安全是重中之重。”
    校长拼命点头：“换！必须全换掉！”
    “冕……不，教育部检查员说的对，属下管理疏忽，明天全校统一换高级防蚊纱网！”
    校长又急忙补充：“能有你亲临检查，真是我无脸一中建校以来的天大福气！”
    404宿舍其余几人们：“我嘞个乖乖？？！”
    刚才差点要命的窗外怪，就这么拉个窗帘给打发了？
    死里逃生的几人惊掉下巴，三观碎了一地。
    这神仙什么来头！居然有个教育部检查员的头衔！怎么还有这么赖的身份啊！！
    顾闻舟脑子嗡嗡直响。
    这套话术放哪都行，唯独放在处处死路的怪谈学校里，简直离谱到家了。
    白纸黑字的硬性规则，在这位面前就是白纸。隨意破坏即死条件不说，连副本最强的校长居然都对她点头哈腰的？！
    实锤了！定是万神殿大佬！
    顾闻舟咽了口唾沫，选择在心里问鬼老的意见。
    没等来回应，见多识广的鬼老率先为诡异世界气候变暖贡献了一份力，俗称倒吸一口凉气：
    “善良若无锋芒那就是懦弱，圣洁要是不敢直面黑暗，根本就是虚偽！这位真够刚的。”
    “看似溜达一圈，明摆著是专门护著你们，老夫头一回见这种有顏有实力的圣人。”
    想通这层逻辑，顾闻舟愈发深信不疑。
    这绝对是顶尖大佬替他们扛了规则！欠了这种救命之恩，以后只能以身......呸，拿命报答了。
    木知兮立在窗前背对眾人，余光把韭菜们感动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向来不干亏本买卖，也喜欢为別人打伞遮风挡雨。
    至於这风雨哪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几根不听话的刺头“意外”“全部”“暴毙”，活著的这批才是真正具有价值之人。
    “今夜还算安稳。”木知兮抚平袖口，说完领著校长迈步出门。
    校长走到门边，回头狠狠瞪了顾闻舟他们一眼，压著嗓子警告：“检查员大人发话了，还不快麻溜回床上闭眼睡觉？”
    顾闻舟三人麻溜滚回床上。
    心中再怎么震惊疑惑，也没人敢反驳半句。
    门外那坨肉山宿管还在喘气。喘一下，门缝里的血就往里拱一点，黏糊糊的贴著地砖爬行。
    换作十分钟前，404寢室里的人能被嚇的当场背诵遗书。
    现在不一样了，检查员大人刚来溜达过，校长亲自陪同视察。
    窗外那张能要命的嘴，被一句窗纱质量不行给打回去返厂检修了。
    这事儿搁现实世界，约等於高考考场里监考老师准备收你命，结果教育部巡查组进门问空调怎么漏水？你们当老师是怎么干的！
    离谱，却莫名让人安心。
    “顾哥，你认识她？她什么来路啊？”矮个子抱著被子，嗓音发颤。
    顾闻舟选择无视，他也想问呢！
    鬼老在他脑子里已经从刚才的震撼，进化到了自我否定：“哎，老夫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顾闻舟问：“那她有可能是诡异偽装的吗？”
    鬼老卡了一下壳：“我怀疑过，可要这么说，她又偏偏救了你们。”
    顾闻舟本就只是隨口开个玩笑，毕竟那位然小姐圣洁冷淡，却又不失仁慈，怎么可能是诡异呢？
    退一万步讲，真会有这般绝色的诡异吗？
    “诡异不能救人？”
    “能，但得看图什么。”鬼老嘖了一声，“绝大部分副本里的诡异都有固定任务和规则限制，那些东西救人多半是为了养肥再宰。”
    “可她不一样，她那言语中语气......”
    顾闻舟坐等著它说下文。
    鬼老憋了半天：“像是在理一群没断奶的智障。”
    顾闻舟翻白眼：“......”
    这话听著挺扎心，但意外贴切。以那位的等级，看他们这群普通玩家，可不就是看智障吗？
    顾闻舟翻身看向门口。
    门外，木知兮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校长那狗腿的应和还断断续续飘过来。
    “检查员大人教训的是，宿舍安全是本校工作短板。”
    “还有走廊防滑、寢室通风、夜间查寢流程，你给我们点时间，整改，马上全整改！”
    顾闻舟听的脑壳发麻。
    无脸一中校长，a级大诡异，四星副本最终boss。
    现在完全变成了个被上级点名批评的孙子后勤主任。
    这种画面要是拍成视频切片发论坛，標题都不用带想的。
    震惊！四星本boss被玩家当场训成孙子！
    不，这標题还得加上［全网震撼首发！s级玩家速通副本珍贵影像］的標籤。
    隔壁寢室里，有人没忍住，小声打听：“兄弟，刚才那位真是外乡来的？”
    在这群玩家口中，外乡来的自然就是指玩家的意思，隱晦的叫法罢了。
    宿舍里没人吱声。
    过了会儿，另一个声音更低了些：“不然呢？总不能是副本里的土著吧？土著脑子抽风了才会救我们？”
    木知兮刚走到楼梯口，强大的感知把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对对对，npc不会救人，npc长的都很寒磣，npc一口吃三个小猪佩奇！
    木知兮心底冷哼，她只会安排一场一场恰到好处的生死危机，隨后恰到好处地登场，善解人意的救人於水火。
    感谢各位对本诡异职业道德的认可！

 第21章 玩家们的脑补

    木知兮偏过头，看向紧紧跟在旁边的校长。
    校长背弯的很低，手里捏著一沓临时整改表，恨不得现在就把全校拆了重新装修一遍。
    木知兮开口叮嘱：“今晚查寢必须继续。”
    若是她刚一走，检查就直接结束了，难免会引人生疑。
    校长一怔：“冕下，您不是刚说了……”
    “安全检查，绝不等於取消纪律。”木知兮乾咳一声补充道，“规矩可以保留，滥杀大可不必。”
    校长立马狂点头：“属下彻底明白。严查违规，至於不懂事的必须重罚。”
    木知兮：“……？”
    倒也不用总结的这么精闢。
    她只是想让这群玩家在极致的恐惧里牢牢记住，是谁给了他们继续喘气的机会。
    人类这物种就是很怪。
    都说艺术源於生活，雪中送炭要有大雪，救命恩情要命悬一线才行。
    没有要命危机，她的闪亮出场就不值几个子了。
    木知兮为自己这套黑心商业逻辑自行愧疚半秒。
    环境改变人，副本改变魂。重要的是，这信仰值实在太香了！
    思绪回归现实，木知兮眼前面板跳出一长串数据提示。
    【收到来自玩家的敬畏、依赖，脑补，信仰值＋300】
    【当前融合度：30％】
    木知兮：“？”
    敢情脑补也能单独算一笔帐？
    真是个好东西。
    这说明玩家不光活著有利用价值，丰富的想像力也全是价值。
    仅是一呼吸间，木知兮就彻底原谅了那群说她像玩家的傢伙。
    她准了，误会吧！敞开了大胆误会！
    最好把她脑补成国家秘密王牌、全球榜一的隱藏顶级玩家。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木知兮绝不会解释。毕竟解释会疯狂降低身价，跟以前看小说里的反派死於话多是同一个道理。
    就在木知兮思索间，夜查还在继续进行。
    宿管拖著血淋淋的剔骨刀沿楼层一路巡查，有玩家在走廊罚站一晚上。回来时两条腿虽还在，魂却嚇没了一大半。
    有人贪心藏了道具，被宿管从臭枕头底下生硬翻出。大刀刚高高举起来，校长就凭空出现在后面重重咳了一声。
    宿管嚇的手一哆嗦，硬生生改成没收並强迫写检討。
    那玩家当场激动落泪，把被窝都哭湿了。
    他们可一点都不傻。能从直接被残忍剁碎变成写八百字检討，明显是因为那位绝美大佬轻飘飘的一句话。
    四星高难度本里，这检討书算什么？简直是免死金牌啊！
    很快，整栋男寢都疯狂传开了。
    “別骂这破学校，別骂npc，尤其別骂那位检查员小姐姐，人家绝对不是普通玩家！”
    “听说她姓然，是圣域教堂的核心人物。”
    “圣域教堂是哪个顶级公会？”
    “没听过，但越没听过越嚇人啊！真正顶级的大公会谁天天上论坛刷存在感？”
    “你们说的好有道理，圣域教堂这保密工作恐怖如斯啊！”
    木知兮安静站在楼梯阴影里，听的津津有味。
    也是体验到以第一视角玩海龟汤的感觉了。
    妙哉妙哉，编的太好了，比她这个亲生原创还会自己补全设定。
    照玩家们这个离谱进度，明天玩家论坛就能冒出圣域教堂疑似海外隱世超级公会，成员最低全是s级的大爆帖。
    她甚至都想开个官方v字认证。
    可惜这会儿还没个论坛帐號，也不知道土著npc能不能实名註册，会不会弹人脸？
    註册名字叫什么好呢？
    意识到自己想得有些远，木知兮乾咳间抬手抵唇，借著这声咳嗽压下心底的怪念头。
    旁边的校长肉眼可见的紧张：“冕下，您身体復发旧疾？”
    “不碍事。”木知兮放下手，白皙指腹沾了点刺眼的金红色。
    好傢伙，假咳咳出真血？
    木知兮cpu烧了。
    她当年写文捏人设时，到底给这具身体硬塞了多少狗血病弱词条啊？
    隨便咳两下都吐血，这身子是玻璃渣做的吧，这么脆。
    这校长却当场拿著笔哗哗狂写。
    【新增规则：校牧办公室每日必须不限量供应热茶、软垫、高档暖炉。】
    【新增规则：全体低端教职工绝对不得让冕下受一丁点劳累。】
    【新增规则：所有学生不得在冕下面前大声出气呼吸。】
    木知兮余光瞥见，一时间哑然沉默。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吗？她就是咳了一点血，就给玩家们上难度？
    大可不必。
    再这么瞎搞下去，这帮冤种玩家不是被恐怖鬼怪整死，是硬生生被憋气给憋死。
    虽闹了些小插曲，长夜照时结束。
    无脸学校的压抑宿舍楼，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阳光清晨。
    那刺耳广播一响，天就算是大亮了。
    学生们纷纷拖著半死不活的疲惫身子下楼集合，个个脸上写满对这破学校的怨恨。
    玩家的伤亡人数其实比往届少得多。绝大多数老玩家只要能撑过第一晚，一般都能苟到最后一天。
    尤其住在404倖存的三个人。
    顾闻舟远远乖巧站著，完全没敢贸然上前套近乎。
    开玩笑，他可是很懂分寸的！
    那位大佬给过明路提示，还救过命，但这绝不代表他能立刻厚著脸皮上去强行认亲戚。
    与顾闻舟不同，程小橙这丫头就完全没这个沉重的心理包袱。
    她风风火火从女寢那边死命衝过来，中途差点被巡逻死人教师拦下，硬生生在木知兮面前剎住脚。
    “然姐！”
    一嗓子喊完，她又觉得实在不对劲，赶紧结结巴巴改口：“然、然小姐。”
    木知兮清冷看她一眼。
    程小橙眼底还掛著浓重黑眼圈，这疯姑娘昨晚估计也没少遭大罪。
    “无碍便好，主会保佑你们，就如同以往一般。”木知兮驾轻就熟继续当她的高端谜语人。
    程小橙脑子一热，自动忽略后半段那苦涩难懂的废话。
    哇塞漂亮神仙姐姐在关心她哎！
    四捨五入一下，她现在已经是大佬亲封的预备弟子了。
    不，哪怕当个扫地杂役也行！
    给圣域教堂天天扫地，说不定也比在无脸一中有光明前途！她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第22章 迷途的羔羊

    顾闻舟深吸一口气走近几步，停在刚刚好的合適距离。
    “然小姐，多谢昨夜相助。”
    闻言，木知兮静静看向他。这小子確实有一定价值，平时话少，关键时刻不添乱。
    完全可以当做骨干重点利用.....培养一番。
    她冷淡开口：“口头谢我，不如努力活的再久些。”
    顾闻舟垂下眸子：“我明白。”
    他体內的鬼老激动点头附和：“人家这是在敲打点拨你呢！真正的绝世强者最烦那种救一次死一次的白痴废物。她这是要你有极大利用价值！”
    顾闻舟在心里反驳：“你老人家能不能別把我的救命恩人说的这么市侩功利？”
    鬼老急眼了：“你个愣头青懂个屁？越是功利目的才越安全可靠。她要是真什么都不图无欲无求，那才是要老命的可怕。”
    顾闻舟无言以对。
    鬼老说的话虽然重，仔细一琢磨確实是至理名言。
    如果一个人对什么都无欲无求，那他的动机才是最恐怖无法捉摸的。
    木知兮不动声色收回感知力，面上稳如老狗，內心却给那鬼老点了个大大的赞。
    隨著马甲融合度的不断飆升，她的感知扫描范围也在暴涨，她现在居然已经能听到眼前这小子体內有灵魂说话。
    这灵魂体虽长相不详，思路倒很清晰。
    坦白来讲，木知兮確实就是要顾闻舟展现全部价值。
    脑子转的快的玩家，才是这破世界最好的传播宣传节点，比程小橙这丫头更適合去网上带大节奏。
    木知兮恰好就需要这种人才。
    让程小橙专门负责无脑盲目崇拜，让顾闻舟去发万字考据分析，加上那种资深老玩家出面背书，一整套完美的宣传闭环就诞生了。
    前世木知兮要是早有这等牛叉运营头脑，躺病床住院时高低能把同病房的病友群做成收费高端社群。
    当然了，最让木知兮深感疑惑的，便是这个顾闻舟体內，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不同於其他诡异的独立灵魂体？
    难道这诡异副本世界里面，还真有带主角光环和老爷爷外掛的气运之子不成？
    木知兮也不是空穴来风，老爷爷传功这种远古金手指实在太俗套了，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全体师生注意，往后上午第一节课全改为心理疏导课。”
    木知兮正心里暗自犯嘀咕思考著，操场旁边的破喇叭广播突兀响起。
    “授课教师由尊贵的，校牧·然担任。”
    整个乱鬨鬨的操场诡异安静了会，昨晚有不少起夜的玩家偷偷见证过木知兮的光辉事跡，自然也就牢牢记住了这位强悍校牧。
    “什么？昨夜那位大佬要亲自给咱们上课？”
    也有不知情的萌新玩家在身旁怯生生小声打听：“什么校牧？居然还能去当老师？”
    这两人明显就是已经互相交底互曝过身份的组队抱团玩家，那人也就直接知无不言全盘托出了。
    “八成是隱藏特殊身份吧，初始规则里不就说了，玩家除了当学生以外，还有极小概率隨机抽到其他职位身份。”
    木知兮高高站在台阶上，听著下面这群自作聪明的玩家们替她补全身份漏洞。
    居然吗？这届优质韭菜质量真高。
    她只需要尽情负责清冷站在那里，美丽、神秘、少说话，剩下的破绽全交给他们自己去脑补。
    七班教室被临时改成大教室，木知兮走上讲台前，周响薅著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把椅子给当成核桃一般盘了！
    校长站在门口旁听，手里捧著热茶，年级主任缩在窗外，排成一排。
    玩家们看的头皮发紧，颇有一种上公开课的感受，而且还是坐最后一排，扭头就是一排老师的那种。
    木知兮慵懒的撑著额头：“今日不讲成绩，讲如何活著。”
    玩家们原本还有些摸不著头脑，这话一落下，一个个都坐直了。
    这题他们熟，並且绝对专业对口！
    “低分不是罪，落后不是死刑。”
    “把同伴推下去，换来的第一名，也只是站在尸堆上的临时座位。”
    校长在门口听的满脸受教，赶紧记笔记。
    玩家们却听出了另一层味道。
    没有猜错，大佬是在暗戳戳提醒他们。
    这个副本的规则鼓励举报、互害、拉高平均分，本质就是逼玩家自相残杀。
    可如果所有玩家都互相拖后腿，加上各个npc的针对，他们中也未必有人能活到七天后的统考。
    顾闻舟眼底动了动。
    原来如此，由一个无冕强者带头建立秩序，下方的玩家大多也会跟风上。
    鬼老感慨：“这格局真不是普通玩家有的。別人进副本想著自己活，她想著怎么把一批人都带出去。”
    顾闻舟没说话。
    讲台上，木知兮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对，都別內斗。
    內斗死了谁给我带货？
    你们每少一个，我就少一个移动gg位。
    团结。
    必须团结！
    为了圣域教堂的市场下沉，为了红月分教堂的品牌声量，为了她未来能多召唤几个马甲出来开大会。
    玩家们，你们要支棱起来啊！
    木知兮抬手，圣域微光落下。
    白金色光晕覆盖教室，昨夜没睡好的玩家精神一轻，伤口发痒，疲惫被压下去不少。
    npc学生也安静下来，脸上麻木的空洞少了些。
    【收到来自玩家的崇敬，信仰值＋100】
    【收到来自npc学生的敬畏，信仰值＋90】
    【当前融合度：33％】
    可惜教室里的玩家並不多，还差一点。
    木知兮扫过教室。
    见眾多玩家闪避的目光，心中得出结论：看来得再添把柴。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圣域教堂】
    粉笔落下，整间教室的灯管闪了一下。
    木知兮放下粉笔：“求学之余，若你们能记住这个名字，祂会庇佑所有虔诚的迷途者。”
    玩家们坐在座位上，被这场面压的头皮发麻，久久没人出声。
    “圣域教堂”
    一个能让四星本boss低头，让规则让路，让玩家从死局里多出一条活路的名字。
    玩家们在心中暗暗將这个名字记下。
    只要这回能活著离开这个副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想尽办法加入这个公会！
    有眼前这位大佬在，权威无需多言！
    顾闻舟看著黑板，忽然明白昨晚那句“传播我主的荣光”不是隨口一说。
    这位然小姐来歷不简单，背后恐怕真有一个隱藏极深的大势力。
    而他们，正如同迷途的羔羊般，幸运的撞见了这扇正在逐渐开启的大门。

 第23章 误闯天家~

    木知兮与其说是讲课，倒不如说是自习。
    黑板上圣域教堂四个字还没擦，周响在讲台边站了半天，手里拿著黑板擦，硬是没敢往那四个字上碰。
    他回头看木知兮，姿態恭敬的不像班主任，简直是个进庙上香忘带贡品的香客。
    木知兮坐在讲台左侧的单人椅上，手边放著校长送来的热茶。
    她本意是刷一波存在感。
    目前看来是刷过头了。
    校长领著年级主任站在门外，周响站在讲台边，窗外几个无脸主任探著脑袋旁听。
    底下的玩家坐的比上早八还端正，一个个拿笔记录，连程小橙这种只懂用拳头答题的人，都在本子上写了三行。
    诧异之余，木知兮感知向四周铺开，特意扫了一眼。
    第一行：圣域教堂。
    第二行：然姐发话別內斗。
    第三行：不知道写啥直接画个十字架。
    木知兮呛了下：“难为你了。”
    很好，信仰传播要从娃娃抓起。虽然这娃娃的画工实在稀烂。
    顾闻舟的笔记就专业很多。
    没照抄每句话，而在本子里理出几条结论。
    【圣域教堂疑似是个大型公会，或是个职业阵营。】
    【然小姐在圣域教堂地位不低，在无脸学校也拥有高於校长的干涉权限。】
    【已知消息，圣域庇护迷途者，反对无意义互害。至於加入条件未知，估计跟信任、完成教会任务沾边。】
    这就叫优质宣传人员！
    木知兮此时此刻可谓是相当满意。
    不用培训自己就会写通稿。她要是开公司，顾闻舟高低能当个品牌策略总监。
    程小橙也不是不能用，適合当气氛组，负责在评论区狂刷圣域牛叉。
    有分工，有闭环。
    木知兮越想越顺，面上却依旧摆著脸。真是活久见，头一次觉得面瘫竟是如此美好的事情。
    她放下粉笔，虽然只说了一堆废话，还是装模作样的开口：“今日课程到此。”
    底下玩家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的校长赶紧弯下腰：“冕下辛苦。”
    话音落下间，年级主任带著后面的教师跟著弯腰。一排无脸教师动作整齐，压迫感不言而喻。
    玩家们本来想起身，看到这阵仗屁股又粘回椅子上。
    “我勒个豆，然姐万岁。”程小橙小声嘀咕。
    顾闻舟把本子合上：“少说两句。”
    “我这不是敬畏嘛。”程小橙立马坐好，极其不经意间展露出自己的满分试卷，“那我小声万岁。”
    木知兮表情有些复杂，这俩人的討论声她听的一清二楚。
    这马屁拍的倒也不必。
    她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校长就捧著一叠文件迎了上来。
    “冕下，这是下午课程安排。”
    木知兮扫了一眼。
    【综合实践课：食堂就餐。】
    【教学目標：培养学生服从意识、辨別能力、集体荣誉感。】
    【特殊规则：本节课食物不准浪费，不准拒绝，不准质疑。】
    木知兮停下了脚步。
    食堂这个词在正常学校，代表排队、抢饭、阿姨手抖。
    在无脸一中估计代表另一种意义上的阿姨手抖，一勺下去，饭没多少，手指头挺多。
    她开口问：“食堂谁负责。”
    校长立马回话：“食堂主任负责，擅长营养搭配。”
    营养搭配？
    木知兮想起红月教堂那盘会满地乱爬的圣餐。这世界对营养俩字，目测存在严重的误解。
    校长还在卖力推销：“本校食堂坚持三大原则，吃的完，吃的净，吃的服从。”
    木知兮直接听无语了，这听著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整的审讯室，还是不当人严刑招供的那种。
    她翻了翻文件，食堂规则写的很细。
    【一、每名学生餐盘內食物必须吃完。】
    【二、若吃到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请归还食堂。】
    【三、若餐盘里出现自己的脸，请不要惊慌，那是优秀学生奖励。】
    木知兮看到第三条，蚌埠住了。
    这奇葩奖励给谁谁不迷糊。
    底下玩家也看见了食堂规则，教室里顿时安静的能听见笔帽滚地。
    “我能申请绝食吗。”程小橙乾巴巴的问。
    周响转头：“行。绝食视为拒绝服从，食堂主任会亲自把饭硬生生塞进你胃里。”
    程小橙依旧弯腰陪笑：“那还是算了，其实我最近胃口挺好的。”
    顾闻舟看向木知兮。不止他一个人，教室里大半玩家全都在盯著她。
    这些人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遇事不决就看大佬。
    木知兮接收著一大片期待，心里默默嘆气。
    韭菜太黏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打心底里，她不想过多去管这群玩家死活。她木知兮来当校牧无非是想混个能全校乱溜达的身份罢了。
    但这么多双眼睛盯著，装好人的面子工程还是得做一做。
    木知兮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帐后合上文件，装模作样的开口：“我去看看。”
    校长当场来劲了：“冕下要视察食堂。”
    “食堂那边確实该好好整顿。”木知兮神色如常。
    无脸一中的食堂修在教学楼后面。
    门口掛著一条旧横幅。
    【吃苦在前，吃饭在后。吃的苦中苦，方为诡上诡。】
    “不是，这话流传范围这么广吗？”木知兮暗戳戳感慨这地方还怪潮流。
    学生队伍排到食堂门口。
    第一个玩家领到餐盘，低头一看差点当场呕出来。
    盘里是一团糊状物，里面居然埋著几颗带血的牙齿。
    窗口里的厨工敲了敲勺子：“营养粥，补钙。”
    那玩家手疯狂的哆嗦：“我牙口挺好。”
    厨工冷笑出声：“那你的牙齿正好给其他同学补补钙。”
    玩家打了个寒颤猛的一抬头，恰好对上了厨工拉长的那张脸。
    “.....？啊——！”
    没过多久这名玩家打完饭回来，嘴里就剩上下两根凹进去的香肠了。
    紧跟著第二个玩家领到一盘黑乎乎的麵条，麵条底下有活物在蠕动。第三个玩家拿到半碗汤，汤麵居然浮著一张皱缩的小脸。
    有了前车之鑑，这几名玩家全死死咬著牙没敢吭声。
    不吃会死，吃了照样未必能活。
    这就是无脸一中的食堂理念。
    偏偏这时候木知兮带著校长溜达到了食堂门口。
    校长满脸堆笑的陪在旁边手里拿著检查表，紧张的额头直冒冷汗。
    “冕下，食堂一直严格执行诡异市面营养標准。”
    木知兮无语的发问：“什么標准。”
    校长思索半秒：“是个东西，能吃，吃完，吃不死大部分。”

 第24章 木知兮的面子工程

    木知兮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食品安全问题，这简直是文明大倒退！
    眼见木知兮走向窗口，在瞅清楚来人后，正在打饭的厨工手一哆嗦，大勺哐当掉进桶里，跟著厨工齐刷刷弯下了腰。
    窗口最里面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胸牌写著几个字。
    【b+级食堂主任：马厚德。】
    马厚德一看见木知兮那一身油膘都在抖，膝盖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冕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一幕让后方排队的其余几个班级玩家们屏住了呼吸，脑子全快短路了。
    没办法，这实在是太离谱。
    堂堂的诡异校长和b+级食堂主任，在这位面前只敢点头哈腰？
    在这个副本之前，他们有些人碰到c-级诡异都得拿人命去磨血条，现在这算哪门子事！
    四星大型副本的终极boss，在这位小姐旁边妥妥就是个提包跟班，这发论坛上谁敢信啊！
    这一刻玩家们对玩家这个身份的认知正在崩塌。
    之前他们有些人知道这位来自圣域教堂的大佬很强，但潜意识里仍觉得大家都是被系统拉进来的同类。
    可现在一看这还算哪门子的同类。妥妥是降维打击！
    木知兮看著马厚德身后那几桶噁心巴拉的食物，难得说句真心话：“吃苦可以，但不能没苦硬吃。这就是你给学生配的餐？”
    马厚德卡壳，似乎是不理解没苦硬吃这个概念。
    校长在旁边默默点头，节操什么的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要能討好这位就行：“冕下批评的对，教育绝对不能庸俗化。”
    看著一唱一和的诡异高层，玩家们的三观彻底碎了一地。
    我勒个去，这还是他们熟悉的诡异世界跟诡异boss吗！怎么被眼前这位调成汤姆猫了！
    木知兮懒得搭理校长。
    好话全让你说了，关键你这老登也不是什么好鸟。
    木知兮抬起手，指尖对准了最前方的几个餐盘。
    圣域微光的光芒扫过，糊状物里的带血牙齿化成粉末成了正常的白粥，黑麵条停止蠕动变成了素麵，汤麵那张小脸化成了一片白菜叶。
    玩家们全看傻眼了。那个端著汤的玩家低头来回看了好几遍，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听说过顶级诡异大佬有点石成金的能力，如今亲眼见到，却又是另一个层次的震撼！
    鬼老在顾闻舟体內憋了半天，终於整出一句感嘆：“恐怖如斯啊。小子，看来咱们前面的推测还是太保守了。”
    顾闻舟眼神凝重：“她搞这么大动静会付出代价吗？”
    鬼老无比確信的喊道：“废话，强行净化四星副本的食物，怎么可能没有代价。你看她站的那么稳，绝对是为了护住你们在死咬著牙硬撑。”
    正在掛机施法，且严肃琢磨还有多久才能退休的木知兮：？
    看向那道金髮背影的眼神里全是敬重，听到这话，顾闻舟胸口顿时一阵发堵。
    木知兮本人这会正在心里盘算著。
    ［收到来自玩家的崇敬依赖，信仰值＋240］
    ［收到玩家疯狂脑补的感动，信仰值＋130］
    真不错，食堂简直是个风水宝地！
    稍微装神弄鬼展露点神跡，信仰值就哗哗的往上涨，可惜这群玩家普遍实力偏低。
    木知兮结合规律，发现实力越强的玩家，似乎提供的信仰值就越多。
    目前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耗命了。
    木知兮忍著没咳嗽出声，生怕这不要脸的校长为了爭表现再加几条奇葩规则，逼著全体学生吃饭前先给她磕头祈福。
    她可不想顶著个邪教头子的名號。
    “冕下，属下这就马上整改。”马厚德被嚇的满头直冒油。
    木知兮见好就收，继续偽装绝世好人：“从今日起，学生餐取消惩罚配料换成正常饭菜。”
    马厚德哆嗦了一下：“副本规则要求学生不准拒绝配餐啊，那服从教育咋办？”
    “正常饭菜也能不可拒绝。”
    校长在旁边猛的一拍大腿：“冕下说的太对了。既保留规则又降低死亡率，还充分体现本校的人文关怀。”
    木知兮满头问號。
    你这人情世故跟拍马屁的功夫，放人间高低也是个局长起步，放官场上想不进步都难啊。
    “换餐！老鼠牙齿舌头脸皮眼球全都赶紧撤下去。”食堂主任马上转身扯著嗓子吼厨工。
    玩家们听到后面那几个词，胃里直犯噁心。
    不撤还好，一听撤什么才知道刚才差点吃进肚子里的是些什么鬼东西。
    端著新换的米饭，程小橙小声感慨：“太绝了家人们，不容易，我头一次在副本里吃上冒热气的白米饭。”
    因为有了木知兮这个满级大佬带头维持秩序，玩家们也不再互相藏著掖著了。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沧桑的老玩家眼眶直接红了，哽咽著差点哭出声：“我也是啊。我这下算是彻底悟了，真绝了。”
    “你悟出啥了。”
    “这破学校规则再坑爹又能怎样。有这位然小姐在，有圣域教堂在，这四星本的雷区直接全被踏平了啊。”
    那个老玩家压低声音激动道：“我从今天开始，什么月考平均分什么隱藏任务高评分，俺统统不要了。”
    “只要这位大佬稍微多看咱们一眼，哪怕到头来只能拿个d级垫底评分滚出副本，那也是稳稳噹噹的保住一条狗命啊。”
    “没毛病。抱紧大腿苟到及格线才是唯一的王道。”这话一出，周围一群玩家瞬间脑子全通透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圣域教堂跟这位大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別瞎乱攀亲戚，你算老几配吗你。”
    “那我当个外围信徒去帮然小姐扫地擦桌子总行了吧。”
    “去后面排队，我先来的。谁敢跟我抢我直接跟他拼命。”
    木知兮背对著眾人听著这些话，心情甚是愉悦，她决定下一次搞玩家们的时候，下手会轻一点，儘量多留几个全尸。
    没办法，这帮人確实长脑子了。

 第25章 旧帝国与圣域教堂

    木知兮靠在食堂主任办公室门框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温水。
    水过喉咙，胸腔里常年压著的钝痛总算散去小半。
    【当前融合度：38%】
    这涨幅速度，好歹是四星副本，质量当真没的挑。
    她前世要有这运营能力，哪怕躺在病床上，也能把隔壁病友忽悠成小迷妹。
    可惜，人类文明错失了一位营销鬼才。
    现在她这份天赋只能在诡异副本里发光发热。
    放下杯子，木知兮动作慢条斯理。食堂外间那百来號玩家，端著被净化过的米饭，正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偷瞄这边呢。
    那些视线黏糊糊的，完全是一群刚断奶幼犬眼巴巴瞅著拿肉罐头主人的模样。
    听不见他们交头接耳的內容才怪。木知兮的感知范围隨著融合度水涨船高，这会隔著半个食堂，谁筷子掉地上的声音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然姐连碰都没碰那饭，就站那喝白开水。高人，这就是高人啊！”程小橙扒拉两口饭，眼睛瞪的溜圆。
    “闭嘴吃饭。”顾闻舟戳了戳她手背，自己却也没閒著，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的游走。
    程小橙噎了下，赶忙喝了口水嘟囔道：“说真的，然小姐刚才那一下，起码救了几十条命。”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附和。
    活到现在的玩家不蠢。他们很清楚，食堂原来的机制，就是逼他们吃污染物。
    吃下去不一定马上死，但精神污染、身体异变、考试状態下降，后面全是连锁反应。
    这位圣域来的大佬只抬了下手，直接把食堂最大的雷区拔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解释，这份人情也重的嚇人。
    顾闻舟夹起青菜，视线落在远处。
    食堂主任马厚德身前，正站著木知兮。
    她身姿单薄的让人担心风一吹就倒，可偏偏a级校长和b+级食堂主任都弯著腰，连大气都不敢出。
    割裂的厉害啊，这种画面。
    美丽、神秘、病弱、却强到让整个副本为之低头。
    鬼老在顾闻舟体內咂嘴：“早些年，我见过你们活人中的顶级玩家奴役我们诡异的场面，但也远没有这么离谱。”
    “或许真正的大人物都这样，不用动手。只需一句话，下头这帮诡异自己就得把事办妥。”
    顾闻舟还陷在震撼中，问：“你真没听过圣域教堂？”
    “没听过才嚇人。”鬼老压低嗓子，“诡异世界势力多的很，但能让a级诡异喊冕下的，绝不是野路子。”
    “你想想，无脸校长这种货色，放外面能当一方土霸王，在她面前也就是个犯错小学生的窝囊样。”
    顾闻舟看著木知兮。
    “她说圣域庇护迷途者。”
    鬼老沉默两秒：“这话你听听就行。越古老的势力，口號越漂亮。有说自己为了秩序，有说自己为了救赎，到头来谁不是拿人命铺路？”
    顾闻舟一时沉默。
    另一边，木知兮正在和校长对戏。
    说是对戏，实际是她单方面给校长上强度。
    马厚德把食堂整改表捧到她面前，胖手抖的厉害。
    “冕下，这是新菜单。早饭白粥馒头，午饭米饭青菜，晚饭麵条汤水。惩戒配料全部撤下，保留服从检查。”
    木知兮扫了一眼，頷首。
    “可。”
    校长周德財马上接话：“冕下慈悲。既不损副本规则，又能降低学生非必要损耗。本校一定贯彻圣域精神，狠抓食堂改革。”
    木知兮听的太阳穴跳了跳。
    你这老东西，真是天生的会议材料圣体，太会来事了。
    本想让他闭嘴的，转念一想，木知兮又停住了。
    食堂里可坐著一百多玩家，这正是投餵设定的好机会。
    木知兮垂下眼，语气压的极轻：“周校长。”
    校长背弯的更低：“属下在。”
    “无脸一中多年运转，靠的是规则，还是压迫？”
    校长卡了一下。
    食堂靠近窗口的几桌玩家全竖起耳朵。
    可惜，木知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收回视线，背过身。要知道装高人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在这具先天玻璃体里。
    要想把这齣戏演全了，光有神跡还不够，得给这帮人上点深度。
    校长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响声：“冕下，这是副本规章。本校不能完全违背规则意志。”
    规则意志？
    木知兮咀嚼著这词，停了一会，才开口：“旧帝国倾覆前，也有许多人这样辩解。”
    校长头低的快贴到地板。
    玩家们瞬间精神了。
    我嘞个豆！旧帝国？
    又冒出来一个新势力？
    顾闻舟笔记本差点当场掏出来。
    鬼老在他体內倒吸凉气：“旧帝国？我没听过。坏了，这水更深了。”
    木知兮继续演。
    “他们说，帝国需要秩序。”
    “他们说，主需要顺从。”
    “他们说，人与诡之间和谐相立，只要低头，就能换来平等安寧。”
    她抬起手，白羽遮住眼眸，整个人透著旧神龕里那尊神像的彻骨寒意。
    “但旧帝国那群蛀虫只会漠视螻蚁的悲欢苦难，拿著秩序的说辞压榨眾生。”
    “可主亦不在意这群苟活之辈爭权夺利，更不在乎王座之上换了何人。区区一隅帝国，尚不足以入祂眸底分毫。”
    这句话落下，食堂里筷子碰盘子的声音都稀疏了不少。
    玩家们各个听的头皮发紧。
    帝国不在乎，主亦不在乎整个帝国。
    一句话，信息量大到能把论坛考据区炸穿。
    旧帝国，主，圣域教堂，然小姐。
    这几个词之间是什么关係？
    圣域教堂是反抗旧帝国的势力？
    还是旧帝国崩塌后唯一存活下来的神权残部？
    那位主又是谁？
    顾闻舟低头，在餐巾纸背面写字。
    ［新情报：诡异世界曾有一方势力名为旧帝国。］
    ［帝国与“主”曾共同构建秩序，疑似已崩塌。］
    ［然小姐对两者態度冷淡，圣域教堂可能不是主的普通附庸，而是曾接近“真相”的高位组织。］
    鬼老越看越心惊：“小子，你这猜的有点嚇人啊。”
    顾闻舟低声：“不是猜，是大佬在故意给我们透露一些不能明说的隱秘信息。”
    鬼老一愣，它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顾闻舟笔尖没停：“或许是她不想让这些真相埋没於世间，所以才会让我们听到。”
    鬼老半晌才骂了一句：“你们聪明人的脑子真脏。”

 第26章 新技能，换副本

    木知兮远远感知到顾闻舟的笔记，十分欣慰。
    这人不去写设定集，简直是世界观行业的重大损失。
    “冕下教训的是！属下只顾维持副本运转，竟忘了圣域旧训！”校长那边已经进入自我批判流程。
    木知兮彻底无语。
    有旧训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
    哦，写过。
    前世发烧时写了宗教废话，里面大概有句圣域不问羔羊来处，只看迷途者是否愿归。
    这种中二台词当时看著挺爽，现在被当眾拿出来，多少有点公开处刑的意味。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这个副本。
    木知兮不理会这帮人的心理活动，只管往下演。
    这剧本可是她前世构思的宏大世界观，现在拿来忽悠这帮副本土著和玩家，简直再合適不过。
    木知兮放下检查表：“规则若一夜崩塌，无脸一中会被规则意志收回。”
    这句是她瞎编的，但乍一听起来甚是合理。
    校长和马厚德齐齐一震。
    玩家们也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然小姐没直接掀桌子，而是选择在规则內部慢慢修正。
    不是不能，是她顾全大局，这就是大佬吗？细思极恐恐恐！！
    顾闻舟写下一行。
    【圣域行事原则：不粗暴摧毁，而是在规则允许边缘进行人道干涉。疑似受信仰制约。】
    木知兮看到这行字，心中的小人一踉蹌。
    人道干涉？信仰制约？？
    她只是没本事掀桌子罢了。
    木知兮望向校长：“从今日起，取消无意义处刑。学生犯错，可以留堂。”
    她停顿片刻：“但別动不动拆人零件。”
    马厚德小声问：“那拔牙补钙……”
    木知兮转头看他。
    马厚德啪嘰一下跪了，哭丧著脸：“属下嘴贱！我真该死啊！”
    食堂里的玩家们低头扒饭，肩膀抖个不停。
    “然姐骂的好文明。”程小橙憋的脸通红，小声道。
    旁边玩家点头：“高级大佬都这样，我悟了，话说圣域教堂招人吗？我真会扫地。”
    “你扫地？我能给教堂擦穹顶！听说西方教堂都有穹顶的！”
    “你们別卷外围岗位行不行？”
    木知兮听著那边爭岗位，对，就是这种精神！
    教堂还没装修，员工已经开始自带乾粮报名了。
    资本听了落泪，庙祝听了欣慰。
    食堂改革结束后，无脸一中的风气发生了诡异变化。
    现在玩家见了老师，发抖之余，会潜意识往木知兮所在的方向瞄一眼。而后者也大多便不会再追究。
    木知兮坐在校牧办公室里，看著后台刷出的数据，颇为悠閒。
    【当前融合度：40%】
    【恭喜解锁能力：圣域偽面】
    【能力说明：你可自由隱藏、偽装、摺叠自身npc面板信息。可指定展示身份、等级、称號、阵营归属。】
    不错不错，木知兮等的就是这个。
    以后去任何副本，她想露面板就露，想藏就藏。玩家看到什么，全由她说了算。
    堪称是诡异世界版本的隱私保护。
    也是她以后混进玩家堆里，装无辜美强惨高端同行的核心生產工具。
    木知兮试著点开面板。
    【姓名：代主之眼·然】
    【身份：神諭使、亲神派之首、侍奉者、圣域银冕、第一序列神眷。】
    【档案附录·灵性评估】：经由鑑定，此高位存在灵性確认为极为罕见的：“至善侧”“澄净”“慈惠”“不欲施加无谓之苦”。
    【危险等级：∞/无】
    【阵营：圣域教堂】
    【温馨提示：她可能是你在这个病了的世界里，能遇到的最好存在。所以別让她遇到不好的你。】
    至於血条，当然是被木知兮这位重度顏控隱藏了。
    再往下，甚至能偽装成玩家可见模板。
    【玩家姓名：？】
    【段位评级：未定级？】
    【职业：神諭使(隱藏级职业)。】
    【公会：圣域教堂】
    【歷史评价：一位路过此地、人美心善的温柔神职人员。她真的是好人。真的！！】
    木知兮颇为认同地暗暗点了个赞。
    用古老记录的形式，让“善良”成为一种被歷史验证的客观事实。
    至於这个未定级就更有趣了。
    一个未定级的人为什么能转职？这种小漏洞往往最適合人脑补。
    在玩家们的认知里，转职是有硬门槛的。未定级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刚出新手村、连基础评级都没过。
    可她现在顶著这个未定级的標籤，堂而皇之地掛著“神諭使”的隱藏级职业。
    这是什么概念？
    就相当於一个连幼儿园毕业证都没拿到的路人，突然掏出了五星院士资格证。
    更离谱的是，发证机关的系统还显示“认证通过”。
    以后谁再怀疑她是npc，木知兮就把这东西甩出来。
    假证办到官方系统脸上，这含金量放现实里少说也是刑法单开一章。
    偏偏木知兮就是要这个效果，一个未定级却拥有隱藏职业的神秘玩家，这个身份比她直接亮出满级面板更有杀伤力。
    前者是“我很强”。
    后者是“你猜我为什么强”。
    木知兮关掉面板，靠回椅背。
    无脸一中这副本，目前对她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
    玩家该震撼的震撼过了，该脑补的也脑补出一整个神学史。
    再待五天，无非就是陪他们考试、吃饭、查寢、听广播。她又不是真来支教的。
    而且红月分教堂那边还等著升级。
    圣域教堂要扩张，不能把时间全耗在一所问题学校。
    木知兮看向站在门外的无脸校长。
    周德財捧著整改报告，正把自己写出来的“圣域精神进校园十条”翻来覆去检查。
    第一条：全面贯彻冕下慈悲指示，遵从圣域的指挥和引导，禁止教职工隨意拆卸学生器官。
    第二条：食堂配餐需保证基本可吞咽性。
    第三条：宿舍查寢严禁把完整学生加工成非完整学生。
    木知兮太阳穴抽了抽，怎么有一股莫名熟悉之感？
    这学校的底线，当真是低到有点礼貌。
    她开口：“周校长。”
    校长脊背一折，整个诡站得比教导主任抽查仪容仪表还標准。
    “冕下。”
    “此地可有提前离开的办法？”
    校长没有半点犹豫，伸手往西装內袋一摸，恭恭敬敬递出一张硬质纸页。
    纸页边缘烫著金边，正中央印著几个红字。
    【无脸一中优秀毕业生】
    下方留著姓名栏。
    木知兮恍然大悟：好熟练，隨身带毕业证？这老东西早有预谋啊。
    校长小声解释：“冕下若愿离校，只需在姓名处落字，便可完成毕业流程，本校不敢久留您。”
    木知兮看了他一眼。
    周德財头垂得很低，態度乖巧得不像a级诡异，倒像刚被上级点名批评过的行政主任。
    猜出了这位校长的小心思，木知兮收下毕业证，“你按新规运转。”
    周德財忙道：“属下谨记。”
    木知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活下来的学生，留给他们考试机会。”
    “明白，能罚检討不拔舌头，能留堂不摘脑袋，能重修不剥脸皮。”校长的腰弯得更低。
    木知兮一时哑然：“……”
    说过多少遍了！不用复述得这么有画面！
    不过算了，比起原来的无脸一中，这已经算教育文明跨越式进步。
    至少剩下那群玩家，只要別主动作死，活到第七天的概率会高很多。
    她这也算帮人一把吧？
    虽然她確实安排过夜查寢，顺手送走了几个嘴贱和贪心的，又暗中让几个人左脚绊右脚，不小心掉进了茅坑里。
    可目测没当事人跳出来反对，那就是默认合法嘍。
    木知兮怀著这份十分有限的良心，拿著优秀毕业生证书离开办公室。
    她打算最后在眾人面前稍作驻足，浅浅展露几分底蕴，埋下伏笔，便彻底抽身离去。

