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前世曝光,我是全员白月光》 第1章 还没退休,前世就被直播了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帕姆拿著吸尘器在车厢里转得像个陀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清洁指標。 角落里。 陆离繫著印有“星际和平公司赠”logo的廉价围裙,手里攥著一块抹布正对著一张红木圆桌发呆。 没错。 他是个穿越者。 来到这个到处是星神、令使和毁天灭地怪物的崩铁世界已经三年了。 凭著一手还算过得去的煮咖啡手艺和擦桌子绝活。 他成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嗯,列车后勤专员。 工作內容:煮咖啡、擦桌子、听帕姆嘮叨。 战力:5(大概能打贏一只扑满,前提是扑满不撞他)。 也是。 毕竟他一没金手指,二没奇遇。 该说作为普通人的他竟然能穿越一年就混上星穹列车的编制,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角色,完成前世的梦想就已经是奇蹟了。 而梦想完成的现在,他只想混吃等死。 如果可以的话,能在vip席上看著主角团进行“主线剧情”就更好了。 嗯,虽然星核精……咳咳。 主角还没上车就是了。 “喂,那边的杂役。” 就在这时,一道傲慢的声音打断了陆离的摸鱼。 列车此刻停靠在黑塔空间站补给,几个身穿名牌的“星际富哥”游客正在参观车厢。 说话的是个手里晃著半杯红酒,梳著大背头的胖子。 “这桌子上有灰,怎么干活的?”胖子指著光洁如新的桌面 “星穹列车现在门槛这么低,什么废物都能上车?” 陆离瞥了一眼那所谓的“灰”,那是木头原本的纹路。 很显然,这几人是在故意找茬。 他嘆了口气,懒得爭辩。 爭辩=费口舌=会饿=要吃饭=花钱。 这不符合他的咸鱼守则。 陆离拿起抹布敷衍地擦了两下:“不好意思先生,现在乾净了。” “你这是什么態度?!” 胖子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唾沫横飞。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公司p45级的高管。” “信不信我投诉到你们领航员那里,让你立马捲铺盖滚蛋!” 陆离眼皮都没抬:“哦,那你去吧。” “姬子姐在驾驶室。” 如果能被开除。 拿著遣散费去个和平星球养老……好像也不错? “你——” 胖子显然被陆离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到了,抬手就要推搡陆离的肩膀。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粉蓝色的身影挡在了陆离面前。 三月七手里拿著相机,气鼓鼓地瞪著胖子:“这位乘客,请注意素质。” “陆离是我们的人,想欺负他先过本姑娘这关!” 胖子看见是可爱的美少女气焰稍微收敛,但还是冷哼一声:“切,养这种閒人在车上也就是你们列车心善。” “他战力也就是个普通人吧?遇到军团袭击还要浪费资源保护他。” 说完,胖子带著同伴骂骂咧咧地走了。 隨即三月七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看著陆离:“陆离!” “你也真是的,人家骂你你就懟回去啊,你那张嘴平时不是挺能损我的吗?” 陆离耸耸肩,把抹布扔进水桶一脸看淡红尘的样子:“三月,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里,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咸鱼守则六:承认自己平庸,接受別人优秀,不攀比、不嫉妒、不焦虑。 別人年薪百万,我吃饱喝足,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什么,你问我被逼急了怎么办? 咸鱼守则八:如果被逼急了,就小声说一句:“嗯,你说得对。” 然后继续做咸鱼。 绝不正面衝突,因为吵架消耗体力。 最关键的是。 “而且懟回去万一被打怎么办?医药费很贵的。” “你……” 三月七被陆离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地跺脚,“丹恆说让你跟著他练枪法,你非说枪桿太凉手疼。“ “姬子姐教你修无人机,你说那是脑力劳动容易脱髮,你到底想干嘛呀?” “我想活著。”陆离实话实说。 当英雄多累啊。 像三月七他们这样,以后要为了拯救一个又一个星球到处奔波。 累死累活不说,还没五险一金。 哪有像自己现在这样当一条快乐的咸鱼舒服? 在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真正实力,並选择彻底开摆之后。 陆离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是如此的广阔和美好。 当然了。 虽然只是一条咸鱼,但也要有梦想,保留翻身的可能性。 毕竟说不定哪一天上会掉馅饼呢? 但在馅饼掉下来之前……嗯,还是得保持躺平姿势,以最舒適的姿態等待。 就在三月七鼓起腮帮子,准备对陆离展开第10086次“热血说教”时。 轰隆! 整个空间站带著列车猛地一震。 下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系,不。 是整个宇宙! 原本漆黑的窗外突然亮起璀璨的金光。 那光芒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穿透了空间站的穹顶,穿透了列车的装甲映照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与此同时。 【叮!】 【检测到全宇宙关注度已达標】 【星际前世盘点系统,正式激活】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陆离脑海中炸响。 陆离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回了水桶里。 系,系统? 陆离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穿越者三大標配之一的金手指嘛。 可是…… “不是,三年了,我都混成老油条了你才来?“ “莫欺少年穷的时间都过了餵。” 陆离心里刚吐槽一句,窗外的金光开始凝聚。 下一刻。 一块由金光匯集形成的横跨星河的巨大天幕霸道地笼罩了整个宇宙。 此刻。 无论是罗浮仙舟的將军,还是贝洛伯格的筑城者。 甚至是远在星海深处的纳努克都被迫抬头,注视著这不可思议的异象。 天幕之上。 伴隨著激昂又悲壮的bgm震颤星穹,金色的古篆大字缓缓浮现。 【星际金榜·曝光那些令使都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盘点开始】 罗浮、贝洛伯格、黑塔空间站……全宇宙的人看著天上的荧幕一片譁然。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白、白月光?” “这是什么八卦节目吗?” 姬子和瓦尔特也被惊动从驾驶室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看著窗外:“这种能量级別……恐怕是星神的手笔。” 没给眾人反应时间,天幕画面流转。 一行血字如刀锋刻下: 【第一位:她是无惧的猎手,是优雅的魔女,却唯独对他,怕得发抖。】 【主角:星核猎手·卡芙卡 x 神秘人】 画面亮起。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破碎的机甲与战舰残骸堆积铺成了王座。 而那王座之上,一个身形消瘦的黑髮男子正手提一把染血长刀背对苍生。 他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衬衫早已被深红与暗紫色的鲜血浸透。 他的脚下,是数不尽的反物质军团的破碎甲冑。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虽然画面里的男人浑身散发著惊人的杀气。 但这身形、这站姿…… 三月七愣住了,机械地转过头 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正准备捡抹布的陆离。 使劲眨了眨眼后,三月七语气有些迟疑。 “陆离……屏幕上那个背影。” “怎么跟你一模一样啊?” 第2章 第一幕曝光开始 听到三月七的话后。 陆离:“?” 正琢磨这迟到三年的系统有啥用的陆离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块横跨宇宙的巨大天幕。 但当看到画面中人影的瞬间,陆离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臥槽? 是谁盗用了小爷帅气的身体?! 他刚要开口狡辩,来一句“纯属巧合”或者“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时。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叮!】 【第一幕曝光开始。】 【绑定宿主:陆离。】 【当前状態:禁言中。(宿主如有异议可出声与系统商议。)】 【曝光奖励结算中……】 (ps: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陆离:“……” 原来是你搞的……等等,禁言?! 陆离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惊恐地又用手掐了掐脖子。 嗯。 除了能呼吸和喘气,声带完全罢工了。 不是哥们,坑爹呢这是。 还商议……你倒是解除禁言让我商议一下啊! 哪怕要判刑,也得给嫌疑人一个狡辩……不对,解释的机会吧?! 陆离急得满头大汗。 为了避免误会,他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三月七。 示意自己是被冤枉的。 然而,他的眼神交流技术显然不过关。 三月七看著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歪了歪头一脸困惑:“陆离,你眼睛抽筋了吗?“ 陆离:“……” 草率了。 感觉去跟帕姆玩你画我猜都比指望这丫头的脑迴路强。 而见陆离不说话 三月七还以为陆离是被天幕的阵仗嚇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別怕別怕,天塌下来有姬子姐顶著呢。” “虽然那个背影跟你很像,但肯定不是你啦。“ “你怎么可能那么厉害还杀气冲天的,平时做饭时你连杀只鸡都手抖。” 陆离:“……” 不愧是你。 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虽然感觉过程好像有点奇怪。 但至少结果对了。 见三月七“领悟”了自己的意思,陆离心中鬆了口气。 没造成误会就好。 俗话说得好,最熟悉自身的人就是自己。 天幕上的那人是他……也不是他。 但从天幕上的场景可以看出,画面中的人绝不是啥善茬。 更別提这还是那个迟到系统的手笔。 穿越打拼几年的经歷告诉他,和天幕上的人扯上关係准没啥好事。 只要自己不认帐。 不管是系统还是別的什么,谁也別想强行给他披马甲! 他还想愉快咸鱼呢。 但一旁的姬子和瓦尔特此刻的表情却不像三月七那么轻鬆。 姬子看著天幕上的那个背影,眉头紧锁。 “瓦尔特先生,你怎么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这个男人的气息……很奇怪。“ “既有『丰饶』生机的影子,又充满了『毁灭』的暴戾。”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已经超越了令使的范畴。” “至於他和陆离……” 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不知为何长长舒了口气的陆离后。 瓦尔特沉吟道:“虽然身形確实高度相似,但这並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宇宙中外貌相似的个体並不少见。”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在陆离和天幕之间来回巡视。 毕竟除了气质外。 其余的……为啥越看越像呢? 一种荒诞又不可思议的猜测开始在他们心底悄然萌芽。 两人的想法正在和三月七“斗智斗勇”的陆离自然不知。 见好不容易在三月七面前撇清自己和天幕中未知男子的关係。 陆离刚刚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天幕中的画面动了。 那个背对眾生的男人缓缓地侧过了头,似是在看向天幕外的眾人。 而隨著他的动作镜头也慢慢拉近,给了其一个侧脸的特写。 那是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鼻樑高挺,沾著几点暗色血跡,嘴唇紧抿透著冷酷。 他的眼睛深邃如宇宙,却又燃烧著即將燃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但在这片疯狂的火焰深处,又藏著一丝望向某个方向时才会流露出的深情。 冷酷、疯狂、深情。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这张染血的侧脸上。 而这张脸…… 陆离:“……” “啊!!!” 三月七再也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她的小手颤抖地指著天幕,又指向身边的陆离来回反覆了好几次。 嘴巴张张合合,却因为过度震惊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陆……“ “是你,陆离,真的是你啊!” 没错。 天幕上那个杀气冲天、强到没边的神秘男人,赫然长著一张和星穹列车后勤专员陆离一模一样的脸。 不。 应该说比现在这个天天睡不醒、一脸咸鱼样的陆离,多了一万倍的压迫感和帅气。 “这……这怎么可能?”姬子也失態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姬子看了看陆离,又看看天幕,眼中有些探究:“陆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瓦尔特更是直接。 他一步上前,严肃地问道:“陆离,你究竟是谁?” 陆离:“我唔唔唔……” “……” 陆离捏了捏自己的喉咙,深吸口气。 然后。 陆离:“歪比巴卜……” 陆离:“……” 好吧,系统。 我承认,是你贏了。 陆离放弃了。 可是在眾人眼中。 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更像是马甲被揭穿之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默认。 看著眾人看向自己惊讶中夹杂著探究的目光。 陆离眼前一黑。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我的咸鱼退休生活…… …… 与此同时。 数万光年外,一艘正在进行空间跃迁的飞船內部。 “哇哦!卡芙卡快看快看,宇宙头条!” “这是什么星神搞出来的直播节目吗?” 一个娇小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怀里抱著游戏机。 正是星核猎手的银狼。 她指著飞船舷窗外同样出现的金色天幕,发出了兴奋的惊呼。 “什么白月光碟点……真够恶趣味的。“ “誒,等等。“看著外面的场景银狼愣了一下。 “卡芙卡,你快来看。” “第一个盘点的就是你誒!” 第3章 我们之间的羈绊呢?! 伴隨著银狼的震惊出声。 不远处的沙发上。 正在慢条斯理擦拭著衝锋鎗,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卡芙卡闻言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头。 她对这种故弄玄虚,博眼球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 无论是星神还是什么盘点,都无法动摇她的心绪。 毕竟一切变数早就在艾利欧的剧本里写好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天幕上那个缓缓侧过头的男人时。 她一贯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 下一秒。 那双即使面对整个星球爆炸都依然能保持波澜不惊的酒红色眼眸骤然收缩。 “哐当。” 卡芙卡手不自觉一松,手里的衝锋鎗砸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枪口因为撞击走火,一道能量光束瞬间射出將一旁的茶几轰成了碎片。 “我擦!卡芙卡你干什么?” “这很危险誒!” 差点被波及的银狼被嚇了一跳在一旁埋怨,卡芙卡却浑然未觉。 看著天幕上的那个男人,卡芙卡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座石雕。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神都死死地钉在了天幕上那张脸上。 他是…… 怎么会……是他? 那是一个本该被她彻底遗忘,被埋葬在记忆最深处。 连艾利欧的剧本里都未曾再出现过一个字的人。 因为那时艾利欧说过。 那个人已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喂,卡芙卡?你没事吧?” 本来还在埋怨的银狼被卡芙卡过激的反应嚇了一跳,从半空中飘了下来把枪捡起后担忧地看著她。 “你的枪……哇,你、你的手在抖?” 卡芙卡没有回答。 她只是出神地盯著屏幕上的那道身影,喃喃道。 “阿……离……” …… 与此同时。 看到天幕出现的画面,全宇宙的吃瓜群眾集体沸腾了。 隨著天幕弹幕功能开启,无数文字隨著眾人的意念唤出在其视野边缘滚动: 【空间站运勤专员:臥槽,那个男人是谁?怎么跟星穹列车上那个叫陆离的后勤长得一模一样?】 【星际路人甲:星穹列车?就是那个到处跑的开拓者组织?他们船上居然藏著这么一个大神?】 【罗浮云骑:那是魔阴身毒雾吧,这个男人没穿防护服在那种环境下竟然还能站著?】 【黑塔单推人:不仅仅是魔阴身毒雾,他脚下那些是……反物质军团?】 【太虚剑派小师妹:我擦,好像还真是,这么多都是他一个人杀的?!】 【想摸鱼打牌:真的假的,一个人,还顶著魔阴身毒雾……这种事太卜大人都做不到吧?】 【公司狗腿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先前还在黑塔空间站见过那个陆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杂的,战力指数低得可怜,我还嘲笑他来著……】 【罗浮云骑:不是,那楼上的兄弟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热心网友:兄弟一路走好,需要帮你联繫星际殯葬服务吗?九折优惠哦。】 【公司狗腿子:別说了,我已经在订去別的星系的船票了,我怕他顺著网线过来砍我(咽口水jpg)】 【……】 网络上。 无数曾经见过陆离或者听说过他的路人,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自我怀疑之中。 一个公认的战五渣,一个只会在列车上煮咖啡擦桌子的咸鱼。 怎么会是天幕上那个杀神?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而在星穹列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三月七已经完全傻掉了。 她看看屏幕上那个眼神能杀人的陆离,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生无可恋(被系统禁言)的陆离。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所以……你平时说的怕疼怕累,都是装出来的?”三月七喃喃自语。 “你说枪桿太凉,其实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枪捏碎了?” 陆离拼命摇头:“唔唔唔!”(不是啊,我真怕凉!) “你说修无人机费脑子容易脱髮,其实是嫌弃姬子姐的技术太小儿科了?” 陆离尝试挣扎:“唔唔唔唔!”(我真怕禿头啊大姐!) 三月七咽了咽口水:“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陆离:“……” 对了,还有那一招!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陆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现在。 只能相信自己和三月七之间的羈绊,以及三月七那不管怎么都能通往正確答案的“直觉”了。 陆离一脸严肃的看向三月七。 然后……疯狂的眨眼。 看到眼睛开始疯狂抽搐的陆离。 三月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隨即三月七一脸严肃的將手搭在陆离肩膀上,“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 “放心吧陆离,我会和姬子姐他们讲清楚的。” 陆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脑电波竟然……真的和三月七连上了? 果然,这就是他们友情之间的羈绊! 对不起三月七。 我以后再也不说照相机才是你的本体了…… 看著一脸严肃朝姬子和瓦尔特走去的三月七,陆离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姬子姐,杨叔,陆离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陆离鬆了口气。 有了三月七的解释,这个误会一定能解开…… “陆离说,天幕上的那个人就是他。” “但是他有苦衷,所以才一直瞒著我们的!” 陆离满意点头。 对,天幕上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而他是有苦衷所以才……嗯? 陆离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 陆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转为一脸惊恐。 不是三月,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们之间的羈绊呢?! 见姬子和瓦尔特看来,陆离连忙摆手。 “我……不……唔唔唔……” 而他的拼命解释,在三人眼中都成了“默认”和“你奈我何”的摆烂。 姬子和瓦尔特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复杂。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原来如此的释然。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他们邀请陆离上车时。 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身上明明没有任何命途的痕跡,却能让他们两个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无法看透的感觉。 他们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看来。 这位“后勤专员”,恐怕才是这趟列车上隱藏得最深的大人物。 不过他偽装成一个普通人待在列车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一幕:无言的守护】 伴隨著一行新的標题出现,画面中的尸山血海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下著连绵阴雨的阴暗小巷。 画面中的“陆离”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没有了那种燃尽一切的疯狂,只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画面中的陆离此时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撑著一把同样是黑色的伞正走在积水的街道上。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伞面上,也落在他脚边的水洼里溅起点点涟漪。 然而就在他路过一个堆满垃圾箱的巷口时,一阵微弱的、如同幼猫般的呻吟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陆离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镜头隨著他的视线移了过去。 只见在垃圾箱的角落里。 一个穿著破旧连衣裙、浑身湿透的紫发女孩正蜷缩在那里。 虽然女孩身上满是伤痕和污泥,看起来奄奄一息。 但女孩望向陆离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凶狠。 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猫,对著任何靠近的生物都齜著牙。 而这个女孩…… “是卡芙卡!”三月七再次惊呼出声。 “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第4章 原来你也有这么帅的时候嘛 全宇宙的观眾也认了出来。 虽然狼狈不堪,和现在优雅的模样相差甚远。 但那標誌性的酒红色眼眸和一头紫发,绝对是星核猎手卡芙卡没错。 眾人看著天幕的画面惊嘆。 原来。 在成为那个闻名宇宙的魔女之前,卡芙卡也有过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刻。 画面里,陆离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 然后。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唉?怎么走了?”三月七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而看到画面中转身离去的陆离,弹幕也飘过一排问號。 全宇宙的观眾心里都有些疑惑。 前面这个天幕不是说这是什么“白月光碟点”吗? 难道这个“神秘男子”其实不是卡芙卡那所谓的白月光? 然而。 画面中的陆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似乎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 陆离还是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转过身重新走回了巷口。 看到这一幕。 天幕前的观眾鬆了口气的同时,眼中闪过对接下来事情发展的期待。 毕竟星核猎手卡芙卡在全宇宙也算是个名人了。 没有什么比看名人的八卦……咳咳。 是名人的过往更令人感兴趣的了。 画面中,陆离走到女孩面前。 蹲下身的同时,陆离將手中的黑伞朝她那边倾斜为她遮住了冰冷的雨水。 女孩警惕地向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陆离没有在意,只是伸出了手。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仔细检查了一下她额头上的伤口后。 陆离又看了看她身上其他的擦伤,微微皱起了眉。 “嘖,麻烦。” 陆离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然后。 在全宇宙观眾惊讶的注视下。 陆离收回了伞,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风衣直接披在了瑟瑟发抖的女孩头上。 隨后陆离站起身,將那把黑伞塞到女孩怀里。 自己则转身走进了雨幕之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黑髮和白衬衫。 从头到尾,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感受著头上那件风衣上男人的体温。 女孩,也就是年少的卡芙卡看著怀里抱著的那把伞愣住了。 望向即將消失在雨巷尽头的那个身影。 小卡芙卡警惕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和困惑。 鬼使神差地。 小卡芙卡抱著那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离停下转身。 看著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小卡芙卡,陆离的表情似有些头疼。 “小傢伙,你……” 陆离剩下的“跟著我干嘛”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卡芙卡在自己停下转身的瞬间躲到了街道旁的垃圾桶后面。 然后,一颗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小卡芙卡:盯—— 陆离:“……” 算了。 陆离嘆了口气,转身继续缓步离去。 然后。 踏踏踏…… 身后传来熟悉的动静,陆离再次停下。 回头看向抱著伞跟上来,头上顶著自己的外套正淋著雨的小卡芙卡。 陆离有些无奈。 “小傢伙,伞可不是这样用的……算了,给我吧。” 但陆离刚伸出手,小卡芙卡就抱著伞左顾右盼。 发现没有垃圾桶可以藏身后,小卡芙卡就抱著伞警惕的后退了几步。 陆离:“……” 小孩子好麻烦…… 算了,反正也有他的衣服挡著。 淋就淋吧…… 陆离摇摇头,重新转身。 而见陆离即將离开,小卡芙卡也抱著伞慢慢跟在陆离身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雨幕笼罩著的街道上慢慢消失。 画面到这里似乎暂时告一段落,缓缓暗了下去。 星穹列车上,一片寂静。 三月七捂著嘴,眼底冒著星星:“原来……他们是这样认识的。” “他就像是捡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不对。”姬子摇了摇头纠正道,“他不是捡。” “他是把自己的雨衣和伞都给了『猫』,然后自己淋著雨走了。” 从目前天幕播放的画面来看,这个男人外冷內热。 他的温柔似乎藏在最深处,从不轻易示人。 姬子不著痕跡地瞥了沉默(生无可恋)的陆离一眼。 这方面倒还真和陆离挺像的。 就在这时三月七肘了肘陆离,挤眉弄眼,“陆离,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帅的时候嘛。” 陆离:“……” 別说了,我自己都没想到。 …… 与此同时,星核猎手飞船上。 银狼已经惊得连游戏机都忘了拿,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 隨后又看看身边那个身体依旧僵硬的卡芙卡。 “卡芙卡……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这个男人他是谁,你以前的饲……呃,同伴?” 卡芙卡没有理会银狼的胡言乱语。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暗下去的地方,仿佛想穿透那片黑暗看到更多。 那段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当然记得。 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她在贫民窟被人贩子抓住。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不知能跑到哪去。 躲在那个骯脏的巷子里,以为要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去时。 是他给了她一件衣服,一把伞。 给了她一整个人生。 给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段本该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过去,会被公之於眾? 还有…… 卡芙卡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臟。 为什么在看到他,看到这段尘封的记忆的那一刻。 自己的心,会这么痛? 她,好像忘了什么…… 看著变为漆黑的天幕,卡芙卡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是什么呢。 她到底忘了。 什么呢…… 不过还没等卡芙卡平復心情,天幕的画面再次亮起。 从画面中的卡芙卡身上那件还在滴水的宽大外套可以看出,时间跨度並不大。 只不过这一次,场景不再是那个阴暗的雨巷。 而是在华丽的商业街的一间宽敞明亮的服装店前。 让天幕前的观眾惊奇的是。 此时画面中的陆离正一只手举著黑伞,另一只手则是牵著卡芙卡的小手。 两人的关係似乎比刚认识时近了一些。 陆离推开玻璃门,带著浑身湿透的卡芙卡走了进去。 那柄黑伞被他隨手掛在门口的架子上,伞尖还在往大理石地面滴水。 导购员小姐踩著高跟鞋,带著標准的职业微笑快步走来。 但在看清两人的打扮后,她原本职业化的笑容迅速淡了下去。 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卡芙卡破烂的衣服、沾满泥点的小脚,以及陆离湿漉漉的內衬后。 导购员微笑著侧过身,挡住了通往货架的路。 动作虽礼貌,却带著拒人千里的疏离。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 “我们这里是高定店,不提供避雨服务。” 第5章 我叫,卡芙卡 星穹列车上。 看到这一幕,三月七气得拍了下桌子。 “这人怎么这样啊,没看到小卡芙卡都冷得发抖了吗?” “你当时肯定也很生气。“ “是不是,陆离?” 三月七转过头,却发现陆离正一脸木然地盯著天幕。 完全没有作为“当事人”的自觉。 嗯,没错。 此时的陆离喉咙里依然发不出声音。 系统这禁言套餐是真给力,陆离连想吐槽“这剧情太老套了”都发不出声音。 见三月七看向自己寻求认同,陆离有些无语。 不是大姐,我都被禁言了你看我干什么? 先不说我对这事根本没印象,画面里那人是不是我都另说。 再者如果这真是卡芙卡小时候的事,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在天衣五那颗恶魔遍地的星球上,那柜员还有没有活著都两说呢。 不过…… 看著天幕中的【陆离】。 陆离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还真別说,画面中的这人长得和他是真像啊。 莫非是他在崩铁宇宙的“同位异构体”? 嗯。 按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还真有可能。 亦或者这也真有可能是他的前世? 陆离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 嗯,果然没印象。 可能是投胎时孟婆汤喝多了。 不过都禁言他这么久了,这种狗血的职场歧视桥段系统能不能跳过。 直接快进到给他奖励的环节? …… 回到天幕的画面中。 面对导购员的阻拦,陆离没有任何愤怒的反应。 卡芙卡则是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紧紧抓著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外套。 她能感受到导购员那种审视的视线。 这种视线她很熟悉,在贫民窟见得太多了。 那些被欲望吞噬的恶魔看向自己这个猎物时,也是这种充满审视且冰冷的样子。 她本能警惕地想往后退。 但下一刻,一只带著温度的大手按在了她的发顶上。 “別怕,去挑一件。” 导购员似乎还想说什么,陆离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漆黑的卡片。 卡片边缘镶嵌著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厚重的质感。 导购员看清那张卡的瞬间,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是星际和平公司最高规格的黑金卡。 这种卡,通常只发给那些对银河贸易做出过卓越贡献的巨头。 或者……一些“十分危险”的人物。 但不管哪种都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店员可以惹得起的。 导购员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流了下来。 “先生……对,对不起,我这就为您二位安排贵宾室!” 导购员的动作在几秒钟內完成了从“驱逐”到“鞠躬”的完美转换。 陆离没有理会这种变化。 他只是把卡隨手扔在柜檯上,指著一排紫色的长裙。 “那件,还有那件,都拿下来让她试。” 画面中,小卡芙卡一步三回头地被导购带进了更衣室。 陆离则是换了件乾爽的衬衫坐在休息位的皮沙发上,隨手拿起一份报纸遮住脸。 而看到这一幕,全宇宙的直播弹幕里直接炸开了锅。 【公司底层员工:臥槽,我没看错的话那是黑金卡?!】 【公司高管:不可能,那款黑卡的编码序列是三位数以內的,现存持卡人里根本没见过这號人。】 【星际和平广播:据可靠消息,那是公司在很久前发放的首批特权卡,早已隨那个时代遗失了。】 【流浪者: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早已遗失的黑金卡……他是不死族吗?】 星核猎手飞船上。 看到这一幕,银狼嘴里的棒棒糖都掉到了桌子上。 她连忙唤出光屏飞速操作著,试图破解天幕中那张黑卡的编码。 遗憾的是所有的回溯请求都被拦截了……不。 准確说是连进入的埠都没了。 银狼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卡芙卡。 “卡芙卡,你当时知道他这么有钱吗?” 卡芙卡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视线始终停留在画面中那个坐在皮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可能是回忆的缘故吧,她的眼神似有些迷离。 她记得那天。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穿上除从垃圾堆捡来的破布之外的衣服。 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 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清晰得如同昨日。 而且在那一天。 她,得到了一件她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 …… 画面流转。 更衣室的帘子拉开。 女孩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束腰短裙,湿漉漉的头髮被简单扎起,露出了那双透著迷茫的酒红色眼眸。 陆离放下报纸,盯著她看了几秒。 陆离惊讶的目光,身上陌生的触感让女孩有种说不出来的焦躁感。 “很……奇怪吗?” 终於。 她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女孩的声音將陆离的思绪拉回。 “不奇怪。”陆离摇头笑了笑,“很好看。” 听见陆离的话,女孩不知为何心中鬆了口气。 而看著眼前似乎有些高兴的女孩,陆离摸了摸下巴点点头。 嗯,果然很像。 陆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女孩的鞋带系得一团糟。 忙著去倒咖啡献殷勤的导购员应该没想到。 因为以前在贫民窟从未穿过鞋,所以眼前这小女孩甚至连鞋带都不会系。 陆离嫌麻烦没有叫人,亲自动手將那个乱七八糟的死结解开。 女孩乖乖站著,看著眼前蹲著帮自己繫鞋带的男人。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陆离一边帮她繫鞋带一边隨口问道。 让陆离没想到的是,听到自己的话后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名字?” “呃,就像周围人都叫我陆离,陆离就是我的名字。“ “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周围人都叫你什么?” 女孩歪了歪头,“垃圾、废物……渣滓?大家都这么叫。” 陆离:“……” 难不成他以后就得和叫“垃圾”的人一起生活了? 女孩有些好奇:“所以这就是我的名字?” “呃,那应该不是名字……” 看著女孩望向自己的疑惑目光。 陆离:“……” 好吧,看来是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帮你取一个名字吧。” 帮女孩系好鞋带起身后。 看著眼前正抬头仰望著自己的紫发小女孩,陆离摸了摸下巴。 果然,真的很像啊。 虽然不可能是她。 但…… 陆离笑了笑:“你以后就叫……卡芙卡吧。” 女孩闻言歪了歪头:“卡芙……卡?” “没错。“ 陆离蹲下身,將手放在小女孩头上揉了揉,“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既强大,又优雅的人的名字。” “她有著一头和你一样漂亮的紫发和红瞳,还刚好也是天衣五的人。” “希望她的名字能给你带来好运,让你活得比谁都自由。” “卡芙卡……”小女孩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重复著。 这是……她的名字。 画面中,小女孩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光亮”的东西。 那是她在贫民窟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色彩。 卡芙卡…… 这是……她的名字。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第一件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和陆离相遇到现在,小女孩脸上第一次出现笑容。 看著眼前的陆离,小女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陆离,我叫——卡芙卡。” …… 第6章 原来你是养成系啊! 画面定格。 弹幕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三月七揉著红红的眼睛,呜咽著拍打陆离的胳膊:“太过分了,陆离……原来你是养成系的啊。“ “卡芙卡的名字竟然是你取的,你这也太会撩了吧!” 不过说著似是想到了什么。 三月七抓住陆离的肩膀一阵猛晃,小脸气鼓鼓的。 “好啊陆离,你这个双標怪!” “以前的你明明会这么贴心给女孩子繫鞋带。” “可平时帮我干活或者帮姬子姐煮咖啡的时候,你连多加一块糖都懒得动弹!” 被摇得头昏的陆离:“……” 他此时已经麻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大姐,什么叫贴心? 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那么乱七八糟的死结强迫症都会犯了好吧? 更別说那时候的卡芙卡连双正经鞋都没穿过。 然而。 不管他怎么在心里吐槽,嘴上都狡辩……咳咳。 是解释不了。 就在陆离打算继续装死摆烂时。 下一刻。 脑海中闪过的提示音让陆离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叮!】 【第一阶段剧情曝光完成,奖励结算已到帐。】 【观眾情绪值:感动力50%,震惊度80%。】 【正在提取前世能力……】 【恭喜宿主获得:言灵术·支配(初阶)!】 【效果:可对意志低於自身的任何目標下达绝对命令,每日可使用三次。】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 一股莫名的能量从陆离的体內涌出,迅速扩散到全身。 原本仿佛被焊死的喉咙,此刻突然有了一种掌控一切的通透感。 不止如此,陆离还震惊的发现。 自己现在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根据自己的意识牵引周围的以太能量流向。 被三月七摇得有点头晕的陆离下意识动了动嘴唇。 “三月,放手。” 话音落下。 下一刻。 三月七原本抓著陆离肩膀的双手,像是触电般猛地弹开。 陆离愣住了。 嗯? 他能说话了? 系统解除禁言了? 三月七也愣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陆离一脸难以置信。 “陆离,你……你刚才……” 姬子和瓦尔特也同时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 “言灵?”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震撼。 “不需要任何媒介,仅仅是吐出字节就能干扰他人的意志……的確是言灵。” “陆离,这种能力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陆离:“……” 他此刻只想撞墙。 好消息,系统的禁言终於解除了。 坏消息,解除的不是时候。 系统这奖励发放和禁言解除也“太是时候了”。 这言灵的能力一出来,简直就是对著眼前的三人说:没错,我摊牌了。 我就是画面里那个救了卡芙卡的男人。 不过,只是一个新能力而已。 说不定自己还有的救呢…… 陆离心存侥倖地偷偷瞥了三人一眼。 三月七:盯—— 姬子:盯—— 瓦尔特:盯—— 陆离:“……” 好,没救了。 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很快系统就救陆离脱离了苦海。 因为悬在宇宙中的天幕再次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第二幕,开始了。 姬子和瓦尔特见状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下心头的好奇,移开目光看向天幕。 不是他们放弃了,而是他们知道。 关於这位“后勤专员”身上的所有谜团,天上这块屏幕应该迟早会给出答案。 陆离见状鬆了口气。 系统可谓救他於水火……虽然陷他於水火的同样也是它就是了。 不过趁姬子他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狡辩才…… 三月七:“盯——” 陆离:“……” 忘了还有一个了。 …… 伴隨著低沉的大提琴曲,天幕再次亮起。 和上一画面的场景不同,这次的场景似乎是几年后。 两人所处的地方变成了一间洒满阳光和生活气息的温馨公寓。 陆离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閒服,繫著一件围裙正有些笨拙地在厨房里忙碌著。 很显然,他点错了厨艺天赋树不太会做饭。 陆离一边看著终端上的菜谱,一边手忙脚乱地切著菜。 时不时还被溅起的油星烫得齜牙咧嘴。 而那个曾经像流浪猫一样的紫发少女此刻似乎长大了些,已经有些亭亭玉立的样子了。 她此时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连衣裙,正抱著一个小猫抱枕赤著脚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 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伤痕,眼神也早已褪去了当初的警惕和凶狠。 气质也已经有了现在几分优雅的模样。 只不过比起现在运筹帷幄的优雅样子,画面中的卡芙卡更多的是一种被安稳和幸福包裹著的慵懒与愜意。 她偶尔会回头,瞄一眼在厨房里“奋战”的陆离。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笑。 “喂,阿离。” 卡芙卡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 “又干嘛?”伴隨著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厨房里传来陆离没好气的回应。 “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那样叫我。” 卡芙卡翻过身趴在沙发上,看向陆离有些疑惑,“为什么?” “呃,因为……嗯,我认识的一个喜欢打伞的“知名偶像”就叫这个名字。” 虽然是来到这里前某款国民级手游里的某个角色名字就是了。 卡芙卡闻言更疑惑了。 偶像,那是什么? 和陆离在一起这么久了,陆离偶尔总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总之。 “阿离,我饿了。” “都说了別……唉,算了。” “老实待著,快好了。” 陆离一边挥动锅铲一边抱怨:“而且点外卖多好,不知道为啥你老是让我做饭。” 他又没那个天赋。 卡芙卡嘟了嘟嘴,“可是我想吃你做的嘛。” “还有,电影里的主角都在吃爆米花,我也想吃。” 陆离有些无语:“没有爆米花,只有胡萝卜,吃不吃?” “不吃,胡萝卜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少女皱了皱鼻子,大声抗议道。 “那就没得吃。”陆离的声音斩钉截铁。 卡芙卡再次不满地嘟了嘟嘴。 忽然。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珠突然一转。 隨即卡芙卡抱著抱枕光著脚丫“噠噠噠”地跑到厨房门口,从后面轻轻抱住了陆离的腰。 “阿离~” 她把小脸贴在陆离的后背上,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语气撒娇道,“我想吃嘛,就一小桶。“ “好不好?” 陆离切菜的手一顿,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少女温热的气息隔著薄薄的布料传来,连带著脖颈处的皮肤都引发一阵酥麻的痒意。 “……鬆手。”陆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我不,除非你现在就答应我!” 卡芙卡像只树袋熊一样,死皮赖脸地掛在他身上不依不饶。 “你再不鬆手,今天的晚饭就全是胡萝卜宴。” 陆离开始放出狠话威胁。 卡芙卡闻言非但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那我就把你一起吃掉!” 陆离:“……” 造孽啊,到底是谁把她养成这样的? 哦,好像是我自己。 那没事了。 第7章 真正的理由 画面里的陆离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卡芙卡败下阵来。 嘆了口气后。 他顶著一张“烦死了”的臭脸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包玉米粒。 然后老老实实地开火倒油,开始给卡芙卡做爆米花。 看到这一幕,全宇宙的观眾都沉默了。 【呃,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这是那个星核猎手卡芙卡?】 【嗯,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可能,几乎……是的?】 【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谁能想到。 那个在宇宙中掀起腥风血雨,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女卡芙卡。 竟然也有过这样天真烂漫,会撒娇,会赖皮的少女时期? 而先前那个一个人单挑反物质军团,在尸山血海中屹立不倒的杀神陆离。 竟然也会因为少女的一个拥抱而耳根泛红,笨拙地为她准备零食? 这简直……太甜了! 反应过来后,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杀我別用这种纯爱刀啊!】 【原来卡芙卡不是天生就是魔女,她也曾是別人的小公主……也太反差萌了吧!】 【那个男人他把一只浑身是刺的野猫,养成了一只只会撒娇的家猫了……】 【不过我越来越好奇,最开头那尸山血海的一幕是怎么回事了。】 这条弹幕的出现,让吃完狗粮的观眾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从先前画面陆离出现时的年龄来看,那一幕应该就在未来不久。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陆离变成那个样子? 注意到这一点后,弹幕纷纷討论起来。 【唔……从先前能拿出和平公司的黑卡来看,陆离的身份应该不简单……难不成那一幕和他的工作有关?】 【的確很有可能啊。】 【我更在意的是既然有陆离在,卡芙卡是怎么成为星核猎手的?】 【你们说陆离不会也是名星核猎手吧?】 【呃,应该不是吧?】 【没错,毕竟星核猎手都是榜上有名的,但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陆离这个名字。】 【说起来先前说的星穹列车上的那个后勤到底是不是画面中的陆离啊?】 【不知道,要不你去试探一下?】 【不说了兄弟们,我已经买好去黑塔空间站的票在路上了,看我去试探一番!】 【行动派啊,楼上666。】 【楼上壮士一路走好……】 …… 星穹列车车厢內。 三月七双手捧著脸颊满眼都是粉红泡泡,一脸的姨母笑。 “太棒了,陆离!” “原来你以前这么会谈恋爱啊,快教教我。” 陆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画面里的男人是他,也不是他。 他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情感。 但理智又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毕竟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这三年,他的记忆都清清楚楚。 根本没有断层的地方。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场关於自己的、极其逼真的电影。 说起来。 系统给他言灵能力作为曝光奖励时,说的是从他【前世】抽取的记忆。 莫非……这不是什么【同位异构体】。 画面中的陆离真是自己的前世? 亦或者也有可能是系统这傢伙閒得蛋疼,特意捏造的假象? 看著天幕上的画面,陆离心中充满了狐疑。 然而。 就在全宇宙都在吃瓜嗑糖,以为这温馨的日常会一直播下去时。 画面里突然出现了让人心臟骤停的一幕。 厨房里,爆米花的香味刚刚飘出。 卡芙卡盯著锅里还在热油中翻滚跳跃的玉米粒。 因为嘴馋。 她竟然连想都没想,直接伸出白嫩的小手朝著滚烫的油锅抓了过去! 这一幕自然也嚇到了正在弄爆米花的陆离。 陆离眼疾手快,伸手拍在了那只伸出的猫爪上將她打了回去。 卡芙卡吃痛把手伸了回去,有些不满,“阿离,你干嘛打我啊?”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陆离黑著脸,没好气道,“要是油溅到你了怎么办。“ “你都不怕的吗?” “怕?” 卡芙卡揉了揉自己被陆离拍红的手背,有些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而且就算烫伤了,抹抹药不就好了?” 看著一脸不解的卡芙卡,陆离忽然沉默下来。 是啊。 他怎么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卡芙卡出生的星球,天衣五。 这个被称为新巴比伦的地方——没有恐惧。 在天衣五这颗星球上出生的人,天生就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既没有恐惧,自然也不懂得由恐惧衍生的“怕”这个概念。 而因为感受不到恐惧,不懂得害怕。 自然就不会顾忌后果。 因此天衣五的人,也更容易被自己心底最原始的欲望支配而失控。 在这颗星球上,这种被欲望彻底支配失控暴走的人也被称之为“恶魔”。 尤其像卡芙卡这样,曾经有过不好经歷的人更容易成为“恶魔”…… 见陆离半天不说话。 卡芙卡以为是陆离生气了,顿时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失落地耷拉下脑袋。 “阿离,是我不好。” “我不偷吃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卡芙卡的声音让陆离回过神来。 看著眼前小心翼翼,想让自己不再生气的卡芙卡。 陆离的神色渐渐缓和,无奈道:“放心吧,我没有生气。” “不过下次不要做这样的事了,要是真受伤就不好了。” “真的吗?” “真的。“ “好了,爆米花爆好了,想吃拿筷子夹来吃吧。” “好耶!” 看著眼前拿筷子夹起爆米花放入嘴中,脸上露出幸福笑容的卡芙卡。 陆离眼神暗了暗。 如果未来某一天,卡芙卡也因这个原因走到了那一步…… 不,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为此…… “卡芙卡。”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陆离半蹲下身子揉了揉卡芙卡的紫发轻声道:“我们,一起去做恶魔猎人吧。” 卡芙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好。” 看著眼前露出纯粹的笑容的卡芙卡,陆离微微垂眸。 缺失恐惧……这是一种“病”。 一种未来可能会要了卡芙卡命的病。 它会让卡芙卡永远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无法体会生命的重量。 更无法真正踏出属於她自己人生旅途的第一步。 也许这是他作为旁观者的自以为是,也有可能是他的自我满足。 又或者是自己的杞人忧天。 但既然那天卡芙卡选择相信他,接过了他的伞。 既然那天他选择收留卡芙卡,成为她的家人照顾她。 那么——治好卡芙卡。 他相信。 这,一定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理由。 第8章 卡芙卡的第一次狩猎 见卡芙卡没有受伤,天幕前的观眾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卡芙卡说不知道“怕”是什么意思?】 【科普一下,出生在天衣五星球的人天生没有“恐惧”这种情绪,也因此极容易被欲望吞噬变成怪物,当地人管这种怪物叫“恶魔”。】 【而恶魔猎人就是专门处理这类怪物的职业,卡芙卡在成为星核猎手前似乎就是恶魔猎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卡芙卡成为恶魔猎人是由陆离引导的,所以陆离也是恶魔猎人了?】 【恶魔啊……听著感觉很危险啊,陆离为啥要卡芙卡去做这个?】 【说起来如果天衣五上的人都没有恐惧,那岂不是代表卡芙卡也没有,未来有成为恶魔的风险?】 【所以陆离是想帮卡芙卡解决这个问题?】 【可这和带卡芙卡一起做恶魔猎人有什么关係?】 带著疑惑,观眾继续看了下去。 天幕之上,温馨的公寓场景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黑塔空间站任何模擬宇宙都更加光怪陆离的赛博都市。 画面中。 陆离依旧穿著那件黑色的风衣,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截然不同。 那份居家的慵懒被一种淬炼过的锋锐所取代。 就像一把归鞘的名刀。 不露锋芒,却寒气逼人。 他的身边则是换上了一身紧身作战服的卡芙卡。 少女正值抽条的年纪,身段高挑,曲线毕露。 此刻,她正兴致勃勃地站在一面掛满军火的墙壁前挑选著什么。 不过那神情完全不像是挑选杀人的兵器,更像是小女孩在挑选玩具。 “阿离,这把枪怎么样,顏色和我的新眼影很配誒。” 很快。 卡芙卡拿起一把造型浮夸的粉色衝锋鎗在自己眼前比了比,满脸写著得意。 陆离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框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是给黑帮大小姐拍写真用的玩具。”陆离打了个哈欠,“最大射程五十米,有效杀伤距离二十米。” “你想拿这玩意儿给那些恶魔刮痧吗?” 卡芙卡歪了歪头,显然是没听懂“刮痧”是什么意思。 但见陆离不满意,她还是乖巧地將枪放了回去。 然后她又拿起两把线条流畅的银色手枪,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 “那这个呢?” “双枪,电影里的主角都这么用,很帅。” “帅可不能杀死『恶魔』。” 陆离终於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枪上无奈道,“那是『薄暮』双子,后坐力极大。” “你现在还没有经过专门的臂力训练,最多三发之后你的手腕就会脱臼的。” 陆离走到墙边,从角落里取下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衝锋鎗和一把军用匕首扔给了卡芙卡。 “你还是用这个吧。” “好丑。”卡芙卡皱了皱鼻子。 不过虽然一脸嫌弃,但因为是陆离给的,她还是老实接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 星穹列车上的三月七双手捧脸,星星眼狂闪:“哇塞!手把手教女朋友选武器。” “陆离你也太懂了吧,完全看不出你平时直男的样子誒。” 陆离:“……首先,她不是我女朋友。” “其次,那只是……” 三月七挤眉弄眼道:“別说了,我都懂。” 陆离:“……” 你又懂什么了……算了。 在三月七这恋爱脑滤镜下,他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姬子和瓦尔特则对视一眼,神情愈发凝重。 “他在教她战斗,但不仅仅是战斗。”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小声道。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抹去她身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审美、喜好、对『帅气』的追求。” “就像……一把刀的开刃过程。”姬子轻声补充。 看著画面中陆离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姬子微微皱眉。 让年少的卡芙卡去狩猎恶魔…… 这个男人……陆离。 他究竟想做什么? ……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拉远。 很快就来到卡芙卡的第一次恶魔狩猎。 大雨滂沱的深夜,一条狭窄死寂的小巷內。 雨水冲刷著新巴比伦贫民窟的污垢,刺鼻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腐臭混合在一起。 昏黄的路灯闪烁不定。 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垃圾桶旁,內臟流了一地。 而距离尸体不到五米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他背对著光,体格比常人膨胀了两圈。 皮肤呈现出病態的青紫色,脊背上高高隆起几根尖锐的骨刺。 男人正在咀嚼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没有瞳孔,眼白布满血丝,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嘴细密的尖牙。 这是天衣五特有的產物——被欲望彻底吞噬,丧失理智与痛觉的“恶魔”。 不远处。 陆离撑著黑伞站在巷口,雨水顺著伞骨滴落。 卡芙卡则是站在他身前三步的位置,双手端著那把黑色衝锋鎗。 她的头髮湿透了贴在脸颊上,但看著远处的恶魔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很显然,这是陆离带著卡芙卡的第一次恶魔狩猎。 陆离看了眼卡芙卡的反应,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还是没有恐惧。 哪怕面对这种怪物,她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加快。 ……再试试吧。 “开枪吧。”陆离的声音平静。 卡芙卡闻言没有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火舌,子弹撕裂雨幕精准地倾泻在恶魔的胸口。 血花溅起,恶魔连连后退。 见到这一幕,弹幕在天幕边缘快速滑过: 【罗浮云骑:好精准的压枪!对於一个初学者来说,这小丫头的天赋太可怕了。】 【黑塔单推人:这一套动作……简直是艺术,她果然是个天生的猎手。】 【想摸鱼打牌:牛逼啊,这就是星核猎手早期的含金量吗?】 【流浪者:没用的,天衣五的恶魔根本没有痛觉,而强化变异的身体也导致普通子弹根本打不死他们。】 接下来的发展也印证了弹幕的话。 恶魔稳住身形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弹孔。 突如其来的攻击显然激怒了它。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顶著枪林弹雨猛地朝卡芙卡扑了过来。 恶魔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换作常人。 哪怕是受过训练的战士面对这种怪物也会本能地后退、寻找掩体。 但卡芙卡没有。 因为……她不懂得害怕。 卡芙卡继续开枪,恶魔停下抬手挡在身前。 鐺鐺鐺——咔! 撞针发出空响,子弹打空了。 卡芙卡看了陆离一眼,陆离没有反应。 看著再次衝来的恶魔。 卡芙卡扔掉衝锋鎗,反手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 眼中透露著凶狠,卡芙卡迎著恶魔庞大的身躯直接冲了上去。 第9章 这肯定是野史! 卡芙卡主动向恶魔衝去。 迎面而来的恶魔,面临死亡带来的兴奋感…… 这种感觉让卡芙卡回忆起了曾经一个人在贫民窟的时候。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反抗的结局——就是死。 而看著主动衝上去的卡芙卡。 陆离依旧静静地看著,但撑著伞柄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星穹列车上。 “卡芙卡!” 看到这一幕三月七惊呼一声。 隨即三月七一边目不转睛看著天幕,一边双手抓著陆离的衣领快速摇晃起来。 “陆离你在干什么啊,快救她啊!” 陆离被晃得头晕眼花:“……” 不是,大姐。 你再不放开我,一会就得你救我了。 而一旁的姬子和瓦尔特看到画面中卡芙卡不退反进,朝著恶魔迎面衝去的这一幕也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卡芙卡主动冲向恶魔这一幕和“勇敢”不同。 完全是…… 姬子和瓦尔特相视一眼,皆嘆了口气。 他们似乎终於明白。 就算可能会让卡芙卡陷入危险,为什么陆离也一定要让卡芙卡知晓“恐惧”是怎样的情绪了。 可是。 让一个没有“恐惧”的人去战斗,想让她在战斗中体会到恐惧……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画面中,卡芙卡和恶魔终於交锋。 恶魔巨大的利爪直直挥来。 电光石火间。 卡芙卡猛地俯身,一个贴地滑铲躲过这致命一击。 並且错身而过的瞬间其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切开了恶魔的脚踝韧带。 隨后卡芙卡翻身单手伏地稳住身形,紧紧盯著前方的恶魔。 “吼——!” 受到攻击的恶魔似乎更加愤怒了,怒吼一声再次朝卡芙卡衝来。 卡芙卡开始和恶魔缠斗。 凭藉身形较小的优势,卡芙卡和恶魔打得有来有回。 但因为年龄还小,卡芙卡体力显然不足。 几个回合下来,她的呼吸已经明显散乱。 她再一次腾空跃起,匕首死死扎进了恶魔的右肩。 但就在身体滯空的这一瞬,卡芙卡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恶魔这次並没有因为受创而后退。 下一刻。 卡芙卡还没反应过来,恶魔右臂肌肉竟瞬间膨胀、拉长、 最后化作一把漆黑锋利的骨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刺卡芙卡的心臟。 “糟了!”三月七捂住双眼。 姬子和瓦尔特也大惊失色。 这一击太快了,半空中的卡芙卡根本避无可避! 卡芙卡显然也是同样想法。 周围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她看著恶魔的尖刺缓缓朝她心臟刺去。 好像,避不开了。 她……要死了吗? 死亡而已,在她以前待的贫民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心里会觉得……不想死? 这几年与陆离生活的片段在卡芙卡眼前快速闪过。 这种心中不舍的情绪,是什么? 卡芙卡喃喃道:“阿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卡芙卡的身前。 是陆离。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刺来的利刃,只说出了两个字。 “停下。”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刚刚还残暴无比的恶魔身体猛地一僵,刺出的利刃停在距离陆离胸口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陆离瞥了那个恶魔一眼,淡淡道:“跪下。” 话音刚落。 只听“咔嚓”一声。 在观眾震惊的目光中,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恶魔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重重地砸在陆离脚下的泥水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然后。 陆离看都没看那跪伏在地的怪物,反手一巴掌拍在刚刚落地的卡芙卡后脑勺上。 啪! 清脆响亮。 “谁让你脑子一热直接衝上去的?”陆离没好气地道,“子弹没了你不会换弹夹吗?” 卡芙卡捂著后脑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吐了吐舌头。 隨即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阿离,你好厉害!” “它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 看著她那双纯真又无畏的眼睛,陆离彻底没脾气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刚才差点死了? 陆离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转过身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那只恶魔。 他本以为让卡芙卡直面生死,就能让她明白什么是“怕”。 可他高估了方法,也低估了病症。 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害怕死亡? 她不怕受伤,不怕死。 在她眼里。 刚刚那种命悬一线的瞬间,说不定只是一场比较刺激的“游戏”罢了。 陆离抬起另一只手张开,对准了怪物的头颅。 “因为……” 陆离的声音很轻。 “我也在『怕』啊。” “怕你受伤,怕你死。” “怕我……没能保护好你。”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地收拢。 噗嗤!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恶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头颅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成了漫天血雾。 漫天血雨倾洒。 而那把黑色的雨伞稳稳地遮在卡芙卡头顶,没让一滴骯脏的血水脏了她的裙摆。 陆离揉了揉卡芙卡的小脑袋:“我们回家吧。” 卡芙卡愣了一下,隨即灿烂笑道:“好!” 漆黑的雨夜中,两人撑伞牵手的背影逐渐远去。 天幕画面在此定格。 但全宇宙的观眾却集体失声了。 整整十秒钟,弹幕才像疯了一样井喷出来。 【黑塔空间站科员:臥槽!臥槽!臥槽!】 【罗浮云骑:那是……言灵?不藉助任何法器,不构筑任何阵法,言出法隨?!】 【太卜司卜者:这种扭曲现实的规则类能力……他难道是某位星神的令使?】 【流浪者:一句话秒杀一头高阶恶魔……这种压迫感,绝对是令使级別!】 …… 星穹列车上。 看到卡芙卡没事。 鬆了口气的同时三月七眼中满是惊嘆:“陆离,你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那样的怪物,竟然一句话就秒杀了。 而一旁的另外两人。 瓦尔特回忆著刚才的那副场景若有所思。 姬子则是看著一旁的陆离,面露惊讶之色。 仅仅一句话。 不藉助任何命途之力就强行让那个恶魔下跪……这能力和先前陆离在他们眼前展示的如出一辙。 他们猜的果然没错。 视频中的人,就是陆离! 不过比起现在的陆离,过去的他似乎更为强大。 想起最开始尸山血海的那一幕,两人若有所思。 难道是陆离以前出了什么事失去了力量,现在正在慢慢恢復?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失去过力量,只是在用某种方式“解开封印”? 对於两人探究的目光。 陆离:“……” 嗯,他就知道。 在看到画面里的【陆离】展露出的言灵能力后,他就猜到会这么发展了。 毕竟先前他才展露了一样的能力。 算了,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吧。 没错,既然已经无法澄清。 陆离索性摆烂了。 咸鱼守则四:当遇到无法改变的事时,最好的选择是——开摆! 毕竟既然无法改变,那就顺其自然。 嗯,適应环境才能醃入味。 而且虽然系统说这是他的前世。 但思考了这么久,他已经得出了答案。 这……一定是系统捏造的野史! 第10章 假的,这一定都是假的! 想想也是。 毕竟如果这是真的。 他都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在星穹列车都做了两年列车员了。 也没见卡芙卡找上门来啊? 所以这一定是假的。 嗯,就是这样。 既然是假的,那他们爱怎么猜怎么猜。 他管这些干嘛? 先不说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在星穹列车上。 就算知道了,难不成他们还能追上这辆在宇宙跑来跑去的星穹列车不成? 至於姬子和三月七他们……嗯。 反正平时偷懒的时候也看惯他们无语的目光了。 现在不过是把“无语”换成“好奇”而已。 小事,小事。 只要他不承认,他就是那个单纯无害、只会擦桌子的列车员。 往后悠閒轻鬆的退休日子在等著他! 想通这一点,陆离心中豁然开朗。 果然。 还是摆烂爽啊。 而且与其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还不如好好研究研究他刚到手的“初阶言灵”呢。 回想起先前“控制”三月七的那种感觉,陆离心中窃喜。 难不成自己终於可以脱离战五渣的称號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那里趴著一只正在打盹的扑满。 他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 一个清晰的指令,顺著那股新生的力量延伸了出去。 “跳个舞。” 下一秒,那只扑满猛地惊醒。 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扑满用两只短小的前蹄撑地,后半身开始笨拙而滑稽地扭动起来,活像一个喝醉了的陀螺。 一旁的帕姆都惊了:“嘰?!这只扑满是中邪了吗帕?” 三月七则是两眼放光,瞬间掏出相机疯狂拍照:“哇!好可爱的扑满!“ “它还会跳舞誒!” 姬子和瓦尔特的目光则是瞬间锁定在了陆离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微弱但极其霸道的精神波动从陆离身上一闪而逝。 那股波动的性质……果然和天幕里陆离命令“恶魔”跪下时如出一辙。 陆离看来是不打算向他们隱瞒了。 等这件事结束后,得好好问问才行。 而对於两人探究的目光。 陆离……嗯。 心境十分通达。 看吧看吧,反正再看他也回答不了什么。 不过…… 感受著体內隱隱约约的虚弱感,陆离微微皱眉。 这能力好是好。 就是有的费腰……咳咳,有点精神透支啊。 这才用了两次,他就感觉有种熬了夜的那种虚弱感。 不过系统也提示这只是初阶的言灵,一天只能用三次。 后面能力等级提升起来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想到这,陆离期待地看向外面的天幕。 现在他倒是期望系统多杜撰点野史了。 毕竟这都是白花花的能力啊! 嗯? 形容词是不是有点怪? 算了,怪就怪吧。 小事而已。 …… 隨著天幕再次亮起。 血雾散尽,画面重新回到了那间洒满阳光的公寓。 仿佛先前那场发生在雨夜中的血腥猎杀只是一场梦。 厨房里。 陆离繫著那条熟悉的围裙,正在处理一条不知名的宇宙鱼。 但很显然,他依旧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动作笨拙,刮鱼鳞时崩得到处都是。 如“战场”般的厨房引得陆离眉头紧锁,嘴里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嘖”。 卡芙卡则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双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她今天套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白衬衫,过长的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很显然,衬衫是陆离的。 只是和上次不同,卡芙卡不再看那些黑白电影了。 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离身上。 “阿离。”卡芙卡忽然开口。 “说。” 陆离头也不回,和那条案板上滑不溜秋的鱼较劲。 “上次那个恶魔,它跪下的时候是不是就叫『怕』?”卡芙卡好奇地问。 陆离的动作一顿。 他关掉水流,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后转过身看著卡芙卡。 阳光下,少女的紫发泛著柔和的光晕。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单纯的好奇。 陆离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那不叫怕。” “那叫……屈服,像是生命本能对更高等阶体的服从。” 陆离解释道,“而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看著卡芙卡疑惑的表情。 陆离想了想,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所谓的恐惧,你可以理解为是当你拥有了非常、非常重要的『財產』时,不想失去它的感觉。” “財產?”卡芙卡眨了眨眼,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有些疑惑,“是指这间房子?“ “还是架子上那些你很宝贝的绝版黑胶唱片?” 陆离:“……” 看著一脸疑惑的卡芙卡,陆离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要怎么跟一个连“害怕”的概念都模糊的人,解释“拥有”和“失去”的意义? 他嘆了口气,重新转过去处理那条鱼。 “算了,当我没说。” “哦。”卡芙卡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厨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刀刃切割鱼肉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卡芙卡突然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陆离身边。 然后学著他的样子,拿起另一把刀开始处理案板上剩下的蔬菜。 她的动作很生疏,將一颗胡萝卜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陆离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將自己切好的菜推到一边,给她腾出更大的空间。 片刻后。 “……阿离,我想学你让那个恶魔跪下的那个能力。” “你学那个做什么?” “我想看看,学会后和你做同样的事……能不能感受到你说的那种感觉。” 陆离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动了起来。 “好,但可能会浪费你很多时间,我也不確保你能学会。” “嗯,没关係。“ “反正。”卡芙卡看向陆离嬉笑道:“我的时间都是阿离的。” 陆离有些无奈:“又说胡话……快切菜吧。” 阳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交叠出温馨的画面。 …… 与此同时。 星核猎手的飞船上。 “哐当。” 银狼手中的游戏机滑落在地。 但她不是被天幕的画面惊到。 而是……被身边的卡芙卡嚇到了。 第11章 何为拯救? 卡芙卡此时正死死地盯著屏幕,身体在微微颤抖。 一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的眼眸中滑落,滴落在她紧紧攥著衣角的手背上。 “餵……卡芙卡?”银狼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你,你没事吧?” 在银狼的印象里,卡芙卡是不会哭的。 无论面对多么惨烈的战斗,多么绝望的剧本。 她永远都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样子。 情绪对她而言,只是用来操控別人的工具。 可现在。 卡芙卡却因为一段“过去”的影像,流泪了。 卡芙卡没有回应。 她的脑海里无数破碎的画面正在疯狂闪现。 雨夜的小巷、温暖的风衣、笨拙的厨艺、耳边的低语……还有一个男人既决绝,又温柔的背影。 头痛欲裂。 心口一阵剧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財產……”卡芙卡捂著头,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最重要的……財產。” “分別……” 她好像,真的弄丟了什么东西。 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一件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而且她確定。 是她,主动忘的…… 为什么呢…… ……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夜深了。 看电影看累的卡芙卡枕著陆离的大腿蜷缩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离静静地坐著,窗外斑斕的霓虹光带透过玻璃在他平静的脸上割裂出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看著卡芙卡那张恬静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自己的教学失败了。 单纯的战斗和死亡威胁,对一个没有“恐惧”概念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要让她学会恐惧,就必须先让她拥有“害怕失去”的东西。 让她拥有羈绊,拥有执念,拥有……爱。 然后…… 再亲手將这一切从她面前彻底夺走,摔得粉碎。 让她意识到当她生命中唯一的光熄灭时。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足以冻结骨髓的感觉……就是恐惧。 而现在,对於卡芙卡来说。 有机会成为这样的“光”的只有…… 陆离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卡芙卡的脸颊。 但最终。 他的手只是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下。 陆离轻轻嘆了口气,喃喃道。 “……对不起,卡芙卡。” …… 天幕外。 看到这一幕观眾纷纷討论起来。 【想摸鱼打牌:看样子,陆离似乎是下定决心想让卡芙卡拥有恐惧这种情感了?】 【罗浮云骑:也是,毕竟没有恐惧的情绪也算是一种病了,那些在天衣五上沦为恶魔的人也可以说就是因为有这种“病”】 【如此卡芙卡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也会有沦为恶魔的风险,陆离担心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黑塔单推人: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啊,看样子想让卡芙卡在战斗中体会到恐惧的方法好像是失败了。】 【公司狗腿子:弱弱说一句,他最后这句道歉……为什么我有种不妙的感觉?】 【罗浮云骑:……】 【想摸鱼打牌:……】 【黑塔单推人:……】 【罗浮云骑:错,错觉,这一定都是错觉!】 【黑塔单推人:嗯,没错,往后的剧情肯定也是甜甜的!】 【想摸鱼打牌:我喜欢happy end!】 弹幕的討论在星穹列车上的陆离自然不知晓。 他只是感觉,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变得更加……诡异了。 显然,对接下来事情发展感到不安的不止那些宇宙里的观眾。 三月七不安地看向陆离:“陆离,你要做什么?” 姬子也微微眯起了眼。 瓦尔特则是不知为何看著陆离若有所思。 为了重要的人,画面中陆离似乎决定做出某种牺牲。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样的剧情似曾相识。 难道…… 而被三人紧紧盯著的陆离:“……” 你们別看我啊,我都没记忆我怎么知道? 不过说起来。 如果自己处在画面中【陆离】的位置,他会怎么做? 陆离下意识思考起来。 想让一个天生没有恐惧的人知晓恐惧这种情感。 暴力……显然是行不通的。 从【陆离】带卡芙卡去狩猎恶魔就知道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怕”这种概念。 既然这种方法没用…… 看著天幕画面中的两人,陆离微微眯起眼睛。 那剩下的唯一方法就只能是……“失去”了。 …… 天幕中的时间开始加速流逝。 但画面中的节奏却慢了下来,变得前所未有的舒缓、寧静。 陆离和卡芙卡的日子过得很平常。 他们偶尔还会去做狩猎任务。 但陆离目的似乎已经不是为了狩猎恶魔,而是为了教导卡芙卡各种战斗技巧。 陆离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监护人”一样,教卡芙卡各种生活常识。 他会在卡芙卡分不清盐和糖,做出一锅甜到发齁的咸鱼汤后顶著一张臭脸。 在卡芙卡期待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他会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繫鞋带。 卡芙卡学得很快。 不过她偶尔会蹲下身,故意帮陆离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並为此得意一整天。 他们会窝在同一个沙发上共享一副耳机,听那些陆离收藏的老旧爵士乐。 卡芙卡听不懂,但她喜欢靠在陆离的肩膀上感受著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似乎是为了不让卡芙卡太寂寞,陆离甚至还又不知从哪里领回了一个新的家庭成员。 那是一只黑猫。 有了新伙伴的陪伴,卡芙卡似乎也很高兴。 整天笑著逗猫,和黑猫在院子里玩追逐游戏。 陆离则在一旁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笑著看他们。 他们也会一起看很老套的喜剧电影。 当看到主角踩到香蕉皮摔了个四脚朝天时,两人会一同哈哈大笑。 不过有一次看著卡芙卡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的样子时。 陆离忽然愣住了。 卡芙卡笑起来很好看。 像冰封了万年的雪山之巔,陡然盛开了一朵迎著太阳的、最绚烂的花。 那一瞬间,陆离的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赶紧別开脸转过头,掩饰住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名为“动摇”的情绪。 日子一天天过去。 和刚相遇时比,卡芙卡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她学会了撒娇。 陆离看书时,她会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让他猜她是谁。 儘管这个游戏里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她每次都乐此不疲。 她学会了“分享”。 会把她认为最好吃的草莓味棒棒糖毫不犹豫地塞进陆离的嘴里,然后期待地问:“甜吗?” 不过看著眼前卡芙卡期待的笑容,陆离沉默了很久。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自己的计划,到底是不是对的。 把这样一张白纸,染上名为“恐惧”的黑色。 真的……是拯救吗? …… 第12章 最后一次工作 而看著天幕上闪过的一幕幕温馨日常,观眾都忍不住纷纷发起了弹幕。 【全宇宙观眾:啊啊啊啊啊,太甜了!我隨礼,求求你们结婚好不好!】 【太虚剑派小师妹:师父,我悟了,最极致的剑不是无情剑,而是守护之剑,我也想找个人守护……!】 【公司高管:之前嘲笑陆离的那个胖子呢?找到了吗?】 【我要亲自去给他上柱香,得罪了这种宇宙级的纯爱情圣,他下辈子投胎的星球估计都是方的。】 …… 然而,就在全宇宙都以为这段甜蜜岁月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一个昏黄的下午。 一道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正在沙发上看电影的两人。 陆离走到阳台,接通了通讯。 一个经过处理的男音传了出来。 “地点找到了,在废弃星港,普泰罗。” “不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陆离听完看了在沙发上打哈欠的卡芙卡一眼笑了笑道。 “这是你在万千可能中寻找到的那一线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对面的通讯沉默了片刻:“……这是我欠你的。” “没事,记得帮我照顾好她。” 陆离掛断了通讯深吸口气。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发自內心的温柔笑容。 陆离走到正好奇看著他的卡芙卡面前蹲下身,轻轻整理了一下她微乱的衣领。 “卡芙卡。” 陆离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 “我们去完成最后一次『工作』吧。” “然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卡芙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 天幕的画面定格在那个笑容上。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而屏幕外的全宇宙,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后,几条弹幕飘过。 【呃,这应该和平时一样吧,可弱弱问一句,明明是这么温馨甜蜜的场景,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嘶,是我的口味变了吗,怎么感觉忽然甜不起来?】 【话说刚才画面里是不是提到了普泰罗,我记得那里不是……】 【说起来,最开始画面里陆离出现的地方不会就是……】 【……】 星穹列车上,三月七见状有些疑惑:“普泰罗?那是什么地方?” “我记得这个地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那是很久以前星际和平公司的一个矿业星球。“ “那里因为未知原因爆发了大规模的『心智瘟疫』,也就是仙舟人所说的『魔阴身』。” “整颗星球在短时间內就变成了一片死地,隨后更是被反物质军团占据,被公司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 姬子点了点头,目光微暗喃喃道:“他竟然要带卡芙卡去这种十分危险的地方……” 不知为何,她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不过…… 姬子瞥了一眼一旁淡然(无聊)的陆离。 既然陆离现在在这,卡芙卡也好好活著。 那说明结局……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么糟糕吧? 与此同时,陷入了沉默的弹幕也滚动了起来。 【错觉,一定都是错觉!】 【对啊!肯定是错觉,毕竟卡芙卡笑得这么开心,陆离笑得这么温柔,能有什么事?】 【对,接下来肯定就像陆离说的一样,完成这个任务,他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没错,这可是陆离亲口说的!】 【……】 怀著侥倖和期待,所有人再次看向天幕。 …… 天幕画面镜头一转,两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陆离正在为卡芙卡整理著作战服的衣领,就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陆离一边整理一边叮嘱。 “记住,这次的敌人很强,不要离开我超过十米。” “嗯!”卡芙卡重重地点头,满脸兴奋。 “通讯器保持开启,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听我的指令,明白吗?” “明白!”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陆离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卡芙卡的嘴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不要再把盐当成糖,鞋带要系好,衣服也要记得收……” “还有,不要相信任何轻易就对你好的人……” “阿离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卡芙卡含著糖,口齿不清地打断他,“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看著卡芙卡那双清澈的、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睛。 陆离最终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头。 “嗯,说好了。” “小黑,好好看家哦。”卡芙卡向坐在玄关处的黑猫挥挥手,率先走了出去。 陆离则是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公寓,將那把属於这里的钥匙轻轻地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隨著大门缓缓关闭。 黑猫静静地坐在玄关处,看著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 …… 天幕中画面一转。 一艘黑色的小型穿梭机无声地划破天穹,进入了曲率航行。 目的地——普泰罗废弃星港。 船舱內很安静。 卡芙卡坐在副驾驶位上晃动著双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她的怀里正抱著一把经过陆离精心调试过的、崭新的黑色衝锋鎗。 陆离则沉默地驾驶著飞船,目光凝视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星河。 他的侧脸在跃迁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很快,陆离两人搭乘的飞船跃迁结束了。 而当穿梭机衝出曲率空间的一瞬间,一副末日般的景象出现在了两人和全宇宙观眾的眼前。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紧。 一颗巨大的、燃烧著的暗红色恆星像一只垂死的巨兽之眼,悬掛在漆黑的宇宙背景板上。 扭曲的光芒把整个星系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而在那红光之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钢铁坟场。 巨大的环形星港已经断裂,无数战舰的残骸如同鯨鱼的尸骨,漂浮在真空中,静默而悲凉。 星球中黑色的毒雾在空中飘荡,还隱约可见反物质军团的虫形生物在大地上游荡 这里就是普泰罗,曾经繁华一时的星际枢纽。 如今。 这只是一颗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生畏的魔阴毒素、普通人甚至吸入一口就会发狂的荒芜星球。 只剩下毁灭后的死寂。 第13章 毁灭星港,普泰罗! 穿梭机穿过大气层,缓缓降落在一片还算完整的停机坪上。 “嘎吱——” 舱门开启。 一股混杂著金属锈蚀味和焦臭的热风扑面而来。 戴好护具的卡芙卡好奇地跳下飞船,打量著这个新“地图”眼中满是新奇。 “哇哦,这里好大,好壮观!” 陆离跟在她身后,拔出了那把一直背在身后的的长刀。 那把刀,正是在第一幕尸山血海的场景中他手中握著的那一把。 “说起来阿离,都到地方了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任务了吧?”卡芙卡好奇地看向陆离。 但陆离没有回答卡芙卡的惊嘆,只是抬起头望向了星港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股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那是一股……仅仅是感知到,就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看来这里的“主人”並不欢迎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下一刻。 死寂的空气被一声沉闷的虫鸣撕裂。 画面中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黑色的魔阴毒雾剧烈翻滚,无数猩红的复眼在雾气深处亮起。 一只、十只、百只……上万只形如节肢动物与扭曲星兽结合的变异怪物,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只虫子都散发著暴戾和疯狂的气息,它们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 天幕外,观眾们倒吸一口凉气。 【公司狗腿子:这……这是反物质军团的虫潮?数量也太多了吧?!光我能看到的就不下数千只!】 【罗浮云骑:不止,后面还在不断涌出来,而且每一只体型都不小,最少都是精英级的变异体!】 【想摸鱼打牌:快跑啊!飞船就在后面,赶紧带卡芙卡上飞船跑路啊!】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看到这一幕紧张地抓住了身旁陆离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 “陆离,快跑啊!你站那干嘛啊!”她急得都快哭了,完全把屏幕里的人和身边的人当成了一个。 陆离被她抓得齜牙咧嘴。 大姐。 我是想跑,你倒是放开我啊。 而且这也是他想说的话。 虽然他可能理解画面中的陆离的想法。 毕竟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卡芙卡知晓恐惧是什么样的情感。 目的没有完成,画面中的【他】自然没有离开的理由。 可是…… 跑啊大哥,你倒是跑啊! 耍帅也要分场合的餵。 命都要没了还装什么高手风范? 这要是真的我,我肯定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现在无比確定,这绝对是系统偽造的。 打死他他都不信咸鱼的自己会有这么不怕死的时候。 …… 天幕外观眾的想法卡芙卡两人自然不知。 “哇哦,数量真不少。” 看著袭来的虫群,卡芙卡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毫无惧色。 虽然陆离没有说话,但她猜测处理这些东西就是他口中的“任务”了。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 除了狩猎恶魔外,陆离偶尔也会带她来做这种“累活”。 卡芙卡熟练地拉动手中那把黑色衝锋鎗的枪栓,“阿离,要比比谁杀得多吗?”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望著远方的天际片刻。 隨后陆离转过身,静静地看著卡芙卡。 然后。 “听好了,卡芙卡。” 陆离的声音从天幕中传出,透过那嘈杂的虫鸣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 “想要学会『恐惧』,首先要明白什么叫『失去』。” 听到这句话,全宇宙的观眾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要干什么? 然后……他们便看到画面中陆离突然伸手抓住卡芙卡的肩膀。 在卡芙卡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將她推进了后方的穿梭机舱门內。 隨后陆离重重拍在舱门外的强制锁死按钮上。 “砰!” 沉重的金属舱门瞬间合拢。 “阿离?”穿梭机內,被推倒坐在地上的卡芙卡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著陆离愣了一下。 陆离和门內的卡芙卡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沉默片刻后,陆离嘴唇微微张开似要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待在里面……好好看著我。” 陆离留下这句话后,直接切断了飞船的外部控制权限。 “阿……离?” “言灵,保护她。” 隨著陆离的话语落下,一层淡蓝色的高强度能量护盾升起將整艘穿梭机彻底包裹。 隨即卡芙卡便看到陆离转过身背对飞船,面对那漫山遍野、令人窒息的黑色虫潮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长刀缓步离去。 终於意识到不对的卡芙卡扑到防弹玻璃前,用力拍打著舱门。 “开门,阿离!” 见门没打开,便咬牙將衝锋鎗的枪托用力砸在玻璃上。 但除了沉闷的撞击声外,舱门毫无反应。 看著逐渐离她远去的陆离。 卡芙卡心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出。 不,不要去。 这样下去阿离会离开的。 阿离会离开她的…… 卡芙卡用力的拍打玻璃。 “阿离。” “阿离——!” 天幕外,看到这一幕观眾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隨后弹幕疯狂涌动。 【黑塔单推人:我靠,陆离要干嘛?!】 【太虚剑派小师妹:等等,陆离,跑,快跑啊!】 【罗浮云骑:那个男人……他要做什么?他没打算跑?】 【黑塔单推人:他疯了吗?那是数以万计的变异虫族!就算是大行跡者,被耗尽体力也是死路一条!】 【公司狗腿子:这怎么打?一个人面对一支军队?开玩笑的吧!就算是令使来了,面对这种规模的兽潮也得暂避锋芒吧?】 【罗浮云骑:他无视同伴的挽留,断了自己的后路,他……是想死战?】 第14章 陆离的教导 星穹列车上。 看到这一幕,三月七也捂住了嘴巴震惊道:“陆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可以一起开飞船逃走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瓦尔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凝重,“是为了教导。” “他明白普通的危机无法让那个女孩感到害怕。”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成为了那个女孩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 “而现在,他要让卡芙卡亲眼看著自己……被一点点摧毁。” 教导…… 让卡芙卡看著自己被摧毁…… 三月七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猛的看向一旁的陆离。 