 第27章 猎杀游戏，大型直播养蛊副本

    刚下楼，木知兮就在走廊拐角撞见顾闻舟、程小橙和几名玩家。
    程小橙手里还拿著满分试卷到处晃悠，標题赫然是《我的神女大佬姐姐》，见到木知兮，差点把试卷扣自己脑门上。
    “然姐！”
    “然小姐。”顾闻舟也停下脚步，瞧了一眼她手上的证书，礼数周全，“您要离开？”
    聪明人就是麻烦，木知兮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厌烦。
    还没开口，想必对方已经从她手里那张毕业证上读出八百字离別感言了。
    “圣域在召唤我。”木知兮將证书折起，收进袖中。
    程小橙眨巴眼：“圣域？是教堂那边出事了吗？”
    木知兮本来只想隨口糊弄一句，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到前面给他们埋过旧帝国、旧王庭、主、圣域教堂这几条线。
    谎言这东西，最怕断章，所以得缝，还得缝得好看。
    於是她垂眸，似乎是有难言之隱，“旧王庭的残虫，醒了。”
    走廊里一静。
    鬼老在顾闻舟他体內“嘶”了一声。
    “旧王庭？又是旧王庭？小子，咱们撞上大事件了。”
    “您要去处理旧王庭？”顾闻舟没理鬼老，只看著木知兮。
    木知兮没有正面回答。
    谜语人守则第一条，能让对方脑补的，绝不亲自解释。
    她只道：“有些债，拖得太久，会生根。”
    顾闻舟听完，脑子里已经补完了万字小作文。
    目测看来，这哪是离开副本。
    这分明是大佬接到了主线召唤，要去打更高层级的战场。四星本对她而言，或许不过是路过时顺手救人。
    顾闻舟顿时有一股蜉蝣望青天之感，他原本还想多问些圣域教堂的事，至少问清加入方式。
    可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望您保重。”
    程小橙的反应就直白多了。
    “然姐，我会想你的！”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方小帕子，抵著眼角，嗷一声开始哭。
    那帕子绣著粉色小花，木知兮心中纳闷，这姑娘到底从哪掏出来的帕子？
    综合格斗猛女的隨身物品这么少女的吗？
    程小橙哭得很投入：“我以后出去谁敢说圣域半句不好，我就跟他讲道理！”
    顾闻舟看了眼她的拳头。
    你这道理，物理含量有点超標哦。
    木知兮却对这份宣传自觉很满意，抬手间，圣域微光落在几人身上。
    “活下去。”
    顾闻舟低头，將她这句话记在笔记最后一行。
    【然小姐临別赠言：活下去。】
    【备註：圣域教堂並不收取无意义的死亡。存活本身，或许就是入门考核。】
    木知兮感知扫到这行字，心情复杂。
    这孩子真是天生干考据的，一粒芝麻都能磨出三斤香油。
    告別玩家后，木知兮回到校牧办公室，取出优秀毕业生证书，在姓名栏写下一个字。
    【然】
    红字落成，证书边缘燃起白光，熟悉的抽离感传来。
    白光散开时，她回到了87號中转空间。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
    待分配的诡异排成几列，屠宰鬼抱著刀，纸人新娘低著头抠小手手，剥皮童子蹲在角落啃自己的手指。
    木知兮一出现，周围队伍齐齐矮了一截。
    “冕下，可还玩得开心？”那位制服调度员快步走来，行礼依旧標准。
    在它眼里，这位高位格冕下去四星副本待了足足一天，明显是在慢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然以这位的身份，恐怕几分钟就能解决那群活的臭虫。
    木知兮：？
    没办法，诡异看诡异，总爱往缺德方向理解。
    木知兮维持住神女姿態：“尚可。”
    调度员低声道：“以您的位格，区区四星本能留您一日，已是它的荣幸。”
    木知兮很想说，不是荣幸，是她在里面搞品牌推广。
    可这话当然不能讲。
    她转而问：“我能否携带原生副本內的属下一同前往新副本？”
    调度员没有迟疑。
    “自然可以。只要属下归於您的据点名册，皆可隨您调度。”
    木知兮眼前面板弹出红月分教堂名册。
    断颈神父，腐烂修女，圣餐分食者。
    升级过后，这帮员工看起来终於不算太丟人。
    带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一个神国，不能总靠她这个病秧子单刷。
    再说了，玩家最吃什么？
    排场。她身后跟一队神父修女，那叫圣域隨从。
    她一个人走路，那叫漂亮但可疑的孤寡npc。
    差距可谓是相当之大。
    木知兮点选隨行名额，心中想著这回攒了將近一千积分，可以先给这几位手下再升级一波。
    这时，调度员递来一叠黑色调度单。
    “若冕下还想前往其他副本，与活人们继续这场猫鼠游戏，我很荣幸为您效劳。”
    木知兮接过调度单。
    三星、四星、五星。她一路翻过去，兴趣不大。
    直到最底下，一张暗红色招募函露了出来。
    【六星综合副本：猎杀游戏】
    【类型：大型直播养蛊副本】
    【投放模式：持续补充玩家】
    【副本规则：进入者將获得直播面板，全程行动同步投放至玩家论坛及副本观眾席。】
    【基础胜利条件：粉丝量达到指定数值。】
    【附加胜利条件：猎杀、夺旗、阵营积分、区域通关、特殊关注度。】
    木知兮指尖停住，就这个了！
    直播，持续补充玩家，现实论坛同步。
    她找了这么久的推广位，这不就自己端著碗送上门了吗？
    红月教堂要出圈，靠韩越四个人太慢。
    无脸一中这一批玩家也得等通关才能回去发帖。
    而这个副本不一样。
    全程直播。
    这意味著她只要在里面开一个圣域分號，现实里的玩家、公会高层，全都能看见。
    木知兮抬起头。
    “就它。”
    调度员双手接回调度单，语气带上敬畏。
    “冕下要亲临猎杀游戏？”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姿態更低，“这將是那群虫子莫大的荣幸。”

 第28章 猎杀游戏，压轴登场

    调度单烧成灰烬，木知兮还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六星副本，直播，全网同步。
    她上辈子连短视频帐號都没养明白，唯一的运营经验是病友群里拼单砍价。
    谁能想到，死后转岗到诡异世界，事业上反倒迎来了第二春。
    命运的安排，果真够阴间的。
    “冕下，猎杀游戏的观眾成分复杂，活人、同类、游离意识都会进入观看席，若有不长眼的东西冒犯您……”
    白光褪去前，调度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方顿了顿，姿態压得更低，“望您尽兴。”
    木知兮心想，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对，它本来也不是人。
    可惜神女人设不能失態，木知兮维持住代主之眼该有的姿態，轻轻頷首。
    白光吞没了视野，再睁开感知，她已经站在一扇门前，周围没有路，脚下是悬空的石台。
    【1號参赛者，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入场。】
    【10、9、8......】
    木知兮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消息是，直播流量来了。
    坏消息是，她本人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
    【5】
    门內传来人声。
    有人在笑，有人敲桌子，还有一道粗嗓门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一號不会嚇尿了吧？六星本都敢报名，临门一脚装死？”
    木知兮停下动作。
    还没入场，素材就自己送到脸上了。
    她再次確认了一次面板，看著上面的备註，十分满意。
    含蓄，克制，有事它真嚇人。
    【3】
    赶著倒计时末尾，木知兮抬手推门。
    大厅里的灯光偏暗，正中央摆著一张圆桌，十二把椅子围成一圈。
    十一张椅子上已经有人坐下，桌面前方各自亮著编號。
    只有第一把椅子空著。
    门开的剎那，十一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可门后没人。
    下一息，一號座位上凭空多了一个人。
    几缕金丝垂落肩头，白羽覆眼，她单手撑著额角，另一只手搭在桌面，姿態鬆散。
    从外人的角度看，这叫压轴登场，空间折跃，控场拉满。
    从木知兮本人角度看。
    好险，差点没站稳。
    传送直接把她塞到椅子上，诡异系统难得做了回人。
    【？？？刚才门开了，人呢？】
    【她什么时候坐下的？我没眨眼啊！】
    【白羽覆眼！我！好！爱！这建模杀疯了！】
    【一號压轴登场，老套路了，根据我多年看猎杀游戏的经验，要么菜得离谱，要么强得离谱。】
    【前面的，你管这叫菜？谁家普通人能够瞬移啊！】
    【圣域教堂？新公会？没听过，但我可以的！天使姐姐看看我！】
    【未定级？隱藏职业？副本系统，你觉得我傻吗？这明显是被隱藏了啊！】
    【不奇怪不奇怪，这位一號姐姐都能瞬移，顺手隱藏一下自己的面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直播间的人不算多，不过百万人。
    虽然还在涨，但猎杀游戏本质上是养蛊，同一时间有数十场游戏在进行，分流严重，来木知兮这个直播间的人就少了很多。
    更何况，每位观眾只能关注一名参赛者，並且仅有一次取消关注的机会。
    这就导致一个很微妙的现象，谁也不敢轻易把宝贵的关注名额砸出去，万一关注的这位一號是个样子货，那可就亏大了。
    取消的机会只有一次，下次再想换人，就得等关注对象死亡才行。
    当然，也有一小撮心態不太正常的观眾，压根就没打算关注谁。
    他们来看猎杀游戏，纯粹是想看一群人勾心斗角，互相廝杀拉低道德底线的。
    弹幕中也不乏有这种：【別关注，別关注，先观望观望。】
    【我赌一號活不过第一夜，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六星本不养花瓶。】
    【楼上格局小了，花瓶碎了也是独一无二好看的。】
    木知兮不知道弹幕在吵什么，也不关心。
    她全不在意眾人的注视，单手支著额头，身子往椅背一靠，就这么自在地坐下了，姿態閒散，全无半点紧张感。
    按木知兮本人的实际情况看，她只是刚传送过来，晕得不想营业。
    但这个画面落在其余十一人眼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猎杀游戏，六星综合副本。
    这类副本的规则虽然各有不同，但有个共识早已在玩家圈子里流传开。
    副本很多，有些是纯竞爭淘汰制，但大部分需要玩家之间配合通关。
    配合，就意味著短板会害死人。
    一个懦弱、胆小、碍事的废物队友，比副本里的诡异还要致命。
    而入场后的互相打量，本质上就是一场无声的面试。
    谁强，谁弱，谁能用，谁该防。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而一號位这个美人，从坐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传递出一种极其矛盾的信息。
    她太鬆弛了。
    鬆弛到不像是来闯六星本的，倒像是来喝下午茶的。
    这份鬆弛，要么源於无知者无畏，要么源於绝对的自信。
    九號位的壮汉显然倾向於前者。
    他刚才骂得最响，这会儿正盯著木知兮，眼神从不屑转为审视。
    他身边的瘦弱中年男乾笑一声，想要缓和气氛，“一號这齣场方式……挺有个性。”
    在场都不是新人，自然没人接话，圆桌旁的气氛因此变得微妙。
    十二个人，十二种心思。
    二號位坐著一个红裙女子，美人正懒懒地坐在位置上，美得张扬又疏离，百无聊赖地转著手中的卡牌。
    她看了木知兮半晌，唇边多了点兴味。
    三號位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指腹轻敲桌面，视线停在木知兮手腕的手环上。
    十二名参赛者互相看不见面板，但光凭气场、装备、出场方式，就够他们分析出一套完整履歷了。
    这时，弹幕里忽然冒出一串长文分析，发帖id叫“细节帝”。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十二个座位，是按实力排的？】

 第29章 她只是一名善良的普通NPC而已

    【此话怎讲？】
    【你们看二號位，月曦大佬，公认s级以下最强的卡级选手，上个副本她一个人坑杀其余十一个玩家，全身而退。】
    【月曦也在这一局？这局含金量高了！】
    【三號是推演公会的副会长，a+级，id温故，离s-级只差一步。而且还是公认的顶级推理大师！人称龙国小柯南！】
    【至於四號不认识，五號我熟，id叫铁口直断，a级选手，每进一个副本都要吹一遍自己多厉害。】
    【所以……一號比月曦女王还强？】
    细节帝的消息发完，直播间弹幕议论纷纷。
    【你们的意思是，一號位的座位编號是1，月曦大佬是2，温故会长是3，吹牛大王是5……这个排序是按实力来的？！】
    【不是吧？那一號是什么段位？敢硬刚s-级诡异的月姐才排第二？】
    【冷静点，万一只是巧合呢。】
    【就怕不是巧合，你们注意没有，一號是最后一个到的，十二个人里最后一个入场，坐的却是一號位。】
    【期待了！！一號天使姐姐肯定是大佬！不然谁会在六星本这般风轻云淡，还如此清冷出尘！】
    事实究竟如何，恐怕只有调度员清楚。
    玩家们只看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框架，便自发地把木知兮塞了进去。
    这番分析不仅在弹幕中流传，圆桌旁的参赛者们，虽然看不见弹幕，脑子里也在进行类似的推演。
    身为二號的月曦放下手里转动的黑桃卡。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优雅只是她的包装。
    上一个副本里，这位月曦小姐笑著把十一个队友引进了死局，顺带把诡异灭了，全场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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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她有洁癖，所以选择让队友死在离她儘可能远的地方。
    此刻，月曦歪著头打量木知兮，眼底带著一点好奇。
    “月姐，认识一號？”她旁边，三號位的金丝眼镜男温故低声问。
    “不认识。”月曦谈吐间带著漫不经心的笑意，“但座位排在我前面，她很有意思。”
    温故没再说话，只是敲桌面的频率快了一些。
    五號位的铁口直断，看了看一號位那个闭眼靠在椅背上养神的女人，又看了看二號位笑得温柔的月曦，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
    他虽然爱吹牛，但不是傻子。
    这两位，一个都惹不起。
    木知兮指尖点了点桌面，是在確认手环有没有菜单。
    落在其他人眼里，这个隨意的动作却成了不耐烦的警告，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五號位旁边的瘦弱中年男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就连月曦都多看了木知兮一眼，玩味的神色更浓了些。
    木知兮本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在试图驯服手环。
    哦，菜单在这。
    就在气氛僵到某个临界点时，大厅正前方的黑屏亮了起来。
    沙沙的电流声钻进耳膜，眾人头顶的屏幕里出现一间狭窄密室。
    一个穿著破旧燕尾服的人形轮廓坐在椅子上，脑袋的位置悬浮著一团跳动的灰雾，手里捧著一本皮质名册。
    “欢迎各位来到猎杀游戏。“
    声音从灰雾里挤出，带著潮湿的气泡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我是本场引领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缝颅客。”
    “本场游戏全程直播，你们的表现，將同步投放至现实论坛、诡异观眾席、游戏频道。“
    “活下去，展示自己，吸引关注。每个观眾只能关注一个人且只有一次取消机会，直至被关注者死亡或通关。”
    缝颅客翻开名册。
    “至於目標也很简单，任意参赛者粉丝数突破五百万，可单人通关。阵营积分达到三万且存活至终局，可阵营通关。其余需要参赛者们自己摸索。”
    “你们可以通过手环查看粉丝数、积分、道具栏与直播热度。”
    “请珍惜每一次表现机会，低关注者，將在夜间结算中被游戏认定为低价值物品。”
    “温馨提示：本场游戏会持续补充参赛者，且存在非玩家单位，请自行分辨。”
    最后一句出来时，圆桌旁不少人身体绷住。
    非玩家单位？除了玩家还能补充什么？诡异吗？
    木知兮听到这条，后背贴紧了椅子。
    別看我。
    我只是个普通善良的npc。
    嗯，正经编制，合法上岗。
    缝颅客念完规则，本该关闭画面，可它忽然停住了。
    那团灰雾收缩了一下，然后它从椅子上站起。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缝颅客站起身后，脑袋位置的灰雾朝圆桌方向转来，但聪明的没有明確看向任何一个人。
    灰雾在十二人之间扫过，停顿了大概两秒，然后单手按胸，行了一礼，动作比刚才规矩太多。
    “看来，本场来了位贵客。”
    它声音比之前恭敬了一个量级，“规则照常运行。愿诸位死得有价值。”
    它停顿半拍，又补了一句。
    “也祝您……玩得开心。”
    黑白屏幕彻底暗了。
    圆桌旁多名玩家的视线都在来回打量，问题是，缝颅客在对谁说话？
    它刚才行礼的时候，灰雾並没有明確朝向任何一个方向，只是大致朝著圆桌这边弯了一下腰。
    这就有意思了。
    十二个人里，谁也不知道那个“您”，到底是冲谁说的。
    月曦第一个收回视线，重新转动她的黑桃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三號位的温故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在木知兮和月曦之间移动，最终没有结论。
    没有人开口问，因为问，就等於暴露自己不知道。
    在六星本里，信息差就是命。
    【缝颅客行礼了？六星副本引领者给参赛者行礼？】
    【不是，它到底在看谁？我怎么感觉它谁都没看？】
    【灰雾转向了圆桌方向，但没有锁定具体某个人，这更让人在意了，说明那位贵客的身份高到缝颅客不敢直视。】
    【不敢直视？那我更在意了。】
    【月曦？月曦是s级以下最强，可缝颅客是六星副本引导者，按理说不会对她行礼吧？】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一號天使姐姐！】
    【未定级的隱藏职业，看起来像是个西方人，目测不简单啊。】
    【押注！一號至少s-级！】
    【s-级够吗？缝颅客连一流公会会长都不鸟的。所以圣域教堂不会是那种没公开的大组织吧？】
    【你们先聊，我已经关注了。取消名额我不要了，赌一把。】
    【楼上的好勇……我还想再观望观望。】
    木知兮坐在一號位，正琢磨要不要趁机说句gg词，九號忽然站了起来。
    “少装神弄鬼！“
    壮汉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一方面是面子掛不住，刚才缝颅客行礼那一下，所有人都收到了信號：这桌上有位他惹不起的存在。
    可偏偏不知道是谁，这种不確定性让他烦躁。
    另一方面，他不信一个坐在那里连话都不说的女人，真能压过他。
    九號的膝盖刚离开座位。
    咔。
    圆桌下方弹出一根黑色细线。
    下一秒，九號整个人被丝线贯穿而过，上半身滑回椅背，下半截还保持著起身姿势。
    【九號参赛者违反首夜规则一，已结束游戏。】
    眾人僵在原地，隨后目光齐齐看向一直沉默的木知兮。

 第30章 面瘫还在发力！

    开局第一分钟，因起身被规则切成两段，这种效率还是太有教育意义了。
    下一刻，眾人又看向一號位。
    木知兮仍撑著额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更没有半点多余反应。
    她累得不想动，除此之外面瘫还在发力！
    正因为面瘫无形之中发力，这下玩家们的脑补方向彻底歪了。
    三號位的温故反应过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月曦说：“如此冷静，想必她早就知道了。“
    月曦投来目光
    温故立马挺直胸膛，分析得头头是道：“一號从坐下来就没动过，一次都没有。”
    “恐怕她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首夜规则里一定有某条限制行动的。“
    月曦没说话，视线落在木知兮身上。
    “那她刚才敲桌子呢？“月曦问。
    “警告。”温故几乎是立刻回答，“她在警告九號別动。九號没听，所以死了。”
    月曦笑了笑，没接话。
    这位玩家中公认的推演大师，话语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我嘞个豆豆豆！按照顶级推演大师温故大佬的推理，她提醒了！她真提醒了！】
    【一號大姐姐刚才敲桌就是警告，是九號自己作死！】
    【我原本还以为这位天使姐姐是个徒有其表的傢伙，没想到真有点东西啊……】
    【有点意思，看其他那几个人刚来的时候都在打量四周，只有这位一號天使姐姐淡定自若，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从入场到现在，人家连脚都没挪过一下！稳如泰山！啊啊啊圣域教堂到底是什么来头！】
    【哇，这个小姐姐这么厉害吗？没有弹幕我就像个傻子呜呜，这小姐姐我关注了。】
    【不三思五思了，梭哈梭哈！大美人天使姐姐贴贴！】
    木知兮看著手环上跳动的数字，內心十分满意。
    【当前粉丝：3800】
    粉丝量还在涨。
    从入场的两百多，到一千，再到九號被切片后的三千八，涨势喜人。
    虽然和五百万的通关线比起来还差得远，但考虑到每个观眾只能关注一个人且只有一次取消机会，这个增长率已经相当离谱了。
    毕竟大部分人还在观望。
    木知兮也不急。
    养鱼嘛，水要慢慢热，剩下的，全交给玩家和观眾自己补充。
    金丝眼镜男温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低声开口，“一號小姐，刚才……是在提醒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將决定他对一號位的態度。
    当然，他也不会蠢到直接相信对方的话，更多是想求个安慰。
    能在入场的一瞬间看穿规则，还有閒心提醒一个陌生人。这种人的城府，深不见底。
    木知兮听到这话，內心是懵的。
    提醒个锤子！她只是在摸手环。
    木知兮抬起脸，白羽遮住双目，“愚昧者，总爱把仁慈当沉默。”
    一句话落地，圆桌旁大半人脊背发麻。
    温故的瞳孔微微收缩，低下头，不再追问。
    月曦侧过头，用一种十分温柔的眼神看了木知兮一眼，轻轻笑出声。
    “高岭之花吗？亦或是高居神坛之上的神女？”月曦喃喃自语。
    “你的神坛太高了，不冷吗？”
    她从未见过这般完美的人儿。
    可越是这样完美无瑕……就越让人想看看她跌下神坛满身泥泞的样子呢。
    圆桌旁眾人安静了许久，温故率先打破沉默，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不疾不徐，“既然终归要合作，不如大家先互通姓名。”
    这话说的在理。九號刚被切片，血腥味还没散乾净，没人想当下一个。
    剩下九人倒也配合，从二號位开始依次报上id。
    月曦懒洋洋举起卡牌亮了亮，“月曦。“多一个字都嫌累。
    温故自己接上，“推演公会，温故。“
    四號是个沉默寡言的短髮女人，id叫锈刃，a级。
    五號铁口直断报完名字还想吹两句，被月曦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六號到十二號也各自报了id，有老有少，段位从b-到b+不等。
    轮到一號位。
    木知兮本来想直接跳过，但转念一想，神女人设又不是哑巴，一直不说话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讲到此，木知兮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下一秒，胸口一闷，这具身体给她来了个小小的售后暴击。
    那股熟悉的眩晕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木知兮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她下意识低头，视线落在桌子底下。
    好在这具身体反应够快，木知兮单手撑住桌沿，把这动作硬生生接成了垂眸俯视的姿態。
    外人看来，不过是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桌下。
    木知兮缓了两秒，等那阵眩晕过去，正准备抬头说点什么糊弄过去。
    对面八號位的人忽然弯腰，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木知兮：“？“
    紧接著，月曦也低下头，温故推了推眼镜，跟著弯腰。
    锈刃、铁口直断、六號七號十號——
    十个人齐刷刷低头往桌下看。
    木知兮懵了，你们干嘛？
    三秒后，六號从桌底钻出来，手里举著一张泛黄的纸，“桌下……有个暗格，里面藏著规则书。”
    在木知兮怔望的目光中。
    温故也摸出一份，快速瀏览后，眼中的震惊之色尽显，“首夜规则，每人座位下方各有一份。”
    月曦抽出自己的那份，眼含惊诧，隨后落在木知兮身上。
    “一號小姐，多谢提醒呢~”
    木知兮：“……？”
    哦豁，提醒？她提醒什么了？她怎么不知道？
    【我悟了！一號大美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规则藏在桌下！】
    【从头到尾没低头看过一眼，却早就发现了暗格！这观察力什么水平？！】

 第31章 木知兮：仅是呼吸。眾人：大佬此举定有深意！

    【关键她不是直接告诉你们，而是用动作暗示。高情商，绝对是高情商。】
    【难怪缝颅客给她行礼，这侦察力放六星本都是绰绰有余。】
    【所以她刚才撑著头，其实一直在观察桌面的纹路差异？通过纹路判断暗格位置？天哪这什么脑子。】
    木知兮看著眾人恭敬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规则上写了，天黑前回到圆桌大厅即可。”温故看完规则书合上纸页，看向木知，“一號小姐，您有什么计划？”
    木知兮没有回答。
    不是她不想回答，是实在找不到合適的措辞。她本来打算找个地方躺平熬到天黑，但直播间百万双眼睛盯著，摆烂不太体面。
    看来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就在木知兮思考措辞的间隙，温故已经自顾自地替她找好了解释。
    “我理解。”温故点头，“一號小姐不便透露计划，是怕被非玩家单位获取信息。”
    木知兮：理解你个大头鬼！
    月曦收起卡牌站起身，红裙扫过地面。“各自行动吧。“
    她往大厅出口走，方向恰好和木知兮面前的通道一致。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各自选了路线散开。
    木知兮鬆了口气，终於能独自行动了。
    她沿著走廊慢慢走，边走边打量这座古堡。六星副本的建筑规模远超她的预期。
    走廊长得没尽头，墙壁每隔几步就嵌著一幅油画，画中人物面目模糊，盯著看久了会让人头皮发麻。
    木知兮扫了两眼就收回感知。
    病弱身体走久了腰就酸，她现在急需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扇双开木门，门板上方刻著一行哥特体字母。
    木知兮辨认了片刻。
    bibliothek，图书馆。
    图书馆，多完美的藉口，神女读书，天经地义，一看看一天，合情合理。
    谁敢质疑一个“大佬”为什么在六星副本里看书？
    木知兮思索间，推门而入。
    图书馆內部比她想像的大得多，三层挑高，环形书架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旋转楼梯连接各层。
    安静，温暖，有椅子。
    木知兮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皮是老旧的深棕色，没有標题。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不懂，但无所谓，她又不是真来读书的。
    木知兮把书摊在膝盖上，微微侧头靠住椅背，白羽覆眼，姿態閒適。
    舒服了，打工诡也需要午休。
    翻了两页后，瞧了瞧不断暴涨的信仰值与缓步上升的融合度，木知兮余光捕捉到一个红色倩影。
    月曦正从一楼的旋转楼梯上来，手里也拿著一本书。红裙在书架间穿行，格外扎眼。她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甚至可以说是光明正大。
    木知兮疑惑。
    这位二號是跟定她了？倒也不遮掩，直接跟到二楼，选了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月曦翻开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只是恰好也来图书馆，恰好也坐这附近。
    巧合？人才信。
    身为一只正经诡，木知兮没打算戳破。多一个人而已，各看各的书，互不打扰。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三分钟后，温故也上了二楼。
    又过了一分钟，锈刃和铁口直断也来了。六號七號八號十號，陆陆续续全进了图书馆。
    木知兮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著底下这帮人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表情逐渐凝固。
    十个人，一个不少，全到齐了。
    图书馆瞬间变成了团建现场。
    木知兮內心：你们为什么来图书馆啊？！现在大好时间不应该去探查线索吗？！去古堡深处冒险啊！去打怪啊！来图书馆干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这帮人的逻辑链极其完整。
    月曦：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一人。
    温故的推理是这样的：一號从入场就举止不凡，先是发现桌下暗格，又在缝颅客面前泰然自若。
    如今她进入图书馆，要么是图书馆里藏有关键线索，要么是她在通过书籍获取六星副本的隱藏信息。
    铁口直断的推理更简单粗暴：前三名大佬都去图书馆了，跟著准没错。
    五號到十二號的推理最为朴素：大佬在六星本里有閒情雅致看书，说明她根本不怕。
    不怕六星本的人，跟著她能死吗？
    於是木知兮原本的躺平计划，硬生生被搞成了博览交流会。
    最离谱的是，这帮人居然真的开始看书了。
    人手一本，安安静静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偶尔翻页的声响在空旷的图书馆里迴荡。
    木知兮盯著膝盖上那本看不懂的书，內心悲愤。
    人与诡之间的悲欢並不相通！
    她想摆烂，但直播间二百万人在看，她不能表现出摆烂的样子。
    於是木知兮只能维持著神女的姿態，端端正正地坐著，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书页。
    外人看来，这是一位博览群书的神秘存在正在浩瀚典籍中搜寻著什么。
    实际上她在发呆。
    就在木知兮快理清自己太奶的太奶叫什么之际，一段稀疏文字忽然从视野边缘飘过。
    木知兮愣了一下，那不是书上的字！
    她见又一段文字从眼前飘过，字体半透明，顏色偏浅，和书页上的文字完全不同。
    稀稀拉拉的，確实是弹幕。
    木知兮心里飞速运转。
    大概是融合度在不断提升，人物能力也同步增强，直播间的数据流开始能被她的感知网络捕捉到了？
    坏了，这下真成全知全能了！
    日后若是来一个狼人杀副本，她岂不是能通过观眾弹幕，提前知道所有人的身份牌？甚至就连每一个人的动向都能尽收眼底？

 第32章 看个书都能被脑补成找线索

    木知兮面上维持著看书的姿態，实际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飘过的弹幕上。
    【月曦大佬跟过来了！她也觉得天使姐姐好乖！磕到了磕到了！】
    好乖？
    木知兮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她的人设是什么？清冷悲悯威严矜贵，哪个字跟乖沾边？这人居然觉得她好乖？
    木知兮不信邪地继续往下看。
    【月曦大佬这个选位绝了，正对著一號侧顏，一看就是在偷看！】
    【楼上你仔细看，月曦从坐下到现在翻了两页书，眼睛根本没在书上。她在看人！】
    【月曦女王上个副本大卸八块了十一个队友与，还顺手虐杀了几只诡异，这个副本居然坐在人家旁边安静看书？反差萌是吧？】
    大卸八块？
    木知兮默默转头，用感知扫了一眼斜对面那位红裙美人。
    月曦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搭在翻开的书页上，红唇微弯，表面上目光落点完全在书上。
    可在木知兮仔细地探查下，发现月曦的视线正沿著自己侧脸缓缓移动，从额角垂落的金髮，到覆白羽的双目，再到如玉下頜。
    月曦看了很久，久到木知兮都开始怀疑这位是不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刀好。
    眼见弹幕竟然还有磕cp的，木知兮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坏了，这变態不会已经想好从哪下刀了吧？
    木知兮维持著神女该有的姿態，安静地坐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著一本看不懂的书，眼前飘著让她脑壳疼的弹幕。
    斜对面，月曦又翻了一页书。
    没看错，似乎还是倒著拿的。
    【一號姐姐就那么坐著不动都好我现在理解月曦大佬了，换我我也看！】
    图书馆里安静得过分，木知兮盯著膝盖上的书，余光捕捉弹幕。
    【你们別光顾著磕，有没有人注意到一件事？一號从坐下到现在，翻了十二页，每翻一页的间隔正好是三十秒。这什么精度？机械钟錶吗？】
    【楼上你別嚇我。】
    木知兮看到这条弹幕，额头冒出三个大大的问號。
    纯粹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虚弱，翻快了手酸，所以她不自觉地保持了一个固定的间隔。
    结果在观眾眼里，这又成了某种深不可测的行为模式？
    木知兮决定打乱节奏，隨便多翻两页。
    【注意！她加速了！从三十秒变成十五秒！这是不是某种信號？】
    【密文解码？十五秒间隔代表某个字母？】
    木知兮翻页的手直接停在半空。
    行，不翻了，她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书合上了！什么意思？信息读取完毕？】
    【一號天使姐姐：你们慢慢猜，我看完了。】
    木知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弹幕里那些离谱的分析，越看越头疼，她转而观察图书馆內的其他人。
    三號温故坐在一楼靠门的位置，面前摊著三本书，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这人倒是真在看书，或者说真在研究。
    五號铁口直断在旁边探头探脑，显然看不懂，但又不好意思走。
    四號锈刃独自坐在一楼角落，背靠墙壁，手边放著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短刀。
    六號到十二號散布在二楼各处，有的真在翻书，有的在偷看木知兮。
    而月曦，木知兮感知扫过去的时候，月曦恰好抬起眼。
    四目相对，虽然其中一个被白羽遮著。
    月曦没有闪躲，她大大方方地看著木知兮，唇角弯起，红裙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朵暗夜中盛放的冥花。
    “一號小姐。”月曦轻笑开口，“您的书有些偏了。”
    木知兮低头。
    果然，膝盖上的书在她专心看弹幕的时候，不知不觉也放反了。
    “文字的正反，不过是人为定义的界限。”木知兮面不改色地把书翻正，谈吐间淡然之色难掩。
    好在她有白羽遮面，没人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图书馆內保持安静，温故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文字的正反是人为定义的……脑袋痒痒的，感觉要长脑子了。】
    【一號姐姐的意思是不是，她看书不需要在意正反，因为她全都能看懂？】
    【又或者，她在暗示这个副本里的规则也可以正反两面解读？天哪，信息量好大。】
    木知兮內心的吐槽欲已经到了临界值。
    她只是说了句场面话遮羞，这都能被解读出两层含义？
    月曦笑出了声，眼尾微弯，朱唇里露出一抹白色。
    “好有道理哦~”月曦谈笑间把视线收回去，总算翻开自己面前那本一直倒著的书，慢条斯理地正了过来。
    木知兮发现这位女王殿下似乎也在偷看弹幕？
    不对，她应该看不见弹幕，她只是单纯地在撩自己。
    木知兮又扫了一眼弹幕。
    【女王大人追人方式好独特，就坐那看著你，什么也不说，偶尔来一句。太会了。】
    【有人注意到吗？月曦从进图书馆到现在，没看过任何一个其他人一眼，全程只看一號大美人。】
    【冷麵女王变痴汉了属於是，不过一號大美人独美就好！明月只有高悬才是最好的！(绝不是因为我羡慕她真能摸到一號大美人！！！)】
    木知兮沉默。
    痴汉这个词用在二號位身上，多少有点不太体面，但仔细想想，这人的行为確实配得上这个词。
    从头到尾只看她，坐得最近，书拿倒了都不知道，偶尔开口说句话还带著点莫名其妙。
    木知兮前世住院十年，病友群里的八卦帖子没少看，她自认为对“撩“这个字的理解非常透彻。
    但她很確定，这个月曦绝对是在“馋”她身子！会切成一片一片研究的那种！
    所以说，她一个正经诡，在六星副本里，被一个玩家尾隨了？
    真是世风日下！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33章 偽装清冷大佬

    这时，木知兮扶住额头，一阵隱隱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六星副本的空气里瀰漫著某种高浓度的精神污染，虽然对她这种npc没有影响，但病弱体质本身的限制是实打实的。
    她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不是坐在图书馆里被十个人围观的那种。
    木知兮正琢磨著怎么体面地离开，一条弹幕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图书馆三楼有动静？】
    【什么东西？】
    【我也不確定，刚才好像看到三楼书架后面有东西在动。影影绰绰的。】
    木知兮立刻將感知往三楼铺去。
    三层书架密密麻麻，书架之间的缝隙又窄又深。她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弹幕还在继续。
    【又动了！就在最里面那排书架后面！】
    【我也看到了！是什么东西？】
    【可恶！一楼的人好像还没发现。】
    木知兮收回感知，看著弹幕里越来越频繁的提示。
    有意思。她的感知网络扫不到的东西，弹幕里的观眾却能通过直播画面捕捉到？
    大概是因为直播镜头的视角和她本人的感知视角不同。一百多万双眼睛同时盯著画面，总有人能注意到她遗漏的细节。
    木知兮决定利用这个信息差。
    她合上书，缓缓站起身，动作慢到足以让所有人注意到。
    温故第一个抬头，月曦也抬了眼，静静地盯著那人儿。
    木知兮顶著眾多目光，將视线投向三楼的方向。
    【她站起来了！一號站起来看三楼了！】
    【我就说三楼有东西！一號果然发现了！】
    【快看天使姐姐……虽然白羽遮眸，但这个方向，绝对是在看三楼！】
    温故已经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然后看向木知兮，等待指示。
    月曦收起卡牌，姿態从容中透著慵懒：“楼上有东西。”
    铁口直断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锈刃。“三……三楼有什么？”
    锈刃睁开眼，握紧短刀，“不清楚，但一號在看那个方向。”
    这就够了。
    十个人，在木知兮没有说一个字的情况下，全部进入了戒备状態。
    却都在等一號。
    殊不知，由於坐得太久，木知兮只能慢吞吞站起，刚站直，胸口又闷了一下，她抬手压了压唇，没让咳嗽跑出来。
    【她在忍伤？刚才窥破规则消耗太大？】
    【別吧，我刚关注就要看美人黯然吐血？虽然但是，我！爱！看！】
    【前面的你多少有点缺德，不过，我！也！爱！看！】
    木知兮：“……”
    弹幕真是人类精神状態的公开处刑现场。
    她压唇的手还没放下来，眼前就黑白交替了一下，跟前世低血糖发作时的症状如出一辙。
    木知兮正考虑要不要找个藉口去角落小死一会，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后腰。
    木知兮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半扶半带地往侧边带了半步，肩胛刚好靠上一处书架边缘，那人还用手夹在中间做缓衝，让其能舒適地靠著。
    “旧伤復发？”声音从右上方传来，呼吸扫过木知兮耳尖。
    月曦不知何时跨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红裙曳动，她以手背轻虚托住木知兮的腰，另一只手横隔在书架与木知兮肩头之间，替她做了缓衝。
    “你……”月曦刚想开口，视线却定格在木知兮那抹从唇角滑落的金色液体上。
    金色？
    月曦的动作停了半拍，眸中不知是震惊还是惊艷，亦或两者都有。
    这金红色血液，配上那清冷容顏，不仅没有半点狼狈，反而平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仅是呼吸间，月曦非常得体地鬆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留出足够空间。
    【啊啊啊！月姐刚才摸了天使姐姐的腰！她还退了半步装正经！】
    【……难道就没有人怀疑为什么一號大美人的血是金色的吗？】
    所以这位二號不但没被嚇退，反而还趁她头晕的时候占了她便宜？
    木知兮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弹幕里关於月曦的信息。
    坑杀十一个队友、洁癖、討厌残缺废物、上个副本顺手虐杀npc啥的……
    木知兮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这位不会是认出她npc的身份，正在研究从哪里下刀吧？
    金红色的血，在诡异世界里约等於行走的稀有材料包，上一个副本那些被拆成零件的npc，搞不好就是这样被盯上的。
    对，一定是这样。
    木知兮当机立断，站直身子，抬脚就往三楼楼梯走。
    走得很快，很决绝，背影清冷孤拔，像一位孤身赴险的绝世高手。
    实际上木知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大妹子远一点！！！
    这是真“馋”她身子啊！
    偏偏这时，身后传来大片脚步声。
    木知兮走在螺旋楼梯上，听见底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回头一看——十一个人排成一字长蛇阵，一个不落，全跟了上来。
    温故走在第二个，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穆。月曦第三个，红裙拖在石阶上，表情玩味。
    再往后是锈刃、铁口直断、六到十二號，队形之整齐堪比春游的小学子。
    木知兮：“……”
    不是，你们跟上来干什么？
    她是去找个没人的角落不顾形象蹲著喘气的，又不是去开团的。
    难道现在的玩家素质都这么高，探险还讲究一个抱团取暖？他们不会是察觉到她的异常，打算组团刷了她这个“隱藏boss”吧？
    殊不知，木知兮刚才这一走，留在原地的十个人大脑都很活泛。
    在危机四伏的高星级副本里，约定俗成的规矩是什么？是上位者发號施令，底层炮灰先去蹚雷。
    最强的大佬永远是站在大后方统揽全局的那一个。
    可眼前这位一號位做了什么？
    她一言不发，连个探路的炮灰都不指派，单枪匹马就往未知的凶险区域进发。
    这是一种何等仁慈又傲慢的姿態。
    温故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位顶级推演大师脑海中正进行著头脑风暴：她是在用行动表明，六星副本的危险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还是说，她不屑於用他人的性命来试错？

 第34章 人人都是脑补怪

    月曦眼底的兴味已经浓烈到了快要溢出来的地步。
    或许这就是见色起意？
    越是这般无视她，这具躯壳里藏著的灵魂就越是让她著迷。
    月曦唇边泛起笑意，红裙微动，毫不犹豫地抬腿跟了上去。
    【一字长蛇阵！大佬上三楼探路，小弟们誓死追隨！】
    【一號大美人：我只是去三楼找个地方坐著。十个队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木知兮决定不理会这帮脑补怪，目测三楼走廊那么长，总有个角落能让她蹲一会。
    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木知兮面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两侧墙壁嵌著老式壁灯，照明效果约等於没灯。走廊尽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钟，指针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
    木知兮往走廊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断颈神父、腐烂修女和圣餐分食者都带进这个副本了，从进来到现在，她还没查看过这几个手下的位置。
    通过这群直播观眾们，攒了三千多信仰点也一直没动用。
    融合度也已经接近47%。
    古堡这么大，隨机投放的话，这几个被她升过阶的诡异员工现在在哪个角落，完全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木知兮乾脆停下了脚步，调出面板准备看一眼名册。
    就在这几个呼吸的间隙，弹幕里飘过一段让她注意的信息。
    【有人看隔壁直播间吗？隔壁古堡b区刚结束一场团战，最终贏家靠的不是武力，是水。】
    【对对对！古堡最要命的不是怪物陷阱，是水！好几个队伍最后靠互饮对方……才撑到结算。】
    【別说了別说了，我已经在乾呕了。】
    木知兮盯著这几条弹幕，眉头微动。
    水资源？
    木知兮继续往下翻弹幕，试图获取更多关於古堡分区和资源分布的信息。
    身后几人见领头的停下，也纷纷剎住脚。走廊不宽，人与人之间的间距都很小。
    在眾人视线中，队伍最前端的绝色女子犹如一尊静止天使。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越过她半步。
    没人吭声，沉默持续。
    五號铁口直断大概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静，清了清嗓子：“哈，今天这天可真天啊，这烛火也真够烛火，天真够蓝的。”
    四號锈刃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石拱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铁口直断，眼神里悄然多了丝怜悯。
    这个临时队伍里，谁地位最高已经不需要討论。现在谁情商最低、脑干最缺失，也盖章定论了。
    木知兮没在意，她还在专心看弹幕。
    队伍中，身居二號位的月曦抬眸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面落地钟。
    时针正一格一格地往十二点整挪。壁灯里的暗蓝火焰无风自动，火苗齐齐朝走廊一侧偏了偏。
    温故推了推眼镜，隱约猜到这位一號小姐停下，大概率与这时钟有关。
    【不对劲！你们看走廊的灯！】
    【每一盏壁灯都在充能！这不是普通照明，是某种攻击机制！】
    【完了完了完了，大美人还站在那儿发呆！前面的队伍已经有人被切了！】
    【等等，你们看一號天使姐姐站的位置，我赌她绝对猜到了什么！】
    木知兮浑然未觉。她正在消化一条关於古堡地下水源分布的长弹幕，看得相当投入。
    直到身后传来异样的声响。
    暗蓝光柱从两侧墙壁射出，像刀刃一样横扫过整条走廊，光刃所经之处，独立在地面上的影子全部被“切割”。
    走廊前方，一支从另一侧拐出来的队伍恰好走到中段。
    七个人，影子分散在各自脚下。
    光刃扫过，影子断裂的同一瞬间，那七个人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但身体从腰间、肩颈、膝盖。
    所有影子断裂的位置，齐齐错位滑开。
    七具残骸整整齐齐码在地上，像被模具切割过的人偶。
    三楼走廊里，木知兮身后几人全僵在原地。
    因为光刃同样扫过了他们的位置，但什么都没发生。
    十人挤作一团站在木知兮身后，由於灯光照射的角度，他们所有人的影子都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因为所有人都簇拥在同一个人身后，地面上的影子只有一个。
    光刃判定：单一物体，未触发切割。
    走廊安静了三秒，温故反应过来，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
    完好的，一个完整的。
    美人仍站在原地，一手搭在书架边上，姿態和三十秒前一模一样。
    “她在计算。”温故冷静分析道，“从一开始，她就在找最佳叠影位置。”
    温故推了推眼镜，“从盲区边缘停步，到让我们所有人紧贴站在她身后，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锈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前方那七具被光刃切得整整齐齐的尸体，冷汗直冒。
    月曦却垂眸望著木知兮的侧脸，白羽遮住了大半表情，只露出下頜一小截病態般苍白的肌肤。
    灯光扫过来的时候，那截肌肤上浮著淡金光，衬得整个人不像是站在尸堆旁边，倒像是站在教堂壁画里。
    【一號天使姐姐似乎提前算好了时间和站位，光刃整点触发，她踩著时间差选了盲区边缘！】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侦查能力啊！一號的脑子到底什么构造？从进场到现在就没失误过一次！】
    【光有侦查还不够，这还得有极强的分析能力。】
    【不是，你们没发现吗？她站在那个位置，后面所有跟上来的人天然就会挤成一团。也就是说她根本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往那一站，剩下的人本能就会跟上。】
    【藏得如此深的用意，这圣域教堂到底什么来头......一號大美人也太恐怖了。】