一旁姬子则是微微嘆了口气。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贫乏。 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內心的震撼。 最后她只是紧紧握著手中已经冰凉的咖啡杯,喃喃自语:“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见过无数英雄,见证过无数牺牲。 但像屏幕里这个男人一样,明知是死路一条。 却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女孩毅然决然地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铺路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英雄的范畴了。 这更像是一种……偏执。 …… 而看著陆离一人一刀面对万千虫群,全宇宙的观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 画面中的陆离不知为何不退反进,缓缓朝虫群走去。 他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片正在飞速逼近的死亡浪潮。 仿佛那不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虫群,而是先前窗外一场普通的宇宙风景。 看到这一幕,有些观眾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摸鱼打牌:陆离为什么不跑还主动迎上去了,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啊!】 【罗浮云骑:等等,他会死……难不成这就是他的目的?!】 【黑塔空间站·艾丝妲:我,我记得他离开家之前把钥匙留下了,他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 【贝洛伯格·布洛妮婭:这不是教学,也不是试炼,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给那个女孩的……葬礼。】 【而且是用他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 【星际和平公司·某高管:臥槽,不会是真的吧?!我想起了他之前对卡芙卡说的话……他这是要自己成为卡芙卡的『財產』,然后再让自己被『失去』?】 【这是什么狼灭操作?!】 【罗浮云骑:以身为饵,以死为教……此等决绝,我只在古籍中记载的、为守护帝弓司命而燃尽己身的无名英雄身上见过……】 【黑塔单推人:所以前面所有的温柔和守护,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刀?我不能接受!我的糖里全是玻璃渣啊!】 【想摸鱼打牌:別说了,我已经开始哭了……呜呜呜……这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碟点,这是史上最顶级的虐恋直播啊!】 【……】 面对万千反物质虫族军团,陆离不退反进的这一幕终於是让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目的。 他是想让卡芙卡亲眼看著他死,知晓“恐惧”! …… 星穹列车上。 终於反应过来后,三月七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姬子轻轻地嘆了口气。 端起咖啡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喝的心情。 瓦尔特则是沉默地站著。 不过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动容。 他见过太多英雄,太多牺牲。 但像陆离这样以如此温柔的方式去执行如此残忍的计划,他平生未见。 这是何等的深情。 又是何等的……绝望。 三月七最终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用手埋怨地拍打陆离:“呜呜……陆离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明明,明明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陆离:“……” 虽然他设身处地大概也会这么选择。 但最终做出决定的是画面中的【陆离】,不是他。 你捶我做啥子啊?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看著眼前哭泣的三月七,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看著画面中一人一刀走向无数虫族的“自己”,陆离轻轻嘆了口气。 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 而在星核猎手的飞船上。 银狼也呆呆地看著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卡芙卡……他……他……” 她想问,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但当她转头看向卡芙卡时,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卡芙卡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双总是带著优雅和从容的酒红色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挣扎。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记忆的最深处破土而出。 “阿离……” 卡芙卡无意识地呢喃著这个名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著指缝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 回到天幕画面。 面对越来越近的虫族,陆离开始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 只是双手持刀横起將刀尖指向虫群,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化为一道银色流星与黑色的虫群撞击在了一起。 劈、砍、刺、撩、扫……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效率。 虫群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过来,却始终无法越过他这道看似脆弱的堤坝。 长刀挥舞间,黑色的虫血喷涌如泉。 十几只跳跃在半空的虫族被拦腰斩断。 陆离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踩著怪物的尸骸继续向前推进。 陆离身上没有任何防具。 一只变异虫的镰足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飞溅。 他面无表情地反手一刀,將其头颅剁下。 另一只虫族咬住了他的肩膀,他直接用左手捏碎了那怪物的口器。 纯白色的衬衫很快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紫色的虫血与红色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从天空上望去,冲入虫潮的陆离犹如一把银刀將黑色的虫潮切开来。 飞船內,卡芙卡一直盯著那个背影。 她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但看著陆离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看著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衫。 她突然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烦躁感抓住了她的心臟。 “阿离……拜託了,求求你打开门。“卡芙卡无力地將额头靠在门的玻璃上。 声音在狭小的船舱內迴荡,却传不到外面。 和陆离相遇后。 卡芙卡第一次感到无力……原来是这么痛苦。 第15章 一人,对两万! 而陆离战斗的这一幕也让天幕外的观眾惊呆了。 【罗浮云骑:……这是什么刀法?我从未见过,既不像太虚剑派的飘逸,也不像我们云骑军的刚猛,这完全是……为了杀戮而生的刀术。】 【星际和平公司·某高管:我擦,我还以为会一边倒呢,他不会能贏吧?!“】 【黑塔单推人:陆离的身体素质好变態,被那种虫子咬一口普通人早就毒发身亡了,他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想摸鱼打牌:你们注意到没有,陆离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后退过!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女孩筑起了一道墙!】 【星际路人甲:哭了,这才是真男人啊,相比之下,我天天为了kpi跟老板吵架,简直太渺小了。】 弹幕上,已经是一片惊嘆和敬佩。 所有人都被屏幕里那个男人悍不畏死的战斗姿態所折服。 星穹列车上。 心惊肉跳的场景让三月七都忘记哭了,双手紧紧捂著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姬子姐……他……他不会有事吧?”三月七带著哭腔问。 姬子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看著屏幕,眉头锁得更紧了。 有事? 何止是有事。 他这样的战斗方式,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闪避,都在將自己的身体推向极限。 这种打法就算能贏,人最后也废了。 更何况,敌人是近乎无穷无尽的。 “他的技巧很惊人。”瓦尔特沉声开口,“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经歷过成千上万次这样的战斗才能磨炼出如此恐怖的技艺。” 成千上万次…… 三月七听到这个词,心臟猛地一抽。 她无法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地狱。 她再看向身边的陆离,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平时连杀只鸡都手抖,枪桿太凉都嫌手疼的傢伙……真的和屏幕上那个杀神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真的是,那他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样子? 是累了吗? 还是……已经燃尽了所有? 而一旁的陆离……嗯。 陆离此刻也看呆了。 臥槽,这真的是我? 屏幕里那个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的大佬真的是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只会擦桌子和煮咖啡的手,再看看屏幕里那双能斩断一切的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对,这一定不是我。 这肯定是系统用了什么高科技,用了我的脸而已编的野史而已。 对,就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 看著屏幕里的那个人在战斗,自己的心臟也会跟著狂跳? 为什么看著他受伤,自己的身体也会传来一种模糊的刺痛感? 就好像……那些伤口也曾刻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这种感觉不知为何让陆离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 画面中,战斗在加速推进。 一百只。 五百只。 一千只……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已经彻底忘记了哭泣,望著眼前的一幕手里的相机差点脱手。 “这……” 姬子放下咖啡杯,盯著天幕。 她做过很多战斗力评估,见过很多强者。 但像画面中这样以纯粹的刀术和体术,一个人正面碾压数万级別虫潮的场景……她没见过。 拥有这样的能力的人,在她印象中只有…… “不是令使。”瓦尔特忽然开口。 姬子转头看他。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道:“他没有使用任何命途之力,也没有任何星神的加护痕跡。” “他至今为止除了用来保护卡芙卡的言灵外,就只用了纯粹的身体素质和刀技。” “比令使更纯粹,也更……可怕。” 天幕上。 陆离依然在杀。 三千只、五千只、一万只…… 尸体在堆积,陆离的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脚下的虫尸已经堆叠成丘,暗绿色的酸血匯聚成溪流。 陆离踩著虫尸前行,白衬衫早已被各种体液浸透变成了深紫色。 有他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就连虫子咬在他身上,他似乎也没痛觉般將其击杀后,表情不变的继续挥刀推进。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观眾的心理防线。 【星际路人甲:……我,我看不下去了,这还是人吗?】 【公司狗腿子:我收回之前说他是清洁工的话,这傢伙……这傢伙根本就是个怪物!纯粹的怪物!】 【罗浮云骑:……將军,我们仙舟最悍不畏死的战士,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他……已经没有痛觉了吗?】 罗浮,神策府。 景元看著天幕上的画面,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久久没有动作。 他身旁的彦卿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 “痛觉?”景元缓缓放下茶杯,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他有痛觉。“ “正因为有,才更显得……可怕。” 因为没有痛觉的人,只是麻木。 而一个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血肉被撕裂的痛苦,却依然能为了一个信念战斗到这种地步的人…… 他的意志,已经强大到了超乎想像的境界。 星穹列车上已经是一片死寂。 三月七想別过头不去看,但目光却像是被黏在了屏幕上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她看著那个浑身浴血战斗的男人,心臟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啊……”她哽咽著,声音沙哑。 姬子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她手中的咖啡杯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却毫无察觉。 这已经不是在战斗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去磨灭敌人的生命。 用自己的意志,去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就为了一个人……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另一个世界,也有一个为了守护而不断战斗的男人。 为了达成他的愿望。 那个男人最后在那个地方。 是否也是如陆离这般,疯狂呢…… …… 第16章 別怕,卡芙卡 不知道杀戮了多久。 天幕中的战斗,似乎终於接近了尾声。 “噗嗤!” 终於。 长刀贯穿了最后一只体型巨大的母虫。 陆离拔出长刀,母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单膝跪地,拄著长刀剧烈地喘息著。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了陆离的喘息声。 陆离脚下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废弃的机甲残骸和虫族的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铺就了一条通向死亡的王座。 隨后陆离缓缓起身,手中长刀刀尖处虫族的鲜血缓缓滴下。 陆离微微转头,凌冽的目光似透过天幕和天幕外的观眾对视在了一起。 一瞬间,观眾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是天幕第一幕中“尸山血海”画面的真正来源。 一人一刀,覆灭万千反物质军团虫潮。 下一刻,弹幕彻底炸了。 【黑塔单推人:一个人……一把刀……清了整个虫潮?!】 【星际僱佣兵:怪物……这就是个怪物,这种肉体掌控力和意志,怎么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太虚剑派小师妹: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师父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剑道……不对他用的是刀?管他呢!】 【罗浮云骑:我数了,至少两万三千只以上,一个人,一把刀,还没有命途加持……】 【想摸鱼打牌:还活著,太好了,陆离还活著!】 【公司狗腿子:不过虫子都清完了,该走了吧?】 【罗浮云骑:而且刚才看卡芙卡的样子,似乎还真有了”害怕“的情绪,陆离好像……真成功了?】 【想摸鱼打牌:总之,happy end!】 【想摸鱼打牌:虽然看样子陆离受了伤,但只要活著就行,接下来赶紧带卡芙卡撤退吧,求求了!】 观眾们看著静静站在虫山顶端的陆离,刚刚悬起的心终於放下来了一点。 画面中,飞船里的卡芙卡也鬆了口气。 这似乎是个好结局。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 画面中陆离握刀的手紧了紧,抬起头静静望著一个方向。 下一刻,异变陡生。 普泰罗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令星辰失色的恐怖波动。 整个废弃星港的残骸开始违背重力法则,缓缓升空。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威压瞬间笼罩了整颗星球。 天幕外的观眾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隔著屏幕,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双腿发软的窒息感。 星穹列车上。 瓦尔特看到这一幕瞳孔也猛然骤缩,语气凝重:“毁灭令使……”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 轰隆——! 伴隨著巨响。 整个停机坪,乃至整个星球的残骸都开始微微震颤。 远方,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撕裂天空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巨大的人形轮廓。 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让天幕外的无数生灵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心底的战慄。 一些意志薄弱的观眾甚至当场昏厥了过去。 观眾在这一刻集体失声,弹幕都直接出现了空档。 只有两条弹幕飘过。 【罗浮·景元:这个气息……是令使?而且还是『毁灭』的上位令使。】 【空间站·黑塔:疯了,真是疯了,就算他能单人清剿一个军团,面对令使也毫无胜算。】 【令使和普通生物,那是不同维度的存在!】 天幕画面中。 因为陆离没事,刚鬆了口气的卡芙卡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感觉不到“害怕”。 但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发出了本能的、剧烈的悲鸣。 她的小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来自生命最深处的战慄。 光柱中巨人的身影终於彻底显现。 毁灭的意志犹如实质化的山脉,重重压在普泰罗的大地上。 那是一尊体型庞大如山岳的六臂生物,胸口燃烧著暗紫色的星核之火。 毁灭令使——烬。 彻底降临! 仅仅是烬降临的余波,就让周围的金属废墟彻底汽化。 但不知为何。 烬没有低头看那些虫子的尸体,甚至没有多看陆离一眼。 它直接锁定了那架停泊在停机坪上的穿梭机。 毁灭的本能驱使它抹除眼前一切完整的造物。 下一刻。 巨大的手掌带著撕裂空间的风啸,朝著飞船轰然拍下。 飞船內,卡芙卡的瞳孔映出那越来越大的掌印。 她本能地握紧了枪,但身体却因为巨大的威压而无法动弹。 “砰!” 就在巨掌即將触碰到能量护盾的瞬间。 一道染血的白色身影拔地而起,如同逆流的流星直直撞向了那遮天蔽日的手印。 陆离双手握刀,迎著巨掌狠狠劈下。 “轰——” 震耳欲聋的能量殉爆声响彻天地。 遮天的手被长刀弹开了,一道宽阔的后背挡在了卡芙卡身前。 陆离的身影並不高大。 但在此刻,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將那足以压垮星辰的恐怖威压尽数挡下。 卡芙卡感觉身体一松,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消失了。 陆离回头,嘴唇动了动,表情温柔。 ——別怕,站我身后。 卡芙卡怔怔地透过玻璃,看著门外那个男人的背影。 “阿离……” 仅仅六个字,却让她无比的安心。 穿梭机外。 陆离抬起握刀的手。 手在颤抖,刀似乎也在哀嚎。 也是。 虽然刚才是它大意了,但那可是令使啊。 根本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抗衡的存在。 但是…… 陆离喃喃道:“爭口气啊,老伙计。” 陆离深吸口气,用力握紧刀柄。 手和刀停止了颤抖。 陆离缓缓举起手中的刀,刀尖斜指著前方的毁灭令使烬。 风沙捲起陆离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最后的游戏……”陆离轻声说道。 像是在对卡芙卡的预告,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命运宣判。 “开始了。” 第17章 毁灭令使,烬! 另一边。 令使“烬”看了看自己被弹开的手,又看了看下方举刀的陆离。 他这时才注意到遍地的虫尸。 “虫潮是你杀的?” 烬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淡漠的好奇。 就像人类观察一只踩死了蚂蚁的蟑螂。 毁灭普泰罗后。 他本只是想休息恢復下力量,並让以他气息產生的眷属虫族以此为支点执行毁灭。 但在沉睡期间忽然感应到了眷属尽数消失,甦醒后发现那艘星梭就下意识攻击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凡人竟然能弹开他的攻击。 联想到眷属的消失,这让他对眼前这个凡人有了几分兴趣。 但陆离没有回答,只是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见陆离没有反应,烬也就失去了兴趣。 “凡人竟敢直视神威,死吧。” 烬抬起手,巨掌朝著陆离这只渺小的“螻蚁”拍出。 陆离咬牙抬刀抵挡。 但和先前的无意不同,这次烬加了几分力气。 因此,两者在相交的瞬间。 “咔嚓。” 陆离手中长刀在接触到令使手掌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 刀刃从中间崩断,碎裂成两截。 恐怖的反作用力砸在陆离身上。 他瞬间像一只断线的风箏被狠狠砸入地层深处。 “轰隆!” 大地崩塌,碎石穿空。 伴隨巨响,一个巨坑出现在飞船前方百米处。 弹幕彻底死寂。 这就是令使的力量,凡人根本不可及。 甚至有些观眾都不敢看了。 卡芙卡至今活跃在宇宙,但他们此前从未听过陆离的名字。 这代表陆离这时候很可能就已经……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飞船內。 卡芙卡死死抓著防弹玻璃,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鲜血。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深坑。 心臟跳动的频率完全乱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刺痛感从胸腔蔓延至全身。 “阿离……” 为什么…… 卡芙卡的声音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泪水顺著脸颊滴落在地上。 …… 烟尘散去。 深坑底部。 陆离单膝跪地,左臂以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胸腔大幅度凹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口的內臟碎块和鲜血。 他知道,自己已经濒临死亡。 可是。 卡芙卡…… 陆离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飞船的方向。 当看到卡芙卡泪水的那一刻,陆离愣住了。 他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下一刻。 儘管身受重伤,儘管濒临死亡。 但他却依然露出了笑意。 “哈,哈咳咳……哈哈哈……” 陆离一边咳一边笑。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卡芙卡担心他,怕他死。 他终於让卡芙卡拥有了……恐惧。 那接下来他该做的就只剩…… 陆离握著断刀缓缓起身。 看著坑中竟然还能站起的陆离,令使烬似乎终於有些不耐烦了。 “凡人,死吧。” 它抬起手,一只完全由毁灭能量构成的巨掌朝著陆离这只渺小的“螻蚁”缓缓压下。 巨掌所过之处,无数漂浮的战舰残骸在接触到能量的瞬间便被无声地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这是来自令使的、不容置疑的“法则”攻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离抬起头眼神平静。 隨后,陆离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吐出七个字。 “药师……做个交易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时间恢復流动。 伴隨著陆离彻底放开了精神深处那道一直苦苦维持的最后防线。 普泰罗星上浓郁到极点的魔阴身毒雾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实质的黑色龙捲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身体。 金色的银杏叶状纹路从他的脖颈飞速蔓延,爬上他的侧脸。 一股混杂著丰饶生机的恐怖气息从陆离残破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伤口长出了新的血肉,接续了断裂的骨骼。 陆离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已彻底变成了一片狂热的暗金。 理智被燃烧,换取了超越极限的绝对力量。 ——魔阴身! 弹幕瞬间爆炸。 【罗浮云骑:魔阴身!他墮入魔阴身了?!】 【太虚剑派小师妹:不对,这好像和普通的魔阴身不一样,普通的魔阴身会丧失理智,但他的眼神……还是清醒的?】 【黑塔单推人: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强行吞噬这个星球上的魔阴毒素来获取力量?这是自杀啊!】 【公司狗腿子:魔阴身?那是什么?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星际和平播报员(科普):魔阴身,是仙舟联盟对一种心智异变现象的称呼。】 【通常由长生种对生命意义的迷失,或普通生物被高浓度特殊能量侵染所致,患者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和破坏的怪物,且此过程不可逆转。】 【公司狗腿子:不可逆转?那他岂不是……】 【想摸鱼打牌:不要啊!!!】 看到科普弹幕,所有观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於明白,这颗星球上的“魔阴毒雾”到底有多可怕。 也终於明白,陆离从一开始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不是感觉不到疼痛,也不是身体素质变態。 他只是在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制著身体的崩溃和心智的疯狂。 而现在,他的意志也快要到极限了。 …… 星穹列车上。 “原来是这样……”姬子低声说道,“他选择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不是因为他疯了。“ “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他踏入这颗星球的瞬间……就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失去理智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用最惨烈的方式去换取最高效的杀戮。 他是在和自己的“死亡”赛跑。 这究竟是怎样的执念? 三月七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只能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身体逐渐被金色纹路覆盖,眼神却依旧清明的男人。 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骗子…… 陆离你这个大骗子…… 你平时不是说怕疼吗? 你不是一直喊累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啊。 这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吧!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第18章 凡人,胆敢瀆神! 陆离本人也愣住了。 魔阴身……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逐渐“怪物化”的自己微微皱起眉头。 他自然知道魔阴身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连仙舟將军都头疼不已的绝症。 对於只想混吃等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他来说。 这种燃烧自己照亮別人的英雄,绝对是最差的“职业”了。 可是…… 不知为何。 看著画面中的【陆离】,他似乎能感觉到那种被火焰灼烧心智的痛苦和身体逐渐不受控制的恐慌。 系统的提示,他莫名的反应都指向一个答案。 这不会真是他的前…… 陆离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给自己以后的咸鱼生活判“死刑”了。 说不定是吊桥效应呢? 这么安慰自己一下后,陆离看著天幕中的画面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就算是阴魔身,想对付一个令使还是…… 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 除非…… 看著画面中的【自己】,陆离若有所思。 …… 画面中。 令使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的气息。 那股气息甚至让他——一个毁灭的令使都感到了近似於“不適”的东西。 这让他更加愤怒了。 “凡人,胆敢挑衅神!” 烬轰向陆离的巨掌气息更加恐怖,所过之处甚至连空间都寸寸崩裂, 但下一刻。 “轰!” 陆离脚下的地面瞬间气化。 没有风。 没有声音。 陆离只是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那个遮天蔽日的巨掌之前。 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 仿佛他与空间本就是一体。 陆离手中的断刀,不知何时已经燃烧起暗紫色的火焰。 隨即面对烬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离只是眼神平静地举起了刀。 然后,一刀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痕如同在画布上划开的口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幕之上。 下一刻。 那只能量巨掌连同它背后的空间,被这一刀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死寂。 天幕內外,一片死寂。 【罗浮·白珩(模擬):……?】 【罗浮·应星(模擬):……?】 【太虚剑派小师妹:我,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咽口水jpg)】 【罗浮云骑:他……他斩开了令使的『法则』?用一把断刀?这怎么可能?!】 【黑塔单推人:不可能……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 【想摸鱼打牌:呜呜呜呜,陆离要死了……】 …… 远处的停机坪上。 飞船內卡芙卡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知道阿离很强。 但她从不知道,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令使啊! 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恐怖存在的一击。 竟然被他……一刀斩灭了? 而令使“烬”似乎被这一刀彻底激怒。 “瀆神者!” “死!” 轰——!!! 整个星球都在哀鸣。 无数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无差別地覆盖了整个星港。 末日,降临了。 卡芙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並未到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撑在她头顶的一片“天”。 陆离单手举著那把燃烧的断刀,刀身上延展出的暗紫色能量形成了一道半球形的屏障。 將所有毁天灭地的光束尽数挡在了外面。 他的脚下,是这片末日景象中唯一的净土。 但代价是…… 滴答。 一滴接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陆离脚下。 是血。 卡芙卡抬起头,看到陆离的嘴角正不断有鲜血溢出。 他那件乾净的白衬衫,已经被染红了大片。 很显然。 硬抗令使的全力一击,即便是他也付出了代价。 “阿离……”卡芙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陆离没有回答,普泰罗的魔阴毒素仍在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內。 下一刻。 陆离撤掉屏障,身体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主动衝进了那片能量风暴之中。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斩杀虫潮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令使甚至来不及举手防御。 “刷!” 断刀划过令使烬的胸口。 紫色火焰轰然爆发,带走了令使烬伤口处的能量。 与此同时。 陆离金色的银杏叶状纹路另一侧的侧脸上,一条暗紫色的纹路从脖颈飞速蔓延出来。 令使的火焰瞳孔中,终於出现了类似“畏惧”的东西。 他瞬间明白,陆离这是在吞噬他的能力。 他在把从自己体內流失的毁灭之力,一点一点吃掉。 眼前这个人类吸收了普泰罗星的魔阴毒素后还不满足,竟然还想吸收他的能量掌握毁灭的能力。 生存和毁灭。 但就算最后他將其掌握,也只会被这两股能量变为不知疲倦,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已。 “疯子!”令使“烬”发出了惊怒的咆哮,攻击愈发狂暴。 天幕的画面变成了一场疯狂而绚烂的死亡之舞。 陆离的身影在无数道光束的缝隙中穿梭、跳跃、闪现。 他手中的断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他在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 战斗的余波將大地撕裂,將钢铁融化,將天空点燃。 唯有卡芙卡所在的停机坪一片净土。 那是陆离刻意保护的区域。 但即便如此。 看著远处战斗陆离,卡芙卡什么都做不了。 卡芙卡第一次,感受到了狼狈。 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卡夫卡看著那个在末日中浴血奋战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一阵阵地发紧。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不希望看到他受伤。 “吼!”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 陆离在一次硬拼中,被令使的能量核心正面击中。 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离卡芙卡不远处的一座建筑残骸上。 “轰!” 烟尘瀰漫。 “阿离!”卡芙卡失声惊呼。 她想衝过去,但被门死死拦住。 一道门,仿佛將她与陆离所在的空间分割为两个世界。 第19章 最后一课 烟尘散去。 陆离半跪在废墟之中,用断刀支撑著身体大口大口地咳著血。 他的气息衰弱了下去,但在魔阴毒素涌入后又再次恢復。 “结束了,凡人。” 令使“烬”那庞大的身影缓缓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然而,就在这时。 陆离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猩红。 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他的脖颈处向上蔓延爬满了他的另半张脸。 一股比令使“烬”更加暴戾、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魔阴身。 不。 是比寻常魔阴身,恐怖万倍的、混合了丰饶与毁灭两种力量的、终极的“墮落”形態! 理智即將被吞噬的最后。 他,成功了。 “结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陆离笑了。 那笑容,癲狂而森然。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爆发出的紫黑色气焰,甚至將令使“烬”的毁灭神威都反向压制了回去。 “我的任务都没完成,你凭什么说结束!”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消失。 下一秒。 令使“烬”身前,万千道纵横交错的黑色刀光凭空出现,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將其彻底笼罩! “噗嗤!噗嗤!噗嗤!” 第一刀,第二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更快、更暴烈。 令使“烬”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咆哮。 它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身体被斩出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神血”如暴雨般挥洒。 然后,“神血”被刀上的紫焰捲走。 陆离在吞噬。 他在把令使流失的毁灭之力,一点一点吃掉。 令使试图反击,紫色火焰在他身上爆发。 但那些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落在陆离身上,只是让暗紫色的纹路扩散得更快了一些。 令使的火焰瞳孔中终於出现了类似“畏惧”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东……” 话没说完。 陆离的右手贯穿了他的胸膛。 然后,那只手在令使烬的体內握住了什么东西后猛地往外一扯。 一颗脉动著紫色光芒的核心被拽了出来。 令使烬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刻。 令使烬的身体迅速崩解,化为点点紫色萤火消散在空气中。 陆离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颗还在跳动的核心。 “所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收紧。 “你,也该『死』了。” 咔嚓——! 核心碎裂,化为灰烬。 战场重归死寂。 尸山血海之上,遍地残骸之中。 那个男人提著半截断刀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苍生。 整个普泰罗都安静了。 弹幕也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全宇宙:??????】 【罗浮云骑:令使……被秒了?】 【公司狗腿子:毁灭的令使,被一个觉醒魔阴身的人类,正面碾杀了?】 【贝洛伯格·布洛妮婭:…………】 【黑塔空间站·黑塔:有意思。】 …… 星穹列车上。 看到这一幕,姬子愣住了。 瓦尔特的眼镜也滑到了鼻尖上,但他没有去扶。 三月七更是张著嘴,连伤心都忘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陆离…… 看著天幕上那个一半金色银杏叶状纹路,一半暗紫色纹路、徒手撕碎令使的“自己”。 陆离內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虽然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答案。 但这玩意……真的是我前世? 而天幕外的观眾在震惊过后,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星际路人甲:贏了!他贏了!我的天啊,他真的做到了!】 【罗浮云骑:太厉害了,简直是神跡!一个人,一把剑,不仅打贏了一支反物质军团的虫族军队,最后竟然还反杀了令使!】 【公司狗腿子:从今天起,谁再敢说陆离是废物,我第一个跟他急!】 【想摸鱼打牌:呜呜呜,还好活下来了……】 然而,这份喜悦並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战斗结束后,站在尸山之巔的男人没有露出哪怕一丝胜利的喜悦。 而原因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天幕的镜头缓缓拉近。 战斗结束了。 但陆离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平復,反而在以一种失控的方式暴涨。 胸口剧烈起伏,身上那些魔阴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从脖颈爬上下頜,从手臂蔓向指尖…… 【罗浮云骑:糟糕了,他控制不住,阴魔身要失控了!】 【黑塔单推人:等等,卡芙卡就在不远处的飞船里,危险啊!】 【想摸鱼打牌:那种事不要啊!!!】 …… 天幕画面中 陆离剧烈喘息著。 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自己脑子里的什么东西拔河。 他贏了虫潮。 贏了令使。 但他正在输给自己。 他脑海里最后一点属於“人类”的清醒,正在被魔阴身的狂暴意志一寸寸吞掉。 陆离缓缓侧过头。 那张沾满血污的侧脸上冷酷与癲狂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即將被撕碎的画。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那艘完好无损的穿梭机时—— 陆离眼底深处,浮起了一丝温柔。 很淡,但十分温柔。 那是留给卡芙卡的。 也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清醒。 陆离转过身,迈开双腿。 一步、一步地朝穿梭机走去。 然而就隔飞船舱门不过几米时。 “噗通。” 陆离终于坚持不住跪倒在了地上,跪倒在女孩面前。 两人间就隔著一扇门。 近在咫尺。 却远如天涯。 …… 飞船不远处,陆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脸上蔓延的两种纹路让他看起来狰狞扭曲,不成人形。 陆离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嗜血的、狂暴的欲望一点点侵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 撕碎眼前看到的一切。 包括…… 那个他用命换来的,还好好坐在飞船里的女孩。 不行。 陆离狠狠咬穿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炸开来,剧痛让他暂时夺回了一点身体的控制权。 就一点点。 但够了。 陆离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快被暗金色彻底吞没的眼睛看向玻璃后面的卡芙卡。 他要她看清楚。 看清楚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看清楚为了守住一样东西,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看清楚当在乎的东西快要从眼前消失的时候。 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痛,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教她的……最后一课。 …… 第20章 最后应做之事 与此同时。 天幕外,星核猎手的飞船里。 “卡芙卡……”银狼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当天幕的这一画面出现后,她便看到卡芙卡的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就连嘴唇被咬出了血她自己都毫无知觉。 那双原本永远从容优雅的酒红色眼睛里,此刻塞满了银狼从未见过的东西。 痛苦。 迷茫。 还有一种连卡芙卡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情绪。 “不……” 卡芙卡看著天幕上那个单膝跪在地上喘息的男人声音颤抖。 “不要……” 然后……她彻底想起来了。 天幕的影像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她脑子里那道自我欺骗的“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些画面不是电影。 不是別人的故事。 那就是她的记忆。 她曾经亲身经歷过的每一秒。 她既怀念……又害怕的记忆。 是这个男人,从垃圾堆里把她捡回来。 是这个男人,笨手笨脚地给她做饭,帮她撑伞。 是这个男人,教她开枪。 教她活下去。 也是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命——给她上了最后一堂课。 也正因为如此。 为了完成和艾利欧的交易,为了找回失去的他。 她亲手让艾利欧用言灵封印掉了这些让她痛苦的记忆。 但这些被她自己选择遗忘的记忆此刻却全部涌了回来。 就像溃了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卡芙卡双手抱著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 而天幕外。 看到这一幕,所有观眾的心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刚刚爆发的欢呼声像被人掐灭了一样。 他们终於看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踏上普泰罗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著离开。 这场单人灭军团、手撕令使的战斗不是为了胜利。 是为了让那个女孩亲眼看著他被毁掉。 以身为饵。 以死为教。 何其疯。 何其狠。 又何其……温柔。 片刻后,弹幕终於再次开始滚动。 【星际路人甲:……我一个大男人,这会儿脸上全是水,別问我为什么。】 【想摸鱼打牌:別说了……我眼睛里进星穹列车了……呜呜呜……】 【太虚剑派小师妹:他不是想贏,他是想死在她面前……用自己的死去唤醒那个女孩的心……】 【公司狗腿子:这代价也太大了……一条命换一种情感?值吗?】 【罗浮云骑:……值,至少对陆离来说值,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 弹幕上,哭成了一片。 …… 星穹列车。 “呜哇——” 三月七彻底绷不住了。 她直接扑到陆离怀里,眼泪鼻涕蹭了他满身。 “陆离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什么非得去死啊!” 三月七语无伦次地哭著,像个弄丟了最重要东西的小孩。 她寧愿他没有贏。 她寧愿他一开始就带著那个女孩逃跑。 她不想要看到这样的结局。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 不用说话,两人的眼神里写著同样的东西。 震动……和一种迟来的恍然。 他们终於明白了。 陆离身上那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疏离感,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倦意到底是从哪来的。 一个曾经烧成那个样子的人。 等火灭了以后,剩下的只有灰。 他不是咸鱼,不是在摆烂。 他只是在过去……已经把能给的全给完了。 姬子闭上眼,將头转向了一边轻轻嘆了口气。 作为一个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领航员,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强。 但此刻,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男人的牺牲太过悲壮,也太过……纯粹。 纯粹到让她感到心痛。 姬子伸出手轻轻放在陆离肩上,但没说一个字。 陆离:“……?” 我谢谢您嘞姬子姐。 但……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虽然嘴上想吐槽。 但不知道为什么。 姬子手掌传来的那一点温度,让陆离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陆离赶紧別开了脸。 ……不是。 我矫情什么呢? 就算那真是自己的前世。 那也只是天幕里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而且要是他猜的没错,事情还没结束。 因为最重要的事——画面中的【他】还没做。 陆离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隨后看向了天幕的画面。 …… 回到天幕的画面。 穿梭机內。 卡芙卡隔著防弹玻璃,看著几米外跪在地上的陆离。 看著他眼底的清明被暗金一点一点吃掉,她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塌了一块。 像是心臟的位置开了口,正在把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从容”全部吞进去。 卡芙卡终於明白陆离想教她什么了。 不是恶魔的嚎叫。 不是皮肉的伤痛。 而是—— 眼睁睁看著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碎掉。 而她自己却被一扇门死死拦住,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陌生的情感……。 “不要……阿离……” 卡芙卡像疯了一样砸著防弹玻璃。 拳头砸出了血,但她感觉不到。 “放我出去,求求你开门……我们回家好不好……” 卡芙卡的拳头越砸越慢,最后无力地停在了玻璃上。 “我不当猎人了,我们回家……” 卡芙卡低著头,泪水顺著脸颊滴落到地上声音哽咽。 “我们……回家……” 没有优雅。 没有从容。 只有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低著头哭泣的卡芙卡。 一只沾满血液的手缓缓抬起,隔著透明的玻璃贴在了卡芙卡手掌的位置上。 阴影让卡芙卡下意识地抬起头。 是看著她,正温柔微笑著的陆离。 他的手那么脏。 她的手那么乾净。 中间还隔著一层冰冷的玻璃。 但,好温暖…… 就如同在那天的巷子里,他帮她披上的那件大衣一样…… 暗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陆离大半张脸。 他眼中的清醒只剩下最后一星半点的火苗,隨时都会灭。 陆离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卡芙卡。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开这扇门了。 一旦门开……彻底墮入魔阴身的他恐怕会亲手撕碎面前这个他拿命护了这么久的女孩。 所以这扇门。 永远不会再开了。 陆离看著玻璃后面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 所以,他会完成自己最后应该做的事。 陆离注视著卡芙卡,轻声道:“……卡芙卡。” “现在……看著我…死在你面前……” “你心里……有感觉了吗?” 第21章 卡芙卡,不要哭…… 卡芙卡呆住了。 她看著自己面前这个生命之火还剩最后一点的男人。 满身的伤,浑身的魔纹。 还有眼睛里那一丝快要熄掉的温柔。 然后—— 她感觉到了。 胸口的位置。 那个从她出生起就只是个摆设的器官。 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神经传来的痛觉信號。 是从更深的地方,宛如灵魂最里面被活生生扯开的剧痛。 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她的生命里被剥走。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失去』吗?” 卡芙卡伸出手,茫然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痛得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她不懂这到底是什么。 但卡芙卡知道,她不喜欢。 非常、非常地不喜欢。 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慌感死死掐住了卡芙卡的心臟。 她怕。 怕这个人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死在她面前。 怕他消失。 怕以后再也吃不到他做的那碗难吃到要命的胡萝卜。 怕以后再也没有人在下雨天给她撑伞。 怕以后再也没人用那双暖烘烘的手揉她的头髮。 怕这个世界上——又只剩她一个。 “不……” “不要……” “阿离,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女孩的悲鸣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哀求。 陆离听到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看著眼前的少女,陆离脸上的癲狂和暴戾像潮水一样退去。 只剩下了一种——如释重负。 他,成功了。 从天衣五出生的卡芙卡,终究是有了恐惧的情感。 而代价,不过是自己这个早就该死去的人。 看著眼前望著自己哭泣的卡芙卡,陆离笑了。 笑容如往常那般温柔。 “不要哭,卡芙卡。” “要学会害怕。” “还有——” “活下去。” 话音落下。 陆离的目光在卡芙卡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秒。 那目光极度贪恋,又极度克制。 隨后,陆离猛地收回手。 他转身,一拳重重砸在飞船外部的紧急控制面板上。 “滴——!” 红色的警报灯骤然亮起。机械合成音响彻停机坪: 【强制返航程序已激活。】 【坐標锁定:新巴比伦。】 【跃迁引擎预热中……预计二十秒后开始跃迁……】 飞船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升空,强大的反衝气流將四周的烟尘尽数吹散。 飞船內的卡芙卡愣住了。 在这一刻她也瞬间明白了陆离的意图。 他要赶她走。 “不……不行!” 卡芙卡慌乱起来。 再次抓起那把陆离送给她的黑色衝锋鎗,用金属枪托疯狂砸向舱门。 “砰!砰!砰!” 巨大的反震力震裂了卡芙卡的虎口。 鲜血顺著枪管流下她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砸著。 “开门!阿离你把门打开!” 她声嘶力竭地喊著,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迴荡。 “你说了我们永远在一起的!” “你说了那是你的財產!” “骗子!” “陆离你这个骗子!” 天幕外。 全宇宙的观眾看著那个疯狂砸门的女孩,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这哪里还是那个优雅致命的星核猎手? 这分明是一个即將被拋弃、无助到了极点的孩子。 但下一刻。 不管是画面中的卡芙卡还是天幕外的观眾都愣住了。 因为…… …… 隨著飞船缓缓升空,强烈的气流將陆离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陆离退后两步仰起头,透过玻璃静静地注视著卡芙卡片刻。 下一刻。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与此同时他彻底放弃了对魔阴身和毁灭能量的压制。 “轰!” 紫金色的能量光柱从他体內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金色的银杏叶纹路代表著丰饶的畸变,暗紫色的纹路代表著毁灭的侵蚀。 两种极端狂暴的力量没了阻止,开始在他的血肉和骨骼中疯狂互相倾轧。 理智被撕裂的声音在陆离的脑海中疯狂迴响。 陆离知道。 如果放任不管,他將蜕变成一只比令使更纯粹、更没有理智的毁灭怪物。 以他现在融合了两种命途之力的状態,他將成为整个宇宙的灾难。 最重要的是……卡芙卡肯定会回来找他。 到时候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他肯定会…… 因此。 在解决了卡芙卡问题的现在。 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 陆离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陪伴了他不知多久的断刀。 “老伙计,走好。” 陆离双手握住刀柄,將那半截锋利的断刃反向对准了自己的心臟。 看到这一幕。 飞船里正用枪砸舱门的卡芙卡愣住了,天幕外的所有人也愣住了。 【黑塔单推人:他要干什么?!】 【罗浮云骑:难道他要……】 【摸鱼打牌:不要啊!!!】 下一刻。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噗嗤!” 断刀刺穿胸膛,直接绞碎了跳动的心臟。 陆离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隨即缓缓抬头看向空中的飞船。 飞船中。 卡芙卡愣愣地看著下方站在停机坪上的陆离,握著衝锋鎗的手无力垂下。 “跃迁倒计时,十、九、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陆离笑得很温柔,微微张嘴:“卡芙卡……“ “***” 下一刻,陆离的身躯在光芒中轰然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他化作了漫天金紫色的星尘,隨著普泰罗星上的风飘散在这片死寂的宇宙坟场之中。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3、2、1,跃迁开始!” 引擎轰鸣声达到顶峰。 下一秒。 穿梭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撕裂了普泰罗大气层冲入深邃的星空彻底消失。 第22章 最温柔的谎言 天幕的画面在星尘散尽的那一刻彻底陷入黑暗。 陆离……死了。 天幕外的观眾陷入了寂静。 很快,天幕再次亮起。 画面来到离开普泰罗星,正在跃迁的飞船中。 和先前的姿势一样,卡芙卡正呆呆地看著窗外。 他死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卡芙卡看著窗外飞速流逝的星海,手里的衝锋鎗滑落在地。 卡芙卡慢慢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 没了。 那只温柔的手,那只对她露出的温柔又无奈的笑容…… 什么,都没有了…… 卡芙卡开始发抖。 不只是手,是整个人。 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 一种陌生的、冰冷刺骨的东西从她胃里往上翻涌,沿著脊椎一路攀到喉咙口。 她的心臟痛到让她弯下了腰,最后痛苦的跪在地上。 就像有人直接把她的胸腔撕开了一个洞,把里面最要紧的东西挖走了。 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窟窿。 冷风一直往里灌。 卡芙卡双手死死捂著心臟跪在地上,“啊……啊……”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后残忍地碾成粉末。 呼吸困难,四肢冰冷。 眼泪决堤而出,无声地滑落。 手空了。 世界也空了。 一种叫做“失去”的东西在她心里炸开。 紧跟著涌上来的,是能把灵魂碎成渣的陌生情感。 她突然想起了陆离说过的那句话。 “恐惧,是当你拥有了非常、非常重要的『財產』时,不想失去它的感觉。” 原来。 这……就是恐惧。 当生命中唯一的光熄灭,当拥有了最珍贵的財產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消散。 这种足以將灵魂撕裂的感觉。 叫作——恐惧。 原来他教了她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她明白——当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东西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时,是什么滋味。 最后的“日常”,是最后的告別。 而陆离最后对她说的话。 虽然她听不到,但她知道陆离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 他在道歉,因为他违背了他的承诺。 那句“永远在一起”成了—— 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谎话。 “啊……” 卡芙卡捂著心臟,一滴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 “啊啊……” 第二滴,第三滴…… 决堤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幕,在那声嘶吼中画面骤然一黑。 然后一行字安安静静地浮现在漆黑的屏幕正中央。 【她是无惧的猎手,是优雅的魔女。】 【却唯独对他,怕得发抖。】 【第一幕:无言的守护。】 【——完——】 悲伤的bgm缓缓攀上高潮,又慢慢低下去……低下去。 最后只剩一段钢琴。 如泣如诉地响在整个宇宙间。 响了很久。 很久。 …… 天幕外。 早就哭成了一片。 没有哪个星系是安静的。 无数观眾,不分种族,不分立场,都在这一刻为这个故事红了眼睛。 他们看著一个“怪物”一点一点长出了“心”。 也看著那个给她这颗心的人,一点一点把自己烧没了。 弹幕沉寂了十几秒。 然后像是炸了锅。 【星际路人甲:???就这?没了???我的刀呢!!!我要给这个天杀的系统寄刀片!!!】 【编剧你出来!我不杀你!我就拿你开涮!呜呜呜……】 【想摸鱼打牌:为什么结局是这样!我不能接受!】 【太虚剑派小师妹:他只是想让她学会害怕……可他自己,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恐惧……】 【师父,我不想学剑了……呜呜呜……太苦了,守护的剑太苦了!】 【公司狗腿子:所以卡芙卡那句“我可没时间害怕”……不是因为她不怕,而是因为最让她害怕的东西已经没了?】 【罗浮云骑:楼上的兄弟,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心好痛。】 【黑塔单推人:凭什么!凭什么啊!他杀了军团,杀了令使,最后居然要死在自己手里?!】 【罗浮云骑:敬勇士!云骑军全体,脱帽——致敬!】 紧接著,弹幕上齐刷刷地飘过一行行文字。 【罗浮云骑:敬!无名英雄!】 【贝洛伯格铁卫:敬!无名英雄!】 【星际和平公司员工:敬……纯爱战神。】 【想摸鱼打牌:陆离……你还我眼泪!我不看了,退钱!】 全宇宙,无数星球上。 有人在大排档里哭得把酒杯砸碎;有人在豪华办公室里红著眼眶发呆;仙舟的將军收起了往日的慵懒,站起身朝著天幕的方向微微欠身。 全宇宙在这一刻化成了一片泪海。 他撒谎了。 “永远在一起”,是这个宇宙里最甜的一句话。 也是最残忍的。 卡芙卡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然后所有人的心—— 全碎了。 …… 与此同时。 星核猎手的飞船內部一片死寂。 银狼呆呆地看著黑掉的天幕,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慰?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银狼第一次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黑客技术和逻辑思维,在如此纯粹而又浓烈的感情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卡芙卡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静静地站著。 她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那不是“言灵”偽装出的眼泪,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真实的悲伤。 那些她用来换取“继续走下去的力气”而亲手封印的记忆,全部醒了。 醒得彻彻底底。 “阿离……” 卡芙卡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 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舷窗。 就像当年在普泰罗上,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飞船再次牵起他的手那样。 为什么…… 艾利欧,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你不是说过。 只要我按照剧本走,一切都可以改变吗? 为什么……还要让我再经歷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卡芙卡的心中。 第一次对“命运的奴隶”,產生了怀疑。 …… 不知过了多久。 看著失魂落魄的卡芙卡,银狼仍然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的卡芙卡脸上没有了泪水,但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就像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陶瓷人偶。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舷窗外那块黑掉的天幕,仿佛想把它看穿。 就在这时,一道忽然传来的消息让银狼不得不开口。 “喂,卡芙卡……”银狼小心翼翼地开口,“艾利欧……刚刚发来了新的剧本。” 卡芙卡没有任何反应。 银狼硬著头皮继续说:“剧本……剧本的內容很奇怪,只有一句话。“ “『和我先前说的一样,跟隨剧本,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而且艾利欧说,从那以后你可以不用遵循任何剧本,自己决定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说……这是他欠那个男人的。” 听到“那个男人”四个字,卡芙卡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轻微的颤动。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银狼。 “银狼。” 卡芙卡的声音很平淡。 ”接下来的剧本,去哪里?“ 银狼连忙看了看道:“黑塔空间站,星穹列车。” 卡芙卡点点头没有回话,坐下重新拿起衝锋鎗擦拭起来。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似也恢復了平时的从容和优雅。 但……不知为何。 银狼却好像从中看到了从未在卡芙卡身上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 第23章 第一幕结束,奖励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天幕上的画面彻底暗了下去,然后消失在了天际。 虽然天幕消失,宇宙恢復了原先的样子。 但整个车厢还是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三月七趴在陆离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姬子背过身去,悄悄用袖口蹭了蹭眼角。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瓦尔特则是默默地摘下了眼镜,用手捏了捏鼻樑。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师,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世界而逝去的故人。 他们的牺牲和屏幕里的这个男人一样。 怀抱著自己的信念,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是个真正的英雄。”瓦尔特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 甚至连帕姆都拖著长长的耳朵,抽泣著跑到陆离脚边用毛茸茸的头去蹭他的裤腿。 “帕……陆离乘客太可怜了帕……” 而陆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哭成泪人的三月七,又看了看脚边蹭著自己的帕姆。 再感受了一下身后姬子和瓦尔特投来的复杂、沉重、还带著点敬意的目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离:“……” 不是,你们別用这种看烈士的眼神看我行不行? 我还没死呢! 不过…… 看著黑掉的画面,陆离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前世的人。 还真是个…… 就在这时。 系统的机械音在陆离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曝光。】 【观眾情绪值:200%——爆表。】 【因溢出量过大,奖励品质自动提升。】 【当前奖励——】 【1、100%融合“前世·卡芙卡篇”全部修为。】 【修为已从普通人提升至高阶命途行者!】 【2、言灵术·支配——解锁完全体。】 【效果:对精神力低於宿主的生物拥有绝对命令权,目標精神力越高效果越弱(无次数限制,无冷却,威力上限取决於精神强度)】 【3、被动天赋·无瑕之躯。】 【永久免疫一切负面状態与魔阴身侵蚀!】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陆离脑海里炸开,让陆离半天没回过神来。 高阶命途行者? 言灵完全体? 免疫魔阴身? 陆离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这奖励……是不是有点太丰厚了? 他就在旁边看了场电影,顺便被系统焊了嗓子。 怎么就从战五渣直升高手了? 还没等陆离仔细研究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股暖流就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灌满了全身。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从每一个细胞里迸发出来。 他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三月七的心跳,能感觉到姬子身上咖啡的余温。 甚至能分辨出瓦尔特眼镜片上那条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细微划痕。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力量……是真的。 本来从战五渣变为高手是件好事。 但陆离非但没高兴,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坏了。 现在这种情况这奖励……有点烫手啊。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这阵风头过去,自己继续当那个只会擦桌子的咸鱼后勤等著退休。 可现在系统直接往他身体里灌了一管子鸡血,这还让他怎么装? 俗话说得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他可不想负责任啊! 他只想负责躺著…… 就在陆离內心疯狂给自己的咸鱼人生默哀的时候,一直背对著他的姬子转过了身。 虽然眼眶还有些红。 但姬子的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温和以及——锐利。 “陆离。”姬子开口了,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该谈谈了。” 瓦尔特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看向陆离的目光深邃。 他走到车厢门口,“啪“地按下锁闭按钮。 观景车厢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 三月七的抽噎声小了些。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看姬子,又看看瓦尔特。 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陆离。 一场別开生面的“非正式审问“,开始了。 陆离看著这阵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咸鱼生活,好像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 观景车厢內气氛有些凝重。 姬子亲手泡了杯咖啡,放到了陆离面前的桌上。 动作和他平时给姬子端咖啡时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角色互换了。 瓦尔特则是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没有说话。 但那个审视的眼神让陆离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 三月七抱著个扑满抱枕缩在陆离身边的角落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纠结。 似乎是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別紧张。“姬子率先开口。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 陆离也端起杯子,学著她的样子抿了一口。 “……“ 嗯,还是那个味道。 姬子的咖啡一如既往地苦。 陆离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 嗯,顺便再挣扎一下。 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的咸鱼人设给抢救回来。 “那个……大家。”陆离乾笑两声,“我觉得吧,这天幕八成是什么高科技投影,专门编故事骗人眼泪的。“ “你们看,这不就跟咱们以前看过的超梦电影一样吗?” “剧情狗血,结局还非得死个人,套路,都是套路。”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三人的反应。 三月七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超梦电影?那是什么?” 姬子则是转过身,看著陆离眼神复杂:“陆离,你不用再偽装了。” “我们……都明白了。” 陆离:“?” 你明白啥了? “是啊。” 瓦尔特也重新戴上了眼镜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敬重和心疼。 “你背负得太多了,在我们面前不必如此辛苦。” 陆离:“……” 我明白了。 你们明白个锤子!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怎么在你们听来就成了“偽装”和“辛苦”了? 同为列车伙伴,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看著三人那“我们都懂,你別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眼神,陆离眼前一黑。 感觉自己的咸鱼退休生活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我……”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挣扎一下。 “陆离乘客。”帕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抽泣,拖著个小本本和笔跑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问,“帕姆想问一下,你现在还需要后勤专员的工作吗?“ “如果你想上前线战斗的话,帕姆可以帮你办理转岗手续帕!” “薪水可以翻倍哦帕!” 陆离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不用了。 “我觉得后勤挺好的……” 开玩笑,去前线? 他又不是天幕里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打打杀杀的多危险啊,哪有在车上擦桌子煮咖啡来得安逸。 “可是……”帕姆歪了歪脑袋,“你明明那么厉害帕。” “那是电影特效!”陆离斩钉截铁地强调。 “哦……”帕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记录:陆离乘客喜欢低调,不想暴露实力。“ “建议將薪水待遇调整为战斗人员標准,但职位保持不变。” 陆离:“……” 算了,跟这只吉祥物是说不清了。 “姬子姐,杨叔,三月。“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陆离深吸口气。 看来,撒谎已经没用了。 事到如今……只能说实话。 第24章 巧合,都是巧合! 陆离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著三人一脸诚恳:“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答案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天幕上的那个人,那段故事,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看。“ 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说你不知道?“三月七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指了指陆离的脸:“可天幕上那个人跟你一模一样啊,连名字都一样!“ “宇宙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陆离面不改色,“至於名字……也是巧合吧?“ “陆离这个名字,在我家乡挺常见的。“ 虽然这是他早就编好的说辞。 但也確实是实话。 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 天幕上那个又疯又强的男人,跟他能有什么关係……呃。 咳咳。 虽然,可能,大概,也许確实有那么一丁点关係。 但只要他咬死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然而。 这套说辞在刚经歷了那场“宇宙级虐恋直播“的三人面前显然没什么用。 “巧合?”姬子挑了挑眉。 “一个人可以和另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確实可以是巧合。“ “但是——“姬子將手中咖啡杯放下后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著陆离。 “一个只会煮咖啡擦桌子,平时杀只鸡都手抖的后勤专员。“ “看到『自己』处在尸山血海里,看到『自己』当场自尽……” “之后还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跟我们分析『巧合』?” 姬子的话就像一把刀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失策了。 他光想著怎么撇清关係,忘了自己的人设是“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看到那种场面,不嚇得失魂就算心理素质好了。 哪能像他现在这样这么淡定? “我……我那是被嚇傻了。“ 陆离尷尬地咳嗽两声,试图挣……啊,不对。 试图补救。 说起来也怪。 换成平时的他遇到这种事,嚇傻倒是不至於。 但至少也得慌一下。 毕竟除开穿越者的身份,他的的確確就是个普通人。 可是为什么这次他这么平静? 是有了系统后带来的底气? 还是……別的什么? 陆离陷入了沉思。 “嚇傻了?“ 这时一旁瓦尔特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质疑的压迫感。 “我倒觉得你不是嚇傻了,而是……习惯了。“ “习惯了?“陆离一愣。 “对,习惯了。”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你对天幕里的一切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那不像是第一次看到,更像是在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老电影。“ 陆离:“……” 他能对瓦尔特说是你想多了吗? 脑补也不是这样脑补的吧? “而且。“瓦尔特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天幕刚结束的时候,你让三月七【鬆手】的那股力量……“ “那种无需任何媒介,直接干涉他人意志的能力,和天幕里【陆离】命令恶魔下跪时用的一模一样。“ “这个你想怎么解释?“ “还有那只跳舞的扑满……“ 瓦尔特看向陆离。 “这,也是巧合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原来那只扑满跳舞是陆离你乾的啊!“ 陆离:“……“ 怎么又开始翻旧帐了? 这件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哦,没翻篇啊。 那没事了。 陆离现在只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逼斗。 叫你手贱! 叫你嘴欠! 现在好了吧,把自己退路都给堵死了。 但……那也不能怪他啊! 当时谁知道系统突然塞了个奖励过来,还顺手解除了禁言。 最关键的是还不告诉他。 而且当时三月七摇得他头昏眼花,所以他一个下意识言灵术就出去了。 至於那只跳舞的扑满…… 好吧,那纯粹是他嘴欠。 人赃並获。 证据確凿。 真·【一言一行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看著姬子和瓦尔特那“你继续编“的眼神,陆离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关键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他是真没有天幕上那些画面的记忆。 而且那些画面是真是假都另说呢。 总不能把製作那画面的系统给供出来……嗯,说不定还真行? 陆离眼睛一亮。 反正姬子他们值得信任。 系统也没说不能跟別人…… 【叮!】 【请宿主切勿向宿主以外的人透露系统的存在,否则將执行一级惩罚,后果极其严重。】 陆离:“……能问一下惩罚具体是什么吗?“ 系统:“……” 喂,別沉默啊! 沉默比说出来更恐怖你知不知道?! 陆离深吸一口气。 好吧。 既然不能说系统的事,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陆离看向姬子三人目光“坚定“。 咸鱼守则第四条:当遇到无法改变的事时,最好的选择是—— 嗯,开摆。 “好吧,我摊牌了。“ 陆离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一摊。 “我承认,因为怕麻烦隱瞒了实力。“ 虽然这实力也是刚刚系统给的就是了。 但姬子他们这样想就这样想吧,刚好给了他一个展露现在实力还能不被怀疑的理由。 嗯,自己真是个天才。 虽然脑袋没有尖尖的就是了……咳咳。 而听到他鬆口,三月七反而鬆了口气。 姬子和瓦尔特的神色也缓和了些。 “但是。“陆离话锋一转,“天幕上那个【陆离】,我真不知道他是谁。“ “就算他真是我,那也是前世的事了。“ “毕竟你们也亲眼看到他最后……“ “我都轮迴转世了,记忆早没了。“ “就算你们问我,我跟你们一样两眼一抹黑。“ “我说的句句是真话。“ “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就让以后煮给姬子姐的咖啡永远都是苦的!“ 姬子:“?” 第25章 归属 陆离说著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对於一个咖啡师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恶毒的誓言了。 下一刻。 “噗——“ 一旁的三月七没绷住,笑了出来。 隨即姬子也无奈摇摇头笑了出来。 这一笑,车厢里的凝重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行了,不逗你了。“ 玩笑过后,姬子看向陆离认真道:“陆离,就如同你当初上车时我说的那样。”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过去经歷过什么。“ “只要你在这趟列车上——你就是我们的人,是星穹列车的家人。“ “这就够了。“ 陆离闻言愣住了。 看著姬子脸上那抹温和的笑,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鼻子有点酸。 来这个世界三年,上车两年。 他一直把自己当过客,当旁观者。 他以为自己想要的只是混吃等死,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可姬子说出“家人“这个词的时候他才发现。 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孤苦伶仃。 有过努力,有过放弃。 有过相遇,有过分离…… 他一直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安逸。 而是一份归属感。 怎么突然有点上头了…… 陆离耳尖微微泛红,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咳嗽两声掩盖情绪。 这时,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三月七“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隨即叉著腰,理直气壮地对姬子和瓦尔特说:“就是!“ ”陆离是我们的人,你们不许再逼问他了!“ “我这是在保护陆离,万一你们搞刑讯逼供怎么办?“ 看著女孩那副“我超凶“的小模样。 陆离没忍住笑了出来。 刚才的沉重和压抑在这一刻全散了。 “刑讯逼供?“姬子被气笑了,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三月七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我这是在保护同伴!“三月七捂著额头不服气地嘟囔。 “好了。“瓦尔特站起身,给这场虎头蛇尾的审问画了句號。 “既然陆离自己也记不清过去的事,再追问没有意义。“ 他看向陆离,语气恢復了严肃:“天幕的事暂时到此为止。“ “但你隱瞒的力量自己多注意,儘量控制住。“ “我不希望在列车上看到失控的场面,明白吗?“ “明白,杨叔。“陆离立刻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这力量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既然已经在了,就得搞明白怎么用。 不然万一哪天走火把列车炸了,那可就真的不好玩了。 “至於你的工作……“姬子想了想,“后勤专员的职位暂时保留。“ “不过从今天起,得再加一项。“ 陆离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什么?“ “战斗训练。“ 果然。 姬子微笑著说出了陆离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 “同为列车的伙伴,总得对彼此的能力有个了解。“ “而且看你平时那懒散样,对自身的力量估计也生疏不少。“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和瓦尔特先生,还有丹恆会轮流给你做指导。“ 陆离的脸瞬间垮了。 “不是吧姬子姐,我真的只想摸……啊不对,是当个后勤为大家默默贡献……” “抗议无效。“姬子一锤定音,”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列车上所有人的安全著想。” “可是……” “没有可是。” 看著姬子那不容商量的眼神,陆离知道。 没戏了。 我的咸鱼生活啊。 陆离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 …… 审问结束,眾人陆续散去。 三月七被姬子一步三回头“押“回了房间。 用姬子的话说,让她好好冷静一下今天受到的精神衝击。 陆离返回宿舍后,观景车厢里只剩姬子和瓦尔特。 “瓦尔特先生。“姬子端著咖啡杯走到窗边,“你怎么看?“ 外面的天幕已经消失了,宇宙又恢復了平时的模样。 “很难说。“瓦尔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不过那段过去……大概率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真是因为转世的缘故,让陆离失去了那段记忆。“ 姬子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只是……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人真的可以轮迴转世,还在前世留下这么深的痕跡吗?“ 这已经超出了她作为科学家的认知边界。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瓦尔特不留痕跡的看了身旁的端著咖啡的姬子一眼,“我们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天幕中的那个人,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什么?“ “他身上的言灵,是真的。“ 瓦尔特的神情严肃起来。 “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却甘愿在列车上当默默无闻的后勤专员,还一待就是两年。“ “不管他的失忆是真是假,不管他这么做是什么原因。“ “我们……都需要重新评估他的存在了。“ 姬子沉默了下来。 她明白瓦尔特的意思。 一个“言出法隨“的存在,潜在的威胁性不亚於一颗行走的星核。 如果他心存善意,那是星穹列车最大的助力。 可如果不是…… “你担心他会成为下一个毁灭?“ “我担心的不是他。“瓦尔特摇了摇头。 “我担心的是……盯上他的那些东西。“ “这次天幕盘点等於全宇宙直播。“ “陆离的力量,以及他和卡芙卡那段过去必然会引来无数势力的注意。“ “星核猎手、星际和平公司、各大派系……“ “甚至,是那些星神。“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的陆离就像一块巨型磁铁,善意的、恶意的……所有目光都会被他吸过来。“ 最关键的是…… 瓦尔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经恢復平静的星空。 虽然现在那道天幕已经消失了。 但…… 瓦尔特喃喃道:“就怕不止这一次。“ “瓦尔特先生?“ 姬子的声音让瓦尔特拉回了思绪。 瓦尔特摇了摇头,“没什么。“ “总之,星穹列车恐怕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平静地进行开拓之旅了。“ 听完瓦尔特的分析,姬子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她知道,瓦尔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一场风暴正以陆离为中心悄然成形。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然后……保护好他。“瓦尔特道。 “在搞清楚他真正的立场,以及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 “不过至少目前来看,他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有点懒、有点怕麻烦,但內心很善良的陆离。“ “我相信我们的眼光。“ 姬子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也相信。“ …… 第26章 能力测试 另一边。 陆离的房间。 “审问“一结束,陆离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小屋。 但他並没有像姬子和瓦尔特以为的那样,在为暴露的事情烦恼。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也更加棘手的问题。 “呜呜呜……陆离你这个大笨蛋……你为什么要死啊……“ 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自己房间溜了出来,正抱著他的枕头坐在地毯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的脑海里还是那幅陆离为了卡芙卡自愿死去,化为星尘消散的画面。 越想越伤心。 旁边帕姆也拽著自己的长耳朵,拿小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跟著附和。 “就是帕!太惨了帕!“ “帕姆的心都碎了帕!“ 陆离:“……”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泪包,陆离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碎了。 “你们能不能別哭了?“陆离无奈道,“天幕上那个已经没了,但我还活著啊。“ “就是因为你还活著我才更难过啊!“ 陆离:“?” 三月七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一想到你以前死得那么惨,现在又什么都不记得……“ “我就……我就……呜哇——“ 哦,原来是这样才难过啊。 那没事了。 不过又哭了。 陆离是彻底没辙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管了吧。 毕竟跟一个沉浸在悲伤剧情里出不来的小姑娘讲道理,是这个宇宙里最愚蠢的事之一。 咸鱼守则二:该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 他现在只求丹恆別跟他们一样。 不然他这房间真要发洪水了。 好在丹恆似乎对这些八卦完全不感兴趣,从头到尾待在自己房间连门都没出。 丹恆啊,我的救赎。 列车上最后的理智担当。 …… 好不容易把哭到睡著的三月七和帕姆送走,陆离终於喘了口气。 將房门反锁后,陆离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摔在床上。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比他穿越三年经歷的加起来还刺激。 先是被富哥找茬、然后金手指激活。 紧接著全宇宙直播社死、最后一步到位跃升高阶命途行者……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 陆离盯著天花板发呆。 前世…… 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他真的有前世吗? 如果天幕上的是真的,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穿越到这个世界……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谁在安排? 系统? 艾利欧? 还是某个爱看乐子的星神? 一堆问题像毛线球在脑子里滚来滚去,越理越乱。 “烦死了。“ 陆离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从床上弹起来。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天塌了有高个儿顶著。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这股新力量。 高阶命途行者……这到底是什么概念? 陆离闭上眼,试著去感受体內的暖流。 很快,他便“看“到了。 体內有一股磅礴的能量在缓缓流淌。 温和而强大,充满生命气息,滋养著他每一寸血肉。 这应该就是“前世·卡芙卡篇“的修为。 除此之外,精神世界里也多了些东西。 一种可以向外延展的奇妙“触角“。 陆离心念一动,这“触角“穿墙而过,將隔壁房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看”到穿著粉色睡衣的三月七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嘟囔著“笨蛋陆离“。 能看到姬子在驾驶室对著星图沉思,瓦尔特在资料室翻一本厚得像砖的古籍。 甚至能听到列车深处丹恆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陆离咂了咂嘴。 这感知力提升得有点离谱了,要是有人拿这能力做坏事怎么办? 嗯,还好是他这个三好青年。 最后看了一眼隔壁三月七·睡衣限定版后,陆离收回了感知。 然后是“言灵术·支配“完全体。 之前在车厢里。 他只是下意识想让三月七鬆手,那丫头就像被电了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还有控制扑满跳舞那次,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而已。 无冷却,无次数限制,只看精神力强度……这简直就是个bug级別的能力啊。 说起来…… 陆离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把精神力集中起来,对著隔壁三月七的方向下了一道指令。 “睡个好觉。“ 精神力消耗了一丝。 隔壁原本还在床上烙饼的三月七忽然打了个哈欠。 揉了揉眼睛后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臥槽……” 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 陆离自己都被这能力嚇了一跳。 人形催眠弹啊,简直比本子……咳咳。 比动漫里的那些能力还离谱。 陆离搓了搓手,有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感。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房间角落的垃圾桶。 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扑满正趴在上面。 扑满:“?“ 十分钟后,被彻底折腾了一番的扑满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 陆离心满意足。 感觉自己可以考虑开拓一下“宇宙马戏团团长“这个副业了。 嗯,还是那句话。 幸好这种能力是他拥有的。 至於最后能免疫一切负面状態和魔阴身侵蚀的“无瑕之躯“……嗯。 虽然他不是长生种,对他没太大用。 不过这也算个保命技能了。 有总比没有强,一节更比六节强……咳咳。 不好意思,又串台了。 不过除了这些外,因修为的提高身体素质的提升也非常明显。 陆离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明明只是正常走路,但他感觉身体轻得像片羽毛。 陆离试著轻轻一跳. “砰!“ 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天花板。 “嘶——“ 陆离捂著头蹲了下来,疼得呲牙咧嘴。 忘了列车层高是按普通人標准设计的了 。 第27章 咸鱼的身体背叛了咸鱼的灵魂 陆离揉著脑袋,回忆刚才的感觉。 刚才他那一下至少跳了三米。 力量、速度、感知……全面暴增。 但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普通人阶段,完全跟不上身体的反应。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刚拿驾照的新手,一屁股坐进了f1赛车。 一脚油门下去,不飞出赛道就是命大。 看来姬子安排的战斗训练,还真非去不可了。 在熟练掌握自己力量之前,还是先不要做引人注目的事吧。 陆离嘆了口气放弃继续尝试能力,返回床上躺尸。 不过说起来…… 盯著天花板,陆离有些出神。 明明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力量。 可每当他集中精神去感受体內那股澎湃的能量时,总有一种久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不太像是发现新玩具时的兴奋。 更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於回到了阔別已久的故乡。 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的身体每一处都在欢呼,在雀跃。 它们似乎在告诉他: 欢迎回来。 前世吗…… 陆离看著天花板有些出神。 如果这种感觉不是错觉。 那或许。 他真的……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了。 …… 第二天。 星穹列车依旧停靠在黑塔空间站。 天幕虽然昨晚就消失了,但它掀起的巨浪还在席捲每一个能联网的角落。 【星际热搜榜】 #陆离之死#【爆】 #卡芙卡 白月光#【沸】 #言灵 支配#【热】 #纯爱战神陆离#【荐】 #普泰罗星港遗址成新晋打卡点#【新】 …… 星际网络上,关於陆离的討论热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无数的自媒体、歷史学家、军事评论员、情感博主都在从各自的角度,疯狂解读著天幕上播放的那段“歷史影像”。 有人將陆离奉为“纯爱战神”,认为他用生命詮释了什么叫极致的守护与温柔。 他的那句“永远在一起”被评为“本星历年度最动人也最刀人的情话”。 有人从军事角度分析他的战力等级,通过逐帧慢放计算出他在普泰罗星港总共斩杀了至少两万三千七百只反物质军团的精英虫族。 最后更是以凡人之躯,正面格杀了毁灭令使“烬”。 这种战绩被认为是“星神之下第一人“。 甚至有人大胆猜测,他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星神的门槛。 当然,也有人质疑天幕的真实性。 认为这不过是某个无聊的星神,为了博眼球而製作的“特效大片”。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民群眾汪洋大海般的眼泪之中。 “特效?你家特效能让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管!这就是真的!我说的!谁反对谁就是没有心!” “呜呜呜……我的陆离……我的纯爱战神……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整个星网,都沉浸在一片巨大的悲伤之中。 无数人为陆离的死而哀悼,为他那悲壮的爱情而流泪。 普泰罗星港的坐標被扒了出来。 虽然那里早就因为令使的战斗而变成了高危禁区,但依然有无数不怕死的“歷史爱好者”和“cp粉”驾驶著飞船前往。 只为在那片见证了爱情与死亡的废墟上,献上一束虚擬的白菊花。 而就在全宇宙都在为陆离的死伤心不已时。 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却在某个小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星际和平公司內部论坛】 【主题:关於那个在黑塔空间站嘲讽陆离的p45级高管……】 【楼主】:家人们谁懂啊,我就是那个胖子。 我昨天刚从黑塔空间站回来,一下船就被董事会的人带走了,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对我进行內部审查。 我真冤枉啊! 我怎么知道那个叫陆离的后勤就是天幕上那个杀神啊?! 【1l】:噗,兄弟,你还好吗?脖子后面有没有感觉凉颼颼的? 【2l】:笑死,年度最佳作死小能手非你莫属。 【3l】:不是,你们都信了?天幕上陆离明明已经死了啊!魂都扬了,怎么可能出现在黑塔空间站?我看就是名字一样而已。 【4l】:楼上+1,我也觉得不可能,我查过了,星穹列车上確实有个叫陆离的后勤,长得的確和天幕上的陆离很像,但资料显示他就是个普通人,战力评估只有5。 【5l】:所以……楼主其实只是单纯地运气不好,惹到了一个和大佬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的普通人?然后又恰好被全宇宙直播了出糗现场? 【6l】:这么一说……好像更惨了哈哈哈哈! 【楼主】:你们別笑了!董事会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让我必须想办法取得陆离先生的原谅,不然就要把我发配到塔拉萨去开矿。 兄弟们,谁有那个陆离的联繫方式?我给他磕头了! 【7l】:联繫方式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个星际社交帐號,不知道是不是他,帐號名叫“一条咸鱼”,你去看看? 一夜之间,“陆离“这个名字成了全宇宙最热门的话题。 但这一切,还没上网的陆离自然不知。 …… 第二天一大早。 陆离打著哈欠走向餐厅,准备来杯超浓缩苦咖啡续命。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前半夜兴奋地测试能力,后半夜纠结“我到底是谁“的哲学问题。 结果就是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精神前所未有的差。 嗯。 这大概就是【咸鱼的身体背叛了咸鱼的灵魂】吧。 不过经过一夜“修炼“,他已经能勉强控制那股暴涨的力量了。 至少跳起来不会再撞天花板。 只不过刚走进餐厅,陆离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平时这个点,三月七早该衝过来跟他分享新拍的照片,或者数落他又偷懒了。 但今天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喝著牛奶。 看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另一边,姬子则是在优雅地切煎蛋。 动作和往常一样。 但陆离总觉得她今天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是……慈爱? 对,就是慈爱。 像是在看一个终於长大了、但又让人心疼的自家孩子。 就连帕姆今天也没拿吸尘器到处转悠,而是乖乖守在吧檯后面。 看到他还特意端来一杯热好的牛奶。 “陆离乘客昨晚没睡好吗帕?“ “可以喝杯牛奶帕,喝牛奶对身体好帕。“ 陆离:“……” 第28章 我成代餐了? 陆离接过牛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被当成易碎品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寧可他们像以前一样对他呼来喝去,或者吐槽他懒。 除此之外瓦尔特不在,似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倒是丹恆跟往常一模一样,见他进来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果然,丹恆。 你是我最后的救赎! 其他人要是也有和丹恆一样处事不惊的心態就好了…… 算了,估计过阵子他们冷静下来就好了。 陆离默默喝了口牛奶压惊,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新闻。 结果刚一解锁,陆离口里的牛奶差点喷了出来 屏幕上铺天盖地全是消息提醒。 “叮咚!叮咚……“ 【陆离我纯爱战神关注了您。】 【陆离不要死啊关注了您。】 【再让我看一眼陆离吧qaq关注了您。】 【您的粉丝数量已突破100万,恭喜您成为星际知名博主!】 【您的粉丝数量已突破300万……】 【您的粉丝数量已突破500万……】 陆离盯著自己“一条咸鱼“帐號上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什么情况? 他这个號以前除了三月七和帕姆,就只有一个卖茶叶的gg机器人关注了他。 头像是三月七拍的他瘫在椅子上打哈欠的照片,平时发的也就是“今天天气不错適合睡觉““咖啡加糖,异端!“之类的废话。 怎么一夜之间成百万大v了? 陆离点开星际社交平台,满屏都是“陆离“两个字。 **#陆离纯爱战神#【爆】** **#陆离一人一刀一军团#【沸】** **#今天你为陆离流泪了吗#【热】** **#卡芙卡意难平#【荐】** **#普泰罗星港遗址成新晋打卡点#【新】** …… 各种各样和他有关的话题,霸占了热搜榜的前十名。 陆离隨手点进一个话题,里面的內容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还有无数的“考据党”和“分析师”,逐帧分析天幕里的每一个画面。 有人分析陆离的刀法。 说那是失传已久的古老杀戮技巧,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毫无多余动作。 有人分析陆离的身体素质。 说他肯定是经过了某种惨无人道的改造,才能在那种环境下战斗那么久。 更有人开始深扒“陆离”这个名字,试图找出他到底是哪个隱世家族的后人。 当然。 最多的,还是那些为他流泪的“粉丝”。 “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编剧你没有心!” “他只是想让她学会害怕,可他自己,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恐惧……这刀子也太狠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陆离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谁敢说他一句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最重要的是…… 看著自己帐號下的评论,陆离的表情十分古怪。 虽然全宇宙都在討论他。 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天幕里那个惊才绝艷、最后自毁身亡的陆离已经死了。 而就在这时。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有人把他三年前註册的那个粉丝只有三个的社交帐號“我想咸鱼”给扒了出来。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因为所有人看过天幕,都知道“陆离“已经在普泰罗化为星尘。 所以当他们发现一个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 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是本人。 一个灰飞烟灭的宇宙级英雄,怎么可能在列车上当咸鱼后勤? 这反差也忒大了。 可在天幕中的【陆离】已死的前提下,眼前他这个活著的“陆离“反倒成了观眾情感的出口。 於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兄弟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一个跟纯爱战神同名同姓的倒霉蛋!“ 这条动態一发出来,直接炸了。 无数网友涌进陆离的主页,看到了他那寥寥几条动態和个性签名: 个性签名: 【只要我躺得够平,內卷就卷不到我;但只要有一丝翻身的机会……我就翻个身继续躺。】 最新动態: “今天天气真好,適合睡懒觉。“ “新煮的咖啡又失败了,帕姆又不肯喝。“ “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看到这,评论区的画风瞬间跑偏。 “哈哈哈哈笑死,这哥们是懂摆烂的。“ “確认了,这绝对不是战神,战神才不会这么咸鱼!“ “不过我突然有个想法——既然战神已经不在了,我们就把这个咸鱼当成战神的代餐怎么样?“ “就当战神打完了仗,累了,选择在平行世界过他想要的咸鱼生活了!“ “好主意!!!“ 这个提议像野火一样蔓延开去。 陆离的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一百万、五百万……数字还在跳。 评论区也全是些让他看不懂的话。 “战神你辛苦了,下半辈子好好休息吧。“ “看到你还在煮咖啡我就放心了,一定要好好活著啊!“ “今天也是想退休的一天呢,战神,我们都一样。“ 最后的结果便是。 ——天幕上的【陆离】是英雄,是白月光。 是所有人心中的意难平。 ——星穹列车上的【陆离】是普通人,是咸鱼。 是英雄的“代餐”。 人们因为对英雄的爱和惋惜,將无处发泄的情感投射到了这个“代餐”身上。 他们关注他,解读他的每一句话。 试图从他那平淡乏味的生活中找到一丝一毫英雄的影子。 这,就是所谓的“替代文学”。 陆离盯著屏幕,表情十分古怪。 所以。 “我……成了全宇宙的代餐?” 陆离看著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 这算什么? 我绿我自己? 不对,是我替我自己? 好像也不太对。 毕竟那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他“前世”都还得打个问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跟什么啊? 他不过就是想上个网,看看新闻。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全宇宙的“代餐”了? 陆离默默关掉评论区,感觉三观受到了强烈衝击。 观眾的脑补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这可怎么办,他是真不想再出名了啊。 说起来自己的帐號是怎么暴露的? 陆离嘆了口气,正要关手机的时候。 一条私信忽然弹了出来。 发信人:【星际和平公司p45级主管】 第29章 採购物资 陆离点开私信。 “陆离先生您好!我就是昨天在黑塔空间站对您出言不逊的那个胖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陆离看了半天才想起来。 原来是昨天找茬的富哥啊。 对於一条咸鱼来说,不重要的事他不会记住超过三秒钟。 看来是天幕以为自己是杀神,嚇破胆了? 陆离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哦。“ 然后他就发现。 自己的帐號之所以会爆火,源头就是这个胖子在公司论坛求助的帖子。 这个在空间站找他茬的胖子高管,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发表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道歉信声泪俱下地懺悔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还说要去普泰罗星的遗址为陆离献上一束花。 接著就是帖子里有人恰巧地扒出了自己的社交帐號。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等。 这样……好像也不错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离摸摸下巴眯起眼睛。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幕上的陆离已经死了,而他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幸运儿。 姬子他们虽然知道他的能力,可这些不认识他的路人不知道啊。 毕竟谁会真信前世轮迴这种没科学依据的事? 不过…… 和英雄同名同姓的幸运儿……这层身份简直是天然保护色。 只要以后低调点,不暴露自己。 他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当咸鱼。 他的咸鱼退休生活好像又有光明的未来了! 想到这里,陆离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这样的话…… 陆离的目光落在粉丝数那一栏。 又涨了三万。 陆离挑了挑眉,“好像也不赖?“ “怎么了吗陆离?”见陆离的表情有点奇怪,姬子问道。 “咳咳,没什么。”陆离压住翘起的嘴角咳嗽两声,“只是想到了些高兴的事情。” 姬子:”?“ 虽然感觉陆离好像有点奇怪,但陆离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姬子回到正题:“列车马上要离开空间站了。“ “和往常一样,陆离,採购任务交给你。“ 姬子一边说,一边把一张信用点卡推到他面前,”预算有限,別乱买啊。“ 陆离:“……“ “不是吧姬子姐,非得我去?“ 一听到“黑塔空间站“这五个字,陆离头都大了。 倒也不是不会。 上车两年了,採购本就是他的活。 可关键是他现在这张脸,在全宇宙的知名度大概都能跟星际和平公司代言人掰掰腕子了。 虽然是“代餐网红“。 可这么大摇大摆出去,不得被围成铁桶? “当然得你去,你是列车的后勤专员,你不去谁去?“ 姬子挑了挑眉,“怎么。“ ”昨天刚被全宇宙封为纯爱战神,今天就不想干活了?“ 陆离闻言有点无语。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姬子。 他有种预感,姬子就是故意的。 就想看他出糗。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他这个卑微后勤哪敢反抗领航员? “我去……“陆离嘆了口气。 不过他也知道,姬子这是怕昨天天幕上的事影响他的心情。 所以在给他找机会出去透透气。 “放心吧,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会让三月七陪你去的。“ 陆离转头看向三月七。 不知为何,三月七一对上他的目光就飞快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陆离:“?“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 …… 吃完早饭,陆离拿著採购清单准备和三月七一起下车。 不过临走前,一直安静的三月七突然叫住了他。 “陆离!“ 她从座位上跑过来,手里攥著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这个……给你!“ 把盒子往陆离手里一塞后,不等他反应三月七就红著脸先跑出去了。 陆离疑惑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块创可贴。 上面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跡画著一个笑脸。 陆离失笑地摇了摇头,將创可贴收进口袋。 这丫头……和姬子一样是在担心自己吗? 难怪早上那么反常,原来在纠结这个事。 虽然有点难为情。 但被人关心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怀著这种有些微妙的心情,陆离跟著三月七走下了星穹列车。 …… 黑塔空间站,主控舱段。 上车两年,这也不是陆离第一次来黑塔空间站了。 他和三月七轻车熟路地来到商业区。 送完礼物后的三月七也恢復了平时没心没肺……咳咳,阳光开朗的状態。 今天的任务是补充半个月的物资。 清单姬子列的。 大到引擎备用冷却液,小到三月七爱喝的草莓味汽水,事无巨细写得明明白白。 陆离推著悬浮购物车和三月七穿梭在商业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特意从衣柜里翻出一顶压了很久的鸭舌帽,又从三月七那“借“了个印著扑满图案的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陆离觉得自己这身装扮就算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但……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严重低估了自己在全宇宙的知名度。 两人刚走进一家超市。 “唰“—— 周围的目光齐齐锁定。 正在挑商品的科研人员、路过的空间站员工、飘在半空的清洁机器人全停了下来,像看珍稀物种一样看著他。 一个踮著脚够泡麵的小个子研究员看到他手一抖,一货架的泡麵“哗啦“全掉了。 一个跟女朋友视频的保安看到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陆离下意识压了压帽檐。 没事。 只要自己当看不见,他们看一会儿就没兴趣了。 “三月,物资太多了,我们分开买。“ “好。“ “对了。“陆离似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在这里不要喊我名字。“ 三月七歪头:“为什么啊?“ 陆离:“……” 这还用说明? 看看周围那些目光就知道了吧。 现在只是怀疑,要是三月七一嗓子喊出来那还得了了? “总之,不要喊。“ 看著陆离一脸严肃的样子,三月七虽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陆离见状十分满意。 这样一来,绝对就万无一失了。 第30章 採购和……被採购? 两人开始了物资採购。 三月七推著车去了零食区,陆离则是走向蔬菜区。 只不过他刚在一堆胡萝卜面前站定,一个女研究员终於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那……那个……请问……“ 陆离假装没听见,低头专心挑胡萝卜。 嗯,这根不错。 又粗又硬,一看就很有营养。 买回去给卡……不对,是给帕姆吃。 好险好险。 差点给天幕那些內容带偏了。 “请问……您是……陆离先生吗?“ 陆离:“……” “我不是,认错人了。“ 陆离头都没回,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而听著陆离低沉的声音,女研究员有些失望。 “这样啊……对不起,打扰了……“ 周围的人也发出嘆息声。 陆离鬆了口气。 果然,装傻是最优解。 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低调买完东西就—— “陆离——这两个哪个是姬子姐要的咖啡啊?“ 三月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举著两袋咖啡粉嗓门贼亮。 陆离:“……” 不是三月。 我不是说了別喊我名字吗?! 三月七也反应过来,看著周围人瞬间亮起的目光:“……“ 三月七默默移开视线,吐了吐舌头,“买零食太投入,忘了。“ “誒嘿~“ 陆离:“……” 誒嘿,得囊噠哟! 但不管他怎么无奈,周围已经炸了。 “餵我没听错吧?那个女生刚才是不是喊他陆离了?“ “名字对上了!“ “虽然戴著口罩,但这眼睛、这身高——果然是他!“ 刚才那个女研究员已经激动得脸都红了,“陆离!我就说是你!“ “拜託了能摘下口罩和眼镜吗?这是我一辈子的请求!“ 陆离:“……“ 小姐姐,你这一辈子也太廉价了。 看著周围同样满眼期待的人群,陆离知道不说清楚是走不了了。 他嘆了口气,取下口罩。 “哇——真的!跟天幕里一模一样!“ “是活著的陆离!!!“ 陆离:“……” 难道你还见过死的……哦,昨天天幕上的確有一个。 那没事了。 不过怎么感觉自己成大明星? 这盛世如你所愿啊,系统。 心中吐槽一句后。 陆离无奈地看向面前激动的女研究员,“陆离的確是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们找的是谁。” “但很抱歉,我真不是你们说的那个……“ 女研究员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了!“她一边说一边鞠躬道歉。 “也对,您怎么可能是陆离先生呢……“ “陆离先生他已经……呜呜呜……您跟他长得真像……“ “对不起,勾起您的伤心事了……“ 陆离:“?“ 不是,是你在伤心吧。 我伤心什么了? 而周围的人群闻言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不是啊……“ “不过真的好像,简直一模一样,他脱下口罩的时候我还以为陆离活了呢。” “是啊,特別是那双眼睛,虽然没什么精神,但和天幕里最后那个温柔的眼神真的好像……” “他不会是陆离先生的亲兄弟吧?” “有可能!不然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我记得网上的確有一个和陆离同名同姓,长得还一样的人,我还觉得好玩关注了他来著……不会就是他吧?” “好像还真是,我听说那个人现在就在黑塔空间站。” “呜呜呜……看到他,我就想起了陆离先生,我的心好痛……”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议论声在超市里响成一片。 陆离:“……” 陆离默默地看向罪魁祸首三月七。 三月七:“……“ 看著周围一边看他们,一边抹眼泪的人群。 三月七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陆,陆离,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买完东西然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唄。 陆离不留痕跡地扫了眼周围。 还好,现在发现他在这的人还不多…… “誒,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好像是有点,这身高,这体型……” “陆……陆离?” “哇!真的是陆离!“ “还真是,跟天幕里一模一样!” 不知是那个路人这么一喊,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哪里哪里?纯爱战神在哪里?” “我靠!活的!真的是活的!” “快快快,拍照合影!这可是宇宙级的景点!” “男神!看我这里!我爱你啊!” 陆离:“……” 怎么总感觉世界意志在和他作对? 但不管陆离再怎么不情愿,听到这边动静的整个商业街都沸腾了。 一时间,无数的研究员、科员、安保人员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將陆离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超市里瞬间挤满了人。 而这些新来的人可没听到陆离之前的“解释”,显然直接把陆离和天幕中的【陆离】划上了等號。 闪光灯、尖叫声、表白声此起彼伏。 那场面,比前世的顶流演唱会还疯。 陆离彻底傻了。 他预想过自己可能会被认出来,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阵仗。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採购的,而是来被採购的。 而且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不是说好他是“代餐”吗? 这场面叫代餐? 这叫正餐吧?! “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 三月七张开双臂努力挡在陆离前面,试图维持秩序。 但她那小身板在这人潮面前,就是一片隨时会被掀翻的叶子。 “陆离先生!请问您对天幕上揭露的过往有什么看法?”一个记者不知从哪挤了进来。 “陆离男神,你和卡芙卡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一个少女双眼冒星。 “战神!给我签个名吧!签在我防护服上——不,签我身上!“一个壮汉激动地脱了上衣。 陆离:“……“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有些明星出门要带十几个保鏢了。 这比面对反物质军团还恐怖啊喂。 就在场面即將彻底失控的时候,一道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怎么回事?所有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工作都做完了吗?“ “这个月的奖金不想要了?“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穿著精致礼服、有著一头耀眼红髮的少女在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正是黑塔空间站名义上的站长。 艾丝妲。 第31章 这反应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看到艾丝妲到来,陆离鬆了口气。 列车来过空间站不止一次,他和艾丝妲也算是熟人了。 有她帮忙解围,这场闹剧总算能收场了。 “艾丝妲站长,这边。“陆离向她招了招手。 艾丝妲的目光看了过来,下一刻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因为接下来要参加某个正式的宴会,所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 但接到手下报告说商业区因为一个“男人“引发骚乱,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本来只是想看看哪路神仙有这么大魅力。 可没想到竟然是……陆离?! 艾丝妲看著活著的陆离瞪大了眼睛。 作为空间站的站长,艾丝妲当然也看了昨天的天幕直播。 从头到尾,一秒不落。 甚至哭得最凶的那个就是她。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张脸和天幕里那张脸有多像。 不是像。 是一模一样。 艾丝妲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嘴微张,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著陆离。 “陆……陆……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陆“了半天,没“陆“出个所以然。 陆离:“……“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不对。 错觉。 一定是错觉。 “那个……艾丝妲站长?“ 然后陆离就看到艾丝妲绕著他转了一圈,眼睛一眨不眨,像在鑑定宝物。 “像,太像了。“艾丝妲喃喃自语,“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下一刻,她的手伸了出来。 似乎想摸一下確认是不是真人。 陆离额头冒汗,赶紧退后一步。 “艾丝妲站长,好久不见。“陆离尷尬地咳嗽两声,“敘旧的事之后再说,能不能先让大家散了?“ “堵在这边不好……“ 艾丝妲这才回过神来。 手一缩,脸上飘过一抹红。 “不好意思,失態了。“ 就算两人很像,但你也太丟人。 艾丝妲在心里狠狠锤了自己一下。 隨后艾丝妲身上的站长气场重新回来,转身看向围观群眾。 “好了,都散了。“ “你们冷静想想也知道,这位陆离先生和你们想的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说好了——他是我们空间站的贵客。“ “谁再骚扰他影响他心情,就別怪我扣你们信用点了。“ 眾人这才清醒过来。 是啊,天幕上的陆离已经…… “唉,站长说的对,陆离已经……这是我们亲眼看到的啊……” “呜呜呜我的陆离……“ “不过跟他真的好像啊……能不能去要个签名?“ “还是算了吧,没听到艾丝妲站长说不要打扰他吗,我可不想被扣信用点。“ “说起来我知道他帐號,虽然不是真的,但你要不也关注下,就当留个念想?“ “推给我推给我!“ “我也要我也要!” 一旁因为修为提升,听得一清二楚的陆离:“……” 陆离默默移开目光。 嗯。 错觉。 都是错觉。 …… 人群散去,骚乱总算平息。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处理完之后的艾丝妲走了回来。 “没有没有。“陆离摆手,“还得谢谢站长帮忙解围,不然刚才那阵仗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艾丝妲看著笑著说话的陆离,不知道为什么又愣了一下。 陆离:“?“ “站长?“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 艾丝妲如梦初醒,连忙尷尬地咳嗽两声移开目光。 艾丝妲啊艾丝妲。 就算有问题很想问,也不能像个痴女一样盯著別人啊。 太不礼貌了。 艾丝妲再次在心中懊恼地锤了锤自己。 隨后艾丝妲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復自己作为站长的威严,“说起来,你们两位今天来这里是……” “补货。“三月七晃了晃清单,“列车要出发了,来採购物资。“ “採购物资?“艾丝妲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陆离,“需要他亲自来?“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列车是没人了吗。 让这么一个击杀了毁灭令使的“宇宙级英雄”来干这种粗活? 陆·宇宙级英雄·离:“……” 他是列车的后勤专员,他不来谁来? 陆离自然看出了艾丝妲目光中的意思。 看来昨天天幕內容也影响到艾丝妲了啊。 “那个,您可能忘了,“陆离无奈道,“我是列车的后勤专员来著……“ 艾丝妲一怔。 “啊……对哦。“ 看完天幕后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在列车上的身份是个干杂活的。 不过…… 看著面前的陆离,艾丝妲心里始终有个念头挥之不去。 他们两个……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直觉告诉她,是。 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她应该问的事。 纠结了几秒,艾丝妲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该由她来问。 “总之,欢迎来採购。“艾丝妲重新掛上站长的职业微笑,“需要什么物资可以直接对接黑塔的智库。“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给你们內部价。“ “真的?“三月七眼睛一亮,“太好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陆离有些意外。 “不麻烦,星穹列车和空间站一直是合作关係嘛。“ 艾丝妲摆了摆手,“就当是……“ 她顿了顿。 “总之,都是熟人,给个內部价不算什么。“ 陆离闻言也没再推辞。 出门在外,能省就省。 帕姆知道他拿了內部价,估计能原地转三圈。 “那不打扰了。“艾丝妲转身准备离开。 只不过走了两步,艾丝妲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陆离先生。“ “嗯?“ “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繫我。“ “空间站的门隨时为你开。“ 艾丝妲说得很认真,没有客套的意思。 陆离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谢谢。“ 艾丝妲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 第32章 星际和平组织 艾丝妲走后,陆离和三月七终於开始正式採购。 有內部价加持,预算宽裕了不少, 除了姬子列的清单上的东西外,两人还能顺手给自己捞点东西。 三月七在各商铺之间来回穿梭,砍起价来比陆离这个后勤还凶。 “老板,这个能量块再便宜点唄,一大箱呢!“ “姑娘这已经最低了……“ “是吗?“三月七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可隔壁那家才卖八十誒。“ “那……九折?“ 三月七微微一笑,“那有八十的……” “那,那您给个八十五?” “成交!“ 三月七喜滋滋地把能量块搬上悬浮购物车,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老板下次还来找你啊!” 老板的脸色一言难尽。 陆离在旁边全程观摩,只觉嘆为观止。 这丫头平时花起自己的钱来大手大脚,给列车买起东西来就跟铁公鸡成了精似的。 一个多小时后,清单上的东西基本採购齐了。 能量块、修復材料、日常补给、姬子点名的咖啡豆…… “差不多了吧?“三月七看了看清单,“就剩最后一项……“ 她指著最底下一行字念了出来: “如果有多余的预算,帮我带一盒兔子造型的曲奇饼乾回来——帕姆“ 陆离:“……“ 三月七:“……“ 对视一眼。 “帕姆果然还是帕姆。“三月七嘆了口气。 “走吧,正好还有剩余。“陆离拎起大包小包,“找找哪有卖的。“ 两人转了半天,终於在一家甜品店找到了指定款。 结帐时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把曲奇包好递过来。 陆离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但没多问。 一路上这种情况发生了不下十次了。 偷拍的,小声议论的,远远跟了一路然后红著脸跑掉的。 咸鱼守则三……嗯。 只要我当看不见,那就不存在。 “走,东西齐了,回列车。” 让运货机器人帮忙把採购的物资先行送回列车后,陆离拍了拍手喊上三月七。 总算搞定了。 这趟採购除了差点被围成铁桶以外,整体还算顺利。 没出什么么蛾子,没暴露什么能力。 完美。 就在陆离心想著回去先给自己煮杯庆功咖啡的时候。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三月七拉住了陆离的袖子。 “怎么了?“ 三月七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前方一块大屏幕。 那是商业区的公共信息屏。 平时播的要么是打折gg,要么是空间站內部通知,偶尔还会放两条星际新闻。 但此刻上面的內容让陆离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则公开声明。 发布方——星际和平公司。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跳动: “……鑑於天幕事件在宇宙范围內引发的广泛关注,星际和平公司决定对天幕中涉及的关键人物和事件展开全面调查……“ “……天幕中出现的【星核猎手】组织成员卡芙卡相关信息已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各成员星系需配合提供相关情报……“ “……此外,天幕中名为陆离的个体在多个关键节点展现了远超常规的力量,星际和平公司將在近期寻找並与相关方进行接触和沟通……望各星系保持信息透明,共同维护星际秩序的稳定。” “星际和平公司要调查你?“三月七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是调查我。“陆离纠正道,“是调查天幕里的陆离。“ “可……万一他们分不清呢?“ 三月七有些担忧,“毕竟你和天幕里的……长得一模一样啊。“ 陆离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倒確实是个问题。 星际和平公司。 说好听点是维护宇宙和平的中立机构,说难听点就是各大势力角力的牌桌。 但天幕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里面的信息量太大——星核猎手的秘密、毁灭令使的实力、还有“那个陆离”展现出的力量。 隨便拎一条出来都够各方势力开好几轮会的。 最关键是,所有条目都指向同一个关键词。 ——陆离。 虽然全网目前的主流认知还是“天幕陆离已死,列车陆离是代餐”。 但官方机构可不会只看网上的段子。 他们会派人来核实。 会比对数据、採集样本、做背景调查。 以前倒是没什么。 先不说他还不能百分百確定那真的是自己的前世,而不是系统杜撰的。 就算那真是自己的前世,那也是上辈子的事。 和现在的他没什么关係。 可关键是现在他的实力…… 一旦查得深了……有点麻烦啊。 “算了,先別想太多。”陆离收回目光,“回去跟姬子她们商量一下再说。” 三月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 她跟上了陆离的脚步,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相机的背带。 两人朝列车停靠口走去。 走了几步,三月七忽然小声开口: “陆离。” “嗯?” “不管他们要查什么……”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列车上带走的。” 陆离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的表情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是真的认真。 陆离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三月七的额头。 “走了,拍照狂魔。” “誒——你干嘛啊!说正经的呢!” 三月七捂著额头跳脚。 陆离没再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 与此同时,离湛蓝星不远处的宇宙中。 一艘飞船开启静默,静静潜伏著。 飞船窗边,卡芙卡静静看著远处那个围绕著湛蓝星缓缓转动的巨型空间站。 突然,卡芙卡身后传来了银狼的声音。 “卡芙卡,我这边弄好了,你可以出发了。” 卡芙卡点点头,收回目光向舱门走去。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第33章 又不是在地府开了VIP…… 陆离回到星穹列车,帕姆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帕姆的曲奇!帕姆的曲奇买到了吗帕!“ 陆离从背包里掏出那盒兔子曲奇递了过去。 帕姆接过饼乾盒,高兴得两只小短手抱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谢谢陆离乘客!帕姆最喜欢陆离乘客了帕!“ 陆离笑著摇了摇头,开始把採购的物资分类整理入库。 三月七则去找姬子了。 匯报採购情况是一方面。 只有那条星际和平公司的声明,才是正事。 …… 把最后一箱能量块码好,陆离终於有了片刻安静。 他坐在储藏室的箱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社交帐號上的粉丝数又涨了三万。 评论区里除了日常的留言之外,多了很多新面孔。 很多id带著“黑塔空间站”的地域標籤,留言的內容也都大同小异。 “呜呜呜今天在商业区看到你了,但是不敢上前打扰!“ “救命啊,真的好帅!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我是不是看到你在买兔子饼乾?好可爱啊啊啊啊。“ “买饼乾的陆离先生也太真实了吧哈哈哈哈哈。“ 陆离锁屏默默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他一个后勤专员,上个班买个菜而已。 怎么搞得跟顶流出街被拍似的。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是姬子。 “陆离,你方便来会议室一趟吗?“ “……好,马上来。“ 陆离掛断通讯嘆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朝会议室走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有预感。 接下来的对话,肯定跟那条新闻脱不开关係。 …… 会议室不大。 一张可坐六人的椭圆长桌,两侧嵌著全息屏幕。 平时开策略会时陆离从来没坐在这里过。 毕竟……后勤专员嘛。 开会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平时的会议室是厨房,议题则是今天煮什么口味的咖啡。 但今天,他被安排坐在了主位。 姬子坐在左手边,瓦尔特坐在右手边。 三月七搬了把椅子挤在陆离旁边,表情写著“我是他的人,问话注意態度”。 丹恆也来了,双臂环抱著长枪,安安静静地靠在门边。 看来姬子和瓦尔特对三月七传回来的消息很重视,把列车上所有人都叫过来了。 就是……开个会而已,为啥丹恆还带著长枪? “情况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姬子率先开口,將那则星际和平公司的声明投到了全息屏上。 “他们要调查天幕事件,重点是两个——卡芙卡,以及『陆离』。” “虽然目前没有点名我们列车,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瓦尔特接过话:“星际和平组织的行动速度一向很快。” “按照惯例,他们会先通过空间站的监控系统比对面部数据。” 他看了陆离一眼。 “你今天在商业区露了脸,监控肯定拍到了。” 陆离嘴角抽了一下。 这可真不怪他,这锅得三月七来背。 要不是她那一嗓子…… 算了。 追究也没意义。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接受了。 “所以最迟两到三天,就会有人正式找上门来。”瓦尔特的声音很平静,“问题在於,我们该怎么应对。” 沉默了几秒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离身上。 陆离靠在椅背上,看著全息屏上那则声明思索了片刻,“其实……我感觉没大家想的那么复杂。” 三月七眨了眨眼,“啊?” “星际和平公司要的不是我,是天幕里的那个『陆离』。” 陆离耸了耸肩。 “第一,天幕內容已经被全宇宙看了,信息本来就是公开的,不存在什么情报价值。” “他们来调查更多是走流程、表態度,比如向各大势力证明『我们在管这件事』。” “第二,天幕里的陆离当眾死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现在全网都认定他是个死人,这意味著和平公司就算想调查,也找不到本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陆离拿起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我就是个后勤。” “全宇宙都知道我是个后勤。” “一个战力评估只有5的咸鱼后勤,只是恰好和一个死了的英雄撞脸撞名。” “他们就算找上门,也只能看到这个。” 陆离指了指自己那张写满“与世无爭”的脸。 “你觉得星际和平公司会花多少资源,去调查一条咸鱼?”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三月七率先反应过来:“好像……有道理?” 瓦尔特没有立刻表態,而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陆离已经很熟了——一般是在他思考的时候。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忘了一件事。” “嗯?” 瓦尔特重新戴上眼镜:“你的言灵。” 陆离:“……” 瓦尔特平静道:“如果他们在调查过程中检测到你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普通人』这层皮就不存在了。” “以你目前的实力,就算刻意压制,精密仪器还是有概率捕捉到异常。” 陆离:“……” 说起来他刚才的分析的確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他还是先前那个战力只有5的废柴。 可系统昨晚塞给他的那管“鸡血”,直接把这个前提炸了。 系统,又是你! 三月七闻言有些紧张:“那……那怎么办?” 陆离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咸鱼的本质就是怕麻烦。 偏偏麻烦长了腿,追著他跑。 “……我儘量控制。”陆离嘆了口气,“实在不行……“ 陆离一脸严肃:“我就说我有精神方面的隱疾,波动异常属於病理反应。” 瓦尔特:”……“ 姬子:“……“ 丹恆:“……” 三月七有些无语:“你管这叫隱疾?” “那叫什么?” “呃,叫天赋异稟?” 陆离:“……” 陆离选择不搭理三月七。 “咳咳,言灵的问题先不提,除此之外……” 瓦尔特停顿了一下。 “谁也不敢保证,那个已经消失的天幕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这句话让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安静起来。 陆离端水的手微微一顿。 “不过……”瓦尔特扫了眼眾人道:“这也不一定是坏事。” 三月七愣了一下:“为什么?” 一旁的姬子则若有所思起来:“的確。” “虽然不知道那个天幕出现的原理,但就算再次出现很大概率不会播放同样的內容。” “这次是陆离和卡芙卡,下次很可能就是別人的过往了。“ “这样一来,说不定能將大眾的目光从陆离的身上转移开。” 三月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对哦!” 三月七兴奋地看向陆离:“陆离,如果天幕能再出现那真是太好了呢!” 陆离:“……” 虽然姬子他们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的。 那天幕就是自己身上的系统给弄出来的。 说起来系统的名字叫什么来著? 好像是叫……“星际前世盘点系统”? 盘点的意思是不止一次…… 卡芙卡是第一个。 那第二个呢? 怎么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陆离:“……” 嗯,错觉。 这一定都是错觉。 毕竟第一幕里那个【陆离】都死了啊,不可能有后续了。 总不可能他有两个前世吧? 又不是在地府开了vip…… 第34章 与丹恆的对练 “咳咳,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离把杯子放回桌上,“反正我也控制不了那玩意什么时候播。” 这话倒是大实话。 昨天天幕消失后系统给完奖励就安静下来了,他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要不是系统界面还在他都以为系统离家出走了。 姬子敲了敲桌面,给这次的会议做出总结。 “总之,列车还会在空间站停靠一两天。” “等把黑塔要我们找的奇物交接给艾丝妲后我们就出发。” “在离开之前,儘量避免引起更多注意。” “陆离,这两天你就待在车上別出去了。” “遵命。”陆离立马举双手赞成。 不出门? 这正合他意。 出门会被“粉丝”围观,他巴不得在房间里多躺两天。 列车就是他的鱼塘,房间就是他的咸鱼窝! 姬子闻言笑了笑:“既然问题解决了,那就开始办正事吧。” 陆离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那我就回房……” 然而就在陆离转身的瞬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离:“……那个,姬子小姐?” 姬子微微一笑,“我不是说了吗,该办正事了。” 陆离:“……” 所以和他有什么关係? 隨即姬子的目光移向门边的丹恆,“丹恆,交给你了。” 丹恆点点头,“走吧。“ 陆离一脸茫然,“走?去哪?” 丹恆拿著长枪看了他一眼,然后吐出三个字。 “训练场。” 陆离:“……?” 列车尾部,训练舱。 这地方平时是丹恆和三月七练习用的。 空间不算大,但墙壁和地板都加装了能量缓衝层,扛得住命途行者级別的切磋。 至於能不能扛得住“高阶命途行者”级別的…… 嗯,那就不好说了。 陆离站在场地一端,依旧穿著他那身后勤制服,手里空空如也。 对面丹恆则是握著云骑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姬子、瓦尔特和三月七在观察窗后面落座。 三月七的相机……不用说,已经架好了。 通讯器里传来姬子的声音:“规则很简单。“ “丹恆正常出手,陆离……嗯,你看情况吧。” 陆离:“……?” 看著陆离投来的无语目光,姬子尷尬地咳嗽两声,“你看我也没办法。“ “毕竟这次的对练本来就是为了摸清你现在的实力,好为了后面给你制定训练计划。” “总之,你们两个注意分寸,点到即止。” “啊,对了。“似想起了什么姬子看向陆离补充道:“陆离,这次你的【言灵】先不要用。” “我想看看你本身的战斗能力。” 战斗能力啊…… 陆离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也是,光靠他一个人想掌握现在这股力量还是太困难了。 这方面还是听姬子这个战斗专家的吧。 不过…… 陆离举手,“我有个问题。” “说。” “丹恆有枪,但我没有武器。” 姬子:“……你需要武器?” 陆离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堂堂一个刚升级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萌新,连个趁手的傢伙都不给就让他上? 打游戏新手村都还会给村好剑呢。 丹恆倒是很乾脆,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训练用的长刀扔了过来。 陆离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隨即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丹恆。 为什么是长刀? 但…… 陆离看向手中的长刀。 入手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感觉窜上手臂。 不是痛,也不是麻。 是一种……顺畅。 刀柄握在掌心,五指自然收拢。 没有多余的调整,没有生疏的磨合。 就好像这只手握过无数次刀一样…… “准备好了?”丹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陆离抬起头,对上了丹恆那双淡漠的眼睛。 和平时不一样。 这双眼睛里没有日常相处时的疏离和客气。 有的只是一个战斗者对另一个战斗者的,审视。 “隨时。”陆离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横起,侧身將刀尖指向前方的丹恆摆出起手式。 丹恆没有多余的废话。 枪出。 快。 非常快。 枪尖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陆离咽喉。 这一枪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速度、角度、力道——全都是实战级別。 丹恆是在用实战的速度和角度告诉陆离,也告诉观察窗后面的姬子: 他不会放水。 陆离的瞳孔一缩。 如果是两天前的他,这一枪他肯定连看清都来不及。 但现在…… 枪尖的轨跡,丹恆脚下的重心转移。 甚至长枪枪身因为速度產生的轻微弯曲。 全部,一览无遗。 他看清了,甚至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鐺——” 短刀侧斜,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磕开了枪尖。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训练舱里迴荡。 四两拨千斤。 丹恆的眉头动了一下。 观察窗后面三月七的嘴已经张开了。 这一刀格挡的角度太精確了,还不是蛮力硬挡。 而是用最小的力量偏转了枪尖的方向。 瓦尔特把身体往前倾了几寸,“有意思。” 攻击被挡住后丹恆没有停顿。 收枪,第二枪紧跟著刺出。 这次更快。 枪影连成一条线,从左肋切入。 陆离的身体再次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侧身,手中长刀下压。 刀背贴著枪身滑过去的同时陆离顺势往前走了半步。 这半步走完,他和丹恆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长枪在近身时的劣势暴露无遗。 丹恆立刻后撤,拉开距离枪桿横扫逼退陆离。 陆离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那个动作……他没想过。 是身体自己完成的。 就好像……他的肌肉、他的骨骼记得该怎么做。 “再来。” 第三枪。 这一枪带上了风的命途之力。 枪尖裹著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呼啸著刺来。 速度比前两枪快了將近一倍。 陆离的大脑终於来不及处理了。 但他的身体不需要大脑。 短刀横在身前,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 他没有格挡。 而是在枪尖触及刀身的一瞬间,整个人顺著枪势旋转了半圈卸掉了所有的衝击力。 然后短刀反手上挑,刀锋停在了丹恆的喉前。 三寸。 训练场安静了。 丹恆低头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旁边的刀刃。 再抬头看向陆离。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好吧。”陆离訕笑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做到的。” 丹恆没有说话,缓缓收枪。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但握著枪桿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鬆开。 “你很厉害。” 丹恆说了四个字。 陆离:“……” 能得到你的承认我很高兴,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火热”地看著我? 第35章 与姬子,一同在夜晚…… 观察窗后面。 三月七都忘记按快门,整个人趴在玻璃上看呆了。 虽然只是比试,双方都没有动真格的。 但陆离……竟然打贏了丹恆?! 姬子端著咖啡的手悬在半空,看著训练场中的两人若有所思。 瓦尔特则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姬子女士。” “嗯?” “他不只是有那个言灵的能力。” 瓦尔特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套刀法没有任何命途之力的加持,纯粹的技术,纯粹的本能。” “就光凭这个战斗直觉,他的实力都比一般的命途行者强了。” “再配上他那个言灵的能力……” 瓦尔特没有说完,但姬子听懂了。 她放下咖啡杯,微微一笑。 “所以我们列车上最能打的,其实是那个天天喊著要退休的后勤?” 最关键是,陆离上车都两年了。 他们谁都没有能发现。 要不是这次被天幕暴露了,陆离恐怕还会一直藏下去。 瓦尔特没有否认。 训练舱里,陆离把刀插回武器架活动了两下手腕。 没有疲惫感,没有酸痛感。 身体状態甚至比刚进来的时候还好。 这就很离谱。 明明脑子里空空如也,可一旦握上刀进入战斗状態身体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忘记了怎么骑自行车,但屁股一坐上去脚就自己开始蹬了? “再来一次。”就在这时,丹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陆离回头,发现丹恆已经重新摆好了架势。 “……丹恆,你不累吗?” “不累。” “那我累了。” 丹恆看了眼旁边大屏幕上的数据后,看向陆离:“你的心率、呼吸频率和肌肉状態都没有任何疲劳跡象。” 陆离:“……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的?” “姬子昨天给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 陆离磨了磨牙。 好傢伙,原来背著他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 “来吧。”丹恆的枪尖抬起,对准了陆离。 语气平淡,但陆离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战意。 陆离盯著丹恆看了两秒。 算了。 反正躲不掉。 他重新抽出长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然后差点脱手飞出去。 “咳。”陆离手忙脚乱地將其重新握好,尷尬地咳嗽两声后表情严肃地看向对面的丹恆。 丹恆:“……” 丹恆眉毛没动,但陆离总觉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观察窗后面,三月七终於想起来按快门了。 “咔嚓。” 三月七看了看刚拍的照片,眼睛一亮。 照片里,陆离握著刀站在训练场中央。 后勤制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线条比平时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虽然表情还是那副“我不想干活”的死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天幕里的那一幕好像…… 三月七赶紧刪掉了这个念头,把相机收好。 训练舱里,第二轮对练开始了。 …… 夜晚,陆离房间內。 陆离闭著眼,如往常一般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片刻后,陆离睁开眼睛嘆了口气。 睡不著…… 其实也不是睡不著,而是身体不让他睡。 高阶命途行者的体质恢復速度远超普通人。 白天跟丹恆对练了整整四个小时,换做以前的他早就瘫成一滩泥了。 可现在,精力充沛得离谱。 躺在床上跟充满电的手机一样,屏幕黑著但后台疯狂运转。 “……服了。” 陆离掀开被子坐起来。 既然睡不著,不如出去走走。 他套上拖鞋,没开灯,摸著黑推开了房门。 列车走廊的应急灯发著暗橘色的光,地毯吸掉了脚步声。 这个时间点三月七早就睡了,丹恆的房间门缝没透光,瓦尔特那边也是一片漆黑。 整辆列车就他一个人精神亢奋。 陆离沿著走廊走到观景车厢的连接段,那里有一面很大的舷窗。 列车还停在黑塔空间站的泊位上,窗外能看到空间站外壁的灯光和远处缓缓旋转的湛蓝星。 他靠在窗框边,看著窗外发呆。 然后他闻到了咖啡味。 “也睡不著?” 姬子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居家长衫,头髮散著没扎,手里端著一杯冒热气的咖啡。 脸上没了白天的领航员气场,看起来隨意了不少。 “嗯。”陆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靠窗的位置,“白天练太狠了,身体不累脑子累。” 姬子走过来靠在窗框另一侧,低头抿了口咖啡。 “丹恆跟我说了。” “说什么?” “说你的意识跟不上身体的反应速度,” 陆离愣了一下,“他连这个都能测出来?” “他的原话是『像是有另一个人在替他打。』” 陆离:“……” 这跟他自己的感受一模一样。 白天跟丹恆对练的时候,越到后面他越有一种古怪的割裂感。 脑子还在想“这一枪该怎么挡”,手已经把刀架好了。 脑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反击”,脚步已经切进了丹恆的身侧。 就好像他的肌肉里住著另一个灵魂。 一个比他强得多、也狠得多的灵魂。 “害怕了?”姬子问。 “没有。”陆离想了想,“就是……怪。” 姬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空间站的灯光一明一暗,节奏很慢,像呼吸。 “姬子姐。” “嗯?” “你说一个人能有几辈子?” 姬子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隨便想想。”陆离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颗湛蓝色的星球上,“如果天幕上的真是我的『前世』……那我活了两辈子。” “第一辈子轰轰烈烈的,最后把自己烧乾净了。” “第二辈子呢啥也不记得,在列车上擦桌子煮咖啡。” 陆离挠了挠后脑勺,“你说这算不算……亏了?” 姬子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觉得亏了?” “倒也……不是。”陆离嘆了口气,“就是觉得那个『前世的我』挺傻的。” “明明那么强,却非要用命去换。” “他不傻。” 姬子的语气很平,却不容反驳。 “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做到那种地步,不是因为傻。” “是因为他找到了比活著更重要的东西。” 陆离转头看向姬子。 走廊的暗橘色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著窗外的星海。 散著头髮、穿著家居服的姬子跟白天不太一样。 虽然少了几分领航员的威严,却多了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过你问我能有几辈子……” 姬子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咖啡,声音里多了点笑意。 “我不知道答案。” “但如果真有下辈子……我希望还是在这趟列车上。” 第36章 这是……主角要上车了? 听到姬子的话,陆离怔了一下。 “在列车上?” “对。”姬子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 三月七、丹恆、瓦尔特…… “引擎的声音、帕姆的嘮叨、三月七的相机快门声。” “还有某人每天早上煮那杯难喝的咖啡。” “餵……” “事实。” 陆离翻了个白眼,但隨后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损起人来跟不要钱似的,偏偏让你生不起气。 “你就不能说『煮得还行』?” “还行也是假话。”姬子笑了,“你煮的咖啡太苦了,每次我都得偷偷加两勺糖。” “……” 到底谁煮的咖啡苦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离决定明天把姬子那杯咖啡的糖全换成盐。 两人又安静了一阵。 这种沉默不尷尬。 一起在列车上待了两年,有些东西不用说也懂。 “对了。”姬子突然想起什么,“白天你跟丹恆对练的数据我都记录下来了,明天开始我给你制定正式的训练计划。” 陆离的表情瞬间垮了。 “能不能就今天这一次……” “不能。” “……那能不能轻鬆点?” “看表现。” “……” 陆离嘆了口气,靠回窗框上。 “姬子姐,你知道什么叫適度休息吗?” “知道。”姬子举起咖啡杯,“比如现在。” 似乎想到了什么,姬子又补了一句:“训练的事不商量。” “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给你放半天假。” “真的?” “骗你干嘛。” 陆离权衡了两秒。 半天假意味著半天的合法摸鱼时间,这个诱惑力还是有的。 “……成交。” 姬子笑著摇了摇头。 这傢伙到底是经歷过生死轮迴的人,还是个追求带薪休假的打工人?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正准备说该回去休息了。 “轰——!!” 整艘列车猛烈地震了一下。 咖啡杯从姬子手里飞出去,陆离的身体差点不受控制地撞上舷窗。 还好他反应了过来,及时用手抓住一旁的栏杆才不至於摔倒。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 走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呜呜”地响了起来。 但不是列车自身的问题。 陆离扶住窗框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看向窗外。 空间站的方向,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正从主控舱段的外壁上翻滚著膨胀开来。 爆炸。 黑塔空间站遭到了袭击。 等等,袭击? 似乎想起了什么,陆离微微皱起眉头。 这难道是…… “帕姆,列车状態!”姬子的反应很快,领航员的本能让她在一秒內切换了状態和帕姆联繫。 通讯器那头帕姆的声音带著哭腔:“列车没有受损帕!但是空间站的泊位对接系统断了帕!” “我们被卡在港口出不去帕!” 走廊尽头的门接连打开,所有人都醒了。 丹恆最先衝出来,长枪已经在手。 三月七穿著粉色睡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头髮乱成一团脸上全是被惊醒的茫然。 瓦尔特也出来了,眼镜都没来得及戴正。 又一声爆炸传来,比第一次更近。 列车再次剧烈摇晃。 三月七没站稳往前栽去,陆离连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谢……”三月七刚要开口道谢,目光落在窗外那团正在扩散的火光上时声音卡住了。 空间站的外壁上炸开了第三个火球。 在火光的映照下,无数黑色的身影从爆炸口涌入了空间站內部。 陆离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些东西,因为他昨天才在天幕里见过。 在普泰罗星港的尸山血海里,在那个“前世的自己”脚下堆积如山的残骸里。 ——反物质军团! “怎么回事?!”三月七看著外面的场景有些震惊。 姬子微微皱眉:“帕姆,外面什么情况?” “报告列车长帕!”帕姆的哭腔从各个角落的广播里响起,“空间站好像被袭击了帕!帕姆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帕!” “列车有没有受损?” “车体没问题帕,但是空间站那边……”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这次的震感更加强烈。 观景车厢的灯光“滋啦”一声彻底灭了。 只有窗外那团不断膨胀的火光和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是反物质军团。”丹恆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窗边,手里的长枪泛著寒光。 眾人透过破碎的舷窗,能看到无数的黑影正顺著爆炸撕开的缺口涌入空间站的內部。 “看来我们遇上麻烦了。” 瓦尔特推了推不知道什么时候戴正了的眼镜,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一旁的陆离则是看著外面的场景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星穹列车的开篇剧情好像就是从黑塔空间站被反物质军团入侵开始的。 所以……这是主角要上车了? 一想到这。 陆离非但没有紧张,心里反而莫名地鬆了口气。 毕竟主角来了,那就代表星穹列车主角团“英雄”的名声不久就將在宇宙彻底打响。 那自己这个后勤专员,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自己这阵的热度过去就能回归原本的生活了。 毕竟俗话说的好,只有热搜能打败热搜。 嗯,完美的咸鱼剧本! 就在陆离已经开始盘算著回自己房间把门反锁,看三月七他们拯救空间站时。 姬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艾丝妲的通讯。” 姬子接通了手腕上的通讯器,艾丝妲焦急的全息影像弹了出来。 “姬子小姐!空间站遭到反物质军团大规模入侵,主控系统瘫痪,防御系统也……” 艾丝妲的声音带著喘息,背景里全是爆炸和警报声,“我们需要列车的支援!” “別慌,艾丝妲。”姬子看著屏幕神色凝重,“把空间站的结构图和受难人员的坐標发给我,我们会想办法的。” “拜託了!” 通讯掛断。 姬子看向瓦尔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多年的合作默契让他们不用说话都能理解彼此的意思。 “我去主控室,看看能不能手动解除栓锁。”瓦尔特说著转身就朝驾驶室的方向走去。 “三月,丹恆。”姬子转向另外两人,“我要去和艾丝妲匯合指挥避难工作。” “你们两个去支援空间站的人员撤离,我会让艾丝妲把需要救援的坐標发给你们。” “收到!” 三月七立马挺直腰板,脸上写满了干劲。 丹恆则是言简意賅地点了点头。 “嗯,注意安全,”陆离走到姬子旁边,冲两人点了点头,“我在车上给你们加油。” “哦对了,陆离。“似想起来什么,姬子看向身旁的陆离。 ”这次你跟他们一起去。” 第37章 你要让我用爱感化它吗?! 姬子的话让陆离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啊?” “我说,你跟三月七和丹恆他们一起行动。”姬子重复了一遍。 陆离:“……” 他不是没听清。 可是…… “姬子姐。”陆离咳嗽两声,一脸严肃,“虽然你可能忘了,但我的职位是后勤专员。” “打架这种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 “你专不专业今天下午在训练室里我已经看到了。”姬子打断了他,“行了,別装了。” 陆离:“……” 失策了。 下午就不该答应跟丹恆打的。 但谁知道夜里会突然进入主线剧情啊! 还偏偏是天幕刚结束的时间点,明明前几年来这么多次都没事的。 要知道主角团的名声就是从拯救黑塔空间站开始的,要是自己掺和进去还被发现…… 陆离决定再挣扎一下。 “可是我……” “这次不是请求,是命令。” 姬子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一来你现在的力量很不稳定,留在列车上万一失控会更危险。” “跟著丹恆他们,至少在实战中能让你更快地熟悉自己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姬子顿了顿,“有你在,我也更放心他们的安全。” 这话一出陆离彻底没话说了。 理由太正当了,他根本没法反驳。 虽然他知道三月七他们不可能有危险,但姬子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啥? 妈的,这咸鱼还当不当了。 陆离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明白。” “这就对了。”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三月七和丹恆,“注意安全,隨时保持联繫。” “放心吧姬子姐。”三月七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我们一定会把空间站的人都救出来的!” 姬子看著面前自信满满的三月有些无奈。 她担心的就是她啊……不过这次不仅有丹恆,陆离也跟了过去。 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姬子点点头,“总之你们三个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不要莽撞,及时撤离。” “明白!” “明白。” “明白……” 三人小组迅速集结。 从列车侧面的紧急出口离开时,陆离回头看了一眼。 姬子站在走廊的尽头,身影在闪烁的警报灯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唉。 陆离嘆了口气。 算了。 既然已经接受,那再后悔也没用了。 俗话说得好。 身体已经接受,脑子却还在后悔,那叫內耗。 这不符合他的咸鱼美学。 毕竟有內耗的那功夫还不如起来跑两步。 作为一条咸鱼。 要么彻底躺平接受平凡,要么起来卷。 一边躺著一边哭那是“湿咸鱼”……嗯,容易发霉。 算了,就当加班了。 虽然没有加班费就是了…… …… 与此同时。 空间站一部通往深处的电梯內。 红色警报灯一闪一灭。 伴隨著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一个穿著黑色斗篷式披肩、黑色风衣的紫黑长髮女子缓缓睁开了眼。 正是潜入黑塔空间站的卡芙卡。 听著外面的爆炸声。 卡芙卡眼尾微微挑起,轻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下一秒,她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少女声音。 “不,我想你来得正是时候。” “系统时间,23时47分15秒,你很准时,卡芙卡。” “艾利欧看见的未来是不会出错的。”卡芙卡伸了个懒腰。 “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这也在他的『剧本』里吗?” “在,【系统时间23时44分59秒,爆炸產生的脉衝造成了主控系统的大面积瘫痪。】” 卡芙卡挑了挑眉,“是你做的?” “【反物质军团】乾的,它们在两个系统时间前全面入侵了空间站。” “我们需要和军团交手吗?” “不知道,艾利欧没说,那这件事就不重要。” “明白了。”卡芙卡轻笑一声,“那么从现在开始,行动由我接手。” “收到,这次能让我玩得开心点吗?之前几次的行动都无聊死了。” 卡芙卡看了看自己的日誌,“抱歉,今天的任务非常枯燥,仅仅是把『目標』放进去而已。” “但你想要找什么乐子,我都不会拦著你的。” “毕竟……” 叮—— 伴隨著电梯门打开。 下一刻,两个手持光刃的虚卒扑面向卡芙卡挥刃而来。 卡芙卡头都没抬,顺手拔出腰间双枪。 砰砰砰——! 枪声停歇,两具虚卒无力地向两旁倒下。 卡芙卡收起双枪走出电梯。 “艾利欧没写在剧本里的,都无关紧要。” …… 空间站,主控舱段。 陆离、三月七和丹恆三人沿著安全通道快速推进。 整个空间站的电力系统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全息gg牌也变成了刺眼的雪花屏。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烧焦的味道。 从远处不断传来爆炸声和人们的尖叫声来看,整个空间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艾丝妲站长发来的第一个坐標就在前面,是一个被困在实验室的研究员小组!” 三月七一边跑,一边看著手里的终端设备大声喊道。 “跟紧我。”丹恆手持长枪跑在最前面开路。 陆离则是跟在最后面垫后,心里叫苦不迭。 不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想像中的加班最多也就是在后面摇旗吶喊,或者给丹恆和三月七递个血包什么的。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衝锋陷阵了? 这不符合咸鱼……啊不,是后勤的自我修养啊! “陆离,你发什么呆呢?快跟上!”三月七回头催促道。 “来了来了。”陆离嘆了口气,只能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突然衝出来几个反物质军团的虚卒。 “小心!”丹恆低喝一声,长枪一抖率先迎了上去。 丹恆手中青色的风旋缠绕在枪尖,只是一记横扫就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虚卒拦腰斩断。 “我也来!”三月七也立刻拉开弓弦。 冰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冻住了一个虚卒的腿。 “陆离!右边那个交给你了!”三月七一边射箭,一边还不忘给陆离分配任务。 陆离看著那个朝自己衝过来的,挥舞著斧头的怪物眼皮子直跳。 交给我? 开什么玩笑,我拿什么打? 用爱感化它吗? 下车下得急,他现在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啊! 眼看著那把闪著寒光的能量巨斧就要劈到自己脸上,陆离心中一紧。 完蛋。 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刚“上岗”就要殉职了吧?! 第38章 依旧本能 然而,就在斧刃即將触及他的瞬间。 陆离的身体……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陆离的身体微微一侧,恰到好处地躲开了致命的斧劈。 嗯? 斧刃带著风声从他鼻尖前划过,慢镜头似的砸向地面。 陆离愣了一下。 是今天和丹恆对练过的原因吗? 明明是第一次实战。 但他……好像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怕啊? 下一秒,陆离眼神一凝。 右手五指併拢成手刀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切在了那只虚卒握著斧柄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伴隨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只虚卒的手腕直接被他切断。 其手中巨大的能量斧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那只虚卒反应过来,陆离的身体已经顺势欺了上去。 左手手肘向前一顶,重重地砸在了虚卒的胸口。 “砰!” 伴隨一声闷响。 那只虚卒胸口的装甲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整个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三月七和丹恆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解决掉自己面前的敌人回头看时,只看到陆离站在那里保持著一个出肘的姿势。 而他面前的敌人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型。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陆离……徒手拆了个高达? 丹恆倒是不怎么惊讶。 毕竟要说现在列车上谁最了解陆离的实力,那自然就是和陆离对练一下午的他了。 “陆离,你没事吧?”三月七跑了过来围著他转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没事。” 陆离放下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刚才那招也太帅了吧!”三月七的眼睛里闪著小星星,“是什么时候学的?” “我怎么不知道?” “我……” 陆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是靠本能吧? “是本能。”丹恆走了过来,“下午的对练让他的身体记住了战斗的方式,但意识还没跟上。” 陆离:“……” “哇,这么厉害?”三月七更兴奋了,“那不就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 丹恆点点头看向陆离:“也可以这么说。” “只要陆离你能在实战中掌握它,那这个『本能』將会成为你最厉害的武器。” 陆离:“……” 求你们了,別给我加戏了。 自己只想当个安静的咸鱼啊。 还武器…… 咸鱼大剑吗? …… 另一边。 空间站收藏室区域。 卡芙卡正优雅地穿行在陈列著各种奇物的展柜之间。 不像是在被军团入侵的战场里行走,倒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不过当她路过一个展柜时,被展柜旁边一个年轻少女的全息投影勾起了兴趣。 “这是谁?黑塔?”卡芙卡看著投影饶有兴致地问道。 “嗯。”耳机里传来银狼的声音。 “这么年轻吗?”卡芙卡有些好奇,“我记得上一个琥珀纪她就很有名了,至少一百多岁了吧?” “她可是天才俱乐部#83的成员,【智识】博识尊的令使,长生不老、返老还童对她来说都不是难事吧。” “呵,我记得俱乐部歷史上八十多號人,大约一半都是寿终正寢的。”卡芙卡想了想,“不是还有个只活了十几天的……叫什么来著?” “这没什么奇怪的。”银狼打了个哈欠。 “游戏里那些长生不死的老怪物,不总是等著主角来消灭他们吗?长生也不是什么好事。” “哈,联盟笑话。”卡芙卡笑了笑,继续向深处走去。 但不知何时,外界的爆炸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卡芙卡挑了挑眉,“反物质军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我能引来的兵力就这么多了,你也不想这里被军团的主力盯上吧?” “只有这种货色,可拖不住星穹列车那伙人啊。” “放心,一只末日兽也来了。” 话音刚落,卡芙卡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虚卒的身影,手中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心。 然而。 就在利刃即將触碰到卡芙卡风衣的瞬间,那个虚卒的身影突然像出现了故障的电视信號一样闪烁了两下。 然后从头部化为数据凭空消失了。 “替人擦屁股可不是我的工作,你说对不对,卡芙卡?” 银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的展柜上。 她盘腿坐著,低头看手里的平板,嘴里还在吹一个粉色泡泡糖。 卡芙卡转过身,无奈地笑了笑:“好啦好啦,你把它丟到哪里去了,银狼?” “隨手打的坐標,没什么讲究。” 银狼从展柜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你很关心那只虚卒的去向吗?” “不关心啊。”卡芙卡走到她身边,“只是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的手段还真是不可思议。” “修改现实数据而已,不值一提的小把戏。”银狼一脸的无所谓。 卡芙卡笑了笑。 也就银狼会说这是小把戏了。 “说起来,你刚才看什么东西那么津津有味,给我瞧瞧?” 听到卡芙卡的话银狼瞬间兴奋起来,“黑塔的玩具,空间站收藏的奇物目录,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卡芙卡闻言有些好奇:“比如?” “有一把枪,能给它准星里出现的生物打分,从0到100不等。” 卡芙卡:“……哪里有趣了?” 银狼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不好奇自己会得多少分吗?我还挺想知道的。” 卡芙卡笑了笑,“好啊,要是顺路的话,就去玩一下吧。” 看著面前和平常一样的卡芙卡,银狼想起先前在飞船上的卡芙卡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银狼摇摇头。 算了。 虽然很想问,但这是卡芙卡的私事和秘密。 而且既然卡芙卡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卡芙卡见银狼不想说也没有多问,“目標地点在哪?” “沿著左边门后的迴廊继续深入,有个放置了某种奇物的房间。” “【星核】就在那里?” “不是,但……”银狼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数据流在她们面前展开构筑出一幅空间站的立体地图。 “』它『能告诉我们星核在哪里。” …… 第39章 万界之癌 另一边。 再次从一间实验室里救出了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后,三月七显得干劲十足。 “第八个救援点完成,我们快去下一个地方吧!” 看著前面活力四射的少女,再看看身边面无表情、但步伐沉稳的丹恆。 跟在后面的陆离深深地嘆了口气。 为什么这两个人一点都不累啊? 他感觉自己已经跑了八百里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虽然身体素质因为修为提升变得很强,但心理上的疲惫是实打实的。 他的咸鱼的灵魂在哀嚎啊…… “陆离,打起精神来!”三月七又回头了,“你可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不能第一个掉链子啊!” 陆离:“……” 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不过说起来…… 陆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姬子不愧是战斗专家,还真和她说的一样。 实战確实是最快適应自身力量的方式。 之前的几场战斗他全靠“本能”硬撑。 但这一路战斗下来。 虽然还没有完全做到收放自如,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意识和身体之间的那层【隔膜】正在一点点变薄。 他似乎真的在慢慢掌握那种【本能】了。 “下一个坐標……嗯?”丹恆看著手里的接收器停了一下。 陆离收回思绪看向丹恆:“丹恆,怎么了吗?” 三月七也好奇的凑了上来:“出什么事了?” 丹恆看了两人一眼后道:“有坐標发过来,但不是艾丝妲站长发的。” 不是艾丝妲发的? 陆离心里微微一动。 难道是…… 三月七想了想,“会不会是被困的研究员自己发的求救坐標?” 丹恆看了眼地图点点头,“也有可能,大概是艾丝妲站长那边漏统计了。“ ”不过坐標有点远,路上可能会遇到更多敌人,得做好准备。” “没问题!”三月七拍了拍胸脯,“有我和丹恆,再加上陆离这个秘密武器,来多少都不怕!” 陆离默默地移开视线。 求你了,別再提“秘密武器”这四个字了。 他现在听到这几个字就头痛。 不过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 想起之前天幕上的內容,陆离嘆了口气。 虽然按照原作剧情,他们和那边的人应该碰不上面。 但…… 算了,还是別想太多。 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 空间站,核心区域。 “一个人都没有,疏散工作做得相当彻底呢。” 卡芙卡环顾著空无一人的控制中心,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是黑塔亲自下的指示吗?” “看了访问记录,那女人都大半年没登陆过这里了。”银狼的声音从她身后的一个终端设备上传来, 她此时正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避难工作是由代理站长……嗯,一个叫艾丝妲的人指挥的。” “没听过的名字……啊,艾利欧好像说过我们不会碰上黑塔,看来她是真的不在。” 卡芙卡走到控制台边,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星核在哪里?” “艾利欧的剧本没有提到星核的具体位置,也就是说。“银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他看到的未来里……” 卡芙卡若有所思道:“……我们並不是通过物理移动手段找到星核的。”。 “这空间站里异想天开的东西那么多,有这样的奇物也不出奇。” 银狼说著调出了一个监控画面。 卡芙卡点点头:“用奇物隱藏奇物,的確是那个女人会干的事。” “你翻了那么久目录,想必有头绪了吧?” “必要线索都有了,接下来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技巧。”银狼自信地笑了笑。 “帮我检查一下房间里的终端设备,奇物或许就在里面。” “乐意效劳。” 卡芙卡走向房间的另一侧,开始检查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设备。 “整个空间站的监控画面都在这里了,但我没看见星核。”银狼一边说,一边快速切换著监控视角。 “就算有也是陷阱,黑塔的收藏品不可能对外公开展示。”卡芙卡打开一个终端的机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誒,这个终端的存储设备不见了。” “这是监控室,刪库跑路一条龙,现在的老传统了。”银狼吐槽道。 “算了,你还是过来吧,这样调查一点效率都没有。” “所以,你有什么妙计,我洗耳恭听。”卡芙卡走到她身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操作。 “直接把监控系统黑掉就行了。” “啊,原来如此。”卡芙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黑塔的收藏品一定独立於系统之外,所以不受影响。” “所以那个没有被黑掉的,就是目標。” “办法简单粗暴,但行之有效。”银狼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整个控制中心的所有屏幕瞬间一黑。 只有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画面依旧亮著。 银狼笑了笑,“你看,找到了。” 两人走到那个依旧亮著的屏幕前。 画面上显示的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角落。 “这是什么?” “奇物编號211,【视野盲区】。”银狼调出了奇物的资料,“一个简单的偏折光场,能让区域里的事物不容易引起注意。” “但只要別的东西不再显眼,它就暴露了。” 卡芙卡有些意外:“黑塔用这么简单的小玩意儿藏她的宝贝?” “最简单的手法,越不容易被识破,这不是我们的座右铭吗?” 隨著银狼在面前的键盘按下確定键。 下一刻,一旁的墙壁开始虚化闪烁起来。 银狼微微皱了皱眉,“又多了个怪东西。” 凑近观察片刻后银狼道:“数据上看只是个普通的全息影像,但似乎加了层外壳。” “穿过去看看唄。”卡芙卡毫不犹豫地走向墙壁,“不要紧,咱俩不会折在这里的。” 她伸出手,穿过了那层看似是实体墙壁的全息影像。 下一刻。 伴隨光芒一闪,两人来到了一间纯白色的密室里。 密室的中央。 一个散发著不祥光芒,表面正在波动的不规则物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万界之癌——星核! 第40章 这个声音是…… “这设计真有意思,不愧是天才俱乐部的人。” 卡芙卡打量著四周感嘆道。 银狼观察了下包围星核的能量护盾后看向卡芙卡:“有套独立的防护系统……看来对黑塔而言,星核不是寻常的藏品呢。” “取得出来吗?” “当然。”银狼自信道,“在黑客领域,就算是天才黑塔也不是我的对手。” 银狼走到星核前双手在空中虚握,无数代码如瀑布般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缠绕上那层能量护盾。 “那载体的准备也拜託你了。”卡芙卡退到一旁。 几秒钟后能量护盾闪烁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银狼打了个响指:“搞定。” 卡芙卡走上前伸出手,將那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星核握在了手中。 冰冷,躁动,充满了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 “载体准备好了,你来决定了。”银狼的声音传来。 在卡芙卡面前,一个由数据流构成的虚擬键盘浮现出来。 卡芙卡拿著星核走到键盘前,目光落在键盘上方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艾利欧说过,这个选择,会改变很多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银狼点点头:“艾利欧也说过,做出这个选择的人必须是你。” 卡芙卡看著手中的星核,罕见地沉默了。 “愣著干嘛,捨不得?” “是啊。”卡芙卡轻笑一声,“一直都是我们从別人那儿抢星核,送出去还是头一回呢。” 她看著手中的星核,又看了看前方的两个人影久久没有动作。 “考虑这么久,出门之前没想清楚?” “別催我呀。” 卡芙卡做出了决定,手指轻轻抚摸著键盘上的闭著眼的少女的脸,“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对了,还得给她起个新名字……” 名字吗…… 卡芙卡有些恍惚。 接下来她会和曾经阿离离开后的自己一样,孤身一人。 当初阿离离开后,她在做什么。 自己……又看到了什么呢? 宇宙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星光。 就像阿离决定离开她时,化为的那些星尘一样…… 那也是她,唯一奋斗至今的理由。 卡芙卡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恢復了往日的从容。 既然你因』它『而诞生。 那希望这个名字……能给你带来好运吧。 卡芙卡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后,键盘化为了一个正方体的数据块。 “好了。” 卡芙卡將其甩给银狼。 银狼接住,將其按进了自己面前的虚擬键盘中。 下一刻。 旁边空地上,一个少女的身影在一片光粒子中渐渐凝聚成形。 她有著一头灰白色,略显蓬鬆凌乱的短髮,穿著黑黄配色的机能风夹克。 少女闭著眼睛,像一个沉睡的人偶。 卡芙卡走到她面前,仔细地端详著她的脸。 这张脸是她和银狼根据艾利欧剧本里的描述精心设计和调整了无数次的结果。 既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又有著让人过目不忘的独特气质。 “她……还记得多少?” “至少会记得你。” 在创造这个载体的时候,她特意將与卡芙卡相关的部分记忆碎片作为底层数据写入了核心程序。 这是为了確保她醒来时,第一个信任的人会是卡芙卡。 “是吗?”卡芙卡笑了笑。 “那……” 卡芙卡伸出手环抱住少女的肩膀,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將那枚冰冷的星核缓缓按向了少女的胸口。 “该起床了……” …… 灰发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一片茫然。 映入她眼帘的是两个女子。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笑容优雅,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 另一个抱著双臂嚼著泡泡糖,一脸“游戏人间”的酷炫表情。 陌生……不,好像並不陌生。 她好像认识她们…… “卡芙……卡?”她下意识地念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太好了。”卡芙卡鬆开手,微笑著看著她,“看来你还记得我。” “这里……是哪里?” “这儿?” 卡芙卡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空间站,但这不重要。” 她向前一步捧起少女的脸,酒红色的眼眸注视著她。 “【听我说】。” 卡芙卡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少女瞬间安静了下来並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你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 “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接下来该做什么;你觉得我很熟悉,却不清楚该不该信任我——”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丟在这个空间站。”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思考过去,也不用再怀疑自己。” 少女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她开口,似乎想问些什么。 “【听我说】“ 少女再次安静下来。 “接下来你会遇到很多危险,身处可怕的困境,但你也会遇到许多美妙的事情。” “你会拥有像家人那样的同伴,开始一场做梦也想不到的冒险。” “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將会解开。” “这就是艾利欧所预见的,以及你將抵达的未来……喜欢吗?” 少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喜欢……大概。” “这就对了。”卡芙卡笑了笑,“【听我说】:记住这一刻的感受。“ “只要心中有方向,你就一定能抵达故事的结局。”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你还要说多久?”银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按照剧本星穹列车的人就快到了。” “艾利欧说我们现在不该跟他们碰面。” “我知道,银狼。”卡芙卡回头看向银狼,“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卡芙卡重新看向少女,似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听我说】:很快就会有人找到你,放心跟他们走吧。” “除了我以外,你什么都不记得。” “卡芙……卡……”少女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 卡芙卡將少女轻轻放在地上,后退一步站起身。 看著地面眼神朦朧,神情无助的少女。 不知为何,卡芙卡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逃出贫民窟,遇到了人生中唯一的那束光。 然后又亲眼看著那束光为了拯救自己而熄灭,却什么都做不到。 最后只能追寻命运的奴隶,渴望再次寻找到属於自己【命运】的……无能的自己。 卡芙卡微微垂眸,看著地上的少女轻声道,“所以。”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放心,你一定不会像曾经的我一样……“ ……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后。 卡芙卡转过身,和银狼一起消失在了光影的另一端。 少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女人的声音和那句“不要让自己后悔”。 然后,少女再次陷入了昏睡。 …… 密室外。 为了防止撞上星穹列车的人,银狼带卡芙卡根据来时走廊相反的方向离开。 而就在她们转过走廊拐角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坐標的地点就在前面这个房间,大家加油!” 这是一个活泼少女的声音。 “这里好像没有敌人,奇怪。” 这是平静又低沉的声音。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略带疲惫和无力的男声。 “我说,能不能先歇五分钟?” “我快累死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卡芙卡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 第41章 谁有经验了?! “卡芙卡,怎么了?” 正在看地图的银狼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抬起头疑惑的问。 卡芙卡没有回答,只是侧身看向走廊。 但走廊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了。 那个懒洋洋,却又让她心臟莫名抽痛的声音。 是……他? 不可能。 他已经…… “餵卡芙卡,你做什么呢!”见卡芙卡把头伸了出去,银狼嚇得连忙把她拉了回来。 “要是被星穹列车的人看到了怎么办?艾利欧说过我们现在不能和他们照面的。” 银狼的声音让卡芙卡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慌乱。 是错觉吗? 对,应该只是声音有点像而已。 艾利欧给的剧本里根本没有提到他。 大概是因为昨天天幕的事……自己太多心了。 不过…… 星穹列车吗…… 卡芙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没什么,我们走吧。” 看著前方的卡芙卡,银狼挠了挠头。 明明才觉得卡芙卡恢復了正常,怎么感觉又开始不对劲了? 然而卡芙卡不知道的是。 就在银狼把她拉回来的瞬间,一个脑袋从密室的门口伸了出来。 “奇怪……”陆离扫视了一眼走廊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总感觉刚才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们。 但回头一看除了空荡荡的走廊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陆离?”三月七有些疑惑。 “没什么,可能太累出现幻觉了。”陆离撤回了身子。 这就累了? 三月七有些无语:“陆离你也太虚了吧?” 陆离:“……” 少女,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对男人说了最不能说的话? 看来他真的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了。 要知道。 就算是咸鱼被逼急了也是会——嗯,急一下的。 咳咳,回归正题。 三月七看著空无一人的密室,疑惑地挠了挠头。 “奇怪,坐標明明就是这里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是已经自己撤离了。”丹恆检查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跡后道。 “那我们白跑一趟了?” 陆离:”……“ 不是,大哥大姐。 那边辣么大个人你们看不见?! 陆离有些无语地指了指实验室的角落,“那里好像有个人。” 两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发现一个灰发少女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还真是!” 三月七惊呼一声,第一个冲了过去。 三月七蹲下身摇了摇少女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少女没有反应。 陆离看著那个少女,心里已经有了数。 灰发少女,这件衣服,还昏倒在这里…… 嗯,没跑了。 她就是那个爱翻垃圾桶的星核精……咳咳,主角,星。 