 第35章 新的技能：神佑

    木知兮终於从弹幕里回过神来。
    不是因为她看完了水源情报，而是因为弹幕实在刷得太快，把她的注意力从“古堡水资源”强行拽到了“光刃”“叠影”“尸体”这几个关键词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地上乾乾净净，十人完好无损。
    再往前看，走廊中段是七具被切得整齐的残骸。
    木知兮：“......？”
    什么情况？刚刚发生什么了？
    看著这一地狼藉，木知兮內心茫然。这帮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变成拼图了？
    她看个弹幕的功夫，六星副本连个提示都不给。
    木知兮想问一句，但顾及神女人设，不能表现出任何错愕。
    在玩家们的视角里，领头美人缓偏过头，覆眼的白羽隨之轻动，目光越过满地碎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方才，怎么了？
    女子话音淡漠清冷，落在这条满是血腥的走廊里，別有一番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站在她身后的十人齐齐卡壳。
    温故的视线在前方残骸和木知兮之间来回拉扯，他那被智商武装到牙齿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明知故问？
    绝无可能。以这位一號的位格，根本不需要说废话。
    考验。绝对是考验！
    温故豁然开朗。
    这位顶级大佬不仅救了他们，还要检验队伍里有没有连机制都看不懂的废物。
    在六星副本里，跟不上节奏的人不配活著。
    “如果我没有猜错。”温故往前迈出小半步，宛若课堂上被点名表扬的优等生。
    “方才整点触发了走廊壁灯的切割光刃。光刃判定机制是以影子为单位进行切割判定。“
    他顿了顿，视线往那七具残骸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来。
    “您提前计算出光刃的触发时间和覆盖范围，选择了盲区边缘的最佳叠影站位，並引导我们所有人紧贴在您身后，使影子的判定重合为单一物体。“
    温故一口气说完，又恭敬的行了一个西式抚胸礼，“这就是您的解法，尊敬的一號小姐。”
    木知兮：“......“
    什么解法？她只是站在那看弹幕，站累了就靠著书架歇会。
    后面那十个人都是自己挤过来的，跟她有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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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口直断在旁边猛点头，生怕落后：“对对对！咱们全靠您停在这盲区边缘，大傢伙全挤在一块，影子重叠，这才骗过了光刃的切割判定！”
    “您这一手叠影卡点，当真是神乎其技！”
    木知兮张了张嘴。
    所以只要刚才她往前多迈半步，或者这群人没挤在她身后，这走廊上就得再多几盘拼盘？
    这实在是太令诡感到遗憾了。
    面对眾人愈发恭敬的眼神，木知兮好想说点什么，弹幕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温故大师的復盘太牛了！一號的战术被完整还原！】
    【所以一號大美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连站著不动都是在布局？】
    【圣域教堂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能培养出这种选手？】
    木知兮沉默两秒。
    行，神女不解释，神女不需要解释。
    她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尚算清明。”
    温故面露喜色。
    考校通过了，他没猜错，这確实是大佬的隨堂测验。
    月曦没参与復盘，她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摩挲。
    这位高岭之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月曦眸色暗了暗，心善救了人还要装作不经意，偏偏表面又是这副冷淡模样……
    木知兮的感知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正纳闷这位女王殿下在干什么，一条弹幕飘过。
    【又摸了！她又摸了！月曦女王你为什么一直在搓手指！！】
    【依稀记得上个副本她也是这个动作，先確认手感再动刀的！】
    【我看过月姐的切片，她拆身体之前真的会先摸一遍关节，確认切面！】
    木知兮的脚步快了半拍。
    不是她想多。这位二號位上个副本就把npc大卸八块，刚才又在她腰上摸了一把確认手感。
    合情合理，逻辑闭环。
    木知兮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跟前面的队伍拉开了距离。
    离这位大妹子远一点，越远越好，最好隔三堵墙加一道铁门。
    月曦看著那道匆匆远去的素白背影，歪了歪头。
    “怎么又走了？“
    语气里有真实的困惑。
    温故在旁边低声解释：“一號小姐大概是去前方探路。“
    月曦没接话，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眸子弯了弯。
    怎么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就在木知兮刚走出队伍一段距离的空档，系统面板再次出现。
    【收到玩家与观眾狂热崇拜，融合度突破50%】
    【角色面板更新。解锁新能力：神佑。】
    【能力说明：运气是个好东西，你现在可以隨意玩弄它，影响范围与幅度隨融合度提升，当前作用体感：买彩票至少能十倍回本。】
    这段说明短得让人心酸，別人家的高阶技能都是毁天灭地，她这里是买彩票回本。
    指望这个不靠谱的软体系统给她安排什么硬核战力，纯属想多。
    心中嘀咕，木知兮走在队伍最前面，走廊越往深处越窄，壁灯的光也暗了下去。
    她的感知网络铺开。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有一团不太对劲的气息。
    阴冷、黏腻和毫不掩饰的进食慾望，正盘踞在窗外的墙面上。
    这是副本的原生诡异。
    换言之，她在这个大厂里的同事。
    木知兮停下脚步。
    依照她目前的玻璃体质，跟这种六星本的高级怪正面硬刚纯属找虐。
    但她毕竟拥有正经编制，同事之间碰个面，哪怕只是路过，也不该表现得太露怯。
    更何况，木知兮能感觉到，窗外那傢伙的视线並没有锁定她，而是盯著她身后那一长串活人玩家。
    窗外，“食影鬼”正兴奋得搓手。
    今天真过年了，一送送来十个大活人！
    它顺著墙体將几条隱形的触手缓慢、悄无声息地从半开的窗户缝隙往里探。
    只要触碰到那些人的影子，它就能把人吸过来。
    当然，它自然不敢打搅在最前面的那位大漂亮同类。
    虽然它也好奇这位超高级同类，为什么打扮得这么“不像正经诡”。
    但就是好漂亮誒！诡喜欢！
    哪怕只是余光扫到，食影鬼的本能也在疯狂报警：不能惹！那白羽下面藏著的东西，绝对不是它这种小小诡能碰瓷的！

 第36章 偶遇同类

    “我就捞个走在最后面的瘦子，这位冕下应该不会管这种小事吧？大家同在诡异圈混，总得给个面子。”
    食影鬼抱著侥倖，触手贴著窗沿继续往里伸。
    此时的木知兮，视线恰好落在门侧一块金属凸起上。
    门没把手，只有这么个类似按钮的玩意。
    她寻思这应该是开门的机关，於是抬起手，食指隨意在金属按钮上摁了一下。
    “咔噠。”
    一阵机械运转声响起，她按下的原来是全自动金属防护窗的开关。
    半开的老式推拉窗砰的一声狠狠闭合，严丝合缝。
    “嗷——！！”
    食影鬼正探出一半的触手被金属窗死死夹住。这物理伤害很大，但侮辱性也极强。
    它疼的整只诡在墙上缩成一团，抱著触手怀疑鬼生。
    太毒了！这漂亮同类太毒了！
    明明早就发现了它，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等它把吃饭的傢伙伸进来，冷不防直接下死手。
    说好的高级诡不屑理会低级诡呢？连口饭都不让吃！
    呜呜呜，它只是一只喜欢吃外族的好诡，怎么偏偏遇见一个喜欢挑逗同类的大坏诡！
    食影鬼哪还敢要什么面子，拼了老命把变形的触手抽出去，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夜色里。
    它发誓，这个副本只要有这大漂亮同类在，打死它也不出外勤了！
    走廊后半段的陷阱，也被这只本土诡异逃跑时顺手撤了个乾净。
    既然被发现了，还扰了人家的兴致，它也不该不知好歹的在这位大漂亮同类面前摆陷阱。
    尤其这位还夹了它的手。痛。
    食影鬼见识少，不懂什么礼节，但它认得那种天生的高位气息。
    这种存在，惹不起，躲得起。
    走廊尽头，木知兮严肃看著闭合的窗户，有些无言。
    嚯，还是个电动窗，真高级。
    六星副本的基建水平可以啊，復古与科技並存。
    这一幕，身后十个玩家全然不知。
    温故只看到她停在门前，隨意按了下墙，窗户关上了。这操作合情合理，古堡夜风凉，大佬体质柔弱，顺手关窗很正常。
    木知兮走过拐角，身后那十个人紧隨其后。
    温故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关死的窗户和乾净的墙根上扫了一圈，面上震惊之色难掩。
    “一號走过之后，整段走廊的未触发陷阱似乎全消失了。”
    锈刃握刀的手紧了紧，“全消失了？”
    温故看向木知兮的背影。
    “一號小姐身上恐怕有某种特殊诡器。所经之处，低阶诡异的陷阱自己就没了。”
    铁口直断倒吸凉气，“领域类诡器？那可是s级都不一定......”
    温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直播间观眾们全程观看了这一幕，彻彻底底炸锅了。
    由於人眼的特殊性，人类看不见隱身诡异，但直播间似乎为了节目效果，专门给那只食影鬼上了一个描边透视的特写镜头。
    观眾们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只面目狰狞的诡异正流著口水往窗缝里塞触手。
    也清清楚楚的看到，木知兮在触手即將落地的剎那，头也没回的按下了关窗键。
    在长达三十秒的顶级博弈中，那快准狠的一夹，让屏幕前的人都觉得手疼。
    【啊？这不削能玩！？】
    【天使姐姐我宣你！顶级无视野预判，这演都不演了！】
    【野鬼：没漏视野，没漏脚步，连呼吸心跳都没，开没开你自己清楚[微笑]】
    【不知道你们注意没，那个怪物明显一开始就怕一號天使姐姐，还想袭击十二號，结果被天使姐姐当场敲打。完全是在说：滚远点，这几个人我罩了。】
    【哈哈，得亏现在这直播间的人数还不算爆满。听说这第一轮混战过后马上要开押注赛了，要是有一號姐姐，我砸锅卖铁也要押她！！】
    【包的包的，押注算什么，天使姐姐真的不考虑官宣一下我与她的恋情吗？】
    【？楼上的，你这脸皮去防弹衣加工厂上班包分配的吧。】
    木知兮自从有了神佑这个技能后，一直默默研究，没再看这些弹幕。
    神佑。
    她一个病弱玻璃体，自己走路都费劲，结果被动技能是运气变好？
    “这什么病美人搭配？真的不能给我来个人形暴龙变身器吗？”
    木知兮默默关掉面板，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顿住了。
    不对。
    也就是说，她本人的失误和摆烂，正在被这个技能包装成深不可测的布局？
    木知兮站在走廊中央，回想前头咳嗽却被误以为是找规则的经歷，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感谢这个技能，还是该害怕。
    因为她现在分不清一件事——这些人脑补出来的一號小姐深不可测，到底有几分是她演的，又有几分是神佑替她圆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故推了推眼镜，看著前方一动不动的素白背影，低声道，“一號小姐在思考。”
    “不想死就別打扰她。”月曦收起卡牌，声音慵懒。
    温故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
    【12时:05分，一號驻足不语，疑似在思考未来的大局谋划。】
    接下来一行人在古堡三楼找了间会客厅，虽落了一层灰，却算是个难得的落脚点。
    推开门后，温故很有眼色的进去检查了一圈，確认没有触髮式陷阱，才侧身让开路。
    木知兮垂著眼拂去沙发上灰尘，身子微侧，靠了上去。
    白羽遮挡住了她眼底的疲惫，外人看过去，只能瞧见那半垂的白皙下頜，周身透著一股子冷倦。
    身后的玩家队伍跟著停下。十来號人极有默契的围成一圈驻扎在木知兮周围。
    没人问为什么要在这里休息。
    温故从口袋里摸出他那本笔记，笔在纸上唰唰的写。
    一號绝不会无缘无故停下。
    这条走廊安全得太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號现在闭目养神，定然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实际上，木知兮就是小心眼的挑了张最软沙发，懒洋洋的陷了进去。
    有心而无力，奈何身体电量见底，腰酸得厉害，她现在只想闭眼装死。
    可这群玩家显然不打算给她清净。
    玩家之间面板互不可见，除非对方是名声在外的大佬。在场除了月曦和温故这种公认的明星选手，其他人彼此底细都不清楚。
    凑在一起，互相试探自然就成了固定流程。
    温故推了推金丝眼镜，想找个话头，“一號小姐，在下推演公会温故。”
    “不知您平时在哪个区活跃？若是方便，日后温某也好登门道谢。”
    木知兮闭著眼，没搭理。
    拜访圣域教堂？说了你也找不到。
    见她不回应，温故也不尷尬，毕竟高人都有怪脾气。他退后半步，不再多言。
    越是聪明人，越擅长自己给自己戴枷锁。
    温故就是典型的受害者，他在笔记上郑重写下：“一號在推演，不可惊扰。”
    5號铁口直断见缝插针，凑上来想表现一番。
    “这位小姐，我看您手段通天，还缺小弟吗？我铁口直断算命一绝，以后就跟您混了！”
    木知兮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味。
    空气里瀰漫著尷尬的味道，5號乾笑两声，缩回脖子。
    这时，一道红影晃过。
    月曦不知何时走到了木知兮身旁，红裙曳地，她动作优雅的掸了掸灰，然后自然的在木知兮旁边坐下。
    木知兮靠在椅背上，正严肃计算著还有多久才能退休。
    一股玫瑰香盖过了古堡里的霉味，飘到她鼻尖。
    不用睁眼，这副本里会带著这种香气的，只有那个总喜欢盯她看的二號。
    月曦拖著那身红裙，身体微微前倾，停在木知兮跟前。
    周遭的玩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这位冷麵女王的脾气，洁癖、疯批、极度双標。
    听说有个玩家只因为用脸袭击了她的鞋底，就被她活生生打断了双腿，用卡牌削成了生鱼片。
    现在她离一號那么近，万一两位顶尖战力一言不合打起来，遭殃的绝对是他们这些池鱼。
    木知兮没动。
    她实在不想理会这个喜欢乱摸诡腰肢、还“馋”她身子的坏人流氓。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人权，就能对她动手动脚了？有没有点公德心！

 第37章 谜语人·木知兮

    温故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斟酌措辞，朝沙发方向开了口，“一號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来自……”
    话没说完，木知兮偏了偏头。
    “主爱世人，但没说过爱每一个。”女子嗓音轻且缓，算是回应几人。
    “我从不回答蠢问题。”
    这两句话乾脆利落，温故脸上的尷尬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隨即被另一种表情替代。因为脑子已经跑起来了。
    一號小姐的格局，或许根本不在世俗公会的层面上。
    其口中的那个“主”，或许並不是一个超高级玩家，而是一个更高维的存在？
    温故手指夹著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下一行字。
    ［一號小姐所处势力以信仰为核心，不参与常规玩家势力角逐，疑似是超脱现有体系之外的隱世组织。］
    木知兮的感知扫过那行字，面瘫依旧发力。
    眾所不周知，病弱的人连保持坐姿都要消耗电量，哪有精力去应付这些嘰嘰喳喳的求职者。
    况且前世住院，隔壁床的老大爷每天问她“姑娘你今天感觉咋样”，她也这么回的。
    老大爷从没觉得木知兮是什么信徒，只觉得这丫头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出院。
    到了诡异世界，同样的台词换个语境，就成了深不可测的教义。
    行吧，这帮人开心就好。
    月曦靠在沙发另一头，红裙铺开，一条腿隨意交叠在另一条上。
    “月曦。”她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木知兮：“我的名字。”
    木知兮茫然：？
    月曦单手托腮，歪著头等了几秒，见对方不接茬，倒也不恼，“你呢？”
    5號铁口直断在旁边瞪大眼，小声跟旁边的锈刃嘀咕：“不愧是月曦大佬……这么自然就要打听到名字了？”
    温故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能看出来月曦看这位一號小姐时的眼神，跟他当年看月曦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旧帐，翻不翻都没意义，当务之急是把这条大腿抱稳。
    猎杀游戏不止一轮，现在不过是海选赛。
    等进了第二轮、第三轮乃至决赛，在线观眾数量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到那时候，现在建立的人脉关係网就是活命的筹码。
    月曦见对方不回应，也不催。
    指尖拨弄著卡牌的边角，转了个话头，语气从撩人嫵媚变得正经了几分。
    “那么一一小姐，我很感兴趣你口中的主。能给我讲一讲吗？”
    木知兮在心里挑了挑眉。
    这大妹子还怪聪明的。
    这可比温故那套弯弯绕绕的试探高明多了。温故问的是“你在哪混的”，月曦问的是“你信仰什么”。
    前者防备心重，后者则很难让一个拥有信仰者拒绝。
    木知兮想了想，决定给点甜头。
    反正圣域教堂的教义全是她前世发烧时编的，现编也来得及，不如把当年那套中二设定拿出来遛遛。
    “主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在几人视角里，一提到主，白羽覆面的美人明显变得活泛了些。
    “祂创造了光，也容许了暗的存在。祂不干涉世人的选择，只注视结局。”
    几人都听得很认真，个別诸如温故这类，还拿起纸笔在一旁实时记著。
    “所以，主是绝对的善吗？”月曦问。
    “善与恶，是人类的定义。”木知兮轻轻摇头，“於主而言，於圣域教堂而言，只有秩序与混沌。”
    这话说完，木知兮自己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段台词是她前世发烧时写的，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认认真真当圣经听。
    月曦把玩著卡牌，唇线微微弯起。“秩序与混沌。那圣域教堂站在哪一边？”
    “主的目光所及，圣域的心之所向。”木知兮答得乾脆利落。
    废话，自家编的势力当然跟自家编的神绑定。
    温故的笔在这几句对话间没停过。
    ［圣域教义核心：超越善恶二元对立，以秩序与混沌为根本法则。圣域不独立选边，而是追隨“主”的意志。］
    ［推论：圣域教堂的行动逻辑不依赖於玩家常见利益驱动，而是某种信仰指令。这使得他们在副本中的行为无法用常理预判——极度危险，也极度可靠。］
    五號铁口直断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跟锈刃说：“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四號锈刃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本来就不懂。”
    “……”铁口直断伤心地缩了缩脖子。
    可温故不这么认为。
    他只觉得这位来自圣域的一號小姐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世界观越来越宏大，远超他之前对各公会的了解。
    “那你此行来这地方是为何？”不知是真心发问，还是单纯想与这位美人多聊几句，月曦这时候又开口了。
    这个问题一出，温故也抬起了头。
    木知兮沉默了几秒。
    这確实是个不好糊弄的问题。
    她来六星本的理由是蹭流量打gg，这事肯定不能说。
    但前文已经在无脸一中埋了“旧王庭残虫”的线，现在恰好能接著用。
    在几人目光中，美人微微頷首，停顿片刻，又缓缓摇了摇头，“此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她抬起手，五指微张，又慢慢收拢，像是在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们若知晓了这件事，除了满足好奇，於你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他们无休止的追杀。”
    美人最后二字咬得很轻，但落在眾人耳中却不亚於一记闷雷。
    无休止的追杀。
    以眼前这位的实力——不费吹灰之力化解六星副本机关。
    现在估摸前面令缝颅客行礼的对象也是她。
    能让她用上“追杀”这个词的对手，该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温故此刻发现自己写不下去了，不是没东西可写，是不敢写。
    有些信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句话在论坛高赞帖里出现的次数远大於其他任何话题。
    温故反覆咀嚼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一號小姐这番话更像是一种……保护。
    她把事情告诉他们，又告诉他们不该知道。
    一面亮出深渊的轮廓，一面拦在他们身前。
    想必这就是真正的大佬做派！
    温故在心里感嘆。不是无脑碾压一切的蛮力，而是让你心甘情愿地待在她画好的安全线內。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言一行果真蕴藏深意！

 第38章 信仰值大丰收

    月曦没追问“他们”是谁，只是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笑意的眸子难得严肃了几分。
    “很危险？”
    “取决於你们个人。”木知兮话语逐渐冷淡。
    月曦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木知兮见这茬算是糊弄过去了，鬆了口气。
    可她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讚，弹幕就飘过来一条让她血压飆升的评论。
    【有一说一，温故会长问就被懟“蠢问题”，月曦女王问就得到了全套教义科普。这就是看脸的世界吗？】
    【圣域教堂的教义只讲给漂亮姐姐听。我悟了，大美人也是顏控！】
    木知兮：“？”
    她虽然有顏控的成分，但也只是懒得跟温故废话！温故那个问题確实蠢。
    问她住哪？她上哪知道去，难道诡异世界还有地图导航吗？
    【主爱世人，但没说过爱每一个。救命，这句好带感！】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主x神女，这个cp我磕定了，锁死好吗！】
    木知兮面无表情地关掉弹幕视野。
    人类文明看来要完蛋了。
    真的。
    木知兮看得脑壳疼，她真怕哪天玩家们把她隨口编的句子印成圣经，卖九块九包邮。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赶快退休！
    这帮人爱怎么脑补怎么脑补，爱站队站队，爱磕cp磕cp。跟她一个诡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木知兮靠回沙发，不再开口。
    眾人以为美人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们口中的大佬又严肃思考起太奶的太奶叫什么了。
    过了一会，温故见气氛差不多了，试探著开口：“一號小姐，天快黑了，我们是否需要制定夜间计划？”
    他又补了一句，“毕竟夜间诡异是最为活跃的。”
    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都投向场中矜贵疏离的白羽金髮美人。
    下一刻，那道熟悉的圣洁冷淡声音传来，“尘归尘，土归土，羔羊归牧人。”
    “圣域的光辉不会落下，不管是白昼亦或黑夜。”
    话音落下，眾人思绪纷飞，反倒镇定下来。
    原来如此，大佬这是在告诉他们，只要有她在，外面的诡异就绝不会进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六號玩家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开口：“那个……现在离天黑还剩些时间。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吧？”
    “我可以出去找水。我有侦查类道具，不容易踩陷阱。”八號是个瘦高青年，见前面有人开口，也不甘落后。
    接下来，排號靠后的几人一个比一个主动。
    真实原因也简单。
    在六星本里混团队，没贡献的人，很容易被踢出去当探路石。
    更別提这个临时队伍里，一號圣域大佬深不可测，二號月曦喜怒无常，三號温故变脸比副本规则还快。
    排位靠后的几个人压力很大。
    再不表现，今晚被系统判低价值之前，他们得先被队友判为低价值。
    木知兮对他们主动外出这件事没有半点意见。
    她可太赞成了，大家都出去找物资，她就能在这里歇会。
    木知兮端著架子，轻轻頷首。
    见一號大佬都表態了，几名排號靠后的玩家跟打了鸡血似的站起来。
    温故提醒：“两人一组，不要离开会客厅超过三条走廊。”
    月曦懒洋洋补了句：“別把脏东西带回来。”
    几人连忙点头，很快分组离开，会客厅里只剩木知兮、月曦、温故、锈刃和铁口直断。
    铁口直断本想跟出去，又捨不得离大腿太远，却也不敢坐著，最后选择蹲在墙角当蘑菇。
    木知兮总算等来了清静。
    她鬆了口气，借著白羽的遮挡偷偷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顺手调出面板瞄了一眼。
    【当前融合度：55%】
    涨得不错，但按理说，直播间观眾上百万，刚才她连著被脑补好几波，融合度应该像坐火箭才对。
    结果从50到55，涨是涨了，可没有木知兮想像中的暴富感。
    她往明细一翻，整个人霎时间无语。
    【来自现场玩家的敬畏：融合度+0.1】
    【来自直播观眾的关註：融合度+0.00003、融合度+0.00001。】
    木知兮：好傢伙，直播中间过了一道平台抽成是吧？
    线下一个玩家顶几百个观眾，但架不住观眾数量多。
    她又看信仰值。
    【当前信仰值：6128】
    六千多？
    看来是时候该给神父跟修女们升级一波了。
    木知兮点开技能栏，发现“圣域微光“悄悄升过级了。
    【圣域微光·进阶：除原有治癒效果外，可为受术者提供饱腹感及解渴效果。高浓度凝结状態下，可化为液態，方便隨身携带。】
    液態？
    木知兮盯著这行字。
    这技能放在古堡副本里，价值可就不一样了。
    刚才弹幕才说隔壁队伍为了水资源已经玩到人类文明底线以下，她这边直接自產饮用水，还是神仙版。
    木知兮心情变好了一点。
    更有趣的是，她铺开感知时，忽然发现自己能“碰”到东西。
    怎么形容呢。就好比她以前只能看见周围的物体，现在突然多出了一双无形的手，能摸到东西的形状、重量和质地。
    茶几上摆著一只瓷器茶盏，木知兮盯著它。
    动一下？
    茶盏没反应。
    她换了个思路，不是命令，而是拖拽。
    下一秒，茶盏在桌面上挪了半寸。
    木知兮精神一振。
    哟。念力？可以控物的那种？
    木知兮没急著收手，维持著茶盏悬浮的状態，让它稳当一些。这过程和她前世第一次学拿筷子差不多，手忙脚乱但乐在其中。
    木知兮玩得正投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三个大活人。
    会客厅几人显然被凭空漂浮的茶盏嚇到了。
    “大胆何方妖孽？！”铁口直断第一个跳起来。
    锈刃短刀出鞘，挡在几人侧前方。
    温故手中多了一枚银色硬幣，镜片后那双眼扫过天花板、窗缝、沙发底。
    红影一晃，月曦已经站在木知兮身前，卡牌夹在两指之间，语气有点冷：“滚出来。”
    木知兮抬起脸。
    她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个人，又看了看空中慢吞吞漂过来的茶盏。
    场面很微妙，偏偏这时茶盏飘到她面前，乖巧停下。
    木知兮迟疑片刻，伸手接住，然后她朝眾人微微歪了歪头。
    美人歪头幅度不大，刚好能露出一小截如玉下頜，配上面颊上残留的病態，冷倦中显出几分困惑。
    那模样就好像不太理解这帮人为什么突然炸毛。
    眾人看著乖巧的茶盏，又看看神色自然、仿佛早已习以为常的美人，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大脑烧了。

 第39章 人均脑补怪

    对於隔空控物这件事，木知兮表现得习以为常，温故几人却反应剧烈。
    茶盏在木知兮掌中安安静静地待著，没有任何异样。
    整个过程显得再正常不过，就好像它本就是被人递到她手中的。
    可温故亲眼看见，那东西分明是从三米外的桌面上自己飘过来的。
    它並非被扔过来，也不是被弹过来，而是在半空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著，平稳地移动到木知兮面前。
    窗边，月曦垂下眼帘，看著美人歪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耳廓，以及几缕垂落的金髮。
    美人那双被白羽遮住的眸子，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种神秘和矜贵。
    困惑？
    这个词在温故脑中冒出来后，他的思绪就开始飞速运转。
    一號为什么困惑？
    她到底在困惑什么？有什么值得她困惑的？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在困惑他们这群人为什么会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换句话说，让物体悬浮这件事，对她而言或许普通至极。
    普通到她根本不理解他们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温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想回头看看铁口直断，確认对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他不敢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这位一號小姐，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面对缝颅客的行礼，她毫不在意。
    走廊被光刃切割，她能提前算准安全站位，甚至在陷阱自行解除后，她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现在，她用念力操控物体，脸上却带著不解，仿佛在问：“你们，难道不会吗？”
    温故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他的手有些抖，连带著字跡都歪歪扭扭。
    “念力。”他压著嗓子，声音里那股故作高深的劲头早已消失，只剩下乾涩。
    “这应该就是念力操控。”
    “啥……啥意思？”铁口直断扶著墙从角落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意思就是不需要依靠诡器，不需要任何道具，甚至不触发副本规则，纯粹依靠精神力来移动物体。”
    温故把眼镜推回鼻樑，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两圈，“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铁口直断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代表她的精神力强度，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温故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吐出那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
    “六星副本的精神污染是什么级別？一个b级以下的玩家在这里待半小时就会產生幻觉，可她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居然还有余力去操控外部的物体。”
    铁口直断的嘴这下彻底合不拢了。
    锈刃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她將短刀插回腰间，沉默著向后退了半步，但这半步究竟是离木知兮更近了，还是更远了，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见眾人都沉默，温故合上了笔记本，忽然不想再记录下去了。
    他並非无事可记，而是他开始怀疑，自己记下的这些，到底是一个顶尖玩家所展示的手段，还是一个超越了玩家体系的存在，在展示她的日常生活？
    “主”。
    先前一號小姐提到这个字眼时，他只当是一种宗教性质的包装。
    毕竟在诡异游戏刚刚降临时，搞信仰的势力不少，口號一个比一个响亮，可本质上还是为了利益。
    但现在，温故想法动摇了。
    如果她能力不依赖诡器、不依赖运气、也不依赖副本的机制，那她的力量究竟源自何处？
    这个“主”，也许並非某个高级玩家的代號，而是一个......
    真正的“神”。
    温故强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太荒谬了。
    可这个念头刚被压下，又固执地冒了上来。
    他向来不信神，从进入第一个副本开始，他信奉的只有逻辑、规则，以及那些可以被分析和利用的机制。
    然而一號小姐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的逻辑框架边缘疯狂试探，试探得他都有点想信了。
    木知兮不太明白这群人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不就是挪动一个杯子吗？她前世閒著没事的时候，也常用脚趾头去夹遥控器换台，本质上並没有什么区別。
    难道......他们这批人没用过电视？好可怜哦。
    木知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用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下。
    她本意是想把杯子放回桌上，但对念力的控制还很生疏，指尖一动，茶盏就跟著转了半圈。
    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漫不经心的把玩，仿佛她隨手召来茶盏，只是为了拿在手里转著玩而已。
    另一边，月曦並没有参与温故的推理，她正在想另一件事。
    之前在图书馆，这位一號小姐咳血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那血的顏色是金红色的。
    当时她只当是某种特殊体质导致的异色血液，在诡异世界里，血液顏色千奇百怪，倒也不算罕见。
    可现在，她又亲眼见到了只在电影里才出现过的“念力”。
    能凭空操纵物体的念力。
    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木知兮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前这四个人脑子里正在上演何等风暴。
    她將茶盏放回茶几上，念力这东西刚到手，用著还很彆扭，得找个藉口掩饰一下，总不能直说自己是在练手。
    那就乾脆干回老本行——装。
    木知兮抬起手，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点。
    “圣域微光”从她指尖凝聚而出，淡金色的液体顺著茶盏內壁流淌下来。
    她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
    这个技能的群体版她之前在“无脸一中”用过，现在的浓缩版口感倒还不错，而且卖相极佳。
    放下茶盏，木知兮察觉到那四道目光依然钉在上面。
    看什么看？没见过诡喝水吗？
    哦不对，这东西確实不太像水。
    茶盏被搁回桌面，这个细微的动静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却格外清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温故的手搁在笔记本上，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一號小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他都反覆拆解分析过。
    可这一次他写不动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记录。
    凭空取物，凭空造水，前者尚且能用精神力操控来解释，可后者呢？

 第40章 一號小姐恐怖如斯！

    温故哑然。
    从无到有，將某种未知的能量凝结成液体……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温故搜遍了脑中所有关於诡器、职业技能、隱藏天赋的资料库，也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项。
    眼见几位大佬各自陷入沉默，铁口直断蹲在墙角，嘴唇动了好几下，还是没敢出声。
    他平时是爱吹牛，但那也是在自己能理解的范畴內吹，眼前这位一號言行举止显然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天花板，再吹真成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四人之中，唯有红裙美人单手托著腮，视线从茶盏移到了木知兮露在白羽外的那半张脸上。
    月曦在圈內混跡多年，见过的顶尖玩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没有一个能和眼前的一號对上號。
    国內的圈子就这么大，绝大多数高手早就被各大公会摸透了底细，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月曦思索间抬起头，视线扫过眼前女子的装束。
    白羽遮目，银金交织的髮丝垂落於肩，再加上那身特殊的装束，白羽仿佛羽翼，金髮好似冠冕，气质却是东方独有的含蓄清冷。
    月曦有了判断，或许对方並非是国內玩家，而是来自西方大区的顶尖人物。
    她所在的“圣域教堂”，也许是那个极少露面“万神殿”的內部派系。
    也只有那种完全独立於常规玩家体系之外的组织，才能培养出这种深不可测的人物。
    一旁，温故拿起笔，同样写下“西方大势力”的结论。
    月曦没理会温故在纸上写了什么，她靠在沙发一侧，单手支著下巴，视线定格在木知兮的侧脸上。
    美人正端著茶盏小口抿水，吞咽时，那白皙的颈部线条有细微的起伏，动作慢条斯理，带著一种天生的贵气。
    越是这般安静，就越是引人探究。
    木知兮放下茶盏，没有理会旁边四人各异的视线。
    【当前粉丝：51203】
    信仰值也逼近了九千大关，是时候消费一波了。
    木知兮调出红月分教堂的名册。
    【断颈神父b-，腐烂修女c+，圣餐分食者c+】
    这个配置放在三星副本里还算勉强够用，但要带进六星副本就显得太寒磣了，她来之前虽然升过一轮，但还远远不够。
    她先点了神父。
    ［三百，六百，一千二，两千四。］
    一口气按了四个加號，信仰值从九千多直接掉到了四千五，断颈神父的等级也从b-一路跨过b、b+、a-，最终定格在了a级。
    这可是整整四个小阶的提升。
    木知兮想了想，乾脆把剩下的信仰值也花光，给修女和圣餐分食者各自分了一千多，让她们双双提升到了a-。
    名册上现在是三个a级的打工人，信仰值虽然归零，但这笔投资物有所值。
    做完这些，木知兮给这三个手下下达了新的指令——向图书馆方向匯合。
    古堡的某个角落，三个气息暴涨的诡异身影互相对视了一眼。
    隨后，它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朝著图书馆的方向快速移动。
    木知兮处理完这一切，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温故推了推眼镜，正在斟酌用词。
    在这种存在面前，多说一个字或少说一个字都可能惹来麻烦。
    “恕温某冒昧，您方才所展示的手段，温某回顾一生也找不到对应的技能体系。”
    木知兮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水，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这只是“圣域微光”的副產品，本质上是一个治癒技能，只是被她拿来当水喝了吧？
    於是，木知兮选择了最省事的策略——不回答。
    白羽动了动，美人偏过头，那淡漠疏离的姿態，只表达出一种意思：这种事，不值得解释。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阵，安静到能听见古堡深处，那些诡异爬行时蹭过石壁发出的窸窣声。
    木知兮这番做派，颇像是数百年贵族家教才能薰陶出的做派。
    在旁人看来，这便是绝对实力所带来的从容。
    就在这时，木知兮的感知网络捕捉到了从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下一秒，会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六號带头，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们个个灰头土脸，衣襟上还沾著不明的黑色污渍，好在四肢都还算健全。
    铁口直断刚想问一句“怎么样了”，话还没出口，跟在队伍末尾的十一號却突然直直地朝著木知兮的方向跪了下去。
    “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
    他这一跪，让会客厅里的温故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木知兮有所反应，后面跟进来的几个人也像是回过神来，跟著扑通扑通地跪成了一排。
    那几个响头磕得是真情实感，连地板上的灰尘都被震了起来。
    木知兮：？
    她端著茶盏的手，在空中顿住。
    锈刃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了？”
    十一號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红了，眼神却亮得有些嚇人。
    “没水。东翼三层完全是乾的，水管里一滴水都没有，储藏室里倒是有一些酒瓶，可打开之后里面全是沙子。”
    “我们回来的路上，还撞见了三只诡异。”
    “三只？”铁口直断脖子缩了缩。
    “不是普通的游荡诡。”六號的脸色很难看。
    “其中一只的实力至少在a-，另外两只也不弱，我们用了大半道具，差点就被堵死在走廊里。”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向木知兮。
    “然后呢？”温故推了推眼镜，语气沉了下来。
    十一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逃到了图书馆附近，结果那三只诡异……它们不敢进去。”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巧合。”
    八號咽了口唾沫，“后来我们从图书馆绕出来，本来以为还会被追杀，可那几只诡异在察觉到我们身上气息后，竟然主动退走了。”
    “它们不是怕我们，而是怕我们身上沾染到的东西。”
    “书卷气。”十一號一字一顿地说，“或许是图书馆里的书卷气。”
    这三个字一出口，会客厅里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温故的眼神一凛。
    开局之后，一號小姐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难道……
    月曦挑了下眉，视线慢悠悠地落回木知兮身上，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木知兮：不是，等等，三只……？！
    不会真这么巧吧？
    她当时去图书馆，纯粹是因为那里有椅子、有窗户，环境安静，適合她摆烂而已！！！
    “如果不是一號小姐开局就去了图书馆，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那里是安全区。”然而十一號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逻辑之中。
    “如果不是一號小姐用自己的行动引导我们所有人跟过去，我们身上也不会沾染到图书馆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气息，我们刚才就已经死在走廊里了。”
    他说著，又朝著木知兮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您的用意如此深远，是我等太过愚钝，直到现在才明白！”
    木知兮：“……”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別碰瓷啊！

 第41章 开始演戏

    十一號磕头磕得真诚，木知兮端著茶盏，指尖停在杯沿，別人跪都跪了，她这时候要是开口解释自己去图书馆纯粹是为了摸鱼，未免太破坏气氛。
    何况，没人会信。
    木知兮已经摸清楚这帮人的思维方式了，在她队友眼里，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深思，每一次低头都是观测，连站著不动都是在进行某种深远的布局。
    她喝口水，八成也能被解读成“以圣域秘法补充损耗”。
    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於是，会客厅里，白羽覆眼的美人只是將茶盏放回桌面，姿態没有半分变化。白羽遮住眼眸，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冷淡如常，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涟漪都没泛起。
    这份疏离落在眾人眼里，反倒成了不邀功，不收谢。
    救了人，也不把这件事当事。
    十一號等人磕完头，小心抬起脸，正好对上美人那副淡漠疏离的神情。几人愣了一下，隨即在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真正的大佬就该是这样，救人於水火，事后浑不在意。
    若是换了个稍有名气的玩家，立下这么大的功，怕是早就开始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甚至藉机索要高昂的报酬了。
    可这位一號小姐呢？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於施捨。
    温故站在旁边，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紧紧盯著木知兮，思绪犹如沸水般翻滚。
    他修正了自己对一號的判断，她虽然危险，但行动並非无序。
    开局提醒规则，引导去图书馆染上气息，规避走廊的陷阱……
    一號小姐一直在救人，並且救完之后，连一句“欠我人情”都懒得说，这完全违背了诡异世界里残酷的生存法则。
    温故当年做过一场实验，结论很残酷：玩家之间每增加一次无偿帮助，背刺概率都会大幅度上升。
    因为无偿帮助会让弱者產生依赖，也会让强者暴露底牌。
    所以高星玩家不爱当圣人，圣人活不长。
    但如果……这个圣人本身，就站在所有人头顶呢？
    一號去图书馆——他们跟隨——沾染书卷气——诡异退避——他们存活。
    这条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一號都没有明確做过任何引导。
    她只是去了图书馆，坐下来，翻了一本书。
    但正是这个“只是”，让所有人活了下来。
    温故自认为彻底摸透了一號，郑重朝木知兮深深低了低头，“温某受教了。”
    木知兮：????
    你又受什么教了？这人的脑子里是不是每天都在自动播放《侦探福尔摩斯》？
    地上几名玩家还跪著，六號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刚从鬼门关边上爬回来，情绪还没退下去。
    八號抬手擦了把脸，黑污被他抹得更花：“回来的路上，要不是图书馆那层气息护著，我们怕是回不来了。”
    “那些诡异在追我们。”十一號嗓子发哑，眼神里还残留著恐惧，“它们不是游荡，是衝著人来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嘴，木知兮在旁边也乐得清閒。
    “小温温在想什么？”月曦声音从旁边传来，慵懒中透著玩味。
    温故回过神，摇了摇头，没说。
    月曦也没追问，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那个白羽金髮的人儿。
    木知兮听到这里，总算把注意力从“跪拜现场”挪到了弹幕上。
    【啊啊啊——风轻云淡的的，早有预料的，慵懒的，从容的，善良的……走进我的心！！（被丘比特射中.jpg）】
    【目前大美人在的一號队伍十一人存活，隔壁几队都快打成散装人类了。】
    【刚从b区回来，三个队伍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这么看来还是大美人在的一號队伍综合实力强。】
    【得了吧，这队全靠一號大美人带飞。找规则、找安全区、挡机关、逼退食影鬼，关键还不邀功！】
    【但问题来了，那三只npc还在往会客厅方向移动。月曦温故和大美人现在离图书馆还有段距离，真撞上要出事。】
    【怪了，別的npc都有地盘限制，这仨怎么满地图跑？沿途几队被清得好惨。】
    【他们是不是动了资本的蛋糕？猎杀游戏官方下场制裁？】
    木知兮眨了眨眼。
    三只npc，还在朝她这边来？
    她沉默了两秒，慢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哦。
    她的员工。
    断颈神父、腐烂修女、圣餐分食者。这仨大概是刚升完级，赶路太积极，把路上的玩家顺手嚇成了逃荒队伍。
    这误会，来得正好。
    木知兮指尖搭在粗糙的杯壁上，脑子转得飞快。全网直播，三只高级诡异，观眾上帝视角，玩家半知半解。
    这不装一个大的，简直对不起她刚刚花光的信仰值。
    木知兮先用面板给三名员工补了一条指令。
    【抵达图书馆，替换掉她看的那本书。】
    【消耗信仰值：500】
    【投放物：消耗信仰值刻意改编过的圣物书籍x1】
    假货也得有包装！前世网购九块九的摆件都能配“宫廷同款”介绍，她这好歹花了五百信仰值，称一句圣物不过分。
    木知兮放下茶盏，唇边还留著淡金色水痕。
    见美人抬头朝走廊尽头望去，会客厅里的几人跟著安静下来。
    “未曾想到，此地竟然还有信仰我主的羔羊。”
    神性白羽美人轻停半拍，嗓音彻底转冷，“不过，那帮杂虫似乎也来了。”
    杂虫？
    大佬口中的杂虫，大概率就是十一號遇到的大恐怖！
    铁口直断蹲在墙角，整个人差点蹦起来，“它、它们来了？”
    木知兮起身，动作不快，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来。
    开玩笑，大佬都起来了，他们怎么敢坐著？
    “离开这里。”木知兮的白羽轻轻垂著，“那东西正在向此地靠近。”
    温故反应过来，“是追六號他们的那三只诡异？”
    木知兮没回答。
    不回答，就是默认，默认还能保留神秘感。
    温故的表情立刻压了下来：“如果其中有a级原生诡异，正面衝突会很麻烦。图书馆能形成气息庇护，我们该回图书馆。”
    他说完，下意识看向木知兮，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没人想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哪怕她强得离谱，哪怕她从进副本到现在没失过手。
    六號喉结滚了滚：“一號小姐，一起走吧。图书馆更安全。”
    木知兮：“……”
    你们走了我才好演啊，留在这里是想看我跟下属面面相覷吗？

 第42章 一號大美人是被神明偏爱之人？！！

    木知兮垂下眼，语调比先前放轻了些：“你们先去图书馆，我自有方法。”
    这句话一出，几人反而更不肯动。尤其月曦。
    红裙美人站在沙发旁，卡牌在指间转了一圈，懒懒开口：“我留下。”
    木知兮眼皮一跳。
    不，你不想。
    她对月曦的警惕已经从“这人馋我身子”升级成“这人会不会趁乱把我切片研究”。
    木知兮抬手，茶几上的茶盏轻轻浮起。
    淡金色液体从杯中旋起，又落回杯底，水面无声盪开，她用念力將茶盏推向眾人。
    “带上它，遇险时饮下。”顿了顿，木知兮补了一句：“別回头。”
    【別回头！啊啊啊这个味太正了！】
    【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拿出喇叭.jpg）】
    【一號大美人要单独处理那三只npc？她甚至还给队友留了保命道具！我哭死，她真的不图回报。】
    【这队伍存活率离谱不是没原因，谁家六星本大佬还发补给啊？】
    【月曦別恋爱脑了快走啊！你留下只会影响天使姐姐拔刀的速度！】
    月曦盯著悬浮的茶盏，又看向木知兮。
    没几秒后，她收起卡牌，竟然破天荒地顺从了，转身朝门外走去。
    只是在路过墙角时，一张黑桃q从她袖口滑落，像一片枯叶般，轻飘飘地融进了柜脚的阴影里。
    木知兮虽然在看弹幕，但感知铺开著，自然没错过这个小动作。
    这大妹子果然留了后手。
    难道是想暗中观察她的弱点？木知兮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没关係，观眾也需要一个“偷拍机位”，就当免费多架个摄像头了。
    她装作没发现，目送眾人离开。
    ……走廊里，昏暗的壁灯闪烁。
    温故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只茶盏，这东西飘的时候看起来似云，如今拿在手里，却觉得重若千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喃喃。
    七號的职业是鑑定师，技能时常抽风。他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说：“我……我丟个鑑定术看看。”
    见温故没有反对，七號指尖亮起一抹微光，点向茶盏。
    微光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一行极其刺目的暗金色文字，突兀地弹射在走廊半空中！
    那字体的顏色不是系统惯用的萤光蓝，而是一种带暗金，大到连走在最前面的温故都看得清清楚楚。
    【普通的陶瓷杯，但沾染过神血，最好不要將其损坏，否则会產生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走廊里死般地寂静，只有沉重呼吸声在空气中拉扯。
    “神……什么？神？”铁口直断的喉咙发出“咯”的一声，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在诡异无限流的世界里，老玩家们比谁都清楚一条铁律。
    副本系统永远不会犯错。
    系统的物品描述，是这个充斥著谎言与背叛的世界里，唯一的绝对真实。
    如果系统说这是一把刀，它就绝对能杀人。
    如果系统说上面沾染了“神血”……
    那就意味著，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真的存在“神”这个概念！
    “这个六星副本……曾经出过一位神？”六號的牙齿开始打颤，“而且那位神，还用过这个杯子？”
    “不……不对。”温故盯著那两个暗金色的字，脸色煞白。
    作为逻辑狂魔，温故陡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刚才离开的会客厅方向。
    如果杯子是古堡原有的，那倒还能解释。
    可刚才，他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那位一號小姐，指尖一点，凭空造出了里面的水，用这个杯子抿了抿。
    是她带来了神血？还是……她就是那个沾染了神血的载体？
    或者是……这回，他们真的误闯天家了？！
    七號脸都绿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触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双腿发软：“技能……技能可能是抽风了，我、我再鑑定里面的液体。”
    “別乱碰！”温故的声音罕见地失控了，他话出口时已经晚了。
    七號的鑑定白光，颤抖著落入了杯中那淡金色的液体里。
    这回，系统的提示框卡顿了足足三秒，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紧接著，金色的字跡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乎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物品：来自“祂”的偏爱】
    【品质：ss级消耗品】
    【效果一：无视六星及以下副本的区域污染与规则诅咒，强制净化所有负面状態。】
    【效果二：瞬间重置受术者生命体徵，血量、体力恢復至上限。】
    【效果三：来自牧羊者的恩赐，绝对饱腹，三天內免疫飢饿与乾渴。】
    【系统评语：神爱世人，可祂，似乎格外偏爱某个“至纯至善的小信徒”。】
    区区几句话，直接给在场所有人的大脑干烧了。
    连走在最前面的月曦，都猝然停下了脚步。
    那只茶盏被温故端在手里，分量突然变得不对劲了。杯子还是那个杯子，粗陶，边缘有缺口，放在寻常低星副本里丟在地上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里面的东西，是ss级消耗品！
    在诡异世界，高星玩家都清楚，ss级道具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大型公会压箱底的底牌！
    是一场百人团战逆风翻盘的唯一资格！
    是一个s级以上玩家都未必捨得给亲生父母用的命！
    如果是在外面，哪怕只是一滴ss级的药，都足以引发一场血流成河的玩家內斗。贪婪是人类的本能。
    但此刻，走廊上的十个人，看著温故手里的茶盏，眼中除了极度震撼，就只有深深的恐惧。
    没有人敢动贪念。
    因为那句描述——“神爱世人，可祂，似乎格外偏袒某个『小信徒』。”
    这……至纯至善？
    如果他们抢了这杯水，是不是等於在抢夺神明赐予祂“偏爱之人”的东西？
    那个连诡异副本系统都必须用暗金字体来標註的“神”，一旦降下怒火，谁承受得住？
    至於这个被偏袒之人……或许…真的是巧合？

 第43章 碰瓷神明

    对於神明之事，温故不敢多想。
    但他似乎明白为何一號小姐从头到尾如此从容淡定了。
    他自以为在进行高智商的试探、站队、谋求生路。但在人家眼里，隨手赏赐的一杯“水”，就是他们这群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奇蹟。
    推演？逻辑？
    在绝对碾压面前，温故那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著：难道世间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这个充斥著诡异与绝望的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吗？
    若是真有神明存在，祂又怎会眼看著这些杀戮不间断地上演？
    或许这些都太过遥远，但温故敢篤定：这位一號小姐的来歷，恐怕比他们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更加神秘、恐怖！
    与之同时，她背后那个“圣域教堂”也绝不仅仅只是个隱世玩家公会那么简单。
    温故推了推眼镜，思绪回归。
    他越发觉得，他们之前对一號小姐的来歷猜测，恐怕还是太过保守了。
    月曦站在走廊前方交界的阴影里，红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暗沉。
    会客厅墙角的那张黑桃q，正將后方的画面源源不断地传回她的脑海，那张牌能传回画面，也能在必要时替她挡一次致命攻击。
    她原本留下卡牌，只是想確认那个看似病弱的一號会不会受伤，如果受伤了，她不介意回去“帮”一把。
    可当鑑定提示出现之后，月曦眼神却尤为复杂。
    ss级。
    神血，偏袒。
    月曦见过太多强者，把底牌藏在骨头里生怕被人算计。可一號小姐不同，她把沾染神血的ss级消耗品，像递一杯白开水一样隨手交给了他们。
    是她不在乎？还是她......从来不缺神的偏爱？
    对了，还没走多远，月曦想到了什么。
    图书馆......当时她只顾著看人，没在意细节。
    现在想想，一个能让系统用暗金字体標註“神所偏爱”的存在，会隨手翻一本无关紧要的书吗？
    恰逢此时，温故正好抬眼，两人的视线在昏暗走廊里碰上。
    不用说话，答案已经摆在中间了。
    温故丝毫不意外：“月曦小姐，想必你也猜到了。”
    月曦懒得装傻：“回图书馆。”
    余下几人也不是傻子，一群人各怀心思，浩浩荡荡地往图书馆狂奔。
    ......另一边，木知兮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弹幕。
    在確认直播间的镜头果然隨著大部分人的离去、不在自己这边之后，木知兮毫无形象地往柔软的沙发深处缩了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终於不用再端著那副贵族神女架子了。
    但放鬆归放鬆，木知兮的脑子可没停下。
    她还在酝酿，该如何继续在这帮人面前，完美地“碰瓷”神明。
    她扫了一眼视野边缘飘过的弹幕，发现果然有无数观眾都在为刚刚那一幕发狂。
    討论的核心，全集中在那个“神明”的字眼上。
    【鑑定师的技能是不是抽风了啊？怎么连『神』都蹦出来了？】
    【前面別自欺欺人了！鑑定师可能会看走眼，但系统强制弹出的暗金字体副本提示会骗人吗？！】
    【我嘞个豆，难道一號大美人真的是副本系统评语里那个被神明偏爱的人？！】
    【神血？ss级消耗品隨便送！这大腿我不抱我还是人吗！】
    【有一號大美人当队友，区区六星副本，我上我也行啊！】
    木知兮瞥了一眼后台，眼含诧异。
    她也没想到，隨手搞出来的“圣域微光”浓缩液竟然这么牛叉，直接被系统判定带入了世界观设定。
    更离谱的是，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的粉丝量竟然已经涨到了十万了！！
    看著这惊人的涨幅，木知兮决定：继续碰瓷！而且要加大剂量碰瓷！
    在诡异无限流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比“神”这个词更能引起討论和敬畏？
    玩家中的大佬千千万，但只要和“神明”掛鉤，甚至成为“神明唯一的偏爱者”，那她绝对会在身份曝光的那一瞬间，成为整个世界最受瞩目的存在。
    仅仅是这层位格，就能让她和所有挣扎求生的玩家区分开来！
    不仅如此，木知兮的目光落在了弹幕上一条磕cp的评论上，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要演，为什么不把设定搞得更带感一点？
    拿“神的偏爱”做文章！
    如果那位高高在上、无形无相、绝对公正的神，却偏偏对日夜供奉自己的信徒產生了不该有的“偏爱”呢？
    而这位小信徒，从小被神从绝望中救下，她现在用白羽遮掩的双眼，是神明亲手摘下自己的眼睛，赐予的。
    毕竟是亲手捏出来的背景板工具神，木知兮不介意层层叠加祂的神秘与至高。
    况且这位神明，本就是她眾多马甲之一！
    神明被烘托得越是深不可测、权能无上，身为祂世间唯一偏爱之人，她的身世与背景便愈发縹緲莫测、无人敢探底。
    再不济也能隨机嚇死几名路人玩家！
    这样，就完美解释了神女的神性与动机。
    “她”不仅是主的狂热粉，还在漫长的岁月里，因为神明独一无二的偏爱，对祂產生了深深的执念。
    可是，神明却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沉睡，在数个纪元前消失了。
    神女再也联繫不到她所钟爱的“主”。
    即便如此，哪怕几个纪元过去，哪怕她寿命已经所剩无几、身体虚弱至此，她依然温柔地对待世间的所有迷途者。
    她孤身一人行走在无尽的诡异副本中，试图整合古纪元遗留下来的势力，对抗无孔不入的“污染”。
    只为了守住这方世界最后的火种，保护更多的人，同时寻找“主”留下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跡。
    这美强惨人设与庞大剧本一出，谁看了不迷糊！
    至於这个“惨”字，更多的只是为神女人设披一层更加带感的头衔罢了。
    她可没有喜欢虐自己的特殊癖好，她要的是人形暴龙美强强！
    在心里，木知兮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坦白说，还得感谢刚才弹幕里那个磕神女跟主cp的观眾，简直是送上门的灵感！
    为了让这套说辞和宏大世界观完美落地，木知兮刚才已经特地吩咐那三个便宜手下，在路过图书馆的路上，顺手將里面那本被她看过的书，替换成了《失落的纪元》。
    那书里当然是她前世发烧住院时瞎编的“古纪元秘辛”。
    神权时代主与代行者的共生、王权时代旧王庭的崛起、人定胜天的狂妄、纪元更迭的崩塌……
    依稀记得，前世她住院第七年，隔壁床换了个神学专业的研究生，天天跟她讲神权和王权的博弈史。
    木知兮听得无聊，索性就著那些素材魔改了一版世界观设定，写了大概三万字就弃坑了。
    现在这三万字成了“古纪元秘辛“。
    是时候通过那本书，无形之中给温故和月曦这帮优质“韭菜”透露一点点关於古纪元和旧帝国的主线线索了。

 第44章 旧王庭的残虫

    当务之急......
    木知兮微微抬眸，她那三个被拔高到a级的便宜手下，已经到了会客厅门外。
    木知兮调出直播间的规则面板扫了一眼。
    根据从弹幕获得的消息，在这个六星副本里，一旦哪边爆发高烈度的战斗，系统势必会將直播间主要的画面和镜头强行锁定过去。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这场大戏没有观眾。
    木知兮深吸了一口气，將刚才鬆懈下来的脊背重新挺直。
    单薄的身体虽陷在沙发里，气质却无缝切换回了那尊清冷悲悯的姿態。
    “砰——！”
    会客厅木门被直接轰开，木屑裹挟著浓烈的腐臭与血腥味倒卷而入。
    包括神父內的三诡，在吸收了大量信仰值后，实质般的压迫感愈发明显。
    【布嚎！主镜头怎么切回一號大美人这边了？！】
    隨著大门碎裂的巨响，直播间的画面果然在一瞬间发生了大规模跳转，主镜头直接拉到了会客厅！
    【三只a级诡异？！就是刚才把六號他们追得满地爬的那三只！它们居然真的找上门了！】
    【等等！天使姐姐没有走，又把队友支开，就是为了独自迎战这三个怪物吗？！】
    【不要啊！她看起来那么虚弱，刚还吐血了，这可是正面硬刚三个a级啊！】
    弹幕炸锅，眾多被镜头跳转吸引进来的新观眾也跟著刷屏，关注数速度飆升。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
    那三只狂暴的a级诡异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却没有立刻扑上去撕咬，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压制，极其突兀地僵在了原地。
    在直播间百万观眾的眼里，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充满神性的美人依然端坐，金髮垂落，素白的裙摆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她微微扬起下頜，白羽覆面，面对三只面目狰狞的顶级诡异，不仅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漫不经心地抬起了一只苍白如玉的手。
    直播间里刚从隔壁团灭现场跳过来的新观眾，更是满头问號。
    【这大美人长得確实好看，可这细胳膊细腿的，三只a级怪衝进来，她居然连跑都不跑？】
    【新来的吧？这叫从容！大惊小怪什么。】
    【还从容呢，没看到她手都在半空忘收回去了？妥妥一个嚇傻的花瓶。】
    【直播间保留节目了，希望待会新人们被一號大美人打脸的时候，脸別太痛。】
    下一秒，在直播间观眾担忧与诧异的眼神中，走在最前方的断颈神父双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他身后的腐烂修女和圣餐分食者顺势跪倒。
    三只副本诡异，就这么一路用膝盖磨蹭著，慢慢爬到沙发跟前。
    神父低下头，两只枯瘦染血的手战战兢兢举起，在距离木知兮指尖一掌的距离停下，做了一个虚托动作，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西方传统吻手礼。
    连碰都不敢碰，只敢隔空虚吻，姿態卑微到了泥土里。
    这个礼仪其实並不难理解。
    吻手礼，西方宫廷的经典礼仪，臣民覲见君主时，以亲吻君主手背来表达忠诚与臣服。
    【？？？？】
    【我瞎了？那是a级诡异啊！一巴掌拍死一支精英小队的a级怪！在给她行吻手礼？！】
    【连碰都不敢碰！这地位差了多少个层级才能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敬畏！】
    【这是什么情况？！这还是六星副本猎杀游戏吗！】
    【细节帝呢！快出来解题！我的脑子已经宕机了！】
    一条置顶加粗的长弹幕横空出世。
    【大家仔细回想！一號之前在会客厅说过一句话——『未曾想到，此地竟然还有信仰我主的羔羊。』】
    【有没有可能，她口中的『主』，就是系统评价里提到的那个『神明』。而这三只原生怪，同样也是主的信徒？！】
    【圣域教堂根本不是玩家公会！而是诡异游戏里的原生势力！一號是受到神明偏爱的玩家，土著怪物认出了她的身份，所以只能下跪！】
    【......这就全对上了！也就是说，咱们玩家以后也有机会加入这种超级阵营，直接在诡异副本里横著走？！】
    百万观眾无一人怀疑木知兮的玩家身份，只会拼命帮她完善著那些看似离谱的位格与设定。
    木知兮垂著眼，视线落在虚捧著自己指尖的神父身上。
    这信仰值花得可太值了！
    就是身上的味道太难闻，木知兮屏住呼吸，硬生生憋回去一个喷嚏。
    她收回手，指节隨意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素白的裙摆散开。
    “旧王庭的残虫，已经墮落成什么模样了？”
    神父把头压得更低，额头贴在地毯上，“冕下……”
    它声音沙哑又狂热，“请冕下隨我等先行转移至安全地带。”
    “您刚刚甦醒，有所不知，旧王庭的那帮杂种，已经染指了这座古堡的根基。”
    “昔日的圣洁之地，被他们改造成了这副模样。”
    一旁的修女磕首，悽厉又恳切：“这等污秽之地，怎配容纳您，请允许我等为冕下开路。”
    “转移？”木知兮不紧不慢反问。
    白羽之下，美人坐姿没有任何改变，如同皎皎天上月就该睥睨天下，不沾世俗尘埃，那是一种超脱尘世的气质。
    “神之所及，皆是圣域。”
    “主的目光曾垂落於此，圣域的钟声尚未停歇。区区几只躲在阴沟里的烂虫，也配让圣域退让？”

 第45章 古纪元的辛秘！

    ““旧王庭”，当初也不过是藉助了“审判会”与“深海古殿”的势，才勉强能与我“圣域教堂”抗衡罢了。”
    木知兮决定把戏演得更全，顺便为直播间的百万观眾餵点猛料。
    【神之所及，皆是圣域！这气场，天使姐姐你真的不考虑官宣一下我们的恋情吗？】
    【一號大美人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意思是这座古堡曾经是圣域的地盘，后来被『旧王庭』占了？】
    【只有我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连语调都没变一下吗？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蔑视和傲慢……太对味了！】
    【我刚来，这三个跪著的东西真是a级？不是演员？】
    【前面的，六號队刚才差点被它们追成拼多多砍一刀，你说呢？吻手礼啊！还隔得老远不敢真亲！】
    【所以一號到底什么身份？玩家？神明之女？“圣域教堂”继承人？】
    木知兮面瘫依旧，心里却在默默给弹幕里的课代表点讚。
    真省事，她自己都快忘了前世发烧时瞎写的设定，这届网友硬是靠考古给她拼凑还原了。
    神父修女把头埋得更低，木知兮没理会他们的配合，话语停顿了一下。
    “最后若不是因为主……”白羽美人这恰到好处的停顿，引人无限遐想。
    她微微侧过头，淡声道：“哪怕是平等照耀眾生的太阳，背面也藏著不可窥探的暗影。祂不在的时候，我会替祂看著。”
    【信息量太大！旧王庭、审判会、深海古殿，这到底牵扯了多少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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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停啊！最烦谜语人了！因为主怎么了？主消失了？主陨落了？换我有一號大美人这样的信徒，我做梦都得笑醒誒！】
    【大美人的意思是，旧王庭联合了另外两方大势力，才勉强跟圣域教堂打个平手？圣域教堂强度是不是超模了？】
    神父抬起头，声音沙哑：“冕下，旧王庭的走狗已经渗透到了各个角落，他们散播谣言，污衊圣域，我等……”
    “谣言？”木知兮打断它。
    “不要理会旧王庭那套维护和平的口號，那只是他们渗透掠夺的一贯伎俩。”
    腐烂修女低低啜泣起来，身为被信仰值拔起来的圣域员工，她们被同步改了部分背景设定。
    “冕下……”修女声音发颤，“当年神圣主城开幕式遇袭，审判会临阵倒戈，银冕钟楼坠毁，圣判骑士团三十七席失联……我们以为，您也……”
    白羽美人淡漠般地摇了摇头。
    “主会宽恕他们，而我会送他们去见主。”
    【啊啊啊我死了！『我会送他们去见主』，这句话也太颯了！又疯又神圣！】
    【这句杀疯了！宽恕你是上帝的事情，我无法越过上帝做出这件事，所以我会送你去见上帝[笑]，这不比公会宣传片燃？】
    【姐姐我可以！神女姐姐清冷善良，怎么可能是反派！】
    【各位，我决定了，我这就去查怎么加入圣域教堂！(搜百度中·jpg)】
    【这就是阵营玩家的优势吗？请问现在去哪里可以加入圣域教堂？在线等，挺急的。】
    木知兮继续补充，“圣域的光辉不会落下，银冕裁决庭与终审骑士团已在路上。”
    她抬眸望向窗外，“从神圣主城开幕式的突袭，到审判会的倒戈，人们不愿相信主的善意，只相信暴力才是真理。”
    “我们別无选择，不止北伐或南征，目光所及之地，让它重新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银冕裁决庭，终审骑士团？一听就不简单啊。】
    【审判会倒戈？所以审判会以前是圣域的一部分？】
    【这剧情线太宏大了，大美人这是要在诡异世界搞大一统啊！】
    木知兮正说得投入，感知忽然扫到墙角阴影里的一张牌。
    木知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那个馋她身子的大妹子留下一个可以偷窥的摄像头罢了。
    她本来没打算理会。
    但现在，观眾这么多，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不来个杀鸡儆猴，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舞台？
    况且不过是张卡牌而已，撕碎能有多难？
    木知兮心念一动，抬起手，五指虚握，墙角的黑桃q凭空飞起，悬在半空。
    下一秒，美人收拢五指。
    紧接著在所有人，包括另一端通过卡牌观察的月曦的注视下，那张s级防御系卡牌，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从中间开始一寸寸地被撕扯开来。
    卡牌化为细小的碎片，从空中簌簌落下。
    【这……真是念力？直接把东西撕碎？】
    【如果撕的是人呢……岂不是直接成人类碎片了？】
    离图书馆不远处的走廊里。
    月曦脚步顿住，脸色有些发白。
    那张黑桃q是她压箱底诡器之一，s级道具【黑桃凝视】，不仅能传递画面，更能替她承受一次s+级以下的致命攻击。
    可现在，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碎了。
    不是被规则抹除，是被一种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月曦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如果愿意，完全可以顺著卡牌的连结，直接作用到她身上。
    她回想著卡牌最后传来的画面。
    白羽覆面的美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一切都化为了黑暗。
    那一眼，更像是纯粹的，处理垃圾时的漠然。
    “月曦小姐？”温故等人也被月曦的反应嚇了一跳。
    月曦盯著会客厅的方向，没有回答，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笑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混杂著惊惧的复杂情绪。
    木知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隨手一击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还只以为是撕了一张普通卡牌。
    她收回视线，调出后台面板。
    刚才这一番连嚇唬带忽悠，信仰值已经飆升到將近一万，是时候该给手下发福利了。
    她伸手一挥，桌上的茶盏飞到半空，隨后直接鬆开念力。
    砰，茶盏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普通的陶瓷杯，但沾染过神血，最好不要將其损坏，否则会產生你承受不起的代价”这是鑑定师鑑定出来的系统原话。】
    【副本系统说过不能损坏！大美人直接砸了？】
    【难道她不怕代价？不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木知兮控制一块碎片，朝指尖一划。
    一滴，两滴，三滴……
    金色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悬浮在空中，在直播间眾人的视角里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圣洁。
    白羽美人指尖对著那三滴金色血液，轻轻一点。
    三滴血仿佛有了生命，分別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了跪在地上的断颈神父、腐烂修女和圣餐分食者的眉心。
    与此同时，木知兮偷偷打开透明的面板，选择消耗信仰值为几位手下升级。

 第46章 王庭史官的记录

    ［神父：a升a+，消耗4800信仰值］
    ［修女：a-升a，消耗2400信仰值］
    ［分食者：a-升a，消耗2400信仰值］
    升级完成，木知兮刚刚获得的一万信仰值瞬间清空大半，三诡的气息瞬息间暴涨！
    【金色血液！真的是金色的！破案了，我终於想明白了！】
    【系统说损坏沾染神血的杯子会有代价，但没说代价是什么！对我们来说是代价，对一號大美人来说，可能就是划破手指这么简单！】
    【她就算不是神明偏爱之人，也是那个可以定义『代价』的人！】
    【我觉得异常管理局的玩家天榜第一名，是时候该换一下人了。那么恐怖的隱藏大佬，竟然不在天榜上？】
    【三滴血，直接让三只a级诡异集体晋升……这是什么概念？】
    【圣域教堂……旧王庭……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旧王庭那帮人要针对圣域了。有这么一个bug存在，谁能睡得著觉啊？！】
    信仰值餵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三只气息暴涨的诡异，此刻温顺得像三只刚被主人餵饱的大型犬。
    它们对著沙发上的美人，再次行了一个標准的抚胸礼，然后一步步倒退著，离开了会客厅。
    没有留下任何声音，连离开时，都体贴地將那扇破碎的木门重新扶正，轻轻靠在门框上。
    直播间的主镜头还短暂停留在这里。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那道素白的身影，独自立於窗前。
    壁灯的光影落在她身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就在直播间画面即將淡出的最后一刻，镜头捕捉到那道身影微微侧过了头。
    她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在对著什么人说话，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神从不犯错……但祂的代行者……也会疲惫吗？”
    呢喃消散在空气里，连同画面一起，慢慢暗了下去。
    【……我刚刚是幻听了吗？……这句话杀我了。】
    【难怪一號大美人从出场就透著股病態。原来她一个人背负著神明期望、孤身对抗旧王庭、审判会、深海古殿三大势力，在无人的角落，终於说出了她也会疲惫。】
    【我收回之前说她是花瓶的话，我掌嘴。呜呜呜，我的天使姐姐，她真的，我哭死。】
    【等一下，我刚去查了下时间线，圣域教堂如果真是什么古老势力，按照诡异游戏降临的时间，时间对不上啊？】
    【楼上的懂不懂什么叫內测服？时间流速不一样很奇怪吗？！】
    隨著主镜头彻底切走。
    木知兮足足维持了三秒高冷姿態，確认没有镜头后，毫无形象地顺著沙发滑下去半截。
    面瘫本瘫·木知兮揉了揉自己快要僵的嘴角。
    总算演完了，这届员工的职业素养还挺高，知道主动给自己加戏，吻手礼都用上了，下次可以考虑给他们加鸡腿。
    至於最后那句台词，纯粹是她临时想到的。
    毕竟，光有神性不够，还得有点人性，接下来就该她编的那个史官传记发力了。
    另一边，月曦、温故一行人几乎是一路疾行，终於在三分钟內赶回了图书馆。
    古堡三楼的图书馆，依旧安静。
    月曦在书架前站定，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书脊，她伸出手，精准地从某个位置抽出一本书。
    然而，当书被抽出来的那一刻，眾人愣住。
    书的封面，不再是他们记忆中那本没有任何標识的深棕色旧书，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用古老文字烫印著標题的典籍。
    《失落的纪元》。
    温故推了推眼镜，视线定在封面上，声音压得很低：“书皮换了。”
    铁口直断凑过来：“这是啥意思？书成精了？”
    温故没理他，大脑飞速运转。
    依稀记得一號小姐进图书馆时，拿的是一本无字封面书。离开时，书留在了椅子上，现在书变成了《失落的纪元》。
    结论很明显。
    之前的无字封面是一號小姐用手段隱藏的。她不想让別人看到这本书的內容，而现在她离开了，隱藏手段失效，书皮恢復了原样。
    这是一號小姐意外留下的线索，或者说，这本书记载著不能轻易示人的秘密。
    眾人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著月曦手中的书。
    月曦没有犹豫，翻开了书页。
    书页泛黄，带著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特殊味道。
    开篇第一页，没有长篇大论的介绍，只有一行字，一行充满了史诗与悲壮感的短句。
    “谨以此书，献给行走於神明黄昏中的守望者，勿忘拂晓之光。”
    仅仅一句话，便让眾人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
    书中的內容並非连续的，而是以一种残章断篇的“史官笔记”形式呈现的。
    字跡潦草，纸页边缘有烧灼痕跡，许多字被墨跡浸透，只剩断续的句子，仿佛记录者在极度匆忙与危险的环境下写就。
    【旧王庭御赐史官·伊莱修斯残录】第二页的最上方，以一行极小的字註明了编纂者身份。
    温故的指尖停在镜框边。
    旧王庭，御赐史官？
    他缓缓抬眼，与月曦对视了一瞬。
    这本书，不是圣域教堂自己写的颂歌，而是旧王庭一方的史官留下的记录。
    几人心底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敌对势力的史官，记载对手的事跡，那可信度，反而比自己歌功颂德要高得多。
    月曦翻到其中一页，温故等人凑近了一点。
    【古歷七千二百年，灰雾纪末。】
    【王庭议会第三次通过“弒神权案”，以旧王庭为主轴，联合审判庭残部、深海古殿远征军，合兵进抵神圣主城外围。】
    【此次出兵，名义为“终结神权压迫”，实则三方各有所图。】
    【王庭欲夺圣域钟楼之心，审判庭欲收回旧日裁决权柄，深海古殿则索求主城地底封存之物。】
    【三方兵力合计，王庭铁卫八十七万，审判庭灰袍军四十二万，深海眷属不可计数。另有附庸城邦、僱佣军团、流亡术士团隨军，其数难精。】
    【王庭军务司战后核算，联军总数当在二百七十万至三百万之间。】

 第47章 圣域那位是至纯至善的存在

    三大势力，百万大军，围攻圣域教堂？
    几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月曦的手指停在下一行，纸页上的墨跡在这里明显变深，像是写下这段时，执笔人的手曾经迟疑过许久。
    【同日黄昏，圣域主城未开城门。】
    【未见骑士列阵，未见圣裁钟响，亦未见主教团出面议和。】
    【唯银冕钟楼顶端，有一人执白杖而出。】
    【其名讳不可直书。王庭军中称其为“代主之眼”，审判庭称其为“终审者”，深海眷族则称其为“不可凝视之光”。】
    【她立於钟楼之巔，未宣战，未降罚，未举兵，只问了一句话。】
    【“诸位，可曾想清楚，要將剑锋指向谁？”】
    这一页写到这里，忽然断了一行，像是执笔者在这里停了很久。
    下一段字跡比前面潦草了许多。
    【王庭左翼三十七位龙骑，於无令之下同时停进。】
    【审判庭灰袍军中有九位审判长弃剑跪地。】
    【深海古殿远征军后撤百里，未得殿主命令，不敢再进一步。】
    【吾当时隨史官团立於王庭后军，距银冕钟楼极远，按理不该看清她的面容。】
    【然彼时吾確实觉得，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並无杀意，可吾听见身旁掌旗官的牙齿在打颤。】
    【黄昏风很大，三百万人的军阵，却无人敢先出一声，直至夜钟敲响，联军后撤。】
    【王庭对外宣称，此役为战略转进。】
    【史官团原定笔录亦是如此，但史家据事直书，吾不屑矇骗后人，更不能执笔写下这般美化当权者的戏文。】
    【因为吾很清楚的看见，王庭、审判会与深海古殿三方联军，在一人一杖之前，退了。】
    最后一个“退”字落笔极重，墨痕几乎透过纸背。
    这短短的一个隨记，图书馆里静得只能听见眾人极轻的呼吸。
    铁口直断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真是旧王庭的人写的？”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就在纸上。
    旧王庭御赐史官，他不是圣域信徒，不是主的追隨者，甚至按照立场，他应当是敌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王庭史官，在自己的残录里写下了——己方三百万联军，被敌方一人一杖嚇退了？
    月曦后背慢慢贴上书架，木质书架冰凉的触感从衣料透进来，却没有挪开。
    这一刻，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会客厅里的画面。
    白羽覆面的美人坐在沙发上，三只a级诡异跪在她脚边，连吻她的手都不敢。
    她说，神之所及，皆是圣域。
    月曦当时只觉得是夸大其词，可现在，那句话忽然有了重量。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井中蛙望月，如今看来却是一缕蜉蝣望青天。”温故喃喃自语，笔记本不知何时滑开了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原因很简单，他的记录可能毫无意义，因为他所能写下的，只是冰山表面的一点碎屑。
    而真正沉在水下的庞然歷史，正在这本残破典籍里，露出一角。
    月曦继续翻页，下一页夹著一张薄薄的附纸。
    上面写著：【附·审判庭评语】
    【“圣域那位是我们见过最温柔、最仁慈的存在。”】
    【“她认真聆听每一个祈祷，哪怕祷告的人曾经诅咒过她。”】
    【“她救治过敌人，宽恕过叛徒，接纳过无处可归的怪物。”】
    【“她曾说过一句话——”】
    【“圣域从不问羔羊来处，只看迷途者是否愿归。”】
    月曦手上动作停住，她莫名联想起木知兮將那盏淡金水递给他们时的模样。
    或许……
    月曦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擦过纸页边缘，眼睫垂下，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痴迷。
    温故喉咙发紧，如果这本书所记不假，这诡异世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圣域也好，敌人也罢，当务之急还是摸清楚来龙去脉再说
    几人还没从那几行字里回过神，月曦已经翻到了附纸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批註。
    墨色很淡，像是后来补上的，字跡与前文那个旧王庭史官完全一致。
    【批註：吾虽乃王庭御赐史官，但不得不评价一句。相比於王女殿下，圣域的那位或许是你在这个病了的世界里，能遇到的最好存在。】
    【所以，请別让她遇到不好的你。】
    图书馆里，许久，铁口直断还是忍不住小心嘀咕：“一个人……嚇退三百万大军？这……这是旧王庭的史官写的？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问自己，自然不会有人理会他。
    “所以，”温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幽微的光，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风暴，“『请別让她遇到不好的你』……这句话，是写给我们这些后来者的警告？”
    这不比什么s级诡器有说服力？
    自古歷史都由胜利者书写，可在这本旧王庭史官的笔录里，圣域教堂是胜利者，且是碾压级的胜利者。
    且在记录了那场几乎顛覆认知的“对峙”后，竟在附录里留下这样一句带有劝诫与保护意味的话。
    这比任何歌功颂德的辞藻，都来得更加让人震撼。
    月曦忽然低笑了声。
    温故看向她：“月曦小姐？”
    “没什么。”月曦合上书，语调懒散，“我只是突然觉得，异常管理局与论坛那些天榜评估员该下岗了。”
    铁口直断跟著点头：“是啊，这要是还不进天榜，榜单可以拿去擦屁股了。”

 第48章 新马甲！自由捏造角色！

    与此同时，直播间內，弹幕早已彻底沸腾。
    由於镜头跟著玩家，观眾们同样看到了那本书的內容。
    【我敲！三百万联军啊！就因为一个人一句话，撤了？！】
    【神剧都不敢这么拍！导演敢拍，广电第一个不让播！太离谱了！】
    【关键你们看清楚，“旧王庭御赐史官”，敌方认证含金量拉满，一个敢做，一个敢认！】
    【『代主之眼』……『终审者』……『不可凝视之光』……为什么我看到这些称號，脑子里自动带入了一號大美人的脸？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啊！】
    【我也是……那份从容，那份视万物为尘埃的淡漠，除了她还能有谁？】
    【所以，一號小姐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古老存在？因为某种原因甦醒了？可她明明是玩家啊……】
    【咳，谁规定古老存在不能是玩家了？说不准诡异游戏降临之前还有內测服呢，没看过游戏入侵重生流小说吗？】
    玩家们还没有怀疑木知兮的身份，毕竟诡异大多扭曲可怖，哪里见过这般风华绝代的。
    他们只会用自己贫瘠的想像力，疯狂地为她那玩家的身份，套上一个又一个看似合理的“神级”背景。
    .....与外界的喧囂不同。
    某个无法被任何摄像或感知触及的维度空间內，一张黑曜石长桌静静悬浮。
    几个形態各异的身影围坐，它们正是“猎杀游戏”的幕后主导者，也是这场直播除了玩家之外，真正的游戏观眾。
    缝颅客赫然在列。
    “各位，这位冕下的来头，恐怕比我们想像中要高得多。”一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调度中心那本快烂掉的《启示录》里提过，古纪元的神明，早就消失了，那她……沟通到的是什么？”
    “离去的，就不能归来吗？”缝颅客反问，“又或者……是取代了神，甚至让神消失的恐怖存在？”
    “古神？”
    这个词一出，长桌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几位诡异观眾陷入了沉默。
    仔细一想，这个猜测竟有种扭曲的合理性。但再往下，谁也不敢多言。
    “得了吧，都收收你们那点可怜的想像力。”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它听起来相对“年轻”且充满不屑。
    “就算是神，也做不到直接威胁规则，让规则为祂服务吧？”
    它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圣域教堂，我倒有点印象。但很模糊，就像那段记忆被人强行抹除过，现在看来，恐怕也是那位『主』的手笔？”
    “或许吧，至少那三滴血做不了假。”阴影中的存在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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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区三滴血，能让三个潜力连b级都到不了的残次品，强行在a级的基础上再提升一个小位阶，这是什么概念？”
    “这位冕下，在甦醒前，必定是一位神眷者。”缝颅客下了定论。
    “而且是古神的神眷者，这种存在，猎杀游戏绝不能与其交恶。”
    这番话落下，桌上气氛愈发凝重。
    “劳烦各位通知下去吧。”缝颅客最终开口，“各位管好手下那帮东西，都收敛点。”
    “既然这位冕下……这位贵客来我们的『游戏』里玩，那就是我们的荣幸，谁敢得罪，直接抹除真魂。”
    “若她真想玩游戏呢？”有人反问。
    缝颅客沉默半晌，给出一个很有职业素养的答案，“那就不惜一切代价让她玩得开心。”
    “这位若是不开心，那玩的可就不是游戏了，而是我们。”
    ......
    会客厅里，木知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高级诡异，脑补成了古神的代言人。
    见直播间画面不在自己这里，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著自己的面板。
    【融合度突破……70%！】
    【叮！角色创建系统权限已完全解锁。】
    【恭喜您获得最终权限——“创世神面板”】
    【核心能力：您可消耗信仰值进行自由角色创作，也可导入前世已创作的角色模板，进行“实体化具现”。】
    【模式一（马甲操控）：由您本人意识入驻，亲自扮演。】
    【模式二（意识独立）：赋予角色独立人格与行为逻辑，其记忆与背景將基於您的原始设定，並对您保持绝对忠诚。】
    【註：具现角色强度越高、背景越强，所需信仰值越多，部分高阶角色支持“分期付款”。】
    木知兮：“......？”
    好傢伙，这才是金手指的完全体吗？
    自己捏人自导自演，现在还能直接摇人组团出道了？
    木知兮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面板再次刷新。
    【叮！因融合度大幅提升，被动能力“神佑”效果增强。】
    【恭喜解锁新能力——“神明位格·炼假成真”】
    【技能类型：被动判定系】
    【效果：当外界（玩家/npc）获知您编造的背景设定或相关信息时，將有一定概率触发此技能。诡异副本规则將基於您的设定，进行无条件“自动补全合理化”。】
    【当前触发概率：5%（隨融合度提升而增加）】
    【备註：此天赋受“神佑”影响，实际触发概率將获得叠加增幅。】
    木知兮看著这个新技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动补全？
    之前附身神女的时候，系统不是已经把背景同步了一遍吗？现在还能补全什么？
    “不会真给我搞出一个终审骑士团和银冕裁决庭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有点离谱。
    刚想关掉面板，又一个提示弹了出来。
    【技能更新提示：“祂的落视”已获得升级。】
    木知兮严肃地点开简介，发现原本简单的几行字，变成了一篇弯弯绕绕的小作文。
    总结下来，核心就一个——多了个自动索敌功能。
    【新效果：当任何单位（玩家/npc)的言行满足“褻瀆”或“侮辱”您的任意亲神派阵营马甲、或您口中的“主”时，该技能將自动锁定目標並激活。】
    【造成效果：未知。】
    【消耗：无。】
    木知兮扫了一眼，既然是零消耗，不开白不开。
    都零消耗了，那还犹豫什么。
    至於效果未知……未知就未知吧，反正她现在人设高得离谱，谁骂她一句，被瞪一下也算售后服务。
    木知兮隨手就点下了“自动启动”的按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开启了一个多么离谱的“bug”。
    从今往后，任何敢在背后非议她，或对她编出来的“主”口出狂言的存在，都將直面来自“神明”的凝视。
    做完这一切，木知兮终於心满意足地准备关闭面板。
    第二號马甲，捏个什么人设好呢？
    既然要开马甲会议，那总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角色才行。
    木知兮指尖在“阵营”那一栏停了停，毫不犹豫地选了“旧王庭”。
    病弱仁慈的神女当太久了，总得换个强壮霸道点的身体透透气吧。

 第49章 恭喜你们，成为全服第二批获知『纪元之爭』的玩家！

    木知兮看著那个“创世神面板”，又看了看“分期付款”四个小字，陷入了沉思。
    年纪轻轻就背上贷款，这事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三好打工诡，她可不想这么早就体验一把负债上班的辛酸。
    木知兮点开角色库，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以前的心血，从疯批王女到高贵精灵，从清冷笼中雀到病娇妖女，应有尽有。
    可面板上那个小小的“分期付款”选项显得格外刺眼，木知兮想了想，再次打开自己的面板，扫了一眼信仰值。
    直播间的观眾数量涨得很快，已经从一百多万飆升到了近二百三十万，而她自己这个小窗口，就独占了九十多万的观眾。
    刚刚还因为升级员工而清空的信仰值，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又涨回了一万四千多！
    木知兮严肃地思考了一下。
    钱，还是要花的。
    她脑子里很快有了一个计划。
    比如说，安排一队旧王庭的骑士突然出现，把这群玩家往死里打，然后眾人陷入水火之中。
    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自己再闪亮登场！
    雪中送炭嘛。
    至於那雪和水火是怎么来的，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木知兮有了主意，便不再犹豫，在面板上迅速操作起来。
    一个s级的王庭骑士，附带两名s-级的见习骑士。
    系统很快给出了报价。
    【s级·旧王庭骑士团成员：40000信仰值】
    【s-级·旧王庭见习骑士x2：30000信仰值】
    【合计：70000信仰值。检测到您当前余额不足，可选择支付14000信仰值作为首付，开启“分期付款”模式。】
    木知兮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大好的鬼生就要蒙上阴影。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系统允许她提前预支的最高战力了。
    为了把花出去的钱连本带利地赚回来，这场戏必须得演好。
    木知兮一边肉痛，一边开始给新角色设置背景。
    ［这位s级的骑士，曾经是圣域教堂的一名终审骑士小队长，受过圣域神女的恩惠。］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叛逃到了旧王庭，在一次战斗中重伤，却被旧王庭当作弃子，实力因此跌落，逐渐心生悔意，对教堂、对神女充满愧疚。］
    这是个伏笔。
    等会对戏的时候，格调，就要一步到位！
    木知兮设定好一切，正准备咬牙按下“確认贷款”的按钮，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被她忽略的图標。
    一张闪著金光的优惠券。
    【新人专享·角色创造半价券】
    【效果：在您进行“实体化具现”时，可减免50%的信仰值消耗。】
    【使用条件：需全款支付，不可与“分期付款”模式叠加使用。】
    木知兮沉默了。
    她盯著那张券看了足足十秒，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奸商！”
    这套路跟谁学的！
    故意等她看上贵的、准备贷款的时候，再跳出来一张只能全款用的优惠券。
    这不是欺负诡吗！
    .......图书馆里。
    月曦与温故几人终於从那本《失落的纪元》带来的巨大信息量中缓过神来。
    “所以，”温故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有些复杂，“诡异游戏……可能存在过『內测服』？”
    这个猜测很大胆，听起来荒谬，但却能完美解释一切。
    为什么一號小姐对这个世界的古老秘辛了如指掌？为什么她的力量体系，完全超出了玩家的认知范畴？
    如果她是参与过“內测”的玩家，那么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她在內测阶段，就已经接触到了“圣域教堂”这个古老势力，甚至成为了其中的高层。
    而诡异游戏正式降临后，她作为“老玩家”，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嗯，”月曦合上书，懒洋洋地靠在书架上，“不然呢？你们难不成认为一號小姐是诡异？”
    几人连忙摇头，主要是他们都没听说过什么內测服的消息。
    但转念一想，这种级別的秘密，现实世界的异常管理局肯定会死死瞒住，他们没资格知道也正常。
    於是，异常管理局就这么替木知兮背下了一口黑锅。
    温故刚想说点什么，比如该如何接触圣域教堂，爭取一个加入的机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毫无徵兆地弹到了在场九名玩家，以及直播间所有观眾的面前。
    【叮！检测到特殊歷史信息泄露……隱藏世界观任务链已激活。】
    【恭喜你们，成为全服第二批获知『纪元之爭』的玩家。】
    【阵营抉择已开启。】

 第50章 弒神派同盟

    诡异副本系统话音落下，两个巨大的、散发著不同光芒的虚擬面板，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月曦、温故，包括直播间里近百万观眾，一个个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面板上。
    左边的面板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上面罗列的文字充满了斗爭的意味。
    【阵营名称：弒神派同盟】
    【同盟宣言：“我们不肯赋予神，凌驾於人之上的绝对权威！”】
    【“古言记载，天地初开，神说要有光，於是有了光。王庭却说：我们不需要光，我们自己便是火炬！”】
    【“诸神睁眼之前，这世间已有火，我们先民以骨为锄，掘开第一寸冻土；以血为墨，刻下第一部律法，神说要有光，而我们燃起篝火，將长夜烫出一个窟窿。”】
    【“神赐予的，终將收回；人创造的，万古不移。”】
    【“王权將永远立於神权之上，只为认清明日將升的太阳，究竟该由谁来托起！”】
    宣言下方，是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同盟成员列表。
    【成员/盟友：旧王庭、白塔审判会、深海古殿、北境霜巨人议会、黑森林巫师集会、流沙之国、无根门、千喉之巢、暗影兄弟联盟……】
    那密密麻麻的名字排了一长串，上百个势力似乎隨便拉出来一个，都像是能碾压当前玩家公会的庞然大物。
    【加入福利：1. 获得“弒神派同盟”友善声望，可在各势力据点进行有限度交易、】
    【2. 有机会获得旧王庭王女殿下的亲自召见与承诺。】
    【3. 当“旧王庭”完全甦醒后，可获得乘坐“王庭列车”穿梭於部分接轨副本的资格。】
    【4. 获得同盟专属系列任务，完成可获得部分奖励与贡献度，贡献度可兑换物品……】
    宣传语可谓是相当高级，但温故敏锐地注意到一行小字。
    【註：同盟內部各势力关係复杂，部分同盟势力的物品与权限，在其他同盟势力领地內无法使用。】
    温故看著那个特別提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联盟，看起来人多势眾，但內部似乎並非铁板一块，画大饼的感觉有点重。
    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右边。
    右边的面板，散发著皎洁而神圣的纯白光辉。
    【阵营名称：亲神派】
    【成员/盟友：圣域教堂】
    没了？就一个？
    对面是三大势力带头，几十个大小组织组成的联合军，而这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
    【我没看错吧？亲神派就只有圣域教堂？这是要单挑全世界？！】
    【狂！圣域教堂也太狂了！但一想到一號大美人也是圣域教堂之人，我可以！】
    【別急，看看宣言！】
    面板上的宣言，同样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狂热与傲慢。
    【“从神圣主城开幕式的突袭，到审判会的倒戈，人们不愿相信主的善意，只愚昧相信暴力才是真理。”】
    【“我们別无选择，不止北伐或南征，目光所及之地，让它重新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宽恕你是主的事情，我无法越过主做出这件事，所以我会送你们去见主。”】
    【“祂从未移开过目光，只是暂时失去了眼睛。”】
    【“一群虚偽之人，享受著主带来的恩赐，却又谩骂於主，高傲的圣域之人，不屑与那帮杂碎为伍。”】
    宣言下方，是加入福利。
    比弒神派那边更加简洁，也更加……暴力。
    【加入福利：凡日月所照、目光所及之地，皆为圣域。】
    【在阵营声望达到“崇敬”后，於圣域范围內，您將获得神的赐福。】
    【效果：全属性增幅100%、物理伤害减免50%、精神伤害减免95%、体能恢復速度增加1000%、对“弒神派同盟”成员造成伤害提升200%……】
    【…略百字。】
    权威无需多言。
    后面还有一连串看得人眼花繚乱的百分比加成。
    嚇哭了！
    图书馆里，铁口直断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温故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笔记本的边缘，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是看似强大、联合了全世界的“正义”联盟，但內部似乎矛盾重重。
    另一个，是孤身一人对抗世界的“狂信徒”，但给出的承诺，却简单粗暴到让人无法拒绝。
    这怎么选？
    月曦看著那两份宣言，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捕捉到了一个华点。
    【等一下！你们看亲神派的宣言！那句『我会送你去见主』，不就是刚才一號小姐对那三只a级诡异说的吗？！】
    【为圣域痴，为圣域狂，为圣域教堂哐哐撞大墙！忠橙！！！】
    怎么选？
    月曦看著那散发著纯白光辉的面板，忽然笑了。
    【玩家月曦，已选择加入阵营：亲神派】
    【阵营声望开启：友善】
    温故看著她，月曦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思考？”
    是啊，还需要思考吗？
    见识过那位一號小姐的手段后，谁还会去选那个看起来就充满內斗和算计的弒神者同盟？
    温故不再犹豫，同样选择了圣域教堂。
    有了领头二人带头，剩下的玩家也迅速做出了同一个决定，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在图书馆內接连响起，所有人都选择了亲神派。
    弹幕也跟著沸腾。
    【我靠！全员圣域！这还打什么？？】
    【你们注意到没有，圣域教堂那个福利，全属性增幅100%！对弒神派伤害提升200%！这是人啊，这不超標？】
    【我总觉得，一號大美人在圣域教堂的地位，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高……】
    【废话，没听见那三只a级诡异都叫她“冕下”吗？】
    就在眾人刚刚完成阵营选择时，图书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另一款队伍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带著几道血痕，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却很囂张。
    “哈哈，这里还挺热闹。”
    男人扫视一圈，目光在月曦身上停留了许久，那毫不掩饰的黏腻视线，让月曦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b区的『狂狮』？”温故认出了对方的队服標誌。
    “就剩我一个了。”男人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目光依旧没离开月曦，“美女，还有各位，有没有多余的水？帮个忙，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温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刚想开口。
    月曦却伸手拦住了他。
    她看了一眼温故手上还捧著的那个白色茶盏，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系统鑑定说，损坏这个沾染过神血的杯子，会產生承受不起的代价。
    她一直很好奇，这个代价，到底是什么。
    现在，不是正好有个现成的试验品吗？