陆离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四周,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很淡,但修为带来的感官提升还是让他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卡芙卡的?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是银狼的? 开玩笑。 小板鸭的味道肯定小孩子的……咳咳。 嗯,总之那个年纪的人不会用这种味道的香水。 看来和他之前猜的一样。 现在的时间点,正式进入“剧情”主线了。 说起来刚才在外面感应到的气息……难道就是她们? 如果那时候他多走快两步,是不是就能当面问问卡芙卡到底认不认识自己……不对不对。 他在想什么呢。 陆离拍了拍脑门。 星核猎手完全就是麻烦的集合体。 和卡芙卡见面,就算她真的不认识自己,证明天幕的內容是系统杜撰的野史。 但因为卡芙卡是星核猎手,和她见面就等於主动去找麻烦。 如果她真的认识自己,证明天幕上是真的……那更糟糕了。 总之,碰上卡芙卡肯定没好事。 所以…… 嗯,还是当做不知道比较好。 不过还真巧啊,系统刚来才一天就进入主线了。 明明他上车两年都没……等等。 这……不会也是系统设计好的吧? 就是为了故意卡在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但系统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它又究竟想做什么? 陆离陷入了沉思。 ……嗯,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咸鱼守则七,拒绝自我焦虑。 管系统在搞些什么呢。 它搞它的,他晒他的太阳。 反正现在主角马上就要上车了。 有她和三月七她们在前面吸引大眾的目光。 只要接下来他低调点,再等过阵子天幕的热度消失,大眾也就把他给忘了。 这样他就又能回到以前悠閒的生活了。 完美! 另一边。 丹恆给昏迷的星检查了一遍后严肃道:“……还有呼吸,但心跳和脉搏很微弱。” “三月,准备人工呼吸。” 三月七闻言瞬间惊慌起来:“啊?!我……我没什么经验!” “对了!”三月七说著似想起了什么看向一旁的陆离:“陆离这个样子肯定有经验,让他来!” 正在幻想等主角上车后重新过上悠閒生活的陆离:“……” 不是,虽然人工呼吸他的確会。 但……谁有经验了! 还有,什么叫这个样子? 他那个样子了?!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是个纯情的黄花大闺……嗯? 怎么感觉好像描述不对? 陆离陷入了沉思。 “陆离,別走神了,快快快,救人要紧!” 三月七把陆离往前推了推,推到了昏迷的星面前。 陆离:”……“ 陆离嘆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上了。 第42章 这叫……人工呼吸? 丹恆见陆离上前便让开了位置。 陆离蹲下的同时缓缓俯下身体,伸出手缓缓向星的脸靠近。 三月七紧张得用张开的双手捂住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 然后……她就看到陆离抬起手在少女脸上拍了拍。 “【醒一醒】,该起床了。” 三月七:“……?” 丹恆:“……” 这叫……人工呼吸? 三月七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吐槽。 下一刻。 “唔……” 伴隨著呻吟声,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月七:“???“ 丹恆则是反应了过来,若有所思道:“这是……言灵?” 虽然之前听姬子他们提过,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好厉害的能力…… 而见星醒来,陆离满意点点头。 人工——他。 呼吸——通过言灵的呼喊把人喊醒。 陆离牌人工呼吸,谁用都说好! 不愧是他昨天花一晚上调教扑满熟悉的能力,就是好用。 星缓缓睁开眼,看到三张放大的脸正好奇地盯著她。 一个粉蓝头髮的可爱少女,一个表情冷淡的黑髮帅哥。 还有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困的黑髮男人。 “你……你们是?”星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离刚要说话。 “你醒了!”三月七终於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陆离紧张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被推开的陆离:“……” 好好好。 有事陆离上,没事陆离走是吧? 看我回去不把你的零食全换成胡萝卜。 星摇了摇头,捂著头站了起来。 三月七赶紧上去扶住她:“你没事吧? “听得到我说话吗,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星闻言眼神有些迷茫,皱著眉回忆了一下后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那可有点麻烦了。”三月七有些为难。 丹恆想了想:“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 名字…… 一个字浮现在了星的脑海中。 星回过神,看向面前的三人,“我叫,星。” “星吗?”三月七闻言鬆了口气。 至少还记得名字。 应该只是事故导致的暂时性失忆,人没大碍。 丹恆点点头:“你好星,我是丹恆。” 三月七举起手,“我是三月七,那边那个正在打哈欠的是陆离。” “是他发现了你,也是他把你叫醒的哦。” 因为无聊打了个哈欠还被抓包的陆离:“……” 见星好奇地看过来,陆离尷尬地咳嗽两声:“咳咳,你好星,我是陆离。” 星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不过还好你没事。”三月七拍了拍胸脯,“我们根据坐標来到这,结果发现你一个人昏迷在这可嚇死我了。” “坐標?” 丹恆点点头,“这座空间站遭到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我们是受艾丝妲站长的委託前来救援的。” “反物质……军团?” 看著星一脸疑惑的表情,三月七挠了挠头,“你还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反物质军团是【毁灭】纳努克的打手。“ “你们运气很好,最危险的绝灭大君不在附近,来的只是一群散兵游勇。” “放心,“三月七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我们很快就会把入侵者消灭的。” 丹恆看了眼地图道:“接下来你就和我们一起返回主控舱段吧。“ “艾丝妲站长和及时疏散的研究员都在那……” 就在这时,丹恆的通讯器响了。 丹恆看了一眼,是艾丝妲。 “丹恆先生,太好了,联繫上你了!” “支援舱段那边情况很紧急,阿兰他……” “嗯,我知道了。” 掛断通讯,丹恆看向陆离和三月七。 “你们和她一起回去吧。” “艾丝妲站长说防卫科的阿兰在附近失联了,我得把他带回去。” “嗯,也行,那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看著三月七自信满满的样子。 丹恆:“……” “陆离。”丹恆看向陆离,“她们两个就交给你了。” 陆离:“……” 三月七:“?” 星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三月七歪了歪头:“?” …… 丹恆去救阿兰离开后,房间內只剩下了陆离三人。 “陆离,丹恆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三月七看向陆离。 陆离:“……”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三月七,又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星。 三月七……嗯,照相机是本体,不能奢望。 星……嗯,刚【出生】,还没有进化成后面的屑屑的【爷】形態。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一个头,两个大。 “还能怎么办。”陆离嘆了口气,“回列车。” “ok。” “星,你还能自己走吗?”三月七看向星关切地问道。 “嗯,可以。”星点了点头。 虽然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她能感觉到正在慢慢恢復。 “那就好,啊对了!“ 三月七似想起了什么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从一旁拿起一根不知是谁丟在这里的棒球棍递给了星。 “星,你把这个拿上吧。” “军团在空间站像疯狗一样乱窜,回程的路不一定安全,还是带点防身的武器为好。” 星接过棒球棍挥了挥,手感还不错。 一旁看著挥舞著棒球棍的星,陆离点了点头。 嗯,果然还是拿著【专武】的主角更顺眼。 现在就差翻垃圾桶就是完全体……咳咳。 “行了,別聊天了,商量下从哪里回去吧。”陆离来到两人身旁拿出地图道。 不过星看了看拿著弓的三月七,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陆离有些疑惑。 “那个,陆离不需要武器吗?” “啊,放心,陆离不需要那玩意。“三月七摆了摆手,”他喜欢拳拳到肉的感觉,所以有手就够了。” ”……嗯,总之一会你就知道了。“ 星:“……?” 看著星看过来的诧异目光。 陆离:“……” 不是,谁喜欢拳拳到肉的感觉了。 他又不是兄贵。 竟然还敢造谣,看来三月七你是真不想要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零食了! 一番商议过后,三人决定沿著原路返回。 一是因为走过一遍比较熟悉。 二则是来时他们已经清理过一遍了,所以遇到的敌人应该不会太多。 毕竟和来时不同。 他们现在不仅少了个战力,还多了个要保护的人……虽然陆离知道以星的实力不至於让他们担心。 只不过因为丹恆走了,所以现在陆离……成了唯一的“壮丁”。 不能再划水,他只能从队伍的最后变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看著手中的地图陆离嘆了口气。 怎么感觉剧本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职位是后勤——可哪有既要亲自打架又要走队伍最前面的后勤? 他的咸鱼退休计划呢? 但吐槽归吐槽,活还是得乾的。但 没办法。 来都来了,总不能把这两个人丟在这里。 不然回去之后……姬子恐怕真成“炎之律者”了。 头上冒火的那一种。 第43章 你跟我说这叫后勤?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几波反物质军团的袭击。 都是陆离负责顶上去战斗。 三月七则在旁边拉弓警戒四周以防虚卒偷袭,顺便保护星。 而看著陆离一路上几乎以一己之力横推所有遭遇的虚卒。 不用武器不说,还都是乾净利落一招制敌。 星直接目瞪口呆。 “陆离……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看著陆离再次轻易击杀一只虚卒,星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虽然失忆了,但她的感觉还在。 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强大、冷漠,但又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最关键的是,她回想起了先前陆离喊她醒来时的那种感觉。 和卡芙卡好像…… “我?”陆离把手里的虚卒丟到一旁回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回答,“一个平平无奇的列车后勤专员罢了。” 星看了看陆离脚边的死不瞑目的虚卒,又看了看一脸无聊的陆离。 星:“……” 你管这叫平平无奇? “你別听他瞎说。”三月七在一旁小声地对星“科普”道,“他可厉害了,是我们列车的王牌,秘密武器!” “而且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的那个天幕上……” 陆离嘴角抽了抽。 “三月,你再多说一个字,回去我就真的把你所有的零食都换成胡萝卜。” 三月七瞬间闭上了嘴,顺便还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星看著他们两个斗嘴,没忍住笑了。 虽然处境很危险。 但不知道为什么,跟在这两个人后面她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脑海中闪过卡芙卡最后说的那句话。 星喃喃道:“不要让自己……后悔吗……” “星,快跟上,我们该走了。“ 三月七的声音让星拉回了思绪,连忙跟上来到两人身边。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回过神的星看向面前两个人,”你们刚才说的列车是什么。“ “还有你们是空间站的研究人员吗?” “我刚才没说吗?” 三月七笑了笑,“我,还有刚才离开的丹恆都是星穹列车的乘员。” 陆离点点头:“列车和黑塔有些来往,所以我们不时会来这里停留和补充物资。” 三月七点点头,双手叉腰道:“结果出现了这么重大的事,正义的星穹列车可不会袖手旁观!” “星穹列车?” “嗯,你没见过吗?”三月七挠了挠头,“列车时不时会来空间站的。” 星回忆了一下,然后歉意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啊!对不起,我忘记你好像失忆了……放心,等回到主控舱段我指给你瞧~” “那是一辆神奇的列车,拥有【开拓】星神的力量,能够在星海中穿行。” 能够在星海中穿行的……列车? 星感觉自己听懂了,又感觉自己没听懂。 星又看向了陆离:“那陆离也是星穹列车上的乘员吗?” 陆离耸了耸肩,“我?我不是。” “我只是列车上一个普通的后勤罢了。” 星点点头。 原来是后勤啊……? 星歪了歪头。 等等,后勤? 虽然先前陆离的確说他是列车的后勤来著,但她还以为是陆离是在开玩笑。 毕竟…… 星默默地看向通道里那些死不瞑目的虚卒。 你告诉我能做到这样事的人是后勤? 一路看下来,陆离的实力比三月七都厉害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只是后勤? 又不是小说里的扫地僧……呃,难不成陆离真是? 还是说陆离依旧是在跟她开玩笑? 星下意识的向三月七投去询问的目光。 三月七见状摆摆手,“陆离说的是真的,他的职业的確是列车上的后勤。” “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陆离他……” 陆离淡淡地瞥了三月七一眼, ”三月?“ 三月七:“……” 三月七再次默默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陆离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毕竟星可是接下来故事的主角。 不出意料的话星也会作为乘员上车。 但不同於三月七和丹恆这种要出去战斗的乘客,他是列车后勤,是不用上前线的。 可要是三月七说得多了,让星对他產生了好奇心怎么办? 要知道,和主角扯上关係一般没什么好事。 到时候就算不想麻烦也会主动找门。 所以他要做的很简单——嗯,跟和三月七他们的相处方式一样。 和星保持普通朋友的距离就行。 星不对他好奇=不和主角產生牵扯=等主角开始冒险后大眾的视线转移开=自己回归以前的太平日子。 完美! 虽然这次因为姬子的威胁……咳咳,请求。 他陪三月七他们一起来了。 但战斗可不是后勤的工作。 咸鱼守则二:只做分內的事,拒绝內卷! 別人加班到10点,他就加班到10:01。 绝不比他们早走,但也绝不比他们多干! 接下来,他一定要只做属於他后勤专员的工作! 而一旁。 看了看因为被陆离封嘴而瘪著嘴生闷气的三月七,又看了看不知为何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的陆离。 星:“?” 从三月七没说完的话来看。 难不成……陆离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说起来,先前她还从陆离身上感受到的和卡芙卡一样的感觉…… 星看著陆离的背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好想知道陆离到底隱瞒了什么。 她,很好奇! 当然。 这一切。 正沉浸在“从今以后一定能(?)过上安稳咸鱼生活”喜悦中的陆离自然不知…… 第44章 大概……她社恐晚期? 三人继续沿原路返回。 来时清理过的走廊安静了不少,只有地上零星散著几具虚卒残骸和坏掉的设备 值得一提的是在经过一处半垮的武器架时,陆离的余光扫到架子底部卡著一把长刀。 刀身磨损了不少,是空间站防卫科的量產制式装备。 虽然不是专武,但有总比没有好。 陆离把刀抽出在手里掂了掂顺手別进腰间感嘆一声,“总算不用当拳击手了。“ 然后他就听身后的三月七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觉得你徒手打挺帅的……“ 陆离头都没回,只是偏过眼角瞥了一下。 三月七瞬间闭嘴。 又走了一段路后,三人来到了一条较长的连接走廊。 这条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著大量全息画像,应该是某种展览陈设。 来时赶著救人没细看,这会儿节奏缓下来三月七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忽然在一幅画像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人好奇怪啊,脸怎么是空白的?“ 陆离隨意扫了一眼道:“她叫波尔卡·卡卡目,外號寂静领主。“ 三月七歪了歪头,”寂静领主?“ “和黑塔一样,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她曾在全宇宙范围內销毁了自己所有的画像和雕塑,所以这里的投影也只剩个空白的轮廓。“ 三月七有些疑惑:“销毁自己的画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陆离:“……“ 陆离默默移开目光:“不知道,大概……她社恐晚期?“ “……“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 不过刚才陆离提到了天才俱乐部……所以这里的画像都是天才俱乐部歷届成员的了? 三月七又跑到另一幅画像前,“啊,这个我认得,是螺丝咕姆,黑塔的朋友。” 一旁的星也被勾起了兴趣,目光在一眾画像间扫了一圈后停在其中一幅上,转头看向陆离。 “陆离,那这个呢?“ 陆离看了一眼,隨即挑了挑眉。 “赞达尔·壹·桑元。“陆离的语气平淡,“天才俱乐部的创始人,歷史上第一位天才。“ 赞达尔? 三月七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 “出过名的人,你听说过也正常。” 星闻言有些好奇,“名气很大……他做过什么?” 陆离点点头,“嗯,传说中是他製造了博识尊。“ 博识尊……等等,那不是?! 反应过来的三月七手里的相机差点都没拿稳。 “他,制、製造了星神?!“ 一旁的星也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个人……创造了星神?“ ”没错。“陆离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如果传说属实的话,他就是创造了神的男人。“ 嗯。 虽然这不是传说,而是事实就是了。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咽口水。 隨后三月七又看了一眼赞达尔的画像。 不过这么久远的人,应该早就死了吧? 就跟歷史书上的那些伟人一样。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有著创造星神传说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了。 “好了,就聊到这吧了,休息够了就继续出发吧。” 见陆离率先离去,三月七和星连忙快步追上来。 隨即两人好奇地上下打量了陆离好几遍。 “说起来陆离。“三月七咂了咂嘴,”你懂的也太多了吧?“ “天才俱乐部的歷史,波什么卡目的八卦,还有造神的传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星也好奇地看向陆离。 陆离:“……” 嘶……大意了。 战斗打多了脑子一放鬆,嘴上就没把门的。 作为一个“后勤”,他刚才的知识储备表现得也太出格了。 要是勾起星对他的好奇可就不好了。 陆离咳嗽两声,“这是……嗯,后勤的基本素养。“ 三月七:“……“ 星:“……” 不过或许是因为战斗结束后气氛鬆弛了下来,星没有像之前那样退回三月七身边。 反而加快脚步走到了陆离身侧。 “陆离。“ “嗯?“ “你真的只是后勤吗?“ 陆离:“……” “不仅懂这么多……“星想了想,”我刚才还数了一下,你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都徒手拆了十七个虚卒了。“ 星的语气里没有试探和压迫,只有纯粹的好奇。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啊。 陆离咳嗽两声,面不改色:“正常发挥,后勤的基本功。“ 星:“……” 总觉得这个人嘴里的“后勤“二字,含金量越来越离谱了。 下一刻身后传来三月七“噗“的一声。 陆离偏头瞥了她一眼。 三月七立刻捂住嘴,熟练地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星看看陆离,又看看三月七。 她虽然没有记忆,但她不傻。 这两个人之间显然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三月七肯定知道些什么,但被陆离封了口。 不过见陆离似乎不想说,星也就没有再追问,退后回到了三月七身边。 陆离见状也鬆了口气。 看来他不知不觉间稍微勾起星的兴趣了。 这可不行,看来接下来得低调些了。 陆离不知道的是。 背后星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疑惑“变成了“我一定要搞清楚“的执著了…… 三人继续赶路。 不过走到一半,陆离似想起了什么看了眼地图。 说起来他们虽然已经接近主控舱段,周围的虚卒也越来越少,安全了很多。 但在他印象里的剧情,这样继续走下去接下来好像会……那可不行。 虽然那玩意本身不难打。 但问题在於——打起来动静太大。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星面前继续“表现”自己了,毕竟前面已经够多了。 再多就真不是后勤,而是扫地僧了。 陆离扫了眼地图上的岔路点了点头。 嗯,绕一下。 反正凭现在的实力遇到普通虚卒也不怕,只要別碰上那个大傢伙就行。 第45章 不是哥们,都绕路了怎么还能碰到你? 很快三人就拐进了一段半塌的实验区走廊。 这一片被虚卒袭击过的痕跡很明显。 天花板上的管线垂下来大半,碎裂的隔板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陆离扫了一眼地图上他们现在的坐標,確认穿过这里就能返回主控舱段了。 “走这里,最后一段路了。“ 三月七闻言鬆了口气:“终於快到了,我脚都走酸—— 话没说完。 “轰!“ 伴隨前方传来重物撞击金属墙壁的闷响,地面震颤。 三人头顶灯管接连碎裂,玻璃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陆离的脚步停了,微微皱起眉头。 三月七和星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 而且……不小。 “陆……” 三月七刚要说话陆离就抬起左手示意两人噤声。 隨后陆离將精神感知沿著走廊向前方延伸。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下一秒。 一个能量反馈远超普通虚卒,正从通道尽头快速逼近的高阶生物体闯入了陆离的感知范围。 陆离有些无语。 不是因为敌人强。 而是这玩意出现的时间点和位置跟他记忆里的原著剧情有出入。 他明明都特意绕了路。 结果这玩意……自己追过来了? 难道是自己这个“蝴蝶”带来的效应? 来不及细想。 通道尽头的金属墙壁“砰“地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痕。 下一刻,一头人马形態的怪物从中衝出。 虚卒·践踏者! 践踏者光体型就比普通虚卒大了足足五六倍不止,通身还覆盖著厚重的黑色装甲,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月七倒吸一口冷气。 星也攥紧了手里的棒球棍咽了咽口水。 践踏者前蹄高高扬起,仰头髮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紧接著,它头顶上空“噼啪”一阵波动 瞬间六七只普通虚卒在其上空形成將三人包围。 陆离心中无语的嘆了口气。 真是越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 难不成冥冥之中真有人在”整“他? ……算了。 剧情修正力也好,命运捉弄也罢。 事到临头再烦也没用,只能打了。 陆离扫了一眼战场,一秒內做出判断。 “小的交给你们,大的我来。“ 话落。 陆离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没有犹豫直接踏前一步,迎著践踏者的衝锋冲了上去。 三月七“小心”两个字还没出口,身边的虚卒已经扑了过来。 她咬牙拉弓,冰箭射出冻住了最近一只虚卒的双腿。 但虚卒的目標显然不止她一人,一只虚卒趁三月七拉弓的间隙直扑后方的星。 “星!小心!!“ 看著扑向自己的虚卒,星没有退缩。 第一只虚卒挥刃劈来,她侧身闪过。 紧接著反手握紧棒球棍抡了过去。 “砰!“ 棍身结结实实砸在虚卒的颈部关节上。 那只虚卒直接被抡飞出去顺带撞倒了后面两只。 三月七愣了一下。 这一棍的力道和判断……完全不像一个刚甦醒,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能做出来的。 “星你好厉害!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三月七一边拉弓继续攻击一边喊。 星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好像还真挺厉害的? 但来不及她多想,其余虚卒又冲了上来。 星重新举起棒球棍迎了上去。 一棍,两棍。 再补一棍。 三月七用冰箭负责减速和控制,星则用棒球棍负责终结输出。 很快最后一只虚卒被三月七的冰箭钉死在走廊墙壁上动弹不得,星上前一棍砸碎了它的脑袋。 “太棒了!“ 三月七兴奋地跳起来和星击掌:“我们配合得越来越好了!“ 击掌完毕后两人这才想起来陆离还在独战那头践踏者。 “得去帮陆离!” 三月七转身就要跑过去。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就在她们转过身的瞬间。 走廊的尽头。 伴隨一道刀光径直斩下,践踏者庞大的身躯从正中被整齐切开。 隨即两半残躯向左右轰然倒塌,砸在走廊两侧发出沉闷的巨响。 溅起的火星和装甲碎片在陆离身后缓缓落下。 陆离手持长刀站在原地,刀上践踏者的血液顺著刀尖缓缓滴落在地上。 看著走廊尽头陆离手持长刀的背影,三月七愣住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看到的似乎不是列车上那个懒洋洋的后勤专员。 而是……昨天天幕中的那个人。 持刀的身影,沉稳的站姿,收刀后残余的凌厉气息……真的好像。 三月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像陆离说的那样。 那……只是他的前世吗? 另一边,星握著棒球棍站在原地没动。 虽然不知道天幕的她並没有像三月七那样恍惚。 但她也直直地盯著陆离的背影,好奇心更重了。 好厉害…… 这样的人,真的只是后勤? 而察觉到背后两人直勾勾的目光。 陆离:“……” 他就知道会这样。 毕竟现在三人中只有他有能力单独对付这个小boss践踏者。 可那也意味著他又会在星面前表现得更出彩了,引起星对他的好奇。 所以他才不想碰上这玩意啊…… 陆离暗暗嘆了口气。 算了,事已至此再烦恼也没用了。 看星的样子,显然是对他產生了好奇。 而这种时候他要做的,就是——无视! 嗯。 只要他看不到,那就不存在。 ……好吧,他承认。 他摆烂了。 好奇就好奇吧,反正不拉著他去冒险继续出风头就得了。 嗯。 果然,人的底线是会越来越低的。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啊。 陆离心中感嘆一声转过身,把刀隨手往腰上一別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脸上又掛回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看著望著自己来时方向愣神的三月七陆离有些纳闷地回头看了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然后他又扫了一眼两人身旁地上的虚卒残骸挑了挑眉。 “哟,还不错嘛。“ 三月七:“……” 嗯,熟悉的陆离。 刚才应该她是被天幕影响太深,產生错觉了。 三月七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星则是没有说话,看著和刚才战斗时截然不同的陆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了,走吧。“ 陆离伸了个懒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赶紧回去,跑来跑去这么久我都困了。“ 就在这时,三月七手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三月七了一眼,“啊,丹恆那边发消息了。“ “他已经找到阿兰返回了。” “辛苦了。”陆离打了个哈欠。 这一路打下来他杀了快二十只虚卒外加一头践踏者。 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上的倦怠感是实打实的。 毕竟他的灵魂是一条咸鱼。 咸鱼做这种高强度工作本身就是在透支生命……嗯,精神层面的。 “陆离你又打哈欠。” “困了。” “你不是说你身体不累吗?” 陆离一脸正经。 “身体是身体,灵魂是灵魂,我的灵魂已经下班了。” 三月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星在一旁听著他们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隨后三人继续出发。 好在那只践踏者似乎是这片地区最后的敌人了。 解决掉它后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遇到任何敌人。 也因此三人不久就穿过了战区,回到了防卫中心的主控舱段。 走出通道口的那一刻. 看著前方灯火通明、研究员们来回穿梭的安全区域,三人这才终於鬆了口气。 终於回来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三月,陆离,辛苦你们了。” 第46章 丹恆,我真是看错你了! 出声的人正是姬子。 而且陆离三人发现,丹恆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他身旁还站著一个穿著防卫科制服、看起来有些疲惫的银髮少年。 应该就是他去救援的阿兰。 而姬子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迎了上来。 她目光先是扫过陆离和三月七,见两人没事后心中鬆了口气。 最后姬子的目光落在星的身上,隨即似是发现了什么若有所思起来。 这股气息是…… 虽然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但姬子並未声张,只是看向三人笑道: “虽然最后一幕搞得这么惊险,不过回来就好。” 三月七一看到姬子,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凑上去抱怨起来:“姬子!你既然知道就早点来帮我们嘛!” “最后那只虚卒,一个大的还带好几只小的,整的跟全家出游似的。” “我可是用箭的,打起来多费劲呀。” 姬子伸手理了理三月七被弄乱的头髮笑道:“就算过去了也没用啊,我的轨道炮倒是能一下打掉一片。” “不过黑塔回来看见空间站被弄成那样,非找我们算帐不可。” “而且……”姬子看向陆离挑了挑眉:“你们不是还有陆离在吗,用不著我担心吧?” 三月七想了想:“好像也是。” 旁边的星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陆离:“……” 能不能別这么当著別人的面討论別人? 还有,姬子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嫌麻烦不想动吧? 姬子和眾人玩闹过后看向阿兰:“阿兰,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你身上还有伤先去休息吧。” “对了,你记得去找艾丝妲,她很担心你。” 阿兰点了点头看向眾人:“谢谢你们,我先向艾丝妲站长匯报情况去了,再见。” 阿兰离开后,姬子这才正式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星。 “嗨,初次见面,”姬子笑道,“我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星点点头,“你好,我是星。” “不过,领航员?” 三月七立刻在旁边补充:“也就是说,列车怎么行动都听她的。” 陆离也跟著点了点头:“嗯,也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姬子有些无奈地看了陆离一眼。 这傢伙,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强调自己打工人的身份。 不过玩笑归玩笑。 姬子收回目光看向陆离,神情变得认真了许多。 “陆离,这次真的要感谢你。” 姬子的语气很郑重,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如果没有你在,恐怕小三月她们真不一定能安全回来。” 这话一出,三月七和星立马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陆离真的很厉害!” 虽然之前看陆离和丹恆对练就知道陆离其实很厉害了,但在实战中陆离的表现更出色了。 星虽然没说话,但看著陆离的眼神也充满了认同。 毕竟……嗯。 这一路过来,她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后勤的基本功”。 被三个人,尤其是姬子这么郑重其事地盯著夸奖,陆离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作为一条整天不被吐槽就不舒服的咸鱼,他反倒最不习惯应付这种场面了。 所以…… “咳咳,既然这样。“ 陆离乾咳了两声:“那等这次的事过去,就多给我放几天带薪假吧。” 姬子被陆离的脑迴路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这傢伙,脑子里除了退休摸鱼和放假还能装点別的东西吗?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 姬子隨后再次看向星,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的事丹恆已经和我说了。” “这一路过来,陆离不用说,但小三月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三月七一听立刻双手叉腰看向星:“星,你想好再回答哦!” 星看了看一脸“威胁”的三月七,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姬子。 短暂的思考后星很认真地回答:“那我还是放弃回答吧。” “噗——”陆离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三月七顿时气鼓鼓地看了过来。 陆离连忙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我刚才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三月七:“……” 三月七再看向星,星歪了歪头:“?” 三月七顿时泄了气,一脸无语:“感觉队伍里一下子冒出来两个丹恆……” 一直没说话的丹恆此刻一脸平淡地开口:“你聊你的,別扯上我。“ “实在要扯人的话……去找陆离,他肯定很乐意。” 一旁开心过后,正准备降低自己存在感开始吃瓜的陆离:“???” 不是,你从哪只眼睛看到我乐意了? 好你浓眉大眼的个丹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祸水东引呢? 不想被三月七烦,就丟给我是吧? 我真是看错你了! 看著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闹成一团,姬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哈哈,年轻人就是容易打成一片,看来你们已经相当熟络了。” 她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但玩闹先到这儿,正事要紧。“ “走吧,艾丝妲可担心你们了,我们快过去吧。” 姬子转过身,领著眾人朝著舰桥的方向走去。 跟在队伍最后的陆离,盯著丹恆的后脑勺心里暗暗磨牙。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仇,他记下了! 嗯。 回头得找个机会,往他的资料库里塞点奇怪的东西才行。 …… 眾人跟著姬子来到空间站的舰桥。 但刚靠近空间站的舰桥,他们就听到了艾丝妲焦急却努力维持镇定的指挥声。 “遥测信號频率偏高,必须维持在平均水平!“ “根据预测,军团即將进行十个波次以上的连续袭击,大家扛住!” 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科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操作著,全息屏幕上不断闪过各种数据流和警报。 整个舰桥的气氛显得十分紧绷。 姬子走上前:“艾丝妲,我们回来了。” 正在指挥的艾丝妲听到声音回过头。 看到他们一行人安然无恙后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放鬆。 “你们平安回来了就好。” “阿兰刚刚来过了,收容舱段的事他也都告诉我了,还有他的伤,多亏了你们的帮助。” “小事。”姬子直接切入正题:“目前状况怎么样?” 艾丝妲的表情又沉重了下来:“勉强还在控制之中。” “安保系统受到的破坏很轻微,入侵者只改写了少数核心数据,因此修復起来还算容易。” “但……” 艾丝妲嘆了口气,目光担忧地扫过下方那些神色惶恐的研究员们,“潜在的风险在於科员们。” “他们非常信任黑塔女士,根本没想过空间站会被军团攻破。“ “因此相较於肉体的伤势,精神上的恐慌更加可怕。” 第47章 陆离,原地出道成为偶……英雄吧! 姬子微微皱眉,顺著艾丝妲的视线看去。 確实。 舰桥里的气氛虽然还算稳得住,但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绝望感。 她甚至看到有些人操作终端的手都在发抖。 反物质军团可以依靠空间站的防卫系统慢慢处理,但如果內部先乱了那才是最麻烦的。 毕竟如果內部先崩盘了,外部的防线再坚固也是摆设。 艾丝妲又嘆了口气:“要是黑塔女士在就好了。” 毕竟这里的人都是追隨黑塔来到的这里。 就算黑塔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她人在这里就足以安抚所有人的情绪了。 “你试过联繫黑塔了吗?”姬子问道。 艾丝妲苦笑著摇头:“我发了很多封信件,但全都石沉大海。“ “姬子小姐你也了解她,这个空间站对她来说就是个收容追隨者和奇物的仓库,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我知道。”姬子对此並不意外,“別担心,我也会向黑塔发信,说她要的奇物我们带来了。” “至少这个对她还有点吸引力。” 艾丝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那就帮大忙了!” 但她脸上的喜悦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又被愁云笼罩。 因为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下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就算有姬子的帮助,谁也不知道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塔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艾丝妲揉了揉太阳穴,烦恼地自言自语:“要是现在这里有和黑塔小姐一样。” “不仅在研究员里有名气,还能安抚他们的人在就好了……” 眾人闻言也都嘆了口气。 也是。 这种大危机下怎么会恰好会有这样的人在空间站…… 嗯? 等等。 一旁的三月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指向旁边的陆离大声喊道:“有啊。” “既在研究员里有名气,还能安抚他们的人……这里不是有这样的人吗。” “陆离就是啊!” 三月七这一嗓子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正在认真吃瓜的陆离:“……?” 不是,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他就吃个瓜也能被拉出来啊?! “我?”陆离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三月,你没搞错吧?“ “我就是个后勤,哪来的名气安抚研究员?” 陆离现在只想赶紧撇清关係。 这种露脸的活儿听著就麻烦,绝对不符合他的咸鱼守则。 三月七却不理会他的抗议,兴致勃勃地对艾丝妲解释起来:“艾丝妲站长你忘啦?天幕啊!“ “现在全宇宙谁不认识陆离这张脸?” 三月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举。 “虽然天幕里那个『陆离』已经……但是你看。” “从今天白天在商业街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其实大部分人都分不清他们两个的区別,甚至还有很多人都觉得他们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你想想,如果那位曾经击败了毁灭令使的英雄不仅现在站在这里,还和大家並肩作战,那得是多大的鼓舞啊!” “就算他们反应过来这个陆离不是真货,那也是后面的事了。” “反正到时候这场危机说不定也早就过去了。” 陆离:“……” 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不是。 什么叫【这个陆离不是真货】? 三月,我看你是真想以后的零食时间都变成吃胡萝卜了! 而三月七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艾丝妲脑中的迷雾。 对啊!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天幕直播的影响力是现象级的。 现在陆离光是这张脸就是“英雄”和“守护””的代名词。 虽然现实中的陆离只是个后勤。 但在这种恐慌蔓延的关头,不会有人在意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个象徵性的英雄所能带来的精神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艾丝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向陆离的目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充满了希望和恳求。 “陆离先生……” 陆离一看她这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蛋…… 陆离赶紧摆手,做最后的挣扎:“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不是天幕里那个人,我出去只会添乱,肯定达不到三月七说的那种效果的。” 然而。 在这个节骨眼上,陆离的抗议在眾人看来却成了谦虚和不想惹麻烦的託词。 丹恆难得地点头表態:“我同意这个提议。” 星也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但陆离的確很厉害,肯定能带给研究员们勇气的。” 最后。 三月七將手放在陆离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为了拯救陷入恐慌的研究员们。” “陆离,出道成为偶……啊不对,是成为英雄吧!” “这样等危机过后,你肯定也能像天幕中的【陆离】一样成为真正的英雄的!” 陆离:“……” 这么为我“著想”,我真是栓q了啊! 就在陆离绞尽脑汁想藉口推辞(挣扎)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姬子。 陆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向她投去求助的眼神:“姬子姐,你看这……” 面对陆离可怜巴巴的视线。 然后,姬子对他露出了一个非常“友好”的微笑。 “陆离。”姬子的声音很温柔,“我觉得三月的提议很不错。”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就当帮艾丝妲一个忙。” 再次被插一刀的陆离:“……” 好吧,他就知道。 但陆离还是选择最后再挣扎一下。 “可是我……” “这也是为了空间站,为了列车,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 姬子加重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想要更快地適应力量,实战和……嗯,这种场面,都是必要的训练。” 陆离:“……” 不是。 原地出道成为偶像,啊不对,是成为英雄。 这对他適应力量哪里有帮助了?! 第48章 真得原地出道了? 陆离算是听明白了。 姬子这哪是商量,这分明就是通知。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姬子,又想看我笑话了是吧? 看著姬子那“和善”的微笑,再看看艾丝妲和三月七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陆离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心里哀嚎一声。 已经出了前天天幕那档子事,自己真的不想再出名了啊!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最终。 在姬子这位顶头上司的“友好劝说”下,陆离被半推半就地推到了舰桥的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嘆了口气。 ……行吧。 不就是当帕姆……咳咳,不对,吉祥物吗? 他认了。 大不了他站著不动,这样也不算加班……应该吧? 隨著陆离被眾人推到了舰桥中央。 下一刻,下方研究员的目光全部都投了过来。 陆离:“……” 瞬间处在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上,陆离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说起来他上是上来了,但他要干些什么? 发表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 还是说振臂高呼一句“为了空间站”? 或者讚美讚美伟大的帽子尖尖黑塔女士? 咳咳。 不开玩笑了,这种事他可干不来。 要不然……唱首歌? 不行不行,那样真原地出道成为偶像了。 在心中纠结一番过后。 陆离决定……嗯,算了。 还是就这么站著吧。 反正姬子她们也没说要他上台做什么。 於是,舰桥內顿时陷入了一幅诡异的场景。 台上,陆离脸上掛著那副没睡醒的懒洋洋的表情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下的研究员则是一片寂静。 但几秒钟后台下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然后迅速匯成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等等,那、那个人是……” “是他!是天幕里的那个陆离!”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指著陆离声音都在发抖。 但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真的是他!说起来我今天在商业街的论坛上看到照片了,本来还以为是p的……” “英雄……英雄竟然就在我们空间站!” “他没有走!他还在这里,他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连毁灭令使都能打败的英雄在这里,我们还怕什么!” 一时间,整个舰桥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瀰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和绝望仿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高涨的士气。 那些原本因恐慌而颤抖的手现在紧紧握成了拳头。 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所有人的脑海中,仿佛同时浮现出那句网网相传的名言: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何况是真正斩碎过星河的刀!* 只要那个男人还站著,这空间站就塌不了! 所有研究员都挺直了腰板,甚至连操作终端的动作也变得坚定而有力。 艾丝妲站在指挥台前,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仅仅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却瞬间扭转了所有人的心態。 这就是偶……英雄的力量吗? 她转头看向姬子,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姬子对她微笑著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月七则在一旁叉著腰,脸上写满了“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的得意。 星则一眨不眨地看著陆离,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更浓了。 而被当成焦点的陆离:“……?” 这就完了? 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啊。 陆离在心里嘀咕。 所以,英雄的工作就是被当成吉祥物一样站在这里,供人围观? 陆离著实鬆了口气。 还以为会有什么大场面呢。 早知道这么简单他还不如早点答应,说不定还能早点下班呢。 就在艾丝妲走上前,准备对陆离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时。 “呜——!!” 忽然。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个舰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下一秒。 舰桥正中央的主屏幕上,空间站外部的监控画面猛地一闪。 一只狰狞可怖、体型庞大的龙形怪物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下一刻。 嘭——! 伴隨著怪物的利爪挥在防护罩上,整个空间站都震动了起来。 主屏幕上,那头庞然大物的利爪正在缓缓刺入空间站的能量护罩內。 虽然护罩在不断修復,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护罩破裂只是时间问题。 舰桥顿时乱做一团。 “那、那是什么怪物……” “我们的护盾……快撑不住了!” 艾丝妲的脸色难看起来,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对著通讯器大喊:“所有防卫系统,火力全开!” 然而。 无数道能量光束轰击那只怪物的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连让它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竟然没用……” 艾丝妲瞬间意识到,这个怪物和那些虚卒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艾丝妲猛地转过身看向姬子和陆离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你们快走,坐列车离开这里!” “你们已经帮得够多了,这里就交给我。” 姬子看著屏幕上那头狰狞的末日兽,又看了看身旁的陆离和星。 思索片刻后姬子点了点头:“好。” 这一个“好”字让三月七他们都愣住了。 尤其是三月七,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月七有些迟疑:“可……” 姬子却没有解释,只是对眾人道:“我们走。” 说完,她便拉著有些不情愿的三月七转身朝著通往月台的通道走去。 丹恆看了看姬子决然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头恐怖的末日兽。 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星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也跟著眾人一起行动。 陆离则看著前面拉著三月七的姬子一脸的若有所思。 姬子的反应確实有点反常。 毕竟从先前她让他们去救空间站的人就能看得出来。 以姬子的性格,是不可能丟下空间站的人带他们独自逃走的。 但结合他所知道的剧情 ……他大概能猜到姬子这么做的理由。 只不过…… 陆离回头视线扫过下方舰桥。 第49章 我真不是这块料啊…… 舰桥下方。 那些研究员不知为何並没有列车组的离开而陷入混乱,反而出奇地安静。 看向他们,尤其是看向他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期盼。 “英雄去了前线。”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在安静的舰桥里传开,绝望的情绪逐渐消退。 那些因为末日兽害怕发抖的科研人员再次充满信心返回工作岗位,眼底闪烁著某种名为信仰的光芒。 这些研究员为何会这样陆离大概也能猜到。 估计是因为警报声的缘故,下方的那些研究员並没有听到艾丝妲对列车组说的话。 尤其是在自己这个他们刚刚认定为能拯救他们的”英雄“在的情况下。 因此在他们看来列车组不是离开,而是去迎战那个正入侵空间站的怪物。 ……虽然事实也差不多就是了。 只不过危难中,人会本能想抓做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能理解。 但身后那几百道目光的重量压在身上,还是让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的陆离觉得极度不自在。 ……看来天幕直播造成的影响,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深啊。 而且英雄吗…… 陆离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气。 他真的不是做这块的料啊…… 陆离摇摇头,转身走入昏暗的通道。 就这样。 在研究员期盼的目光中,列车一行人快速地离开了舰桥。 …… 通往月台的走廊內。 姬子手腕上的通讯器里传来了艾丝妲断断续续,伴隨著剧烈爆炸的声音。 “支援舱段的护罩……撑不了多久……你们儘快……” “这里……就……交给我……” “你们……儘快……” “滋啦——” 刺耳的盲音过后,通讯彻底切断。 走廊內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要回去吗?”丹恆打破了沉默。 丹恆看向姬子语气平静道:“提醒一句,那是末日兽,军团的对星体兵器。” 姬子看了眾人一眼道:“这空间站是黑塔建造的,只要绝灭大君不出手,这里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们留下来,意义不大。” 三月七终於忍不住了:“可、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跑了吧,艾丝妲站长她们还在里面呢。” 丹恆也摇了摇头,冷静地指出事实:“末日兽撕开防护罩易如反掌。” “黑塔不在,这里的防御系统对有备而来的反物质军团来说太过脆弱。” “军团拥有星神纳努克的赐福,他们是有备而来,这里的人是守不住的。” 他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留下艾丝妲他们面对那种级別的敌人,无异於以卵击石。 “所以我们才必须离开。”姬子的声音很沉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转过身,但目光没有看三月七。 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星身上。 “而且……要带上她一起走。” “星?”三月七愣住了。 星星也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星的身上。 丹恆敏锐地捕捉到了姬子话里的深意,看著星若有所思:“这样吗……她,很关键?” 姬子点了点头:“她是破局之人……当然,也可能是我弄错了。” 姬子看著星,但眼神像是在透过星的身体看到了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破局之人? 三月七愣住了,陆离则是若有所思。 看来和他先前想的一样,只怕在见到星的第一眼姬子就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星体內那个不稳定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东西——星核。 陆离也瞬间把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先前他都绕路了还能碰上那只践踏者? 为什么末日兽会死盯著空间站不放? 原来它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空间站,而是星。 更准確的说——是她体內的星核! 那颗星核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著这些追逐毁灭的怪物。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的確得离开。 因为如果他们继续留在空间站,只会把更多的、更强大的敌人引过来。 到时候整个空间站都会因为星的存在而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姬子的决定是正確的。 他们必须离开,而且必须带上星一起离开。 这既是在保护星,也是在保护整个空间站。 想到这里,陆离不由得看向姬子。 不仅有著无与伦比的智慧和胆识,更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直觉。 不愧是列车的领航员。 “……既如此。“ 丹恆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姬子,“好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姬子看了眼地图迅速规划好了路线,“这里是检修科员工作的支援舱段,能通往最近的月台。” “我们去那儿和瓦尔特匯合。” “杨叔?”三月七又吃了一惊,“杨叔也来了?他不是留在车上了吗?”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丹恆冷静分析道:“星穹列车的行车仪上会及时记录我们的行跡。” “刚才末日兽攻击空间站的动静这么大,瓦尔特先生不可能注意不到。” 姬子点头:“嗯,我敢保证,你们的杨叔现在肯定正在赶来的路上。” 三月七闻言鬆了口气。 在列车组里,瓦尔特永远是那个最稳重、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有他在,仿佛再大的风浪都能平息。 星则有些疑惑,小声的问身旁的陆离:“陆离,三月七他们口中的杨叔是谁?” “很厉害吗?” 陆离想了想,“准確来讲,应该是“列车组的前辈”吧。” “和姬子姐一样是列车的元老级成员。” 元老级成员? 星歪了歪头。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总之,就是一个拿著手杖,喜欢推眼镜的大叔啦。”陆离摆了摆手,“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星:“……” 听起来好像又不怎么厉害的样子了…… 一旁的姬子的神色並没有完全放鬆下来,“现在的话,只是一头末日兽姑且还能应付。” “但如果毁灭的令使也来了的话……” “毁灭令使?”星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姬子对她笑了笑道:“总之,先抓紧离开这里吧。” “之后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第50章 末日兽,开战! 一行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沿著通道向月台的方向跑去。 陆离跟在队伍后面沉思起来。 姬子刚才提到了毁灭令使。 这让他想起了天幕里,那个在普泰罗星港出现的名叫“烬”的上位令使。 那种级別的存在光是威压就能让普通人动弹不得,其实力远非末日兽可比。 不过按照他记忆里的剧情,这次黑塔空间站的危机虽然不会引出令使级別的敌人。 但…… 陆离看了一眼跑在前面的星,心里有些迟疑。 以自己现在融合了前世修为和令使级言灵的实力。 真要豁出去,就算是单刷那只末日兽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出手的后果呢? 没有之后的”危机“导致星陷入绝境,然后引起星神纳努克的注视激活她体內的星核。 那她还会成为那个手持球棒、脚踩星海的“爷”吗? 开拓的命途,还会选择她吗? 这个世界的未来,会不会因此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甚至更糟糕的方向? 毕竟后面篇章的剧情如果主角团没成长起来。 这个世界可是很可能会…… 也因此,两年前在上车时他就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虽然自己现在成为了列车组的成员,也知晓星上车后剧情的大致发展方向。 但他並不打算改变原有的,特別是涉及主角团成长的相关剧情。 毕竟先不说自己这个穿越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先前天幕的出现,更是让整个宇宙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如果剧情一旦变动,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什么蝴蝶效应会导致后续剧情发生更严重的偏离。 陆离不想赌,也不敢赌。 毕竟改变剧情的后果太严重了,他承担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是这种足以影响世界走向的大事。 理智告诉陆离,最稳妥、最符合他咸鱼人设的选择就是——袖手旁观。 只当个看客,让剧情按照它原本的轨跡发展。 这才是对所有人,包括对他自己最好的选择。 但是…… 想起剧情中的那一幕。 陆离看了看三月七,又看了看星有些犹豫。 “嗯,陆离,怎么了吗?” 姬子看到陆离纠结的样子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陆离收起思绪,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要是以前,他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毕竟以前的他就算想改变,也没有能去改变的力量。 但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拥有了可以涉及其中,甚至改变剧情的力量。 唉。 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吗?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不论如何,星需要这次机会来引起纳努克的注视。 这个前提是不能变的。 陆离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拋开跟上眾人。 很快,眾人就来到了月台上。 但此时月台上空荡荡的,瓦尔特和星穹列车似乎还没到。 丹恆观察了下周围,“……列车还没到。“ “保不准就在附近!”三月七拿著弓自告奋勇地朝月台边缘跑去,“我视力好,先去瞅瞅……” 但三月七刚向前跑了两步。 似察觉到了什么 丹恆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等等三月!” “誒?” 陆离也微微皱眉,一把將还没反应过来的三月七拉了回来。 下一刻。 呼——! 伴隨著呼啸声,一个张开双翼的庞大身影在月台下方衝出盘旋。 “末日兽……”姬子喃喃道。 看著身旁张大眼睛的星,姬子微微眯起眼睛,“居然真的追过来了……” ”吼!“ 末日兽重重砸在月台前方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末日兽。 反物质军团的对星体兵器。 说通俗点,那就是“能把一整颗行星啃成渣的超级炸弹长了翅膀还会飞” 因此。 大。 这是陆离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书面上“很大”这种乾巴巴的形容词。 而是那种当你站在一头活的战略级生物正下方,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甲壳和从缝隙间渗出的暗紫光芒时。 脑子会直接宕机的那种“大”。 “嘭——!” 末日兽的巨爪拍在月台边缘。 整座月台剧烈晃动,金属地面瞬间扭曲炸裂。 掀起的气流直接把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栏杆吹得七扭八歪,裂缝从其爪印处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来。 三月七和星都僵住了。 这股压迫感跟先前她们遇到那些虚卒,甚至跟那只践踏者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散开!” 姬子最先反应过来,一声厉喝唤醒了僵住的眾人。 她右手向下一按,深红色的武装提箱从虚空中骤然浮现。 箱体触地的剎那自动解体,重组为一面宽大的高能量反射护盾替眾人硬扛下末日兽掀起的气流。 “丹恆,三月,你们负责它的左侧,牵制它的注意力。” “陆离,你带著星牵制右侧。” 指令下达的同时。 姬子双手在战术终端上化出残影,飞速录入最高级別密令 ”不用硬拼,拖住就行,我需要时间呼叫天基轨道炮。” 丹恆没犹豫,手持云骑长枪率先冲向了末日兽的左侧。 三月七也反应过来將弓拉开对准末日兽,开始掩护丹恆。 而一旁被点到名的陆离:“……” 不是,他这个后勤到底还要干多少前线的活? 但吐槽归吐槽,这种要命的节骨眼他没法真当咸鱼。 陆离一把將星拉到自己身后反手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刀身在暗紫色的光芒映照下倒映著冷光。 “跟紧我,別落单。” 星握紧棒球棍用力点头。 战斗,瞬间爆发。 丹恆的身影最先切入,手中长枪化为一道青色残影刺向末日兽左翼的关节缝隙。 但下一刻。 “鐺!” 伴隨金属碰撞的刺耳沉闷声。 枪尖在末日兽暗物质装甲的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 丹恆眉头微皱,果断撤枪后翻,避开末日兽横扫而来的巨爪。 三月七的增援紧隨其后,六相冰晶弓弦连拉,数十支冰箭夹著寒霜倾泻而下。 冰晶瞬间在末日兽的甲壳上蔓延开来。 但还没等三月七高兴,蔓延的冰晶就被末日兽的暗物质装甲表面散发出的热量蒸得乾乾净净。 “不是,这破玩意开掛了吧?”三月七忍不住吐槽。 而末日兽显然对这两只“苍蝇”的骚扰表现出了不耐烦。 左侧的巨爪再次高高抬起,然后重重拍下。 第51章 总不可能让他用拳头去挡吧? 轰——! 整块月台地板被连根掀起,数吨重的金属板材裹挟著管线翻滚著飞向空中,火花四溅。 丹恆带著三月七向左闪避堪堪躲过。 与此同时,末日兽的右侧。 “来了!” 末日兽的右爪横扫过来。 陆离脚下一蹬,拉著星的手臂朝反方向翻滚。 巨爪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掀起的罡风割得陆离脸上生疼。 陆离咂了咂嘴。 好快,也好重。 这要是挨上一下被结结实实砸中的话,不得东一块西一块? 和这东西比,先前的那个践踏者都成小兵了。 “陆离!” 就在这时,星的喊声让陆离回神。 陆离一抬头,差点没绷住想爆粗口。 只见星借著废墟的落脚点腾空而起,双手抡圆了棒球棍对著末日兽的右翼砸去。 不是,这丫头什么时候站起来跑上去的? “你小心……” 陆离话还没喊完,星手中的棒球棍就已经狠狠砸在末日兽的右翼上。 “砰——!” 棍身命中,末日兽的甲壳瞬间碎了一小块。 陆离:“……?” 虽然只有巴掌大一块,但……居然真的砸碎了? 很快陆离就反应了过来。 也对,毕竟她身体里装的可是一颗星核。 就算现在还没激活,它也在无意识中为她提供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特性。 只是星现在自己还没察觉罢了。 但这一下也彻底把末日兽惹毛了。 猛地偏过头,猩红暴虐的视线直接锁定了半空中的星。 下一刻。 在星落地的瞬间,末日兽的颈部深处已经亮起了紫色的光。 陆离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反物质光束! 而星刚落回地面,双臂被反震力震得完全发麻。 连站都站不稳,更不用说躲了。 陆离眼神一凛,精神力倾泻而出。 “【偏】!” 下一刻,暗紫色的光束从末日兽口中喷出。 灼热的光束擦著星的脸颊轰了出去,在她身后三米外的加厚金属墙上瞬间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窟窿。 只有一个字,只偏了半寸。 但就是这半寸,让那道足以汽化一切的光束擦著星轰了出去。 滚烫的热浪扑面,星双腿一软,大口喘著气。 好近…… 刚才那一下,她都以为看到了死神。 末日兽发出一声震怒的嘶吼。 它敏锐地感知到,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了它的抹杀。 暴怒之下,它放弃了蓄力。 巨爪带起一阵黑色的死亡颶风,连带著地板、空气、光线,一切都被拖入了那只爪子的阴影之中。 直直朝著星当头碾下! 但下一刻。 “鐺——!!” 金属碰撞爆鸣声震痛了所有人的耳膜,大片刺目的火星在巨爪下炸开。的 一把制式长刀横在星的头顶,刀身被压出一个几乎折断的恐怖弧度。 陆离持刀挡在星的身前,脚下的钢板硬生生被他踩塌了半尺,往后拖出了两道极深的沟壑。 陆离咬著牙,额角的青筋暴起。 这重量真不是人该扛的…… 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陆离的背影,星愣了一瞬。 和先前在走廊里斩杀践踏者的时候一模一样…… “发什么呆!退后!” 星如梦初醒,连忙攥紧棒球棍转身撤退。 见人拉开距离,陆离手腕一翻,卸去巨力的同时借势侧翻。 巨爪砸落。 “轰!” 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深坑。 陆离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借力起身。 然后。 咔——! 陆离:“?”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刀断了一半,成战损版了。 陆离嘴角抽了抽。 这破铜烂铁是真的拉…… 三月七在远处喊:“陆离!你没事吧?!” 陆离没回答,只是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后紧紧盯著末日兽。 而在他和星后撤后,三月七和丹恆再次接力上前缠住了它。 “姬子姐!”陆离吼道,“充好了没有!” 姬子的声音传来,“再等等。” 陆离:“……” 都什么时候了还等? 这女人的字典里就没有“著急”两个字吗! 你有本事去跟末日兽说,看能不能让它等一下啊! 当然。 末日兽不会给他们等的时间,巨爪再次挥下。 “散开!”丹恆暴喝。 他和三月七往左,陆离则带著星往右躲过了这一击。 下一刻丹恆再次手持长枪上前,“三月!给我控制!” 三月七反应很快,三支冰箭同时钉在末日兽的右后腿关节上。 冰层蔓延,將那条腿冻住。 但仅仅一秒,末日兽后腿一挣冰层就碎了满地。 但这一秒,足够了。 丹恆从侧翼切入,长枪走的不是刺,而是撬。 枪尖精准地插入方才被星用棒球棍砸碎的那处甲壳缺口,借著衝刺的惯性狠狠向外一撬。 “咔嚓——” 一大块暗物质甲壳被撬飞出去,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搏动著的肌肉组织。 末日兽吃痛,龙首甩向丹恆。 丹恆早有预判,俯身贴著地面滑出三米堪堪避开。 “有用!”三月七喊道,“丹恆找到弱点了!” 陆离有些无语。 有用是有用,但丹恆那一枪也只撬掉了一块甲壳。 可末日兽全身有多少块甲壳? 几百块。 按照这个效率。 等他们把这玩意扒乾净,空间站也早变成太空垃圾了。 “姬子姐!” “马上!” 陆离想掀桌了。 他刀都快断完了。 总不可能让他用拳头去顶末日兽的反物质光束吧? 但这是姬子的吩咐,他又能怎么办呢? 陆离心中嘆了口气。 等回去一定得去找把结实点的武器才行…… 末日兽的攻击越来越密集。 它像是意识到了这群蚂蚁在拖延时间,暴怒之下攻势不再有任何试探的意味。 巨尾横扫。 月台边缘的护栏被连根削断飞出去,差点把三月七带走。 好在丹恆一枪挑开了飞来的碎片,顺手把三月七拽到了自己身后。 “谢、谢了……”三月七咽了一口气。 “不谢,注意右边。” 末日兽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星的身上。 巨口再次亮起紫光,又是反物质光束。 这次没给陆离用言灵的间隙。 因为末日兽这回不是瞄准射击,而是扫射。 紫色的光束从龙口喷涌而出,以扇形覆盖了他们所在的整个区域。 地板被光束扫过之处化为蒸汽。 陆离拉著星跳、滚、翻,连续三次变向躲避。 最后一发光束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去。 “臥……” 陆离瞥了一眼。 也亏得系统发放的修为大幅拔高了他的肉体抗性, 虽然被光束碰到,但也只是普通人被开水烫到的程度。 要是以前,恐怕肩膀都给融化了。 第52章 陆离的选择 陆离甩掉冒烟的外套袖子,退到一根倒塌的支撑梁后面挡在星前面。 “陆离!你没事吧?”星盯著他肩膀那块烧焦的布料。 “皮外伤。” 陆离低声回道,看著发狂的末日兽微微皱眉。 他很清楚,凭他现在高阶命途行者的实力如果真的豁出去。 在言灵全开,强行近身的情况下,不是没有机会给末日兽造成实质伤害。 甚至有机会能给它致命一击,单刷了这头末日兽。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不是不能在星和其他人面前暴露比“高阶命途行者”更多的东西这种小事。 而是……星需要这场危机。 这是这个世界最关键节点。 因此如果他现在把末日兽干掉了,那后面的罗浮、仙舟、匹诺康尼……一切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跡发展吗? 他赌不起。 但…… 陆离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拉弓的三月七微微握拳。 他不想去怀疑剧情的真假,因为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带来的东西。 可这两年来,越和三月七他们相处他就越能意识到。 这,不是游戏世界。 三月七,姬子,瓦尔特……他们会笑,会生气,会在他偷懒时吐槽他。 他们不是活在电脑里的纸片人,而是活生生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 他们会受伤,也会……死。 的確。 根据他的记忆,最后三月七和星也会平安无事。 但如果…… 与此同时。 三月七又射了一箭后大喊道:“姬子姐,好了没有?!” 姬子的声音终於变了调,“好了!” 姬子敲下最后一个確认键大喊道:“所有人,马上离开月台中央!” 三月七三人毫不犹豫撤离,陆离也只能压下思绪向边缘扑倒。 就在四人撤离月台中央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但那嗡鸣不是从空间站內部来的,而是从更高的地方——宇宙! 陆离抬头望去。 伴隨著嗡鸣,星空之中一道红色的光点正在急速膨胀。 天基轨道炮! 下一刻,红色光柱垂直下落。 准確地说不是“下落”,是以光速贯穿了空间站的外壳精准命中了末日兽胸口正中央的核心装甲。 没有声音。 因为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早已被电离成了真空。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光幕吞没了月台中央,末日兽所在之处被吞没进了红白色的光幕之中。 衝击波把陆离和星掀出了五六米远。 陆离在最后关头翻身把星护在了下面,背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块飞来的碎片。 好在他皮糙肉厚,没什么大碍。 另一边的三月七两人也相安无事。 光幕消散。 末日兽——不对,应该说是末日兽的残骸倒在了月台中央。 龙形的庞大躯体从胸口被贯穿出一个直径三米的焦黑空洞。 残余的暗物质装甲边缘还在冒著高温的红光,灰白色的內臟组织从破口处流了一地,焦糊味瀰漫。 “……打、打倒了?” 离末日兽最近的三月七从废墟后探出小脑袋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浑圆。 下一秒,她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耶!!我们贏啦!打贏啦!” 丹恆长出一口气,默默收起长枪。 姬子提著武装箱走来,手腕微微发抖, 轨道炮的充能对她的精神力消耗不小,让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其脸上的神色总算放鬆了下来。 “做得好,都辛苦了。” 星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望著末日兽的残骸同样鬆了口气。 只有陆离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末日兽倒在月台上的残骸。 因为没有放鬆,所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末日兽胸口那个焦黑的空洞深处……有一团暗紫色的光还在跳动。 很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他的精神感知经过系统强化都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它还在跳动,在压缩,在慢慢增强。 在把残余的毁灭能量向一个点收缩。 就像一颗正在塌缩的恆星,把所有剩余的能量在死亡的一瞬间压缩到极限。 然后……释放。 陆离太知道这是什么了。 原作里,末日兽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但在生死关头,星会替三月七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也正因她这股兼具牺牲与抗爭的强烈意志引来了纳努克的注视,激活了她体內的星核。 星也就此踏上开拓的命途。 忍住…… 陆离的喉结动了一下,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这是最关键的一个节点。 他不能动,必须让它发生。 作为一个看客。 他不应该,也不能去干涉主角团的命运。 必须让剧情按照原作的轨跡发生。 这,才是对的…… 然后在陆离眼中——那团光,亮了。 紫色的光在那一秒內完成了最终的压缩。 末日兽残破的双眼猛然睁开,猩红的瞳孔疯狂地旋转了一圈。 锁定了距离最近的身影……三月七。 陆离握紧了拳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不能插手,也不能改变剧情。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质问他。 真的要……眼睁睁地看著她们被攻击吗? 这不是游戏,也不是电影。 而是现实。 万一事情並不像原剧情中的那样。 那星和三月七最后的结局就是…… 理智与情感在陆离的脑海中激烈地交战。 但最后……陆离还是硬生生把动手的衝动压了下去。 没事的。 陆离安慰自己。 从和星相遇到现在为止,发展都和记忆中的剧情一样。 所以就算自己不出手,最后三月七和星肯定也会和他记忆中的那样平安无事…… 不知为何,陆离忽然想起了那只偏离了原本轨跡的践踏者。 真的……没事吗? 然后,陆离看到了。 三月七在笑。 因为他们把末日兽打倒了,因为他们几个都相安无事。 所以她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灿烂。 陆离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吼声就已经脱口而出。 “它还没死,三月躲开——!!” 第53章 何为英雄? 三月七闻言下意识转头去看末日兽的残骸。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从末日兽口中凝聚成型的、紫色的、比先前任何一发都要致命的——反物质光束。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丹恆动了。 姬子也动了。 但末日兽的残骸到三月七之间只有不到十米,他们不可能来得及。 三月七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没时间拉开弓,也躲不开。 只能看著那团紫光在自己眼中无限放大。 …… 伴隨陆离的怒吼,星下意识地看向三月七的方向。 目光中,一道紫光正缓缓接近愣住的三月七。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咬著牙冲向三月七的丹恆,脸上第一次出现慌张神色的姬子。 以及不远处……不知何时握拳握到手流血都似没发觉的陆离。 虽然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 但不知为何,星却觉得歷歷在目,无法忘怀。 是因为自己失忆后,救了自己的是陆离他们的缘故吗? 不,不是。 这是…… “不要让自己后悔。” 卡芙卡临別时的话在星的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星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身体比大脑快了一万倍。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只知道在回过神时她已经张开双臂——站在了三月七的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光。 看著逐渐接近自己的紫光,星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短暂的人生。 但她,不后悔。 然后。 “星——!!!” “陆离!!!” 丹恆的暴喝、姬子的呼唤。 一秒,两秒…… 没有痛觉。 预想中被反物质光束贯穿身体的剧痛並没有到来。 等等,她刚才好像听到了有人喊…… 星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黑髮,穿著烧焦了半截袖子的列车制服,背脊挺得笔直。 陆离单手握著那柄断刀,站在她面前。 刀身只剩下原长的三分之一,刀锋断口处正滋滋往外冒著可怖的高温红光——那是刚才硬生生劈开反物质光束时留下的痕跡。 而两道偏转的余波则是从星和三月七的两侧擦过,在她们身后的墙壁上烧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焦痕。 是的。 他劈开了。 一个人,一把断刀。 把末日兽临死前凝聚的那道反物质光束从正中间砍成了两半。 他没有足够时间再聚集精神力用言灵让末日兽喷出的光束偏离。 因此他只能凭藉纯粹的肉体力量,控制以太强化手里的断刀让其不至於瞬间被融化后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也正因如此,陆离上半身的衣服被直接汽化完全消失。 露出的皮肤也全都通红一片,散发著恐怖的热气。 月台上安静了大概半秒。 “陆、陆离?” 星后面的三月七喃喃道。 丹恆停住了衝刺的脚步。 姬子也站在了原地,愣愣地看著那道背影。 陆离回过头,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星。 “还愣著干嘛?”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著三月往后退。” 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她看到陆离转过来的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那通红的皮肤正在快速恢復。 但他……握著断刀的手指节全部发白。 骗人的。 他,一点都不平静。 …… 陆离確实不平静。 因为他做了一个不能做,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行为。 在末日兽的光束射出的那一瞬间,他动了。 身体比脑子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星和三月七的面前,將断刀砍了出去。 剧情……彻底被他改了。 按照原作的剧本,这一击应该由星替三月七挡下。 在生死存亡之际。 星展现出的牺牲精神与抗爭意志会引来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注视,从而激活她体內的星核,让她踏上“开拓”的命途。 那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而现在这个起点……被一刀给劈没了。 啊啊啊——! 到底是谁干了这种蠢事! 啊,是我自己啊。 那没事了。 ——没事才怪啊! 没有这个起点,就没有后面的罗浮、仙舟、匹诺康尼——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改写,剧情完全走偏。 陆离在心里疯狂骂自己。 你他妈倒是忍住啊! 明明从一开始就说了不能出手,明明把拳头都攥出血了也没动。 怎么最后身体还是自己跑出去了? 陆离:“……” 真的只是身体自己跑的吗? 陆离闭了一下眼,深深吸了口气。 不是。 他骗不了自己。 在末日兽发射光束的那一刻。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剧情稳定性”,也不是什么“蝴蝶效应”。 他想的是……如果。 万一。 只是万一……事情没有按照原作那样发展呢? 如果星扛不住呢? 如果纳努克没看过来,让星核激活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三月七被波及呢? 这些“如果”在现实中只需要出错一个,后果就是不可挽回的。 他可以拿“剧情”来说服自己不动手。 但他没办法拿“剧情”来赌三月七和星的命。 因为她们是活人。 不是剧本上的两行字。 三月七——这个天天吐槽他摸鱼、偷拍他训练照片、被他弹脑门还傻乎乎笑著的丫头。 还有星。 这个灰发的少女,几个小时前才刚睁开眼睛。 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了解,对眼前的一切茫然又陌生。 但当反物质光束射向三月七的时候。 儘管握著棒球棍的手一直在抖,她还是跑了出去挡在了三月七面前。 这份勇气乾净得让陆离心口发疼。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天幕里的“自己”。 所有人都说,他是击败了毁灭令使,让宇宙免於被其毁灭的英雄。 但……他不这么认为。 那个人,只不过是为了让卡芙卡学会“恐惧”,不惜墮入魔阴身、以命作饵的疯子。 他一直不承认那是他,哪怕是前世。 但在身体自己衝出去的那一刻,陆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也许,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记忆就能继承的。 陆离理解中的英雄是无私的,是利他的。 是能在关键时刻放弃小我,选择大我的人。 所以,【他】不是英雄。 而自己……也不是。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而不顾一切的本能。 去他妈的剧情! 去他妈的蝴蝶效应! 他可以接受自己是咸鱼。 可以接受自己怕麻烦、怕加班、怕一切需要努力的事情。 但在有能力阻止的情况下,坐视一个可能发生的悲剧——哪怕它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那不叫咸鱼,那叫冷血! 他是咸鱼没错。 但做咸鱼,也要做一条有尊严、有底线、偶尔还能翻个身晒晒太阳的咸鱼! 剧情又如何? 星神又如何? 命运的奴隶又如何? 就算星没激活体內的星核又如何? 妈的,老子掀桌不演了! 老子有掛! 大不了以后主角团去哪他跟到哪,当个全职保姆。 有本事。 就连他带那个只会播放野史的破系统一起弄死! 第54章 又多了个中二黑歷史…… 想通的瞬间,陆离只感觉浑身轻鬆。 果然咸鱼忌身躺心不躺啊。 毕竟身体选择接受,脑子却在后悔,那叫內耗。 与其在那內耗,还不如起来跑两步,做些让自己念头通达的事。 “吼——!” 不远处的末日兽残骸发出怒吼。 它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献祭生命的最后一击竟然被一只螻蚁劈开了。 此时陆离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復。 听到动静后,陆离微微侧头,瞥向月台中央垂死挣扎的末日兽。 你的戏份已经杀青了。 所以—— “你,该死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陆离俯身,脚下的钢板瞬间塌陷。 下一刻。 陆离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线消失在原地。 “唰——” 伴隨断刀的弧光在半空中拉出一轮残月,陆离持刀的身影出现在末日兽的后方。 末日兽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 巨大的龙首带著还未成型的紫光平滑地滑落在地,咕嚕嚕滚了两圈彻底不动了。 这回,是真死透了。 月台上安静下来。 三月七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弓都忘了收。 丹恆握枪的手微微紧了紧。 姬子则看著陆离手中的断刀,美眸深处闪烁著极度复杂的光芒。 星站在原地。 她看著陆离的背影。 第三次了。 每一次危险来临,她看到的都是同一道背影。 “……你不是说你是后勤吗?”星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陆离:“……后勤也分等级的。” 星:“……” 一旁,三月七终於回过神来。 但她刚起身想衝上来。 下一刻。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宇宙的深处降了下来。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威压。 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 像是有一只眼睛穿透了黑塔空间站的外壁、穿透了月台的天穹、穿透了所有事物——从星空的彼端直直地看过来。 三月七的腿瞬间软了,又跌坐回地上,连弓都脱了手。 丹恆单膝撑地,手中长枪杵在地面才勉强没倒下去,额头上青筋绷起。 姬子的脸色则是骤变。 星神的目光。 而且这种感觉……毁灭·纳努克?! 星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星神。 不需要出手,不需要降临。 只是把目光投过来而已。 但光是被这种级別的存在“看到”,就已经超出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光是三月七他们。 就连陆离也—— 嗯? 陆离愣了一下。 他没事? 他能感受到纳努克的目光。 但他的身体没有下跪的衝动,灵魂也没有被碾压的痛感。 就……无感? 不对。 说无感也不准確。 更像是压力確实来了,但打到他身上的时候自动被什么东西卸掉了。 陆离狐疑了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本领了。 连星神这种级別的影响都能直接无视? 等等。 对他造成的负面影响…… 难道是……无瑕之躯? 不是。 这玩意连来自星神的神性威压都能免疫的吗?! 陆离自己都懵了。 本以为是最没用的。 合著……是神技? 不过无瑕之躯的事先放一边。 更让陆离在意的是——为什么纳努克还是看了过来? 明明剧本都让他给搅黄了……等等。 陆离的脑海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他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触发纳努克注视的条件,从来都不是“末日兽的攻击命中了谁”。 而是星在那一瞬间明知自己会死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衝出去,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同伴时所展现出的那股【牺牲与抗爭的极致意志】。 那才是引来纳努克注视的真正原因。 而这件事。 在他出手之前,星奋不顾身跑到三月七面前用身体挡住光束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 纳努克看到了。 所以,他的目光来了。 想明白一切的陆离:“……” 不是哥们。 所以搞了半天。 他刚才又是掀桌子又是骂街,还赌上以后咸鱼生活可能一去不復返的后果强行出手。 结果。 你告诉我剧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跡拐了回来? 陆离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那一刀劈了个寂寞不说。 他刚才做的那番觉悟和“死志”……完了,好害臊!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名的中二黑歷史又多了一样…… 不过好在……这个黑歷史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嗯。 没有社会性死亡,这个星球还能生存!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陆离看向不远处的星微微鬆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不同。 但既然纳努克还是看了过来,那剧情应该还是没跑偏。 陆离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星的体內的星核被激活了…… 然后。 下一刻。 月台消失了。 三月七消失了。 姬子消失了。 丹恆、星——所有人都消失了。 脚下的钢板、头顶的穹壁、远处的列车轨道、黑塔空间站的灯光…… 一切物质世界在陆离眼前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抽空。 等陆离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脚下是深渊。 不是黑色的地面,是真正意义上的“无”。 没有底,没有边界,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不知道自己是站著还是浮著,甚至不知道“下方”这个概念在这里是否成立。 头顶也没有星光。 整个空间——如果这能叫“空间”的话,它只有一种顏色。 深沉的、厚重的、像是宇宙本身在死亡前最后一刻的那种黑。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尊金色的人影矗立在虚空中。 “矗立”这个词都不够准確,因为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轮廓是暗金色的,高度……陆离甚至无法估算。 几百米? 还是几千米? 他失去了判断尺度的能力。 那尊巨影的边缘线条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不断侵蚀又不断修復。 始终处於一种“破碎中维持完整”的状態。 而在它的胸口,或者说是胸口对应位置有一道巨大的、几乎从左到右的裂缝。 裂缝里,熔浆般的金色液体缓缓淌下,又凭空蒸发。 像一颗恆星在流血。 毁灭星神——纳努克! 陆离:“……?” 陆离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第一秒用来確认自己还活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捏了捏手臂。 嗯,有痛觉,心臟在跳。 应该没死。 第二秒—— 不是。 我他妈怎么进来了?! 第55章 不是,你看我干啥? 陆离都想骂娘了。 本以为剧情终於回到了正轨。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哥们,你搞错人了吧? 你不是应该去看那边拿棒球棍的那个灰头髮小姑娘吗? 你把我拉进来干哈子啊?! 但纳努克没有回应陆离脑內的疯狂吐槽。 它只是看著陆离,金色的轮廓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陆离此刻精神高度紧绷绝对不会注意到。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纳努克是在……端详他。 就像一个人蹲下来,凑近地面去看一只引起它注意的蚂蚁。 不是要碾死它。 只是好奇,这只蚂蚁为什么跟別的蚂蚁不太一样。 陆离的后背在冒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翻阅”。 不是精神层面的入侵,没有什么探针刺入大脑读取记忆之类的痛感。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审视。 好像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翻开了一本写著你所有信息的书,从头到尾快速瀏览了一遍。 他甚至无法阻止。 因为双方的层级差距大到了“阻止”这个概念都无法成立的地步。 这就是星神。 站在它面前,不是螻蚁面对巨人。 是一粒灰尘面对整个星系的引力场——连“被吸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它只是恰好存在於引力场中,存不存在对引力场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陆离不知道过了多久。 三秒。 又或者三个世纪。 在这个空间里时间似乎没有刻度。 然后。 纳努克停了一下。 陆离捕捉到了那个极细微的停顿。 金色巨影的“翻阅”似乎不知为何停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它在陆离身上的某个深处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陆离不知道。 但他能感受到纳努克那个停顿里带著的情绪……如果星神也有情绪的话。 那不是杀意。 不是威胁。 不是审判。 是——困惑。 一尊存在了不知多少个琥珀纪的毁灭星神,在一个列车后勤身上发现了什么让它困惑的东西。 这比杀意更让陆离头皮发麻。 因为如果纳努克想杀他,那反而好理解。 星神灭蚁,天经地义。 但当一个星神对你感到困惑呢? 那就意味著你身上有某种东西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可他一普通人,身体里又没装星核,能有什么东西是毁灭星神理解不了的? ……不,不对。 他身体里的確有一个东西,和自己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异物”。 难道是…… 这个念头刚从陆离脑中冒出来,金色巨影的视线就移开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退潮一样骤然消退。 陆离整个人像是从几千米深的海底被猛地弹射到了水面上。 在意识空间崩塌碎裂的最后一瞬。 陆离看到纳努克的“目光”越过了他,投向了身后某个更远的方向。 ——星的方向。 所以,你总算想起来该看谁了是吧? 这句吐槽还没在脑子里成型,他就被弹了出去。 …… 现实空间。 陆离猛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猛地灌入胸腔的感觉让他差点呛出来。 月台的金属地面在脚下,黑塔空间站的冷光在头顶。 耳朵里重新涌入各种声音。 远处警报的尾声、金属结构咯吱作响的余震、三月七急促的呼吸…… 一切都还在。 月台还是那个月台,末日兽还是那坨冒烟的尸体。 三月七还跌坐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喘气。 丹恆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抓著枪桿才没倒下去,脸上全是冷汗。 姬子站在原地,一只手扶著武装提箱脸色发白地抬头望向穹顶。 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的“缺席”。 因为在现实里,一切只过了不到一秒。 纳努克的目光已经撤了。 那股从高维倾轧而下的压迫感迅速消退,眾人只感觉到劫后余生的虚脱。 陆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害怕的成分。 毕竟谁被星神看一眼不害怕? 但比起害怕,陆离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被翻了个底朝天的不適感。 纳努克在他身上究竟“看”到了什么? 还有那个停顿…… 【叮!】 脑海中突然炸出的机械提示音让陆离被嚇得差点没蹦起来。 臥槽,这破系统诈尸了! 【叮!】 【恭喜宿主,【隱藏任务一】进度完成50%!】 【ps:隱藏任务全部完成后系统会有神秘大奖哦~】 陆离:“……?” 哦你妈个头啊哦。 不是,隱藏任务? 这破系统什么时候背著他发任务了? 他这个做任务的怎么不知道? 虽然陆离很想原地亲切地问候下系统的母亲,但他顾不上了。 因为眼前有更紧迫的事。 星的身体——亮了。 …… 在那道目光投过来的一瞬,星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她感觉自己像是飘荡在水中,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然后。 她听到了。 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灵魂里响起的。 【该启程了……】 星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奇异的空间,以及前方一个巨大的金色人影。 星喃喃道:“这到底是……” 【去抵达那个结局,用自己的意志抵达那个结局……】 “结……局……?” 声音再次响起,星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 不是失去意识的那种模糊,而是“自我”被什么更庞大的东西稀释了的感觉。 像一滴墨落进了大海。 她还在,但她已经快要找不到自己了。 一幕接著一幕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看过的,没看过的, 剧烈的疼痛让星忍不住用双手捂著脑袋。 