 第51章 旧王庭骑士登场

    月曦走向温故，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茶盏，然后转身，对著那个叫“狂狮”的男人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
    “当然有了，在这种地方，大家是该互帮互助。”
    她脚步轻移，一身红裙摇曳，將那个白瓷茶盏亲手递了过去。
    “谢了，美女。”狂狮接过茶盏，眼睛还在月曦身上打转。
    图书馆里的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著他，没人出声提醒。
    月曦转过身，就在她背对狂狮的一瞬间，指尖弹出了一张黑桃q。
    纸牌旋转著划破空气，精准地切在了狂狮的小腿上。
    “啊！”狂狮痛呼一声，小腿被整齐截断，身体一个踉蹌。
    “啪！”
    他手中的白瓷茶盏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茶盏里的金色液体，早就在之前就被眾人分饮了，现在不过是个空杯。
    狂狮捂著腿，正要破口大骂。
    可下一秒，他的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会客厅內。
    木知兮正靠在沙发上，研究著新解锁的“创世神面板”。
    刚刚才欠了系统一屁股信仰值，得赶紧想办法再捞一笔。
    下一个马甲，就设定成旧王女吧，最好是那种又帅又强，还有点疯批霸道的，这种人设最容易骗……不，是吸引信徒了。
    她正盘算著，一个系统提示忽然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有单位已满足“褻瀆”条件。】
    【技能“祂的落视”已自动锁定目標，即將激活。】
    木知兮愣了一下。
    这就触发了？
    月曦他们那边，有人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过，这个技能的效果好像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大概就是瞪对方一眼，给个精神威慑吧？
    应该不至於把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韭菜给嚇死。
    她可是一个很和善的打工诡，还是刚刚背上巨额负债的那种。
    木知兮没太在意，隨手关掉了提示，继续构思她的王女人设。
    至於那几个骑士，已经被她派出去了。
    然而，图书馆里发生的事情，远比木知兮想像的要恐怖。
    在茶盏破碎的那一刻，诡异游戏那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无知的凡人，你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褻瀆了神明。”
    “你的身体，將长出怪异的肉瘤，扭曲的肿块將撑破你的皮肤……”
    “你的双脚，將畸变成无骨的软肉，你將失去行走的能力，如同最低贱的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爬行……”
    隨著旁白的描述，那个叫“狂狮”的男人，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好痛……好痒……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胀，皮肤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他惨叫声变得尖利，一个个丑陋的肉瘤，从他脖子、脸颊上鼓起，像一颗颗即將腐烂的葡萄。
    “求求你们，救我！”
    男人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软化，变成了两团烂肉，根本无法支撑身体。
    他倒在地上，只能用手在地上爬。
    “好痛！好痛啊！要长出来了！那些东西要长出来了！”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球上，肚皮上，手臂上，那些鼓起的肉瘤顶端裂开，密密麻麻长出了一颗又一颗眼球。
    “什么东西？！滚开！！！”
    男人彻底疯了，他用手去抠自己身上的眼球，指甲挖进肉里，鲜血和浑浊的液体流了一地。
    可这只是开始。
    他衣服下的皮肤不断爆开，密密麻麻的眼球蠕动著，从血肉里挤出来。
    就连他的舌头上，也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彼此挤压，几乎没有缝隙。
    “救……救救我……求…求…”不过呼吸间，他便彻底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月曦，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都是在副本里摸爬滚打过的老玩家，见过诡异生吞活人，也见过各种血腥的死法。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这不是单纯的虐杀，这是一种……惩罚。
    这难道就是忤逆神明的代价吗？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马蹄声。
    “嗒、嗒、嗒……”
    马蹄踏在坚硬石板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古堡里，显得格外突兀。
    眾人面面相覷，古堡里，怎么会有马？
    下一秒，一道银光闪过。
    一柄缠绕著王冠纹路的长枪，从图书馆的窗外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变成眼球肉山的怪物。
    “砰！”
    肉山炸开，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长枪插在地上，枪尾还在微微颤动。
    “勇气可嘉的虫子，敢於忤逆神明，那就赐你快些死掉。”一个冷漠而高傲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不过，我或许不得不承认，他得罪了神明，死只是最轻的惩罚。”

 第52章 古纪元的那场大战……

    “谁在那里？！”眾人一颤，齐齐回头。
    图书馆的落地窗外，三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正踏著石板路而来。
    马背上赫然是三位身披血色重甲的骑士，为首那名骑士的甲冑顏色比身后两人更深。
    月曦眯起眼，手腕翻动间，一张黑桃q卡牌已攥在掌心。
    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那三名骑士没有停下的意思，就在眾人以为他们会止步於窗外时，马蹄声未歇。
    跟在后面的两名骑士直接策马撞碎了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他们从马鞍侧抽出阔剑，一左一右，没有一句废话，朝著离得最近的月曦当头劈下。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不给任何沟通的机会。
    “鐺！”
    危急关头，月曦身前出现一张黑桃q虚影，挡住了那两柄重剑。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后滑半步，脸色发白，卡牌虚影隨即破碎，但也只受了些轻伤。
    那两名见习骑士见一击未中，並未立刻补刀，而是用剑尖指了指，戏謔地將月曦和温故等人逼得聚在了一起。
    温故的视线落在那柄刺穿肉山的长枪，以及两名骑士阔剑的剑柄上。
    一个王冠图形，若没有记错，那是系统面板上，属於“弒神派同盟”旧王庭的標誌。
    …
    直播间內，刚目睹了“狂狮”褻瀆神明后的惨状，观眾还没来得及消化那恐怖的画面，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吸引。
    【我靠！真来了？！旧王庭的人！一號大美人说的全对上了！】
    【这齣场方式有点帅哦……但是，他们好像是敌人啊！月曦女王没事吧？！】
    【这诡异游戏里，竟然真的有神？活的？能降下神罚的？！】
    【在此之前，我还觉得一號大美人有点装，现在我错了，我磕头道歉！她就是神明偏爱之人，而且这个神是真神啊！隨时在线护犊子的那种！】
    【理解了！完全理解了！难怪一號大美人那么从容，她背后是真有神撑腰啊！】
    【不用等直播结束，现在论坛已经炸了！狂狮可是老牌a级玩家，就因为摔了个杯子，死状那么惨！天榜前五百的高手啊！】
    【等等！那月曦女王他们不是惨了？刚选了亲神派，站队圣域教堂，转头就遇上了对家旧王庭的骑士？这帅是真帅，可看起来完全不能沟通啊！】
    【（死亡微笑.jpg）何止不能沟通，这上来就砍人，太哈人了。】
    …图书馆里，气氛有些凝重。
    “没想到，在这座古堡里，还能找到信奉邪神的人。”
    其中一名见习骑士开口，语气轻蔑。
    “原本还打算赏你们一个痛快，现在看来，倒是多了点乐子。”
    月曦和温故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是旧王庭的人？”月曦擦去嘴角的血丝，懒懒地开了口。
    “你们不是號称『人定胜天』吗？怎么见人就杀，连话都不问一句？”
    听对方这话的意思，是他们在动手之前，根本没確定己方是哪个阵营的，直接就下了死手。
    “一群下贱的奴隶，也配谈人权？”
    另一名见习骑士冷笑，刚想继续说，却被为首那名骑士用眼神制止了。
    “闭嘴。”
    领头的骑士声音沉稳，他翻身下马，手中长枪拄地，视线扫过眾人。
    “我们奉命行事，不过，在你们死前，我可以解答几个问题，让你们死得瞑目。”
    眾人看著这位领头的骑士，感觉他比那两个手下要讲道理。
    温故对为首的骑士用出了探查术，下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旧王庭第三骑士团·骑士·？？】
    【危险等级：s】
    另外两名见习骑士的面板上，则显示著【s-】。
    一个s级，两个s-级。
    在场九名玩家，最强的月曦也只是a+，虽然她是卡级选手，真实实力不明，但综合下来根本没法打。
    以月曦的性格，大概率会选择自己脱身，而不是浪费底牌护著他们这群人。
    想到此，眾人心头沉重。
    月曦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是那副慵懒动人的模样，红裙惹眼，甚至对著那名s级骑士露出一抹优雅微笑。
    “那可要多谢骑士大人的仁慈了。”
    她顿了顿，问道，“那这位骑士大人，您在旧王庭中，是何等尊贵的地位？”
    “地位？”
    领头的骑士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面盔下眼神里流露出追忆，隨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自那场大战后，王庭联盟分崩离析，骑士团十不存一，我只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普通残兵罢了。”
    普通残兵？
    眾人直接愣住了。
    一个货真价实的s级诡异，只是一个普通的残兵？
    铁口直断的嘴巴张了张，旁边的温故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骑士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或许，如今的王庭，像我这样被打散的骑士团残兵……不足数万了吧。”
    不足……数万……？？！
    这句话让眾人的思绪都停滯了。
    数万个s级，还只是普通的残兵？！
    那旧王庭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景象？
    而能將这样一支军团打得“十不存一”的敌人……
    温故抬起头，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失落的纪元》里的记载：三百万联军，在一人一杖之前，退了。
    原来那不是夸张，是写实派！
    这一刻，温故对“圣域教堂”这个组织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一个更加宏伟的形象重新建立起来。
    只有这样的旧王庭，才配做圣域教堂的对手。
    也只有能战胜这种存在的圣域教堂，才配得上那位一號小姐。
    “那……您说的那场大战，又是什么？”月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很清楚，在情报不对等的时候，任何能换取信息的手段都值得一试。
    利用別人达成目的並不可耻，被別人利用失去一切才可耻，名利场上刺刀见红，美色也是一种利器。
    然而，这一次，领头的骑士脸色转冷，“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情。”
    “你们只需要知道，王庭没有失败！”他声音里再无商量的余地，只有寒意。
    没有失败？
    温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思索。
    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失败宣言。
    只有输得彻底，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强调自己没有输。
    输给了谁？结合那本《失落的纪元》，答案呼之欲出。

 第53章 史官写得还是太保守了

    “既然没有失败，”月曦收起了慵懒姿態，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残存的……普通骑士？”
    她特意在“普通”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话像一根针，刺中了领头骑士的痛处。
    他握著长枪的手紧了紧，s级的威压骤然增强，压得在场除了月曦和温故之外的几名玩家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看来你们的问题问完了。”骑士的声音不带情绪。
    “动手，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那两名s-级的见习骑士便再次举起了阔剑。
    这一次，他们没有戏耍，剑身上燃起暗红色的火焰，带著强大的气势，朝著人群最密集的中央劈来。
    “散开！”
    温故低喝一声，眾人立刻向两边躲闪。
    月曦的身影极快，闪到骑士的侧后方，手中几张卡牌飞出，化作黑色锁链，缠向其中一名见习骑士的马腿。
    可那骑士只是冷哼一声，战马猛地一踏，黑色的衝击波扩散开来，直接震碎了锁链。
    另一边，铁口直断拿出一面青铜八卦镜，想要挡住另一名骑士的攻击，可那燃烧著火焰的阔剑劈在镜面上，只停顿了不到半秒，八卦镜便发出一声哀鸣，裂纹遍布。
    铁口直断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书架上。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你们身上……”
    领头的s级骑士並没有动手，他只是看著狼狈的月曦，鼻子动了动。
    “有『圣域』的气息。”
    他举起长枪，枪尖遥遥指向月曦，“尤其是你，那股味道最浓。”
    月曦本还想反驳，可似乎想到了什么，最后又悻悻收回嘴。
    与此同时，古堡的另一间会客厅里。
    木知兮悠閒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实时转播著图书馆里的战况。
    她看著月曦等人被追得满图书馆跑酷，甚至还有人受了重伤，满意地点点头。
    气氛烘托得很好，这七万信仰值花得不亏，虽然是分期付款。
    她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召唤旧王庭的骑士，製造一场必死的危机。
    第二步，让玩家们在绝望中挣扎，越痛苦越好，这样他们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接下来的“拯救”是多么可贵。
    第三步，自己闪亮登场，以神女之姿，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最好能顺便训斥一下旧王庭的骑士，展现圣域的威严与仁慈。
    如此一来，玩家们对她的崇拜、对圣域的信仰，必將达到新的高峰。
    到时候，別说七万信仰值，连本带利赚回来都不是问题。
    “差不多了。”木知兮看著面板上几人或多或少都掛了彩，自语道。
    再打下去，她这几棵最会脑补的摇钱树就要被打坏了。
    图书馆里。
    领头的s级骑士一步步走向倒在地的月曦，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我曾经也侍奉过『光』。”
    他声音低沉，带著复杂的恨意与追悔，“但那光太过耀眼，会灼伤靠近它的人。”
    月曦撑著地，手里捏著一张能传送至千米外的红桃a，依旧不失雅態。
    “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她喘著气，看著那枪尖，“『代主之眼』……是谁？”
    听到这个称號，领头的骑士身体一僵。
    他握著长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张隱藏在头盔阴影下的脸，连带著头盔猛然抬起。
    “你不配……提那个名字！”
    他像是被激怒了，嘶吼一声，手中的长枪不再犹豫，带著厉啸，刺向月曦的咽喉。
    坏菜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上百万的观眾，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叮铃——”
    恰逢此时，一声清脆的铃声在图书馆內响起。
    时间似在这一刻停滯。
    那直指月曦咽喉的长枪顿住，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领头的s级骑士全身僵硬，保持著前刺的姿势身体却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他缓缓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扇被撞碎的落地窗，一素金映白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静立半晌，只教人觉出几分异样。
    月光从身后洒落，为美人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分明是未施粉黛之姿，可周身气质矜贵出尘，清如泉，雅如诗，温如润玉，美如玄画。
    美人就那么站著，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著头，视线落在领头骑士的身上。
    “冕……冕下……”领头骑士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当著几位玩家的面，愤怒、杀意、高傲，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噹啷。”
    长枪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这位s级的王庭骑士並未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单膝跪地，反倒是双膝跪地，对著那个白衣身影，深深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另外两名s-级的见习骑士，更是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便已滚下马背，趴在地上，身体抖得比他们的首领还要厉害，连头都不敢抬。
    “？？？”图书馆內，温故张著嘴就再也闭不上了。
    月曦隨意侧躺在地上，怔怔地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来了，在最危急的时刻，如同神祇般降临。
    【……我刚是不是眨眼了？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课代表给我讲解一下？】
    【细节帝脑子已经烧了！s级的旧王庭骑士，还没见面就跪下了！！还是双膝跪地！！！】
    【前面的，別激动，你看那俩s-，直接五体投地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里。】
    【我现在严重怀疑史官写的还保守了！】
    【所以，这个骑士认识一號大美人？而且看这反应……】
    【等等，他是旧王庭的啊！是弒神派的啊！他为什么会给亲神派的一號大美人行这种大礼？！这剧情我看不懂了！】
    眾人原以为那史官是夸大派，看了之后觉得是写实派，见了之后还是保守了！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图书馆內也好不到哪里去。
    木知兮一步步从窗前走了进来，脚步声若隱若现，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费利斯。”美人开口，透著病弱的沙哑。
    “您……您……”跪在地上的骑士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这个“费利斯”的名字，是木知兮从自己捏的人设库里翻出来的，安在了这个s级骑士的头上。
    美人微微垂下眼，白羽覆面的脸看不出情绪。
    “我记得你的名字。”
    “也记得你身边的同袍，卡恩，还有莱格……当年终审骑士十九团第七中队二小队，我没记错吧。”

 第54章 明月高悬，她是天上皎皎月

    “十九团的勇士將永远刻在神圣主城的天碑之上，当然，你除外。”
    美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费利斯身上，他想抬头，却又不敢，只能用头盔一下一下地磕著坚硬的地砖，发出“砰、砰”的闷响。
    “冕下……我，我们有罪……”他语无伦次，神明，还记得他们这些叛徒的名字。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荣幸，相反，这是最残酷的审判。
    温故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听到了什么？
    一號小姐……她竟然记得这些旧王庭骑士的名字？
    终审骑士团？这是什么势力？
    结合那本《失落的纪元》里的记载……一个极其合理的真相，在温故脑海中慢慢成型。
    眼前这位骑士，是一位背叛了神明的……墮落者。
    这个旧王庭的s级骑士，曾经……是圣域的人？
    【一號大美人记得他们的名字！还记得他们的部队番號！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s级大佬以前是她手下啊！】
    【有道理，旧王庭的这些s级骑士，原本都是一號大美人的手下？！被策反走的？！】
    【所以旧王庭是靠策反圣域的人，才敢发起大战？这手段也太脏了！】
    【弒神派？我看是偷人派吧！呸！】
    【打倒旧王庭，让圣域殿堂再次伟大！！】
    木知兮看著骑士自残般的举动，心里默默计算著这一波能收穫多少信仰值。
    面板上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效果拔群。
    “那场大战……我不怪你们。”为了让戏更足，美人微微摇头，声音里透出一种遥远的悲悯。
    “不！”费利斯猛地抬起头，那张藏在头盔阴影下的脸早已泪流满面，“冕下，您应该……您应该降下神罚！”
    “我们背叛了圣域，背叛了主……我们听信了王庭的谎言，我们……”他激动地想解释，却又因为情绪太过激盪而说不下去。
    “是王庭的许诺……他们说……可以让我们摆脱桎梏，获得真正的自由……”
    “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木知兮淡淡地打断他，“王庭许诺的自由，確实比圣域的钟声更吸引人。”
    “他们承诺给你们荣耀，承诺给你们一个美好的未来，承诺……人人皆可为王。”
    木知兮言语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骑士，“可他们没告诉你们，当所有人都想成为王的时候，这个世界，只会变成一片血腥的猎场。”
    美人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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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没有猜错，一號小姐知道，她知道旧王庭用什么来诱惑圣域的骑士，也知道那些骑士內心的动摇她甚至没有用“背叛”这个词，而是用了“选择”。
    这等格局与气度，已经不是强者的范畴了，这是……神性。
    原来，那场大战是旧王庭用一个虚假的“自由”梦，策反了圣域的骑士？
    “冕下……”费利斯泣不成声，“我们……错了。”
    “回去吧。”
    木知兮打断了他，“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费利斯却像是没听见，依旧跪在那里，用头抵著地。
    木知兮微微歪了歪头，白羽下的面容似乎露出了一丝困惑。
    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神性，忽沾染上了一点人间烟火气，却更让人心尖发颤。
    “我也曾好奇，”她声音很轻，“主的光辉从未落下，你们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是光辉所照之地，理应不会受到飢饿影响。”
    “哪怕是死亡，也能回归神国，你们的后代都將交由圣域统一抚养，不会流离失所，不会受苦挨饿。”
    “为何要背叛？”
    美人似乎真的只是在疑惑。
    眾人原本还觉得这场面有些怪异，可见到她这副样子，心中那点不和谐的感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
    像她这般的人物，又怎会在意那点爭权夺利，还有那点所谓的人人皆王的诱惑呢？
    她可是神偏爱的人。
    像她这样的天上皎月，本就该高悬於空，不懂情爱，不懂欲望，更不懂这些人性的丑陋之事。
    【天使姐姐，她真的，我哭死，她好像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欲望，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对呀，一號大美人可是神都偏爱的人，这或许也算是她唯一的缺点吧，她虽不懂得人间烟火，却愿意慈悲对待眾生，这何尝不是一种完美呢。】
    【我刚去拉了一下圣域教堂的福利……我敲！死了以后，伴侣孩子圣域包养，这你跟我说背叛？！脑子进水了吧！】
    【忠橙！忠橙！还是忠橙！为圣域痴，为圣域狂，为圣域哐哐撞大墙！】
    【圣域教堂还是太实在了，隔壁王庭就给几个空头承诺，人家圣域教堂是直接给你尊贵的大额百分比加成啊！关键她们背后是真有神啊！】

 第55章 主不在乎

    费利斯听到这句问话，缓缓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悔恨与痛苦不做掩饰。
    “当时王庭的使者说我们活在笼子里而不自知，他们说，鸟被餵饱了就不想飞了，而人……人不该满足於被餵饱。”
    “王女亲口承诺，只要我们愿意追隨她，她会带领我们，建立一个……一个真正属於『人』的国度。”他说不下去了。
    木知兮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这些记忆，都是她亲手写进这个骑士脑子里的，现在听来，別有一番风味，不愧是她，编得真好。
    “所以，你们信了。”她平静地陈述。
    费利斯痛苦地闭上了眼。
    月曦在一旁看著，眼神复杂。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玩家的生存法则，利益至上，弱肉强食。
    可今天，她见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圣域……主……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莫名嚮往的秩序。
    木知兮不再看地上的骑士，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是看向了窗外无尽的黑暗。
    “圣域的黄昏，也比那阴沟里的黎明更加闪耀。”
    “至於你们……”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嘆息与追忆。
    “费利斯，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要下令退军？”
    费利斯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深处的记忆，原本已经低下去的头，又一点点抬了起来。
    “冕下……”
    木知兮没有等他回答。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似乎落在图书馆破碎的窗欞之外，又似乎穿过了更久远的岁月，看向某个早已被尘封的黄昏。
    “因为主不在乎。”
    “我无法许诺你们王庭所说的自由，但我可以许诺秩序的存在。”
    她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骑士，白羽轻轻拂过她肩头，神圣得几乎不似凡尘之物。
    “许诺你们死后有所归，生者有所依，孩童不必流离，亡魂不必哀哭。”
    “许诺你们的剑，不会为了某个野心家的私慾而拔出；许诺你们的牺牲，会被永远铭记在圣城的天碑之上，而非被丟进骯脏的功绩簿里成为一个数字。”
    “主不在乎谁坐上王座，不在乎王庭的旗帜插在哪一片土地上，也不在乎世人將『自由』二字刻在何处。”
    木知兮的语气依旧平静。
    “祂只在乎，秩序是否仍然存在。”
    这一大段话落下，整个图书馆本就无声的环境愈发寂静。
    主不在乎。
    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她身上近乎慈悲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竟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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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怜悯眾生。
    可眾生爭夺的王座、荣耀、自由，在她眼中，却又轻得如同尘埃。
    “没有人能许诺你们自由。”
    她低头看著费利斯，眸光淡淡，像月光照在冰冷的圣坛上。
    “因为自由从来不是被谁赐予的东西。”
    “身铸自由骨，何必心自缚，王庭许诺给你们的自由，不过是另一种欲望的冠冕。”
    说到这里，美人声音里的那丝追忆，化作了清晰的痛苦与疲惫。
    “我原本以为，退让或许会换来和平……我不想再带来杀戮了，可是她又一次骗了我。”
    她？
    这个“她”是谁？
    费利斯猛地瞪大眼睛：“您说的是……王女殿下？”
    这句话一出，温故几人心头同时一震。
    王女殿下？旧王庭的王女？
    难道就是那个策反圣域骑士、挑起大战的人？
    木知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闔了闔眼，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那细微的动作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哀伤。
    眾人看到这一幕，心都跟著碎了。
    【她是谁？她是谁啊！別当谜语人啊！急死我了！】
    【王女殿下？王女是旧王庭的最高统治者吗？听这意思，一號大美人和她认识？】
    【等等等等，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她又一次骗了我”……又一次？！说明以前就骗过啊！】
    【我靠，一號大美人这个表情……我心碎了，她是真的被伤过吧？！】
    【不是，你们注意到没，她刚才说的是“她”，不是“王庭”，这俩人绝对有私交！】
    【美人黯然神伤的样子，我真的哭死！谁骗了我的天使姐姐！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从她的立场来看，她並没有错，错的是我。”美人轻轻摇头。
    木知兮垂下眸，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追忆，“主曾经告诉过我，让我不要再相信她……”
    “可是……”美人唇角似乎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最终只剩下一点苍白的弧度。
    “如果按照世俗的血脉观念，我可是她的亲姐姐。”
    亲姐姐？？？
    轰——这句话无声无息，如雷般劈进了眾人的脑海里。
    亲姐？那眼前的一號小姐，岂不是……
    温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脑子里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
    旧王庭，终审骑士团，背叛，王女，亲姐。
    难怪她知道旧王庭的手段，难怪她知道那些骑士被如何策反，难怪她面对叛徒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悲悯。
    一號大美人是旧王庭王女的亲姐姐，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王女也是內测服的玩家吗？！

 第56章 神罚！

    这信息量大到所有人的大脑都当场宕机。
    【？？？？？？】
    【亲姐？！我靠我靠我靠！旧王庭王女是一號大美人的妹妹？！】
    【我脑子要炸了，什么叫弒神派首领是亲神派高层的妹妹？话说天使大美人为什么会有个诡异妹妹？难不成这王女其实也是內测玩家？】
    【同上，难不成內测玩家是投胎机制？】
    【天使姐姐抱抱，得劲魔法~不难过不难过！妹妹不要你，本姑娘要你！我给你暖床！】
    木知兮言语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骑士，似乎已从那短暂的伤感中抽离出来，恢復了那份神性的淡漠。
    她像是终於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美人微微偏过头，白羽垂落，遮住了半边侧脸。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神性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裂痕。
    可也正因如此，她反而更加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依旧是高悬於天的明月，只是这轮明月，似乎也曾照过故人。
    “罢了。”美人轻声道。
    “这些都是往事了。”
    费利斯跪在地上，“冕下……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木知兮看向他，眼神並不凌厉，甚至没有责备。
    费利斯却在那样平静的目光下，像被审判一般低下头。
    “你们当然不知道。”
    美人的声音淡淡，“他们会將欲望称作自由，將背叛称作觉醒，將杀戮称作新生。”
    “可他们不会告诉你们，生命从来不只有创造。”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有一点极淡的金色光辉流转，像是晨曦落在雪白的羽尖，轻轻抚过月曦等人，为几人治疗身上的伤势，正是圣域微光。
    “生命本身，便同时包含创造与毁灭。”
    “花会盛放，也会凋零，秩序若要存在，便必然要清除腐烂之物。”
    “神性若涵盖生命的全貌，便不可能只有怜悯。”
    她低眸，“神性若涵盖生命全貌，必然包含毁灭。必要时刻，也是为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
    图书馆里，温故只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这就是圣域的逻辑吗？
    不是为了统治而杀戮，也不是为了仇恨而毁灭。
    而是为了维持秩序，为了清除混乱，为了让世界重新回到神所划定的轨跡之中。
    这样的理念，高高在上，却並不骯脏。
    像一座永恆矗立的圣城，不问凡人的哭喊，只问天平是否倾斜。
    月曦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人性这东西，她向来极其厌恶，因为她见过太多所谓打著自由的组织与势力。
    口中说著理想，说著未来，说著规则，可剥开那层华丽外衣，里面无非是利益、掠夺、吞併与权力。
    可圣域似乎不一样。
    至少在眼前这个美人所描述的圣域里。
    一个让弱者能活下去，让亡者能有所归，让背叛者也会被记住名字的秩序。
    这太可怕了，也太令人嚮往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圣域不是圣人啊！它有慈悲，也有审判！这才是真正的神权势力吧！】
    【现实里的神权势力我不敢下定结论，但人家圣域是真有神啊！这一点就吊打不知道多少神权势力了。】
    【天使大美人明明这般仁慈善良，而且还是经过多方证实的那种，可她说杀戮是必要的时候，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同上，神的杀戮是为了建立新秩序的必然手段，毕竟，金刚怒目、菩萨低眉，皆是慈悲。】
    “冕下……”费利斯终於彻底伏下身。
    “若审判终將降临，请允许我在最后，仍以终审骑士的名义，向您懺悔。”
    木知兮看著他，眼神淡淡，“你懺悔的对象不是我。”
    费利斯一怔。
    “是数以千计被困死在旧王庭谎言里的十九团同袍。”美人抬眸，看向那片被黑暗吞没的远方。
    “是那个曾经相信你们会回来的自己。”
    费利斯浑身剧烈一颤，隨即深深伏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费利斯。”美人顿了顿，“最后，愿主与你们同在。”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对著费利斯和他身后的两名骑士，轻轻一挥。
    实际上，木知兮悄悄用系统將这三个手下收回了。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三名骑士的身体，就那么在眾人眼前，一点点变得透明，然后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连同他们的战马，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挥挥手，一个s级，两个s-级，就这么没了？
    图书馆里，几人连同直播间的眾多观眾，都被这无法理解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力量？
    规则抹除？
    还是……神罚？

 第57章 悲天悯人的一號大美人

    木知兮手这一挥，图书馆里静得可怕，三位气息强大的骑士，就这么在眾人眼前，化作了点点金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呢？】
    【我那么大三个s级骑士呢？哪去了？】
    【没了？就这么没了？！挥了挥手？！连个技能特效都没有？就这么朴实无华地蒸发了？】
    【这叫返璞归真！你们懂什么！大佬杀人需要五顏六色的光吗？！】
    【请问现在入教还来得及吗？我愿意为冕下献上我的一切！包括搓背暖床！】
    【前面的你不对劲，你那是想入教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重点难道不是王女是她妹妹吗？旧王庭那位王女到底什么人啊？我严重怀疑旧王庭敢搞事，就是仗著天使姐姐心善。】
    【同意。一號大美人连背叛者都记得名字，还说不怪他们，换我当王女，我也敢赌她不会下狠手。】
    【前面的，你这个发言很旧王庭，叉出去。】
    与外界的喧囂不同，木知兮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所谓的王女妹妹，是她刚才即兴发挥，顺嘴编的，但也算应付过去了。
    刚才那一挥手，则是她偷偷打开了系统面板，把那三个花了大价钱召唤出来的员工给收回了角色库。
    再不收回来，万一那s级骑士上头，真抱著她大腿哭著喊著要懺悔，那场面就不好控制了。
    木知兮默默嘆息，这一天天的，又是当演员又是当导演，还要兼职编剧，她一个刚背上巨额贷款的打工诡，太不容易了。
    信仰值倒是涨得飞快，已经快把贷款的窟窿给填上了，看来这波高风险投资，回报率还不错。
    ……图书馆內，眾人面面相覷。
    温故默默地从地上捡起自己那本掉落的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却迟迟无法落下哪怕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如何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庭s级骑士，曾是圣域的终审骑士十九团成员，疑似还通过背叛坑杀了数千位同袍，也就是数千位起步s级的恐怖强者！
    至於旧王庭，乃至其所组建的弒神派联盟，目测是一个规模极其庞大，却並不团结的顶尖阵营。
    而那位至纯至善且悲悯天人的一號小姐，竟是旧王庭王女的……亲姐姐。
    这些信息隨便拿出去一条，都足以在玩家论坛上掀起滔天巨浪。
    可现在，这些堪称远古秘闻的东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当事人口中说了出来。
    温故又一次对自己的“推演”能力，產生了怀疑。
    身为玩家公认的顶级推演大师，人称龙国小柯南，他所有的逻辑、推演，在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实面前，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所能分析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那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他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铁口直断和七號几人，则还沉浸在巨大的衝击中，一个个张著嘴，像是被抽走了魂，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月曦撑著地面，见那朝自己缓步走来的圣洁身影，红裙铺在微乱的地上，有几分狼狈，眸子此刻前所未有地明亮。
    在她以为自己可能要动用底牌才能勉强脱身的时候，祂就那么出现了。
    像书中记载的那样，立於钟楼之巔，一人，便是一座圣城。
    月曦越发確信自己的猜测。
    【我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个旧王庭的史官会写下那样的笔录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诡异游戏在很久以前，是不是就已经有过一个版本？有神明，有各大势力，走完了完整的主线剧情。】
    【照这么说，现在我们玩的，是新手村或者说……公测版？】
    【这个猜测有点意思啊！那像一號大美人这种，不就是內测的远古玩家？刪档之后又重新回来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不是內测玩家……你们见过这么绝美至纯至善的诡异吗？哪有诡异会救玩家的？】
    【一號这么温柔善良、单纯仁慈、美貌与实力並存的大美人，恐怕连无意间踩死只蚂蚁都会愧疚很久，还大方送ss级道具，而且她是有玩家面板的！】
    【对！就是这个玩家面板，才让我们一直没怀疑过一號姐姐的身份！】
    【內测玩家这个说法能解释很多事！比如她为什么对那些古老秘闻了如指掌！为什么她的实力体系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副本里的npc跟她简直不在一个图层上，一个个长得七扭八歪，谁能把如此悲悯天人的神性大美人和诡异联想到一起啊？】
    【现在已知情报：一號大美人和旧王庭王女是亲姐妹，一个亲神派，一个弒神派。】
    【这剧情……怎么感觉有点好嗑？】
    【楼上的，细说！相爱相杀的姐妹花吗？疯批姐控妹妹，温柔妹控姐姐，一个要维护神权秩序，一个要建立人的国度？哇，这史诗感！】
    【支持！抱紧一號大美人的大腿，不就等於在诡异游戏里开了破解版？】
    弹幕的討论越来越热烈，玩家们丰富的想像力在木知兮刻意透露出的信息引导下，开始疯狂地自我攻略，为她补全那宏大而又合理的背景。
    木知兮並不知道这些，更不会过多在意。
    “多谢。”月曦也看著她，忽地掩唇笑了笑，她就那么坐在地上，仰著头，红唇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木知兮轻雅頷首，算是回应。
    “我……我的面板……”队伍里的七號，那个职业是鑑定师的玩家，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指著自己面前的空气，像是见了鬼一样，“右下角……出了个新东西？”
    眾人闻言，都疑惑地看向他。
    温故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一个……一个成就？”七號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不確定，“诡异游戏……还有成就系统吗？”
    这话一出，眾人愣住。
    成就？诡异游戏降临了这么久，好像还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东西。
    直播间的观眾都满头问號。
    七號咽了口唾沫，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下，颤抖著伸出手，点开了那个凭空多出来的、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图標。
    他原本那个只有几百人观看的小直播间，也在这一刻，因为这个突兀的成就图標，开始涌入大量被吸引来的观眾。
    下一秒，一行详细的成就介绍，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七號看著那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第58章 系统的评语！

    七號这一番奇异反应，连准备离开的木知兮，也下意识地探测了过去。
    成就？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功能？
    木知兮脚步未停，心中颇为好奇，面上却波澜不惊，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成就名称：弒神者·偽】
    【成就描述：你曾成功对一位不可名状的存在使用了“探查术”，並幸运地活了下来。】
    【系统评语：“你的运气很好，因为她对渺小如尘埃的你，没有半分恶意。”】
    【“她所经过的地方，副本的扭曲率会自然降低；她停留的时候，连冰冷的规则也会变得温柔。”】
    【“她並非没有毁灭一切的力量，恰恰相反，她只是不屑於那么做罢了。”】
    【成就奖励：？？？（待解锁）】
    【佩戴效果：？？？（待解锁）】
    整个图书馆，七號呆呆地看著那几行系统评语，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名状的存在？
    幸运地活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在会客厅的时候，他確实对那个茶盏，还有里面的金色液体，用过鑑定术。
    当时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技能时灵时不灵，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七號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原来，自己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技能没生效，而是因为……一號她对自己没有恶意？
    温故推了推眼镜。
    诡异游戏的系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冰冷的，是只负责发布任务、判定规则、给予奖励的机械程序。
    可现在，这个系统，竟然用一种近乎……偏袒和讚美的口吻，去评价一个人？
    连冰冷的规则也会变得温柔……
    他们这些玩家，拼尽全力在规则的夹缝中求生，可对她而言，规则……似乎是可以为她而改变的？
    “上天怕她完美到人间无处安放，於是给了她一颗慈悲的心，当做枷锁。”月曦垂眸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
    原来，她看见的病弱，她以为的善良，她感受到的那种不染尘埃的纯净……都不是因为对方弱小。
    恰恰相反，那是因为对方强大到了极致，强大到已经不需要用力量来证明自己。
    毁灭是本能，而克制，才是神性。
    【我嘞个豆……之前大美人流出金色血液，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还有那个杯子！普通人意外摔了直接触发神罚变成一地眼球怪，大美人主动摔碎都没事，这还不能证明神明的偏爱吗？！】
    【这么看，一號大美人简直是把『美强惨』三个字写脸上了！我严重怀疑，旧王庭就是仗著一號大美人心善，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副本扭曲率降低”、“规则变得温柔”……这不就是移动的安全区？跟著一號大美人，区区六星副本，我上我也行啊！】
    【同上，只要不作死，这不跟逛后花园一样吗？】
    木知兮的粉丝数量，在短短时间內，涨了四十万！
    要知道木知兮现在的直播间一共也就百万人出头，其中一半以上都是木知兮的粉丝！这还是许多人已经关注別人，且没有取消资格的原因！
    可以说，这是任何玩家都没有过的涨幅！
    尤其还是这种场景下曝光的，“神”所带来的討论量和震撼，绝不能小覷！
    ［当前粉丝数量：58万］
    ［当前信仰值：69920］
    ［当前融合度：77.51%］
    木知兮看著几个面板，也有些发愣。
    她知道自己的金手指有个“炼假成真”的被动，但也没想到效果这么离谱。
    连繫统都开始帮她写小作文了？
    这评语，写得还怪有水平。
    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这描述的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跟她这个只想找地方躺平的打工诡，应该没什么关係。
    【最恐怖的是最后一句啊！意思就是：姐我能一巴掌拍死你们所有人包括这个副本，但我心善不想动手，懂？】
    【难怪她面对叛徒都那么平静，难怪她说不想再带来杀戮，因为她真的能带来杀戮，大美人背后是真有神啊！】
    【哭了，这是什么神仙队友？我以前遇到的那些s级大佬，哪个不是把我们这些低级玩家当炮灰用？】
    【同上，只有她，只有我的天使姐姐，会默默地用自己的存在，为我们撑起一片温柔的规则。】
    【emm月曦女王，妹妹我先叛变一会，帮你去探查敌情，你等我回来的......】
    【楼上带我一个，我也去探查敌情......】
    【我怕前面两位被敌军所诱惑，决定也去监督他们，等我回来！】
    【.......你们算盘都崩我脸上了，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眾人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当然也不乏有细心的人注意到，如天上皎皎月般的美人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面板，就漠然收回了视线。
    似乎那上面写的，对她而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眾人瞭然：果然如此，大佬不愧是大佬，这等事情竟都不在意！

 第59章 遗失的王冠

    木知兮抬起脚步，继续朝著图书馆门口走去。
    “等一等。”
    月曦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红裙上的灰尘，几步走到木知兮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何事？”美人侧眸回头间，尽显矜贵疏离。
    月曦看著她，那绝色充满神性的的俏脸，在图书馆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圣洁且勾人目光。
    “我能……追隨您吗？”
    追隨您？
    温故几人，包括直播间里上百万的观眾，都齐刷刷地愣住了。
    那可是月曦啊！以速通、冷血、疯批、利己主义著称的“冷麵女王”！
    是那个在论坛上被无数玩家扒出，曾经为了独占奖励，坑杀过一整个精英小队的狠角色！
    但一想到对方想追隨的人是谁，眾人又纷纷释然了，甚至觉得对方有些高攀。
    木知兮也有些意外。
    追隨我？她看著拦在自己面前的月曦，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可以啊，给我贡献信仰值就行。
    “圣域从不拒绝迷途的羔羊。”於是，木知兮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白羽下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
    她没有直接回答“能”或者“不能”，而是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却又充满神性与包容的答案。
    言下之意，你想来，我不拒绝。
    但你够不够资格成为我的追隨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月曦自然能听懂言外之意。
    如果对方一听到自己的请求，就欣然接受，在旁人眼里反而落了下乘。
    “我明白了。”月曦笑盈盈的退后一步，为她让开了路，姿態得体。
    温故在旁边看著，他再一次刷新了对眼前这位一號小姐的认知。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强大、神秘、深不可测。
    那么现在，在那个成就评语的加持下，她的一切行为，都有了新的解释。
    她不是不懂人心险恶，而是不屑於理会。
    她的实力与背景，强大到足以守护她的“纯真”。
    这可是神都为之偏爱的存在啊！
    温故看著木知兮从月曦身旁走过，忽然想起了《失落的纪元》附录里，那位旧王庭史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
    “请別让她遇到不好的你”，不是因为她弱小需要保护，而是因为……当她真的遇到“不好”时，也许整个世界，都要为那个“不好”付出代价。
    来自神明的怒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受住的。
    【我懂了，史官那句话，是写给我们玩家看的啊！】
    【让我们不要用玩家那套骯脏的生存法则去揣测她，不要试图去利用她、伤害她，因为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楼上的，这是警告！警告我们不要作死！你忘了那个摔杯子的狂狮了吗？那还只是摔了她用过的杯子，要是真有人敢对她本人动什么歪心思……我不敢想了。】
    【我现在觉得，月曦女王刚才那个决定，简直是最明智的选择！抱上这样的大腿，以后在诡异世界里横著走啊！】
    【何止是横著走，简直是能开著装甲车走！规则都为她变温柔，还有谁？！】
    ……木知兮对身后眾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研究一下新到手的“创世神面板”，顺便构思一下下一个马甲的人设。
    王女走起！搞个审判长或骑士长这种类似的武力担当！
    再不济也能弄个精灵女皇噹噹！这样也方便继续演下一场戏。
    就在她即將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古堡。
    这一次，不再是局部提示，而是面向所有在此次“猎杀游戏”副本中的玩家。
    【全区警告：因特殊单位介入，副本原有“猎杀”规则出现不可控偏移。】
    【临时任务已发布：遗失的王冠】
    【任务描述：旧王庭的王女似乎在寻找著什么，她遗失的冠冕，或许就藏在这座古堡的某个角落。】
    【第一个找到冠冕，並將其交还给“正確”的人，將会获得王女的青睞，以及……来自王庭的无上荣耀。】
    【任务提示：冠冕的气息，似乎与她歷经数个纪元无法释怀的某位“故人”紧密相连。】
    系统提示音落下，不过呼吸间，图书馆眾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小心地，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那个即將离去的身影。
    任务提示……歷经数个纪元，与某位“故人”紧密相连？
    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比这位“亲姐姐”，更称得上是“故人”？
    旧王庭？王女？王冠？
    木知兮的脚步僵在了门口。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什么时候搞出这些东西了？
    木知兮看著眾人那副“我们都懂”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这“炼假成真”的被动……好像有点太智能了，这是在逼她加班再赚一波大的啊！

 第60章 捏新马甲，高贵的精灵公主

    全区任务一出，图书馆里眾人的视线自然都落在了木知兮身上。
    那种眼神很统一，翻译一下就是：您说句话，我们马上冲！
    能站在这个副本里的玩家都不是傻子，这任务介绍简直就是把“標准答案”四个大字直接拍在了脸上。
    温故看著门口那个即將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写满了果然如此。
    月曦则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眼神意味深长。
    【好难猜哦~这故人还能有谁呢？】
    【確实难猜，任务提示都这么明显了，这不就是手把手教怎么討好一號大美人吗？只要抱紧一號大腿，全员a级通关应该不成问题！】
    【根据我的观察，一號小姐听见任务后，没有惊讶，没有询问任务细节，直接行动。】
    【接楼上，说明她对王冠的存在並不陌生，进一步推测：王冠或许曾於她有关，也许曾经由她之手。】
    【？？这就是细节帝吗？我的脑子怎么跟你们脑子不一样，你们是不是背著我在蓝星ol加模组了！】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我们都懂”的眼神，木知兮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算什么？
    木知兮现在很想找个地方坐下，拿张纸，把王女的人设重新捋一遍。
    可身后站著一群玩家，直播间还有一堆观眾，於是，木知兮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她也不识路。
    木知兮默默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直接摆烂的衝动。
    呜，打工诡哪有不加班的……
    木知兮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即將迈出图书馆的脚，转身，朝著古堡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身后几位玩家的目光中，美人每一步都走得从容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诡异副本里，而是在自家花园中散步。
    木知兮反正先走著，拖延一下时间，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这个“王冠”的剧情给圆回来。
    然而，她这副“我也不知道去哪儿，隨便走走”的摆烂姿態，落在身后那群玩家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跟上！”温故低声对自己小队的成员说道，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著兴奋，一边快步跟上，一边飞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核心思想就一个：大佬此举定有深意！只不过是我等悟性尚浅，看不透罢了。
    旁边的铁口直断看的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看懂，但还是觉得好有道理，连连点头：“温故老大说得对！大佬走路的姿势都比我们帅！”
    月曦则是安静地跟在木知兮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於亲近，又能清楚地欣赏到那清冷背影。
    至於去哪里，找到什么，月曦並不在乎。
    队伍里的其他玩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亦步亦趋。
    唯有七號还没从“弒神者·偽”的成就里缓过来，走路都规矩了许多，生怕自己左脚先迈出去，触发一个什么“冒犯神明·真”。
    ……木知兮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分出心神，沉入了系统面板。
    ［当前信仰值：71120］
    ［当前债务：56000］
    ［还款期限：倒计时2天22小时］
    看著那七万的信仰值，木知兮心里盘算开了。
    看样子时间挺充裕，里外里算下来，她现在的净资產，也就一万五千。
    现在把钱全还了，她就又破產了。
    木知兮你个穷蛋诡！
    木知兮深深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心心念念的，需要十万信仰值才能解锁的“二號马甲位”上。
    她之前就研究过了。
    直接用信仰值捏出来的角色，比如那三个骑士，虽然也能短暂地让她附身扮演，但那更像是一种远程操控的傀儡。
    人设、等级都是固定的，没有成长空间，更不可能同时操作。
    但“二號马甲位”不一样，根据系统描述，解锁了马甲位之后，会和她现在这个“神女然”马甲如出一辙。
    系统会根据人设生成对应技能，融合度提升技能也將同步升级，甚至还可以被她同时操控。
    同时间可以操作数个马甲，自导自演，双倍人前显圣，甚至是自己和自己对戏。
    这才是木知兮真正想要的，“单人扮演神国”的核心玩法！
    之前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捏人，就是因为她在攒这十万信仰值。
    现在看来，这个目標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只要把这个“遗失的王冠”任务给利用好，说不定这次任务结束，就能凑够。
    想到这里，木知兮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王女这个马甲，暂时是不能用了。
    王女本来正合適，疯批，强大，旧王庭核心，和神女有姐妹线，天生带话题。
    问题是，刚才任务一出，王女被副本系统拿去当支线核心了。
    这时候她再把王女捏出来，太危险。
    她才刚刚演完一出“姐妹反目成仇，姐姐悲悯追忆”的苦情戏，现在要是王女直接登场，那不就成了家庭伦理剧了？
    得重新想个马甲。
    一个既能镇得住场子，又不会和“神女”这个身份起衝突，最好还能和圣域、旧王庭都扯上点关係，方便她以后继续往下编……
    木知兮的思维开始发散。
    要不，搞个中立精灵族？高贵的精灵公主与神女似乎很搭，扮演起来也没有压力，关键是不需要消耗太多信仰值。
    木知兮把还款界面关掉，又点开了创世神面板。
    半价券还在，七万信仰值加半价券，等於她能捏一个十四万档位的角色。
    十四万档位能出第一梯队的s+，看起来很强，技能介绍也让人眼花繚乱。
    但木知兮盯著ss-那一栏，看了三秒，整个人瞬间就不得劲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这就很难受，s+和ss-只差一个小档，可展示出来的格调完全不是一回事。
    木知兮陷入深思，连带著走路的脚步都慢了几分。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这细微的变化，再次被身后的温故精准地捕捉到了。
    “停！”温故忽然开口，拦住了身后的人。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温故指了指木知兮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们看，冕下的速度慢了。”
    “这说明，她已经锁定了冠冕的最终位置，我们离目標不远了！”
    眾人闻言，除月曦外，精神皆是一振。
    不愧是公认的推演大师，这侦察力恐怖如斯！

 第61章 你是不是对我们一號大美人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走在最前面的木知兮，在听到温故那一声“停”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难道是被他们发现我是在瞎逛了？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驀然回首，平静地望向眾人。
    “何事？”美人清冷悦耳的声音，诱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疑惑。
    温故被那目光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冕下，我等愚钝，只是见您步伐变化，猜测您已有所发现，不敢擅自打扰，特在此等候您的示下。”
    木知兮：示下？
    我示下个屁啊！
    木知兮心里暗戳戳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脑补能力一个比一个强，她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自己去猜。
    反正猜对了，是她引导有方；猜错了，就是他们悟性不够。
    她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木知兮在前面领路，温故等人在后面跟著，一行人就这么在空旷而死寂的古堡走廊里，默默地走著。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木知兮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副本……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这可是六星难度的“猎杀游戏”啊。
    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是走两步就踩个陷阱，拐个弯就撞见一只诡异，开一扇门就触发一段即死规则吗？
    可她从图书馆出来，走了这么久，別说诡异与规则了，连根诡异毛都没看见。
    整个古堡安静得就像一座废弃的空壳，除了几人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不科学，更不诡异！
    难道是那三个s级骑士出场的时候，动静太大，把附近的诡异都给嚇跑了？
    木知兮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只是她，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观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尤其是一些刚刚从其他玩家直播间逃难过来的新观眾，他们上一个画面，还是某个倒霉蛋被三四只形態扭曲的诡异追著满地跑，最终被分食的血腥场景。
    下一个画面，切到木知兮这边，却是一群人在古堡里悠閒散步，气氛祥和得像是组团来旅游的。
    这一幕让新来的观眾们满头问號。
    【？？？这画风不对吧？我刚从b区八號直播间过来，那边人类全成散装了。】
    【c区的也差不多，到处都是那种长著复眼的巨型蜘蛛，那边玩家都快被追成狗了，这边怎么还逛上了？】】
    【所以……为什么这个直播间这么和平？说好的六星猎杀游戏呢？猎人在哪？】
    【不是，大家都是六星副本，凭什么他们这边这么安静？】
    【新来的吧？坐下，常规操作，基操勿六。】
    【（老观眾点菸.jpg）朋友，你是不是对我们一號大美人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面对新观眾的疑惑，直播间的老粉丝们，纷纷露出了“你们还太年轻”的优越笑容，开始自发地为他们科普起来。
    【解释起来比较长，简单说，一號大美人背后有神，而且还是尊会显灵、极其护短的真神。】
    【？】
    【別问，问就是规则都为她变温柔。】
    【之前食影鬼想偷袭她队友，结果被她无视野预判，隔著窗户收拾了，还把后面的陷阱全撤了。】
    【还有三只a级诡异见她面就跪，旧王庭s级骑士没见到她面也跪，所以这片区域没诡异，很合理吧？】
    【合理个头啊！这还是猎杀游戏吗？这是大佬带团参观自己的家吧！】
    【你別说，真有可能哈。指不定这几个古堡以前就是圣域教堂所属，也就是一號大美人的呢。】
    弹幕聊得热火朝天，真相却没人知道。
    古堡深处，缝颅客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桌边坐著几道模糊身影。
    有的没有头，有的头太多，还有一个全程把手泡在茶杯里搅。
    缝颅客看著面前的直播间画面，画面里，木知兮正在客房走廊里慢慢走。
    “清乾净了吗？”他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旁边的场控诡。
    场控诡弯腰：“大人，清乾净了，东侧客房区所有诡异均已撤离，三个失控的也按进墙里了。”
    “陷阱呢？”
    “专门引导其余玩家踩完了。”
    “留下来的坑？”
    “用玩家填满了。”
    缝颅客满意点头，“很好。”
    旁边那个头很多的存在开口：“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什么？缝颅客看了它一眼，指了指画面里的绝色神性美人，“那位玩得不开心，你负责？”
    长桌安静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缝颅客又看向监控，“她想找王冠，就让王冠出现。”
    场控诡低声问：“可我们並没有关於王冠任务的预案啊？”
    “规则既然播放了这个任务，那就一定有。”缝颅客没有半分迟疑。
    缝颅客盯著木知兮前方那排客房，“一分钟內，想办法把通关的线索，放在她下一步会走到的地方。”
    场控诡都快哭了，“冕位阁下现在走得没有规律……”
    缝颅客停顿了一下。
    这倒是真的，那位走路不像在找东西，更像是在散心，但这话没人敢说。
    缝颅客思考片刻，“那就每个房间都放一个线索刷新点。”
    场控诡：……万恶的资本诡！

 第62章 人再笨，还能不会念力？

    古堡那边，直播间弹幕丝毫没有消停的架势，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愣生生脑补出一个极其合理的世界观。
    队伍里座號靠后的几人，则各自以木知兮为中心，在四周搜寻著线索。
    走在队伍前列的温故，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
    现如今，他现在没空去想为什么没有诡异，满脑子都是那个叫费利斯的s级骑士。
    前面由於时间受限，温故也就没有过多推演，现在细细想来，却甚是后怕。
    一个s级，只是旧王庭骑士团里“十不存一”的残兵，他说过，像他这样的……不足数万。
    数万个s级！这还只是被打散的！
    而能让全盛时期的旧王庭，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圣域，其实力又该有多恐怖？
    终审骑士团，已知有十九团。
    那这岂不是证明，前面至少还有十八个团？
    还不算那个一號小姐自己提过的“银冕裁决庭”。
    温故越想，握著笔记本的手指就越用力。
    ss满地走，s级不如狗。
    这句曾经在论坛玩家间火爆一时的玩笑话，在此刻，似乎成了对那个古老纪元最真实的写照。
    而那个被称为“主”的存在，又是什么？
    如果真有如此强大的神明，诡异世界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月曦的想法则简单得多。
    “遗失的王冠”这个任务，她必须拿到手。
    这不仅是討好这位“神所偏爱之人”的机会，更是深入了解“圣域教堂”这个庞大势力的敲门砖。
    ……
    【检测到大量敬畏情绪与信仰值涌入……】
    【当前信仰值：74520】
    木知兮脚步一顿，又来了。
    她现在已经摸索出规律了，每次信仰值和融合度在没有大事件发生时突然猛涨，就说明身后这几个脑补怪，又开始工作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温故推著眼镜，一脸深沉；月曦抱著手臂，若有所思。
    行吧，你们继续，多想点，我这贷款就指望你们了！
    木知兮心理活动广泛，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可这一次，队伍里的沉默被打破了。
    “那个……”
    开口的是队伍里的七號，他犹豫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恭恭敬敬地朝著木知兮行了一个大礼。
    “尊敬的一號小姐，请原谅我的冒犯。您在操控念力，或者召唤那种金色液体的时候，会施法吗？就是类似於咒语的那种？”
    这个问题一出，眾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木知兮。
    就连一直很安静的月曦，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不得不说，七號这算是问到点上了。
    在几人视线中，绝色美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七號，白羽下的面容似乎透出一丝极淡的……困惑。
    “念力，咒语？”
    七號被她看得有点紧张，连忙点头，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让他毕生难忘的话。
    “你们难道不会吗？”
    木知兮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无辜又纯真，“这不应该是生来就有的吗？人再笨，还能不会这些吗？”
    “.......”
    “......”
    “......”
    ？？？整个走廊，几人脚步皆是一顿，弹幕满天飞的直播间都安静了片刻。
    七號张著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旁边铁口直断更夸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人再笨……还能不会这些吗？】
    【將世界调成静音，聆听我破防的声音！又一次被开除了人籍。】
    【虾仁猪心！杀人诛心啊！我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知道自己连人都不是！】
    木知兮看著眾人石化的表情，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但是，按照神女“然”的人设，一个被神明偏爱、从小在圣域长大的存在，她確实不应该理解凡人还需要“学习”才能掌握力量这件事。
    对她来说，力量就和呼吸一样，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这么想，她刚才的反应，完全符合人设。
    於是，木知兮看著眾人，又补了一句。
    “你所指的金色液体，並不需要念什么咒语。”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
    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匯聚，很快，一滴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金色液体，悬浮在了她的指尖上。
    “包括你们所谓的念力，”她隨手一挥，那滴光水便飘到了七號面前，停在他眼前，“我心中所动，就有这些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很久以前，我想要，就有了。”
    眾人惊愕间，猛地抬头：？
    什么叫你想要，就有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浅浅装完，木晚吟收回手，恢復清冷疏离的姿態，不再理会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变成石雕的玩家，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她身后，七號看著那滴近在咫尺的光水，石化在原地。
    根据前面鑑定出来的信息，他能感受到那小小的液滴里，蕴含著多么纯净而庞大的能量。
    而创造出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或许就和“想要”一样简单。
    一號想要，一號得到。
    温故看著笔记本上自己记录的那些关於圣域教堂、旧王庭、一號小姐的分析，莫名有一股想撕了的衝动。
    凡人还在研究怎么用火。
    而她，本身就是一轮大日。
    这……难道就是神所偏爱之人的含金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不削能玩啊？这不超標？！

 第63章 演剧本，解锁2號马甲位！

    见眾人那副丟了魂的样子，木知兮也意识到自己这波话说得，对这群玩家的伤害似乎是有点大了。
    但是，当她看了看面板上刚刚跳出来的提示后……
    【检测到大量敬畏、震撼、恐惧情绪，信仰值大幅度增加。】
    【当前信仰值：104520】
    木知兮心里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整个诡都精神了。
    我去！看来以后还得多来几次啊，装个嗶有什么不好的，她就爱装。
    一波就捞了將近三万的信仰值，足以让诡疯狂！！
    木知兮便毫不犹豫的，立刻在系统面板上找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选项。
    【是否消耗十万信仰值，解锁二號马甲位？】
    是！
    至於还贷款？
    开什么玩笑，现在还了，那不成冤大头了，反正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必须卡著极限时间还，这才是优秀打工诡的基本素养！
    系统的光芒一闪而过。
    【二號马甲位已解锁。】
    心满意足的关掉面板，木知兮寻思著自己现在有了第二个马甲位，总算可以开始搞点大动作了。
    当务之急，她决定还是先捏一个精灵，不过，到底是精灵公主，还是精灵女皇呢？
    如果现在直接让女皇出来，那未免有点太夸张了，但如果是公主的话，出现在这座古堡里，倒是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要么是巡游，要么就是出来閒逛。
    木知兮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角色捏出来再说。
    得想个办法把这群好奇宝宝支走。
    在她脑海中，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既然已经编出了圣域教堂和旧王庭的恩怨，再加上神女这副病美人躯体，那可就得好好利用一下了。
    於是，那道绝美的白色身影，在眾人眼中毫无徵兆的剧烈咳嗽起来。
    美人微微弯下腰，几缕金色血液顺著她苍白的指缝滴落，在地上晕开成几片刺目的血渍。
    “大佬！”
    “一號小姐！”
    月曦和温故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上前，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这位领头的一號小姐身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突发的变故。
    “发现我了？”美人清冷的声音，此刻却带著丝丝缕缕的、近乎自语的愧疚与呢喃。
    “你会原谅姐姐的，神怎会错呢……主不会错的，绝对。”
    在空旷的走廊里，无人回应，眾人愣在原地，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美人怎么突然又咳血了？虽然我爱看，但我更喜欢美人美强强啊！美人落泪黯然，谁不心痛！】
    【大佬们！解析！快解析一下啊！】
    【我去？真的背后有好大秘密的感觉！还有旧王庭的人在追杀一號？】
    【原谅......一號大美人做了什么对不起王女的事情吗？但看这话，我感觉像是神明指使一號大美人做的......（思考.jpg）】
    【至少可以確定是跟旧王庭王女那边有关係，毕竟前面神父跟修女也说了，这地方已经被旧王庭占领了，还让一號大美人赶快走，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美人缓缓直起身，抬起手，指尖轻轻的抚过从耳后延伸出来的那根圣洁的白羽，低声呢喃，
    “我很快就会来陪您，但在此之前，我要为这个世界再做点什么。”
    “至少……不能让这些骯脏东西，延伸到另一处美好的地方，如同他说的那般。”
    在场几人一个个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只因这话声音很轻。
    【骯脏的东西？另一处？】
    【奇怪，大美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再做点什么？那些骯脏东西指的是什么？】
    【......等等，我有个极其大胆的猜测，你们说，她口中的骯脏东西，会不会指的就是诡异游戏本身？】
    【那另一处.......我敲！不会是我们现实世界吧？！】
    【？啊？可是诡异游戏不是已经降临了吗？】
    【你傻啊？现在诡异游戏好歹是可以选择自主参加，真正被抽进去的新人少之又少，但如果是副本彻底融合现实世界呢？！】
    玩家们能分析出来的东西依旧很少，因为线索太少了。
    木知兮也没打算直接点明，线索一点点给，让他们自己去脑补，拼凑出来的真相，才最让他们深信不疑。
    她现在的主要目的，还是把这帮人给支走，方便她接下来直接具现新马甲，反正可以直接消耗信仰值，將新马甲投放到副本內的任何地点。
    演的差不多了。
    “我有些事要处理，”木知兮直起身，转过头，平静的看著眾人。
    “你们去其他地方探索，或许可以找找其他的迷途之人，但是，必须离此地越远越好。”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或者说，离我越远越好。”

 第64章 新技能：神临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接下来她要处理的，是你们这群凡人不能看、更不能掺和的神仙打架。
    眾人也不傻，心里都门儿清，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犯傻留下来只能是拖后腿，温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东西或许对你有用，”月曦几步走到木知兮面前，递上来一张通体流淌著淡金色光辉的卡牌。
    “关键时刻，能传送到方圆十里內的任意位置。”
    红裙美人顿了顿，见对方没有立刻接，红唇勾起一抹极浅却极艷的笑意，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竟漾著几分期待。
    “既然我也算是您的准追隨者，那……”
    她拖长了尾音，“我可以叫您一句『主上』吗？”
    她微微偏头，似乎觉得这个称呼还不够贴切，又试探著，用一种更轻、更撩人的气音补了两个字。
    “或者……主人？”
    这个爱摸诡腰肢的大变態在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木知兮选择性失聪，她目光落在那张金色卡牌上。
    【道具名称：黑桃a】
    【道具等级：s+】
    【道具效果：可进行一次十里范围內的无视规则瞬时传送。】
    s+级道具，木知兮看了看月曦，她记得弹幕说过，这个姓月的，不只是一个a+级玩家吗？
    一个a+级玩家，能隨手掏出s+级的道具，还是这种保命的战略级道具，这大变態的来歷，好像有点不简单啊。
    不过，木知兮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毕竟，別说是s+级的道具，哪怕是s+级的角色，对她现在而言，隨时都可以捏出来。
    美人只是平静的看著月曦，没有立刻去接那张卡牌。
    想来也是，一个背后有真神撑腰，本身隨手也能挥手抹除s级诡异的存在，怎会需要这种道具逃跑？
    “当我都需要用这种东西的时候，”
    美人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如故，“你们，也走不了了。”
    她没有说自己需不需要，而是直接將问题拉到了另一个层面，言下之意，我要是都顶不住，你们拿著这东西也没用。
    月曦拿著卡牌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瞭然的笑了，她收回卡牌，也不再坚持。
    “主与我同在，我无需惧怕什么，”木知兮淡淡的说道，“你们快些走吧，离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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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见状，也很识趣，温故对著木知兮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带著自己的队员转身离开。
    月曦则对著木知兮眨了眨眼，那张扬的红唇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什么也没说，也跟了上去。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木知兮在心里默默的鬆了口气。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通过弹幕补课时学到的知识，不管是玩家的个人直播间，还是官方的队伍总直播间，镜头都会优先跟隨人数多的一方。
    而镜头切换，会有大约三十秒的延迟。
    就是现在。
    木知兮心念一动，立刻通过系统面板，对那三个刚被她收回角色库的骑士下达了新的指令。
    ［消耗信仰值200点，於a区走廊拐角处投放角色：费利斯、卡恩、莱格。］
    ［指令：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消耗信仰值，也要製造出最响亮的马蹄声，动静越大越好。］
    做完这一切，一个全新的系统提示，在她面前弹出。
    【角色“然”扮演融合度突破80%】
    【技能名称：神临。】
    【技能描述：消耗信仰值，在身后投射天使法相，法天相地拥有攻防能力，可隨意志攻伐或庇佑，如神临世。】
    【註：持续时间与破坏力大小，隨信仰值投入递增。】
    这个好！
    木知兮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形暴龙神技吗，虽然现在信仰值不足，暂时烧不起，但至少可以在直播间观眾面前，再装一波大的。
    她看了一眼直播间镜头切换的倒计时，还剩十五秒，足够了。
    於是……就在月曦等人刚步入走廊时。
    “嗒、嗒、嗒、嗒……”
    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古堡另一侧轰然传来，那声音沉重到像是要踏碎地面，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其声势浩大，不像三两匹马，反倒是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队在衝锋。
    直播间的镜头，也在这最后几秒，死死的锁定在那道孤寂的白色身影上，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立刻迎敌，或者至少会做出防御的姿態。
    然而，並没有。
    白羽覆面的美人，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手，轻轻抚摸著眼角那圣洁白羽。
    “世上……为何总有这么多人，不愿相信主的善意……”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透著缕缕旁人无法理解的悲悯。
    直播间里，上百万观眾看著这一幕，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她要做什么？

 第65章 新马甲精灵！

    就在直播间视角即將切换到月曦等人身上的前一秒，美人缓缓屈膝，白羽隨著抬眸的动作垂落，双手叠置於前。
    “仁慈之主，您的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圣域刃之所指。”
    下一刻。
    万丈金光，自她背后轰然迸发！
    三对巨大华丽、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白金色羽翼，在美人背后豁然伸展，羽翼宽大无匹，洒落漫天纯金色的光屑。
    与此同时，一尊巨大六翼虚影，伴隨金芒在她背后凝聚成型……笼罩整个古堡上空！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六翼天使，祂身形太过庞大，以至於直播间镜头连祂的全貌都无法窥见，只能看到那金色眼眸。
    原本半跪於地的美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徐徐升空，右手五指虚握，一柄流淌金焰的裁决长刃凭空成形，稳稳落入掌心。
    “主说要有光，於是有了光。主说你要死，你便活不到日暮。”
    她垂眸看向黑暗，嗓音空灵，
    “审判你，是神赋予我的权柄，绝非你的抉择。“
    “迷途之羔羊，仁慈的主会宽恕你们，而我，会亲手送你们去见祂。”
    她举起手中的裁决之刃，声音怜悯清冷。
    “你要死了~”
    “可这与你何干？”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的镜头，猛的切换到了月曦等人身上。
    ？？？
    整个直播间，死寂了三秒，下一秒，弹幕彻底爆炸！！！
    【啊啊啊！帅炸了！！！！六翼！这真是天使啊！】
    【“主与我同在”，別人说这句话是指精神上的，但一號大美人说这句话你可得掂量掂量了！】
    【我不中嘞，我眼睛花了吗？！一號大美人长出六翼了了？！】
    【谁！谁第一个喊她天使姐姐的！给我站出来！你是预言家吗？！她真是天使啊？！】
    【……诡异游戏里，为什么会有天使？圣域教堂……原来不是比喻，真有天使？】
    【我现在就想知道，对面到底来了多少人？能让天使姐姐直接开大？听那马蹄声，少说得有几十个骑士吧？旧王庭这么猛的吗？】
    【不清楚，指不定天上还有呢，但是看一號大美人这架势，对方恐怕绝对不简单。】
    ……直播间观眾的疯狂，木知兮一概不知。
    在確认直播镜头已经彻底离开后，她第一时间就收回了翅膀和法相，那玩意儿太耗信仰值了，就刚才那几秒钟，烧了她快一千点。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开始原地捏人。
    二號马甲，精灵公主，启动！
    她一边飞速设定著角色的背景、性格、能力，一边在脑海里回忆著自己前世为森之国度写下的那段悲壮歷史。
    森之国度，一个崇尚自然与和平的月精灵文明，与圣域教堂世代交好。
    但在那场席捲整个纪元的大战中，森之国度因为庇护了重伤的然，而被旧王庭记恨，最终被弒神派联军踏平，惨遭灭族。
    不错，就用这个设定，一个背负著国讎家恨的亡国公主，將復兴故国的唯一希望，寄托在当年那位神圣而温柔的大人物身上。
    这剧情，简直完美！
    ……与此同时，另一边。
    月曦和温故等人，一路顺著走廊前行，果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一只诡异，整个古堡安静的嚇人，他们按照木知兮离別前的嘱託，开始在古堡內寻找其他倖存的玩家。
    一处风格迥异的室內庭院，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庭院中央，矗立著一棵巨大无比，却早已完全枯死的古树，灰败的枝干扭曲著伸向天空，透著一股死寂。
    “这里……不对劲。”
    温故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棵枯树。
    这座古堡整体是哥德式风格，而这个庭院，却带著明显的自然风格，和周围格格不入。
    眾人立刻散开，在庭院里搜寻起来，很快，铁口直断在那棵枯树的树洞里，发现了一个早已布满灰尘的木盒。
    温故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盒子里，並非眾人预想中的王冠，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精灵耳坠。
    內部流动著月华般的光泽，正静静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一股悲伤而圣洁的气息，从耳坠上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隱藏支线任务已触发：月精灵的遗物】
    七號下意识的对著那枚耳坠，用出了鑑定术，下一秒，一行散发著ss级暗金色光芒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道具名称：月之泪（仿品）】
    【道具等级：ss-】
    【系统评语：真正的月之泪，遗落在一位值得託付的故人手中，她曾是森林最珍视的挚友，亦是月光下永恆的见证者。】
    【其原主人所在的月之森，曾庇护过重伤的圣域大人物，惹来弒神联盟满门记恨，终遭惨厉屠戮。】
    【仿造者对旧王庭恨之入骨，將復兴故国的期盼，尽数寄托在了当年那位悲悯神圣而温柔的“大人物”身上，可惜至今仍未寻到那位大人物的踪影。】
    眾人看著面板上的信息，全员石化，一个仿品，竟然是ss-级，那真品得是什么等级？
    还有这个备註……
    所有的线索，再一次，如同命中注定一般的，清清楚楚的指向了同一个人。
    “你们是谁？”眾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第66章 世上第二最有背景之人

    少女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月光下的风铃，在寂静庭院中轻轻摇晃。
    温故、月曦几人循声回头。
    只见那棵巨大的枯树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少女一袭浅绿色裙，赤著双足，肌肤在月色下莹白如玉，一头银色长髮倾泻而下。
    她手中横握著一支碧绿色的长笛，就那么懒散地靠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清冷的目光从高处垂落，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月下寒霜，如玉清顏，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精灵少女精致得不似凡物，眉眼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脱俗若仙，清雅绝尘。
    饶是温故，也看得微微一怔。
    不过，也仅仅是一怔。
    或许是见过了木知兮那般惊心动魄的神性之美，眾人此刻虽然惊艷，却也很快就回过神来，没有了初见“然”时的那种震撼。
    跟在一號小姐身边久了，眼界確实会变高。
    这个突然出现的精灵，正是木知兮刚刚用十万信仰值解锁的二號马甲。
    她这次没打算再装玩家。
    与其费尽心思去圆一个玩家的身份，不如直接以一个古老种族遗孤的npc身份登场，从侧面，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为圣域教堂和旧王庭的背景故事添砖加瓦。
    顺便，再不动声色地，把“神女·然”的格调往上再抬一抬，也是为以后神女展露npc面板埋伏笔，做铺垫！
    她花那么长时间捏的面板与称號，可不是放著吃灰用的！
    真期待到时候那帮玩家们的表情呢~
    木知兮一边操控著精灵公主“艾琳”保持著冷漠姿態，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著。
    为了让这个新马甲足够镇场，也为了以后自导自演时更有底气，她在捏这个角色的时候，可没少下功夫。
    【世间第二最有背景之人。】
    【背景设定第一条：艾琳是古老月精灵一族最后的王室血脉，继承了整个月精灵族数个纪元积攒的人脉与遗產。】
    【被动能力：月之庇护，无视所有魔法伤害，有月光环境下，每秒获得1%最大生命值的护盾，护盾值可无限叠加，脱离月光环境后不会消失。】
    【被动能力：夜之呼吸，在黑夜环境中，每秒恢復1%最大生命值与护盾。】
    【被动能力：月怒，在有月光笼罩的环境下，所有攻击附加灵魂灼烧效果，造成不可被常规手段治癒的真实伤害，且全属性提升1000%。】
    木知兮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真的把她写的这些背景设定全部实现，但试试总没坏处。
    反正吹牛不用上税，角色创作系统会负责把她吹的牛变成现实。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个马甲解锁的第一个初始技能。
    【主动技能：心之幻境。可消耗信仰值，將目標拉入由施术者构筑的幻境之中，幻境內的一切皆可由施术者隨意设定。】
    这技能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以后再想给这群玩家灌输什么“远古秘辛”，都不用她费口舌去编了。
    直接开个幻境，把人拉进去，让他们自己“亲眼去看”，让他们自己去“亲身经歷”那所谓的上古大战。
    由他们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总比她口述的，更让他们深信不疑吧？
    ......见树上的精灵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完全没有要下来交流的意思，温故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这位精灵小姐很漂亮，也很乾净。
    在温故见过的副本npc里，乾净是一件很嚇人的事。
    越乾净，越不合理，越不合理，越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飞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你们看，她身上有和那枚耳坠一模一样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她就是这枚『月之泪』仿品的主人。”
    铁口直断凑过来看了一眼系统评语，恍然大悟：“那她岂不是在找那位『值得託付的故人』？评语里说，那位故人曾是森林最珍视的挚友……”
    温故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月曦。
    “月曦小姐，你还记得，冕下之前是怎么处理那三个s级骑士的吗？”
    月曦抱著手臂，红唇微勾：“挥了挥手，就没了。”
    “没错。”温故的眼神亮得惊人，“那不是抹除，更像是……一种回收？”
    “那三个骑士，本就是圣域的人。所以，一號小姐有权以神的名义“回收”他们。”
    “再结合我们之前看到的史书，旧王庭能崛起，靠的就是策反圣域的骑士。而这座古堡，疑似又被旧王庭的人占据了……”
    温故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推论。
    “我怀疑，这座古堡，原本就属於圣域教堂，是冕下的產业之一！旧王庭只是鳩占鹊巢！”
    “而那位王女遗失的王冠……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她的东西！而是她从月精灵一族覆灭的废墟里，或者说，是从冕下手中，抢走的战利品！”
    “所以一號大佬才会出现在这里！她是为了拿回本就属於她的东西！而这位精灵小姐，恐怕也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一番话说下来，逻辑严丝合缝，听得旁边的铁口直断和七號等人连连点头，觉得太有道理了。
    【嘶——！不愧是温故会长，这推演能力，恐怖如斯！】
    【反目，旧王庭王女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心疼我一號大美人！】
    【所以一號大美人和这个精灵小姐姐，其实是盟友？】
    就在眾人被温故的分析震撼到的时候，队伍里的七號，搓了搓手，又一次鼓起了勇气。
    他看著树上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个“弒神者·偽”的成就。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很稳。
    毕竟，这位清冷精灵小姐再怎么不凡，应该也只是和一號小姐有关係的npc。
    鑑定一下npc而已。
    总不能又给他整个成就出来吧？
    想到这里，七號对著树上的貌美精灵小姐，悄悄用出了自己的鑑定术。

 第67章 误闯天家，嚇哭了

    七號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回。
    下一秒，一片比之前鑑定ss级道具时还要刺眼的暗金色光幕，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眼前炸开。
    那光芒霸道无比，瞬间就將他个人的系统面板撑满，甚至还溢出了一部分，强行占据了旁边铁口直断的视野。
    七號整个人都僵住了。
    坏了。又来了！
    【姓名：艾琳·月歌】
    【种族：月精灵（王室末裔）】
    【身份：古老盟约的见证者、自然之嘆息、圣域教堂永恆的挚友、龙族尊敬之人、深海古殿的贵客……】
    【威胁等级：sss+（根据其社会关係网络综合判定）】
    【生命值：？？？】
    【属性：？？？】
    【关係网络（部分展示）：】
    【挚友：圣域教堂·然（sssss+？？？好感度：失联许久的挚友）】
    【故交：深海古殿·塞壬（sss+级。好感度：出於长辈的溺爱）】
    【远亲：黄金龙岛·奥格（sss-级。好感度：作为宠物的敬仰）】
    【……（摺叠99+条关係）】
    【系统综合评语：“她似乎有很多长辈以及朋友呢。”】
    【“友情提示：当年覆灭月之森的弒神派联军，付出了远超过精灵族数以十倍的代价，且至今仍在被圣域的银冕裁决庭追猎。】
    【请谨慎行事，不要让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掛在审判名单上的名字。”】
    ……死寂。
    庭院里，一片可怕的死寂。
    七號看著那密密麻麻、闪瞎人眼的面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铁口直断身上。
    他看到了什么？
    威胁等级sss+？后面还跟了个括號，说这只是根据她的社会关係网络判定的？
    挚友……冕位神女·然……后面那一串问號和根本无法被系统定义的sssss级是什么鬼东西？！
    友情提示里，覆灭她族群的弒神派联军，付出了十倍的代价？还被追杀了不知道多少年？
    误闯天家！
    这……这已经不是关係户了，这是活祖宗啊！
    七號哭了。
    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手贱用鑑定术了，这体验真的太刺激了。
    旁边的温故、月曦，包括直播间里上百万的观眾，也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这整片面板。
    月曦抱著手臂，望著那个圣域教堂后的“然”，撑著下巴，若有所思。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木知兮操控著艾琳，百无聊赖地看著底下这群石化的玩家，心里也很满意。
    不枉她花了十万信仰值。
    这个效果，值了。
    她特意在一號马甲“神女然”的名字后面加了一大串s和问號，却並没有带前缀身份，目的就是为了以后用boss身份登场做铺垫。
    挚友的身份，也能完美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挚友“然”寻回被抢走的王冠，合情合理。
    至於系统评语……
    木知兮看著那句“她认识一些我们都惹不起的存在”，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
    这“炼假成真”的被动，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就在庭院的气氛凝固到极点时，温故动了。
    “尊敬的精灵小姐，我们並非擅闯此地。”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著树上的精灵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面对这种级別的关係户，弯弯腰不寒磣！
    温故的声音沉稳而诚恳，“我们……来自伟大的圣域教堂。”
    这话一出，树上那位一直冷漠慵懒的精灵，似乎终於有了反应。
    “圣域？”
    少女轻轻歪了歪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闻的波澜。
    下一秒，她身影自树枝上消失。
    温故等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一股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便从他们身后拂过。
    眾人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那名精灵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正歪著头，用一种好奇又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们。
    冷汗，瞬间就从铁口直断的额角滑了下来。
    太快了！
    如果刚才她手里拿的是匕首……
    “圣域的人？”
    艾琳看了一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困惑。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弱弱弱的圣域之人。”
    “……”
    “……”
    眾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弱弱弱？还特意说这么多个强调？
    几人汗顏，他们之中好歹也有六星副本里存活至今的a+级玩家，放在外面，哪个不是一方大佬？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如此之弱弱弱”？
    可一想到她面板上那一串sss级起步的关係网，眾人又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跟那些存在比，他们可不就是弱得跟螻蚁一样吗？
    温故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未见过如此之弱的圣域之人……
    反向推论一下，岂不是说，她以前见过的圣域成员，就没有低於s-级的？
    圣域教堂……到底是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见眾人一脸窘迫，少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有点伤人。
    她那清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似乎確认了他们没有恶意，態度也温柔了不少。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轻声说，“你们应该只是圣域在外围的普通祈祷者吧？这里很危险，旧王庭的走狗到处都是，如果你们只是来祷告的，还是儘快离开比较好。”
    外围……普通……祈祷者？
    温故的嘴角抽了抽。
    堂堂a+级，在您眼里，就只配当个在外围烧香拜佛的信徒吗？
    “我们……”温故刚想解释，他们是正式成员，还接了阵营任务。
    少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也难怪，圣域的门槛確实很高，寻常人想要真正加入圣域，至少也要有自理的实力才行。”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確实还很难生活自理。”
    “圣域最鼎盛的时候，终审骑士团的预备役数以十万计，最低都是s级起步。想要获得正式编制，不在万族战场上砍下几十个同级的脑袋，根本连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更別提那些执掌裁决的银冕主教了，每一个都是能以一己之力，镇压一族的存在。”
    艾琳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追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我阿姐都说，像圣域那样的地方，整个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寻常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触及其一丝一缕的荣光。”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又震撼得无以復加。
    阿姐？
    她还有个姐姐？
    不过，眼下更让他们在意的，是圣域那恐怖的实力。
    s级只是预备役？
    我们眼中的强者，你眼中的路边一条？
    主教能镇压一族？万族战场又是什么？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范畴。
    看著眾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少女似乎也觉得跟他们说这些有些对牛弹琴。
    她嘆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你们能加入圣域，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是遇到了哪位主教大人，还是……”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清澈的眸子亮了起来。
    “对了，你们刚才说，你们在这座古堡里，还见到了其他人？”
    “可是一位……白羽覆面、举止优雅、周身环绕神圣气韵且至纯至善的大漂亮姐姐？”

 第68章 一號小姐恐怖的权力

    白羽覆面……举止优雅……
    神圣气韵、至纯至善、大漂亮姐姐？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眾人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那道清冷绝尘的白色身影。
    除了那位一號小姐，还能有谁？
    见底下这群人一个个瞪著眼睛，表情古怪地点了点头，树上那名一直保持著高冷姿態的精灵少女，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你们竟然真的见到了那位？”
    少女赤著的双足几步凑到眾人面前，那双清澈眸子里写满了激动以及丝丝羡慕。
    “天吶，你们运气也太好了！”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快跟我说说，她还好吗？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那么温柔，那么善良？”
    少女连珠炮似的追问，“那位可是这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至纯至善，悲天悯人的存在，她从不轻易与人动手，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很久的！”
    “她性子又冷又清净，话也不多，你们能得到她的庇护，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们遇到她，能加入圣域那就不奇怪了！”
    温故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回想起一號小姐挥挥手，三个s级骑士就地蒸发的画面，又想起那个被神罚变成眼球怪的狂狮…
    虽然他们也认为一號小姐至纯至善，但……从不杀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神性与漠然，和“至纯至善”似乎很搭，但和“从不杀生”……好像也只是沾一点点边。
    可眼前这位明显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精灵，却用一种“这是常识”的口吻，说出了这样的话。
    眾人忽然反应过来。
    或许……在这些古老存在的眼中，抹除几个区区s级，根本就算不上“杀生”？
    “看你们也没有做坏人的能力……”艾琳歪著头打量著他们，似乎是刚甦醒，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我好多年没跟人说过话了，正好，就跟你们聊聊天吧。你们想问什么，趁现在赶紧问，我心情好。”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毕竟，按圣域那边的辈分算，我当年认识圣域那位的时候，你们的太太太太祖奶奶，估计都还没出生呢。”
    “你们见了我，怎么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太太太太太玄祖姐姐。”
    眾人汗顏：“……”
    这就是传说中的活化石，老资歷吗？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这位精灵小姐姐有亿点可爱？】
    【不愧是老资歷，太太太太祖奶奶可还行，辈分直接拉满了。】
    【世上第二最有背景之人，別说，她还真有这个资格，你们看她面板上那个关係网，嘖嘖，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话又说回来，谁是世上第一最有背景之人呢？好难猜哦~】
    【接楼上，的確难猜。(憋笑·jpg】
    温故等人还在尷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月曦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精灵，看似高傲，却带著一种不諳世事的单纯，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想来也是，有那样的背景，再加上精灵这个种族天生的优越感，不高傲才怪。
    换做是他们，有这种配置，恐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那么，尊敬的、美丽的、与圣域教堂交往甚密的精灵小姐，”月曦往前一步，微微欠身，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们刚刚有幸加入圣域，对很多事情都还不太了解，您能给我们……讲一讲圣域的事吗？”
    不错不错，木知兮为其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愧是她看中的天命打工人，这助攻，简直送到嘴边了！
    她要是自己主动开口讲，那多掉价，现在由別人求著问，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嗯……”少女故作沉吟，小巧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表情。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些。
    “別的都好说，你们要是以后遇到自称来自王庭的傢伙，扭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以说，在这世界上，你们除了遇到我和圣域大漂亮之外，碰到谁都得倒霉。”
    艾琳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得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哪怕是圣域的其余主教，甚至是那个傀儡教皇，估计都够呛。”
    【！！！新人物！圣域教皇？】
    【等会儿，傀儡是什么意思？教皇在西方不是教廷的最高领袖吗？怎么成傀儡了？】
    【这信息量……我脑子又不够用了。】
    圣域……还有教皇？听这意思，地位好像还不怎么高？
    见眾人一脸茫然，少女像是被勾起了话癮，继续补充道，“好像也不能完全说是傀儡吧，毕竟人家好歹还有个……参与权。”
    “想来你们也不知道，”绝美的精灵少女看著眾人，微微仰著下巴，莫名透著股优越感。
    “在圣域，大漂亮她……也仅仅只是拥有决定权、审判权、执行权、任免权、赦免权、圣战调兵权、教义裁定权、封地授爵权、律法修订权、教廷弹劾权……以及，一票否决权与最终解释权。”
    艾琳一口气说完，然后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看吧，也不是很多，对不对？”
    ……
    ……“而……已？”
    温故与月曦脸上那惯有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铁口直断和七號几人，更是张著嘴，像是被雷劈傻了的土拨鼠。
    一票否决权……
    这是不是意味著，在圣域教堂这个庞然大物里，无论其他人做出什么决定，只要她不同意，就等於无效？
    至於这个最终解释权，就更加夸张了……

 第69章 宛若神明

    直播间里，那刷得飞快的弹幕，在这一刻，也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停滯。
    这一长串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权力，从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精灵少女口中，用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出来，所带来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这叫“仅仅”？
    这除了呼吸以外，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管的？
    那个所谓的教皇，怕不是连个吉祥物都算不上吧！
    所谓的“参与权”，就是开会的时候有资格搬个凳子旁听？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一號大美人不是天使，她是神明本神吧……】
    【实力：宛若神明、样貌：宛若神明、权力：宛若神明】
    【圣域教堂 =一號美人的一言堂，话说那个冕位神女又是谁呀？】
    【这权力……嚇哭了，我以为抱上大腿了，现在才发现，我抱的不是大腿，是天柱啊！】
    木知兮看著眾人那副被嚇傻了的样子，心里別提多得劲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第三者视角，来揭露另一个马甲的强大，这种感觉，妙之妙之。
    “不过呢，”木知兮看著眾人，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刀，“你们可別想著去抱大腿哈，特別是別动什么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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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压低了声音，一副在说悄悄话的样子。
    “护著她的那个神，可小心眼了。以前有个不知死活的偽神，仗著自己资歷老，公开宣扬要追求她，结果话音刚落，连带著他的神国，『咻』一下，就变成宇宙尘埃了。”
    艾琳说著，还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脸上却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
    “所以啊……想来那个『主』也是个好色之徒，贪图大漂亮的美貌，所以才不喜让任何异性接近她。”
    少女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大到温故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居然是个小心眼的……好色之徒？
    这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温故只会当成是疯话。
    可说这话的，是一个关係网里全是sss-级起步的古老精灵。
    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神……真的会嫉妒吃醋？並且因为嫉妒，就毁灭一个神国？
    温故看著笔记本上关於“主”的描述，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更合理了。
    一个有七情六慾，会偏袒，会嫉妒的神，远比一个冷冰冰的规则化身，来得更真实，也更可怕。
    旁边，月曦的脸色確实不太好看。
    好色之徒？有自己好色吗？
    月曦抿著唇，严肃思考了番。
    有意思，她还从没试过，跟一个“神”抢人。
    ……“好了好了，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木知兮面上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心里却在为自己刚才那波天马行空的即兴发挥点讚。
    把“主”设定成一个小心眼且护短的神，既能让外人更加胆寒，又能侧面抬高“神女”的地位，一举两得。
    “说正事，”少女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眾人，“你们这群弱小之人，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故回过神，將刚刚得到的精灵耳坠和“遗失的王冠”任务，简单地说了一遍。
    “王冠？”
    少女听完，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
    “又是旧王庭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
    艾琳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个所谓的王冠，不过是个诱饵罢了。他们最擅长用这种东西，来吸引一些愚蠢的寻宝者，然后一网打尽。”
    “我刚甦醒，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又很討厌的气息，想来是王庭的大部队已经到这附近了。”
    少女说著，看了一眼庭院的入口方向，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口中那位『一號小姐』，恐怕已经和他们遭遇了。”
    “什么？”温故几人脸色一变。
    “以她的性格，发现敌人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恐怕……就是在替你们爭取时间吧。”
    少女嘆了口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担忧和瞭然，“她总是这样，寧愿自己承担所有危险，也不想连累旁人。”
    “我劝你们，不要想著回去找她。”艾琳声音肯定。
    “旧帝国那些傢伙，虽然都是些阴沟里的老鼠，但手段確实不少，你们现在回去，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
    这番话，让温故和月曦等人心里一沉。
    原来，一號小姐突然咳血，让他们离开，不是因为她要处理什么私事，而是在为他们断后？
    【呜呜，不愧是公认的第一至纯至善之人，我就知道天使姐姐是最好的！】
    【王庭的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原本我是不相信高高在上的神会对一个人產生偏爱的，但一想到是一號大美人，我突然就理解释怀了。】
    【同上。】
    【+1！】
    少女看著眾人的反应，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幽幽地嘆了口气。
    “说起来，那个王女……也是个重情之人。只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又是谜语，温故的笔记本已经快不够写了。
    ……与此同时，古堡的另一处维度空间。
    缝颅客和他身边那几道扭曲的身影，也通过直播间看到了庭院里的这一幕。
    “偽神？”一个长著许多脑袋的身影，其中一个脑袋发出沙哑的声音，“她刚才说，有『偽神』追求那位??下，被『主』抹除了？”
    “『启示录』里记载的，那几位在纪元更迭中突然消失的古老存在，难道……”
    缝颅客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画面里那个天真烂漫的精灵少女，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那些在他们认知中，已经算是顶点的存在，都只是“偽神”。
    那被称作“主”的，又是什么？
    古神？还是……超越了神这个概念的存在？
    更让他们觉得诡异的，是刚才那位冕下背后浮现出的那个六翼天使虚影。
    在一个诡异世界里，出现一个真正的“天使”，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看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缝颅客自语说。