【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伴隨面前金色的巨大人影睁开眼睛看向她。 “啊……” 星胸口那团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疯狂膨胀,要把她从內部撑碎。 “啊啊啊!!!” 空间和人影全部消失。 然后。 暗金色的光从星的胸口迸发出来。 第56章 是更简单,也更蠢的方法 从星胸口射出的光芒不是那种柔和的光晕,而是像一颗微型恆星在胸腔里被引爆了一样。 光从里向外撕裂了她的外衣,灼热的能量波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星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双脚离开地面缓缓上升。 灰色短髮在紊乱的能量风暴中疯狂飞舞,双臂无力地垂著,头微微后仰。 剧烈的能量波动让一旁的姬子三人根本靠不近。 “那是什么——” 三月七再次上前想拉住星,却被能量波弹了回来。 她看著半空中似乎已经昏迷的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星她怎么了?” 刚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才刚刚消失。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前的星就不知为何痛苦地捂著胸口,隨即胸口爆发出诡异的光芒后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姬子没有回答三月七,但陆离看到了她严肃的表情。 星核激活了。 这一步和原作一样。 纳努克投来的目光让星激活了体內的星核。 但“激活”不等於“掌控”。 一颗刚被“引爆”的星核对於星来说不是礼物,是炸弹。 从眼前这幅场景来看,星的身体显然还不具备承载这种级別能量的条件。 星核的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膨胀、外溢。 陆离已经看到星的身上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 细小的、暗紫色的、像玻璃上的裂纹一样沿著星的身体向外蔓延。 如果不压制的话…… “姬子姐!”陆离提醒道,“是星核!” “星体內的星核正在暴走!” 姬子诧异地看了陆离一眼,隨即再次看向星严肃道:“我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 她却对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办法。 姬子有些无奈。 星核本就几乎无法被摧毁,以往对抗它的唯一手段是设法抑制其能量並封印。 但……这不是她能处理的范畴。 轨道炮打得了末日兽,但打不了一颗正在失控的星核。 她的火力解决不了这种问题。 那个人怎么还不来? 看著半空中似乎已经快昏迷的星,姬子心中也有些焦急。 而一旁的三月七和丹恆听到两人的对话则是愣了一下。 星体內的……星核? 那是什么意思? 丹恆最先反应过来,握紧长枪上前一步。 “我来试——” “没用的。”姬子拦住了他,“这是星核级別的能量波动,你的风之命途压不住。” 丹恆脚步顿住,面色难看但没有反驳。 因为姬子说的是事实。 他这样上去,最后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丹恆看了看不远处的陆离,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枪。 他…… 三月七则是已经管不了什么星核不星核的了,焦急道:“那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半空中,星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异变。 暗金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沿著血管的走向在体表形成密密麻麻的纹路。 陆离攥紧了手里的断刀。 原著里,这个时候瓦尔特会赶到用“伊甸之星”稳定住星核暴走的能量。 可…… 陆离飞快地扫了一眼月台通道的入口。 空的。 瓦尔特没来。 或者说,是还没来。 列车从泊位脱离后还需要时间驶入月台,计算距离和时间的话他应该正在路上。 但“正在路上”和“已经到了”之间的那段时间差——就是问题所在。 星核可不会等人。 剧情中瓦尔特是在星核彻底失控前恰好赶到,可因为他剧情稍微偏了点。 也就是说……时间线可能会对不上。 要是这期间真的差了点时间…… 陆离看著半空中的星,脑子疯狂运转。 看样子,姬子他们对现在这个情况都没有办法。 术业有专攻,但偏偏懂这行的人恰好不在……只能硬上了。 他身上的手段。 武力……没用。 轨道炮都不行,更別提他了。 会伤到星的。 无暇之躯……这个是被动,也没用。 那就只剩下言灵了。 对星下达“镇定”“沉睡”之类的命令,让她的身体进入深层昏迷从而间接减缓星核的活化速度? 不行,太冒险了。 星核暴走的本质是能量失控,不是星的意识在推动它。 毕竟现在看星的样子都已经快晕了,但星核的暴走依然没停下。 就算强行让星昏迷,星核该炸还是会炸。 那……控制命令星核? 可关键是。 星核,有“意志”吗? 他的“言灵·支配”是精神层面的绝对命令,理论上可以作用於任何拥有意志的目標。 但却管不了没有意志的东西。 而且……万一他言灵的精神力和星核的能量衝突,反而加速暴走呢? 陆离牙根咬紧了。 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討厌“无能为力”这四个字。 半空中,一道更大的空间裂缝从星的右肩处撕开。 裂缝里涌出的能量直接將附近一根支撑柱切成了两段。 断裂的柱体砸落在地,溅起火花。 姬子退了三步,武装箱的护盾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陆离!”姬子皱眉喊道,“星的情况不能再等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陆离:“……” 他要是想到了还在这儿站著? 控制星不行,干涉星核可能会有危险。 这样的话就只能…… 管不了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算是无用功,也比在这里等著星的身体承受不住星核的力量四分五裂来得强! 陆离抬手,精神力开始向外延伸。 但他没去碰星核,也没去碰星的意识。 他要做的事更简单,也更蠢。 ——直接用精神力在星体內的星核外构建一层“精神力壳”,物理隔绝星核外溢的能量波! 打个比方就是,在一颗正在爆炸的炸弹外面裹一层保鲜膜。 能挡多久? 陆离不知道。 保鲜膜会不会被炸穿? 陆离也不知道。 但至少能多爭取些时间,哪怕几秒也行。 所以…… 瓦尔特,你给我快点! 第57章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 陆离的精神力倾泻而出將星包裹,隨后涌向她的体內。 力量的发散地……这里吗! 然而就在陆离用精神力將其包裹的瞬间,一股刺痛感从眉心贯穿后脑勺。 言灵的“壳”確实在星核周围成型了。 但这股力量像匹奔腾的野马,不断衝击著他用精神力构筑的防线。 星核外溢的能量再一次撞击在膜上。 陆离的太阳穴跟著狠狠跳了几下—— 膜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陆离加大精神力输出。 裂纹修復了,但新的裂纹马上又出现。 他在跟一颗星核比消耗。 但显而易见——他耗不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三秒,膜上的裂纹增加到了七条。 陆离感觉脑袋发胀得快炸了。 第五秒,裂纹增加十四条。 太阳穴在“嗡嗡”地响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而看著半空中星体內忽明忽暗的光芒,以及不远处不知为何开始摇摇晃晃的陆离。 意识到陆离在做什么的姬子脸色瞬间大变,“陆离,快停下!“ “这样下去你会——” 陆离咬著牙,已经听不懂姬子后面的声音了。 他倒是想停下,但也得停得下来啊。 他一撤手,遭殃的就是星。 但话说回来……他自己好像也撑不了多久了 精神力的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估,精神力膜已经快碎成筛子。 陆离感觉自己都快被榨成乾尸了…… 而就在陆离撑到极限,精神力膜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 “咚。” 伴隨一声轻响。 一根木杖出现在星的面前,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下一刻, 星体內正在疯狂膨胀的暗金色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源头攥住了般瞬间停止。 但这不是压制,是“减速”。 陆离认出了那种力量的质感。 ““伊甸之星””——不对,这里应该叫“存护”命途的力量延伸。 但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操控物理法则的权能。 瓦尔特没有强行镇压星核。 他用“伊甸之星”改变了星核周围的“流速”,让能量膨胀的速度降至原来的百分之一。 星核还在活动,但活动得极慢极慢。 慢到星的身体有足够的时间去適应、去接纳、去与它完成最初步的共生。 暗金色的光芒逐渐收敛回星的体內,周围空间裂缝一条接一条地癒合消失。 悬浮在空中的金属板失去托举力“哐当哐当”地掉回了地面。 陆离缓缓吐了口气,撤掉了精神力。 总算是到了…… 星核不再暴走,星的身体缓缓下降。 三月七第一个冲了出去。 在星落地前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星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身体软得几乎掛在三月七身上,脑袋歪在三月七的肩窝里。 她勉强睁著眼,视野一片朦朧。 只能隱约看到一个单手撑著木杖、戴著眼镜的男人站在她身前。 以及月台通道的尽头, 伴隨两道明亮的车灯,一辆造型独特的列车穿透黑暗缓缓驶入月台。 啊…… 原来这就是三月七说的星穹列车。 还有那个人…… 就是陆离说的那个“拿著手杖、喜欢推眼镜、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厉害的大叔”了吧…… 这是星在脑海中浮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她就彻底昏了过去。 三月七连忙抱著昏迷的星坐在地上。 “星?星!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她只是昏迷。”丹恆半蹲下来两根手指搭在星的手腕上,数了几秒脉搏后收回手,“心率偏快但在安全范围內,没有生命危险。” 三月七攥著星的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眼眶就红了。 她没哭出来,但陆离看到她把星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点。 姬子站在原地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两下。 再睁眼时。 她望向瓦尔特,脸上满是放鬆后的疲惫和没说出口的感激。 瓦尔特微微頷首,什么都没说。 月台上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陆离能听见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以及黑塔空间站结构残余应力释放时发出的细微“咔咔”声。 断刀从他手中滑落。 “叮噹——” 金属碰撞地面,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月台上弹了好几个回音。 陆离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右手掌心被断刀的刀柄硌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和之前攥拳时掐出来的月牙形伤交叉在一起。 血已经半凝了,糊成一片暗红色。 他甩了甩手。 嘶—— 疼。 不是天幕里那个“前世”浴血奋战、被反物质光束贯穿都面不改色的那种疼法。 就是普普通通的、手被割破了的、人人都会喊疼的疼。 但怎么感觉他干的事……越来越像天幕里的那个人了? 话说经过这件事后。 他还能继续做条只在旁边看戏的悠閒咸鱼吗? 剧情没变……呃,应该没什么大变化。 那大概,应该,可能。 没问题吧? 陆离陷入了沉思。 “陆离!” 就在这时,三月七的喊声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下一秒,粉蓝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你你你……你嚇死我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三月七的声音带著哭腔,话都说不完整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她看到了星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紧接著就是几乎和星同一时间的……陆离的背影。 和天幕里一模一样的,挡在所有危险前的背影。 “咳……鬆手,鬆手。”陆离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我没事。” “都是小伤,早好了。” 多亏了系统奖励的“无瑕之躯”以及修为提升带来的肉体强度和恢復力。 不然刚才那一下就算他劈开了光束,光是那恐怖的高温也够他喝一壶的。 “你还没事?!” 三月七闻言却鬆开手,指著他光溜溜的上半身眼眶都红了,“衣服都烧没了你还说没事……等等,血!” “陆离你流血了!” 陆离:“?” “嗒嗒嗒……” 伴隨水滴落地的声音,温热的感觉从鼻尖往下淌。 陆离下意识伸手抹了一下,猩红一片。 陆离:“……” 好傢伙,精神力透支得鼻血都给干出来了。 瓦尔特再不来,他怕是真成乾尸了…… 怎么……回事…… 忽然间……感觉……有点…… ……头……好晕…… 下一刻。 陆离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陆离!” 第58章 什么,陆离要变成傻子了?! 三月七惊呼一声,连忙將陆离抱住。 “杨叔!你快看看陆离怎么了,是不是死了?!” “不要啊陆离!” 一旁扶著星刚走过来的丹恆:“……” 瓦尔特走过来蹲下身,给昏迷的陆离检查了一番后站起身道。 “没事,只是精神力消耗太大,昏过去了。” “应该说幸好只是昏过去了。”姬子走了过来,语气有些无奈。 “虽然是为了救星,但他竟然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硬扛暴走的星核……就算醒来变成傻子都不奇怪的。” “什么,傻子?!”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陆离以后要变成傻子了吗?” 丹恆:“……” 姬子:“……” 瓦尔特:“……” 与此同时。 星穹列车完全驶入月台,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明亮的灯光从车厢里倾泻出来照亮了一地的碎片和焦痕。 瓦尔特收回手杖起身,用空著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先落在丹恆扶著的星身上,停了两秒后又將视线转向了陆离。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那平静中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释然? 就好像確认完某件事之后,心里放下了一块悬著的石头一样。 瓦尔特拿著手杖转身,向星穹列车走去。 “总之,先换个地方说话吧。” 姬子点点头,看向丹恆和三月七。 “丹恆,你和小三月先把星和陆离送回车的医疗舱。” 丹恆和三月七点头,一左一右扶著昏迷的星和陆离向列车走去。 看著身旁经过,被三月七扶著的昏迷的陆离。 姬子的眼神温和了几分,轻声道:“辛苦了,陆离。“ 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嗡——“ 就在这时,姬子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姬子看了一眼。 是艾丝妲打来的。 姬子的神情恢復正常,將其接通。 “姬子小姐!你们没事吧?”艾丝妲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我们在监控里看到末日兽倒下了!” “我们没事,危机解除了。”姬子回答道。 “太好了!” “啊对了。”似想起了什么艾丝妲道:“黑塔女士联繫我,说她要回来了……” 掛断通讯,姬子看著手里的通讯器沉吟了一会儿。 黑塔吗…… 姬子嘆了口气。 希望…… 她只是为了空间站,或者是星来的吧。 …… 白得刺眼的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 陆离盯著看了半分钟。 嗯,熟悉的天花板。 看来自己还没死。 陆离撑著床板坐起来,薄毯从身上滑落。 之前的列车制服在月台上被烤成了碎布条,现在他身上套著一件不知谁给他换上的印著帕姆 头像的宽大白体恤。 陆离又抬起右手看了眼。 掌心的血口子已经被处理过了,几张带有涂鸦的创可贴歪歪斜斜地贴在指根。 一张画著哭脸,一张画著愤怒的拳头,还有一张画著个意义不明的粉色圆圈。 陆离:“……” 好吧,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了。 三月七的画工一如既往地抽象。 陆离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 记忆一帧一帧地回放。 末日兽,光束,星神,星核暴走,精神力透支……然后就黑了。 陆离感觉自己脑子还有点钝。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比你通了一整宿的宵。 第二天醒来发现脑子里的cpu降频了百分之八十,思考任何事都慢半拍。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但好歹没变成傻子。 陆离睁开眼环顾四周。 这布置……列车的医务室吗? 医务室不大,两张床,中间隔了一道半透明的帘子。 帘子那边有均匀的呼吸声传过来。 陆离偏头看过去。 没拉严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灰色的发梢。 是星。 她侧躺著,脸朝陆离这边,眼睛闭著睡得很沉。 脸上虽没什么血色但呼吸平稳,看起来没有大碍。 陆离收回目光。 行,人没事就好。 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但这剧情好歹是没跑偏。 趁著四下无人,陆离在脑子里调出了系统面板的任务日誌。 倒不是他突然勤快了。 而是昨天晕过去之前系统蹦出来的那条消息陆离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隱藏任务一:进度50%】 陆离皱著眉头把这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隱藏任务。 他从穿越到现在三年,这个系统除了前天突然出现搞了个天幕直播以外就没给过他任何任务提示。 结果天幕结束消失两天后又突然诈尸,冷不丁冒出来一个“隱藏任务”。 还告诉他已经完成一半了…… “餵系统。”陆离在脑海中呼喊,“你这个隱藏任务怎么回事,解释一下。” 系统:“……” 陆离:“……” 系统:“……” 陆离“……” 好吧。 依旧是经典的冷暴力。 还是自己想吧。 说起来系统这个隱藏任务提示弹出来前,他做了什么? 陆离思索起来。 倒推的话——就是纳努克把他拉进那个空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出来。 再然后就是系统就弹出了这条提示。 所以……是隱藏任务跟纳努克有关? 再往前推的话. 纳努克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可能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在末日兽发射最后一击时衝出去劈开了光束。 所以也可能是他改变了剧情的这个【行为】和任务有关? ……搞不清楚。 系统没有任务描述、没有完成条件、没有进度明细。 就一行字,加一个“ps:完成全部隱藏任务有神秘大奖”。 陆离无语地关掉面板。 这破系统的產品经理是谁啊,连个任务说明都不写? 扣工资吧。 不过话说回来。 “神秘大奖”这四个字……说实话確实让他有那么一点在意。 毕竟上次系统给的奖励是高阶命途行者的修为、完全体言灵和无瑕之躯。 虽然过程有点……咳咳,但奖励本身是实打实的。 如果隱藏任务的大奖也是同等级別。 甚至更高的话…… 第59章 姬子大人,我相信你! 陆离想了两秒。 嗯。 算了,先不管了。 隨缘吧。 毕竟连任务描述都没有。 他没法主动推进,纯看系统心情。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省点脑细胞。 而且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他出手了。 虽然最后星还是激活了星核,剧情总体没跑偏。 但他终究还是动了,而且动得很彻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剧情稳定”“蝴蝶效应”“只当看客”。 在那道光束逼近三月七她们的一瞬间全让他给扔了。 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呢? 他还能忍住吗? 陆离思索了片刻后嘆了口气。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忍不住。 一次忍不住,次次忍不住。 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所以与其骗自己,还不如老实承认。 从昨天起,他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了。 两年的相处,三月七他们已经不再是穿越前只活在游戏里他推的角色。 而是完完全全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 更別提他现在的確有力量去改变以后那些让人伤心惋惜的剧情。 但这意味著,他以后可能需要承担更多。 更多的麻烦,更多的危险,更多的……加班。 陆离无声地嘆了口气。 咸鱼翻身的代价比他想的沉重多了。 “所以我才说我不是做英雄的这块料啊……”陆离喃喃道。 算了,做都做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现在,他想继续做条咸鱼悠閒度日的想法依旧没变。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就儘量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吧。 “……嗯。” 就在这时,帘子那边传来一声含混的呻吟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陆离偏头看去。 星的眼皮颤了几下,然后慢吞吞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瞳还有点涣散。 “这里是……” 星的声音很轻,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似乎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 星下意识偏过头,对上了陆离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秒。 “……早。”陆离率先开口。 星眨了两下眼睛,花了大概五秒钟来处理眼前的信息。 列车医务室、隔壁床、陆离。 然后她猛地坐了起来,又因为起猛了头晕。 一个趔趄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慢点,急什么。”陆离无语之余又有点想笑。 星扶著床沿稳住身子,抬头看向陆离。 “你的伤——” “好了。”陆离举起缠著创可贴的手晃了晃,“小伤。” 星盯著那个画著笑脸的创可贴看了两秒,然后鬆了口气。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昨天发生的事她还记得。 光束,三月七,还有衝出来挡在她面前的那道背影。 明明她醒过来到现在时间並不长,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次她回头,都是同一个人站在前面。 “……你明明说你是后勤。” 陆离:“……” 陆离尷尬地咳嗽两声:“咳咳,我说过很多次了,后勤也是分——” “等级的。”星把他的话接了过去,“嗯,我记得。” 陆离:“……” 好吧,这小孩记性挺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很认真地看著陆离: “谢谢你。” 三个字,很短,也很轻。 但却让陆离愣了一下,隨后把目光移开挠了挠后脑勺。 “別谢我,你昨天衝出去挡在三月七前面的时候也没犹豫。” “该说谢谢的是她才对。” 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也是。” 正说著,医务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咚咚。”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手里拿著两份列车餐的丹恆。 他扫了一眼两人,確认都醒著后把餐盒放在了床头点了下头。 “醒了。” 陆离:“……你这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丹恆没理他,目光看向星。 “身体怎么样?” 星活动了下手脚:“有点酸,但没什么大问题。” 丹恆点头。 星看了看周围:“三月七呢?“ “放心,她没事,只是她守了你们一宿,现在去补觉了。” 星闻言鬆了口气,“那就好……” 隨后丹恆转向陆离,“对了,姬子说如果你醒了就让你带星去找她。” 陆离的眉毛跳了一下。 上上次姬子找他,结果被半审问半谈心了好久。 再上次是被拉去和丹恆对练。 然后最近一次是被推到舰桥上当吉祥物……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 总感觉有点不妙…… “她说了什么事吗?”陆离试探道。 “没说。”丹恆的回答乾脆利落。 “……在哪?” “空间站的观景区。” 陆离:“……” 说起来。 星觉醒后的剧情是…… 他好像已经知道姬子为什么叫星去了,可把他也叫去干吗? 要是以前的他去就去了。 但因为天幕和昨天那档子事……他去了还不得被那个伟大的帽子尖尖女士现场解剖啊?! “……能不能就说我还没醒?” “不能。” 丹恆拒绝得很乾脆,顺便还把一套乾净的黑金配色列车制服扔在了陆离被子上。 “换上衣服就带星过去吧,姬子说你们两个去就行了。“ 看著说完转身就走,连个討价还价的机会都没给的丹恆。 陆离:“……” 算了,去就去吧。 反正昨天月台上就星穹列车一行人在,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要姬子不说……呃。 她应该……不会说吧? 想起先前姬子老爱看自己乐子的事。 陆离:“……” 没,没事。 姬子大人,我相信你! “走吗陆离?”一旁传来了星的声音。 陆离看过去,发现星不知何时已经穿好鞋子下床了。 陆离:“……” 不愧是主角,这体质確实离谱。 昨天都差点被炸成碎片了,睡了一觉居然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蹦一跳的。 陆离嘆了口气。 唉,起床吧。 再不情愿也得去了。 陆离掀开薄毯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 休息一晚后身体的疲劳感消退了很多,但精神力却…… 陆离微微皱眉。 看来因为昨天那件事,自己的精神力透支很严重啊…… 平时的日常生活感觉是没问题。 但近期如果要战斗的话,言灵…… 呃,为什么自己下意识认为自己最近还会参加战斗? 明明自己是后勤来著…… 陆离陷入沉思。 算,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而且等后面星上车后,说不定还用不著他出手。 嗯,就是这样。 不过说起来…… 陆离不著痕跡地看了身旁的星一眼。 虽然大概率不会出错,但星应该是会选择……的吧? “陆离,怎么了吗?” 星的声音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看著一脸疑惑的星,陆离摇摇头向外走去,“没什么,我们走吧。” 嗯,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了。 他可不想剧情再跑偏,多些不必要的变数了。 得想办法把星拐,咳咳。 请上车才行…… …… 第60章 別问,问就是老妖怪 离开列车来到空间站后。 陆离带著星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了丹恆说的观景区。 而可能是没有带(懒得去找)口罩和帽子的缘故。 一路上,两人经过时那些研究员的回头率可谓是百分百。 不过对於研究员们火热的眼神,已经当过一回偶……不对不对。 是已经当过一回英雄的陆离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 只是陆离没想到天幕都过去好几天了这影响都还在。 算了。 反正系统现在处於装死状態。 只要它不搞事,估计再过几天这些人的好奇心就消退下去了。 只不过……陆离可以无视那些目光,但星不行。 再次看到一个研究员和他们经过后猛地回头,激动地拼命用手捂著自己的嘴不出声后。 星终於忍不住看向陆离好奇道:“陆离,难道你其实是什么大明星吗?” “他们为什么一直在看你啊?” 说起来末日兽袭来前在舰桥时也是。 三月七他们都说陆离只要站出去就安抚那些恐慌的研究员。 关键陆离站出去后,那些研究员就还真被安抚下来了。 研究员们的反应,说自己是后勤却战力离谱…… 星越来越想知道陆离是什么人了。 她,很好奇! 而看著一脸好奇的星,陆离想了想。 说起来星的【设定】是失忆来著,因此她不知道前几天天幕的事。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告诉星也没什么大碍。 但……嗯。 陆离將手放在一脸期待的星的肩膀上,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孩子,还是少知道些事好。” 星:“……?” 看著继续向前走去的陆离,星一脸无语。 她哪里小…… 星低头看了看。 星:“……” 哼。 不告诉她又怎么样? 回去她就去找三月七,三月七肯定会告诉她的! 来到空间站的观景区后,两人很快找到了正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不远处湛蓝星球的姬子。 “姬子,我带星过来了。” 听到陆离的声音后姬子转过身,看著两人笑了笑,“你们醒了?” “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陆离和星都摇了摇头。 “那就好。” “姬子,你让我们两个过来有什么事吗?”陆离问道。 虽然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但……嗯,还是得装一下。 “稍等。”姬子看了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我等的人应该快到了。” 姬子的话刚落下,三人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我才走了几个月啊?嗯?” “空间站就搞成了这个德行?” 陆离和星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棕色长髮、紫色双眸、穿著黑色外套搭白色连衣裙的娇小女性。 姬子看到来人笑了笑,“你回来了,黑塔。” 隨即姬子转头对星和陆离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空间站真正的主人,【天才俱乐部】#83席,黑塔。” 黑塔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介绍我就好好介绍,提什么俱乐部?” “我那么多非凡成就,哪个不比『#83席』好听?” 陆离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黑塔,这脾气和印象中一样。 说起来这,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正式和黑塔见面吧? 毕竟先不说黑塔不常来黑塔空间站。 作为列车后勤,他也没啥和空间站的主人见面的机会。 而一旁的星想起先前经过那条走廊时陆离介绍的那些老爷爷,再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 可能是被戳中了笑点,星忍不住轻“噗”了一声。 见三人看过来,星连忙咳嗽两声转过了头去。 黑塔瞥了她一眼:“想笑就笑吧。” “赞达尔那老鬼起的名字,你当我喜欢吗?” 在后面的陆离:“……” 嗯,不愧是伟大的黑塔女士,脾气真大。 惹不起,惹不起。 我还是当个透明人吧。 黑塔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径直走到星的面前围著她转了两圈上下打量。 “所以,现在星核是这个小鬼了?” 姬子点点头,“没错,那颗星核现在就在她的体內。” 黑塔摸了摸下巴,“哦,那我得好好看看了。” 黑塔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星的脸上。 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观察片刻后黑塔似乎得到了答案眼睛微微眯起,“哼,真是神了。” “为了拘束这颗未启动的星核,让湛蓝星免於灾祸,我造了一整座太空站……” “现在有人却返璞归真,用这小鬼一具身体就搞定了——怎么做到的?” 星被黑塔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姬子接过话点点头道:“而且星核在她体內还很稳定。” “是啊……”黑塔手抵著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傢伙的体质还真奇怪……” 星有些无语:“你们非得当面討论我吗……” 而且,小傢伙? 想起先前陆离的话,星有些生闷气。 她可不小! 而且说起小…… 星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眼前比自己还矮一头的黑塔。 似是察觉到了星的目光,黑塔哼道,“看什么看,跟我比你不就是小傢伙?你才几岁呀?” “人不可貌相啊,黑塔。”姬子轻笑了两声,“你这具身体看著比她小多了。” “我不一样啊。”黑塔耸了耸肩。 星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陆离:“陆离,她到底多大啊?” 陆离目不斜视,压低声音说:“別问。” “问就是老妖怪……” “嗯?” 黑塔耳朵很尖,转过头看向陆离。 陆离:“……” 他能说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吗? “说起来,我刚才就想问了。” 黑塔看著陆离捏著下巴,一副思索的样子,“你这张脸,真的很眼熟啊。” “啊,我想起来了。”黑塔似想起来什么玩味地说道:“你就是前阵子那个天幕上的傢伙?” “没想到姬子还真把你带过来了。” “比起这个星核小鬼,某种程度上……我对你还更感兴趣啊。”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惹事了…… 第61章 这玩意是习惯就能好的? 陆离连连摆手咳嗽两声,满脸无辜:“黑塔女士,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是叫陆离,但我就是星穹列车的一名后勤专员而已。” “天幕上那个大佬就是跟我同名同姓,长得有点像而已。” “我要是有那本事,还能在这儿站著?” “別叫我女士,听著怪怪的,叫我黑塔就行。“ ”不过……“黑塔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长得像?同名同姓?” “你当我是傻子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再说了……”黑塔眼睛一眯,语气越发玩味,“你在月台干的好事,真以为没人看见?” 月台? 陆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紧。 怎么回事。 那时候那里应该只有星穹列车的人在才对……姬子和她说了? 陆离瞥了眼姬子。 姬子一脸无辜。 陆离:“……” 好吧,应该不是她。 那就是…… 哼哼,想诈他? 没门! 陆离依旧一脸无辜:“黑塔,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月台上怎么了吗?” 黑塔看著陆离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喂,姬子。”黑塔扭头看向姬子,“说起来这两个傢伙该不会和你们那个三月七也是一个类型的吧?” “那……我能拿他们做点研究吗?” 陆离:“……” 草。 一种植物。 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你看我……急不急一下就完事了。 姬子咳嗽两声,语气里全是笑意,“这我可不能做主,你得问他们自己呀。” 见黑塔看过来,陆离连忙拼命摇头。 开什么玩笑。 看別人的就算了。 要是亲自被这女人拿去做研究,还能有全尸吗? 而一旁的星则沉思了片刻,然后道:“多少钱?” 陆离:“……” 不愧是你。 勇士啊。 你就庆幸吧。 这个黑塔不是隔壁片场那个绿油油的,像蛇一样的女人。 不然保准你被切片。 黑塔闻言则挑了挑眉:“哟,这小鬼还挺有经济头脑,我蛮中意的。” “行了。”姬子终於不看戏站了出来,“你別太欺负他们了。” 黑塔哼了一声,“我哪里欺负他们了。” “我现在感兴趣,什么都愿意迁就。” “一个身体里有颗星核,一个和那个奇怪的天幕有关哎,多有意思!” 隨即黑塔转头看向星和陆离,语气变得傲慢起来,“谢恩吧!” “我肯出手帮你们,这可是星际和平公司花钱都请不著的服务,明白了吗?” 星一脸疑惑。 姬子无奈解释道:“黑塔这是想让你们留在她的空间站呢。” 星闻言愣了一下。 留在……空间站? 陆离则是瞬间道:“我拒绝!” 他就知道姬子,应该说是黑塔把他一起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虽然他的確想找地方养老,但不是现在。 更不是说留在黑塔空间站,那就完全成为黑塔的玩物了……呃,好像也不错? 咳咳,不对不对。 差点暴露了。 “你也別先急著拒绝啊。” 黑塔不紧不慢地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你刚才说你只是个后勤对吧?”黑塔一边在平板上划拉,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不知为何,陆离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离乾笑两声,“是,是啊……” 黑塔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对著陆离:“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运气是怎么好到能一刀把反物质光束劈成两半的?” 陆离:“……?” 陆离定睛一看,看清屏幕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虽然画质很渣,还带著滋滋的雪花点,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一个月台上的背影。 那个背影手持半截断刀,迎著毁天灭地的紫色光束一刀挥出,硬生生將光束劈开。 然后身形一闪,末日兽的脑袋就搬了家。 而那个背影,不是他陆离还能是谁。 “这……这哪来的?”陆离结巴了。 黑塔收回平板,语气里满是玩味:“月台角落里有个备用的微型探头,平时没人注意,刚好拍下了全过程。” “更不巧的是,空间站的內网刚恢復了这段视频就被人传出去了。” 传,传出去了?! 陆离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星际论坛一看,手抖得差点没拿稳。 好傢伙,伺服器都快瘫痪了。 热搜第一条加粗爆红:【天幕英雄再现!一刀斩杀末日兽!他没死!】 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几千万条。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是他!那个背影我死都不会认错!” “我就知道!击败过毁灭令使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他在星穹列车当后勤?这是什么大佬的恶趣味啊!” “原来以为是代餐,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是空间站的研究员,你们不在现场不知道,在危难关头陆离出现在舰桥上的那种救赎感——以后他就是我一辈子唯二的推了!” “唯二?那还有一个是谁?” “那当然是伟大的黑塔女士了!” “纯爱战神隱居列车,为情所伤看破红尘!这剧本绝了!” “陆离大人!求您出道吧!我要给您生猴子!” 姬子拍了拍呆住的陆离肩膀,安慰道:“看开点,习惯就好。” 陆离:“……” 这玩意是习惯就能好的吗? 陆离看著手机屏幕,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全完了。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三年的咸鱼人设,他费尽心思想出来的“同名同姓长得像”的藉口在这一段视频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列车的人知道是没什么。 毕竟他能控制。 但外界的人知道了…… 陆离已经看到一大批脸上写著“麻烦”二字的人朝他跑过来了。 不! 我的咸鱼休閒生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黑塔空间站的备用探头质量这么好。 月台都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能拍下这视频的? 这什么质量? made in china的? 这下好了,全宇宙都认为他就是天幕里那个杀神了。 关键是就算他想和三月七他们说的那样,对这些人解释说那只不过有可能是他的前世……那也得他们信才行啊! 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天天被人围观? 天天被人找上门来挑战? 等等。 陆离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黑塔,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第62章 那就,跟我们一起来吧 听到陆离的话。 黑塔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个搞研究的,视频又不是我传出去的。”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味。 “先不提你和那个奇怪的天幕有关。” “说实话,我对你比对那个星核载体还感兴趣。” “一个能硬抗末日兽光束,轻鬆斩杀军团对星体兵器的『后勤专员』,这本身就是一件最顶级的奇物了。” 陆离:“……” 求求你別说了。 再说下去他真的要原地去世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事已至此,装是装不下去了。 但他也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当小白鼠。 “我要回列车。”陆离斩钉截铁地说。 “回列车?你这么急做什么?”黑塔看著陆离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十分好笑。 陆离:“……我这不叫急,我这叫战略性撤退!” 再不走,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全跑来空间站他就真走不来了。 陆离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赶紧跑路,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黑塔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杯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其实吧,你现在想走也晚了。” 陆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黑塔放下咖啡杯,看著他吐出一个重磅炸弹:“因为这段视频,星际和平公司那边已经炸锅了。” “他们似乎认定了你就是天幕里那个人,现在已经派了一支特別调查队往空间站赶了。” “算算时间……嗯,估计快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星际和平公司?!”陆离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搞资本的疯子可不是好惹的。 而且现在的状况和先前他们发布公告时完全是两个状况。 那时候他只是个“疑似相关人员”,现在他是端上桌的实锤。 自己现在要是遇到他们,那绝对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到时候別说摸鱼了,怕是连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睛。 陆离二话不说,直接转头衝到姬子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姬子姐!我们走!” “立刻!马上!现在就发车!” “一秒钟都不能耽搁了!” 姬子看著陆离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时这傢伙总是懒洋洋的跟一滩泥似的,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 难得见他慌成这样。 “哟,你这会儿不嫌累了?”姬子打趣道。 “累什么累!保命要紧啊!” “再不走,我这百八十斤肉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陆离拉著姬子就往外拽。 黑塔在后面道:“哎,別那么急嘛。” “等我做完研究,或者做到一半没兴趣了就可以了。” 陆离有些无语:“那之后呢?” “之后?” 黑塔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回答,“之后关我什么事。” 陆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信你个鬼! 他就知道。 陆离死死拽著姬子,“快快快,收拾东西,撤退撤退!” 看著陆离这副猴急的样子,星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她对“星际和平公司”还没什么概念。 但看陆离的反应……难道是个很可怕的组织? 黑塔见陆离铁了心要跑,也不强留,转头看向星。 “他跑他的,你留下来?” “我对你体內的星核也很感兴趣。” 正准备撤离的陆离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似乎有点犹豫的星。 被视频的消息冲昏,差点忘记这事了。 陆离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星可是主角。 先不说她要是留在这里,那剧情直接全乱套了。 最关键是有主角在列车上,自己以后遇到麻烦也能有个挡箭……咳咳,伙伴啊! 嗯。 必须得把她忽悠上车! 星站在原地,目光在黑塔和姬子以及陆离之间来回游移有些犹豫。 留在空间站吗? 她刚刚甦醒不久,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姬子鬆开被陆离拽住的袖子,走上前来。 看著星,姬子的语气很温柔:“星……你知道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月台上停著一辆星穹列车。”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和陆离他们,一起走? 星听到这句话时,不知为何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可是…… 月台上的那一幕再次浮上脑海。 星再次犹豫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內的那个【星核】是什么。 如果跟著他们走,再发生同样的事。 他们,是不是又会因为她而陷入危险? 似看出了星的想法。 姬子笑道:“放心,列车和星核没少打交道。” “你所担忧的,也是我们在寻求的答案。”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踏上开拓的旅程,去寻找你想要的答案。” “再者说——” 姬子侧头看了黑塔一眼,笑意更深。 “我们隨时可以回来让黑塔做研究呀,她现在兴趣满满呢。” 陆离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姬子姐说的好,赶紧上车! 黑塔想了想,点点头,“嗯,这倒不错,还多少能保持点新鲜感。” “用不著这个小鬼的时候,我也不用操这个心。” 星看向黑塔有些无语:“你真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 黑塔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別这么说啊,我是建议你上列车啦。” “你留下对我有那么一点好处,但总的来说没什么帮助。” “走了记得常回来看看~提前预个约,找艾丝妲或者阿兰就行,我好把时间空下来研究你。” “啊对了。”黑塔说著看向陆离,“你也一样。” 陆离:“……” 不。 我一点都不想一样。 星听著三人的话陷入了沉思。 留在空间站? 还是登上列车,与他们一同踏上……未知的开拓旅途? 星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三月七慌张地抱住自己时温暖的体温。 丹恆沉稳的目光和乾脆利落的枪法。 姬子在混乱中始终冷静的指挥声。 还有——陆离。 星看著陆离,脑海里闪过他刚才挡在自己面前一刀劈开光束的背影。 虽然这个人嘴上说著自己是后勤,平时也懒懒散散的。 但在关键时刻,他真的很可靠。 而且。 三月七、丹恆、姬子……他们都很友好。 星的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还是想要最后一点勇气和確认。 星抬头看向陆离:“陆离,你呢?” “你想让我上车,和你们一起走吗?” 陆离刚想说“想“。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 只要他说出这个字,星就会跟著他们登上列车。 这是他希望的,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 陆离沉默了两秒,最后轻轻嘆了口气看向星。 “我不想说谎,想……肯定是想的。” “但是,星。” 陆离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许多,看著星道:“你要知道,开拓的旅途並不是不是什么观光旅行。” “不会一直一帆风顺和欢乐,途中可能会有挫折,危险,甚至是……痛苦。” “这是你以后要走的路。” “所以——必须由你自己来做出选择才行。” 要由她自己做出……选择吗? 星的目光微微垂下。 现场安静了几秒。 “但是……” 就在这时,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你知道,並理解了这一切还是想和我们一起来的话……” 一只手递到了星的面前。 “那就跟我们一起来吧。” 星抬头,映入眼帘的陆离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星看著陆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手掌上还贴著三月七画的笑脸创可贴。 她又看了看姬子和黑塔。 她,不想后悔。 所以。 “我选择——” …… 第63章 来抓我去做研究的! “我选择——” 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抬起手,握住了陆离的手,”跟你们一起走!” 手被星握住的那一刻,陆离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成了。 主角到手……不对,是请上车了。 这下好了。 以后麻烦再来的时候有主角顶在前面。 他这个后勤专员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在后面煮咖啡擦桌子了。 计划通! “欢迎加入,星。”姬子上前一步,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切,没劲。”黑塔则在旁边哼了一声。 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失望,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行吧,既然这小鬼自己选了,我也不强留。” “接著。” 星下意识接住黑塔扔过来的东西,发现是一个造型別致的手机。 “我的私人號码在里面。”黑塔抱著手臂,“你体內的星核虽然暂时稳定了,但就像个定时炸弹。” “还是那句话,以后想回来做研究提前给我发消息,別搞突然袭击。” “当然,你要是敢骚扰我,我就把你拉黑。” 看著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黑塔。 星小声说了句:“谢谢。”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黑塔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吧。” 看著面前的两人,陆离挑了挑眉。 “黑塔,没想到你还是个……” 但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臥槽,公司!”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和煽情道別的时候了。 陆离猛地转头抓著姬子的胳膊,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快快快,姬子姐,开车!现在就走!” “再不走真要被星际和平公司那帮人堵在空间站了!” “到时候被抓去切片研究的就是我了!” 姬子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不行,但还是点点头:“好,我们这就出发。” 隨即姬子看向黑塔道:“那我们就告辞了。” “黑塔,这次多谢你的帮助。” “谢什么,你们帮我解决了末日兽,我还得谢谢你们呢。”黑塔摆了摆手。 “赶紧走吧,別耽误我修復空间站。” “好了好了,別道別了,姬子姐快点!” “还有星也是,拿出你百米衝刺的速度!” 陆离拉著星和一脸无奈的姬子,几乎是小跑著往月台的方向赶。 “公司的人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星被他拽著跑,有些疑惑。 “何止是可怕!”陆离一边跑一边回头,表情严肃得不行。 “他们就是一群披著文明外衣的豺狼,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尤其是对我们这种……嗯,有点特殊能力的人,他们比谁都感兴趣。” “一旦被他们缠上,你就別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陆离可太清楚公司的德性了。 为了“存护”,这帮人要是抓到他肯定会把他从里到外研究个透彻。 看看他这网上传言的“星神之下第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別说咸鱼生活了,能保住个人隱私都算好的。 三人一路飞奔,很快就回到了月台。 列车静静地停靠在那里,三月七和丹恆正靠在车门口等著。 “你们回来啦!”三月七看到三人立刻兴奋地挥手。 当她看到星跟著一起回来时,更是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星!你决定跟我们一起走了吗?太好了!” 三月七衝上来一把抱住星,高兴地在她背上拍了好几下。 丹恆也走了过来,对著星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快上车,没时间解释了!”陆离推著几人往车上走,“公司的人马上就到了!” “公司?”三月七愣了一下,“他们来干什么?” “来抓我去做研究的!”陆离头也不回地喊道。 三月七:“?” 几人上了列车。 观景车厢里,瓦尔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眾人进来。 瓦尔特放下书,推了推眼镜:“都处理好了?” “嗯。”姬子点点头,“星决定跟我们一起走。” 她话音刚落,陆离就衝到了驾驶室门口对著里面的帕姆大喊。 “帕姆开车!全速前进!目標是星辰大海!” 帕姆被他嚇了一跳,从驾驶座上蹦了起来:“帕姆知道了帕!” “乘客请坐好,列车马上就要出发了帕!” “轰隆——” 伴隨著轻微的震动。 星穹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月台。 …… 空间站,观景区落地窗前。 看著下方月台上,那几道正快步登上星穹列车的身影。 黑塔端著刚才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嘴角微微翘起。 “本来成员就奇怪,现在又塞了个天幕里走出来的怪物和一个人形星核容器……” “这趟列车,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观景车厢里。 陆离趴在窗户上,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空间站景象总算鬆了口气。 总算是跑路成功了。 而就在列车完全脱离空间站,准备进行跃迁的瞬间。 陆离眼尖地看到。 一艘印著星际和平公司logo的华丽飞船正好从远处的星空中跃迁而出,停靠在了黑塔空间站的港口。 陆离:“……” 陆离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 就差那么一点点。 要是再晚个几分钟,他们就真要被堵个正著了。 还真的多亏了黑塔的提醒。 等下次有机会再遇到黑塔,给她带个有趣的奇物吧。 嗯,顺便让她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 第64章 感想就是想换个星球生活 “呼……” 陆离瘫在了最舒服的那张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果然。 还是躺著適合自己。 “陆离,你没事吧?”三月七凑过来,有些担忧,“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伤还没好吗?” “没事。”陆离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就是以后再也不想来空间站了。” 黑塔女士虽然伟大。 但应付起来实在是太耗费脑细胞了。 三月七鬆了口气,转头就拉著星坐到沙发上。 “星!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新家人了!” “我给你讲讲列车上的事……” 三月七开始给星这个新成员科普起了列车上的生活。 丹恆则默默地走到角落,继续擦拭他的长枪。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姬子走到陆离身边,递给他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这次真是辛苦你了,陆离。” 陆离:“……” 话说回来。 姬子最近是不是特別“热情”的请自己喝她的咖啡? 明明以前只有他工作时偷懒……咳咳,咸鱼被抓到的时候才会请他喝来著。 陆离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嗯,还是一如往常的苦。 但熟悉的味道让陆离心里的紧张感总算彻底消散了。 他看了一眼正和三月七聊得起劲的星。 少女的脸上带著好奇和一丝拘谨,但眼中的光却是明亮的。 也许…… 以后多个人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就在陆离这么想的时候,列车的广播响起了帕姆的声音。 【下一站,雅利洛-vi帕!预计跃迁时间为三个標准日帕!】 【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帕!】 雅利洛-vi……贝洛伯格吗。 陆离端著咖啡,眼神深了几分。 新的剧情,要开始了。 不过这次他应该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个观眾了吧? 毕竟,主角都已经上车了。 隨著广播中帕姆的声音落下。 星穹列车进入跃迁航道后,窗外的星河瞬间变成了一道道流光。 跃迁开始了。 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嗯,除了三月七的声音。 三月七此时正拉著星,嘰嘰喳喳地介绍著列车上的每一个角落。 从观景车厢的穹顶星图到丹恆房间里那堆看不懂的古籍,再到帕姆最喜欢的胡萝卜味零食。 星听得很认真,对这个即將成为自己新家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陆离则瘫在沙发上,喝著姬子煮的咖啡。 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閒。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还没完全过去。 他现在感觉脑子转得都比平时慢半拍,只想这么一直躺到下一站。 “喂,陆离。” 三月七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陆离眼皮都没抬一下:“干嘛?” “你现在可真成全宇宙的大红人了,有什么感想吗?”三月七挤眉弄眼地把她的手机凑到陆离面前。 屏幕上,正是星际论坛的首页。 【天幕英雄再现!一刀斩杀末日兽!他没死!】 这个標题被加粗標红掛在最顶上,热度高得嚇人。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锅。 【啊啊啊啊啊纯爱战神!我终於找到组织了!】 【前面的兄弟,组织指路星网陆离后援会,会员编號已经排到九位数了!】 【呜呜呜,原来他真的没死,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默默守护我们。】 【我也是空间站的研究员,我作证!陆离大人真的超帅!他一刀劈开光束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都被劈开了!】 【楼上的,拔刀吧!陆离大人是我的!】 【你们这群肤浅的女人,只看到陆离大人的帅气,没看到他背后的温柔吗?他明明那么强,却甘愿在列车上当一个后勤,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啊!】 【谁说我是女人了!】 【陆离大人,我要给你生猴子!】 【话说星穹列车还招人吗?会暖床的那种!我想上车给陆离大人当后勤!】 【楼上的醒醒,人家自己就是后勤。】 【我有个朋友在星际和平公司,听说他们高层都震动了,已经派了特別调查队去黑塔空间站,指名道姓要『请』陆离回去『协助调查』。】 陆离:“……” 怎么感觉混进去了些奇怪的东西? 说要给他生猴子的,你最好不是上一个。 没错,这就是先前黑塔给他看的那些。 只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热度好像更高了。 嗯,还好跑得快。 陆离往下翻了翻,发现自己的社交帐號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私信箱更是被各种求交往、求籤名、求保护的私信塞爆了。 三月七拿著手机挤眉弄眼:“陆离,说说你现在的感想唄?” “感想就是……”陆离把手机推开,一脸生无可恋,“我想换个星球生活。” “別啊。”三月七笑嘻嘻地收回手机,“当英雄多好啊,受万人敬仰。” “我可不想当英雄。”陆离翻了个身背对著她,“英雄要加班,还没五险一金,傻子才干。” 咸鱼守则:能躺著绝不坐著,能摸鱼绝不加班。 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把之前透支的精力补回来。 “別这么说嘛,你看这个,还有人给你画了同人图!” 三月七兴奋地划著名屏幕,“哇,这张画得好帅!” “就是你和卡芙卡在雨巷里的那张……” 陆离:“……” “停!”陆离猛地坐起来,一把抢过三月七的手机,“不准看了!” 再看下去,他真的要社会性死亡了。 “哎呀,你还害羞了?”三月七笑嘻嘻地想把手机抢回来。 就在这时,一旁听到一个熟悉名字的星好奇开口了,“你们刚才说……卡芙卡?” “陆离认识卡芙卡吗?” 三月七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啊,我忘了星你和我一样忘记了以前的事来著。” “是这样的,前些天……” 陆离:“……” 虽然他知道天幕的事瞒不了星多久,但你们能不能別在本人面前討论? 看到陆离“幽怨”的眼神,三月七:“……” “算了,星,这里不好说话。” “走,去我的房间,我跟你好好讲讲……” 第65章 就好比普通蛋糕加了草莓 看著离开的两人,陆离嘆了口气。 虽然安全离开了黑塔空间站。 但现在网上那个样子……怎么感觉哪颗星球都不適合他生存了? 陆离陷入了沉思。 ……算了。 反正现在他已经上车了,外面吵成啥样关他什么事? 大不了就一直待在列车上。 有本事那些人就追到车上来。 前提是他们有能力追上这辆拥有开拓星神力量的列车。 这么说来,星穹列车还真是他最佳的避风港誒! 陆离重新瘫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只不过…… 他一閒下来,就想起了那个隱藏任务。 毕竟……那可是“神秘大奖”誒! 就算是一条咸鱼,对“大奖“两字也会好奇。 更別提前面还有“神秘”二字。 这就好比普通的蛋糕加上草莓,直接吸引力翻倍了! 不过,这个隱藏任务到底是什么? 莫名其妙进度就完成了50%,陆离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陆离起身,微微皱眉。 难道……任务內容真是“被星神看一眼”? 那也太离谱了吧。 毕竟如果真是,那想將这个任务完成就还得被一个星神投以目光。 这概率……那估计这辈子都完不成了。 系统如果真发布这么离谱的任务……嗯,那它这辈子有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原作中的一个剧情。 毕竟系统的这个提示也是自己在替星挡下了那一击后出现的。 这样的话,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得再改变一个原作剧情了。 唔……说难也不难。 但至少比第一个有执行性了。 毕竟从黑塔空间站的事陆离知晓了,其实不一定要完完全全照著原作剧本来走。 他出手是会造成影响,產生蝴蝶效应没错。 但只要控制得当,让大方向没错。 不至於太影响后面的主要剧情的话…… 这样的话,感觉可以尝试下啊。 想起接下来的剧情,陆离看了眼三月七和星她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算了。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啥用。 毕竟系统现在又在装死,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 等下次系统再冒泡的时候,说不定就知道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麻烦没找上门来时好好当一条咸鱼。 想到这,陆离重新躺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只是陆离不知道的是。 不论他愿不愿意。 命运的转折,已经开始了。 …… 数万光年外。 星核猎手的飞船正在空间跃迁中。 “嘖,又通关了,真没劲。” 银狼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游戏机扔到一边,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 【剧本】结束后的空档期总是这么无聊。 银狼隨手打开了星际网络,准备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新闻或者游戏。 但刚一上线,她就被满屏的【陆离】、【纯爱战神】、【一刀秒杀末日兽】给刷屏了。 “嗯?”银狼挑了挑眉,“这傢伙的热度还没下去?” 她对陆离这个名字有印象。 前阵子那个莫名其妙的天幕全宇宙直播盘点的第一个白月光,主角就是卡芙卡和这个叫陆离的男人。 虽然现在卡芙卡好像已经恢復正常了,但当时她的反应银狼可还歷歷在目。 虽然因为要完成艾利欧剧本她就没有再多关注。 但她记得前几天热度不是好像下去了吗,怎么又升上来了? 银狼好奇的点开了一个热度最高的帖子,发现里面附带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质很模糊,像是从某个角落的监控里扒出来的。 但视频的內容却清晰得让人心惊。 那是一个黑髮男子手持一把断刀的背影。 男子面对著末日兽毁天灭地的一击不退反进。 刀光一闪,紫色的光束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紧接著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末日兽的身后。 隨即便是巨大的龙头滚落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但那个背影,那股狠厉决绝的气势…… 银狼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把视频暂停,放大,反覆看了好几遍。 不是剪辑和合成的…… 可这个背影,怎么跟天幕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 这只是个模糊的背影,不一定是他。 说不定只是像而已…… 银狼看著视频犹豫片刻,隨即调出键盘开始给模糊的视频修復。 然后看著清晰视频上男人的侧脸…… “……臥槽?” 银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竟然真是他! 怎么可能?! 天幕里他不是在普泰罗星港为了保护卡芙卡,已经自尽了吗? 怎么又活过来了? 等等,这视频里是……黑塔空间站?! 看著视频背景中的那颗湛蓝星,银狼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们完成剧本的时候,这男人竟然也在黑塔空间站。 而且还加入了星穹列车成为了后勤?! 这信息量太大,银狼感觉自己的处理器都有点过载了。 她立刻从半空中落下来,拿著平板电脑就往卡芙卡的房间冲。 “卡芙卡!卡芙卡!出大事了!” 银狼一脚踹开卡芙卡房间的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卡芙卡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她的衝锋鎗。 听到银狼咋咋乎乎的声音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什么事?” 银狼刚想把平板拿出来,但看著眼前的卡芙卡又犹豫了起来。 自从那天看完天幕直播后,卡芙卡就一直有点不对劲。 虽然表面上恢復了正常,还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样子。 但银狼能感觉到,她变了。 可具体哪里变了,银狼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她好像在等什么。 想起先前天幕结束时卡芙卡的样子,银狼有些犹豫。 把这个视频给卡芙卡看……真的是正確的选择吗? “银狼?”见银狼就光站著没出声,卡芙卡疑惑地看向她。 卡芙卡的声音將银狼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著面前的卡芙卡,银狼咬了咬牙。 草。 知道了又怎么样? 先不说她不想隱瞒卡芙卡。 最关键是……她不想再看到卡芙卡那天那样伤心到近乎碎掉的样子了。 卡芙卡伤心是因为这个叫陆离的男人的死。 如果知道他还活著,说不定……不。 是一定会高兴的! 想到这,银狼不再犹豫。 “网上都传疯了,说那个在天幕里死掉的陆离,根本就没死。” “他还活得好好的,就在星穹列车上!” 卡芙卡擦拭枪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什么?” 第66章 这次,轮到我来找你了! 卡芙卡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眸看向银狼。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 疯狂、炽热、麻木、期待、害怕…… 对。 害怕。 她竟然从卡芙卡的眼里看到了害怕……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了。 银狼咽了咽口水,把平板电脑递到卡芙卡面前点开了那个视频。 “你看看这个,我们完成剧本的时候他也在空间站。” 卡芙卡转头看向屏幕。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看到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时。 “哐当——” 她手中的衝锋鎗,因为同一个人第二次掉落在了地上。 卡芙卡双手瞬间抓住平板,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个背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的世界里,也只剩下那道身影。 她不会认错的。 不是什么长的像。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她眼前化作星尘,消散在普泰罗星港的男人。 那个被她亲手埋葬在记忆最深处,连艾利欧的剧本里都不敢再提及的男人。 她的阿离……他还活著。 他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从容。 狂喜、震惊、痛苦、迷茫……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卡芙卡的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將她撕裂。 “卡芙卡?“ “喂,卡芙卡?!” 银狼看著卡芙卡煞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被嚇了一跳。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卡芙卡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著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狂喜的表情,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你的手……” 银狼注意到卡芙卡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渗出了血丝。 但卡芙卡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她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屏幕上,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阿……离……” 卡芙卡將手缓缓放在屏幕上,轻轻抚摸著那个背影。 “你……还活著……” 可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活著,却不来找我…… 卡芙卡捂著胸口,感觉好痛。 是因为卡芙卡不乖,所以生卡芙卡的气了吗? 阿离你不知道—— 卡芙卡现在很乖的。 不仅会自己繫鞋带,自己做饭吃。 就算討厌,也会把胡萝卜吃掉。 以前只能被你照顾的卡芙卡,现在也能照顾別人了…… 还是说你迷路了? 所以找不到卡芙卡了? 放心,阿离。 以前都是你来找我。 这次—— 轮到我来找你了。 下一秒。 卡芙卡猛地站起身,抓起掉在地上的衝锋鎗转身就往外走。 “银狼,设定航线。” “我要返回黑塔空间站!” “喂!你冷静点!”银狼嚇了一跳,连忙一把拽住她,“现在去黑塔空间站也晚了。“ “我来之前就查了,星穹列车早就已经从空间站跃迁离开了。” “而且听说星际和平公司的人为了找陆离,已经派了『琥珀王』直属的第一特別行动队去了黑塔空间站。” “你现在去找他,万一被星际和平公司的人盯上怎么办?” “更別说黑塔似乎也返回了空间站,你现在去和送死根本没什么区別!” “我不管!”卡芙卡甩开她的手,眼底是一片偏执的疯狂,“我要找到他!” “就算把整个宇宙翻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她等了太久了。 在艾利欧的剧本里她扮演著一个又一个角色,走向一个又一个既定的结局。 因为艾利欧告诉她。 只要跟著剧本,她就可以找到她想要的【命运】。 现在,她终於找到了。 所以她不想等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她只想立刻、马上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见卡芙卡一心想走。 银狼直接张开双臂挡在卡芙卡面前:“总之,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银狼。“卡芙卡看著挡自己面前的银狼,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你……” 银狼看著卡芙卡这副样子,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飞船的通讯系统突然亮起。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船舱內响起。 【冷静,卡芙卡。】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再等等。】 卡芙卡的脚步停住了。 “艾利欧……”卡芙卡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猛地转头看向通讯器,酒红色的眼眸里燃著两簇火焰。 “等?” “几百年了,你说的永远是这个字!” “他现在都已经回来了,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但现在还不是你们见面的时机。】 “时……机?” 卡芙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我等了那么多年。” “现在他就在那里,就在那辆列车上。” “你告诉我,现在还不能去见他?”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你说的『时机』?” “是他再一次消失在我眼前的时候吗!” 【你去了,也见不到他。】 【星穹列车已经进入跃迁,他们的跃迁航道是加密的,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在茫茫星海中找到他们。】 艾利欧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卡芙卡几近沸腾的疯狂之上。 卡芙卡的身体僵住了。 是啊。 宇宙这么大,一辆正在进行空间跃迁的列车就像是沉入大海的一根针。 没有坐標,她要去哪里找?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卡芙卡的心臟。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能见到他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总是要这样捉弄她? 【不要著急,卡芙卡。】 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已经等了那么久,不急於这一时。】 【就如我承诺的,跟隨剧本我会让你们见面。】 【但必须按照剧本的安排,在正確的时间,正確的地点。】 【提前的会面,將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数】。】 【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结局。】 【你……】 艾利欧沉默了片刻。 【……也不想再一次,看到他在你面前消失吧?】 第67章 我还是老老实实去打游戏吧 艾利欧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地刺进了卡芙卡的心臟。 再一次……看到他在眼前消失? 普泰罗星港那绝望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卡芙卡眼前。 男人决绝的背影,冲天的虫潮,崩断的长刀。 还有最后刺入心臟的决绝以及那……化作漫天星尘的温柔笑容。 不。 她不要。 她再也不要经歷那样的痛苦了。 【卡芙卡,相信剧本,它会把你引向你最渴望的结局。】 艾利欧最后的话让卡芙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卡芙卡眼底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酒红色。 “我知道了。” 卡芙卡鬆开紧握的衝锋鎗,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她拿起擦枪布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银狼站在原地,看著恢復了“正常”的卡芙卡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发毛。 她总觉得。 现在的卡芙卡比刚才那个快要失控的卡芙卡,更加危险。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银狼小心翼翼地问。 艾利欧的剧本里,黑塔空间站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卡芙卡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流逝的星光。 然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再等等。” “等到……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执念。 银狼打了个寒颤,决定不再多问。 都说爱情使人盲目。 她以后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嗯,反正天塌下来有卡芙卡顶著。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打她的游戏吧。 银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房间里只剩下卡芙卡一个人。 她放下擦枪布。 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背影。 指尖冰凉,触碰到的却是一片滚烫的虚无。 他没死。 他还在。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沉寂了多年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喜悦,愤怒,委屈,思念……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撕裂。 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了下去。 艾利欧的剧本? 命运的指引?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在。 这,就够了。 找到他。 拥有他。 这就是她接下来唯一要做的事。 “阿离……”卡芙卡轻轻抚摸著屏幕上陆离的侧脸。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卡芙卡喃喃道。 “——绝对。” …… 星穹列车在跃迁航道中平稳地行驶著。 “阿嚏——” 正躺在沙发上的陆离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陆离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看周围。 怎么忽然打了个冷战? 现在拥有言灵以及庞大精神力的他,直觉和预感一般非常准確。 难道是…… 陆离眼睛微微眯起。 ……感冒了? 嗯,早知道昨晚就不偷吃三月七的雪糕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离重新瘫回沙发。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於陆离来说,这三天简直是天堂。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睡觉、吃饭、喝咖啡、看三月七和星打闹。 偶尔被帕姆抓去擦擦桌子。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以“精神力尚未恢復,需要静养”为由成功地把所有体力活都推掉了。 没有麻烦,没有系统,没有天幕,没有反物质军团。 他的咸鱼生活,似乎……不,不是似乎。 是终於又回来了! 而这三天里,星也以惊人的速度融入了列车大家庭。 她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关於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 她会缠著丹恆,问那些古籍上晦涩难懂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她会跟著姬子,在模擬星图上学习如何辨认不同的星系和航道。 她会和瓦尔特一起,討论那些关於物理和哲学的深奥问题。 当然。 她最喜欢做的还是和三月七一起研究那台老旧的相机,或者是在列车上到处探险。 就是不知道为啥,这两人有时会在角落一人拿著一本笔记本看著他。 还不时互相討论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哈哈,总不可能是在写研究他的观察日记吧? ……呃,应该不是吧? 总之。 两个同样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女凑在一起总能爆发出无穷的精力,把整个列车闹得鸡飞狗跳。 而陆离,往往就是那个被波及的倒霉蛋。 比如…… “陆离陆离!你快看这个!这是你的粉丝给你写的诗!” 三月七举著手机,像只献宝的猫咪兴冲冲地凑到他面前。 陆离眼皮都没抬,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 “不看,没兴趣。” “哎呀,你看一眼嘛,写得可好了!” 三月七不依不饶地跟了过去,“『星河为刃,斩破绝望之光;孤身赴死,守护永恆之约』……哇,是不是超帅?” 陆离:“……” 帅你个头啊。 他现在听到“纯爱战神”这四个字就头疼。 “三月,我求你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陆离有气无力地说,“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后勤,不是什么大英雄。” “你还说!”三月七鼓起了腮帮子,“全宇宙都知道了,就你还在这装!” “我没装,我……” “陆离陆离,关於你的『前世』,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是星。 她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书坐到了陆离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求知慾。 陆离:“……” 又来。 自从三月七告诉星天幕的事后,星就成了个好奇宝宝逮著机会就问他关於天幕的事。 什么“你和卡芙卡真的是那种关係吗?” 什么“你最后为什么要自杀?” 什么“你的言灵术也能教教我吗?” 他感觉自己不是列车后勤,而是个歷史老师——专门负责讲解《陆离前世野史》的。 “我说了,那都是前世的事了,我什么都不记得。”陆离第n+1次重复著这句他自己都快说吐了的台词。 “可是……” “没有可是!”陆离直接打断她,“你要是真那么好奇,去问丹恆。” “他那里书多,说不定有记载。” 不远处的丹恆闻言默默地翻了一页书,假装没听见。 陆离看了一眼装死的丹恆陷入沉思。 说起来。 自从离开空间站后,丹恆就进入了一种微妙的“自闭”状態。 每天除了看书,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哈哈,总不可能是在研究化龙妙法吧? 陆离:“……” 呃,应该不是吧? 第68章 决议就是…… “咳咳。” 陆离最后还是选择无视了自己的猜测,看向面前的两人,“所以你们找我啥事。” ”要是还是这些有的没的那就去一边玩吧,我想睡觉了。” 陆离的话让星两人想起了正事。 “陆离,你看好了。” 星说完不知从哪掏出她的那根棒球棍,在空中挥舞了起来。 咻咻咻—— 棒球棍带著破空声,在星手中耍得虎虎生威。 打完一套后,星看向陆离兴奋道。 “丹恆教了我一套枪法,我把它改成了棍法,厉不厉害!” 陆离眼皮都没抬:“嗯,厉害厉害,宇宙第一。”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三月七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你都没看!” “我用心感受到了。”陆离有气无力地说,“那股强大的气息,都快把我震晕过去。” 星眨了眨眼,然后一脸认真地问:“真的吗?我的气息有那么强吗?” 陆离:“……”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信啊? “咳咳,当然。”陆离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这个话题岔开,“不过,你这棍子还留著啊?” 他记得这根棒球棍是三月七在空间站的时候,隨手从一个杂物箱里捡来给星防身的。 没想到她还一直带著。 “这是我的第一件武器,我要好好珍藏!”星一脸骄傲地把棒球棍抱在怀里。 陆离:“……” 嗯,不愧是爷的专武。 “那你可得小心点。”陆离提醒道,“別哪天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当成抱枕给啃了。” 星的脸微微一红:“我才不会!” 三月七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看著她们打闹的样子,陆离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虽然吵了点。 但……好像也不赖。 就在这时,姬子和瓦尔特从驾驶室走了出来。 “看来大家精神都很好。”姬子笑著说。 “姬子姐!杨叔!”三月七立刻迎了上去。 “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瓦尔特点了点头:“嗯,我们很快就会抵达雅利洛-vi的星系轨道。” “雅利洛-vi……”星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个被冰雪覆盖的星球。”姬子解释道,“很久以前,星核降临在那里引发了名为『寒潮』的灾难,地表不再適合生存。” “倖存的人类在名为『贝洛伯格』的城市里延续著文明的火种。” “听起来好酷!”三月七的眼睛亮了起来,“冰雪世界誒!“ “那岂不是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瓦尔特的表情有些严肃,“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贝洛伯格现在的情况並不乐观。” “他们似乎被什么麻烦缠上了。” “麻烦?” 陆离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知道,正戏要来了。 姬子点点头:“具体是什么麻烦,还需要我们亲自下去调查。” 她看向三月七、丹恆和星。 “这次的开拓任务,就由你们三个负责。” “好耶!”三月七兴奋地举起手。 丹恆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星则是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 这是她加入列车后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那我呢?”陆离举手提问。 他已经做好了在列车上喝著热茶,通过监控看主角团冒险的准备了。 然而。 姬子却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啊,对了陆离,忘记告诉你了。” “从今天起,你要开始正式接受战斗训练了。” “训练教官由我和瓦尔特轮流担任。” “等这次开拓任务完成后,丹恆也会加进来。 陆离:“?” 姬子、瓦尔特、丹恆…… 这三巨头轮流当教官?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练的节奏啊! 陆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姬子解释道:“你的力量虽然觉醒了,但你对它的掌控还很粗糙。” “在空间站的战斗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很多时候你都是依靠本能在行动。” “这很危险,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同伴。” “所以,你需要系统的训练来学会如何控制这股力量。” 瓦尔特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姬子说得对,陆离。” “而且你应该不知道。“ “我收到消息,为了招揽你,三天前公司甚至派了『琥珀王』直属的第一特別行动队去了空间站。” 陆离:“……” 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你也別太担心。”姬子笑道,”你是星穹列车的一员。“ “虽然星穹列车是中立组织,但和公司在某些方面一直保持著合作关係。” “比如开拓星图,交换情报,或者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烂摊子』。”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强行把你带走。” 陆离闻言刚鬆了口气,瓦尔特就又接过了话。 “话是这么说,但毫不客气的说,现在你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引起了全宇宙的关注。” “天幕在播放你的前世,甚至连星……总之,陆离。” “你已经回不去那种安稳的后勤生活了。” 陆离沉默下来。 姬子嘆了口气,来到陆离面前轻声道:“陆离,我知道你有秘密。” “但丹恆有,瓦尔特先生有,甚至我也有。” “列车上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星穹列车从不强迫乘客交代过去。” “可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拥有足够自保,亦或者保护同伴的能力。” 陆离沉默片刻,最后轻轻嘆了口气。 是啊。 既然已经掀了桌子,再想蹲回桌子下面装蘑菇確实是有点难。 “所以,结论呢?” 姬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离的肩膀,“结论就是。“ “鑑於你在这次危机中的表现,列车组全票通过了一项决议。” 决议? 陆离愣了一下,“什么决议?给我发年终奖?” “不。”姬子笑得很灿烂,“决议就是——你的后勤岗位撤销了。” “从今天起,你將和丹恆、三月以及星一起,作为列车的前线开拓小组进行开拓。” 陆离:“……?” 不是,什么玩意? 第69章 你们不仁,那就別怪我——! 三月七也愣了一下,“所以,这次陆离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了?” 姬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离看了看姬子,又看了看瓦尔特。 这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好傢伙,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你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就是想把我骗到前线上去是吧? 既然如此。 你们不仁,那就別怪我——! 陆离当场跪在地上抱住姬子的大腿嚎啕大哭,“姬子姐,我真的不擅长开拓啊!” “你就让我留在车上当个扫地的吧!” 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陆离。 姬子:“……” “反对无效。”姬子优雅地转身抽出大腿,走回指挥台。 瓦尔特走到陆离身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责任,是躲不掉的。“ “与其想著怎么藏,不如想想怎么用好这股力量。” 就此。 撤销陆离后勤职位,成为前线开拓人员的事就此定下。 陆离见木已成舟,眼前直接一黑。 他的咸鱼生活…… 彻底一去不復返了。 陆离瘫回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完了。 彻底完了。 咸鱼没死。 但咸鱼被迫去深海衝浪了。 一旁的三月七倒是很高兴,“太好了!” “星再加上陆离,以后的开拓更热闹了!” 陆离:“……” 而看著陆离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一旁的星眨了眨眼,然后认真地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 陆离看著那只白净的手:“……” 两秒后。 他无奈地伸手握了上去。 “指教谈不上,只是以后出门你要是看我躺在地上別叫醒我,那是我在执行秘密任务。” 星有些好奇:“什么任务?” “……名为『装死』的战术规避任务。” 星:“……” 星看著眼前的陆离。 陆离和卡芙卡的关係她已经知晓。 毕竟这些天她对天幕的事也有了了解,那时网上也有人將其录了下来。 在三月七的解释下。 她也知道了天幕中的【陆离】不是陆离,而是他的前世。 他们並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 想起在空间站发生的那些事,星小声问道。 “陆离……你不喜欢战斗吗?” “不喜欢。”陆离有气无力地回答,“战斗会流汗,会累,还会受伤。” “可是……战斗可以保护重要的人啊。” 陆离闻言愣了一下。 保护……重要的人。 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他想起了天幕里那个为了卡芙卡,不惜一切的他的前世。 也想起了在月台上,为了保护三月七和星下意识衝出去的自己。 他嘆了口气。 “是啊……” 但是。 保护人也很累啊…… 这句话陆离没说出口。 列车开始减速,轻微的震动传来。 窗外流光光影交错间,陆离仿佛看见了天幕中那个黑髮男人的幻像在对他微笑。 前世吗…… 窗外的流光散去,一颗湛蓝中夹杂著白色的星球出现在眾人眼前。 雅利洛-vi,到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雅利洛-vi,陆离嘆了口气。 看来不光是前世的班—— 现世的……也得加下去了。 …… 很快。 列车平稳地停靠在雅利洛-vi的近地轨道上。 透过观景车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 大部分地表都被厚厚的冰层和肆虐的暴风雪所笼罩,只有一小块区域在星球的昏暗面透出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光芒。 那里,应该就是贝洛伯格了。 “哇,好壮观的雪景!”三月七趴在窗户上,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芒。 “不知道下面的雪有多厚,能不能堆一个和列车一样大的雪人!” “下去之后,不要轻举妄动。”丹恆在一旁提醒道,“寒潮中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 “知道啦知道啦,丹恆你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三月七吐了吐舌头。 星也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星球。 她对“雪”这个概念还很模糊,只在书上看到过。 她很想亲手摸一摸,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了,你们准备一下,要下去了。”姬子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次任务的目標是进入贝洛伯格调查他们遇到的麻烦,並评估星核对这颗星球的影响。” “是!”三月七三人齐声应道。 “是……”某人有气无力。 “对了,陆离。” 似想起了什么,姬子转头看向还赖在沙发上的陆离,“忘了告诉你了,因为你在空间站的精神力透支很严重。“ “虽然休息了几天,但精神上的损耗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 “所以,我和瓦尔特先生商量了一下。” 姬子顿了顿,宣布了一个让陆离意想不到的决定。 “这次雅利洛-vi的开拓任务,你不用参加了。” 陆离愣住了。 “不……用参加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离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不用去冰天雪地里挨冻,不用去跟裂界怪物打架。 不用去面对那个被星核蛊惑疯掉的女人…… 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温暖的列车上,喝著咖啡,看著直播,当一个纯粹的观眾。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 “真的吗?!”陆离的眼睛瞬间亮了,“我真的可以留在车上?” “当然。”姬子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怎么,不愿意?” “愿意!太愿意了!”陆离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姬子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爱你!” “好了好了。”姬子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过於兴奋的大型犬,“別贫了。” “总之这次你留在车上,除了好好休息外负责和三月七他们的通讯就行。” “如果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告诉我们,我们会立刻支援。” “收到!”陆离立刻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能留在车上摸鱼,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他可得好好摸……咳咳,好好表现才行。 看著陆离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傢伙,就不能表现得稍微靠谱一点吗? 一旁的三月七和星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面面相覷。 “他……就这么高兴吗?”星小声问。 “你习惯就好。”三月七耸耸肩,“他这个人,懒得出奇。“ “能让他躺著,他绝不坐著。” “算了,別管他了。” “走了,星!”三月七拉著星的手,兴冲冲地往列车门口跑。 “丹恆,快跟上!” 丹恆对著姬子和瓦尔特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第70章 雅利洛-VI 很快。 三人小队就乘坐著轨道电梯降落到了雅利洛-vi的地表。 车厢里只剩下了陆离、姬子和瓦尔特。 哦,还有帕姆。 “我们也去忙吧。”姬子伸了个懒腰,“跃迁引擎的参数还需要微调。” “嗯。”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也起身向驾驶室走去。 偌大的观景车厢瞬间只剩下了陆离一个人。 “呼……” 陆离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重新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安静,自由,没人打扰。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这片刻的寧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当英雄有什么好的? 打生打死,累死累活。 哪有像现在这样躺在温暖舒適的车厢里喝著咖啡,看著別人去冒险来得舒服? 陆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通讯监控。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三个分屏画面。 正是三月七他们三人身上的便携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画面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打在镜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月七和星这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南方人”已经彻底玩疯了。 她们在雪地里打滚,互相扔雪球。 笑声透过通讯器传到陆离的耳朵里,显得有些失真。 只有丹恆还保持著警惕,手持长枪,时刻注意著周围的环境。 “唉,年轻真好啊。” 陆离喝了一口咖啡,老气横秋地感嘆了一句。 他看著屏幕里的三人,就像在看一场沉浸式的第一人称电影。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既有参与感,又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虽然接下来的剧情他都知道就是了。 他们会遇到那个不靠谱的商人桑博,被他忽悠著带进城,然后被银鬃铁卫当成通缉犯抓起来、 最后在下层区展开一系列的冒险…… 一切,都將按照既定的剧本上演。 而他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当一个vip观眾就好了。 陆离愜意地换了个姿势,准备好好欣赏这部“真人电影”。 然而。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说起来。 雅利洛-vi的剧情…… 无论是结局,还是过程……似乎都並不那么完美。 可可利亚的偏执与疯狂,布洛妮婭的挣扎与痛苦,下层区居民的绝望与牺牲…… 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陆离脑中闪过。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对这些剧情除了唏嘘以及感慨这又是一个熟悉的刀子外,並没有太多的感觉。 但现在…… 陆离看著屏幕里,那个对未来一无所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灰色短髮少女。 星。 她已经不再是游戏里的那个纸片人主角了。 她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为了保护同伴而奋不顾身的家人。 还有三月七,还有丹恆。 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她们去经歷那些本可以避免的危险和伤害吗? 陆离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唉……”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可恶。 他明明只想当条咸鱼的。 果然咸鱼忌身躺心不躺啊。 管,还是不管? 管的话,就意味著他又要介入剧情,要承担风险。 可是不管的话…… 他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布洛妮婭得知真相时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想到可可利亚最后被星核吞噬时那疯狂而悲哀的模样。 以及布洛妮婭亲眼看著可可利亚被星核吞噬,死在自己面前时崩溃的眼神。 最关键的是还有星他们……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並不全是美好。 但…… “妈的。” 陆离低声骂了一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从在黑塔空间站,他选择劈开那道光束开始他就已经回不去了。 现在的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著同伴陷入险境而无动於衷。 虽然他不能过度保护,让三月七他们没有成长的机会。 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算了算了。”陆离自暴自弃地摆了摆手,“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 而且…… 陆离想起了系统先前的隱藏任务。 说不定还能尝试下,看看能不能藉此完成剩下的任务进度拿到神秘大奖? 陆离看著屏幕里正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的三人,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雅利洛-vi的剧情,核心矛盾在於贝洛伯格的守护者可可利亚被星核蛊惑,试图將整个贝洛伯格奉献给星核。 虽然最后主角团发现,並在与可可利亚的战斗中打破了她的阴谋,但那时已经太晚。 可可利亚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星核的意志侵蚀,主角团最后也只能看著可可利亚被星核吞噬丧命。 但如果主角团再早些时间发现真相……说不定能在可可利亚被星核完全侵蚀前將其击败,让其活下来呢? 一个被星核意志蛊惑,本该走向毁灭的大守护者。 最终却没有走向毁灭,而是被“拯救”了。 这样的剧情改变够大了吧? 陆离拿起旁边的通讯器,接通了开拓小队的內部频道。 但想了想,他又放下了。 直接告诉她们真相? 不行。 先不说她们信不信。 这种直接的“剧透”行为,很可能会让主角团行动完全改变,导致更严重的蝴蝶效应。 不能说得太明白。 但给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提醒”应该没问题。 陆离打定了主意。 他走到车门旁,看著那颗雪白的星球按下了通讯器的呼叫按钮。 …… 第71章 预感就是…… “阿嚏!” 冰原上。 三月七揉了揉鼻子,把围巾又拉高了一点。 “这鬼地方也太冷了吧!”三月七抱怨道,“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城里啊?” “快了。” 丹恆看著远处城市的轮廓,“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三月七发出一声哀嚎,“我的腿都要冻成冰棍了!” 星倒是没怎么抱怨,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打量著这片冰封的世界。 就在这时,三人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陆离那懒洋洋的声音。 “喂,各位英雄,前线战况如何啊?” “陆离?”三月七惊喜地叫出声,“你这个大懒虫,总算想起我们了?” “那可不。”陆离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我这不是怕你们在外面冻傻了,特意打个电话来慰问一下嘛。” “你才冻傻了呢!”三月七哼了一声。 “有事快说,没事我掛了,打电话也耗电呢。” “別別別。”陆离连忙道,“就是……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想提醒你们几句。” “预感?”丹恆停下脚步,皱起了眉。 “嗯,就是一种直觉。” 丹恆若有所思。 直觉……陆离有言灵在,精神力又很高。 他的直觉的確不能忽视。 ”陆离,你说。“ 陆离的语气听起来很隨意,“你们接下来不是要进城吗?我就是想说……” 陆离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小心那个当妈的。” 丹恆:”……?“ “哈?”三月七一脸懵逼,“什么当妈的?“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妈?” “我怎么知道。”陆离含糊道,“反正,如果你们遇到了那种像妈一样管著別人的人,就多留个心眼。” 三人面面相覷,都觉得陆离这话莫名其妙。 “还有。”陆离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们不是要去解决星核吗?“ “我记得姬子姐说过那玩意儿邪门得很,有的时候甚至还会让人幻听蛊惑別人。” “所以记住,重要的时候千万別听信耳边的蛊惑。” “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看到了什么,很可能都是幻象,千万都別信。“ “那是星核在搞鬼,想把你们变成它的傀儡。” 这句话让星的脚步猛地一顿。 耳边的……蛊惑? 她想起了在黑塔空间站,自己被那道金光笼罩时脑海里响起的那个声音。 【去抵达那个结局……】 难道,那也是星核的声音吗? “行了,就这么多。”陆离打了个哈欠,“总之,万事小心。” “如果又有了什么预感,我还会联繫你们的。” “祝你们武运昌隆,早日凯旋。” “哎,等等!”三月七还想再问几句,但通讯已经被陆离单方面掛断了。 “搞什么啊……” 三月七看著手里的通讯器一脸费解,“陆离怎么神神叨叨的。” “他说的话最好还是记在心上。”丹恆沉声道。 他看向星,发现她正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星,你怎么了?” “……没什么。”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但陆离的那两句提醒却像两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小心那个当妈的。 耳边的蛊惑以及变成星核的傀儡…… 虽然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有一种直觉。 这两句话。 或许会成为她们在这颗冰封星球上,最重要的路標。 …… 星穹列车上。 陆离掛断通讯,心满意足地瘫回了沙发。 “搞定。”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两句提醒既没有透露具体的剧情,又恰到好处地给出了关键的指向。 “小心那个当妈的”,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可可利亚。 “別听信耳边的蛊惑”以及傀儡则是提醒眾人星核的意志影响。 这样一来他们在面对可可利亚的时候应该就会多一分警惕,不至於被她骗得团团转。 完美! 至於后续的剧情会怎么发展……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咸鱼”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 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和主角团们自己去发挥吧。 陆离端起咖啡,美滋滋地看向大屏幕。 “来,让我看看我的这点小小的善意,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吧。” …… 贝洛伯格,上层区。 这座建立在永恆冰雪之上的城市,是人类在这颗星球上最后的壁垒。 高大的城墙,精密的机械,以及巡逻不休的银鬃铁卫共同构筑了这座城市的秩序与威严。 三月七、丹恆和星在经歷了被桑博“友好”地带进城,又被当成通缉犯追得满城跑之后。 终於还是“如约”地被银鬃铁卫给“请”到了禁区。 接待她们的是银鬃铁卫的戍卫官,杰帕德。 以及他身后那位气质高贵,眼神锐利的少女——“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布洛妮婭。 “三位就是来自境外的『客人』?” 布洛妮婭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们,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警惕。 三月七刚想反驳几句,就被丹恆用眼神制止了。 星则是默默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浅灰色的长髮,一身戎装英姿颯爽。 这就是这个城市的统治者之一吗? 看起来不太好打交道的样子。 在经过一番简短而充满了火药味的“交流”后,布洛妮婭决定將这三位来歷不明的“客人”带去见最高统治者。 也就是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 一路上,星都在悄悄观察著布洛妮婭。 她发现,这位看似高冷的继承人在提到“母亲”可可利亚的时候,眼神里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孺慕和崇敬。 就像一个……非常依赖母亲的孩子。 母亲…… 陆离的那句“小心那个当妈的”,毫无徵兆地再次从星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难道……陆离说的人,就是这位大守护者? 星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可可利亚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装潢华丽,却又透著一股冰冷气息的房间。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气质雍容华贵的金髮女子正背对著她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贝洛伯格。 她就是这座城市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大人。”布洛妮婭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人带来了。” 可可利亚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欢迎来到贝洛伯格,尊贵的客人们。”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春风拂面。 如果不是陆离事先有过提醒,星几乎就要相信眼前这位是一位亲切而和蔼的统治者。 但现在…… 星只觉得那微笑的背后隱藏著某种看不见的危险。 第72章 怎么提前越狱了? 接下来的谈话和星想像的差不多。 可可利亚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了压迫感的语气盘问著他们的来歷和目的。 连三月七和丹恆应付得都有些吃力。 而星则全程保持著沉默,一言不发地看著可可利亚。 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细节。 在交谈的过程中,可可利亚有好几次都会出现短暂的失神。 她的目光会飘向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嘴唇微动。 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人对话。 虽然那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一直紧盯著她的星敏锐地捕捉到了。 耳边的蛊惑…… 陆离的第二句提醒也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几乎可以確定。 陆离的提醒,全都应验了。 眼前这位大守护者,有问题。 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审问的最后,可可利亚微笑著做出了决定。 “既然三位是客人,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 “布洛妮婭,带他们去克里珀堡休息吧。” “在查明他们的身份之前,他们不能离开那里。” 名为“休息”,实为“软禁”。 布洛妮婭虽然觉得母亲的决定有些过於强硬,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是,母亲。” 就在她们准备被带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星突然开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决定试探一下。 虽然可能有些危险,但这是能最快验证她的猜测的办法。 “大守护者阁下。” 星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星看著微笑著的可可利亚,一字一句地问道: “您,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吗?”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你在胡说什么?” 布洛妮婭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道。 “这里除了我们,哪还有別人?” “不要以为装神弄鬼,就能矇混过关!” 三月七和丹恆也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星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可可利亚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什么声音?” “这位客人,你的想像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 可可利亚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完美无瑕。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关於城市防务的问题,或许是有些出神了让你產生了误会。” 她的解释天衣无缝。 但星却从她那过於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欲盖弥彰的味道。 “是吗?”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或许吧。” 看来,自己猜对了。 星在心里想。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可利亚,绝对有问题。 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她知道,再说下去恐怕真会打草惊蛇。 但她不知道,自己这简短的一句问话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另外两个人的心里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一个是布洛妮婭。 她虽然嘴上呵斥了星,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先前的一些场景。 母亲……最近確实有些奇怪。 她常常一个人在房间里待很久。 有时候,她甚至会听到母亲在和什么人说话。 但她每次推门进去,房间里都只有母亲一个人。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今天被这个外人当面点破,她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不由自主地开始萌芽。 另一个,就是可可利亚自己。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 这个来歷不明的女孩,怎么会知道“祂”的存在? 难道……她是“祂”派来的? 不,不可能。 “祂”的意志,只有自己才能聆听。 那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可可利亚的心头。 她看著星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金色眼眸,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不行。 不能再让她们留在这里了。 “布洛妮婭。”可可利亚的声音比刚才冷硬了许多,“我改变主意了。” “把她们关进禁区最深处的牢房,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银鬃铁卫,把他们抓起来!” 隨著可可利亚一声令下,外面的银鬃铁卫瞬间衝进来將星三人包围。 三月七见状刚想反抗,但丹恆伸出手拦住她摇了摇头。 对方人太多,打起来他们这边肯定有人会受伤。 得从长计议才行。 星见状內心则瞬间沉了下来。 如果刚才还只有九成的可能,但现在她就可以百分百確定。 眼前的可可利亚绝对有问题。 说不定真如陆离先前提到的那般,被星核给蛊惑变成了星核的傀儡。 星內心有些懊恼。 她还是有些鲁莽了…… “母亲?!”而看著被银鬃铁卫压制住的三人,布洛妮婭惊愕地看向可可利亚。 “她们只是来歷不明,罪不至此……” “这是命令!”可可利亚的语气不容置疑,“贝洛伯格的安危,高於一切!” “我不能容忍任何潜在的威胁存在!” 看著母亲那双冰冷而陌生的眼睛,布洛妮婭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只能低下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是。” …… 星穹列车上。 陆离翘著二郎腿。 一边磕著瓜子,一边看著屏幕上的“直播”。 “哦豁,被关起来了,嗯,剧情正常发展。” “嘖嘖,这牢房的环境可比游戏里差远了。” “哎?桑博来了?这傢伙,真是哪都有他。” “嗯?等等。”陆离看著屏幕,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提前越狱跑去下层区了?” 屏幕里。 三月七她们在桑博的“帮助”下成功越狱,並且通过一条秘密通道逃到了贝洛伯格的下层区。 但这和原剧情……似乎有点出入。 因为原剧情里她们应该是在牢房里待一段时间,然后被布洛妮婭放出来再去下层区的。 为什么会这样? 陆离回想了一下。 前面整段剧情和自己记忆中不同的就只有在面见可可利亚的时候,星忽然问的那句话。 紧接著,可可利亚直接把“软禁”升级成了“死牢”。 然后主角团提前越狱,让整条时间线被推快了。 等等。 星为什么会问那种问题? 陆离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的提醒? 第73章 两者之间选择了…… 他的提醒让星注意到了可可利亚的异常,然后导致她在面对可可利亚的时候为了確认就主动试探了。 试探的结果就是——打草惊了蛇。 作为统领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不是傻子。 一个来歷不明的外人,张嘴就问“你听没听到那个声音”? 这就等於直接告诉她:“我知道你的秘密。” 换谁都得慌。 所以她把处置方式从“观察”升级成了“灭口”。 “……草。” 陆离放下了瓜子。 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本来是想给主角团加个“警惕”的buff。 但他没想到这个buff不仅让主角团警觉了可可利亚,更让可可利亚也意识到主角团是来者不善。 双向奔赴了属於是。 这也导致原本是“软禁后慢慢查”,现在变成“关死牢准备灭口”。 难度係数至少翻了一倍。 陆离陷入了沉默。 我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剧情就崩成这样了? 陆离:“……” “咳咳,但主角团提前越狱前往了下层区,时间线提前了很多。“ “这样决战时……可可利亚应该不至於还是已经被星核彻底给侵蚀了吧?” ”已经有了一线生机,应该……是好事吧?“ 陆离看向屏幕上正在跟著桑博前往下层区的三人陷入了沉思。 然后。 “咳咳,反正最后都是要去下层区的,早点晚点都一样。” ”嗯,问题应该不大。” 在意识到自己好像真又改变了剧情,以及主角团被“关死牢”和“被软禁”的两者巨大的性质差异间。 陆离选择了……继续嗑瓜子。 …… 下层区。 逃出牢房后。 听完星的猜测后,三月七气鼓鼓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还好星你发现的早。” 星摇摇头,“也是陆离先前的提醒让我发现。” 丹恆点点头,“如果星的猜测正確,那大守护者很可能是被星核蛊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三月七和星也沉思起来。 毕竟那可是大守护者,贝洛伯格上层区权利最大的人。 他们要处理星核就绕不开她,但那也就意味著他们很可能要对上整个上层区。 三月七有些犹豫:”感觉有些超出我们的处理范围了。“ “要不……把杨叔他们喊来?” 丹恆思索片刻后摇摇头,“还不急,贝洛伯格不仅仅有上层区一个势力。” 丹恆看了眼在前面带路的桑博。 “我们先去下层区,看看有没有突破口吧。” …… 贝洛伯格。 上层区,克里珀堡。 布洛妮婭站在母亲的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她刚刚去禁区看过,那三个外来者已经不见了。 看守的卫兵说,是被一个叫桑博的男人给救走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母亲最近的状態很不对劲。 自从审问完那三个人之后,她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而且,她对那三个人的处理方式也实在是太过激了。 就因为那个女孩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把人打入死牢? 这根本不像她平时那个冷静睿智的母亲。 布洛妮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想起了星问的那个问题。 声音…… 难道。 母亲真的……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浮现。 不。 她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 她必须亲自去问清楚。 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可可利亚正站在落地窗前,身影被窗外的月光拉得很长。 “母亲。” 布洛妮婭轻声呼唤。 可可利亚没有回头,只是平静道:“裂界……在扩张……” “筑城的基石也在悲鸣……” “我们的世界……正在走向毁灭……” 她的声音空洞而飘渺,听得布洛妮婭心里一阵发毛。 “母亲,您在说什么?” “布洛妮婭。”可可利亚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中。 可可利亚她的脸一半隱在阴影里,一半被月光照亮。 显得诡异而陌生。 “你相信命运吗?” 布洛妮婭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我相信,但我更相信人定胜天。”布洛妮婭的语气十分坚定。 “呵呵……”可可利亚低声笑了起来,“天真。”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步步走向布洛妮婭,“我告诉你,布洛妮婭,一切都是註定的。” “贝洛伯格的毁灭,是註定的。” “而我,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遵从『祂』的意志。” “『祂』?”布洛妮婭的心猛地一沉,“『祂』是谁?” 可可利亚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布洛妮婭的脸颊。 曾经温暖抚摸她头顶的手,此刻布洛妮婭却只觉得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布洛妮婭,我的女儿。”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 贝洛伯格,下层区。 这里和上层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阴暗,潮湿,破败。 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冰冷的岩石和锈跡斑斑的管道。 裂界的怪物,在这里隨处可见。 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脸上也都带著一种麻木和绝望。 三月七、丹恆和星在跟著桑博七拐八拐地躲过了银鬃铁卫的追捕后,终於来到了下层区的“首都”——磐岩镇。 “呼……总算是安全了。” 三月七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箱子上,累得直喘气。 “那个桑博,也太不靠谱了!”她抱怨道,“说好的安全路线,结果差点把我们带到怪物窝里去!”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丹恆靠在墙上,擦拭著手里的长枪,“能把我们带到这里,已经算不错了。” 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能感受到,瀰漫在这里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气息。 这就是……被遗弃的地方吗? 就在这时,一群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白大褂,气质温婉的黑髮女人。 她叫娜塔莎,是磐岩镇的医生。 也是下层区反抗组织“地火”的实际领导者之一。 在得知了三月七他们的来意后,娜塔莎並没有像上层区的人那样对他们抱有敌意。 反而为他们提供了食物和庇护所,並且向他们讲述了下层区七百年来的苦难。 “……所以,大守护者封锁了上下层区的通道,任由你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也太过分了!” 听完娜塔莎的讲述,三月七气得直拍桌子。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眾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黑色劲装,手持巨大镰刀的蓝发少女正靠在门框上。 她正是“地火”的另一位核心成员,也是下层区最强的战士。 ——希儿! 第74章 永冬峰 希儿的目光扫过三月七他们。 最后,落在了星的身上。 “你们说,你们能解决星核?” 星迎著她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保证,但我们会尽力。” “尽力?”希儿冷笑一声,“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 “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东西。” 她站直身体,將镰刀扛在肩上下巴微扬。 “想让我们相信你,很简单。” “跟我打一架。” “如果你能贏了我,我就带你们去见『地火』的首领奥列格。” “否则,你们就从哪来,回哪去。” 三月七和丹恆都皱起了眉。 这个叫希儿的女孩,也太好斗了吧? 然而,星思索片刻后却站了出来。 “好。” 星看著希儿,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我接受你的挑战。” …… 列车上,看著屏幕上打起来的两人。 陆离嗑著瓜子,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到现在为止。 除了“些许”差异外,剧情大方向和他记忆里是一致的。 但最关键的是因为他的提醒,主角团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可可利亚的异常,並开始寻找解决的方法。 想起记忆中的那一幕,陆离摇了摇头。 后面就看主角团能不能在可可利亚完全被星核侵蚀前將其击败,切断她和星核之间的联繫了。 啊,对了。 还得记得去找姬子和瓦尔特,让他们提早做准备才行。 毕竟星核只有他们能將其封印。 而接下来的剧情和陆离的记忆中一样。 主角团与性格火爆的希儿大打出手,最后又化敌为友。 他们一起深入裂界,清理怪物,寻找星核的踪跡。 在这个过程中,星作为主角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 她从一个连战斗都有些生疏的“新手”,迅速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可靠战士。 她和三月七、丹恆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陆离看著屏幕里那个挥舞著棒球棍,英姿颯爽的灰色短髮少女心里很是欣慰。 不错不错,主角就是主角。 这成长速度,比他这个开掛的都快。 有她在,自己以后可以更安心地摸鱼了。 终於。 在收集了足够的线索,並团结了地火的力量后。 主角团得知了布洛妮婭被可可利亚带走的消息。 因此主角团决定重返上层区,直面大守护者可可利亚揭穿她的阴谋。 决战的时刻,到了。 陆离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表情认真了许多。 姬子和瓦尔特那边他也已经提醒,现在估计和他一样也在关注著三月七他们。 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神秘大奖”,就看这次了。 三月七三人组和希儿一路过关斩將。 最终。 在贝洛伯格最深处的永冬峰顶,他们终於找到了正在带著布洛妮婭与星核沟通的可可利亚。 …… 永冬峰。 作为贝洛伯格的最高点,这里是贝洛伯格最神圣的地方。 每一任大守护者都会在这里聆听筑城者的意志,为这座城市指引前进的方向。 而现在,这里却已经被可可利亚改造成了与星核沟通的祭坛。 原本象徵著守护与希望的巨大克里珀雕像此刻被一层诡异的紫色光晕笼罩。 裂界的能量如同藤蔓般缠绕其上,让原本庄严的雕像看起来扭曲而邪恶。 而雕像之下,一个巨大的祭坛已经被搭建起来。 可可利亚身穿一袭华丽的白色长裙,身前那颗散发著灾厄气息的星核正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看看他们承诺的未来,布洛妮婭。” “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一个人们不必再像囚徒般祈求的世界,一个我们可以永远守护的世界。” 可可利亚的声音空灵而飘渺,仿佛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站在她身后的布洛妮婭看著母亲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不……母亲……” “七百年来,我们不断尝试,不断抗爭,以为人性的光芒能指引我们走向復兴,结果呢?” 可可利亚缓缓转过身,紫色的双眸看向布洛妮婭。 “一败涂地!” “面对不可抗辩的力量时我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抗拒,堵上耳朵,而非聆听它的诉求?” “那是盘踞在人心深处难以磨灭的欲望和怯懦!” 她向布洛妮婭伸出手。 “拋弃它们,解开束缚你的枷锁,布洛妮婭。” “星核,將带领人类走向进化!” 布洛妮婭看著母亲伸出的手。 那只曾经无数次温柔抚摸她头顶的手,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 布洛妮婭痛苦地摇头,“不,不要……” 就在这时—— “你的洗脑就到此为止吧,魔女!” 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划破了这片冰天雪地。 伴隨著话音,一道蓝影从山峰侧面一跃而上。 下一刻。 一柄巨大的镰刀带著破空之声,重重地砸在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婭之间。 希儿手持巨镰稳稳地落在地上,红黑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她身后。 三月七、丹恆和星也接连赶到,呈战斗姿態和可可利亚对峙起来。 “希儿?!” 夹在两方人中间的布洛妮婭看著突然出现的蓝发少女又惊又喜。 可可利亚的脸色则是瞬间沉了下来。 她冷冷地盯著这些不速之客,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还是来了,本以为这场暴风雪能將你们埋葬……” “想得美!”希儿手中镰刀指向可可利亚,“还没打倒你以前,我们是不会倒下的!” 可可利亚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们几个?” “可可利亚!”三月七气鼓鼓地站了出来,“你被星核蛊惑了!” “快点醒醒吧,別再执迷不悟了!” 星也沉声道:“立刻停止你和星核的连接,或许还来得及。” 丹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锁定在可可利亚身上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然而,这些劝说对於已经深陷其中的可可利亚来说无异於对牛弹琴。 可可利亚闻言只是轻蔑地笑了起来。 “蛊惑?不。” “这是,恩赐!” …… 第75章 选择吧,女儿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陆离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满了瓜子、薯片、爆米花和可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监控大屏幕。 画面上正是永冬峰顶眾人对峙的画面。 “来了来了,最终boss战终於开始了。”陆离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哎哟,希儿这个出场帅啊,满分!” “可可利亚这台词,嘖嘖,『拋弃人性,拥抱进化』……莫非你也要加入光荣的进化?” “三月七这弓举得不错,很有气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射穿boss的防。” “丹恆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高手风范,我喜欢。” 一旁的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自从陆离把开拓小队在雅利洛-vi的发现告诉他们之后,这两人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跟著陆离一起守在了监控前。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场紧张刺激的潜入和调查。 结果…… 陆离这傢伙,硬是把一场危机四伏的开拓任务看成了一部有吃有喝的爆米花电影。 “陆离,你確定他们能应付得来吗?” 姬子看著屏幕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担忧地问,“对方毕竟是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而且还被星核的力量侵蚀了。” “安啦安啦,姬子姐。”陆离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得相信主角光环的力量。”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希儿这个地头蛇在嘛。” “她可是下层区第一打手,战斗力槓槓的。”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但还是不能大意。” “星核的力量非同小可,它能扭曲现实,蛊惑人心。” “可可利亚虽还没有被完全侵蚀,但光凭她现在的实力恐怕也已经超越了我们认知中的强者。” “还有布洛妮婭……”瓦尔特不知想到什么沉默片刻,然后继续道。 “不管怎么说,可可利亚都是她的母亲。” “如果她……” “不会的。”陆离打断了瓦尔特的话,语气异常篤定。 “为什么?” 姬子和瓦尔特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因为……”陆离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棕灰色长髮少女,“她可是未来的大守护者啊。” “一个合格的领袖,怎么能总是在被拯救呢?” “她,会做出自己该做的选择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姬子和瓦尔特闻言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向屏幕上那个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女。 是啊。 开拓的旅途,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战斗都是成长的基石。 但这並不光指星穹列车的人,还有他们在开拓途中遇到的伙伴。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同伴。 並且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给予最坚实的支持。 “帕姆。”姬子坐直了身体,“下降列车,准备隨时提供支援。” “收到,帕姆已经准备好了!”帕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瓦尔特也推了推眼镜,將自己的手杖放在了身旁。 陆离看著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撇了撇嘴。 “搞这么紧张干嘛,我都说了问题不大。” 不过陆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好吧。 他的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因为他的提醒,大决战提前了很多。 后续的剧情会怎么发展,会不会出现他无法预料的变数他也不敢確定。 虽然他也有些担心三月七他们。 但就如他之前所说。 涉及到主角团成长的剧情,如非必要他不会去干涉。 只有经歷过风雨,才能看到真正的彩虹。 过度保护,只会让他们永远是温室里的花朵。 不过……咳咳,说是这么说。 但必要的“紧急措施”还是要的。 也正因如此他才把姬子和瓦尔特给叫了过来。 天塌了也有伟大的姬子大人顶著。 什么? 你问那我干啥? 那当然是……一边看戏,一边祈祷了。 祈祷剧情大神保佑,千万別翻车。 嗯,顺便可以的话。 也別让他这唯一的“神秘大奖”泡汤了…… …… 屏幕上,双方的对峙已经白热化。 “布洛妮婭。”希儿看向布洛妮婭,“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现场解释,我大概也听不懂那些玄乎的东西。” “但有两件事我清楚得很。” 希儿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第一,今天这些傢伙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封印那个叫星核的玩意儿。” “第二。”希儿顿了顿,认真地看著布洛妮婭,“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你懂吗?就算你已经被那边的女人洗脑,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得乾乾净净了。” “我也会把你打晕了再带回去!” 希儿的话像一道暖流,一下子涌入了布洛妮婭冰冷的心。 她看著眼前希儿那不算宽阔,但却异常可靠的身影。 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 在那个阴暗潮湿、充满绝望的下层区。 是这个像小野猫一样浑身带刺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地向她伸出了手。 是她带著自己看到了那些被上层区遗忘的人们是如何在绝境中挣扎求生,又是如何保留著那份对未来的希望。 是她告诉自己。 战斗,不是为了毁灭。 而是——为了守护! “希儿,还有大家……”布洛妮婭低声喃喃道。 “可以了吧?” 可可利亚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我已经给了你们充分的时间……道別的时间。” 可可利亚一步步走向布洛妮婭。 “带你来这儿的另一个原因,是时候告诉你了,布洛妮婭。” “我想见证你的选择。” 可可利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布洛妮婭的身上。 “所有真相我都告诉你了。” “有关於与星核的交易,有关我向它许下的愿望,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了。” 可可利亚微微抬头,看向祭坛上那枚悬浮的星核。 “许多年前,星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而我和歷代守护者一样,闭目塞听。” “那时的我就是现在的你,苦苦守著筑城者那所谓的【存护】……” “我的信念无比坚定,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变量打乱了一切,另一个选择……出现在我面前。” “那意味著顛覆旧秩序,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但比起虚无縹緲,越来越遥远的『存护』,它是那么真实……” 可可利亚重新看向布洛妮婭:“一直以来我在苦想,苦想该怎么向你传达这一切。” “承诺中的明天总会到来,但如果你不能待在我的身旁,和我一同守望那个新世界……那我將陷入痛苦之中——布洛妮婭,难以抹消的痛苦!” 可可利亚看向星等三人笑了笑,“也许,我还要感谢你们,外来者。” “迫於你们带来的压力……我终於可以直面我最后的弱点。” “布洛妮婭,”可可利亚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小到大,我从未逼迫你服从我的意志。” “无论如何,你总有选择——过去如此,如今依然。” “所以,选择吧,女儿。” “是站在我这边,与我一同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还是……与这些愚昧的反抗者一起,被旧世界埋葬。” 第76章 造物引擎!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冰雪。 整个永冬峰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浅灰色长髮的少女身上。 她在上层区是高高在上的大守护者继承人,是所有人敬仰和爱戴的“布洛妮婭大人”。 她在下层区是带来希望的“天使”,是希儿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约定”。 而现在,她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养育了她十八年,给了她一切的“母亲”,和那个看似美好的“新世界”。 另一边则是刚刚结识不久,却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朋友”。 还有那个……依旧充满了苦难与挣扎的“旧世界”。 她,该如何选择? …… 永冬峰顶。 看著前方沉默的布洛妮婭,三月七小声道:“布洛妮婭她……会怎么选?” “我相信她。”丹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们,也看到了希儿,看到了下层区所有还在努力活著的人。”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不只有冰冷的绝望,还有温暖的希望。” 星也点了点头。 而陆离听著通讯器传来的丹恆的话,讚许地点头。 不愧是丹恆,看问题就是透彻。 布洛妮婭这个角色,在原作游戏里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成长型”角色。 她一开始是温室里的花朵,对世界的认知非黑即白,对母亲的命令言听计从。 但隨著剧情的推进。 她走出了上层区,看到了下层区的苦难,结识了希儿和主角团。 她的世界观被一次次地衝击,一次次重塑。 她开始学会独立思考,开始质疑权威,开始拥有自己的判断。 而现在,就是她完成最后蜕变的关键时刻。 陆离相信,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屏幕上。 面对母亲的“最后通牒”,布洛妮婭沉默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母亲教她读书写字的温馨场景,有她在银鬃铁卫营地里挥洒汗水的日夜。 有她第一次见到下层区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时的震惊,也有希儿拉著她的手在裂界中並肩作战的决绝。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磐岩镇那个小小的诊所里。 娜塔莎医生正在为受伤的矿工包扎伤口,孩子们围在火堆旁听老矿工讲著地面上的故事。 他们的眼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那里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精致的食物,甚至连阳光都是奢侈品。 但那里有……“人”的温暖。 布洛妮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布洛妮婭抬起头,迎著可可利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可利亚大人,我很感谢你把我抚养成人,也感谢你一直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我。” “可是……对不起,母亲。” “这最后一次,我不能站在你身边。” “你说人性的深处是愚蠢和畏缩……这也许不假,因为绝境会映照出人心中最阴暗的一面。” “但你却错过了那些在绝境中努力生活,努力奋战的人。” “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光芒——在禁区前,在下层区,在被你忽略的角落里!” “先祖用双手建起了这座城市,在风雪摇曳中奋力延续文明。” “就算这个世界註定分崩离析,通向结局的路途也该由人类亲手铺就!” “而不是——”布洛妮婭愤怒地看向可可利亚身后的星核,“——把命运交给这枚祸种!” 布洛妮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 像一团火焰,在冰冷的永冬峰顶熊熊燃烧。 “我们是由普通人选出的守护者,母亲!” “我们不是神明,也不是裁判。” “我们的职责是存护由人类建立的世界!” “你想要把人性踩在脚下,同时扮演裁判和神明。” “这种事……我绝不容许!” 布洛妮婭的话如同惊雷在永冬峰顶炸响。 现场安静下来。 片刻后。 “这样啊……你的选择是……这样啊…… 可可利亚缓缓抬起头看向布洛妮婭,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柔也消失了。 “你的选择……我了解了。” “可惜……你看不到那个美好的世界了。” “你无法突破思想的局限……知道吗?” “你本该是……新世界的【母亲】。” 隨著可可利亚话音刚落,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三月七稳住身体,紧张地左看右看,“地面……地面在震动,怎么回事?” 其余人也警惕起来。 可可利亚向前缓缓伸出手,一柄冰枪出现在其手中。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 “我以大守护者的身份,命你起身——”可可利亚將手中冰枪指向天空,“——造物引擎!” “小心!” 察觉到了什么的丹恆大喝一声,持枪挡在了眾人面前。 三月七也迅速张开了六相冰的护盾,將希儿和布洛妮婭护在身后。 下一刻。 一只巨大的手掌在风雪中从可可利亚身后的悬崖探出,重重拍在地面上。 隨即。 以其为支撑,一个巨大的机器人缓缓从山下抬起了身体。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山顶上的眾人。 造物引擎! 看著眼前这个比史瓦罗还大一万倍的机器人。 三月七直接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玩意?” 布洛妮婭表情严肃起来:“造物引擎,七百年前筑城者为改造环境製作的最高杰作。” 三月七:“……不是,你说这玩意是为了改造环境用的?” “確定不是破坏吗?!” …… 第77章 你们,將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陆离看著屏幕上那个从悬崖下缓缓爬起来的巨大机器人,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嚼。 “我靠……” 虽然在游戏里已经见过一次。 但当这个庞然大物真的以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出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衝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末日兽和它比起来感觉都小上了好几號。 简直就是移动的山。 “瓦尔特先生……”姬子的声音也多了一分凝重。 “造物引擎……这应该就是可可利亚的王牌了。”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吟道。 “不过与其说是用来改造环境,看起来它更像是一个毁灭兵器。” “谁说不是呢。” 陆离摊了摊手。 这玩意儿最初的设计理念確实是用来改造环境的。 只不过……现在被可可利亚拿来当高达开了。 陆离看著屏幕上那几个在巨大机器人脚下显得无比渺小的人影,心里也开始有点打鼓。 虽然知道主角团最后肯定能贏。 但这过程……好像比游戏里看起来惊险多了啊。 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吧? …… 永冬峰顶。 “这……这怎么打?” 三月七仰著头,看著那几乎要遮蔽天空的巨大阴影目瞪口呆。 这玩意比先前在黑塔空间站遇到的末日兽都大吧? 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了。 “冷静点,三月七!”丹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望著造物引擎十分严肃:“体型大不代表无敌,既然是人造的那肯定有弱点!” 希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大傢伙,蓝色的眼眸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只有布洛妮婭看著那个由自己母亲亲手唤醒的“杰作”,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 “母亲,您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我说过,布洛妮婭。” 可可利亚的声音从造物引擎上方传下,冰冷而宏大,仿佛神明的宣判。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 “为了贝洛伯格的新生,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你们——將成为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话音落下,造物引擎的巨臂猛地抬起,带著呼啸的狂风,朝著山顶眾人重重拍下! “散开!”丹恆大吼一声,率先朝著侧面闪去。 希儿一把拉住还有些失神的布洛妮婭,也迅速后撤。 三月七反应慢了半拍,眼看著那巨大的手掌就要落下。 她急忙张开了六相冰的护盾。 “砰!” 一声巨响。 冰蓝色的护盾在巨大的手掌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就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强大的衝击力將三月七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三月!”星惊呼一声,连忙衝过去扶住她。 “咳咳……我没事。”三月七咳了两声吐槽道,“这傢伙的力气也太大了……” 仅仅一击,就差点让她的护盾完全失效。 这还怎么打? “它的目標是星核!”丹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眾人看去。 只见造物引擎拍碎护盾后並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悬浮在祭坛上方的星核。 “休想!”希儿娇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造物引擎的手臂上,手中的巨镰带起一道蓝色的光芒狠狠地劈在了机器人的金属外壳上。 然而。 “鏘!”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 希儿这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击却仅仅在造物引擎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希儿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造物引擎的手臂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將她弹飞了出去。 “可恶!”希儿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但虎口却已经被震得发麻。 “这傢伙的装甲太厚了!” “它的关节处!攻击它的关节!”布洛妮婭的声音响起。 她毕竟是下一任大守护者,对这种听从大守护者指令的古代机器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 听到布洛妮婭的提醒,丹恆眼神一凝。 手中长枪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向了造物引擎的手肘关节。 “叮!” 枪尖撞上关节装甲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依旧没能刺穿,但却成功地让造物引擎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效果!” “大家一起攻击它的关节!”星挥著棒球棍冲了上去。 三月七也搭弓引箭,冰锥不断地射向造物引擎的各个关节部位。 一时间。 永冬峰顶上,五人对著一个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机器人展开了衝锋。 他们就像是试图撼动大树的螻蚁。 虽然每一次攻击都收效甚微,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放弃。 可可利亚在造物引擎顶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愚蠢的挣扎。” 她操纵著造物引擎,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 巨大的风压瞬间將正在围攻的眾人全部逼退。 “结束了。” 可可利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伴隨造物引擎的胸口处一个巨大的炮口缓缓打开,幽蓝色的能量开始在其中匯聚。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顶。 “不好!”丹恆脸色大变,“快躲开!” 然而。 那炮口锁定的范围除了在边缘用枪枝援的布洛妮婭外,直接覆盖了他们四人。 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三月!”星大喊。 三月七咬著牙,將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六相冰之中。 一面比刚才厚重数倍的巨大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了眾人面前。 “轰!”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从炮口中喷涌而出重重地轰在了冰墙之上。 “咔嚓……咔嚓……” 厚重的冰墙在蓝色光柱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一道道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在冰墙上迅速蔓延开来。 “撑……撑住啊!”三月七全身的力量都用来维持这面最后的屏障。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正在从前方传来,仿佛要將她连同这面冰墙一起碾成粉末。 “三月,我们来帮你!” 星和丹恆一左一右地顶在了三月七的身后,將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输送给她。 希儿也冲了过来用身体死死地抵住冰墙,试图分担一些压力。 然而。 在造物引擎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四个人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行……要撑不住了!”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 巨大的冰墙瞬间达到了极限,在蓝色光柱的衝击下轰然爆碎! 无数的冰块四散飞溅。 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瞬间吞没了三月七四人的身影。 …… 第78章 姬子姐,快开炮!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砰!” 陆离手里的可乐罐被他一把捏扁,可乐洒了一地。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三月……” 他知道剧情,他知道主角团会贏。 但——他妈的没人告诉他过程会这么惨烈啊! 游戏里那只是几个技能的交换,几句台词的闪过。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是他的同伴在他的眼前被那道恐怖的光柱吞噬…… “姬子姐!”陆离猛地转过头,“快!快开炮啊!” “再不开炮人就真的没了!” 姬子和瓦尔特也站了起来,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別急陆离。”姬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操作著面前的武装箱,“轨道炮的充能和瞄准需要时间!” “还要多久?!” 姬子手指抬起,按下確定键“——马上!” “目標,雅利洛-vi,永冬峰。” “开火!” …… 永冬峰顶。 能量的光芒散去,只留下了地面一个巨大的深坑。 原本站在那里的四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些破碎的衣物散落在深坑的边缘。 布洛妮婭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她们……都死了? 希儿,还有那些从天外而来,说要帮助贝洛伯格的人…… 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母亲的手里? “不……”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布洛妮婭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无力地跪倒在地,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可可利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切,都是为了新世界。” 然而—— “咳咳——” 深坑內忽然传来了咳嗽声。 布洛妮婭猛地回头。 只见丹恆、星、三月七和希儿四个人,正从一个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绿色护罩下爬了出来。 四个人都灰头土脸,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伤。 但幸运的是,都还活著。 千钧一髮之际,丹恆在最后一刻製造出了一个护盾勉强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保护了眾人。 “你们……你们没事!”布洛妮婭喜极而泣,跑向了眾人。 “咳咳,差点就有事了。”三月七挥手拍掉眼前的烟尘,“还好有丹恆在。” 星则有些意外地看向丹恆,“丹恆,原来你还藏著这样的力量。” 她上车后,战斗这方面的对练搭档就是丹恆。 对练这么多次,她没想到丹恆竟然还留了一手。 丹恆:“……” 他移开目光,看向造物引擎上方的可可利亚:“我那招也不能多用,得想想办法才行。” 下方的动静可可利亚自然也发现了。 可可利亚微微皱眉,“竟然没死吗……但一切都是徒劳,垂死挣扎罢了。” 下一刻。 在可可利亚的操控下。 造物引擎的手再次抬起,隨即朝下方的三月七等人重重拍下。 “又来了!”丹恆大吼,“大家闪开!” 三月七:“……” 那也得有地方闪才行啊! 就在眾人准备再次硬抗造物引擎这一击时。 下一刻。 嗡——!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如同神罚之剑,撕裂了永冬峰上空的风雪从天而降! 那光芒的速度太快,快到可可利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隆!” 伴隨爆炸声,红色的光柱精准地命中了造物引擎那只手臂並瞬间將其洞穿。 造物引擎因衝击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歪斜著扑在了山峰上。 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站在造物引擎上方的可可利亚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那是……什么?” 只见永冬峰上方的云层被直接洞穿形成一个通道,仿佛通向宇宙深处。 而通道的尽头,隱约可以看到一艘巨大的红色列车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星穹列车! 星见状鬆了口气,“太好了……是姬子他们。” “干得漂亮!姬子姐!”三月七欢呼起来。 列车上。 陆离看著屏幕里重新出现的几个人影,也跟著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真的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没事。 “呼……”姬子也舒了口气,收起了武装箱。 “轨道炮的能量已经耗尽,下一次发射需要很长的冷却时间。” 瓦尔特点点头:“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姬子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开拓小队的频道。 “三月,星,丹恆,你们听得到吗?” “听得到!姬子姐!”三月七兴奋的声音传来。 “我们已经限制了造物引擎的行动,但它的核心並未受损依然很危险。”姬子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想要彻底解决它,必须想办法解决它的操纵者。” 通讯掛断。 山顶上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决意。 “好了,各位。” 星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儘管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痕。 “第二回合,开始。” …… 战斗再次开始。 “它的手臂被摧毁了,行动能力肯定会受影响。” 丹恆快速地分析著战局,“但它的主体结构依然完整,火力系统也还在,我们不能硬冲。” “母……可可利亚就在它的头顶。”布洛妮婭看向已经稳住身体,正再次缓缓起身的造物引擎。 “想要过去可以等它攻击的时候,顺著它剩下的那只手臂上去。” “好主意!”希儿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负责左边!” “那我负责右边!”丹恆也立刻明白了布洛妮婭的意图。 “我和星负责掩护和支援!”三月七也大声说道。 “不。”布洛妮婭摇了摇头。 她看向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星,可以拜託你吗?” “什么?” “等我们创造出机会,你就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去!”布洛妮婭指著造物引擎的头顶,“去打败可可利亚!” 星看著布洛妮婭,从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名为“託付”的东西。 星没有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行动!” 隨著丹恆一声令下,五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可可利亚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想要登顶的意图:“休想得逞!” 造物引擎仅剩的那只手臂猛地朝著地面砸来,试图阻止他们的靠近。 但可可利亚没想到,这正是星等人想要的。 “机会来了!” 三月七娇喝一声,冰箭如雨点般射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面巨大的冰镜。 “砰!” 巨大的拳头砸在冰镜上,冰镜瞬间破碎。 但也將拳头的力道卸去了大半,为其他人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希儿和丹恆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绕到了造物引擎的拳头下方。 “给我——停下!” 两人同时双手持武器,从下方迎了上去。 “嘭——!” 伴隨一声巨响,两人脚下的地面顿时龟裂。 但也成功將造物引擎的拳头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 “就是现在!” “星! 伴隨布洛妮婭的吶喊。 一道身影高高跃起落在造物引擎的手臂上,向上飞速奔去。 风雪在耳边呼啸,脚下的钢铁巨兽在剧烈地挣扎。 但星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標。 那就是——最上方! …… 第79章 星! “冲啊!星!” 列车上。 陆离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站起来为星加油。 一旁的姬子和瓦尔特也紧张地看著屏幕。 “太乱来了。”瓦尔特沉声道。 “但这就是开拓。”姬子轻声说道,眼中闪烁著光芒,“在绝境中寻找希望,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陆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主角团。 永不言弃,永远热血。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在钢铁巨兽身上飞奔的娇小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看到了吗? 那就是我们列车的开拓者。 牛逼吧? 不过…… 陆离的目光转向了造物引擎头顶的那个女人。 这里,才是最重要的转折点。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 “休想上来!” 可可利亚看著下方正在快速接近的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操纵著造物引擎仅剩的右臂,朝著正在向上攀爬的星狠狠抓去! 巨大的机械手掌遮天蔽日,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瞬间就到了星的头顶。 “星,小心!” 下方的三月七和布洛妮婭同时发出惊呼。 星猛地抬头,看著那迎面而来的巨大手掌,心中一惊。 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从下方爆射而来挡在了星的前方。 是丹恆和希儿! “你的对手是我们!” 希儿娇喝一声,手中的镰刀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刃迎著那只机械手掌逆斩而上。 丹恆则將长枪插在机体表面,双手结印。 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如同暴雨般射向机械手掌的手腕关节。 “轰!” 蓝色光刃与机械手掌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希儿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飞出去。 丹恆的风刃虽然没能切断手腕,但也成功地让那只巨大的手掌动作一滯。 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停滯,为星贏得了最宝贵的时间。 她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从机械手掌的指缝间穿了过去继续向上衝去。 “可恶!” 可可利亚怒骂一声,想要再次操纵手臂。 但丹恆和希儿已经再次缠了上来,死死地拖住了造物引擎。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灰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终於,在越过最后一个障碍后。 星猛地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造物引擎平坦的头顶。 前方,就是可可利亚。 “还是来了吗,外来者。” 可可利亚看著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比我想像的要更顽强一些。” 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已经出现裂痕的棒球棍,摆出了战斗的姿態。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比先前和她们对峙的时候要危险得多。 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充满了暴戾和毁灭的气息她很熟悉。 那是……星核的力量? 难道可可利亚已经和星核融合了? 星看著眼前的可可利亚微微皱眉。 不,不对。 星核还在下面,因此可可利亚还没有和星核融合。 所以只是借用了星核的一部分力量吗…… 星並不知道的是——她猜得大差不差。 因为陆离的提醒,决战的时间提前。 这也导致可可利亚还没完全被星核侵蚀与其融合,如原著那般变为虚妄之母。 她只能藉助与星核的连接,使用星核一部分的力量。 但本就是大守护者,实力超群的可可利亚。 就算仅仅是借用了星核的一部分力量,也足以让她拥有超越凡人的实力。 …… 永冬峰顶。 星与可可利亚的战斗,一触即发。 “喝!” 星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脚下猛地发力冲向可可利亚,手中的棒球棍朝著可可利亚砸去。 但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可可利亚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冰枪在其手中瞬间出现。 “叮!”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 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棒球棍上传来。 星微微皱眉,借力向后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 而可可利亚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就连她手中的冰枪也同样完好无损。 星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手中的棒球棍。 好强…… 那根陪伴了她一路,砸碎了无数虚卒和机械人的武器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仅仅只是一次交锋高下立判。 “只有这种程度吗?”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星心中一惊,警铃大作。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藉著战斗的本能將棒球棍横在身前。 “砰!” 下一刻。 可可利亚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中的冰枪精准地点在了棒球棍的中央。 “咔嚓!” 棒球棍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力量应声而断。 星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差距太大了。 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在借用了星核的力量后,可可利亚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完全碾压了星。 “结束了。” 可可利亚没有给星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手中的冰枪高高举起,枪尖上凝聚著致命的寒光。 “就用你的生命,来为新世界的诞生献上贺礼吧。” 可可利亚毫不留情地掷出手中的冰枪。 冰枪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带著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星。 “星!”x4 …… 第80章 不是,这就没了? “我操!” 列车上。 看到屏幕上的这一幕。 陆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吧?这就没了?主角光环呢?” 陆离整个人都懵了。 这和他想像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毕竟因为他的干预决战提前,可可利亚並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和星核融合蜕变为“虚妄之母”。 实力可谓是大打折扣。 按照正常的套路,。这种情况下主角不应该是越战越勇。 在逆境中爆种,然后反败为胜吗? 怎么两招就被秒了? 原著里不都还打得有来有回吗?! 这不科学! “是星核的力量。”瓦尔特的声音异常凝重,“可可利亚虽然没有被完全侵蚀,但她本来实力就不弱,现在又借用了星核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星目前能够应对的范畴了。” 陆离看著:“……” 难道现在这一幕……是因为自己错估了星的实力? 也对。 毕竟从他们离开黑塔空间站到现在,时间还是太短了。 星的成长时间也还太短了…… 姬子表情严肃地站了起来,“瓦尔特先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不能坐在这儿了。” 瓦尔特点点头起身,“准备出发吧。“ 陆离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屏幕。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还是遇到危险了。 难道,自己其实还是应该跟著去的吗? ……不,现在后悔也没用。 而且如果自己一直跟著他们过度保护,让星他们没有成长起来的话…… 迟早有一天,他们还是会遇到同样的事。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 可是…… 陆离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这次和上次在黑塔空间站不一样。 这次除了剧情大决战提前外,其余剧情都没有变化。 星一定能和原剧情中的那样…… 想起原剧情中的那一幕,看著屏幕上被冰枪洞穿的星陆离握紧了拳头。 星,你一定要没事。 不然我…… …… 可可利亚的这一枪匯聚了她所有的力量,也封死了星所有的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 星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枪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她想躲,但身体却根本跟不上意识。 她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著那柄死亡之枪离自己越来越近。 要……结束了吗? 星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不。 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过去。 她还没有和三月七约好去买那条限定款髮带。 她还没有……让陆离那个傢伙,把欠她的那顿饭给补上。 她不想死!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断棍用尽全力地迎著枪尖捅了过去。 哪怕,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咔嚓!” 然而。 断裂的棒球棍在冰枪面前瞬间被洞穿。 冰枪没有丝毫停滯地继续向前。 然后。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冰冷的枪尖穿透了星的胸膛从她的后心透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雪住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星低下头,呆呆地看著那根从自己胸口穿出的冰枪。 好冷…… 好痛…… 力量,正在从身体里飞速地流逝。 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看到下方的三月七和布洛妮婭正张大著嘴巴,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 但她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她看到丹恆和希儿放弃了与造物引擎的缠斗,疯了一样地朝著她这里衝来。 她还看到了…… 不知为何,星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陆离的背影。 那个在危机中总是站在她面前的那个背影。 她……还真是……没用啊…… 星缓缓地抬起手,想要触摸到那个背影。 她也好想……像陆离一样…… 变成……可以保护同伴的……人…… 星握著胸前的冰枪跪在地上,头缓缓低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那片钢铁地面。 也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星!” 三月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想衝上去,却被丹恆死死地拉住。 “放开我!你放开我!”三月七疯狂地挣扎著,捶打著丹恆,“星她……星她……” 丹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上方星的背影。 布洛妮婭和希儿也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终究,还是没能赶上。 …… 永冬峰顶。 可可利亚看著前方的星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再次变得没有任何波澜。 “就算是死了也不愿意倒下吗,我就承认你这份想保护同伴的心吧。” “作为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你就在这看著新世界的诞生吧。” 可可利亚不再管星,转过身准备彻底解决掉下面那几个碍眼的傢伙。 然而,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气息突然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永冬峰! 那气息,古老,厚重,充满了守护与秩序的威严。 在这股气息下。 无论是可可利亚,还是正在悲痛中的三月七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慄。 仿佛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將他的目光投向了这里。 这种感觉三月七和丹恆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们感受过这种感觉,还就在不久前。 而陌生则是因为……这股气息和他们之前感受过的完全不一样。 三月七连哭都忘了,愣愣地和丹恆对视在了一起。 这难道是…… 下一刻。 一道温暖而璀璨的琥珀色光芒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將倒在血泊中的星完全笼罩。 “这……这是……” 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只有可可利亚愣住了,隨即脸色剧变。 “是【存护】……” 可可利亚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祂不是已经拋弃这个世界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光芒笼罩的女孩身上。 三月七喃喃道:“星……” 第81章 我们,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意识空间里。 星漂浮在空中,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死了吗? 她想起了那穿心而过的冰枪,想起了那刺骨的寒冷和剧痛。 星看了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上次她来这里,纳努克瞥了她一眼。 难道…… 没有头绪的星只能向前走去。 途中,她看到了很多贝洛伯格和可可利亚有关的场景。 最后,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而小女孩前方光芒的螺旋中央,一柄炎枪静静悬浮著。 贝洛伯格七百年来存护者的意志…… 这是星看到小女孩的瞬间,主动浮现在她脑海中的认知。 星捂著头,看著前方的守护者的意识若有所思。 是因为这片空间的缘故吗? 此时守护者的意识正望著炎枪,似在喃喃自语。 “这座城市在哭喊……【存护】的力量在消褪。 ”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无法抗衡【星核】的意志。“ 星来到守护者的意识的身旁:“可可利亚放弃了【存护】。” 守护者的意识沉默片刻后道:“没错……但我们无权责难。” “过去七百年,裂界每分每秒都在扩张。” “但我们留给接替者的……没有信念或財富,唯有漫无边际的绝望。” “目睹誓言【存护】的家园在眼前逐渐消失……是种折磨。“ “再加上那挥之不去、蛊惑人心的低语…… 再坚定的意志也会动摇。“ “这一天,註定会到来。“ ”祂的护佑……註定会离我们而去。“ 註定吗…… 星顺著守护者的意识看向那柄炎枪。 她想起了三月七,想起了丹恆,想起了姬子姐和瓦尔特先生。 想起了布洛妮婭,想起了希儿。 想起了下层区那些在绝望中依旧努力活著的人们。 想起了那个……总是懒洋洋,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她身前的陆离。 她也想保护他们。 她想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到伤害。 如果对於贝洛伯格来说。 毁灭是註定的话…… “那就,让別人来【存护】吧。” 守护者的意识愣了一下,第一次转头看向星:“你……” “一介过客,却执意要肩负起一整个世界的命运……” “没错。” “既然你们没办法,那办法,就由我来想!” 星低头看向存护者的意志,坚定道:“我,还有我的伙伴——我们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看著星坚定的目光,守护者的意识沉默片刻后:“也好。” “还有什么可失去……还有什么不能尝试呢?” “去触碰琥珀的光芒吧,来自外界的开拓者。” “看看你內心【存护】的意志是否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吸引祂的目光。” “现在说不定……还来得及……” 星缓缓地抬起头,向前方走去。 燃烧著琥珀色火焰的巨大长枪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长枪的枪身上雕刻著古老而复杂的纹路,散发著一股足以镇压一切的磅礴力量。 保护…… 守护…… 我……不想再被人保护了! 我也想——守护大家!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意志在星的心中轰然爆发! 星深吸口气,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那柄长枪。 下一刻。 仿佛是回应著她的意志。 宇宙的深处,一道古老而威严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投射在了她的身上。 存护星神,克里珀! …… 现实世界中。 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笼罩著她的琥珀色光芒轰然散去。 星站起身,缓缓抽出胸前的那柄冰枪。 下一刻,冰枪上燃起了火焰。 火焰,治癒了她的伤势。 火焰,映照著她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原本被可可利亚以大守护者权限操控的造物引擎,其控制权也被【存护】选中的星夺回安静了下来。 星將手中的炎枪抬起指向前方的可可利亚。 她在此刻,正式踏上了“存护”的命途! …… “星!” 看到重新站起来並且毫髮无伤的星,三月七喜极而泣。 丹恆脸上没表情,心中却鬆了口气。 布洛妮婭和希儿也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起死回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手里的那把枪…… 那股力量啊…… …… “存护的力量……” 列车上,瓦尔特在看著屏幕里的星喃喃自语。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有些惊嘆:“是『存护』星神,克里珀。” “祂,回应了这个孩子的意志。” 姬子看著屏幕上的星,眼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先是纳努克吗,然后是克里珀……看来我们新的开拓者很得星神的青睞呢。” 瓦尔特点点头,看著下方雪白的星球,“孩子们做得已经很好了。” “接下来,就是大人的事了。” 另一边。 陆离见状也彻底放下了悬著的心,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就说嘛,主角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掛掉?“ 这不,外掛到帐了? 陆离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过程惊险了一点,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而且…… 陆离看著屏幕上那个手持炎枪气势截然不同的星,心中十分满意。 这一波星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直接获得了存护星神的祝福,拿到了专属武器。 战斗力至少翻了十倍。 安全肯定是没问题了。 最后就只剩下…… 陆离看向了屏幕上星前方的那个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 永冬峰顶。 星控制造物引擎让她和可可利亚回到地面。 局面瞬间就变成了六打一。 “这不可能……” 可可利亚仍死死地盯著星以及她手中那柄燃烧著火焰的长枪,语气难以置信。 “醒醒吧母亲大人!“ 布洛妮婭来到星身边看向对面的可可利亚,”【存护】已经做出了选择!“ “可可利亚。”星缓缓地举起了长枪,枪尖直指可可利亚,“到此为止了,束手就擒吧!” “到此为止?” 可可利亚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却莫名的悲凉。 “你懂什么?!” “你们对这个世界的困境一无所知……对於等待它的结局一无所知!” 第82章 星核,许诺了所有! 看著怒吼的可可利亚,布洛妮婭深吸口气。 “哪怕註定会灭亡,我们也会手牵著手,勇敢地走入那片黑暗——” “不。”三月七拿著弓来到布洛妮婭身边,“有我们在,那种结局绝不会发生!” “没错。” 丹恆来到星的身旁,“这就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希儿来到布洛妮婭身旁,“我也相信他们。” “相信……” 看著眼前目光坚定的几人,以及看著自己眼神坚定……却又满怀悲伤的布洛妮婭。 可可利亚眼中闪过挣扎,单手捂著头。 ”不……星核……许诺了所有……“ ”可,可是……“ “不……它……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看著可可利亚痛苦的样子,三月七愣了一下,“我们还没开打呢,她怎么就这样了?” 丹恆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前方的星一眼,“难道是…… “是因为星获得了【存护】的认可。” 布洛妮婭看著抱头挣扎的可可利亚,声音发哑,“母亲大人倒向星核是因为她觉得【存护】拋弃了贝洛伯格。“ “但事实却並不是,因此当事实摆在面前时,她的信念塌了。” 星核的控制网建立在谎言和认知的死角上。 它让可可利亚以为【存护】已经拋弃了贝洛伯格。 但星却在这里得到了【存护】的瞥视,让可可利亚感受到了【存护】的存在。 可可利亚的认知崩盘,让星核的控制出现短暂的真空。 “那能把那东西从她脑子里赶出去吗?”三月七握著弓,看了眼布洛妮婭犹豫道,“咱们直接打……万一把大守护者打坏了怎么办?” 希儿直接把镰刀往地上一杵:“管不了那么多。” “趁她病要她命,先把人敲晕带回下层区再说。” 可可利亚的头痛愈演愈烈。 其背后的星核剧烈转动,放射出极不稳定的紫色光晕。 她原本端庄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痉挛,两套完全相反的逻辑在脑海里疯狂绞杀。 星核的蛊惑在耳边不断迴响:“这是骗局!【存护】已经拋弃了你们,不可能有希望,星核才是唯一的出路!” 另一半意识却在疯狂反问:那那把燃烧著琥珀色火焰的枪是怎么回事? 你不认得吗? 那可是第一任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的炎枪,【存护】依旧注视著贝洛伯格! 可可利亚捂著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星核……存护……” 而两股精神力互相倾轧下结果就是,星核流入可可利亚体內的力量瞬间失控。 四周的冰雪被狂暴的紫色能量排斥,形成一个生人勿近的风暴圈。 布洛妮婭看著力量即將失控的可可利亚瞬间惊慌起来,起身就要往里冲:“母亲!” 希儿见状连忙伸手將其拉住。 以可可利亚周遭的能量场,普通人靠近不死也得脱层皮。 星反应过来的瞬间抬起炎枪,想尝试看能不能用存护的能量中和星核干扰。 但琥珀色的光罩刚碰到那紫色能量就发出刺耳的割裂声,隨即被弹开。 丹恆见状微微皱眉抬手,绿色能量从长枪射出。 但结果也是被其弹开。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能量,开始在可可利亚的体內匯集压缩。 眼看著就要爆发出来。 三月七见状也慌了起来,“这,这咋办?!” 就连她都看得出,再这样下去可可利亚就要被体內暴走的星核力量撕碎了。 “母亲大人——!” 被希儿死死拉住的布洛妮婭看著被紫色能量包裹的可可利亚悲痛欲绝。 局面,似乎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时。 “这种情况,就交给大人来处理吧。” 伴隨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后方传出。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一道枷锁將可可利亚周围即將爆发的能量死死地禁錮了起来。 五人齐齐回头。 希儿和布洛妮婭瞬间惊在了原地。 只见星穹列车的巨大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永冬峰顶的上空。 而姬子和瓦尔特正站在列车的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而刚才那道金色的光芒,正是从瓦尔特手中的手杖里发出的。 瓦尔特操控著重力,与姬子缓缓落到雪地上。 “杨叔!姬子姐!”三月七惊喜大叫,“你们怎么下来了?列车不管啦?” 瓦尔特来到眾人身旁:“列车交给陆离了。” “我们再不来……”瓦尔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紫色能量包围的可可利亚,“这颗星球的麻烦就该失控了。” 姬子看了眼星手里的炎枪,讚许点头:“干得漂亮,开拓者们。” “剩下的杂活就由我们来接手吧。” …… 列车观景车厢。 陆离把腿翘在茶几上看著屏幕,手中的薯片已经换成了爆米花。 危机已经过去,那剩下的自然就是看戏了。 刚才姬子和瓦尔特直接让帕姆把列车开到了永冬峰头顶。 两人离开的动作快得他连句“带我一个”都没插上嘴。 不过也好。 外面冰天雪地的,待在暖气开足的车里看戏才是咸鱼该有的修养。 反正剧情已经快要结束了。 “在黑塔空间站的时候也是这样,杨叔这齣场……嘖嘖。”陆离嚼著爆米花,“不过星核对原理之律者……跨服斗法啊这是。” 山顶。 可可利亚周身的紫光暴涨。 其身后祭坛上的星核似乎察觉到了外部的毁灭性威胁,想直接越过宿主意识接管肉体。 温度断崖式下跌,数十根冰锥悬浮半空对准新入场的两人。 瓦尔特上前一步,手杖轻点地面。 重力场以他为圆心扩散。 受重力暴增牵引,悬浮的冰锥还没来到眾人面前就砸在地上碎成冰渣。 “人类的精神是脆弱的,但绝不是拿来玩弄的工具。”瓦尔特平视著可可利亚后方那个散发紫光的晶体,“离开她。” 他抬起手,掌心正对星核。 黑色的球体在他手中瞬间成型。 擬態伊甸之星,启动! 高密度的重力场精准套牢星核。 那颗一直平稳自转的灾厄之源转速瞬间变得凝滯,表面縈绕的紫光被硬生生挤压回去。 第83章 都结束了…… 另一边。 姬子同步推开武装箱。 武装箱在雪地上展开,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操作终端。 “星核是通过特殊的精神波段建立寄生的。” “瓦尔特先生,麻烦你切断物理连接,我切断精神纽带。” 姬子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 红色力场网张开把可可利亚整个人网在中间,智识的算法开始逆向解析星核频率。 “星,用炎枪配合我,把存护的能量打进网格节点填补星核被剥离后產生的空缺,不然她会因为精神被抽乾变成植物人。”姬子指挥道。 星点点头,握紧炎枪走到网前。 枪尖点在节点上,琥珀色的暖流源源不断输入。 双重力量拉扯下,可可利亚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 星核疯狂抗拒,紫色能量触手死死扒住可可利亚不放。 它有保全本能。 它现在即將被封印。 一旦再失去宿主,它在这颗星球上的近千年布局就將彻底泡汤。 “不……诺言……未来的承诺……”囈语从可可利亚口中溢出。 “承诺是重要,但……”瓦尔特看了一眼面前的可可利亚,加大输出,“虚假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 隨著重力场收缩,空间產生弯曲视效。 所有人都能看到从星核连接到可可利亚背部的紫色触手一根根断开。 “最后一次脉衝,准备。”姬子喊道。 伴隨高频红光扫过,星的炎枪猛力刺入节点中央。 紫、红、琥珀色的光流在半空中对撞。 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清楚。 可可利亚和星核的连接……彻底断了。 星核发出一阵无声尖啸,被重力场强行拖拽出来。 瓦尔特手里的黑洞一缩,將晶体死死禁錮在密封球內。 失去星核的连接后,可可利亚浑身脱力倒下。 周围的风雪也停歇了。 永冬峰顶再次恢復了平静。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证明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並不是一场梦。 “结束了……” 三月七看著眼前这一幕,喃喃地说道。 “嗯,结束了。” 丹恆点了点头。 希儿也鬆开了手中的镰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星收起了炎枪,走到了可可利亚的身边。 她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可可利亚的鼻息。 “还有气。”星说著转头看向了布洛妮婭。 “她,活下来了。” 布洛妮婭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著那个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女人,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扑倒在可可利亚的身边將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母亲……” 布洛妮婭泣不成声。 “母亲,对不起……” “对不起……” 可可利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被星核染成紫色的眼眸已经恢復了原本的湛蓝色。 