 第70章 高傲的圣域之人

    庭院里。
    “想来也是，你们无法想像一个尚未被撕裂的旧王庭，与一个……还未曾被制约的圣域，究竟代表著什么。”
    见眾人还是一副迷茫又担忧的样子，少女有些不耐烦的地摇了摇头。
    “罢了，跟你们这群小傢伙说再多你们也无法理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能以这副实力加入圣域，究竟是何等幸事。”
    “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们这些小辈，上一堂歷史课。”
    她说著，隨手打了个响指，一股柔和的月光將眾人笼罩。
    下一秒，温故、月曦，包括直播间里上百万的观眾，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上。
    在他们面前，数以千计的身影正在忙碌著。
    那些身影太过巨大，如同一个个移动的山岳，肌肉虬结，正在搬运著巨石，铸造一道横亘天地的城墙。
    那城墙高得一眼望不见顶，长得也望不见尽头。
    平原上，那些在玩家眼中已经算是参天大树的古木，在这些巨人脚下，却渺小得如同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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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景象中，所有正在劳作的巨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们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畏惧。
    眾玩家也纳闷，到底是什么存在，能让这一帮通天巨人们感到畏惧？
    “天上……天上怎么多了颗星星？”一个看起来尚且年幼的巨人，拉了拉身旁更高大巨人的衣角，好奇地问道。
    那巨人一把捂住自己孩子的嘴，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別说话，那是……那是圣域上使。”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那颗“星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亮。
    最终，在眾人从疑惑转为震撼的目光中，一道刺目光柱贯穿天地，余威落在了那道城墙之上。
    下一秒，那段延绵数十里由一块块巨石铸就的宏伟城墙，就在那光柱的照耀下，无息地……被气化了。
    眾人这才看清，那颗硕大的“星星”中心，竟然只有一个人。
    一个背后生著一对光翼，悬浮於空中的身影，他穿著一身银白色的华丽鎧甲，神情傲慢，眼神冰冷，高傲之色尽显。
    下一刻，平原上，那数以千计如山岳般的巨人们，整齐划一朝著那个身高两米的身影，轰然跪倒。
    大地，都因为这沉重的一跪而剧烈震颤。
    而面对眾多巨人的諂媚，天空中，那位背生光翼的圣域使者，似乎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更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吾乃银冕裁决庭成员，编號一七二一。”那人只是用一种冰冷而傲慢的语调，宣判道：
    “经由裁决庭审判，尔等巨人部落曾於三日前辱杀圣域臣民四名，罪证確凿。”
    “经综合评量，判尔等……死刑，且由尔等自行执行。”
    话音落下。
    “上使！上使饶命啊！”为首的一名老巨人，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我们杀的只是几个凡人而已！求上使开恩！！”
    “凡人？”空中背生光翼的使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丝毫不屑掩饰讥讽。
    “在那位眼中，你们口中的凡人，与你们，甚至与吾，並无本质区別。”
    使者的声音依旧冰冷，“立即执行。若是再敢多言，我便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质疑裁决庭，乃至.....忤逆冕下的意志。”
    “届时，被抹除的，可就不是你们这一支血脉，而是整个巨人族了。”
    当“冕下”与“裁决庭”这两个名號被说出口的瞬间，眾多巨人脸上血色明显褪得一乾二净，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求饶。
    下一刻，在场巨人纷纷伸手刺向了自己心臟，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从始至终，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域上使，只是静静地看著，直到最后一人倒下，才漠然离去。
    至此幻境破碎。
    温故、月曦等人，依旧站在庭院里，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编號排到一千七百多位的成员……
    仅仅凭藉一个名號，一句威胁，就逼迫数千名堪比山岳的巨人，心甘情愿地……集体自裁？
    这就是系统评语中“高傲的圣域之人”……那圣域主教呢？
    以及那神秘、背靠神明的一號……
    如此看来，他们之前对圣域教堂的猜想，依旧还是太太太过保守了！

 第71章 跟我比人脉？

    “喏，这就是圣域教堂，在大漂亮还没插手之前的样子。”
    庭院中，精灵少女的声音將眾人从那场震撼的幻境中拉回现实，她縴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著地，一副早就见怪不怪的模样。
    “王庭可以容忍各族共同存立，他们中有巫师，有巨人，矮人，甚至连鬼族都有，旧帝国虽然混乱，但也的確自由。”
    “圣域嘛……你们也看到了，”艾琳耸了耸肩，“圣域太过极端，正常情况只接纳人族，极度排外。”
    “优点是只要你能成为正式的圣域臣民，就可获得极高的人身保障，除了人族之外，只有我们精灵族与个別几个世代交好，並且祖上帮过忙的种族，才能与你们人族享有同样的权利。”
    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完全缓过神，温故等人呆呆的点著头。
    原来，这就是圣域……
    几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仅仅是跟著那位一號小姐，翻了翻她看过的书，就通过系统，获得了这个连巨人都梦寐以求的圣域臣民身份。
    之前还在为阵营二选一而忐忑，现在看来，这何止是选对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直接砸他们嘴里了！
    这么看，那位一號小姐的权力，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难道，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冕位神女？
    温故和月曦对视一眼，这个念头一出，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
    直播间的观眾们，此刻也彻底玩嗨了。
    【主播主播，我全身就剩一条胳膊能动了，加入圣域阵营以后，能成为s级玩家吗？】
    【什么？你是圣域公民？想要多少分自己填。】
    【怪不得圣域一个势力单挑全世界，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话说回来，一號大美人也是圣域之人，而且她可是背生六翼，幻境里那个使者才一对翅膀就那么拽了，一號大美人这地位……简直不敢想啊！】
    【这就是顶级內测玩家的含金量吗？！天使姐姐我宣你！】
    心里乐开了花的木知兮，正看著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检测到大量敬畏、崇拜情绪……融合度提升…………］
    ［精灵马甲艾琳融合度达到45%］
    ［当前信仰值：83400］
    大丰收！区区一场戏，不仅还清了贷款，还血赚了一波！
    隨著融合度提升，艾琳面板上也多出了几个新技能。
    【技能名称：皓月的低语】
    【技能效果：可无形中將自己编造的秘闻植入他人潜意识，令其深信不疑。】
    好东西！
    木知兮决定趁热打铁，少女状似无意的嘆了口气，在眾人眼中。
    “说起来，旧王庭那位王女，之所以发动那场战爭，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来了来了！温故耳朵一竖，立刻拿出笔记本。
    月曦也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
    “她啊，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艾琳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几分惋惜。
    “只可惜，她爱上的那个人，是个根本不懂情爱的木头，生来就不懂情爱，也不需要情爱。”
    “况且她的竞爭对手，可是…祂。”
    少女说到这里，便打住了，似乎不愿意再多谈。
    但这点信息，已经足够了。
    不懂情爱……不该爱的人……
    温故的笔尖飞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王女求而不得、最终因爱生恨，掀起灭世战爭的狗血大戏。
    作为王女的亲姐姐，夹在神明的意志与妹妹的爱情之间，那位一號小姐该是何等的为难与痛苦，温故看向远方，眼神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同情。
    “轰~！！！”就在眾人沉浸在各自的脑补与八卦中时。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玩家的叫骂，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古堡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温故等人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的摆出了战斗姿態。
    但当他们看到身边那位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不耐烦的拨弄著银髮的精灵少女时，心里那股紧张感，竟莫名的消散了。
    有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精灵老祖在，什么场面镇不住？
    爆炸声越来越近，很快，一支由七名玩家组成的队伍，就骂骂咧咧的衝进了庭院。
    他们个个煞气腾腾，浑身沾满血污，为首的男人更是扛著一把巨大的血色战斧，斧刃上还在滴著血。
    “血狼小队？”温故认出了对方的徽章，眉头微皱。
    为首的男人，外號血屠，s-级玩家，在论坛上以凶残闻名。
    血屠看到庭院里竟然还有另一队人，先是一愣，隨即在看到温故等人身上乾乾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有时，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哟，还藏著几条小杂鱼呢？运气不错啊。”
    他將战斧往地上一顿：“把你们身上所有道具都交出来，爷爷我心情好，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对面那几人非但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反而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尤其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眼神里的玩味和怜悯，毫不掩饰。
    让血屠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安，是这种反常的镇定。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队伍里那个美的不像话的精灵少女。
    血屠的眼睛瞬间就直了，那贪婪的目光，几乎要黏在艾琳的身上。
    “没想到还有这种绝色，”他舔了舔嘴唇，收起战斧，换上一副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血狼？跟著这群废物可没什么前途。”
    说著，他还刻意的炫耀起来：“我可是认识好几位s级大佬，黑榜前十的鬼手，就是我大哥！”
    温故和月曦等人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我似乎有些理解关公门前耍大刀这句话的意思了，在一个关係网起步都是sss级的人脉始祖面前，炫耀自己的几个s级好友？】
    【別骂了別骂了，鬼手一觉醒来，天塌了。】

 第72章 展示人脉，嚇哭了

    木知兮透过弹幕，也大概了解了情况，只要把这支小队解决了，他们就能晋级。
    就在血屠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用他“恐怖”的人脉打动艾琳时。
    【检测到副本內仅剩最后两支队伍，最终对决机制，血腥舞台已激活。】
    【即將传送至角斗场，进行1v1团队死斗。】
    血屠闻言一愣，隨即狂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省的老子动手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系统在帮他。
    场景变换，眾人瞬间被传送到一个巨大的圆形角斗场內。
    血屠刚要下令衝锋，却见对面的精灵少女，完全无视了他们，反而从怀里慢悠悠的掏出了一枚精致小巧的海螺。
    她將海螺放到唇边，轻轻吹响。
    “呵，死到临头还有这閒情雅致？”血屠不屑的嘲笑道，“到了这地方，你就是跪下来求我也晚了！”
    【“聒噪。”】
    下一秒，一道漠然冰冷，似来自万丈深海之下的女声，无视系统直接响彻整个角斗场。
    那道女声落下的瞬间，角斗场上方的空间被撕开一道通天缝隙，裂痕锋芒凛冽，割裂整片天穹！
    血屠小队五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姨姨，他们欺负我！”一直將海螺贴在耳边的精灵少女，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嘴巴一瘪，对著海螺就开始告状。
    “他们还试图用嘴污染我周围的气息，从而置我於死地！而且我还能感知到，他们在心里暗戳戳说姨姨你声音听起来显老！”
    血屠：“？”他什么时候说了？
    然而，根本没人给他解释的机会。
    下一秒，一排接一排的血红色系统提示，开始在血狼小队五人的面板上疯狂刷屏。
    【你已受到来自深海无冕之主的凝视。】
    【你已获得特殊状態：弱水三千】
    【效果：全属性清零，身体结构强制解离，同时受到深海三亿万里重水的水压。】
    几乎是提示出现的同一时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自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血屠那魁梧的身躯，连同他手中的战斧，在股无形的巨大压力下瞬息崩裂，最终在一声极轻的“噗”响中，化作一团瀰漫的血雾。
    似乎不到一息，整个过程就结束了。
    温故、月曦，包括直播间里数百万的观眾，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一个s-级的顶尖玩家，和他的精英小队，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人间蒸发了。
    【水下三亿里的水压吗？有点意思哈，嚇哭了……没有技巧全是数值，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脉吗？】
    【人脉王发力了[笑·jpg]】
    【让让，让让，人脉王来了！】
    “嘖，”角斗场內，始作俑者木知兮，却收起了海螺，有些苦恼的嘆了口气。
    “塞壬姨姥姥还是这么暴躁，不过能死在塞壬姨姨手下，他们不得被香哭了，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当著眾人的面，隨意的挥了挥手。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面镜子大小、散发著幽光的微型黑洞。
    温故等人甚至能隱约看见，黑洞的另一端似乎是一个储物空间，里面漂浮著各式各样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信物。
    有散发著龙威的吊坠，有流动著星光的石头，甚至……还有一个极为眼熟的，闪耀著圣洁光辉的六翼徽章。
    和一號小姐之前用来审判s级骑士费利斯时，凝聚出的长刃上徽记一模一样的，是那六翼徽章的样式。
    少女却像是没注意到眾人的目光，若无其事的將那枚小海螺丟进了黑洞里，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头。
    “你们这些个小傢伙瞅啥呢？”见所有人都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看著自己，少女困惑的歪了歪头。
    “姐姐我虽然还是单身，但也不会考虑你们人族！况且，用你们人族时间观念来算的话，我还差三万年才成年呢。”
    ……眾人大眼瞪小眼：“？？？”
    也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眾人耳边响起。
    【副本內已无存活玩家，本局海选赛猎杀游戏结束，副本即將关闭。】
    眾人总算鬆了口气，在听到提示后。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等等，”铁口直断脸色一变，“一號小姐呢？她不是去阻击旧王庭的人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一號小姐人呢？
    “不对，”温故推了推眼镜，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以一號小姐的能力，再加上她背靠神明的背景，应该是解决那群敌人以后，获得了隱藏的通关条件，所以直接就离开副本了。”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毕竟，拥有一些特殊权限，对那位神都偏爱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人群中，唯有月曦，自始至终都镇定自若，那张俏脸上，甚至看不出一点异样神色。
    然而，直播间的观眾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以大美人的实力和地位，秒王庭来人应该不难，但是为什么……大美人的直播头像还在？虽然是黑屏，但正常来讲，通关以后，不应该直接消失吗？】
    【不知道啊，或许是卡了？】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们……总不会觉得，一號大美人是诡异吧？】

 第73章 一號大美人是诡异？

    【不可能！你见过会救人、会悲悯、甚至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伤心、至纯至善倾国倾城的诡异吗？】
    【就是！別瞎猜了！】
    【实话实说，以一號大美人那个六翼天使的战斗形態，我觉得她確实是诡异……但是……是那群诡异眼中的诡异。】
    【……我竟无法反驳，诡异游戏表示：布嚎！我被诡异入侵了！】
    角斗场內，一眾玩家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只留孤独站著的精灵少女。
    確认直播镜头转移后，木知兮才悄然解除了马甲，维持著艾琳姿態的魂体回到了图书馆的沙发上。
    演戏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连著演两场。
    刚才那一手召唤黑洞和海螺的操作，確实是她刚解锁的精灵马甲附带的新能力。
    【次元储物】和【盟友呼唤】。
    一个是隨身空间，一个是隨机摇人。
    她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用了出来，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特別是那个盟友呼唤，竟然真的能从她胡编乱造的背景里，摇出个深海古殿的姨姥姥来。
    虽然只是个模糊的虚影，声音也都是她自己配的，但唬人足够了。
    挺好，以后保命的手段又多了。
    打开系统面板，木知兮懒洋洋的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当前信仰值：117830】
    看著这个数字，她总算有了点身为幕后黑手的成就感。
    接下来，是先还那五万六的贷款，还是……再给自己捏个马甲？
    只要有信仰值，她一个人就能演一个神国。
    就在她犹豫时，系统面板上，一个金光闪闪的促销活动弹了出来。
    【新手福利·团购鉅惠】
    【一次性创建超过10名（含10名）角色，即可享受总价八折优惠！】
    木知兮：“……这都跟谁学的啊！”
    半价券她还没捨得用，这该死的系统，连团购都学会了？诡异世界也开始搞促销了吗？
    本来她只是想给圣域教堂添点歷史厚度，结果现在商城一打开，十个起捏打八折。
    这很难不让诡不心动。
    毕竟一个马甲是演戏，十个马甲就是班底。
    以后左边站圣域，右边站旧王庭，中间再来个深海古殿和黄金龙岛。
    玩家一看。
    嚯，古老势力大乱斗。
    实际上全是她一个人开的號，木知兮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现在的问题不是人设不够，而是舞台不够大。
    红月教堂已经修过一轮，那里有圣钟。
    当初断颈神父说过，敲响圣钟，可以招来迷途之人。
    迷途之人是什么？
    大概率就是玩家。
    如果她让八十七號调度员帮忙，把红月教堂做成一个大型公开团本，再敲它个几十次，上百次，把一群玩家拉进去。
    然后对外宣称，这是圣域教堂与旧王庭残部的一场小型遭遇战。
    小型，对，必须说小型。
    越轻描淡写，玩家越会脑补。
    人手也不难，在旧王庭那边，调度空间里那么多诡异，隨便拉一批过来穿上鎧甲，掛个王冠標誌，给他们发个临时工身份。
    实在不行，她用马甲自己演。
    左手圣域神女，右手精灵公主，转身旧王庭王女，再来一个深海大祭祀，演完收工，信仰值哗哗来！
    木知兮摸著下巴，开始盘算。
    一个角色按最低b级算也要一千信仰值，十个就是一万，打个八折能省两千。
    要是捏几个a级、s级的，省下来的就更多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在她认真研究怎么薅系统羊毛的时候，从庭院的方向，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正飞速靠近。
    不止一个。
    木知兮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小心思，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淡漠的病美人神態。
    这个时候来的，无非是这个副本的同事们，也好，省的她去找了。
    木知兮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刚才直播间弹幕爭吵她是不是npc的那件事情，她自然也注意到了。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诡异，怎么可能跟那些愚蠢的玩家一样，通关就下线？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木知兮心里冒了出来。
    直播间不是有个强制规则吗？一旦检测到战斗爆发，就会把主镜头切过去。
    现在这群玩家虽然通关了，但还在结算环节，直播间並没彻底关闭。
    这岂不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木知兮决定，是时候给直播间的观眾们一点小小的身份震撼了。
    玩家这个身份，当久了有点腻，还是当npc更自由。
    只有坐实了npc的身份，她才能更方便的收割信仰值，自由穿梭於各个副本之间。
    一个更庞大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跟八十七號中转空间的调度员那么熟，还有最初的沈蝶、韩越几人，完全可以利用这层关係，在现实世界里，也创建一个圣域教堂的公会。
    明面上是庇护玩家，实际上就是招一群免费的韭菜，为她打工，为她贡献信仰值。
    至於据点……红月分教堂不就是现成的吗？

 第74章 大美人为什么还在副本里？

    图书馆外，三名猎杀游戏管理者站在门口，他们刚从庭院赶来，原本是要拜会那位精灵小姐。
    可那边的玩家已经完成结算，精灵小姐也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棵枯树。
    场控诡顺著残留气息追到这里，却透过窗户看见了更不能惹的那位。
    窗边，金髮美人微微倚靠在桌上，白羽覆眸，淡雅裙摆铺在地毯上，她手边没有茶，也没有书，整个人透著几分神性倦意。
    场控诡在门外站了许久，整个诡都看呆了，要是有哈喇子早就流一地了。
    它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冕位阁下休息？
    “不进去？”旁边的剥皮管家压低嗓门。
    “你先。”
    “凭什么？”
    “你等级高。”
    “这种时候，等级高有什么用？”
    三只诡异在门口互相谦让，展现诡异世界优良品德，谁也不肯承担第一个开口的风险。
    木知兮早就发现了他们。
    玩家还在结算，直播间也没关，现在主镜头跟著月曦等人，观眾只能看见评分界面，她想把镜头抢回来，就得製造战斗判定。
    问题是，怎么打？
    对面都是同事，人家还负责给她清场、铺线索、送通关条件。她总不能为了直播效果，把几个兢兢业业的同事打一顿。
    资本诡做得出来，她做不出来。
    咳，主要是打坏了还得赔。
    木知兮打开面板，翻了翻自己现有的能力。
    【圣域微光】，治疗。
    【神佑】，管运气。
    【神临】，烧钱大户。
    【祂的落视】，自动索敌。
    微微思考了会，木知兮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转头心满意足地看著自己新赚到的信仰值。
    她心念一动，身旁的空间微微扭曲，断颈神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边，恭敬地单膝点地。
    很好，演员就位。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镜头骗过来了。
    木知兮抬起手，对著神父那张还算完整的侧脸，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啪。”一声轻响。
    面对神父委屈巴巴不解的目光，木知兮给予其一个鼓励：不哭不哭，回去给你加鸡腿！
    ……
    另一边，刚刚结算完副本的玩家们，正准备退出直播间，屏幕却毫无徵兆地再次亮起。
    画面中，依旧是那座哥德式古堡的图书馆。
    而那道他们以为早已通关离去的白色身影，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在她面前，一个高大的诡异单膝跪地，一动不动。
    “唰唰唰——”
    还没等观眾们反应过来，更让他们大脑宕机的一幕发生了。
    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图书馆內，为首的，正是猎杀游戏的引领者，缝颅客。
    这个仅仅在上一届决赛露过一面的s级诡异，此刻正带著他那几个气息同样恐怖的同僚，满脸恭敬地看著沙发上的美人。
    “扑通——”
    缝颅客带头，三个在外界足以引发一场灾难的高阶诡异，整整齐齐地，对著那道白色身影，行了一个无比谦卑的大礼。
    “冕下日安，讚美您。”
    ……？？？
    直播间玩家看著屏幕，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个大大的打击。
    猎杀游戏的……管理员……给一个玩家……行大礼？
    ……“你们此行的目的，我已知晓。”
    良久，沙发上的美人终於动了。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覆在眼上的那片白羽，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且放心，我尚且不会打扰到你们。”
    缝颅客几只诡异，头埋得更低了。
    打扰？您老人家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打扰”了！
    当然，这话他们自然只敢在內心小心嘀咕。
    “我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祂留下的踪跡。会来此处，也只是因为这里有旧王庭的气息罢了。”
    美人嗓音空灵，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
    “如果我放任不管，等你们现在脚下踩著的这片地方，那些东西破土而出，那可就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事情了。”
    什么？！
    缝颅客猛地抬头，他身边的几个诡异也僵在原地。
    他们脚下……有王庭的东西？
    这个六星副本古堡，是他们精心挑选、改造了数次的场地，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块砖，他们都了如指掌。
    可他们从未发现，地底下还藏著东西！
    一股凉意，从这几只没有汗腺的诡异心底冒了出来。
    “多谢……多谢冕下提醒！”缝颅客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心底那如同野火般疯长的疑问，“我们最好奇的是，您口中的那位『主』，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存在？”
    “您……又与那位是什么样的关係？”
    美人沉默了。
    那片圣洁的白羽下，无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直播间里，所有观眾也都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主，便是主。是至高无上，且唯一的主。”
    “至於什么关係……”美人似乎有了答案，但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几只诡异。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向你们请教几件事。”
    缝颅客几人受宠若惊，连忙道：“冕下请讲！这是我等的荣幸！”
    他们甚至觉得，能为这位存在解惑，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我曾有一友人，”美人稍稍整理措辞，语气淡然开口，“她会因为我无意间对某个人笑了一下，就去覆灭那个人整个种族。”
    “我只是觉得精灵族的竖琴很好听，多夸讚了几句，她便认为我亲近精灵族，於是……你们知道的，月之森就没了。”
    “当然，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我想问的是这种行为，在你们认知里，该如何定义？”

 第75章 神绝对的偏爱

    缝颅客几只诡异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精灵族……月之森……就这么没了？只是因为多夸了几句？
    “回冕下，”缝颅客小心翼翼地回答，“这……这绝对是对您有超出友谊之外的心思，而且已经到了……晚期的地步，是毫不掩饰的占有。”
    “是吗？”
    美人似乎有些失神，片刻后，她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如果，有另一位高贵的存在，祂对我百依百顺。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天上的星星真闪耀，祂便一句话也不说就把那颗星星摘下来，放在我的门前。”
    “自那以后，我想要什么，第二天，那东西就一定会出现在我的门前。”
    “祂从未提过任何要求，也从不言语。”
    美人歪了歪头，那白羽下的神情，透著纯粹的，不染尘俗的困惑。
    “这……也是爱吗？”
    美人嗓音清澈，却问出了一个让在场诡异和观眾都心臟骤停的问题。
    摘……摘星星？
    只要產生过念头，第二天就能得到？
    这这是人与诡能做到的事情啊！？
    缝颅客与几位管理员大眼瞪小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颤抖著，点了点头。
    “是，冕下。”
    “这也是爱。”
    “只不过，相较於您那位朋友毫不掩饰的占有……这位存在的爱，或许是一种……更为沉默，也更为……绝对的爱。”
    “爱？”
    美人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即，那覆著白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
    “为什么？我有什么是值得被爱的吗？”她呢喃自语。
    缝颅客几只诡异，大气都不敢出。
    答错一个字，猎杀游戏明天就得永久停服维护。
    维护原因：场地与管理员，都没了。
    一个，因为朋友多看了別人一眼，就动手覆灭別人一个种族。
    另一个，因为心上人的一个念想，就徒手摘下了天穹之上真正的星辰。
    这两种“爱”，无论哪一种，都严重超出他们理解的范畴。
    他们甚至无法想像，能做出这种事的存在，究竟是何等存在。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这位绝色美人，似乎……全然不知。
    直播间的观眾们，cpu已经快烧乾了。
    【我靠……我靠靠靠！精灵小姐前面说，神明因为有偽神追求一號美人，就把对方连神国一起抹了。现在一號又说，主会给她摘星星。主喜欢她啊！】
    【主都快把偏爱写在天上了，她居然没看出来？】
    【所以，那个毁了月之森的，是王女？那个摘星星的，是“主”？！】
    【神明喜欢一號美人，一號美人还美而不自知！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小甜……不对，绝世大刀啊！】
    【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高高在上、无形无相、沉默寡言却行动力爆表的主 x 美而不自知、清冷纯真、悲悯天人的神女！这是什么神仙cp！】
    【楼上的，別磕了，我怎么闻到了浓浓的刀子味……一个占有欲爆棚，一个默默守护，我们大美人夹在中间，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哭了！】
    【其实我隱瞒大家很久了，我前面已经提过两次了，天使姐姐一直不捨得官宣我们之间的恋情，呜呜……】
    木知兮当然看不到这些，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刚才的即兴表演打了个高分。
    悲情人设，永远是收割信仰值的利器。
    她现在全靠猜，也能猜到观眾在聊什么。
    无非就是一段几百万字的爱恨纠葛，最好顺便把“主”为什么消失也补上，她现在还没想好，能省一段设定是一段。
    ……
    “有哪里不对？……我不明白。”美人轻轻抚摸著白羽，神情矜贵疏离中透著困惑。
    “祂从来没有教过我。”
    祂？
    是那个覆灭了月之森的“她”，还是那个为她摘下星辰的“祂”？
    缝颅客几人心里一动，却不敢再问。
    能让这位存在用“教”这个字，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位主无形无相，没人见过，也没人能定义。可从冕下的话来看，她与主相处的时间很长，长到摘取星辰都只算一件寻常小事。
    更麻烦的是，冕下是真的不懂。
    她问出这些话时，没有羞涩，也没有期待，只是在向他们求证一件陌生的事。
    缝颅客活了很多年，见过玩家为了情爱互相算计，也见过诡异把喜欢的东西缝进身体。他原本以为，爱无非就是占有、吞噬和不愿放手。
    可放到眼前这位身上，他不敢这么解释。
    那会显得他们很低级，虽然他们本来也高级不到哪去。
    场控诡偷偷碰了碰缝颅客的手肘。
    缝颅客明白，这是催他换话题。
    眼看气氛又要凝固，缝颅客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想起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冕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將话题引向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不知您可认识一位……月精灵？”

 第76章 老资歷中的老资歷

    “月精灵？”
    美人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声音里那份令人心碎的黯然渐渐散去，似乎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活泛了几分。
    “你们说的，可是一位性格跳脱、有些话癆的银髮精灵？”
    “是的冕下。”缝颅客连忙点头。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便是艾琳月歌那丫头了。”美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清寧淡漠的面上露出一抹浅浅悦色。
    仅那一抹笑意，似乎让整个图书馆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她啊，天赋尚可，可惜就是修得太杂了，年龄也小。”
    美人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不成器的晚辈。
    “教了一堆小朋友，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学一遍，哪怕学不会，也要硬记在脑子里。结果就是什么都会一点儿，但又什么都不精通。”
    “……”
    图书馆里，缝颅客和他身边的几个诡异，集体噎住了。
    那……那位精灵小姐，那一串sss级起步的关係网，还只是“小朋友”？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美人这副理所当然的长辈口吻。
    那位精灵，少说也是以“万年”为单位存活的古老存在。
    而眼前这位，却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评价她……那岂不是证明，这位冕下，活得比那只精灵，还要久？！
    老资歷中的老资歷啊！
    场控诡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美人太过年轻惹眼，身形也过分纤细，若非先前亲眼看到那尊覆盖古堡的六翼法相，正常鬼谁会把她和古老纪元联繫在一起？
    也对。
    时间这种东西，大概早就不能约束她这种通天存在了！毕竟她背后是真有神啊！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再一次刷新了对“一號美人”的认知。
    【艾琳：我还差三万年成年。一號大美人：那孩子。】
    【活久见，我今天算是见到活的祖宗了，別人按年算，她按万年算，这对吗？】
    【天使姐姐到底活了多久啊？难怪七號鑑定时全是问號。】
    【人家朋友圈最低sss-级，你朋友圈最低拼夕夕砍一刀，关键还砍不贏！別比较了。】
    【楼上的，恶语伤人心啊！】
    木知兮对眾人的震撼很满意，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两个马甲互相吹捧，用一个的“老”，来衬托另一个的“更老”，用一个的“强”，来证明另一个的“更强”。
    反正都是她自己，怎么吹都行。
    “不过，你们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美人回过神来，话锋一转，重新带上了几分神性的清冷。
    “王庭的那帮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微微侧头，“我能预感到，刚刚被清理掉的那一批，只不过是他们的先头部队罢了。”
    缝颅客几人神色一凛。
    那场覆盖整座古堡的金光只维持了几息，没有尸体，没有战斗痕跡，连墙面都完好无损。
    他们原本还在猜旧王庭究竟来了多少人。现在听冕下亲口確认，那些人已经全死了。
    难怪她还能坐在这里休息。
    旧王庭精心派出的先头部队，恐怕在她口中连战果都算不上。
    “不过，好消息是……”美人顿了顿，似乎在感知著什么，“在附近的一座教堂里，我所沉睡之地，也有一些圣域的旧部，正在逐渐甦醒。”
    “若是不出意外，过段时间，那里应该会爆发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木知兮说到这里，忍住了清嗓子的衝动。
    终於到正题了。
    前面那些爱不爱的，全是人设铺垫，她真正要卖的，是红月教堂大型团本门票！
    圣域的旧部……甦醒了？
    美人轻描淡写的说著，可这番话，听在缝颅客等人耳中，却不亚於惊雷。
    还要和旧王庭开战？
    虽然这位冕下说只是“小规模”，但能被她提及的战斗，再小，对他们这些诡异来说，也绝对是毁天灭地的级別！
    毕竟根据前面获得的消息来看，不管是旧王庭还是圣域教堂，隨便一个杂兵起步都是s级啊！！
    “冕下，您的意思是……”缝颅客的声音有些乾涩。
    “没什么。”
    美人转回头，那白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他们身上。
    “圣域这边，大约只会甦醒几支预备骑士队。王庭若还保留理智，派去的人也不会过万。”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
    “当然，如果你们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圣域与王庭的爭斗，已经持续了太多个纪元。亲眼见证一下，对你们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许……会有一些帮助。”
    美人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仿佛又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
    木知兮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计划点了个赞，红月教堂那个据点，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而缝颅客，以及他身后的那几只高阶诡异，包括直播间里那数百万的玩家，脑海里，却只剩下了一句话。
    误闯天家~
    【等一下，多少？不过万，叫小规模？】
    【几千个s级，这是人能够挡住的玩意儿啊？】
    【她说这话时甚至还很温柔，猎杀游戏快问地址！別拦我，我要去参战，我要加入圣域！】
    【楼上，你主页一个c级过去干什么？给骑士擦皮鞋吗？】
    【擦鞋也算编外岗，至少混进编制单位了！】

 第77章 善良如神女

    真的嚇哭了, 在这位冕下心中，不过万的s级恐怕压根算不上什么事儿…
    缝颅客整个诡都傻了，半天嘴巴张张合合，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几支预备骑士队，王庭那边来的人还不过万”。这两句话凑在一块，怎么听都不像是邀请他们去看热闹的，倒更像是提前通知他们准备后事…
    这趟要是真去了，还有活著回来的风险吗？
    怕不是直接被圣域和王庭打架的余波，给震成一地散装零件了。
    旁边的场控诡低著头，在他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里，正飞快的盘算著。
    猎杀游戏现在所有的管理者，算上他，算上缝颅客大人，再加上那几个管后勤的，满打满算，十个s+级都凑不出来。
    要是照这位冕下的说法，圣域那边隨便醒过来几支预备队，就能把他们这整个场子拆了再盖一遍，盖完甚至还能剩下不少人手帮忙打扫卫生。
    而这么大的阵仗，居然还叫小规模。
    短暂的思维停滯后，缝颅客的大脑终於重新开始转动了，他斟酌了老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冕下，我们要是去观战的话，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等的，就是这句话！木知兮心里想著。
    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好门票钱啊！
    最好再帮她宣传宣传，把红月教堂那个副本，用各个世界的玩家和诡异都给塞满了，人一多，信仰值就多。
    信仰值一多，等她把团购买的那几十个马甲捏出来，往两边阵营里一站，那场面，不就自己出来了么？
    不过得让这帮傢伙主动把信仰值送上门，还得让他们感激涕零，觉得是她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无需准备。”可能是因为刚才提到了那个银髮精灵，美人的神態比之前活泛了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圣域创业初期嘛，不挑简歷！
    可这话落在缝颅客耳朵里，却让他更加的紧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贡品不要，道具不要，甚至连一句关於实力的要求都没提。
    难道说…圣域压根就不在乎他们能带去什么？
    好像也是。
    用这位冕下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主不在乎。
    主说不准连帝国都不在乎，又怎可能在乎他们这几个普普通通的小诡异呢？
    缝颅客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对於一个杂兵起步都是s级的顶级势力来说，他们猎杀游戏这点家底，实在是拿不出手，去了，大概也就是凑个人头，感受一下什么叫神仙打架罢了。
    木知兮对自己这句发言，可以说是相当的满意。
    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
    你们去了，说明你们有缘，没去，说明你们没本事，中途要是死在了战场上，那也只能叫缘分不够，总而言之，跟她这个引路人可没有半点关係。
    “属下明白了！”缝颅客却解读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意思，它猛地一抬头，那张由无数颅骨拼成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像是开悟了的狂喜。
    “属下会约束好手下，不让他们去惊扰圣域各位大人的沉眠。”
    木知兮：“……”
    你明白什么了？
    她还指望猎杀游戏这边能给她引点流量，带些高品质的韭菜过来呢，约束属下算怎么回事，人要都不过来了，她上哪儿收割信仰值去？
    计划有变。
    木知兮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句。
    “不必约束，圣域从不问羔羊来处，更不会拒绝迷途之人。”
    美人说的很隨意，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考虑怎么用词。
    “无论是玩家，还是你们。”
    几个诡异都吃了一惊，什么意思，它们…也能加入圣域？
    【等等，我没听错吧？猎杀游戏的领航者岂不是也能进圣域？】
    【以后要是见了面，我俩该不会是同事吧？】
    【楼上的想多了，人家是六星副本管理层，s级起步的，你一个c级玩家进去，最多也就是负责给人家打扫地板。】
    【打扫怎么了？保洁员，那也是圣域的保洁员！】
    【对呀，圣域的保洁简称圣洁，保洁是保洁，圣洁是圣洁，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懂不懂！】
    木知兮虽然看不见弹幕，但能清晰的看见自己面板上，信仰值又往上涨了一大截。
    几个免费的六星副本员工，算是到手了。
    就在木知兮盘算著怎么最大化利用这批免费劳动力时，她注意到缝颅客几只诡异的脸上，虽然带著狂喜，但眉宇之间，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对小规模战斗的后怕。
    木知兮严肃的思考了会儿：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描述，有什么问题？
    美人的纤指轻轻点著桌面，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隨后，她像是终於想通了什么，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其实，这也算不上小规模。”
    缝颅客几只诡异闻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们就说嘛，几千个s级参与的战斗，怎么可能算小规模！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不能把他们逼的太紧，木知兮权衡片刻，决定把调子再往上拔高一点。
    於是，顶著所有人的视线，沙发上的美人抬手抵著下巴，微偏著头，她的身子似乎本来就弱，在这有点幽暗的环境里，整个人透出一种慵懒又冷倦的特质。
    他们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呢，美人又补上了一句。
    “按照以前的情况看，这应该…只能算是微型，或者说，是一场小摩擦。”
    几个诡异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借问天上宫闕~］…天黑了啊！不对，天就没亮过！！
    这下彻底没人敢接话了，要是换做別人，他们或许会觉得是在装腔作势。
    可眼前这位，是连神明都为之倾倒偏爱的存在啊。
    关键是，那位神明都快把偏爱两个字刻在天上了，就差直接宣告主权，而眼前这位美人，却似乎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样一个纯粹到对情爱之事都一窍不通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说谎呢？
    她连什么是爱都需要向別人请教。
    这么想来，刚才那句微型摩擦，以这位冕下的性子，说不定…都还是她再三斟酌之后，说出来的保守结果呢。
    木知兮瞅了一眼直播间，发现那些玩家还在孜孜不倦的围绕她到底是不是npc这个身份进行激烈的探討。
    她忍住想要立刻暴露面板嚇一嚇这群没见过世面玩家们的衝动，决定还是先一点点的透露信息，慢慢的，再多嚇他们几次。
    嗯，她可真是个大善鬼。
    於是，如眾人所见，美人又拋出了一个全新的，足以让整个诡异世界都为之震动的內容…

 第78章 神眷者职业与管理员面板

    “在我沉睡之前，我將诸位主教外派，让他们去镇守那些偽神的封印地。”
    木知兮停顿了一下，“如今我甦醒了，主教团却迟迟没有回应，我怀疑…”
    “他们受了蛊惑，会与王庭达成某些契约。”
    “再者这些偽神甦醒的地点並不统一。”木知兮拋出最核心的诱饵，“处理不当的话，恐怕会影响到另一方世界。”
    另一方世界？！
    缝颅客听到这里，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至於艾琳那丫头…”
    木知兮顺便把精灵的去向也圆上了，“她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反而是匆匆的离去，想来，就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些偽神甦醒的踪跡。”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眾诡异面面相覷，哆嗦得直打颤。
    偽神？另一方世界？！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而图书馆里，缝颅客和他身后的几大管理员，已经不是汗流浹背那么简单了。
    他们…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该不会…被杀诡灭口吧？
    这几只没有心臟的诡异，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惊肉跳。
    “不过相较於这些，我更好奇的是那另一方世界。”
    “曾经有一人…”美人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空灵又飘渺，“他跟我说过那方世界的美好。”
    “那方世界有鲜艷芬芳的花朵，有美好的人与事物，虽然这其中难免掺杂一些邪念。”
    木知兮开始不动声色的圆自己最开始埋下的坑。
    她记得自己刚附身时，为了唬住韩越那几人，隨口编了个故人出来，现在，是时候给这位故人加点戏了。
    “他说，他所在的世界，跟我们这里不同，那里没有永恆的黑夜，也没有无尽的绝望，人们会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也会为了信念牺牲自己。”
    “失落的神国，深海的遗珠，审判的终焉，旧日的荣光，王庭覆灭之地…这些在你们看来是禁忌与恐惧的东西，在她口中，却是可以谱写成诗篇的壮丽史诗。”
    美人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那双被白羽覆盖的眼眸，似乎转向了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
    “他说，就算是最邪恶的灵魂，也曾有过纯真的过往，主创造了光明，也容许了黑暗的存在，因为…那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这番话，听的缝颅客几只诡异云里雾里，却又不明觉厉。
    而直播间里，无数玩家已经开始疯狂的记录，准备回头逐字逐句的分析。
    木知兮依旧风轻云淡
    编，我接著编。
    反正主打一个谜语人，你们自己脑补去吧，我不负责售后。
    …与此同时。
    刚从猎杀游戏里传送出来的温故，正坐在异常管理局提供的专属结算室里，面前摆著一本厚实的笔记本，页面正停留在圣域教堂组织结构猜想那一栏。
    月曦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暗红色的裙摆下，一双修长的腿隨意交叠，指尖正慢条斯理的把玩著一张崭新的黑桃k。
    “另一处世界？”月曦瞥了一眼，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恐怕不简单。”温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锐利的嚇人，
    “目前线索太少，这些暂且不可考据，但是目前已知她正在向诡异…开放圣域的席位。”
    “有区別？”
    “以前的圣域，以人族为主，极度的排外，她现在允许诡异加入，说明圣域正在重新建立秩序。”
    “一號小姐提到红月教堂的那场战斗，或许…根本不是简单的旧部甦醒。”
    温故的笔尖在纸上重重的点了一下，“那是一场…公开的考核。”
    旁边的铁口直断刚喝了口水，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考核？几千个s级预备骑士交战的战场，拿什么考？拿命去考吗？”
    “入场资格，本身就是第一轮筛选。”
    温故合上了笔记本，语气篤定的说，
    “她没有给出具体地址，只说能到那里便是缘分，这意味著，圣域有能力从现实世界主动挑选有资格的参与者。”
    月曦没有参与这场分析。
    她只是静静的盯著直播画面里，那道静坐在沙发上的白色身影，目光最终落在了对方那截过分苍白纤细的手腕上。
    比起什么宏大的圣域考核，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一號，没有离开。
    副本里所有玩家都被传送了出来，唯独她，还安然无恙的留在那里，甚至，连猎杀游戏的管理者，都要对她俯首行礼。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她不是玩家。
    至少，绝对不是和她们身处同一个世界的玩家。
    旁边的铁口直断悄悄往旁边挪了半个座位，离月曦远了点。
    他可是亲眼见过月曦动手前的样子的，这位女王笑的越是嫵媚动人，通常就代表，马上有人要倒大霉。
    温故也察觉到了月曦神情的变化，他转过头：“你早就猜到了？”
    “猜到一点。”月曦淡淡的说。
    “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我又有什么资格介意？”
    月曦收起了手里的纸牌，红唇勾了起来：
    “玩家会骗人，诡异也会骗人，我只信我眼睛看见的。”
    温故沉默了。
    这个逻辑，很月曦。
    严谨，但毫无参考价值。
    …图书馆里。
    木知兮觉得戏演的差不多了，直播时间拖的太久，容易露馅。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中转空间，去找八十七號好好商量一下红月教堂公开团本的事，顺便再研究一下那个十人团购套餐，到底该怎么搭配才能利益最大化。
    圣域这边，需要骑士、主教、裁决官。
    旧王庭那边，也不能光杆司令，总得有几个能打的。
    最好，再捏一个专业的反派角色，专门负责在开战前站到阵前骂街挑衅，然后她再换回神女马甲，当著所有人的面，用最优雅的姿態，把那个反派收拾掉。
    骂人的是她，被骂的也是她。
    贏两次。
    木知兮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正准备开口让缝颅客他们退下的时候，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却忽然弹出了一行金色的提示。
    【检测到有玩家於现实世界，成功创建圣域教分堂组织，且成员数量超过百人。】
    【被动能力神明位格·炼假成真已触发…】
    【恭喜您，获得全新隱藏职业——“神眷者”，及其管理员面板。】
    【您有权授予或收回他人的神眷者身份。】
    【由於拥有管理员面板，您可以自由编辑该职业的技能、属性、强度、成长方向及专属评语。】
    木知兮直接懵了。
    现实世界…创建了圣域分堂？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想了起来。
    韩越！沈蝶！是他们！
    当初在红月教堂，她隨手丟出去的两个工具人，竟然真的在现实世界里，把她隨口编的圣域教堂给搞出来了？
    而且，这个神眷者职业，她居然可以自己编辑属性和技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79章 超標的神眷者，什么叫我被召唤出去了？

    这现实世界里，居然有人把她隨口胡诌的圣域教堂给建起来了？
    木知兮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韩越那张写满了我很懂的脸，还有沈蝶那一副我信了的认真表情，这俩免费劳动力，办事效率也太高了点。
    不过神眷者职业……居然还能由她自己编辑，木知兮来了兴趣，指尖轻点，在眼前展开的，是一个全新的编辑面板。
    【隱藏职业：神眷者】
    【职业属性：可编辑】
    【职业技能：可编辑】
    【成长方向：可编辑】
    【系统评语：可编辑】
    既然是她圣域教堂的专属编制，格调自然不能低，木知兮想了想，普通职业升级都是给属性点，实在没意思，她圣域的人，必须与眾不同。
    【神眷者职业特性】：
    一、神眷者每提升一级，除十倍固定属性点之外，额外提供全属性5%永久增幅，可作用於精神强度、肉体强度、血量上限等。
    二、生命值每降低49.5%，將获得一次无敌效果，免疫所有伤害，持续10秒。
    三、生命值每下降1%，可叠加5%全属性增幅，仅在血量亏损阶段生效。
    主打的就是一个后期无敌，越打越强。
    接著木知兮又注意到，这个神眷者提供的信仰值，居然和副本里的玩家是同一个换算比例。
    要知道，直播间几万观眾提供的信仰值，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副本里一个玩家带给她的多的，这可是能长期稳定產出的。
    木知兮心念一动，打开了创作面板，果然在底下发现了一行小字。
    【神眷者可在现实世界为宿主代行，宿主可通过此渠道，於现实世界获得信仰值。】
    代行？木知兮摸著下巴，冒出来的是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她索性在神眷者职业上，又加了一个代理人的设定。
    四、成为神眷者后，可隨机抽取一位圣域教堂阵营人物作为代理人，获得其部分能力。
    终极技能，就叫神降好了。
    五、大招【神降】：可短暂召唤所代理的人物降临，协助作战。
    木知兮索性把自己前世写过的那些角色设定，一股脑的打包塞了进去，什么银冕裁决庭的冷酷审判官，终审骑士团的铁血骑士，还有圣域大图书馆的博学书记官……
    当然，神女和艾琳的马甲模板，也被她顺手丟了进去，反正角色池这么深，总不能有人运气这么好，一上来就抽中大奖吧。
    刚想到这，面板上弹出一行小字。
    【警告：神降技能涉及高维力量投射，需消耗宿主信仰值进行构筑，消耗值与威力及特效成正比。】
    意思就是，从她这里扣的，是这大招的蓝条，木知兮撇了撇嘴，有点不爽，但转念一想，也算好事，成本控制在她手里，不怕他们玩脱了。
    最后，为了让这些信徒能自我循环的產生价值，她又加上了最关键的一条。
    六、神眷者在人群中施展神跡，引发的情绪波动可转化为信仰值，其中三分之二归属神明，三分之一可储存於神眷者体內，作为能量条施展技能。
    一个能量条的图標，隨之出现在了神眷者面板上。
    完美。
    帮她打工，赚信仰值，还得付她工资，同时还能自己挣点绩效，木·资本·知兮对自己的设计非常满意，隨手点了保存。
    面板上，安静的躺在那里的，是一个待处理的申请。
    【玩家沈蝶申请成为神眷者，是否同意？】
    老熟人啊，木知兮点了同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面板上的信仰值，毫无徵兆的猛的一跳。
    【信仰值+5850】
    【当前信仰值：157680】
    怎么回事，木知兮一愣，紧接著，在脑海中响起的，是一道让她头皮发麻的系统提示音。
    【神眷者沈蝶遭遇危机，正在使用技能神降。】
    【申请降临对象~】
    【圣域教堂初纪元冕位神女、万灵裁决席终审者、神諭使、亲神派之首、至高侍奉者、圣域银冕、第一序列神眷~代主之眼·然。】
    木知兮：“……？”
    …
    与此同时，猎杀游戏直播间虽然关闭，但玩家论坛早已炸开了锅，直接屠了榜，热度居高不下的，是关於圣域教堂和一號美人的帖子。
    由於诡异游戏没有回放功能，观看也需要佩戴虚擬眼镜，所有画面全靠玩家的记忆和口述，这反而让那个只被瞥见一眼的六翼大美人，变得更加神秘。
    【兄弟们，我没看错吧，最后猎杀游戏的管理员，都给一號大美人下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很正常，习惯就好。】
    【关键是，诡异系统最后提示副本內已经没有活著的玩家了，但大美人还好好的待在里面，系统不会说谎，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得了吧，就算大美人是诡异，你想去当boss刷，先不说你能不能扛住她那六翼天使形態的隨手一击，就算扛过去了，你打半天，发现她唯一掉的血，可能是她体弱自己咳出来的……】
    【那可不，別人说“神与我同在”，那是精神鼓励，这位说“主与我同在”，那你可就得掂量掂量了，因为她背后是真有神啊。】
    【而且那位神，疑似还单相思明恋大美人，最要命的是，大美人自己还不知道。】
    【天使姐姐：只是呼吸，主：手段了得。】

 第80章 诡异入侵现实

    【我个人认为，大美人背靠神明，別人会被诡异游戏同化成npc，但她肯定不会！】
    【有道理！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她提起那些旧纪元的秘闻，什么旧王庭、审判殿，跟讲故事一样，这不是大佬是什么？】
    【別纠结身份了，我就问一句，一號大美人又美又强，还如此善良单纯，她若流一滴泪，我便屠一座城！她若皱眉，我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楼上冷静点，跟全世界为敌之前，你可能得先跟主打擂台，別忘了，还有那位可是会因为別人多看她一眼，就灭人全族的。】
    【主：我为她摘下星辰。王女：我为她覆灭精灵。天使大美人：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別磕了，我刚从西大陆论坛那边过来，万神殿快疯了，悬赏一百万生存点，只要一丁点关於圣域教堂的线索，他们估计也想不通，自己家吹了半天的神，怎么到了这边，成了別人的单相思痴情种。】
    【话说，有人知道那位精灵小姐姐去哪了吗？她不会真的一个人去单挑偽神了吧？】
    【不知道，但我感觉下次副本，说不定还能见到她们，毕竟一號美人这种存在，不就是妥妥的万人迷大女主模板吗？走到哪都是中心。】
    【谁说诡异游戏没有万人迷的？一號大美人不就是？又被妹妹覬覦，又被神明偏爱，这妥妥是所有诡异的白月光啊！】
    【不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加班错过了直播，什么天使，什么神明？诡异游戏哪来的神？那个一號，真有你们吹的那么玄乎？】
    【就是就是，我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世上哪来的神，还摘星星，你们怎么不说她是创世神？】
    就在这时，瞬间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的，是一条被標红加粗的紧急置顶帖。
    【紧急！！！海城出大事了！！！诡异游戏出现重大bug，东区第十三街整个街区被副本同化了！！！】
    【什么情况？！真的假的？】
    【我敲！我人就在海城！刚收到异常管理局的紧急避难通知！天上全是血红色的眼睛！】
    【我表哥是异常管理局的，他说现场已经ss级警备了！但是没用！规则正在快速污染现实！已经有好几个a级玩家衝进去，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大家快去看海城本地的直播平台！有人在用无人机直播！……那是什么？！一个红衣厉鬼，从裂缝里出来了！s-级！】
    【不止一个！好多！我的天……海城，要完了。】
    …
    海城论坛的帖子还在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虚擬的网络中，恐慌的情绪正飞速的蔓延开来。
    而此刻，圣域教分堂临时招募点內，气氛却截然相反。
    “下一个。”
    韩越翘著二郎腿，看著面前排的长长的队伍，脸上掛著標准职业微笑。
    沈蝶则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擦拭著一把匕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嘈杂的环境都安静了几分。
    “奇怪了。”
    韩越递走一份刚签好的入会协议，等人一走，他才压低声音对沈蝶说，“今天招人，是不是顺利的有点过头了？”
    沈蝶头也不抬，“顺利不好吗？”
    “好是好，”韩越摸著下巴，眼神里透著几分不解，“可这不对劲啊，这些人连咱们公会的福利待遇、发展规划都不问一句，就抢著签字，活像生怕我们不要一样。”
    这段时间他们忙著筛选第一批核心成员，几乎没怎么关注外界的消息，更別提去看什么猎杀游戏的直播了。
    在他看来，他们这个刚成立的圣域教堂，除了名字听起来比较唬人，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他都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ppt和话术，准备跟这些新来的玩家好好画画饼，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就在这时，响彻了整座城市的，是刺耳的警报声。
    韩越和沈蝶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弹出来的是一条猩红色的紧急动员令。
    【ss+级警报：海城东区第十三街区出现大规模副本同化现象，所有在海城的b-级及以上玩家，请立即前往支援。】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现实世界被副本同化？
    这种只在论坛传说中出现过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海城，第十三街区，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一层诡异的血色薄膜，笼罩著天空，云层中，一只只巨大的眼球在缓缓的转动，漠然的注视著地面上混乱的一切。
    裂缝从地面蔓延开来，数不清的诡异从中爬出，嘶吼著扑向四散奔逃的人群。
    “顶住！治疗组！注意保护后排！”
    一个a级玩家声嘶力竭的吼著，他手中的a-诡器长刀挥出一道道光芒，却只能勉强击退几只b级诡异。
    更多的诡异，悍不畏死的涌了上来。
    现实世界对玩家的限制太多了，许多在副本里能毁天灭地的技能和道具，在这里都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更何况，这次降临的诡异中，还不乏s级的恐怖存在。
    街区中，一尊高达数十米的血肉巨物正迈著沉重的步伐横行，它没有固定的形態，身体由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组成，长长的触手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的將一栋高楼夷为平地。
    玩家们手中诡器的攻击落在它身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这就是s级……”
    艰难的从废墟中救出几个孩子，沈蝶带著刚招募的几名公会成员，看著远处那尊体型堪比山岳的诡异，握著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一名退役军人，她最擅长的枪械，在这种免疫正常物理伤害的怪物面前，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能对付诡异的，只有诡异与诡器，可现在的情况是，几百个玩家，要面对成千上万的诡异，其中还有一个近乎无敌的s级。
    “沈姐，我们……我们撤吧！”一个新加入的年轻玩家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顶不住了，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要走你走。”
    沈蝶冷喝一声。
    她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又看了看远处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色天空，无力感，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啃噬著她的心臟。
    “没用的，”韩越靠在断壁上，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们出不去了，规则已经覆盖了整个街区。”
    就在这时，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这群聚集在一起的玩家，那尊s级的血肉巨物，数百张人脸同时转了过来，其中赫然包括刚刚被吞噬的无辜之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
    一股庞大的精神衝击，横扫而过。
    实力稍弱的几名玩家，当场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沈蝶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传来一阵被重物猛击的剧痛，眼前也阵阵发黑。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她將怀里晕厥的小女孩推到身后。
    完了吗……这就是结局？
    在意识即將沉沦的最后时刻，沈蝶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白羽覆面，清冷矜贵，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绝色身影。
    圣域教堂……神女冕下……
    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救救……他们……
    恍惚间，一道空灵又透著几分神性的嗓音，似跨越了无尽时空，在她的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迷途的羔羊，你也要向我祈祷吗？”

 第81章 神临，降临现实

    沈蝶猛的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的纯白空间里，而她的面前，那道她只在红月教堂见过一次的身影正静静的悬浮著。
    白羽覆眼金髮温柔，美人伸出纤细的手指隔著虚空，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主从未移开目光，只是暂时失去了眼睛。”
    神女看著她，轻启唇齿：“孩子，你是幸运的。”
    ……现实中。
    韩越目眥欲裂的大吼：“沈姐！快躲开！”
    那s级的血肉巨物，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一只巨大的触手携带著万钧之力，朝著愣在原地的沈蝶当头砸下。
    在网民视角里，沈蝶对著空气抬起胳膊虚空摸向前方，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嚇疯了，眾多通过无人机镜头关注著这里的观眾，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並未出现，在触手即將落下的前一刻，沈蝶缓缓的抬起了手臂，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下一秒，“嗡~”
    以沈蝶为中心，一道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血色的天幕，刺目的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所有诡异的嘶吼、人类的尖叫，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亮，太亮了，全海城的人都被强光逼的闭上了眼，无人机镜头白花花一片，收音设备里只剩下持续的高频尖鸣。
    当光芒稍敛，眾人勉强恢復视力时，全都呆住了。
    只见废墟之上，沈蝶静静的站著，她原本黑色的双瞳此刻已化作流动的熔金，而在她的背后，一尊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六翼天使虚影正缓缓的凝聚成型。
    那虚影太过巨大，仅仅是翅膀的一片轮廓就笼罩了整片海城上空，无人机镜头拼命的拉远，也只能拍到祂的微小一角。
    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天地间，唯有一双燃烧著金色光辉的眼眸，正从天穹之上俯瞰著这片化为炼狱的大地。
    那是……神？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原本站在地上的沈蝶缓缓的升空，她抬手虚握，一柄由金色烈焰构成的长刃，便凭空由金光寸寸凝聚，落入她掌心。
    “自太古之初，主便许诺光明与永夜共存。”
    响彻天地的，是一道清冷、庄严，不属於沈蝶也不属於任何人的声音。
    “光芒无法抵达所有角落，但当信仰呼唤，圣光便会撕裂无边黑暗，凡沉沦於灾厄之中的信徒，且静候圣域的驰援。”
    “文明於星火之中诞生，在岁月之中绵延，善恶往復循环，秩序恆久不变。”
    “一切扭曲现世的诡异污秽，终將回归虚无。”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將目光落在了下方那尊已经彻底僵住的s级血肉巨物身上。
    “孩子，神听到了你的祷告，所以我便来了。”
    金色的光焰从沈蝶眼眶中溢出，在她身后，天空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横贯裂口，一道周身笼罩圣洁之光的绝美身影，自裂口中缓缓的步出……

 第82章 嚇哭了

    周身都笼罩在圣洁柔和的光芒里，从裂口中走出的那道身影朦朧的看不真切。
    可越是这种隱约，越是为那道绝美身影，添上了一层无法言喻的神性。
    也在这一瞬间，无论是正在十三街区內苦苦支撑的玩家，还是通过无人机、卫星直播关注著这一切的普通人，眼前都毫无徵兆的，被一块巨大的暗金色面板强制刷屏。
    那面板霸道的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人未至，名先闻。
    【代主之眼·然】
    【身份：圣域教堂初纪元冕位神女、万灵裁决席终审者、神諭使、亲神派之首、至高侍奉者、圣域银冕、第一序列神眷。】
    【档案附录·灵性评估】：经由鑑定，此高位存在灵性確认为极为罕见的：“至善侧”“澄净”“慈惠”“不欲施加无谓之苦”。
    【危险等级：∞】
    【血量：无/？】
    【阵营：圣域教堂】
    【温馨提示：她可能是你在这个病了的世界里，能遇到的最好存在。所以別让她遇到不好的你。】
    ...
    所有人都傻了，街区的玩家们嘴巴张的老大，手里的诡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叫人还没看清，称號已经糊到脸上了？
    而且这都什么跟什么，圣域银冕，第一序列神眷，这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他们都看不懂，凑在一起，更是感觉脑子一阵轰鸣，几乎停止了思考。
    下面那些更离谱，危险等级，一个横著的8，血量，无，这是什么意思？不死不灭，无法被攻击？
    韩越死死的盯著面板，呼吸都停了半拍，他想起了红月教堂里那令人绝望的一幕，可那一次，远没有现在来的震撼。
    那一次，只是他们几个人看到了。
    这一次，是全世界。
    现实世界的玩家对高星副本的认知，大多也就停留在s级的boss，那些怪物再强，头顶也会掛著一管又长又厚的血条。
    受了伤会掉血，打完就死，现在直接跳出一个没有血量底线的面板，不吃判定，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
    “你与此方世界，无法承受我的本体降临，我只能以一道意识投影过来，这方世界，似乎也在排斥我。”
    微微垂眸，那道笼罩在光芒中的身影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我也未曾想过，此世界竟然还有我圣域之人，甚至还能觉醒成为神眷者，孩子，你做得很好。”
    这番话，让所有玩家的脑子再次宕机，此方世界……无法承受她的本体，意思是说，整个蓝星，都装不下她一个人？！
    也就在这时，那些曾经看过猎杀游戏直播，一直通过直播关注著这里的玩家们，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们疯狂的涌入玩家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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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嘞个豆！是她！是一號大美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来！圣域从不拋弃自己的羔羊！我就说嘛，圣域是人族的庇护所！】
    【前面不知道情况的別瞎叫了！我给你们科普一下！根据权威旧王庭官方史官记载，这位冕下，曾经凭一句话，嚇退了旧王庭三百万s级联军！】
    【补充一下，三百万s级只是起步，里面还混著不知道多少更恐怖的存在！】
    【还有，据可靠第一史料精灵小姐姐口述，圣域无条件偏袒人族！看见没，这就是证据！当诡异降临，圣域就会出现！】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让圣域再次伟大！！！】
    论坛上，知情者在狂欢，而现实中，那些不明所以的玩家和普通人，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信息衝击的说不出话来。
    神眷者，又是什么，旧王庭，三百万s级联军，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也就在这时，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细节出现了，自从那道身影出现后，整个第十三街区所有肆虐的诡异，无论等级高低，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著那道身影的方向，献上了最卑微的跪拜。
    就连那尊s级的血肉巨物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组成它身体的人脸，此刻写满了恐惧。
    …
    缓缓的睁开眼，沈蝶脑海中多出的大量信息让她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神眷者，原来，这就是神女冕下赐予他们的身份，原来，在生死关头，她真的可以將这位存在短暂召唤到这个世界。
    她看著悬浮在空中的那道身影，那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位存在，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亲近，却比第一次更加浓烈。
    “冕下……”沈蝶恭敬道，“请您，救救他们。”
    她指的是那些还在被诡异屠戮，没能逃出来的普通人。
    然而，那道身影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
    “救祂们？”
    白羽下的神情似乎带著一丝困惑，美人微微偏过头，片刻后，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若是以前，在圣域之內，我或许可以代行主的权柄，引圣泉之水，洗涤祂们的灵魂，重塑祂们的肉身，使其在泉水中重获新生。”
    “但现在，我仅仅只是一道意志投影，无法將圣泉的力量引渡至此，也就无法將祂们復活。”
    “很抱歉。”
    美人说的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这番话听在韩越、沈蝶以及所有倖存玩家的耳朵里，却让他们心神巨震。
    復活？將那些已经被诡异撕成碎片，吞噬殆尽的人，直接復活？
    而且听她的意思，这似乎並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因为她现在状態不对，办不到而已。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的疯了！
    凡是想到此的人，世界观无一不在此刻被碾碎，然后又用一种更加离谱、更加疯狂的方式，重新拼凑了起来。

 第83章 新马甲，墮落主教

    高空，看著面板上疯狂的飆升的信仰值，木知兮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信仰值+8540】，【信仰值+11020】，【信仰值+9800】……数字跳动的速度，比她在六星副本里开直播时还要快上好几倍。
    才这么一小会儿，信仰值就已经直接翻了一倍，飆升到了三十万，要知道，这还只是扣除了刚才那一套出场特效消耗的上万信仰值之后的结果。
    而且，还仅仅只是沈蝶一个神眷者提供的，倍率极低。
    要是以后有几十个，几百个神眷者，分散在世界各地，时不时她来一次神降……那信仰值，简直不敢想。
    木知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拥无数马甲，左手圣域，右手王庭，在诡异世界里横著走的未来了。
    不过，眼下还有个麻烦需要解决。
    木知兮感受著那尊s级血肉巨物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恶意，还有它体內那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身为一个爱好和平的幕后黑手，她本来是不想动手的。
    可现在全世界都在看著，不出手，人设不稳，出手……怎么才能用最低的成本，打出最震撼的效果呢？
    木知兮陷入了沉思，覆盖整个海城的秒杀级攻击，消耗的信仰值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只来一个ss级的单体攻击，所消耗的信仰值仅仅相当於捏一个s级角色，性价比是高，但场面不够宏大，震撼力不足。
    看著自己暴涨的信仰值，木知兮心里快速的盘算著，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那张一直没用的半价优惠券。
    在她脑中，一个大胆又省钱的计划迅速成型，打一次性的攻击太亏了，不如捏一个能反覆使用的反派角色出来。
    就设定成圣域教堂里一个投靠了偽神与弒神派，最终墮落的主教好了，以后圣域教堂要打团战，还能让这个反派当主谋，省时省力。
    三十多万信仰值，用了半价券，相当於可以捏一个六十万信仰值级別的角色，六十万，刚好卡在顶级ss级的门槛上。
    至於剩下的几万信仰值，当然是留著待会儿打架时用作特效消耗。
    计划通，木知兮心意已决，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的一点，一面只有她能看见的面板瞬间展开，
    【角色创建中……】，【消耗信仰值：300,000】，【半价优惠券已使用】，【正在构筑ss级角色模板……】
    做完这一切，木知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海城的上空。
    ....
    现实中，海城，大多人都还沉浸在復活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说完那句话后，便陷入了沉默，美人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却成了整个世界目光的中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有动作的时候，终於，那道身影动了。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腕微微抬起，白羽覆面的美人身后，那尊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六翼天使虚影，也同步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漫天的圣洁金光，化为细碎的金尘，从天使的羽翼间洒落人间，覆盖了整座海城，那不是雨，更像是无数金色的光羽，轻柔的飘落。
    光点落在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s级血肉巨物身上，那巨大的肉山，就好像烈日下的薄冰，在一片无声的白烟中，被直接气化、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围那数以万计的a级、b级诡异，在沾染到金光的剎那，坚硬的躯壳寸寸分解，化为飞扬的尘埃。
    而那些金色的光羽，落在受伤的普通人和玩家身上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断了腿的玩家，眼睁睁看著那金光融入自己的伤口，原本狰狞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断裂的骨骼自行接驳，前后不过几秒钟，他就完好如初的站了起来。
    在金光的沐浴下，一个被诡异利爪划开胸膛，奄奄一息的长髮青年伤口瞬间消失，苍白的脸上也重新泛起了血色。
    一边是毁灭，一边是生机。
    这截然相反，又无比和谐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站在废墟里，韩越仰头看著天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从喉咙里蹦出三个字。
    “我的……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诡异游戏的理解范畴。
    可一想到这番神跡出自於那位神女之手，一切又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
    看著眼前的景象，高空之上，木知兮也愣了一下，她只是想用【圣域微光】这个治疗技能，搞个大范围的治疗特效，营造出一种神明普度眾生的感觉。
    她真没想到，这个技能对诡异的杀伤力也这么强，居然连那个s级的大傢伙都顺手给净化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急著花那三十万信仰值了，不过……既然角色都已经造出来了，总不能不露个脸吧，三十万呢，多浪费，必须得出场。
    就在全城倖存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玩家们还沉浸在对这位冕下实力深不可测的震撼中时，异变陡生！
    “神女冕下，您的无私大爱著实让我等自惭形秽，可万民的生死，又怎能寄託於神明一时兴起的爱？”一阵戏謔声，毫无徵兆的在眾人耳边迴荡。
    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团浓郁的黑雾凭空出现，与漫天金光分庭抗礼。
    缓缓的，一个身穿暗金色主教长袍的男人从黑雾中走出。
    他面覆古具，一头灰色长髮隨意披散，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笑意，只是他瞳孔是诡异的纯黑色，深不见底。
    他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玩家的系统面板再次被强制弹出，
    【阵营提示：旧日盟约·叛神者已降临。】
    【姓名：阿诺斯·分身】
    【身份：圣域教堂前任枢机主教、偽神“虚无君主”代理人、弒神派盟友。】
    【危险等级：ss】
    【系统警告：他曾是圣域最虔诚的信徒，也曾是离神最近的人。但如今，他只信奉自己。】
    看著这个新出现的面板，不少玩家们的cpu都快烧了。
    圣域教堂……前任枢机主教，叛逃了？还投靠了什么偽神和弒神派？信息量太大，一时间眾人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亲爱的然冕下。”男人无视了地面上那些螻蚁，目光只落在那道白羽覆面的身影上。
    阿诺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圣域礼节，“您似乎……越来越虚弱了呢。”
    他歪了歪头，打量著悬浮在空中的美人，那纯黑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惋惜与探究。
    “您现在，还能像当年那样，只用一句话就镇压那些所谓的偽神吗？”
    “哦，对了。”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女殿下……可是很想念您呢。”

 第84章 神战

    “她……还好吗？”
    听到这个称呼，悬於半空中的那道绝美身影，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一切，韩越都尽收眼底，他手上微型摄像设备那刁钻的角度，正好能將神女冕下与那位叛教者一同纳入镜头。
    直播间虽被官方强制关闭，但有的是办法，各大玩家社区的私人频道里，此刻正有数以百万人，通过韩越这个不要命的战地记者视角，观看著这场神仙打架。
    神女的身形，在听到那个称呼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他们都注意到了。
    【一號大美人果然还是在乎的，她第一句问的是王女！】
    【废话，你亲妹妹要是犯了错，你捨得重罚她吗？】
    【別问，问就是某位主看了想灭国。】
    猎杀游戏里那段旧事，早被玩家论坛翻来覆去分析了几百遍，有人说王女因爱生恨，有人说她发动纪元战爭只为抢走神女，还有人连两人的婚礼流程都编完了。
    “我没有別的意思。”
    但下一秒，那道周身矜贵疏离的身影，便恢復了原先的清冷淡漠。
    “此方世界並不是你们该出现的地方，骯脏的东西，阿诺斯。”美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被称为阿诺斯的前任主教，似乎並不在意这个称呼，他还轻笑了一声，行礼的姿势未变。
    “冕下，此言差矣，凡我旧日盟约所看上的东西，又怎么能算不是我们的呢？”
    “至於王女殿下当然安康，她可甚是想念您呢，只要您肯放弃信仰那不知所踪的邪神，帝国的大门將永远为您敞开，我亲爱的神女冕下。”
    阿诺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磁性。
    “况且，我伟大的虚无君主，还有傲慢之主、色孽之主、恐惧之主……数位皆沉睡於此地，祂们迟早会甦醒。”
    “神女冕下，您似乎为了供养那邪神仅剩的东西，耗费了不少心血吧？”
    他纯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神女脸上那白羽。
    “祂留下的这双眼睛只会拖累您，您何必自降位格，日日温养一件死物？”
    木知兮听的都想给自己鼓掌，阿诺斯这个反派没白捏，
    台词里没有一句实话，可每一句都留了坑，白羽、眼睛、代主之眼、神明失踪，四个词放在一起，论坛考据党今晚別睡了。
    “不要忘了，只要世间还存有傲慢，存在恐惧，色孽、贪念、诸神便永不消亡，而您所保护的这些杂虫，恰恰正是吾主力量的源泉。”
    脸上的笑容癲狂而又得意，阿诺斯张开了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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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世间仍有杂念，诸神便不会消亡，可现在的您，又能发挥出几成力呢？”
    “桀桀桀……”
    笑声还未落下，一团不可名状的漆黑阴影便取代了阿诺斯的身体，阴影之中，无数扭曲的触手与猩红的眼球疯狂的滋生，朝著木知兮的方向猛扑而去，
    而那道白羽覆面的身影，只是静静的抬起了眼。
    隨之睁开那双燃烧著金色光焰眼眸的，是她身后那尊庞大到笼罩天际的六翼天使虚影，
    下一秒，金光与黑影两尊庞然大物，在海城的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或者说，那种层级的碰撞，已是普通人的耳朵无法捕捉的了，
    眾人只能看见，天空被硬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圣洁的鎏金，一半是深邃的漆黑。
    两道身影在天空中高速的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產生肉眼可见的扭曲与褶皱，那片天空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韩越的认知。
    这就是……神明之间的战斗吗？
    仅仅只是在下方看著，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的消耗，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轰！”
    一道漆黑的能量光束，从天空中仿佛不小心遗漏下来，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坠落，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的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这一击要是落在地面上，看起来足以將大半个海城从地图上抹去，
    韩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也就在这时，那道金色的身影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张开身后的六片羽翼，向前合拢著迎向那道光束。
    半空中，巨大的金色羽翼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將那道漆黑光束死死的挡在外面，
    两者接触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爆发开来，让眾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人们看见，那道金色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原地，只是她身后的天使羽翼，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而在她下方，被她护住的街区，完好无损。
    这一幕，通过韩越的镜头，传遍了整个网络。
    【卑鄙！！！太卑鄙了！那个叫阿诺斯的混蛋，他故意往普通人多的地方打！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天使姐姐怎么可能硬吃这一招！】
    【天使姐姐，你真的……我哭死！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叫你一號大美人，但我宣你！】
    【等等！你们注意到那个狗屎叛教者刚才说的话了吗？什么叫大美人用心血去温养那双眼睛？大美人有个称號，叫代主之眼！这跟她眼睛上那片白羽有关係吗？】
    【……我靠！楼上的，你別说了！我莫名有点心痛和眼酸是怎么回事？照那个叛徒所说，我们负面情绪，会成为那些邪神的力量源泉，那我们……我们岂不是在给天使姐姐的敌人充能？】
    【！所以大美人一直在保护我们这些会不断资敌的累赘？她吃力不討好，甚至可能因为我们而变得虚弱？】
    【我没招了……突然想从28楼试试我那隱形的翅膀了……】
    【別衝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感觉大美人现在的状態不对！】
    【你们別忘了，她只是一道意志投影，是神眷者召唤出来的，指不定有时间限制！！】
    【接楼上，这位神眷者绝对撑不了多久，一旦她撑不住了，大美人消失，我们不炸了吗？！】

 第85章 主与我同在，嚇哭了！

    天空之上，黑色的巨镰每一次挥动，所经之处便被划开一道狰狞的裂纹，向两侧铺开数百米。
    六翼天使则抬起羽翼，將那道白羽覆面的身影与身后海城一同护在羽翼之下，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面板里，木知兮的手指快的出现了残影。
    她正飞快的调特效的渲染精度，远处的碰撞给个光影就行，反正没人能飞上去摸，空间裂纹就更简单，直接做成循环播放的贴图。
    至於镰刀的残影，复製粘贴，多来几层就好。
    在场真正消耗信仰值的，只有那些“不经意”间从战斗中漏下、坠向地面的余波，至於省下来的，可都是未来的新马甲！
    在地面眾人的眼中，战况完全是另一回事。
    仅仅是两位恐怖存在交手中迸溅出的一道不起眼的黑光，落在远处的无人街区，地面便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瞬间成型，蔓延出近百米。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是天空中那两位交手的速度，只能看到金色与黑色的光影在云层之上疯狂闪烁、爆炸、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空剧烈抖动，崩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痕，又在瞬间癒合。
    握著手里的设备，韩越看的心惊肉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一直潜意识认为论坛上那些看过直播的人是夸张派。
    现在看来却是妥妥的保守派！
    几道遗漏的余波就有这种威力，要是完整的一招落下来，整个海城是不是就从地图上消失了？
    韩越不敢想，越是如此，他对天空中那道金色身影的崇拜就越是疯狂。
    …此刻，战场的另一侧。
    十多位接到紧急调度令，匆匆赶来的a级玩家，以及数位一直镇守在海城附近的s-级玩家，正看著眼前的场景，神情恍惚。
    “队长，我们……还上吗？”
    一个年轻的a级玩家声音发颤，看著远处被一分为二的天空，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s-级玩家，此刻却只能苦笑。
    “上？你告诉我怎么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看过那场惊动了全世界的猎杀游戏直播，对於圣域教堂的认知，仅仅停留在论坛上那些看起来有些夸张的帖子里。
    可哪怕只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话，信息量也已经大到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转，旧王庭、弒神派、偽神、还有那位连本体降临都会让世界无法承受的冕下……
    一位s-级的玩家，看著自己的人物面板，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两位，忽感到一阵荒谬。
    他这种级別的玩家，在没有强力道具的情况下，身体素质也不过是普通人的几倍，而所谓s级，也不过是能多抗几下诡异的攻击。
    可天上那两位呢？一个危险等级ss，另一个，乾脆连血条都没有，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真正的战斗职业，整个龙国登记在册的都凤毛麟角，稀有到他们这些s-级玩家都没见过几个。
    跟天上那两位一比，他们感觉自己玩的，可能只是个新手村版本。
    “上面说……后续还会有s级，甚至s+的战斗职业大人物赶来支援。”
    一个稍显年轻的a级玩家喃喃自语。
    “可是……真的有用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沈蝶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她只是抬头，担忧的看著天空中那道愈发暗淡的金色身影，冕下……果然还是受伤了。
    她想起了在红月教堂里的初见，那位神女冕下明明强的深不可测，却又总是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病弱感。
    她说过，这个世界病了，污染会扩散，现在，一切都应验了。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诡异世界真的降临到了现实，神女冕下没有骗他们。
    而现在，冕下之所以陷入苦战，恐怕也是因为自己这副身体太过弱小，无法承载她更多的力量，这才导致对方只能以意志投影的方式降临。
    “冕下……”
    沈蝶低声呢喃。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呼唤，高空之上，那道绝美的身影微微侧过头。
    “孩子，这不怪你。”
    美人声音依旧悲悯清冷。
    “这方世界暂时无法承受更强的力量，他已经潜伏在此地很久，早已適应，而我……毕竟是个外来者。”
    美人微微嘆息，隨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陡然暴涨，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
    “不过，没关係。”
    美人恍惚呢喃。
    “主……与我同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翼再次完全舒展，自天外而来的，是一道道粗大的光柱，如如神罚之矛，环绕在她身边，漫天的金色羽翼从天而降，匯聚成遮蔽天空的金色洪流。
    “神启·言出法隨。”
    “接下来的十秒內，我將获得神明的权柄，我的一举一动，皆受神明位格加持。”
    地面上，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脑子放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而下一秒，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那尊巨大的六翼天使虚影，双手置於胸前合十，而屹立於天使中心的木知兮，滴滴金色的血液，自那白羽覆盖的双眸之下缓缓流淌而出，划过她苍白精致的脸颊，带著一种神性而又破碎的美感。
    “神临·神明荣光。凡我目光所及，不敬神明、被我判定为异端者，强制扣除百分之五十生命力，一时辰內，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恢復。”
    “神判·天使之息。作为神的使者，理应端庄华贵，我目光所及，凡生命力低於百分之五十一、且褻瀆神明者，斩。”
    “神怒·主与我同在。我所处的位面世界將强制封锁，禁止以任何形式与任何手段逃脱，凡是被我判定为异端之人，將强制受到持续一天的僵直眩晕效果。”
    ？？？？？
    天空中的阿诺斯，脸上的戏謔笑容凝固了，地面上，韩越手里的设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额头上冒出大大的问號。
    寂静，真·死一般的寂静，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把所有人都看的傻了，看的懵了，甚至嚇哭了。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玩家，已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剧烈的颤抖，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技能。
    “还需要我如当年那般，再说一次吗？”
    高空之上，美人微微嘆息，声音里透著看淡一切的疲惫。
    “仁慈的主会原谅你们，而我，会送你们去见祂。”
    她玉手轻抬，剎那间，漫天的金色羽翼化作狂风暴雨，席捲高天，黑雾中的阿诺斯身体就在金色的洪流中寸寸消解，连同他身后那片漆黑的天空，一同被净化的乾乾净净。
    “能死在您的手上，是我的荣幸。”在彻底消散前，阿诺斯重新化为人形，优雅微微躬身，面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满足笑意。
    “只是……我的分身之一罢了。”
    “能让您亲自出手……我，受宠若惊。”

 第86章 悲天悯人的神女

    阿诺斯说完便化作黑雾散尽，天空也恢復了澄澈，天使漫天的金色光羽並未一同消失，而是轻柔的、无声洒落在海城的每一处断壁残垣。
    木知兮没有马上落地，倒不是为了维持排面，主要是刚才那套技能特效开的太满，她现在关后台都得一项一项来。
    天使法相、金色羽流、空间封锁、神明位格加持，少关一个，每秒烧掉的都是信仰值！钱就是这么没的！
    木知兮用最快速度清理完付费项目，只留下六翼天使虚影，以及不要钱的圣域微光。
    伤者在圣域微光化作的光羽中癒合，瀰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与绝望，被这片圣洁的光芒涤盪一空。
    高空之上，光芒已然黯淡许多的，是那尊庞大到笼罩天际的六翼天使虚影，祂双手收拢，小心翼翼的捧著中心那道白羽覆面的身影，缓缓降落。
    美人落地，面上染了些许倦色，那尊天使虚影也隨之化为点点金光，融入她体內，消失不见。
    不远处，几道身影正朝著这边跑来。
    是刚刚从其他战区紧急赶来的几位s级玩家，他们不敢跑的太快，显得失了分寸，也不敢走的太慢，显得怠慢了这位存在，最终只能保持著一种尷尬又滑稽的小跑姿態。
    沈蝶也在其中，但她没有迟疑，径直跑到了美人身前。
    除了她，其余几位s级玩家都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不敢再靠近。
    面对沈蝶焦急、却又不敢逾矩的小动作，美人浅浅一笑。
    “孩子，没什么，你做的很好。”
    美人伸出手，苍白纤细的指尖，轻柔的抚过沈蝶的头顶，动作尽显神性与温柔。
    这一幕，让远处那几个心高气傲的s级玩家，看的眼皮直跳。
    他们能感觉到，仅仅是站在那里，眼前这位存在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就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可面对沈蝶时，她却如此温和。
    “他不过是那帮骯脏东西派来的一个先锋罢了，”美人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能送他们去见主第一次，自然就能送他们第二次。”
    “但是我……无法做到每一次都能及时赶来。”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透著些许愧疚，“我竟然没有发现，这些骯脏东西已经来到了此方世界，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它们就要彻底甦醒了。”
    眾人闻言，心里都是一沉。
    刚才那个ss级的叛教者，只是一个先锋？还是分身之一？
    而这位冕下，也只是一道意志投影。
    关键这两位在这种情况下，就差点把海城的天给掀了。
    要是本体降临，那该是何等恐怖景象？
    更让他们心直抽抽的是，这位神仙姐姐……她还在自责。
    明明是为了保护他们才硬吃了对方的攻击，现在却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掐断了私人频道的转播，韩越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还在运作的微型设备。
    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恐怕不是普通人能听的了。
    而且……神眷者。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
    与此同时，私人频道的在线人数本已经突破七百万，还在持续暴涨，弹幕密到画面都快没了，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直播间已关闭的弹窗。
    【畜生啊！断了？我刚看到关键地方，那个屎黄色的菊花按钮就弹出来了！这个主播名叫韩跳跳的傢伙我刀了你！】
    【你就给我看这个？后面的呢？大美人是不是要揭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后面的內容，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配听的？】
    【我感觉韩哥做的对，这种级別的秘密，要是泄露出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过……我还是好想知道啊啊啊！】
    【韩跳跳你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值班！】
    【我差这点流量吗？开门！】
    …
    现场。木知兮完全没意识自己无形之中又亏了一大笔信仰值，她只觉得信仰值增长的速度忽然间变慢了许多。
    “神女冕下……”沈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们……难道也来自诡异游戏吗？”
    “还有您……”
    沈蝶话说到一半，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她不仅没能帮上忙，还因为自身实力不足，限制了冕下的发挥，现在还厚著脸皮问东问西，实在有点不讲究。
    “诡异…游戏？”
    美人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后才轻轻摇头。
    “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的，照你们的话来说，他们，的確算是诡-异-游-戏。”
    她似乎在模仿这个发音，显得有些生疏。
    “他口中的虚无君主、恐惧之主、色孽之主等一系列偽神，都是你们口中，诡异游戏里眾生所產生的负面情绪形成的。”
    “至於其他的，趁著现在我还有些时间，想问便问吧。”
    几位s级玩家听的更认真了。
    除了海城这一次以外，並非没有其他入侵的案例，只不过规模远小於这一次海城危机，被官方压下去了而已。
    诡异游戏为什么持续入侵现实，为什么高星副本越来越多，为什么人类越恐惧，降临频率越高。
    过去的研究报告提出过许多假设，却没人能证明。
    现在神女给出了答案。
    玩家的恐惧，既是结果，也是养料，原来如此！
    不等他们想好该问什么，美人转过头，目光望向远方。
    “王庭的人，恐怕也已经甦醒了，在交战之地，我能感知到我们圣域的骑士团，已经跟对方交战。”
    “要不了多久，若是圣域撤退，恐怕他们的人，就要来到你们这方世界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位s-级玩家，脸色都变了。
    他们大多没有看过猎杀游戏的直播间，自然也不认识什么王庭。
    又来一个？王庭？还是跟圣域一个级別的？
    一个圣域教堂，就顛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现在又冒出一个旧王庭。
    而且，听冕下的意思，那边已经在开战了。
    原来如此，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原来一直都是圣域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若是没有圣域在前面顶著，不管是那个什么旧王庭，哪怕是诡异游戏，恐怕也早就大批量降临现实世界了吧？
    “不过，正如我所言，”美人將目光重新投向沈蝶，“孩子，你能觉醒成为神眷者，证明你们並非没有潜力，只是时间不够罢了。”
    “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的神眷者出现。”
    “但是……”
    美人话音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这欲言又止的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疯狂的脑补了起来。
    但是什么？
    神眷者的觉醒条件很苛刻？还是说，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亦或是，成为神眷者，需要付出他们无法想像的代价？
    看著眾人脸上变幻的神色，木知兮心里十分满意。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边维持著悲天悯人的高人形象，她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自己的信仰值。
    刚才那一战，哪怕再怎么节省特效，总共也耗了將近10万信仰值，加上购买角色卡消耗的30万，一度让木知兮以为自己要破產了。
    但现在看来，信仰值却重新回到了三十多万，並且再创新高，无限接近四十万！
    再攒一攒，就可以解锁第三个马甲位了！

 第87章 旧纪元实录

    木知兮还纳闷，看样子原本还能继续大涨，突破百万不过是时间问题，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断崖式暴跌。
    她也不气馁，现在只有一个神眷者，转化效率简直低的让人髮指，范围离的越远，提供的信仰值就越少，而神眷者则相当於是一个中转站。
    虽然这个中转站要收取1/3的中转费，但再怎么也比没有强！
    况且作为一个拥有编制的正经资本诡，到时候给压榨成1/10的中转费，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哈！
    木知兮思绪回归，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木知兮不动声色的在系统面板上操作起来。
    【消耗信仰值：30000】
    【正在生成特殊道具：《旧纪元实录》x100】
    【投放方式：隨机散落】
    做完这一切，木知兮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
    她前世閒的无聊，给笔下所有势力都写了详尽的背景故事和人物关係网，什么精灵族、深海人鱼、黄金龙岛，每一个都能单独拎出来拍个几十集连续剧。
    现在，这些设定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本来还想著珍藏，但转念一想，太麻烦了，免费发放出去，让这些玩家考据党们自己去考据，去爭论，岂不是更有趣？
    不久的將来，玩家论坛上为了《旧纪元实录》第78页关於深海大祭司性別的猜想这种帖子，吵的天翻地覆的场景，木知兮仿佛已经看到。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快乐。
    这番沉默，落在地面上眾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神女冕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可那双白羽下的眼眸，似乎正悲悯的注视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城市。
    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神性，她身上那股因力战而略显虚弱的气息，反而添上了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在场几位s级玩家，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此刻看著那道身影，心里却没来由的泛起一阵酸楚。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圣域……原来一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进行著如此惨烈的战斗。
    一位感性的a+级玩家，甚至已经悄悄红了眼眶，她觉得冕下此刻一定是在追忆某些逝去的同伴，才会如此黯然。
    “冕下……”
    看著美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疲惫，沈蝶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
    木知兮回过神，她正在思考，作为一个合格的幕后黑手，接下来该怎么继续拓展业务，同时引出新马甲，收割信仰。
    听到沈蝶的声音，她顺势將自己刚想好的新剧本拋了出来。
    “记得上个纪元，我圣域的书记官在转移图书阁楼时，曾遭受过异端派的袭击，洒落过极多的书卷。”
    美人的声音清冷空灵，“那些书卷有灵性，大多都能保存下来，恐怕也会隨著那群骯脏的东西復甦，而再次浮出水面。”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那里面记的，大多是圣域对各方势力的记录，如果你们能找到，最好第一时间销毁，不然会对你们產生不必要的麻烦。”
    神女殿下果真至纯至善！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在想著他们！
    可这番话，反而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韩越眼睛微微一亮，心里已经开始活泛起来。
    销毁？
    能让圣域这种庞然大物专门记录的东西，岂是凡品？就算是些边角料，拿来当加入圣域的投名状，也是极好的。
    在场能混到s级的都不是傻子，立刻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
    异端派？
    一位胆子大的s-级玩家忍不住问道：“冕下，您提到的异端派……”
    美人闻言，只是微微偏过头，没有回答。
    那副样子，似乎是不想再提，又似乎不屑於解释。
    因为她自己也没编完，木知兮当然不会继续说，主打的就是一个谜语人。
    讲真的，她这个上古神女，知道这些所谓上古秘辛的时间，也就比这些玩家早三分钟。
    不行，得想办法脱身了，再待下去，问的问题越来越多，迟早要露馅。
    而且，保持神秘感很重要，若是別人说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虽然神女的人设是善良的，是怜悯的，正常来讲，知无不答也算正常，但多多少少还是失去了一点格调。
    就在眾人还在猜测异端派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绝色美人微微蹙眉，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愕然回眸，望向遥远的天际。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该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不仅旧王庭甦醒了，竟然连审判会的人都来了，若是我再不离去，他们恐怕会更加快速的锁定这方世界的坐標。”
    审判会？
    沈蝶和韩越倒还好，但是其余周围的s级玩家们则是个个摸不著头脑，又一个新名词。
    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比他们过去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几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而这位冕下要离开的理由，更是让他们心中感动又愧疚，她是为了不给这个世界引来更强大的敌人。
    “不过……”
    在身影即將变得虚幻的前一刻，美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几位玩家身上。
    “在离去前，我很好奇。”
    “我並非有意探查你们的信息，只是我每次注视你们的时候，眼前总会弹出一连串关於你们的讯息。”
    美人歪了歪头，神情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困惑。
    “但是我最好奇的是，你们讯息最下方的那一串数字，是什么？”
    眾人原本还沉浸在即將离別的伤感，以及对审判会的恐惧中，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一串数字？
    什么数字？
    韩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玩家面板，目光落在了最底下那一行，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另外几位s级玩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那不是……
    亚服华夏区居民身份编號？！
    她看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啊？！
    什么叫你看一眼就能获得我们所有的消息，包括身份证编號啊？！
    这位神明小姐，她的力量，竟然已经可以无视系统壁垒，隨意抬眸一眼，就直接探查到他们现实世界最根本的个人信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