被星核蛊惑、为了完成诺言而发动的计划、逼迫布洛妮婭做选择。 以及……最后刺穿那个外来者的冰枪全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看著抱著自己痛哭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悔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布洛……妮婭……” 可可利亚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別哭……” “哭……就不好看了……” 可可利亚想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为女儿擦去眼泪。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母亲!” 布洛妮婭见她醒来,又惊又喜。 “你感觉怎么样?” “我……” 可可利亚看著女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虚弱的笑容。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冷漠无情的怪物……” “不,你没有。”布洛妮婭摇著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不是怪物,你是我唯一的母亲。” 希儿却靠著造物引擎没好气地开口,“说你是怪物也没错,你差点就把我们全埋在这了。” “要不是星命硬外加你认知崩溃,下层区现在已经成平地了。” 可可利亚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看著一旁拿著炎枪的星、背著弓的三月七、握著镰刀的下层区女孩。 虽然希儿语气冲,充满了不满。 但这里没有人用杀意的目光看她,更多的是复杂。 “【存护】……终究没放弃我们。”可可利亚自嘲地笑了,“原来眼睛被蒙蔽,看不到真正事物的一直是我啊……” “布洛妮婭……” 可可利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好累……” “我想……睡一会儿……” “嗯,睡吧。”布洛妮婭抹了抹眼泪,笑道,“我在这里陪著你。” “等您睡醒了,我们就回家。” “家……” 可可利亚喃喃地念著这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好……” “我们……回家……” 隨著可可利亚的落败,这次的开拓之旅终於告一段落。 星收起炎枪,回到三月七身边。 “累死本姑娘了。”三月七瘫坐在雪地上,“回去非得让陆离做顿大餐不可。” 瓦尔特走过来,把装星核的重力球递给姬子。 “多亏了杨叔和姬子姐,你们出现得太是时候了。”三月七抢著表態。 “不,这次是多亏了星。”姬子看向星笑道,“我们在车上都看到了,是你的机智和意志扭转了战局。” 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不是啦,都是多亏了陆离最开始的提醒让我注意到了可可利亚的异常。” “不过现在星核已经被封印,贝洛伯格应该没危险了吧?” 姬子点点头,“星核被封印,虽然裂界不会马上全部消失,但扩张会停止。” “虽然不知道会过多久,但终有一天这里的裂界会全部消失的。” 说著姬子看向密封球,“接下来就是把它带回列车后送到安全地方封印,雅利洛-vi的危机就彻底结束了。” …… 第84章 也不算白折腾吧…… 星穹列车上。 陆离看著屏幕上那对在冰天雪地里相拥而泣的母女,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瓜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瓜子格外的咸。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总算是……有个圆满的结局了。” “是啊。”姬子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也带著一丝感慨,“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好在没有悲剧发生。” “说起来,这次还真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事先提醒了星,让她对可可利亚有所防备,恐怕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嘿嘿,小事一桩,不足掛齿。”陆离摆了摆手。 “不过话说回来,”陆离话锋一转,搓著手一脸期待,“既然我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 “比如……年终奖翻倍?带薪休假一年?” “或者……” “或者。”姬子打断了他的白日梦,笑道,“从明天开始,你的战斗训练加倍。” 陆离:“?”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姬子姐,我没听错吧?加倍?”陆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这刚立了功,怎么转眼就成『罪臣』了?” “这不叫惩罚,这叫『因材施教』。” “这次雅利洛-vi的事件,让我看到了你除了『咸鱼』之外的另一面。” “你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超乎常人的直觉。” “甚至……”姬子挑了挑眉,“很多时候你还能预见到危险的发生,这个能力可不得了。”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表现得太过让姬子误会了。 但他总不能对她说那不是预见,而是原本的剧情吧? “咳咳,那什么,纯属巧合,巧合。” 陆离乾笑著挠了挠头,“我就是瞎矇的,谁知道真蒙对了呢?” “而且我……我经常去丹恆房间里看书的!” “说不定就是知识多了所以猜得准了呢?” “哦?是吗?”姬子似笑非笑,“那我下次得问问丹恆,看他那里是不是有本叫《咸鱼的自我修养之如何成为预知大师》的书。” 陆离:“……不用这样吧,姬子姐?” 听著陆离那生无可恋的声音,姬子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 “陆离,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逼你。” “但是,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后面,安安稳稳当后勤的陆离了。” “就像我们先前说的那样,天幕的出现,还有你的力量已经把你推到了舞台的中央。” “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学会如何面对这一切。”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你儘快地適应这一切,让你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 姬子的话让陆离沉默了下来。 是啊。 姬子说得对。 他已经回不去了。 从系统激活和天幕放出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跡就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可以继续选择当一条咸鱼,但前提是他得有当咸鱼的资本。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里,没有实力就等於没有话语权。 甚至连当一条咸鱼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白了。” 良久。 陆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鬱闷都吐出来一样。 他抬起头,眼神里少了一丝懒散。 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训练加倍是吧?” “行,我接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哦?”姬子有些意外,“你说。” “……训练的时候能不能別打脸?” 姬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傢伙还在关心自己的脸。 姬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傢伙一般见识。 “可以。”姬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有。”陆离开始得寸进尺,“训练餐能不能加个鸡腿?” “我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可以。” “那训练结束之后能不能放我半天假,让我睡个回笼觉?” “陆离。”姬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咳咳,当我没说。” 陆离缩了缩脖子,果断认怂。 …… 陆离掛断通讯舒了口气。 算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开拓总算平稳结束了。 所以…… 陆离期待地等了片刻。 系统:“……” 陆离:“……” 系统:“……” 陆离:“……” 不是。 可可利亚都活了下来,剧情已经改变。 我的神秘大奖呢? 系统依旧装死。 陆离:“……” 虽然他很不情愿这样想。 但既然没有提示,那就代表任务依旧没完成。 既然任务没完成,那就代表“改变剧情”不是任务的完成条件。 可排除这个选项,那完成隱藏任务的条件岂不就是…… 陆离:“……” 这系统这辈子真有了。 那自己这次不就白折腾了一趟? 陆离无语地躺在沙发上,看向屏幕。 屏幕上布洛妮婭正抱著昏迷过去的可可利亚流著泪。 陆离:“……” 陆离嘆了口气。 算了。 改变了一个悲剧,也不算白折腾吧。 而且。 陆离从沙发上坐起来,来到窗边看著窗外那颗雪白的星球。 雅利洛-vi,贝洛伯格…… 还有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努力活著的人们。 他们的命运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也许,当个英雄也不是那么糟糕。” 陆离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 当然。 前提是不能加班,不能扣工资,还得有五险一金和带薪年假。 嗯,如果能再配个三月七当生活助理那就更好了。 陆离美滋滋地想著,又重新瘫回了沙发。 …… 第85章 纯爱战神再现神跡! 雅利洛-vi的星核危机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可可利亚虽然因为被切断了与星核的连接身体虚弱,但性命无忧。 在布洛妮婭和娜塔莎的照料下正在慢慢恢復。 而她之前为了完成与星核的交易,从星核那里得到的力量也隨著星核被姬子和瓦尔特封印,以及星用自己体內的星核吸走而彻底消失。 贝洛伯格上层区和下层区之间那道隔绝了七百年的冰冷铁门,也终於被重新打开。 阳光,第一次照进了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 虽然城市的重建,秩序的恢復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但希望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悄然发芽。 布洛妮婭,这位年轻的大守护者继承人在经歷了这场变故之后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她没有急於登上大守护者的宝座,而是在希儿的陪同下走遍了贝洛伯格的每一个角落。 她倾听民眾的声音,解决他们的困难。 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地弥合著上下层区之间那道长达七百年的裂痕。 所有人都相信。 在她的带领下,贝洛伯格一定会迎来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而主角团在完成了封印星核的使命之后,也婉拒了布洛妮婭的盛情挽留踏上了新的旅途。 当然。 在离开之前他们也没忘了搜刮……啊不,是接受贝洛伯格人民的“友好馈赠”。 比如娜塔莎医生亲手製作的“地火”牌特效药。 据说专治各种跌打损伤,內服外用,效果拔群。 还有老矿工奥列格送的,在裂界找到,据说是由稀有矿石天然形成的“传家宝”。 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据说永远不会断的黑漆漆的尺子……咳咳,长刀? 以及希儿在临別时,塞给星的一大堆下层区特產。 什么烤蜥蜴干,油炸蠕虫,苔蘚饼乾…… 总之。 星穹列车,满载而归。 …… “呕——” 观景车厢里,陆离趴在垃圾桶边吐得天昏地暗。 “星,我求你了,把那些『土特產』拿远点,我闻到那个味就想吐。” “有那么夸张吗?”星一脸无辜地啃著手里的烤蜥蜴干,“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嘎嘣脆,还很有嚼劲。” “你那是味觉失灵了!”陆离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三月,快,给我来一口你的六相冰让我冷静一下。” 三月七一边往嘴里塞著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自己不是会吗?对著自己来一下不就行了。” 陆离:“……” 我什么时候会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誹谤。 他现在终於明白,什么叫“塑料队友”了。 算了,我还喝我的冰阔乐吧。 陆离摇摇头,捂嘴向冰箱走去。 就在这时,姬子端著一杯咖啡从驾驶室走了出来。 “大家都在呢,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什么好消息?”三月七好奇地问,“难道是帕姆终於同意给我们发年终奖了?” “那倒不是。”姬子笑了笑,“是关於陆离的。” “我?”刚坐下喝了口可乐缓过来点的陆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疑惑。 “嗯。”姬子点了点头,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报纸递到了陆离的面前。 “你自己看吧。” 陆离接过报纸,定睛一看。 只见头版头条用加粗加大的字体写著一行醒目的大標题: 【震惊!纯爱战神再现神跡,与贝洛伯格英雄少女一同逆转贝洛伯格七百年悲剧!】 下面还配了一张高清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星手持炎枪,如女武神般屹立在永冬峰顶。 而在她的身后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婭相拥而泣,冰雪消融,阳光普照。 整个画面充满了史诗感和……艺术加工的气息。 陆离:“……” “这谁写的报导?也太能吹了吧?”陆离忍不住吐槽道,“什么叫『一同』?” “我明明什么都没干,连出现都没出现,就在车上看戏来著。” “报导嘛,能吸引人的標题最重要,但这不是重要的。” 姬子指了指报导,“重要的是,这篇报导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宇宙。” 陆离看了眼报导人:“署名……桑博·科斯基?” 陆离:“……” 好吧。 他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篇报导了。 可……不是。 你们找乐子就找乐子,怎么还蹭热度的? 假面愚者也上网的?! 陆离有些无语:“说起来这些事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 姬子微微挑眉,“不管如果,现在全宇宙都知道了。” “星穹列车的『纯爱战神』陆离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你只是在列车上喝了杯咖啡,就成功地指挥你的『英雄小队』拯救了一颗即將毁灭的星球。” “再加上先前天幕的事,你现在可是全宇宙最炙手可热的『英雄』了。” 陆离听著姬子的话,不妙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连忙打开手机登上星际网络。 果然。 热搜榜前十有八条都跟他有关。 #纯爱战神 陆离# #贝洛伯格的奇蹟# #陆离的千层套路# #卡芙卡,你的阿离又在外面拯救世界了# #惊!陆离的真实身份竟然是……# …… 他隨便点开一个话题,里面全都是对他的彩虹屁和各种离谱的脑补。 “呜呜呜,阿离真的,我哭死!他明明可以自己出手,轻鬆解决一切,但他却选择了把机会留给新人,让她们在战斗中成长,他真的,太温柔了!” “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我怀疑陆离大佬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他故意让星他们去下层区,就是为了让布洛妮婭和希儿相遇,从而促成上下层区的和解!” “细思极恐!这么说来,他之前在天幕里,为了让卡芙卡学会『恐惧』不惜牺牲自己然后死遁,也是一种『养成』?” “臥槽!养成系纯爱战神!这个设定也太带感了吧!” “卡芙卡:我拿你当爱人,你居然拿我当女儿养?!” “前面的,小心被卡芙卡顺著网线刀了!”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脑补一万字的同人文了,书名就叫《关於我以为我是纯爱战神,结果却成了全宇宙的爹这件事》。” 陆离看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评论,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离哀嚎一声把手机甩到了一边。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本以为自己的热度会隨时间慢慢冷下去,但怎么还越来越火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一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习惯就好。”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当英雄,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陆离泪眼婆娑的看向姬子:“比如?” “比如……失去隱私和个人空间?” 陆离:“……” 他现在只想换个星球生活。 最好是那种没有网络,没有信號,与世隔绝的原始星球。 “对了。”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星际和平公司那边也发来了贺电。” “他们对你这次的『义举』,表示了高度的讚赏和肯定。” “並且,他们决定撤销对你的『特別调查』,转而將你列为『最高级別战略合作伙伴』的候选人。” “托帕和砂金已经在来我们这的路上了。” “他们联繫我说除了雅利洛-vi的事外,还想当面和你谈谈关於『合作』的具体事宜。” 第86章 微表情心理学 陆离听著“托帕”和“砂金”这两个名字,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更不好的预感。 对於这两个名字,陆离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托帕,石心十人之一,一个永远把“利益”和“业绩”掛在嘴边的女人。 砂金,同样是石心十人,还是一个喜欢把人生当成赌局的疯子。 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他们两个居然要组团来找自己“谈合作”? 陆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姬子姐,能不能……说我不在?”陆离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眼巴巴地看著姬子。 “你说呢?”姬子微笑著反问。 “……” 好吧,看来是没戏了。 陆离瘫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两只黄鼠狼盯上的小鸡仔。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叼走,然后被做成“业绩”和“筹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只想当个后勤,混吃等死,安稳退休。 结果,先是被一个不靠谱的系统曝光了所谓的“前世”。 然后又被一群脑洞大开的网友,捧成了“死遁的纯爱战神”。 再然后后勤的养老职位没了,以后要被迫上前线开拓。 现在,连星际和平公司这种庞然大物都盯上他了,要上门和他“合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的咸鱼人生规划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向著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唉……” 陆离长长地嘆了口气,感觉心好累。 三月七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脸:“出名明明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陆离无语地伸手把她的爪子拍开。 出名是好事? 那是对正常人来说。 对他这种只想躺平的咸鱼而言,出名等於——加班。 “说起来,陆离,这次我们厉害吧?” 手被拍开的三月七也不恼,反而似想起了什么叉著腰一脸骄傲,“我们不仅封印了星核,还把那个大守护者给救回来了!” “厉不厉害?” “嗯,厉害厉害,不愧是你。”陆离敷衍地鼓了鼓掌,打开了可乐。 三月七:“……” 三月七不满地一把抢过陆离手里的可乐,“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嗯,这可乐还挺好喝?” 陆离:“……” 不是大姐。 冰箱里一大堆可乐你不去拿,抢我喝过的? 就在这时。 “陆离。” 可能是两人的交谈让她想起了什么。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陆离一脸疑惑,顺手把三月七手里的可乐抢了回来。 “知道可可利亚有问题,知道星核会蛊惑人心。”星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陆离的脸上。 “你最开始在通讯里提醒我们的话全都应验了。” “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们『小心那个当妈的』,我根本不会那么快就对可可利亚產生警惕。” “还有那句『警惕星核的幻听』,也让我在面对可可利亚的质问时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星越说越激动,满眼崇拜。 “陆离,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噗——” 陆离刚从三月七手里抢救回来的半瓶可乐,一口全喷了出去。 预知未来? 我? 星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我只不过是看过剧本而已,哪有那么高端的能力? 要想知道未来的事,你去找那个叫艾利欧的星核猎手头子,別来找我啊。 “咳咳咳……”陆离被呛得不停咳嗽,三月七赶紧过来帮他拍背。 “星,你別这么激动嘛,看把陆离嚇的。”三月七一边拍一边说,“不过话说回来。“ “陆离,你这次確实挺神的啊。” “要不是你提醒,我们估计就被那个可可利亚骗得团团转了。”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丹恆也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也很好奇。 被三个人围在中间,陆离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开了掛,提前看过剧情吧? 那不得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切片研究? “那个……纯属巧合,巧合。”陆离擦了擦嘴,乾笑著摆手,“我就是直觉比较准,瞎矇的。” “谁知道真蒙对了呢?” “直觉?”星歪了歪头,显然不信。 毕竟哪有人的直觉能准到这种地步,连细节都能猜到? “对,就是直觉。”虽然感受到了星狐疑的目光,但陆离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下编。 “你们想啊,我以前作为后勤,平时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观察。” “比如观察列车上的每一个人,帕姆今天高不高兴啊,姬子姐的咖啡还剩多少什么的。” “时间长了,这观察力不就练出来了吗?” “看到的人多了,自然就能从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里,猜出一些东西来。” “这叫……对,微表情心理学!” “对,就是这个……嗯,应该。” 说完陆离瞄了两眼星和三月七,心里有些打鼓。 这解释是不是太扯了…… 然后—— 陆离就看到星听完眼里的光更亮了。 “原来是这样!”星一拍手恍然大悟,“通过观察就能预判他人的行为,甚至推演出未来的走向……陆离,你好厉害!” 三月七也猛点头:“我就说嘛!” “陆离你怎么可能真是条咸鱼,关键时刻肯定比谁都靠谱!” “这叫什么来著……对,大智若愚!” 丹恆:“……” 陆离:“……” 不是,你们怎么就还真信了? 还一脸“原来如此,学到了”的表情? 他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这两丫头的未来? 陆离陷入了沉思。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现在是认定了自己就是个隱藏实力、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自己越解释,她们就脑补得越厉害。 既然如此。 那他就…… “……算了,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陆离直接放弃了挣扎,往沙发上一瘫。 一副“我累了,毁灭吧”的表情。 “饭在桌上,自己吃,吃完记得把碗洗了,我看会儿电影,別烦我。” 说完。 陆离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直接与世隔绝。 第87章 不是,怎么又来? 看著陆离这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摆烂模样,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是这样”的肯定。 “算了,走吧星,我们先去吃饭。”三月七拉著星走向餐桌,“別管他了,高手都是有怪癖的。” 星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沙发上的背影。 她总觉得陆离身上还有很多很多的秘密。 这种感觉……和她当初在空间站第一次见到卡芙卡时的一模一样。 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索。 去解开…… …… 三月七几人走后,观景车厢又只剩下了陆离一人。 他瞄了一眼,確定所有人都走后这才睁开眼鬆了口气。 果然,遇事不决就该直接摆烂。 这不,又让他矇混过去了? 陆离满意地点点头,戴上耳机继续看起了电影。 …… 另一边,餐桌上气氛十分热烈。 姬子和瓦尔特听著三月七和星绘声绘色地讲述著这次在雅利洛-vi的冒险经歷,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听到星在最后关头觉醒了“存护”的力量,並用炎枪击败了可可利亚时姬子更是忍不住举起了酒杯。 “为我们新的开拓者,也为雅利洛-vi重获新生——乾杯!” “乾杯!” 眾人齐声欢呼,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三月七瘫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啊……活过来了,还是列车上的饭好吃。” “说起来,这次能这么顺利,陆离的功劳真的很大。” 星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姬子姐,瓦尔特先生你们知道吗?陆离他……” 星把陆离如何“神机妙算”,提前预警的事情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听得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惊奇。 “哦?还有这种事?” 姬子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在看电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虽然先前在地表已经听星大致说过一遍了,但现在听到的这些细节…… 三月七点点头补充道:“虽然陆离一直说那是巧合和直觉。” “但我们都觉得,他肯定是在谦虚!”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吟道:“陆离的身上……確实有很多我们看不透的地方。” “从天幕曝光他的前世开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也许那些被曝光的经歷,正在以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影响著现在的他。” “但不管是好是坏,他都是我们列车的家人。”姬子端起咖啡微笑道。 “只要他的心还和我们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至於他那些小秘密……就让他自己留著吧。” “毕竟,谁还没有点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呢?” 姬子的话让眾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家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包容。 然后。 就在车厢內一片温馨和谐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宇宙的某个角落。 一双充满了混乱与戏謔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注视著这艘小小的红色列车。 更准確地说,是注视著列车上那个正戴著耳机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 …… 三月七他们去吃饭了。 终於没人打扰的陆离正美滋滋地看著电影。 这部老电影是他从智库里翻出来的,讲的是一只羊和一只狼斗智斗勇的故事。 原本只是抱著对“家乡”的怀念看看,却发现意外的好看。 虽然剧情老套,但是爽。 尤其是看到主角一拳打爆狼反派,抱得美羊归的结局时,陆离更是忍不住点点头。 嗯,这才叫人,哦不。 是羊生啊。 不像自己,空有一身掛却天天想著怎么摸鱼。 “唉,我这该死的咸鱼之魂。”陆离咂咂嘴,摇头摘下耳机准备去给自己再拿一罐可乐。 然而,就在他摘下耳机的瞬间。 “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仿佛能穿透灵魂,充满了癲狂、混乱和极致愉悦的狂笑声毫无徵兆地在陆离的脑海中炸响。 那笑声极其抽象,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它时而尖锐如指甲刮过黑板,时而低沉如深渊中的恶魔在嘶吼,时而又像是无数个小丑在同时尖笑。 “我靠!” 虽然没有难受的感觉。 但陆离直接被这笑声嚇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但下一刻这道声音就消失了。 陆离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周围。 什么情况? 幻听了? 还是说……自己因为熬夜看电影,精神错乱了? 就在陆离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睡觉回血时。 【叮!】 【检测到欢愉星神阿哈的凝视!】 【隱藏任务一:获得两位星神的关注。】 【当前进度:2/2 (“毁灭”星神纳努克,“欢愉”星神阿哈)】 【任务已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无垢心体”!】 【ps:请宿主再接再厉,爭取早些完成隱藏任务二,贏取神秘大奖哦~】 陆离:“……?” 这个又突然诈尸的系统先不管。 刚才的那个笑声原来是……阿哈?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神? 不是,祂突然看过来干什么?! 他最近又没做什么能让祂感到有乐子的……等等。 陆离忽然反应了过来。 呃。 好像……还真有。 自己对星他们的提醒不仅仅是让大决战提前了,最重要的是还改变了可可利亚的……命运。 本该死去的人活了下来,更不用说这人还是贝洛博格的大守护者。 这说是改变了雅利洛未来的走向也不过分。 而这种脱离了既定剧本的变数、偏离了原本轨道的巨大“乐子”,正是阿哈最喜欢看的…… 陆离:“……” 好像又惹上麻烦了怎么办? 第88章 人想要变强总会失去些什么…… 毕竟阿哈可不是那个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管他的高冷的纳努克。 如果这个乐子人只是觉得好玩,所以看了他一眼那还好。 但如果说祂是对自己这个“变数”產生了兴趣的话…… 陆离似乎已经看到那些收到消息后,脸上掛著笑容朝他衝来的假面愚者了。 毕竟相比於纳努克。 前者顶多是要你的命。 而后者……祂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的人生充满“惊喜”和“乐趣”。 那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陆离:“……” 难不成,自己的咸鱼人生又要宣布gg了? “陆离?你怎么了?” 星等人衝进了观景车厢。 刚刚他们还在隔壁聊这次开拓的事,忽然就听到了陆离的尖叫。 以为是他发生了什么事就都赶紧跑了过来。 三月七看了眼陆离的脸色有些担心:“陆离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陆离:“……” 阿哈的事肯定是不能和三月七他们说的。 毕竟他们对他已经够好奇的了。 要是再发现莫名其妙又有一个星神“关注”了他,还是阿哈。 那……怕不是真要对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事已至此。 只能……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看向三月七。 看著陆离严肃的样子,三月七咽了咽口水。 丹恆等人也警惕地看著周围。 陆离这么严肃的样子,莫非是有敌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闯了进…… “不好意思,各位。“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陆离严肃地开口,”我只是看电影的时候被嚇到了。” 被电影嚇到了? 三月七几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屏幕。 此时电影结束,刚好在播片尾曲。 “灰羊羊~白羊羊~……“ 一阵欢快活泼的童声伴隨著轻鬆的旋律在车厢里迴荡。 三月七:”……“ 丹恆:“……” 星:“……” 姬子沉默了片刻看向陆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瓦尔特则是先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只正在跳舞的卡通羊。 他推了推眼镜后又重新看了一遍,最后也选择了沉默。 陆离:“……” 现场陷入沉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 然后。 “嗯,星,我们还是去房间聊天吧。” “呃,嗯,好。”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起来瓦尔特先生,先前帕姆好像说要我们去看看列车的航行日誌来著。“ “嗯,走吧。” 眨眼之间,观景车厢里瞬间只剩下了陆离一个人。 陆离默默来到电视机前。 “別看我只是一只——” 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机后,陆离走到落地窗前四十五度角遥望远方那深邃的宇宙。 嗯。 黑歷史,又多了一项。 陆离嘆了口气。 ……算了。 俗话说得好,人想要变强总会失去些什么。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还莫名其妙地被一个乐子神给盯上了。 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不是? 本以为永远完不成的任务竟然完了。 有了这个大奖,自己以后也可以更安心地躺平了不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事已至此……还是看看系统的奖励吧。 陆离这么安慰著自己,在心里默默打开了系统界面查看起了那条刚刚弹出的通知。 【体质:无垢心体】 【效果:被动吸收周围的精神污染、各类毒素等负面效果增强精神力(无法关闭,可消耗精神力主动触发,效率与范围隨投入的精神力提升)】 【ps:吸收≠自身免疫,请宿主慎重使用哦(比心)~】 陆离盯著面板看了三秒。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確定自己没看错后。 陆离:“……?” 不是,系统。 你想干啥? 说好的奖励呢? 怎么给我整了个debuff? 別的系统不说为宿主两肋插刀,总归会帮宿主分忧解难。 你倒好。 天幕放我“前世”野史让我在全宇宙社死就算了,三天两头还诈尸捅我两刀是吧?! 还“慎重使用“。 这玩意都成被动了,你慎重给我看看! 你这是要我泡在无菌实验室里和氧气过一辈子啊! 还有脸向我比心…… 如果可以,陆离真想揪住创造这个系统的人的衣领好好问问。 看他是不是设计这个系统底层逻辑的时候,把“反骨”当核心模块给塞进去了? 陆离头疼地坐回沙发。 不是说这体质不好。 毕竟是被动,不需要他动手。 光靠待在有污染的地方就能自动增强他的精神力。 对於他这条咸鱼来说再合適不过了。 但关键问题是—— 这技能只管吸,不负责消化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把乱七八糟的毒素和精神污染往自己身体里吸,那不是纯纯在玩命? 更要命的是这东西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还关不掉。 也就是说不管他愿不愿意。 也就是说不管他乐不乐意,只要靠近有毒有污染的地方,他的身体就会屁顛屁顛地自动开始“工作”。 周围倒是乾净了……代价就是那些“脏东西”都跑自己身体里来了。 长此以往……呃。 难道说不仅仅是自己的咸鱼生活,就连他的整个人生也要结束了? 陆离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他知道人终有一天会死,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更没想到他的死法竟然这么离谱,关键还是被自己的系统背刺…… 算了,毁灭吧。 已经不爱了…… 什么? 你说为什么就这么接受,不再想想別的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他有免疫负面效果的能力,否则这体质就是个慢性……嗯? 等等。 陆离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免疫负面效果的能力…… 他好像……还真有啊! 陆离连忙打开系统面板,看向技能天赋那栏。 【无瑕之躯】 【效果:永久免疫一切负面状態与魔阴身侵蚀!】 【无垢心体】 【效果:被动吸收周围的精神污染、各类毒素等负面效果,增强精神力。】 无瑕之躯能让他免疫一切负面效果状態。 无垢心体则是能让他吸收周围的负面效果增强自身精神力。 也就是说如果这两个加起来……毒素污染吸进来,无瑕之躯直接免疫掉,精神力照单全收? 陆离咽了咽口水。 本以为是人生到了头。 结果……难道是咸鱼焕发了第二春?! 第89章 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不对不对,先冷静。 虽然理论可行,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谁知道实际跑起来会不会出bug? 还是得实践出真知。 但…… 陆离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有些苦恼起来。 他现在在列车上,去哪找毒和污染? 总不能让帕姆往通风口里倒农药吧? 等等,列车上……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离若有所思。 的確,列车上是没有毒。 但……有一个东西可以试一下啊。 不过如果真的可行的话。 那岂不是代表…… 陆离陷入了沉思。 嗯,算了。 试试就试试。 反正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想通的瞬间陆离从沙发上蹦起来就往驾驶室衝去。 “姬子姐,我有点渴了,帮我煮杯咖啡唄~” 几分钟后。 忽视姬子那“你今天怎么主动要咖啡”的疑惑眼神,陆离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沙发上。 东西已经到手,接下来可以开始做实验了。 陆离看著手里的咖啡。 自从有了无瑕之躯之后。 姬子那杯號称“一口入魂”的昏睡咖啡,对他来说除了有点苦之外基本没什么效果了。 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 陆离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干了,兄弟们! 陆离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咂了咂嘴。 嗯,熟悉的味蕾爆破的感觉。 下一秒 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 陆离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因为之前熬夜看电影,又被阿哈嚇到而產生的疲惫和紧张感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甚至连先前精神力透支留下的隱隱钝痛似乎都缓解了一大截。 整个人神清气爽,比睡满十个小时还精神。 虽然实验成功了。 但…… “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怎么感觉比兴奋剂还强啊?” 陆离狐疑地看了眼手里的空杯。 虽然提神的確是咖啡的本职工作。 他也知道这种“满血復活”的感觉是无垢心体转化带来的精神力增强的效果和错觉。 但……也不至於猛成这样吧? 陆离看著手里的咖啡杯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真的是咖啡吗? 確定不是姬子在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什么x物质? 陆离:“……” 嗯,算了,不深究了。 俗话说得好,无知是福。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 总之有用就行。 不仅能净化万物,还能把净化掉的“负面能量”转化成自己的养分。 最关键是还不用自己动手。 不愧是他最信任的系统。 爱你,比心~ 系统:“……” 咳咳。 总之,不用花费力气就能变强的方法又有了一个。 “不错不错,这个奖励很实用。” 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无垢心体”,再加上原有的“无瑕之躯”,“言灵术”以及高阶命途者的修为。 他现在的保命能力可以说是直接拉满了。 以后再遇到什么精神污染、魔阴身之类的玩意儿,他完全可以站著不动让对方隨便攻击。 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把对方给“吸”干了。 而且这要是他跑到魔阴身扎堆的仙舟罗浮,岂不是能当场“吃”成一个胖子? 想到这里陆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嘴角都压不住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该有的警惕还是不能少。 毕竟,这次隱藏任务的完成也意味著他被两个星神给盯上了。 一个毁灭,一个欢愉。 这俩星神没一个好惹的。 虽然一个高冷得像座冰山,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搭理。 但另一个…… 阿哈……这位乐子神要是只看一眼就忘了他还好。 就怕祂觉得有意思,回头直接派假面愚者来他跟前搞事。 这个乐子神绝对是所有咸鱼的终极噩梦。 被祂盯上就意味著永无寧日。 毕竟天知道祂下一秒会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唉,头疼。” 陆离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只能祈祷阿哈对他的兴趣只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忘得一乾二净。 不然的话…… 他可能真的要考虑一下是不是真得找个没人的星球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直到宇宙毁灭再出来了。 “算了,不想了。” 陆离摇了摇头。 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著。 他操那么多心干嘛?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看两部电影,多喝两罐可乐呢。 嗯,拒绝自我焦虑,享受咸鱼人生。 想到这里陆离又重新瘫回了沙发上,继续悠閒进行起了自己的电影马拉松。 …… 另一边。 列车长室。 瓦尔特坐在沙发上,看著手中的航行日誌眉头微皱。 姬子推门而入,將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了他的面前。 “还在想雅利洛-vi的事?”姬子在他对面坐下。 “嗯。”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虽然星核已经被封印,但那颗星球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上下层区的融合,城市的重建,秩序的恢復……这些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布洛妮婭虽然很有能力,但她太年轻了,一个人扛起这些,我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这你就说错了,她可不是一个人。”姬子笑了笑。 “她还有希儿,有娜塔莎,有整个贝洛伯格的人民。” “而且可可利亚休息一阵子恢復后也会协助布洛妮婭,再怎么说她也是前大守护者,能力还是有的。” “最关键是我们也不是撒手不管了,列车也会定期和贝洛伯格保持通讯,隨时为她们提供必要的援助。” “也是。”瓦尔特想了想,点点头。 他放下手中的日誌,將咖啡放到一旁。 “说起来陆离呢?” “莫名奇妙让我帮他煮杯咖啡就回去看电影了。” 姬子摇摇头,“那小子,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瓦尔特:“……” 瓦尔特看了眼桌上的咖啡:“……嗯,的確。” 姬子嘆了口气,“之后还要给他安排训练。” “想起他那副一听到要训练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的样子……我想想就头疼。” “不过,他最后还是会答应不是吗?”瓦尔特笑了笑。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孰轻孰重。” “是啊。” 姬子看著窗外飞逝的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就是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有些看不透。” 第90章 感觉快要死了…… 瓦尔特闻言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开口,“天幕、星神……陆离的身上隱藏著很多秘密。” 姬子嘆了口气。 “是啊,但关键是我们连那些是什么都不清楚,也无法做准备应对。” “他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磁铁,正在吸引著越来越多我们无法掌控的存在。” “先是星核猎手,然后是星际和平公司,还有星神……” “列车,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平静吗……”瓦尔特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平静,从来都只是一种奢望。” 瓦尔特看著窗外深邃的宇宙缓缓说道。 “自从我们踏上这条开拓之路,就註定了要与各种各样的麻烦打交道。” “只不过,这次的麻烦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而已。” “那我们该怎么办?”姬子问道,“继续静观其变吗?” “不。” 瓦尔特转过身,“这次我们得主动出击。” “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指导陆离的训练。” “为了应付后面可能到来的危机,必须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內掌握自己真正的力量。” “还有丹恆那边,你也去和他谈谈。” “陆离的战斗能力虽然强,但太过原始,需要有人帮他打磨。” “星也一样,她也要通过训练儘量掌握她体內星核的力量。” “这件事丹恆是最好的人选。” “除此之外……”瓦尔特看向姬子,“我们还得盯紧星际和平公司那边的动向吧。” “托帕和砂金,那两个傢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姬子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我明白了。” 瓦尔特看著窗外的宇宙。 “他们只需要按他们的脚步和节奏一步步完成属於他们的开拓。” “剩下的……就是我们大人的事了。” …… 第二天一大早。 陆离被帕姆无情的起床號角给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顶著一双黑眼圈睡眼惺忪地来到训练室,发现瓦尔特和丹恆已经等在了那里。 “早上好,陆离。”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打招呼。 丹恆则是酷酷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早……上好……”陆离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昨晚喝了那杯咖啡之后精神得离谱,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补一觉。 “看来你昨晚休息得不太好。”瓦尔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疲惫,“不过没关係,今天的训练正好可以帮你提提神。” 陆离:“……” 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雅利洛-vi的开拓结束了,那他的训练自然就要开始了。 陆离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之前就不答应姬子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瓦尔特拍了拍手。 “陆离,你虽然觉醒了强大的力量,但对力量的掌控还非常粗糙,很多时候都是凭藉著身体的本能去战斗。” “这在面对普通敌人的时候或许够用,但一旦遇到真正的强者就会成为你的短板。” “所以和之前姬子说的一样,从今天开始我和丹恆会轮流对你进行特训。” “上午我负责教你如何精准地控制和运用你体內的能量,以及言灵术的深度使用。” “下午则是由丹恆负责磨练你的战斗技巧和反应能力。” “我们的目標是在一个月內让你从一个只会凭本能挥拳的『野人』,变成一个真正懂得如何战斗的『战士』。” 听著瓦尔特那堪称魔鬼的训练计划,陆离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 一个月? 他感觉自己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那个……瓦尔特先生,能不能……打个商量?”陆离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弱弱地问道。 “不能。”瓦尔特微笑著拒绝了他的请求。 陆离:“……” 好吧,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离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 上午,是瓦尔特的理论与实践课。 训练內容是站在一个高速旋转的圆盘上,一边躲瓦尔特用重力操控的金属球,一边用言灵术击中指定靶心。 一开始陆离还觉得挺简单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些金属球的速度和轨跡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好几次都差点砸到他的脑袋。 而言灵术的消耗也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连续使用多次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抽空了一样头晕眼花。 一上午下来陆离感觉自己像是被榨乾了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一点都没有为差点被榨乾的陆离哀悼,迎面而来的是下午的丹恆实战对练课。 丹恆不愧是列车上的武力担当,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 虽然没有动用命途的力量,但光凭那神出鬼没的枪法就把陆离虐得死去活来。 好几次,陆离都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被枪尖给捅穿了。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反应够快,恐怕早就被丹恆给送回復活点了。 一天训练下来,陆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了。 他瘫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感觉怎么样?”丹恆收起长枪,走到他身边问道。 陆离有气无力:“感觉……快要死了……” “还不错。”丹恆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让陆离想打人的评价。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你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適应著这种强度的战斗,你的战斗本能也正在被一点点地激发出来。” “再过不久,你或许就能真正地掌控它了。” 听著丹恆的话,陆离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掌控个屁啊! 他现在只想当一条咸鱼,不想当什么战士。 就在这时,列车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呜呜——请注意,请注意帕!” “列车即將结束跃迁,预计在十分钟后抵达中转站『星际和平商业中心』帕!” “另外,姬子小姐收到了一份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的正式通讯请求,对方指名要与陆离乘客进行通话帕。” “请陆离乘客儘快前往观景车厢帕。” 陆离:“……” 星际和平公司? 还指名要找他? 想起先前姬子说的托帕两人的事,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陆离心头。 “看来,麻烦找上门了。”丹恆看了一眼陆离,淡淡地说道。 陆离:“……” 他现在只想装死。 然而,瓦尔特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走吧,陆离。”一旁观战的瓦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们陪你一起去。” 陆离:”……“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將被送上刑场的死囚…… 陆离欲哭无泪地被瓦尔特和丹恆一左一右地“架”著,拖向了观景车厢。 第91章 托帕和砂金 来到观景车厢。 姬子、三月七和星已经等在了那里。 姬子的面前正悬浮著一个全息通讯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有著一头银白色短髮,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女人。 在她身后,还站著一个金色短髮、穿著华丽礼服、嘴角掛著慵懒笑意的男人。 “托帕……砂金……” 陆离看著屏幕上的两个人,嘴角抽了两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好,陆离先生。”屏幕上,托帕微笑著开口了,“我是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托帕。” “这位是我的同事,砂金。” 砂金对著镜头做了一个夸张的拋媚眼动作。 “嗨,大名鼎鼎的『纯爱战神』,久仰大名。”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陆离:“……” 他有点想把这个油腻的傢伙从屏幕里揪出来打一顿怎么办? “不知两位找我这样的小人物有什么事?”陆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笑道。 “如果拥有公司最高权限档案的“英雄”是小人物的话——“ 托帕顿了顿,笑意不变:“那宇宙里恐怕就没什么大人物了。” 最高权限档案? 星和三月七好奇地看向陆离。 然后发现……嗯,陆离也是一脸疑惑。 陆离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托帕没有回答陆离,只是微微一笑,“我想说的是,对於陆离先生您的事跡,我可能比您想的知道得更多罢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这次我们前来只是想代表公司,和你谈一笔『合作』。” “合作?” 见托帕开始此次的正题。 陆离只得压下心中疑惑,脑子开始飞速转动——盘算该如何拒绝了。 他可不相信星际和平公司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庞然大物,会平白无故地来找他一个“前后勤专员”谈合作。 何况一口气来了两个“石心十人“的成员。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是的,合作。”托帕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鑑於您在黑塔空间站以及雅利洛-vi事件中表现出的卓越能力和高尚品格,公司董事会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將您列为『最高级別战略合作伙伴』的候选人。” “我们相信,以您的能力再加上公司的资源,我们一定能共同开创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陆离:“……” 虽然托帕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他的讚美。 但他……怎么就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呢? 不过正因为知道托帕的真实性格,这反而成了他在这场“谈判“里最大的优势。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好好利用一下吧。 “最高级別战略合作伙伴?“陆离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听著好像挺厉害的,具体是干什么的? “很简单。” 托帕微笑道:“成为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后,您將享受到公司最高级別的权限和待遇。” “无论是情报、物资,还是技术支持,公司都会毫无保留地向您提供。” “而您需要做的只是在公司需要的时候,为我们提供一些……”托帕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小小的帮助。” 小小的帮助? 听完托帕的解释,陆离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想让他当公司的免费打手吗? 还“小小的帮助”。 怕不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吧? 比如要他去解决一些棘手的星核危机,或者对付一些公司不方便出面的敌人什么的…… 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陆离摸著下巴,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 “既然是合作,那总得有个期限吧?” 陆离有些苦恼:“我总不能一辈子都给公司打工吧?” “这是当然。” 托帕脸上同样掛著微笑,“合作期限可以由您来定,一年,十年,或者……一百年,都可以。” “不过这並不是打工,而是平等的合作关係。” “您隨时都可以选择退出。” “哦?”陆离故作惊讶,“这么自由?” “是的,就是这么自由。”托帕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不想合作呢?我是说如果。”陆离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托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当然可以,毕竟合作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的,我们绝不会强迫任何人。” “不过……”托帕话锋一转,“我还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能和星际和平公司成为战略合作伙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错过了,可是会很可惜的。” 托帕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陆离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威胁。 那意思很明显:给你脸,你最好兜著。 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砂金突然开口了。 “托帕,你也太死板了。”他靠在椅背上,一脸玩味地说道,“跟我们的『纯爱战神』谈合作,怎么能用这么枯燥的方式呢?” “你这样,会把人嚇跑的。” 说完,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 “陆离先生,別听她的。” “其实我们这次来除了谈合作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哦?”陆离挑了挑眉,“什么目的?” “当然是……来见一见我们的大英雄啊。”砂金张开双手夸张地说道。 “您不知道,您现在在公司內部有多火。” “从天幕曝光您和卡芙卡的『前世』开始,您就成了我们公司所有女员工的梦中情人。” “尤其是您在普泰罗星港,为了保护卡芙卡不惜身墮魔阴身,最后自尽的那一幕简直看哭了无数人。” “她们都说,您才是真正的『纯爱战神』。” “后来您又在黑塔空间站一刀斩灭末日兽,更是在雅利洛-vi『运筹帷幄』,指挥著星穹列车的开拓小队拯救了一颗即將毁灭的星球。” “这更是让您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砂金將手握在胸前感嘆。 “现在公司內部甚至成立了您的个人粉丝后援会,会员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 “他们都吵著闹著,要来见您一面呢。” “哦,顺便一提,我也是其中一员,还是荣誉副会长呢。” 第92章 不请自来 陆离:“……” 听著砂金那滔滔不绝的彩虹屁,陆离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看著砂金一脸认真夸讚的表情。 他竟然一时间分辨不出砂金是在嘲讽他,还是真的在讚美他。 还荣誉副会长,你怎么不上天呢? 但他现在终於明白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了。 他就这点破事怎么就传得全宇宙都知道了? 还粉丝后援会。 要不要这么离谱? 陆离嘴角抽了抽。 “所以两位这次来……就是为了替那些粉丝来要我签名的?” “签名当然要。”砂金打了个响指,“不过,我们更想……亲眼见一见您。” “毕竟,闻名不如见面。” “我们很想知道,能做出那么多惊天动地大事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正好,我们前往雅利洛-vi时会在途中遇到星穹列车的各位。” “所以……”砂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们已经向星穹列车发出了正式的登舰拜访请求。” “预计在五分钟后,我们就会抵达贵列车的停靠点。” “届时,还请陆离先生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 砂金对著镜头將手放在胸前优雅地一鞠躬—— 然后就单方面掛断了通讯。 只留下观景车厢里眾人面面相覷。 “我靠!他们要上车?”三月七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叫了出来。 “这下麻烦了。”姬子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瓦尔特倒是显得很冷静,“既然躲不过,那就见一见吧。”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石心十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陆离:“……” 我不想看怎么办? 这两个傢伙,明显是来者不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用利益诱惑,一个用舆论施压。 软硬兼施,就是为了逼他就范。 对不起托帕小姐,是我太过自信了。 这次谈判我一点优势都没有,你就放过我吧…… “姬子姐,瓦尔特先生……”陆离欲哭无泪地看著两人,“我能……现在就去睡觉吗?” “你说呢?”姬子和瓦尔特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好吧,看来是没戏了。 陆离长长地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未来似乎已经一片灰暗了。 五分钟后。 一艘印著星际和平公司標誌的豪华飞船缓缓地停靠在了星穹列车的旁边。 舱门打开,托帕和砂金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托帕依旧是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砂金则换上了一身更加华丽的礼服,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欢迎来到星穹列车。” 姬子作为列车的代理车长上前一步,微笑著迎接道。 “久仰大名,姬子女士。”托帕伸出手和姬子握了握,“您的美丽和智慧,在公司內部可是如雷贯耳。” “过奖了。”姬子微笑道,“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进吧。” “多谢。” 托帕和砂金跟著姬子走进了观景车厢。 瓦尔特、丹恆、三月七和星已经等在了那里。 陆离则是躲在人群的最后面,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给两位介绍一下。”姬子指了指身边的眾人,“这位是瓦尔特先生。” “这位是丹恆,我们列车的护卫。” “这位是三月七,这位是星,我们列车的开拓者。” “至於这位……”姬子顿了顿,然后伸手把將躲在后面的陆离给拎了出来。 “想必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被推到眾人面前的陆离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你好,我是陆离,列车的后……前后勤专员。” “你好,陆离先生。”托帕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陆离:“……” 你说的很好听。 但我怎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给一件商品估价? “哪里哪里,过奖了。” 陆离乾笑著摆了摆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普通人?”一旁砂金夸张地笑了起来,“陆离先生,您也太谦虚了。” “能单枪匹马覆灭反物质军团,在万军丛中救下卡芙卡。” “现在更是隔著一个星球指挥著队友,逆转一场持续了近千年的悲剧。” “这要是都算普通人,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连尘埃都算不上了?” 砂金的话让陆离的眼皮又是一跳。 这傢伙到底是把他调查得有多清楚? “和卡芙卡……那些都只是天幕里的故事而已。”陆离硬著头皮解释道,“还有其他的事都是网友谣言的。“ “你也知道,这届网友最爱看热闹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是吗?”托帕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可我怎么听说,您在黑塔空间站也是一刀就秒杀了一只末日兽呢?” “哦,好像还有视频来著。” 陆离:“……” 完了,两个一起来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两个傢伙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怎么他干的每件事他们都知道? “好了,閒聊就到这里吧。”托帕看著陆离鬱闷的表情笑了笑,“毕竟我们这次来的確是带著诚心来谈合作的。” 她转向姬子微笑著说道:“姬子女士,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关於合作的具体事宜我想和您,还有陆离先生单独谈一谈。” “当然可以。” 姬子点了点头,然后对瓦尔特等人说道,“你们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和陆离就够了。” 瓦尔特点点头,“交给你了。” 三月七等人虽然有些不放心。 但听见瓦尔特的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观景车厢。 第93章 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很快。 车厢里就只剩下了姬子、陆离、托帕和砂金四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托帕开门见山地说道,“所以,陆离先生。” “关於我们之前在通讯里提到的合作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个……”陆离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姬子。 姬子给了他一个“放心说”的眼神。 “托帕小姐,砂金先生。”陆离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用老办法。 “非常感谢贵公司对我的看重,但是……” “我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哦?”托帕的眉头微微一挑,“可以说说理由吗?” “理由很简单。”陆离摊了摊手,一脸的真诚。 “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唯一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安稳退休。”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当大英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们找我合作真的是找错人了。” “我就是一个战力只有5的咸鱼,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除了会做做饭,泡泡咖啡,真就一无是处了。” “你们说的那些什么『纯爱战神』,什么『神机妙算』真的都只是误会,是网友们的脑补而已。” “我真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陆离一口气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然后眼巴巴地看著两人。 希望他们能相信自己的“肺腑之言”。 然而。 听完他的话,托帕和砂金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原来是这样。”托帕点了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陆离先生,您的顾虑我们很理解。” “您是担心……”托帕看著陆离。 然后,微微一笑。 “担心和公司合作之后会失去自由,被各种各样的任务和责任束缚住,对吗?” 陆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您放心。”托帕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就说过了,合作是自由的,平等的。” “我们绝不会强迫您去做任何您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一份……无法拒绝的报酬。” 说著,托帕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陆离的面前。 “这是公司为您量身定製的合作方案,您可以先看一看。” 陆离狐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条款。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最后面的那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 陆离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过去,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花了。 “这……这是……年薪?” “不。”托帕摇了摇头,“这是……周薪。” 陆离:“!”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周薪……好陌生的词啊。 陌生的词加上那后面跟著的一长串的零。 陆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他这辈子,不,是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无法拒绝”了,这简直就是在用钱砸人啊! 星际和平公司,不愧是宇宙第一“富婆”。 “怎么样,陆离先生?”托帕看著他那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报酬,您还满意吗?” “咕咚。”陆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他心动了。 非常心动。 有了这笔钱,他別说当咸鱼了。 他甚至可以直接买下一颗星球在上面建一个巨大的咸鱼养殖场,天天躺在里面晒太阳。 但是……理智告诉他。 这钱,不好拿。 俗话说得好。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要是真收了这笔钱,那就等於把自己卖给了公司。 到时候別说当咸鱼了,他恐怕会成为公司最卷的“奋斗逼”。 天天不是在拯救世界,就是在去拯救世界的路上。 那种日子……光是想一想就让他不寒而慄。 “咳咳。”陆离强行將自己的目光从那串诱人的数字上移开,把文件还给了托帕。 “非常感谢贵公司的厚爱,但是……” “我还是不能答应。” 听到这个回答,托帕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离。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如此巨大的诱惑? 难道,他真的对金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陆离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咸鱼的命,干不了大事。” “你们给我这么多钱,我也没地方花啊。” “再说了,钱对我来说够用就行了,太多了反而是一种负担。” “我还是喜欢现在这种,每天喝喝咖啡,看看电影,偶尔和同伴们一起去开拓一下新世界的悠閒生活。” 陆离的话让托帕和砂金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发现,他们以往无往不利的谈判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用利益诱惑? 他不动心。 用名声施压? 他不在乎。 用武力威胁? 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光是旁边坐著的那个姬子就够让他们头疼的了。 这个陆离简直就像一个无懈可击的刺蝟,让他们根本无从下口。 既然这些都不行…… 托帕给了砂金一个眼神。 “呵呵……” 砂金突然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陆离的面前,弯下腰將脸凑到了他的耳边。 “陆离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像什么?”陆离下意识地问道。 “像一个……明明拥有著全世界最锋利的爪子,却偏偏要把它藏起来装成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猫咪。” 砂金直起身绕著陆离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你越是想隱藏,就越是引人注目。” “你越是想摆烂,就越是让人……想要把你从那张舒服的沙发上,拽下来。” “你,还有天幕上的那些秘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在吸引著无数的探险家前来一探究竟。” “你以为你拒绝了我们,就能继续过你那悠閒的咸鱼生活了吗?” 砂金停下脚步站在陆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告诉你,不可能。” “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星核猎手,会有假面愚者,会有各种各样你想像不到的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你这块巨大的肥肉,已经掉进了鯊鱼群里。” “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陆离:“……” 他知道,砂金说的都是事实。 从天幕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想置身事外,但身不由己。 “所以呢?”陆离收起笑容,抬起头迎著砂金的目光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砂金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 “既然躲不掉,那为什么不选择……“ “加入我们呢?” 第94章 不好意思,我从不赌博 砂金起身,看著陆离张开双手微笑道。 “和星际和平公司合作,就等於拥有了全宇宙最强大的靠山。” “我们可以为你挡下所有的麻烦,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我们甚至可以……帮你找到『天幕』上那些和你有关的真相。” “陆离先生。”砂金看了一眼姬子微笑道,“我们之前说过的。“ “和您有关的事我们比星穹列车的人知道的更多。” “甚至……比现在的你知道的,你想像的还要多。” “您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怎么样,陆离先生?” “要不要……和我们赌一把?” 砂金向陆离伸出了手。 “赌你的未来,也赌……我们的未来。” 整个观景车厢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离的身上。 姬子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 这是陆离自己要做的选择,她不应该干涉。 但是…… 陆离看著砂金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 “不好意思。“ 陆离笑了。 ”我从不赌博。” 砂金:“……?” 砂金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下意思道:”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陆离耸了耸肩,“因为……” “我怕输。” 说完。 陆离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绕过砂金,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可以成为公司的朋友,但合作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累了,想去睡个回笼觉。” “两位请自便。” 看著陆离那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砂金缓缓收回了手。 他知道,他输了。 ——在这场心理博弈中。 “看来,我们的『纯爱战神』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难搞定呢。” 砂金看著陆离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都到那种份上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拒绝我的『赌局』。” “而且,还是用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 “怕输?”砂金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怕输呢?” “人生,不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赌博吗?” “从出生开始,我们就在不断地选择,不断地押注。” “赌我们的未来,赌我们的命运。” “贏了,拥有一切。” “输了,一无所有。” “这才是人生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吗?” 听著砂金那套赌徒理论,姬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吧。”姬子放下咖啡杯说道,“但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 “有的人喜欢刺激,喜欢把人生当成一场豪赌。” “但有的人就喜欢平淡,喜欢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陆离,就属於后者。” “他不是怕输,他只是……不想赌。” “因为他知道,一旦上了赌桌,就可能……再也下不来了。” 姬子的话让砂金陷入了沉思。 不想赌?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生都不想上赌桌的人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赌桌的另一侧没有能让他上桌的更大的筹码? 比如…… 想起在档案和天幕中看到的东西,砂金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 “看来,我这次是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他越是想逃,我就越是想……把他拉上牌桌。”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看著砂金那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姬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砂金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姬子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陆离是我们星穹列车的家人,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无论是谁。” 姬子的话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托帕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姬子女士,您別误会。”托帕微笑著说道,“星穹列车一直是公司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们怎么会惹合作伙伴生气呢?“ “我们真没有强迫陆离先生的意思。” “合作的事情既然陆离先生不同意,那就算了。” “我们这次来也只是想表达一下公司的诚意,顺便……交个朋友。”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是吗?”姬子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当然。”托帕点了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我的私人联络方式。”她將卡片推到了姬子的面前。 “如果以后星穹列车或者陆离先生遇到了什么麻烦,隨时都可以联繫我。” “只要是在公司能力范围之內,我一定鼎力相助。” “当然,是免费的。” “还有,听说星穹列车的各位和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的雅利洛-vi上的人很要好。“ “为了表达诚意,所以我们决定……” 托帕弯腰俯身,凑近姬子小声地说了几句。 姬子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威胁吗?” “不不不,这怎么说是威胁呢?” 托帕起身微笑道:“我也说了,这是我们的诚意。” 说完托帕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好了,今天的拜访就到此为止吧。” “打扰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 “姬子女士,请帮我们向陆离先生问好。” 托帕看了一眼一旁拐角的地方微微一笑,“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再见。” “慢走,不送。”姬子淡淡地说道。 托帕和砂金对著姬子微微頷首,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观景车厢。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姬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托帕和砂金——应该说是公司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他们今天只是来探探底。 真正的交锋可能还在后面。 还有刚才托帕说的事…… “唉……”姬子长长地嘆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 一个陆离就已经够让她操心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虎视眈眈的星际和平公司。 她感觉自己头上的白头髮都快多出来好几根了。 “喂,陆离,你別挤我啊……” “什么叫我挤你……等等,三月,你是不是胖了?” “什么?!陆离,你知不知你对一个少女说了最不能说的话!” “你们小声点啊,被发现了怎么办?” “……” 姬子:“……” 第95章 他们这是趁火打劫! 姬子有些无语,“好了,人都走了还躲著干嘛?“ “全出来吧。” 走廊拐角:“……” 片刻后。 陆离,三月七和星三人訕笑著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三人身后则是瓦尔特和丹恆。 “他们走了?”瓦尔特问道。 姬子点了点头:“嗯,刚走。” 三月七好奇地问道:“怎么样?谈得还顺利吗?” “不顺利。”姬子摇了摇头,“那两个傢伙,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难缠。” “尤其是那个叫砂金的,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他想把陆离拉上他的『赌桌』。” “最关键的是……”姬子瞥了一眼陆离,“谈话的主人公直接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自己跑了。” 陆离:“……” 陆离连忙跑到姬子背后给姬子按起了肩膀訕笑道:“这不是能者多劳嘛~” “姬子姐,生气对身体不好,您消消气?“ 三月七则是一脸的疑惑:“赌桌?” 姬子把刚才谈话的大致內容和眾人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公司……果然不会轻易放手。”瓦尔特推了推眼睛。 “那个砂金,真是个討厌的傢伙。” 三月七则是气鼓鼓地说道:“陆离明明都说了不想,他还纠缠不休。” “他不是纠缠不休。”丹恆突然开口了,“他是在……布局。” “布局?” “嗯。”丹恆点了点头,“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未来的『赌局』铺设棋子。” “他先是揭开陆离的『伤疤』,让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独善其身。” “然后再拋出巨大的利益,动摇他的內心。” “最后,再以『赌局』的名义向他发出挑战。” “他一步步地,把陆离逼到了一个无路可退的境地。” “无论陆离今天答不答应,他都已经……入局了。” 丹恆的话让三月七和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金髮男人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三月七有些慌了。 “陆离……”三月七担忧地看向陆离,“你不会真的有危险吧?” 陆离:“……“ 你的语气怎么让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放心。”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道。 “只要有我们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陆离。” 星也点点头,看向陆离认真道:“陆离,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陆离:“……” 虽然我很感动……但怎么你们越说我越感觉我好像真要死了? 为了赶紧打破这个夺命flag,陆离连忙咳嗽两声看向姬子岔开话题。 “说起来姬子姐,托帕临走时说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当时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三月七和星也好奇地看向姬子。 姬子:“……” 姬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陆离。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心,这些事她本来是不想说的。 但问都问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托帕说了一些有关雅利洛-vi的事。” 三月七愣了一下,”雅利洛-vi……是我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姬子摇摇头。 “似乎是因为在七百年前为了復甦星球,当时贝洛伯格的筑城者与公司签下了协议,借了一大笔资源,因此欠下了一笔债务。” “而托帕与砂金此行前往雅利洛-vi就是为了催收这笔债务,而且因为先前可可利亚与星核的事……” 姬子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托帕和砂金本来打算,如果判断灾难过后贝洛伯格的人们”无力“自行復甦雅利洛-vi。“ “那么根据七百年前与筑城者签订的协议,为了確保债务的偿还——“ “公司將有权全面接管雅利洛-vi……以及贝洛伯格。“ 全面接管……雅利洛-vi?! 三月七和星都愣住了,丹恆也微微皱起眉头。 陆离则是歪了歪头。 催债……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印象? 穿越前他还在玩那款游戏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一段剧情来著? “那怎么行!”三月七反应过来瞬间焦急道,“如果公司接管了雅利洛-vi,那布洛妮婭和希儿她们怎么办?!” 星也皱眉道:”布洛妮婭她们好不容易结束了长达千年的灾难,本来恢復就要时间……公司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你们先別急啊。”姬子有些无奈,“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是“本来打算“这样做。” 本来打算? 星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改变主意了?” 姬子点点头:“托帕说,因为我们和贝洛伯格交情很深,如果贝洛伯格出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凭星穹列车的信誉做背书,他们愿意相信贝洛伯格有能力按时还清债务。“ “所以他们这次去雅利洛-vi只是做一些常规视察,不会强行接管。“ 三月七眨了眨眼。 “呃……所以,问题解决了?“ “那姬子姐为什么要生气?“ 姬子:“……” 丹恆:“……” 姬子嘆了口气:“要是这件事真只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就好了。” 三月七:“?” “他们这是在要挟我们。”丹恆冷冷开口,“以雅利洛-vi作为筹码。” 三月七隨后好像听明白了,但还是有些绕不过弯来:“要挟我们的部分我听明白了,但为什么?“ “我们星穹列车不是中立势力吗,又没跟他们作对……呃。“ 话说到一半。 三月七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陆离。 正在回忆游戏剧情的陆离:“?” 你们刚才说啥了,看我干嘛? “没错,就是这样。”一直沉默的瓦尔特开口了。 “利益诱惑不行,用名声施压不行,用武力威胁也不行。” “既然如此……”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向陆离道:“那他们就只能拿另外的『筹码』来『要求』你不和他们为敌了。”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要挟星穹列车,不如说是藉此来要挟陆离你。” 陆离:“……” 三月七终於彻底反应了过来,愤怒道:“他们怎么能这样!” 星也微微皱眉,“无耻……” 第96章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看著气愤填膺的两人。 姬子无奈摇摇头,“公司的一贯作风罢了。” “不过反过来想——他们用这种迂迴的方式,恰恰说明公司对陆离確实忌惮得很深。“ “忌惮就意味著不敢轻举妄动,亦或是和陆离以及星穹列车正面翻脸。“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好事。“ 三月七挠了挠头。 “所以他们放弃带走陆离,也放弃了对雅利洛-vi的干涉,只“要求”陆离不与他们为敌。“ ”而陆离这个样子……“三月七看了陆离一眼后点点头,”嗯,应该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这其实算是完美的结局了?” 陆离:“……“ 不是,什么叫“这个样子”? 我那个样子了?! 姬子闻言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公司那边虽然还是会持续关注陆离的行踪,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了。” “只要——” 姬子说著瞥了陆离一眼,“某人没有再弄出什么大事的话。“ 陆离:“……” 他能说他也不想的吗? 要知道。 从系统出现开始到现在,那一件事是他……呃,稍微改变了下黑塔空间站和贝洛伯格的剧情的事除外。 但除了这两件事外,不管是天幕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全是被动的好吧! 要是可以,他也想一辈子当条咸鱼的好吧! 结果到现在。 先是多了个没有记忆的前世女友。 然后能摸鱼的后勤岗被擼了。 紧接著被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神盯上。 又被两个变態上门逼单…… 陆离越想越觉得想哭。 陆离嘆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朝房间走去。 三月七愣了一下,“陆离,你咋了?” 陆离:”……感觉血快掉光了,回泉水回回血。“ 三月七:“?“ …… 回到房间。 陆离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被子蒙过了脑袋。 他现在只想静静。 但不知为何,砂金的那些话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迴响。 “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操!” 陆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拳砸在了枕头上。 他知道他逃不掉。 毕竟在空间站选择站在星和三月七面前改变剧情时……不。 也许从当初接受姬子的邀请、踏上星穹列车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但他不想当一个被命运提著线的木偶,只能被动地朝著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憋屈。 他討厌这种感觉,討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 他明明只想当一条咸鱼,为什么就这么难?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陆离没好气地问道。 “是我,三月七。”门外传来了三月七活泼的声音,“陆离,你睡了吗?” “我和星给你带了希儿和布洛妮婭她们送的土特產,还有好吃的哦!” 陆离:”……“ 土特產,还好吃的……不会是蜥蜴干吧? 陆离重新缩回被子里一卷,“没胃口,不吃……” “別啊,这可是还有我特地从帕姆那里偷……啊不,是拿来的兔子曲奇,可好吃了!” “哦,对了,还有星从雅利洛-vi带回来的嘎嘣脆烤蜥蜴干,你要不要尝尝?” 陆离:“……” 如果刚才只是有点不情愿,那现在他就是想把门直接锁死。 “快开门啊,陆离!”三月七在门外不停地催促著,“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自己进来了!” 陆离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去给这两个小祖宗开门。 门一打开,三月七和星就一左一右地挤了进来。 三月七的手里捧著一盘香喷喷的兔子曲奇。 星的手里则抱著没有盖子的大箱子。 箱子里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陆离甚至能看到……嗯,一截从包装袋里露出黑漆漆的尾巴。 “噹噹噹噹!”三月七献宝似的把曲奇递到了陆离的面前,“怎么样,香吧?” 看著三月七手里的那盘曲奇,又看了看星箱子里的那节尾巴。 陆离:”……“ “拿走,拿走。”陆离重新返回被子成为蛄蛹者,无力道,“我现在真什么都不想吃。” “怎么了?” 三月七把曲奇放到桌子上,凑过来担心地问道,“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是不是还在为刚才公司那两个傢伙的事烦心?” “姬子姐不都说没事了吗?“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有点想休息。”陆离摇了摇头,下了“逐客令”。 “怎么可能没事?” 但三月七显然没有听懂陆离“隱晦”的意思,直接一屁股坐到他的床上拍了拍被子。 “来,跟姐姐说说,到底怎么了?” 陆离:“……”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自称“姐姐”的傢伙给扔出去怎么办? “就是啊,陆离。” 星也走了过来,把那个箱子放在床上,“都说礼物会让人心情好,这些都是临走时希儿和布洛妮婭她们送给我们的土特產。” “你不是没有亲自下去吗,这些就当礼物送给你了,顺便让你体验下贝洛伯格的风土人情。”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散发著一股焦糊味的蜥蜴尸体。 陆离:“……” “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吧。”陆离欲哭无泪。 看著陆离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三月七和星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三月七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陆离,我们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烦。” “但是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列车的大家都在你的身后支持著你。” 三月七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一脸的义愤填膺。 “无论是星际和平公司,还是那个什么砂金,他们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星也点了点头,把烤蜥蜴从箱子里收了起来,“谁敢欺负你,我们就打爆他的头。” 听著两人那虽然有些中二,但却无比真诚的话语。 陆离原本有些烦躁的內心竟不知为何竟逐渐平息下来。 是啊,和以前不同。 在这里,他很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列车上的大家一起旅行,一起冒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而他们,也同样把他当成了家人。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谢谢。”陆离看著两人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啊,我们是同伴嘛。”三月七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星也点了点头。 “好了,別在这愁眉苦脸的了。” 三月七从床上跳了下来,把陆离从被子里拽出来,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走,我们去找姬子姐,让她给你调一杯特製的咖啡,保证你喝完之后什么烦恼都忘了!” 陆离:“……?”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还有,把我感动还给我。 第97章 怎么还有把尺子? 陆离的脸一下皱成了苦瓜状。 “我想睡觉,不想喝咖啡……” 这真不是推辞。 先是被瓦尔特和丹恆操练了一整天,然后又跟托帕和砂金斗智斗勇。 肉体加精神的双重折磨,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乾了水的抹布。 要是这时候再让他这个“敏感体质”去喝姬子的“提神咖啡”…… 他都不敢想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怕不是直接原地飞升,三天三夜都不用合眼了。 “不行,你必须喝!” 但在三月七眼中,陆离这推三阻四的样子明显就是还没解开心结,心里还憋著事呢。 本来就是条咸鱼,平时就连翻身都懒得翻。 这要是再被烦心事给闷坏了,那还得了? “星,搭把手!”三月七一声令下。 “收到!” 星立刻从另一边架住了陆离的胳膊。 陆离:“……” “出发!” 陆离就这么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押送”出了房间。 来到观景车厢。 姬子和瓦尔特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丹恆也罕见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一旁。 三个人看见他被架进来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好像就是特地在这里等著他一样。 “来了?” 姬子看到陆离,微笑著招了招手。 “姬子姐,瓦尔特先生。”陆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挣脱了两个“绑匪”的钳制。 “坐。”瓦尔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离坐了下来。 他本以为又是一场“审问”。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离。” 姬子率先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们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的困惑和不安。” “但就如我们以前说的那样,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星穹列车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瓦尔特也推了推眼镜,接话道:“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和姬子会去应付他们。“ “他们虽然行事霸道,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疯子,只要我们还在,他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和三月七他们就按照你们的节奏和脚步,一步步完成属於你们的开拓之旅就行了。” “只要列车在,他们就碰不到你。” 丹恆虽然没有说话。 但他也默默地走到了陆离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意思不言而喻。 陆离看著眼前这些人,喉咙忽然有点发堵。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了。 头两年孤零零地到处混日子,上了列车之后也习惯了把什么事都闷在自己心里。 因为以前的他觉得,没有人需要知道,也没有人会在意。 但现在…… 原来,有一个“家”……是一件这么温暖的事情。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和守护,是这种感觉。 “我……”陆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但却感觉喉咙有些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別说那些煽情的话了。”三月七第一个受不了这种气氛,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赶紧的!姬子姐,给陆离来一杯你最拿手的『忘忧咖啡』,保证他喝完什么烦恼都没了!” “好。” 姬子笑著起身,走向了吧檯。 很快,一杯带著精致拉花、香气四溢的咖啡就放到了陆离面前。 “尝尝吧。”姬子微笑著说道,“今天特地给你少放了点糖。” 陆离:“……“ 谢谢您啊,但这咖啡的重点是有没有放糖吗? 看著这杯“爱心咖啡”,陆离突然又不敢动了。 不过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硬著头皮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但不知为什么。 今天这杯咖啡……好像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甜味。 …… 和眾人谈话完回到房间后,陆离心中的鬱结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也是。 虽然那些麻烦依旧存在,但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了。 忽然感觉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样子挺蠢的…… 嗯,果然。 对於一条合格咸鱼来说,拒绝自我焦虑,拒绝內耗才是正道。 陆离躺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先前星搬来的那个箱子。 特產礼物吗…… 刚才心情不好没顾上翻,现在倒是可以看看。 想了想,陆离起身来到箱子前翻了起来。 油炸蠕虫,苔蘚饼乾、地火牌疗伤药……怎么不是吃的就是疗伤的? 她们是觉得自己又伤又饿吗? 陆离有些无语。 又翻了翻。 嗯? 怎么还有把尺子? 陆离从箱子底部拿出来一个长条状的、被黑布包裹著的东西。 解开布条,发现里面是一把通体漆黑,外形平直的尺子……呃,不对。 长刀? 之所以说是长刀是因为这玩意虽然没有开刃,形状也跟一把加长版的尺子差不多。 但握柄的弧度、刀身的配重、整体的长度比例……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告诉陆离这是一件武器。 “这是奥列格大叔送的那件传家宝?” 陆离想起来三月七之前提过。 似乎是老矿工奥列格送的,在裂界里找到的未知稀有矿石天然形成的宝贝。 据说因为材质十分坚硬,连加工都做不到,就这么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下来。 看著手中的黑刀,陆离有些狐疑。 这该不会……是某种奇物吧? 第98章 我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了 陆离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 矿石材质,入手却不冰冷,反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隨手挥了两下。 分量不轻不重,刚好。 刀身虽然没开刃,但胜在硬度够高,拿来防身绰绰有余。 比列车上那些一碰就断的制式长刀强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 指尖抚过刀身的瞬间。 不知为何,一股熟悉感涌了上来。 陆离盯著黑刀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別瞎想了。 一把矿石刀而已,能有什么故事。 陆离把刀放在床头,满意地翻身躺下。 总之,以后训练和出任务总算有件趁手的傢伙了。 善良之刃又怎样,不断就行。 一夜无梦。 …… 第二天一大早,丹恆准时出现在他房门口。 陆离顶著两个黑眼圈,拖著黑刀被拉进了训练室。 嗯。 喝了姬子的咖啡,果然一宿没合眼。 “杨叔呢?”陆离打著哈欠。 “有事,上午改为和我对练。”丹恆已经手持击云站在场中央了。 “准备好了吗?” 陆离偷偷瞄了他一眼。 那张脸冷得像冰柜里拿出来的。 ……好吧,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握紧黑刀,深吸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来吧。” …… 陆离是被自己浑身上下那酸爽的疼痛感给活生生疼醒的。 他睁开眼。 嗯,熟悉的天花板。 好久没感受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的感觉了…… “醒了?”丹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离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了丹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现在……几点了?” “下午六点。” “六——?!” 陆离猛地坐起来,全身肌肉瞬间同时发出了尖锐的抗议,疼得他齜牙咧嘴差点又倒回去。 “我靠……” 他记得自己不是在被丹恆用击云“爱抚”吗? 怎么眼一闭一睁天都黑了? “你上午体力透支晕过去了。”丹恆淡淡道。 “瓦尔特先生来过,但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你。” 陆离:“……“ 所以。 他这是从上午的地狱模式还没衔接到了下午的地狱模式。 结果就因为体力不支,直接在第一关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丟人,太丟人了。 想他陆离,好歹也是在天幕里单挑过令使的男人……虽然可能是系统编造的前世野史。 但怎么到了现实里,连个基础训练都撑不下来? “你的身体適应得比我预想中快。”丹恆忽然说。 “啊?” “虽然精神和意识还跟不上,但身体已经开始適应这种强度了。” 丹恆顿了顿,“进步很大。” 他说完这句话,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陆离手中的黑刀。 还有就是…… 有武器和没武器的陆离,差距远比他预料的大。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因为—— 如果夸过头了,以这傢伙的性格…… 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丹恆陷入了沉默。 陆离闻言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 好像……確实没昨天那么疼了? 虽然还是酸得厉害,但那种“被大卡车来回碾过”的感觉已经消退了。 取代它的是一种从肌肉深处透出来的酥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痛並快乐著? 不不不,他只感觉到了痛,一点快乐都没有。 不过进步得这么快,连丹恆都夸他了。 莫非……自己其实是个武学天才? 陆离心中有些沾沾自喜。 “还要继续吗?”丹恆问。 “不了不了不了——” 陆离脑袋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今天就到这儿吧,再练下去我怕我会英年早逝。” 什么天才不天才的,还是当条咸鱼吧。 丹恆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 “那今天就到这里。” “明天早上八点,继续。” 陆离:“……“ 他现在只想原地入土。 拖著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陆离一步三晃地挪出了训练室。 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房间,扎进床里,睡他个天荒地老。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刚走到观景车厢就撞上了两个嘰嘰喳喳的小姑娘。 “陆离!训练结束啦?”看到陆离的瞬间,三月七蹦了过来。 陆离:“……“ 姑奶奶,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嗯……”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看你,累得跟什么似的。“三月七围著他转了一圈,“丹恆也太狠了吧?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不,你应该庆幸今天没有瓦尔特。 陆离发现自己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给你。”星从旁边递过来一样东西。 陆离低头一看。 是一根烤得焦黑的、还冒著热气的……蜥蜴腿。 陆离:“……“ “这是我们特地给你留的!雅利洛-vi的特產,嘎嘣脆,可好吃了!”三月七献宝似的说道,“快尝尝,补充补充体力!” 星也拿起一根,津津有味地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看著她俩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陆离的世界观產生了强烈的动摇。 这两个姑娘的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陆离陷入了沉思。 “对了,陆离。”三月七一边嚼著蜥蜴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刚才姬子姐找你,让你训练完了去她房间一趟。“ “好像有什么事要跟你说。” “姬子找我?”陆离愣了一下。 姬子找他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公司那边的后续? “知道了。”陆离点了点头,决定还是先去看看。 毕竟……嗯。 比起吃烤蜥蜴,他觉得说不定喝姬子的咖啡还比较轻鬆。 洗了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后,陆离来到姬子的房间。 “姬子姐,你找我?” “嗯,坐。” 姬子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离坐下有些疑惑:“是公司那边又有动静了?” “那倒没有,托帕和砂金走后那边暂时没什么动作,跟我们判断的差不多。”姬子摇了摇头。 “那你找我……” “是训练的事。”姬子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感觉……” 陆离想了想,苦著脸说道,“感觉身体被掏空。” 姬子被他的话逗笑了:“有那么夸张吗?“ “我听丹恆说你適应得很快。” “那是我的身体在適应,不是我的灵魂!” 陆离欲哭无泪:“姬子姐,我跟你说,我的身体好像背叛我了,它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 “它想当战士,可我只想当咸鱼啊!” 第99章 閒羽 “噗嗤。” 姬子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了。” “但现在吃的苦都是为了以后,再坚持坚持。“ “训练方面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离:“……” 你看这我这副样子,是用什么良心说出“没什么问题”这几个字的? 陆离嘆了口气起身。 算了。 虽然累,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啊对了。”姬子在他出门前喊住他。 “过几天要开跃迁航线会议,公布列车的下个目的地。” “记得跟三月七她们说一下。” “……知道了。” 陆离有气无力地走了。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姬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得给这傢伙加点压力才行。 这不,现在的状態比以前那条翻都不翻的咸鱼精神多了。 幸好陆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然就算违反咸鱼守则,他也得高低问问姬子两句对“精神”二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 接下来的几天,列车在宇宙中平稳航行。 陆离也终於脱离了舒適圈,適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 白天自然不必说,被瓦尔特和丹恆按在训练室里疯狂摩擦。 晚上则回到房间看电影,喝可乐,享受一天中仅存的咸鱼时光。 虽然每天都被虐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陆离不得不承认——魔鬼训练的效果是真的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正在以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空有一身蛮力不知道往哪儿使的菜鸟。 那现在,他至少算是一条知道该怎么咬人的咸鱼了。 跟丹恆的对练也从一开始被单方面吊打,变成了能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最后还是会被丹恆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一枪挑飞武器就是了。 但好歹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了。 而且不得不说,那把黑色长刀用著是真顺手。 关键还耐……咳咳,很坚硬。 嗯,总之以后这把黑刀就是他的专武了! 为此他还给这把刀取了个好听的名字——閒羽! 而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让陆离的心里,也多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现在的他,终於也是一条咸鱼中的战斗鱼了! 嗯,当然。 如果训练的时候瓦尔特和丹恆能下手轻一点,那就更好了。 这一天。 陆离照常结束了训练,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观景车厢。 三月七和星坐在沙发上吃零食聊天,看到他进来立刻招手。 “陆离,快来快来!” “干嘛?” “你看这个!” 三月七把手机懟到他面前。 “星际网络上最新的『宇宙美男排行榜』!你猜怎么著——你上榜了!” 陆离:“?” 他接过手机一看。 屏幕上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页面。 **【星际金榜·宇宙美男风云录】** 第一名:星期日(匹诺康尼家族话事人,顏值与实力並存的完美代名词) 第二名:景元(仙舟罗浮神策將军,闭目养神的慵懒男神) 第三名:丹恆(星穹列车护卫,高冷禁慾系天花板) …… 陆离一路划下去。 第十名的位置。 **第十名:陆离(星穹列车前后勤专员,为爱痴狂的纯爱战神)** 下面还配了一张他之前在天幕里,手提断刀,背对苍生的截图。 陆离:“……“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搞排行榜的傢伙给揪出来,然后再问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像美男了? 像条咸鱼还差不多。 还为爱痴狂的纯爱战神…… 能不能把这个標籤从他身上撕掉? 他花钱都行。 “怎么样怎么样?”三月七一脸兴奋,“一上来就是第十!” “就这样吧。”陆离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丟了回去。 算了,让这些网友玩去吧。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无视,无视。 “啊?为什么啊?能上这个榜的可都是全宇宙公认的顶级帅哥誒!”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上。” 陆离舒服地瘫在沙发上,“我只想当一条低调的咸鱼,不想被全宇宙关注。” “切,没劲。”三月七撇了撇嘴,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我看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看著陆离瘫在沙发上悠閒的样子,一旁的星也有些无奈。 一般来说变强之后心態不是也该跟著变吗? 怎么这傢伙光涨战力,摆烂属性一点没降? 难道……真咸鱼才是本体? 星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姬子三人和帕姆一起走进了观景车厢。 姬子扫了一眼眾人,点点头。 “人齐了,那就开始跃迁航线会议吧。” 帕姆蹦到最前面,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各位乘客!跃迁航线会议正式开始帕!” 三月七“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兴奋道:“终於要公布下一站了!” 星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陆离则打了个哈欠翻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著。 下一站啊…… 一天的疲惫加上沙发的舒適度,让陆离的眼皮子不爭气地开始打架。 如果他没记错,好像是罗浮来著。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接下来,本站长要宣布下一站的名字——” 帕姆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陆离听著有些模糊。 就在陆离半梦半醒之际——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了他的鼻腔。 这个味道……好熟悉。 他在哪里闻到过…… 对了。 是在黑塔空间站,发现星的那间密室里残留的味道……嗯? 反应过来的瞬间陆离猛地睁开眼睛,瞌睡消失得一乾二净。 只见观景车厢的中央。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举著一把伞的女人正背对著他,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影带著全息投影特有的微弱光晕。 但那股独特而危险的气息,真实得让人后背发凉。 眾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什么人?!”三月七率先举起弓箭。 丹恆和星也同时拿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態。 但当女人缓缓转过身来,伞沿抬起,露出那张脸的瞬间。 所有人都停住了。 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沙发上的陆离。 女人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没在其他人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瞬。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从始至终,只注视著一个人。 第100章 突如其来的相遇…… 四目相对。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陆离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变成了整个车厢里唯一的声音。 星核猎手……卡芙卡。 他终於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 原剧情中作为星穹列车前往罗浮的契机——正是跃迁航线会议上卡芙卡的闯入啊! 反应过来的瞬间,陆离的大脑直接白屏了三秒钟。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的见面方式,唯独没有想过他们的见面这么突然。 关键是看卡芙卡看他的样子…… 她的目光、她的表情、她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全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她认识他。 不,不只是认识。 回想起天幕上的那些画面。 看著面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陆离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所以那些,真的不是编的野史? 真的是他的前世……不,应该说真的是在这个世界的歷史上,真正发生过的事? 陆离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卡芙卡也没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装了太多东西。 思念、痛苦、狂喜。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 像是在確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许久。 她脸上的笑容猛然绽开。 那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笑。 有失而復得的疯狂,有刻骨铭心的思念,有深入骨髓的疼痛。 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是你,阿离……” “真的是你……” 卡芙卡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很柔,像怕一用力就会把眼前的幻影弄碎。 那一瞬间,陆离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阿离。” “我来,找你了。” ……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观景车厢里炸了。 三月七看看卡芙卡,又看看陆离。 “是她——!”三月七终於反应过来,扯著星的袖子声音都劈叉了,“天幕里那个女人!” “星核猎手,卡芙卡!!” 星也瞪大了眼。 虽然她失去了记忆。 但对於眼前这个女人,她却有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是她把自己唤醒。 是她给了自己名字。 也是她,让自己有了选择此后人生的机会。 可不知为何…… 星看了看卡芙卡,又看了看陆离。 现在的卡芙卡感觉和她醒来时看到的那个从容冷静的女人……有些不一样。 丹恆握著枪的手紧了紧,眉头深深皱起。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她看向陆离的那种眼神…… 想起天幕上的画面。 沉默片刻后,丹恆最终没有选择动手。 姬子和瓦尔特的表情最为凝重。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意味著什么。 星际和平公司s级通缉犯,星核猎手核心成员。 她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巨大的灾难和阴谋。 按理说不清楚卡芙卡到来的目的,他们本来应该立刻就动手驱逐才对。 可是…… 天幕里的那些画面又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 看向正在对视的卡芙卡和陆离,两人有些迟疑。 难道她不是来找星穹列车麻烦的。 而是……来找陆离的? 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算了。 不过突如其来的卡芙卡有什么目的。 反正来的不是她本人,只是她的投影。 就算她想做什么也会很有限。 还是……再看看吧。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陆离……嗯,此刻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阿离。 她叫他阿离。 不是,大姐。 你別乱叫啊! 我们不熟的啊!! 天幕里那个“我”跟你確实很熟,但他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只想混吃等死的穿越者啊!!! 他现在无比想抓住卡芙卡的肩膀使劲摇她,让她清醒点。 但看著她那双包含期待,喜悦和……害怕的眼睛。 陆离:“……“ 好吧。 系统,你贏了。 不管天幕上的那些到底是不是他的前世…… 至少有一件事他现在可以確认了。 那不是系统编出来的野史。 那是在这个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 不是说没有人能演出这种眼神。 而是……他在卡芙卡望向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害怕”这种情绪。 这种,本不可能在卡芙卡身上出现的情绪。 可问题是——这才是最要命的啊! 卡芙卡摆明了是把他当成天幕里的那个【陆离】。 可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啊! 先不说他脑子里关於卡芙卡的记忆一片空白。 就算真有…… 看著眼前这位“病娇状態全开“,和自己记忆印象里形象完全不同的卡芙卡。 陆离默默咽了口口水。 现在就算把天幕里那个身经百战的【陆离】直接拉过来,怕是也得装死。 因为现实中的卡芙卡,比天幕里更加…… 怎么说呢。 动人心魄,同时更要人命。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就像一个温柔的漩涡,看久了整个人都要被卷进去。 凭藉作为咸鱼多年磨练出来的野生直觉,陆离敢断言。 ——跟现在这个状態的卡芙卡扯上关係,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 他现在唯一该做的事就是——! “那,那个……美女。”陆离扯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你,你认错人了吧?” 三月七等人:“……” 卡芙卡:“……” 面对满屋子的目光。 陆离咳嗽两声,面不改色地继续。 “我確实叫陆离,但我只是星穹列车的一个后……呃,前后勤专员。” “天幕上那位【陆离】先生的事跡我也拜读过,非常令人敬佩。对於他的离去我深表遗憾。” “但我真的不认识您。更不是什么【阿离】。” “我只是个跟他恰好同名同姓的普通人而已。“ “还普通人呢……还不认识……” 三月七撇撇嘴,拉了拉星的袖子压低声音,“星,你看到了吗?” “这就叫——睁著眼睛说瞎话。” “嗯,看到了。” 陆离:“……“ 你们两个给我等著,后面再找你们算帐。 而且他装傻怎么就不对了? 先不说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天幕上的“陆离”已经死了,这是全宇宙公认……呃,稍微公认的事实好吧! 总之,这种情况下说自己只是个同名同姓的普通人准没错。 而且天幕的画面里,【陆离】可是死在了卡芙卡的面前。 只要自己不承认,她肯定……呃。 应该,大概,可能看不出什么破绽吧? 嗯,就是这样。 第101章 阿离,你真可爱~ 然而。 “星穹列车……后勤专员?” 卡芙卡咀嚼著这几个字。 然后她 笑了。 不是生气。 是真的笑了。 比刚才还要开心。 “后勤专员……是啊,后勤专员。” “你当然是后勤专员了。” 卡芙卡一步一步地朝陆离走来。 “毕竟某个人可是说过——打打杀杀太累了,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和平的地方混吃等死,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阿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一点都没变。” 卡芙卡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明明紧张得要命,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可爱~” 陆离:“……“ 不是。 怎么这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可爱…… 可爱个鬼啊! 大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没看见旁边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快把他穿出洞了吗?! “卡芙卡小姐。” 就在陆离快要崩溃的时候,姬子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商量的分量。 “我不管你和陆离是什么关係,也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里是星穹列车,不欢迎星核猎手。” “请你立刻离开。” 但面对姬子的驱逐令,卡芙卡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姬子……对吗?” “打扰別人重逢,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你不觉得吗?” “恕我直言。”姬子丝毫不退,“不请自来的人,没资格跟我谈礼貌。” “而且——” 姬子挡在陆离前面半步的位置,语气平静。 “陆离是星穹列车的伙伴,是我们的家人,他不会,也不可能跟星核猎手有任何关係。” “家人?” 卡芙卡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离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是你们的家人啊,那真是太好了。” 卡芙卡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 “不过在成为你们的家人之前——他先是我的人哦?” 三月七:“!!!” 星默默后退了半步。 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这个车厢里最危险的不是任何敌人。 而是空气本身。 但姬子依然纹丝未动,反而笑了笑。 “说起来,卡芙卡小姐,你知道吗,你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悬赏令可是天文数字呢。” “而且据我所知——是不论死活。” “哦,悬赏令吗?”卡芙卡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 “我不太关心那个。” “况且与其说是恶名,倒不如说是讚美吧。” “数字越大,讚美越深,不是吗?“ 姬子看了一眼卡芙卡,淡淡道:“如此说来,黑塔也盛讚过你们。” “【一个自称能看见命运的狂人,带著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黑塔可是很少夸人的。” “『一个自称能看见命运的狂人,带著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黑塔可很少夸人。” “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吗……”卡芙卡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著看向姬子。 “在这点上……你们列车和我是同一类人吧?“ “啊,当然。” 卡芙卡的目光越过姬子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陆离身上温柔道。 “阿离你不是。” “我知道的,你只是累了,暂时在星穹列车上休息而已。” 陆离:“……“ 別看我啊。 你们两个大佬对峙別拉我啊,我好不容易隱身了…… 好在姬子再次稳稳地接住了话茬。 “总之,你来错地方了,卡芙卡。” “陆离不会跟你走,星穹列车也不打算和星核猎手扯上关係。” “跟你聊天很愉快,也许等你哪天愿意亲自登门拜访,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但现在——请回吧。” 看著再一次挡在自己和陆离之间的姬子,卡芙卡的笑容终於浅了几分。 一再打扰自己和阿离重逢……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姬子是一个这么烦人的人? 有什么办法能把她的注意力引开就好了……等等。 说起来,她来之前艾利欧好像有跟她说过。 如果可以的话,在和阿离重逢时顺便…… 有办法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卡芙卡的嘴角微微勾起。 “说起来。” 卡芙卡的语气忽然变得隨意了起来。 “各位听说过……罗浮吗?” 罗浮? 姬子和瓦尔特同时微微皱眉。 话题怎么忽然跳到那儿了? 还是说……这才是卡芙卡真正的来意, 刚才想带走陆离只是顺带的? 三月七和星也面面相覷。 唯独丹恆在听到“罗浮”两个字的瞬间,握著长枪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而一旁的陆离则在心里长长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啥卡芙卡话题跳得这么快,但既然她开始说罗浮的事就说明开始走主线了。 走主线好啊……嗯,只要卡芙卡別再盯著他不放就行。 瓦尔特率先开口。 “……仙舟联盟六大巨舰之一,仙舟罗浮,我们自然知道。” “嗯。”卡芙卡点了点头。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艘仙舟离你们现在的位置很近,是通过两次折越就能抵达的距离。” “而且就在四十五系统时之前——” 卡芙卡顿了一顿,“一颗星核,在罗浮上爆发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卡芙卡摇摇头,嘆了口气。 “唉,无妄之灾……对吧?” 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形。 姬子和瓦尔特的表情同时严肃了下来。 星核在罗浮上爆发了? “星核猎手——”瓦尔特看向卡芙卡,声音沉了下去,“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仙舟联盟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被巡猎盯上,你们就不再是猎手了,而是猎物,联盟会追逐你们到宇宙的尽头。“ “有话直说吧,卡芙卡。”姬子也收起了先前的委婉,语气变得直接,“別兜圈子了。” 见姬子等人的注意力终於被彻底引走,卡芙卡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上鉤了。 第102章 天幕,再次降临了? “很简单。” 卡芙卡笑了笑。 “这颗星核与我们无关,但仙舟已经把罪责安在了星核猎手的头上。” “我的同伴刃被云骑军抓走了,我要把他带回来,顺便解决这次星核危机,洗清我们的嫌疑。” 三月七闻言叉著腰,一脸不信。 “跟你们无关?谁信啊!哪有这么巧,星核刚爆发你就出现了。” “况且联盟那么强,还处理不了一颗星核?” “你们当然可以不管这件事。” 卡芙卡一脸无所谓。 “现在启动跃迁,趁星核还没污染这片空域,你们完全可以去下一个世界。” “但假以时日,这段星轨將再度被阻断。”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我可以告诉你们未来会如何。” “如果你们没有前往罗浮,星核最终將污染整艘仙舟,飞船上大约一半的住民將会丧生。” “嗯,勇敢无畏的开拓者,天行为善的无名客,想来不会坐视不理吧?“ 姬子和瓦尔特的目光交匯了一瞬。 半个仙舟的性命…… “不过——” 卡芙卡的话锋一转,再次看向陆离,脸上又浮起了温柔笑容。 “阿离,这些事跟你没关係。” “你不用操心那些的。” “阿离,跟我回去吧。” 卡芙卡朝陆离伸出了手。 “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不想再等了。” “这一次——”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 “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陆离:“……“ 怎么又到他了? 话说正事讲完了你不该撤掉投影走人吗? 为什么还留著啊?! 而且回去……回哪去? 星核猎手的飞船? 陆离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要是真跟她走了,那才叫真·生死有命。 先不说星穹列车这边怎么交代,光是艾利欧的剧本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那个……卡芙卡女士。” 陆离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们之间可能真的有误会。” “我真的不认识——” “够了。” 卡芙卡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过分平静的注视。 “阿离。”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骗我吗?” “还是说你以为……换了一个身份,我就认不出你了?” “你身上的味道,你说话的语气,你看我时下意识闪躲的眼神。” “你的一切——” “无论你逃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 “只有你——我不可能认错。” “所以。” 卡芙卡又一次笑了,向陆离伸出手。 “阿离。” “我们,回家吧。” 陆离:“……“ 他彻底没话说了。 因为这天——根本没法聊。 他说东,她说西。 他讲道理,她谈感情。 她的逻辑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自我认证的闭环里,刀枪不入、水泼不进。 不行。 姬子姐,救命! 陆离拼命用眼神向姬子发送sos。 然后—— 他就看到姬子正跟瓦尔特凑在一起,严肃地討论卡芙卡刚才提供的罗浮情报的可信度。 压根没注意他这边。 陆离:“……“ 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 难道说,他今天真的逃不掉了? 不。 还不能放弃。 陆离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想用那一招,但……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了。 俗话说得好。 三十六计—— 【叮!】 【检测到宿主与天幕第一幕主要人物【卡芙卡】的因果线重新连接。】 【隱藏任务二:未尽的乐章——完成!】 陆离:“……“ 系统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我现在很忙的。 求求你別来添乱了。 【叮!】 【隱藏任务二奖励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技能——【命运的宠儿】。】 【命运的宠儿:你似乎总能被好运眷顾,在进行任何具有“隨机性“的行为(抽奖、寻宝等)时,获得最优结果的概率大幅提升。】 【ps:玄不救非,氪不改命——但你例外。】 【叮!】 【全部隱藏任务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最终神秘大奖!】 【第二幕天幕直播,即將开启!】 【盘点人物选择中……选择完成!】 【主角:罗浮剑首·镜流 x 神秘人】 系统的提示音终於停了。 陆离鬆了口气。 奖励什么的后面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三十六计走为……嗯? 等等。 系统刚才说了什么? 第二幕? 镜……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车窗外,那片深邃的宇宙——再一次亮了。 璀璨的金光从虚空深处涌出,穿透列车的装甲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股熟悉的、宏大的、无法抗拒的气息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个宇宙。 横跨星河的巨大天幕,霸道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又……又来了?!” 三月七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 丹恆也微微皱起眉头。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 天幕,再次降临了? 而卡芙卡。 她的投影在看到天幕出现的瞬间,脸上那从容的笑意也敛了起来微微皱眉。 艾利欧的剧本里没有这个。 算了,不关她的事。 卡芙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离。 眼底的温柔没有丝毫减退。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阿离带回去。 而陆离—— 他盯著窗外那片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幕。 又看了看还在伸著手等他回答的卡芙卡。 再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行闪闪发光的字。 【罗浮剑首·镜流 x 神秘人】 陆离:“……“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陆离:“……” 嗯,错觉。 一定都是错觉。 第103章 我就……我就卸载你! 隨著全宇宙的金色天幕毫无预兆地再次亮起,星际网络瞬间陷入了沸腾。 【来了来了!终於又来了!上次那个纯爱战神陆离的故事看得我哭死!】 【话说,这次会盘点谁啊?黑天鹅?黄泉?还是阮·梅?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修罗场了!】 【我赌是镜流!毕竟上次陆离为了卡芙卡墮入魔阴身,这次来个为了压制魔阴身甘愿被刺穿胸膛的剧情,不是很合理吗?】 【楼上的,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开始心痛了!】 【呜呜呜,我的阿离,我的卡芙卡,我的意难平!这次可千万別再是悲剧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 【上次曝光的结局太惨了,希望这次能来个好点的结局。】 星穹列车內,看著外面真的再次亮起的天幕。 陆离拼命告诉自己。 这一定是错觉。 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系统天幕播放的是这个世界歷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 虽然那究竟是否真是他的前世还要打个问號。 但就算真是……这边都有一个卡芙卡了。 全宇宙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那么巧又是一个【他】?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只想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穿越者。 哪来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前世情债”? 对,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陆离顿时鬆了口气。 嗯,与其关心和自己不相干的天幕。 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位……等等。 似想起什么,陆离眼睛一亮。 现在所有人都被天幕吸引了注意力,卡芙卡肯定也是。 暂时没人顾得上他。 那岂不是说……现在就是最佳逃跑时间?! 想到这。 陆离偷偷瞄了一眼卡芙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发现卡芙卡根本没看天幕,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陆离:“……” 不是,您这vip专座是焊我身上了? 连人类基础的吃瓜本能都能抵抗? 他现在该讚美卡芙卡的强大,还是哀悼自己被这样的人盯上的苦楚? 虽然陆离心中十分哀嘆,但系统可不管这些。 天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熟悉的金色大字。 【星际金榜·曝光那些令使都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看到这行熟悉的標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又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英雄过往要被公之於眾了。 上一次天幕出现,曝光的是陆离和卡芙卡的“前世”。 那段充满了悲伤与牺牲的过往至今还让观眾记忆犹新,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想哭。 这一次,天幕又会揭开怎样尘封的过往? 是否依然还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紧接著,新的標题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第二位:他是云上五驍的无名之剑,是她永悬不落的月光,亦是她墮入魔阴身后……唯一的执念。】 【主角:云上五驍·镜流 x 神秘人】 標题出现的瞬间,全宇宙都炸了。 【星际路人甲:镜……镜流?!是我知道的那个罗浮剑首镜流吗?!】 【黑塔单推人:臥槽!还真是镜流,云上五驍之一,上一代罗浮剑首。】 【星际路人甲:但那个女人不是早就墮入魔阴身,失踪几百年了吗?】 【罗浮云骑:肃静!不得妄议剑首!】 【想摸鱼打牌:不过……云上五驍的无名之剑?这是什么意思?】 【黑塔单推人:神秘人……呃,该不会……又是他吧?】 【想摸鱼打牌:应该不是吧,云上五驍里没听说过有叫陆离的啊?】 【星际路人甲:也是……】 【黑塔单推人:不知为何,我又闻到了刀子的气息……】 …… 在观眾的议论声中,天幕的画面终於亮了起来。 【第二幕序章:磨刀石】 那是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剑冢。 无数断裂的剑刃插在雪地里,透著一股萧瑟与死寂。 风雪中,一个身穿白色剑士服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剑冢的中央。 她手持一柄散发著寒光的长剑,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 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万年寒冰般凌厉而孤高的剑意却仿佛要穿透屏幕,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这就是镜流! 哪怕只是一个静立的背影,也足以让全宇宙的剑客为之颤慄!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罗浮剑首吗?这气场也太强了吧!】 【爱了爱了!这种高冷御姐,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等等,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隨著弹幕的惊呼。 天幕的镜头缓缓地向旁边移动。 只见在镜流的身旁不远处,一个同样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的怀里抱著一柄用黑布包裹著的长刀,低头闭目养神。 风雪落在他的身上,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隔开,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就像一块沉默的磐石,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熟悉的黑色短髮,那挺拔而孤寂的身形…… “噗——” 三月七差点直接喷了出来,猛地转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陆离。 “又、又是你!” “陆离!你怎么又上去了!” 星看著天幕愣住了。 姬子和瓦尔特脸上的凝重也瞬间变成了错愕。 而站在车厢中央,原本势在必得的卡芙卡,笑容也瞬间凝固。 车厢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陆离:“……我操?” 没错。 画面上的那人,正是陆离! 看著天幕上那个逼格满满的背影,陆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 我面前这个都还没应付完,你还真又来一个? 还让不让咸鱼活了?! 陆离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告诉全世界。 他真的不认识天幕上那个又双叒叕长著他这张脸的男人! 这绝对是系统搞的。 是特效! 是ai换脸! 关键是光卡芙卡那一段就已经把他搞得焦头烂额,差点社会性死亡了。 要是再来一个镜流…… 那可是云上五驍之一,仙舟罗浮传说中的“剑首”啊! 而且还是个天天想斩落”星星“的重度“魔阴身”患者。 要是她真跟自己的“前世”有关,那乐子可就大了。 整个仙舟联盟估计都得炸锅。 不行,得想个办法。 他可不想再被当成“情债王”了。 “系统,商量个事唄?”陆离试探性地在心里问道。 “盘点能不能换个人?比如……盘点一下丹恆?” 系统:“……” “或者瓦尔特先生也行啊。“ “我保证,情绪值绝对拉满!” 系统:“……” “再不然各退一步,盘点一下三月七也行啊,大家肯定都很好奇她是怎么被冰封起来的!” 系统依旧装死。 “喂,给点反应啊!” “你再不说话,我就……我就卸载你了!” 第104章 你的剑,乱了 面对陆离的“威胁“,沉默的系统终於出声了。 【叮!】 【检测到宿主有违规言论,予以警告一次。】 【请宿主端正態度,积极配合系统工作。】 陆离:“……” 那你倒是也配合配合我啊! 还让我端正態度。 我们这些被系统压迫的宿主何时才能抬起头来,气抖冷! 陆离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得,威胁也没用。 算了,还是摆烂吧。 俗话说得好。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不了……再死不承认唄。 反正这招他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陆.死猪不怕开水烫.离如是想到。 但和陆离放弃治疗不同,全宇宙观眾已经炸开了锅。 【黑塔单推人:不,不是,是不是我看错了,那个人不是……】 【星际路人甲:我擦,我只是开个玩笑的啊,怎么还真又是陆离啊?!】 【太虚剑派小师妹:难道……陆离大神上辈子不光是卡芙卡的白月光,还是镜流剑首的白月光?我擦,双份的白月光?】 【热心网友:双份?格局小了!你看这標题,【曝光那些令使都无法忘怀的白月光】用的是“那些”!说明不止一个!这波啊,这波是白月光批发!】 【公司狗腿子:嘶……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卡芙卡一个就够要命了,再来个镜流……这要是哪天在现实里碰上,不得打起来啊?】 【罗浮云骑:楼上的,你已经被神策府盯上了,请自觉来天舶司喝茶。】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在观眾的议论声中,天幕上的画面有了新的变化。 风雪中,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面容。 但眼前这个男人,脸上没有丝毫陆离平日里的懒散和隨和。 线条冷硬,薄唇紧抿,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如果说平时大家熟悉的陆离是一只晒太阳的猫,那么天幕上这个【陆离】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天幕中。 那个冷酷版的【陆离】缓缓地站起身,將怀里那柄用黑布包裹的长刀插在了身旁的雪地里。 他看向不远处的镜流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石交击掷地有声。 “你的剑,乱了。” 【陆离】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这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全宇宙观眾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臥槽!他开口了!声音跟上次天幕里的一模一样啊!】 【何止是声音,脸也一模一样好吗!这下实锤了,就是本人!】 【你的剑,乱了。天吶,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台词?也太酷了吧!】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陆离比卡芙卡篇那个还要帅啊!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顏粉了!】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吗?他为什么说镜流的剑乱了?镜流可是罗浮剑首啊,她的剑怎么可能会乱?】 星穹列车上。 姬子和瓦尔特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看著天幕上那个冷酷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震撼。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平时在列车上插科打諢,只会煮咖啡的年轻人。 除了和星核猎手外,竟然真的还和传说中的云上五驍有著如此深的纠葛。 他的身上,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 回到天幕画面里。 听到【陆离】的话,镜流那握著剑的手微微一紧。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与你无关。” 声音清冷如冰,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是吗?”【陆离】缓缓地走到她的身旁,与她並肩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剑冢中那无数的断剑之上,声音依旧平淡。 “三日前,你与令使『烛渊』一战,虽胜,但自身剑意也受其『毁灭』命途侵染,心神不稳。” “今日你在此枯坐六个时辰,看似心如止水,实则剑意激盪,难以自抑。” 【陆离】每说一句,镜流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镜流已经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你……在监视我?”镜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股凌厉的剑意瞬间锁定了【陆离】,整个剑冢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令使都为之色变的杀意,【陆离】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仙舟人寿至千岁后,每活一日便似背负一座山峰,辗转於迷宫之中。”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你必將墮入魔阴。” “魔阴”二字一出,全宇宙都为之譁然。 【魔阴身!又是魔阴身!怎么感觉陆离老是跟这玩意儿脱不了干係啊?】 【嘶……听他这意思,镜流墮入魔阴身,竟然是因为和毁灭令使战斗导致的?】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网络上因为新一轮的曝光而彻底炸开了锅。 而星穹列车內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卡芙卡还站在陆离面前,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窗外的天幕吸引了。 镜流…… 对於这个名字,她並不陌生。 星核猎手的情报网络遍布宇宙,仙舟罗浮那位传说中的剑首她自然有所耳闻。 那是罗浮歷史上最强的剑士,也是曾经的“云上五驍”之一。 后来因为墮入魔阴身大开杀戒,逃出仙舟后从此销声匿跡。 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和“阿离”扯上关係? 难道说在遇到自己之前。 他还去过仙舟和这个女人…… 说起来都到这份上了他现在还装作不认识自己……难道就是因为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卡芙卡的心里就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和烦躁。 就像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別人窥视了一样。 而陆离…… 嗯,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不妙”来形容了。 前有狼后有虎,左边是深渊右边是悬崖。 头顶上还悬著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现在就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倒霉蛋…… 等等 陆离忽然发现。 和刚才不同。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卡芙卡真的都被天幕吸引走了。 难道……现在才真的是他逃跑的机会?! 第105章 狗系统终於做了件人事 嗯,虽然他已经放弃挣扎。 但……如果能活下来那当然是活下来更好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只要我躲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只要我不存在,修罗场就与我无关。 趁所有人都被天幕吸引了注意力。 陆离开始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沙发后面缩。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逃离这个即將形成的修罗场。 逃回他那温暖舒適的小房间然后把门窗锁死,谁来也不开。 他发誓。 等这次危机过去,他一定要跟系统好好“商量”一下。 然而。 他才刚挪了不到半米,一只手就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离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甚至不用回头,光是闻到那股熟悉的、带著一丝冷冽的香水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阿离。” 卡芙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想去哪儿?” 陆离:“……” “我……我上个厕所。”陆离尷尬地笑了笑。 “是吗?”卡芙卡歪了歪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可是,厕所好像不在那个方向哦。” 陆离:“……” 你一个星核猎手怎么知道星穹列车的厕所在哪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假笑。 “卡芙卡女士,好巧啊,话说原来你也看天幕啊?” “嗯,看的。”卡芙卡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说起来,阿离。“ 卡芙卡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镜流……你认识吗?” 陆离的心臟咯噔一下。 来了,它来了。 送命题它终於来了。 “不认识。”陆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发誓,我绝对不认识什么镜流、水流的。” “真的吗?”卡芙卡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可是,天幕上你们两个相处的很融洽誒。” “胡说八道,都快打起来了哪融洽了。”陆离义正言辞。 “而且天幕上的东西能信吗?” “那都是特效,是编的,是假的!” “哦?是吗?”卡芙卡眨了眨眼,“可是,我们之间的事,好像也不是假的呢。” 陆离:“……”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天生的克星。 好在这次天幕没停留多久便开始继续播放。 卡芙卡也暂时饶了陆离,重新看向天幕。 反正现在阿离已经逃不掉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和阿离是什么关係。 见卡芙卡的注意力被吸引开后,陆离这才鬆了口气。 这狗系统终於做了件人事。 就在这时一旁的星凑了过来,看了眼卡芙卡后小声好奇道:“陆离,修罗场是什么感觉?” 陆离:“……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睡觉去。” 星:“?” 回到天幕画面。 面对【陆离】的“挑衅”。 “闭嘴!” 镜流发出一声厉喝,手中的长剑“呛”的一声出鞘,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陆离】的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一剑,【陆离】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冰冷的剑锋离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 就在剑尖即將刺入他皮肤的那一剎那。 “叮!”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镜流的剑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是【陆离】的手指。 他不知何时伸出了手,用食指和中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足以斩断星辰的剑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风停了,雪住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那两根手指,和那柄停在半空中的长剑。 镜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剑,却发现那剑刃仿佛被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夹住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虽然现在的她不是全盛状態, 但她的剑,她的“无罅飞光”怎么可能会被…… “我说了,”【陆离】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第一次正视著镜流淡淡道:“你的剑,乱了。” “心不静,剑无锋。” “现在的你,连给我当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了。 全宇宙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正在观看天幕的剑客,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瞪大眼睛,张著嘴巴,仿佛看到了神跡。 那可是……罗浮剑首的佩剑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无罅飞光”啊! 竟然……就这么被人用两根手指给夹住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我没看错吧?】 【两根手指……那可是镜流的“无罅飞光”啊!这……这是什么怪物?!】 【我宣布,从今天起陆离就是我唯一的偶像!这逼装的我给一万分,不怕他骄傲!】 【磨刀石……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是镜流的磨刀石,而是……镜流不够资格当他的磨刀石?】 【太离谱了!这比卡芙卡篇那个单挑令使还要离谱啊!那个时候好歹还墮入了魔阴身,现在这个,看起来就是常態啊!】 星穹列车內,气氛凝固。 三月七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天幕,又看看陆离,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星也是一脸的震撼。 丹恆则看著天幕喃喃自语:“镜流……” 这名字感觉……好熟悉。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苦笑。 他们本以为,卡芙卡篇里那个浴血奋战,最终与令使同归於尽的【陆离】就已经是他的实力巔峰了。 却没想到,这个镜流篇里的【陆离】。 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这傢伙……到底还有多少个马甲?”姬子忍不住喃喃自语。 第106章 这马甲也太多了吧?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陆离,此刻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他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哲学三连表情。 两根手指夹住镜流的剑? 还说人家不配当你的磨刀石? 哥们儿,你谁啊? 这么牛逼,你家里人知道吗? 陆离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他现在严重怀疑。 自己穿越的不是崩铁世界,而是某个龙傲天小说。 而他就是那个开局满级,却非要装成新手到处扮猪吃老虎的……主角? 不,不可能! 他明明只是一条咸鱼啊! …… 天幕中。 镜流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甚至忘记了愤怒,忘记了羞辱。 心中只剩下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自她执剑以来,数百年间,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击败她。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击败。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她引以为傲的剑术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你……到底是谁?” 良久。 镜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一个路过的无名刀客而已。”【陆离】鬆开手。 他转身,从雪地里拔出自己那柄用黑布包裹的长刀重新抱在怀里,似乎打算离开。 “站住!”镜流突然喊道。 她將剑收回剑鞘,快步走到【陆离】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盯著陆离片刻后。 “教我。” “嗯?”【陆离】的脚步一顿,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教我练剑。”镜流重复道,语气异常坚定,“我要变强,强到足以掌控一切。“ “强到……不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不定是她唯一的希望。 ……摆脱长生种即將到来的“魔阴”宿命的希望。 【陆离】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似乎在衡量著什么。 良久。 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可以。” “但,我的教导很严厉。” “代价,你可能付不起。” “只要能变强,”镜流毫不犹豫地说道,“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 “好。”【陆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走吧。” 镜流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风雪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行渐远。 隨后天幕暗了下来,似乎剧情暂时告一段落。 而看到这里,天幕外的观眾们再次沸腾了。 【我靠!这就拜师了?也太乾脆了吧!】 【镜流a了上去!镜流a了上去!高冷剑首在线求教,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呜呜呜,我好像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师徒虐恋文了!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 【前面的,你不要再说了!我的眼泪已经不值钱了!】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看著天幕,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哇!陆离,原来你以前这么厉害啊!连罗浮剑首都抢著要当你徒弟!” 陆离:“……” 他已无力反驳。 “不过……”三月七歪了歪头,“话说回来,你以前性格也太冷了吧?“ “跟个冰块似的,一句话能把人冻死。” “是啊。”星不知何时又跑回了三月七身旁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而且,感觉他除了刀什么都不关心。” “卡芙卡篇那个『阿离』虽然也很能打,但至少还会做饭,会照顾人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三月七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卡芙卡篇的陆离,是养成系男友。“ “这个镜流篇的,是高冷系师父?” “嘶……这人设,反差也太大了吧?” 听著两个小丫头的嘰嘰喳喳,陆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个“前世”? 下一个会不会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炼丹师”、“机甲师”之类的奇葩身份? 而且…… 看著天幕定格的画面上的那个男人,陆离心中充满了狐疑。 三月七她们都说这傢伙高冷,现在天幕上的画面表现出来的也是。 可是……他怎么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就在陆离沉思时,他没发现卡芙卡也盯著天幕。 那个背影……虽然髮型穿著不同。 但那张脸,那种气质她绝对不会认错。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原来……是真的。 在遇到自己之前,他真的和別的女人有过纠葛。 而且还是仙舟的剑首。 呵呵。 卡芙卡笑了,但笑容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衝动——把天幕上那个“镜流”撕成碎片的衝动。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和別的女人一起出现在这种地方? 凭什么他装作不认识自己,却对別的女人…… 他不是说,自己是他的“財產”吗? 那他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另一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镜流……罗浮前剑首……” “如果天幕盘点的是她,那这次的事情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姬子则是看著天幕上的画面喃喃道:“云上五驍的往事吗……” 作为领航员,她对宇宙各地的歷史传说都有所涉猎。 仙舟罗浮的“云上五驍”,那可是响噹噹的传奇英雄。 他们的故事被谱写成各种戏剧和话本,在整个仙舟联盟传颂了数百年。 可无论是哪个版本的故事,哪怕是野史里都从未提及过陆离也在那个时代。 “这不符合歷史记录。”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仙舟的歷史记载一向严谨,况且还和剑首镜流有关……如此重要的人物不可能被遗漏。” “除非……”姬子接过了话,目光再次投向了天幕,“他的存在,被刻意抹去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陆离身上。 被刻意抹去的歷史,一个和陆离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第107章 不是,我的高冷师尊呢? “不管天幕上的人是不是陆离,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一幕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瓦尔特收回目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云上五驍,那是仙舟歷史上一个极其特殊的时期。” “他们的故事充满了荣耀,也充满了……悲剧。” “天幕选择在这个时候曝光镜流的过往……”瓦尔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卡芙卡,“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想起卡芙卡刚才说的事,姬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星核加上天幕……仙舟联盟那边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 事实也正如姬子所料。 仙舟“罗浮”,神策府。 当“镜流”的名字出现在天幕上的那一刻,整个神策府的气氛都为之凝固。 神策府。 景元看著天幕上那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將军,这……这是……”一旁的彦卿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作为景元的徒弟,他从小听著云上五驍的故事长大,对那五位英雄的事跡倒背如流。 可眼前这画面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真的是他……”景元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当然记得。 或者说,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个总是提著一壶酒跟在师父身后,脸上掛著懒洋洋笑容的男人。 那个在所有人都对师父的剑感到敬畏时,唯一一个敢说她的剑“太冷了,不好看”的男人。 那个最后为了师父,应该说是为了他们…… 景元一直以为,那段记忆只是自己年少时的一场梦。 因为自那件事之后,所有关於那个人的痕跡都从罗浮的歷史中消失了。 甚至连师父自己都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 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可现在,天幕將这段被尘封的歷史,血淋淋地揭开,展现在了全宇宙面前。 “將军,他到底是谁?”彦卿忍不住追问。 景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屏幕。 看来。 有些往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景元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那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著天幕。 “传令下去,”景元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封锁神策府,任何人不得擅自议论天幕之事。“ “另外,让青鏃密切关注星网上的动向,一旦有关於镜流的谣言出现立刻进行处理。” “……是。” 彦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沉默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在罗浮的另一个角落。 幽囚狱。 一个身穿红衣,被无数锁链束缚的男人也看到了天幕上的景象。 当他看到镜流身旁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影时,那双总是带著一丝戏謔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你……” 刃低声喃喃道,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 很快,天幕再次开始播放。 【第二幕第一场:初见】 隨著机械音的落下,巨大的天幕上画面开始流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再次被吸引,期待地看了过去。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痴迷剑法的镜流剑首和高冷陆离之间会擦出什么火花了。 是相爱相杀? 还是高手过招?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冰冷的雪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墨丹青般的写意景象。 云海翻腾,仙鹤齐鸣。 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亭台楼阁若隱若现,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东方韵味。 “这里是……仙舟?”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瓦尔特点点头:“看建筑风格,应该是罗浮。” 天幕画面中,水墨丹青般的仙舟洞天美得不似人间。 一片熟悉的、生长著参天巨树的仙舟洞天里。 那个白髮如雪、身姿清冷的绝美女子再次出现。 镜流此时正闭目坐於瀑布之下,似乎正在修炼。 她並未刻意散发剑意,但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淬炼得锋锐无比。 而在她对面不远处的溪边,一个穿著白衬衫的黑髮男子正拿著一根鱼竿,百无聊赖地……钓著鱼。 嗯,正是陆离。 但此时的陆离,和先前在剑冢时的模样气质简直判若两人。 一身简单白衣黑裤,懒洋洋靠在古树下。 手里拿著根平平无奇的竹製鱼竿,鱼线垂入水中一动不动。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快来比烂”的咸鱼气息,与周围仙风道骨的环境格格不入。 【空间站某研究员:……?不是,我的高冷师尊呢?!】 【摸鱼打牌:噗,回归现实中的陆离了。】 【星际路人甲:笑死我了,这气质切换……不愧是他。】 星穹列车上。 陆离看著天幕上那个打著哈欠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才对嘛。 就说刚才那个高冷的样子不对劲,果然是在装逼。 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 咳咳。 嘛~每个人不都有年少不懂事,总幻想自己是绝世高手的时候吗? 简单来说就是中二……咳咳。 嗯,懂的都懂。 天幕中,瀑布下的镜流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如同一泓秋水,清澈冰冷,又深不见底。 “你的心,乱了。”她开口。 “没办法。“ 陆离闻言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昨晚没睡好。“ “想著今天中午是吃红烧肉还是糖醋鱼,失眠了。” 镜流:“……” 她把陆离带回来……是不是选错了? 镜流陷入了沉思。 沉默片刻,镜流才继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的气息,沾染了不属於此世的『离別』之苦。” 陆离钓鱼的动作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懒散的样子。 “哦,可能吧。” “人生在世,不就是一场场相遇和离別么,习惯就好。” 镜流摇了摇头:“不,剑者,当斩断尘缘,心如止水。“ “任何情感,都是剑刃上的锈跡。” “是吗?”陆离笑了笑,突然手腕一抖。 鱼线绷紧。 “但不好意思,我是玩刀的。” 他轻喝一声,猛地提竿。 然而,被钓起的並非游鱼。 而是一道快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剑光! 那剑光自瀑布之下的镜流手中绽放。 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斩断光阴! 第108章 不是,怎么又来一个?!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陆离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手腕再次一抖,那根看似脆弱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鱼线如同一条灵蛇,精准地、轻柔地缠上了那道无坚不摧的剑光。 然后。 嗤—— 剑光与鱼线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但它们周围的空间却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镜流微微皱眉。 她这蕴含了“剎那”剑意的一剑,竟然……被一根鱼线挡住了? 而且她发现。 无论自己如何催动剑意,那道剑光都像是陷入了泥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的剑,很快,很利。” 陆离的声音这才悠悠传来。 “但,也太寂寞了。” “这样下去,你以后可是会栽跟头的。” 陆离手腕再次一转,鱼线回撤。 镜流收剑而立,微微皱眉。 “你……究竟是谁?” “我不是说了吗,一个路过的刀客。” “啊,现在是一个钓鱼的。” 陆离重新將鱼线拋入水中,百无聊赖地说道,“顺便,在等人请我喝酒。” 镜流看著他沉默不语。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回归寧静。 但这一次,镜流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清冷。 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困惑。 【罗浮·彦卿:天哪!用鱼竿……挡住了镜流师祖的剑?!那可是传说中的『无罅飞光』啊!】 【罗浮·景元:……】 景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画面中陆离的侧脸。 “你的剑,太寂寞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想起很久以前,师父在墮入魔阴身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景元,剑,不是越快越好,有时你需要它慢下来,等等你的心。” 当时的他不理解。 现在他看著天幕上的这一幕。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原来,师父的剑道並非一成不变。 也曾有人在她那“无情”的剑道上,留下过如此深刻的“有情”的痕跡。 天幕中,陆离似乎是钓鱼钓得无聊了开口道: “喂,说起来,你天天这么坐著不累吗?“ “长生种的日子就这么朴实无华,且,呃,枯燥?” 镜流淡淡道:“你知道,我不仅仅是在悟剑,亦是在抵御魔阴。” “抵御?”陆离嗤笑一声,“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不懂吗?” “你可能没意识到,很多东西都是你越压抑,它反弹得越厉害。” “你把所有情感都当成敌人,却不想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情感,既是你的弱点,也能成为你最强的力量。” “荒谬。”镜流蹙眉,“情丝万缕,最是磨人,只会让剑变钝。” “那是你不会用。” 陆离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镜流,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镜流,你想不想……看看真正的『无情』,是什么样的?” 镜流一愣。 还没等她回答,一个清脆活泼的少女声音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陆离!镜流姐!我摘了星槎海最新鲜的果子,快来尝尝呀!” 伴隨著声音。 一个穿著粉色衣裙,梳著可爱髮髻的狐人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出现在了天幕的画面中。 而看到她的瞬间,神策府的景元猛地站了起来。 “白珩……” 一旁的彦卿被景元的反应嚇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自家將军如此失態。 不过…… 他顺著景元的目光看向天幕。 这位就是白珩?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狐人少女,但她的名字他知道。 应该说罗浮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白珩。 云上五驍之一,持明龙尊的好友,牺牲自己终结“倏忽之乱”的英雄。 亦是……饮月之乱的原因。 画面中。 白珩跑到陆离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喊道: “陆离你也別钓鱼啦,你都钓了一上午了还一条都没上来。” “景元他们也快到了,今天我们五……不对,我们六个去不夜侯喝个痛快!” 星穹列车上。 看到这一幕。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指著天幕惊呼:“哇!这个小姐姐好可爱!狐狸耳朵欸!” 星也点了点头,她对毛茸茸的东西天生有好感。 唯有丹恆在看到那个狐人少女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莫名的、剧烈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丹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三月七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没事。”丹恆摇了摇头,强行压下那股不適感。 但他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那个名为“白珩”的少女身上移开。 白珩…… 不知为何,丹恆觉得自己心中异常苦涩。 列车內的气氛因为丹恆的异常而变得有些凝滯。 但天幕外的星际网络,早已彻底引爆。 【白珩!是白珩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活的?!】 【我靠!云上五驍!我们竟然能看到活著的云上五驍!】 【不对啊,云上五驍不是五个人吗?怎么那个白珩说的是『我们六个』?】 【楼上的你傻啊!加上陆离不就是六个了吗!我懂了!陆离是云上五驍隱藏的第六人!】 【我焯!这个设定也太带感了吧!隱形的守护者?无名的英雄?爱了爱了!】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记得白珩不是早就牺牲在几百年前的战爭里了吗?为什么天幕会播放这个?】 【……刀,我闻到了巨型刀片划破空气的味道。】 【前面的別说了!求求了!上次陆离和卡芙卡就够惨了,这次能不能来个好结局啊!】 观眾们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和兴奋,逐渐转为了一丝不安和担忧。 他们已经隱隱预感到,这段看似美好的过往其背后说不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悲剧。 因为云上五饶现在…… 而在星穹列车上陆离本人则是彻底麻了。 不是,前面镜流还没解决, 怎么又来一个?! 第109章 云上五驍有六个人很正常吧? 白珩? 云上五驍? 还他妈第六人? 看著天幕里那个被狐人少女亲昵地挽著胳膊,一脸“你別挨我,影响我钓鱼”的嫌弃表情的自己。 陆离只觉得一阵阵地发晕。 大哥,你到底是谁啊? 你上辈子是搞批发的吗? 从星核猎手到罗浮剑首,现在连云上五驍都凑齐了……你的『人际关係网』也太广了点? 再这么盘点下去,你是不是还得跟星神称兄道弟啊?! 而且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啊? 还纯情战神呢。 我看你是星际海王还差不多…… “阿离。”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离:“……” 陆离身体一僵,机械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卡芙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没想到一个镜流还不够……” 卡芙卡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离的胸口,笑容满面,“那个狐狸耳朵的小姑娘……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陆离:”……“ 他就知道会这样。 合著福全是【陆离】享,修罗场全是他来是吧?! 不管天幕上是不是他的前世,现在他都只想跑到天幕里去把那个自己给剁了。 陆·求生欲爆棚·离连忙疯狂摇头:“不认识!真不认识!” “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喜欢毛茸茸的人吗?” “哦?”卡芙卡歪了歪头,“可是她挽著你的胳膊誒,嗯,还很亲密的样子。” “首先,那根本就不是我。”陆离义正言辞地辩解。 “其次,那是她强行挽的!换成是我肯定,绝对不情愿!” “你看看天幕上【陆离】当时的表情就知道了,很嫌弃是不是?” 说著,陆离偷偷瞥了天幕。 陆离:”……“ 呃,虽然表面嫌弃。 但似乎,好像,可能……还挺享受的样子…… 咳咳。 不过说起来,自己对毛茸茸的东西的確挺喜欢的。 准確来说,他是对兽娘挺有好感的…… “哦?”卡芙卡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挺享受的啊……” 陆离:“……” 救命! 谁来救救我! 这个女人不仅会言灵,还会读心术啊! 好在天幕的画面很快就继续播放了起来。 面对白珩的热情邀约,画面里的【陆离】懒洋洋地收起了鱼竿。 “首先,我这不是『钓了一上午了,一条都没上来』,我只是看它们可怜不想钓它们上来罢了。” “其次,喝酒可以,但得你请客。” 一旁的镜流:“……” “小气鬼!”白珩冲他做了个鬼脸,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请就请!走啦走啦!” “再不走,景元那小子要把不夜侯的好酒都喝光了!” 说著,她就拉著【陆离】催促著一旁的镜流跟上。 镜流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冰冷的长剑。 最终还是默默地收剑入鞘,跟在了他们身后。 水墨画卷般的仙舟洞天中,三道身影渐行渐远。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酒肆。 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不夜侯。 酒馆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一个穿著金甲、英姿勃发的年轻男子和一个抱著长剑、神情桀驁的黑衣男子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白珩他们进来,年轻男子立刻笑著招了招手。 “白珩!陆离!师父!你们可算来了。” “你们再不来,应星就要把桌子给掀了。” 那被称为“应星”的黑衣工匠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一副“我跟你们不熟”的臭屁模样。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几人时,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臥槽!是年轻的景元!还有……那个就是应星?!】 【我的天!云上五驍……不,云上六驍的黄金时代!我竟然亲眼看到了!】 【应星!桀驁不驯的天才工匠!呜呜呜,我的眼泪要下来了!】 【所以,那个总是跟在景元將军身边,沉默寡言的持明族呢?龙尊呢?】 就在弹幕议论纷纷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酒,已经备好了。”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青衣、头顶崢嶸龙角的俊美男子正端坐在酒案前。 气质出尘,清冷如月。 正是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 至此。 传说中的云上五驍,以及那位神秘的第六人。 终於在不夜侯的酒桌上齐聚一堂! “哇!原来这就是龙尊!” “活著的龙尊,好帅!” “这下云上五驍真的到齐了,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有看到云上五驍齐聚的一天。” “我现在只好奇陆离到底是什么身份,莫非他还真是云上五驍中隱藏的第六人?” “云上五驍有六个人不是很正常吗dog。” 全宇宙的观眾正在狂欢云上五驍的齐聚。 而星穹列车的车厢內,此刻却安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看著天幕上那个端坐案前,龙角崢嶸的青衣男子。 三月七的嘴再次张成了一个o形。 星的视线也再次在天幕和车厢里的某人之间来回切换。 只不过,这次的“某人”从陆离换成了……丹恆。 姬子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瓦尔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框。 两人看向丹恆皆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丹恆有想隱瞒的过去。 但就如同先前的陆离一般。 列车组的成员们都用一种默契和尊重,守护著各自不愿提及的过往。 虽然他们隱约知道丹恆和罗浮有关。 但丹恆不主动提及,他们也不会过问。 可这真相也太…… 丹恆,竟然是罗浮的持明龙尊,曾经的云上五驍之一的丹枫?! 而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陆离,看到天幕这一手天外飞仙直接精神猛地一振。 好兄弟啊! 什么叫生死之交? 这就叫生死之交! 这都不是两肋插刀了,是直接捨生取义! 天幕上丹恆,啊,不。 是丹枫的出现直接让三月七四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丹恆,放心。 你的大恩大德,哥们下半辈子哪怕是躺平也会把你记在心里的! 趁著所有人吃丹恆的瓜。 陆离脚底抹油,刚准备一溜烟闪人的时候。 忽然,一只熟悉的手搭在了陆离的肩膀上。 “阿离……” 陆离:“……” 陆离僵硬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卡芙卡十分灿烂的笑容。 “你想去哪?” 陆离:“……” 这熟悉的手,这熟悉的笑容,这熟悉的场景…… 呃,怎么有种既视感? 陆离陷入了沉思。 第11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与此同时。 原本一直抱著胳膊,靠在墙边试图降低存在感顺带围观陆离吃瘪的丹恆表情有点僵硬。 不,是非常僵硬。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除了多了两只角、换了身衣服,脸庞和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饮月君”。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呼吸罕见地停滯了半拍。 “丹、丹恆?” 三月七揉了揉眼睛,再次看清后指著天幕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长著龙角的……”星本来想问是不是你的,但犹豫了片刻后。 “呃……是不是你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哥哥?” “不是。”丹恆回答得极快。 “那你背著我们在外面接了古装戏?还是仙侠频道的?”三月七追问,八卦的眼睛越来越亮。 “没有。” “那他为什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三月七直接跳了起来,两步凑到天幕跟前又跑回丹恆身边比划。 “除了角和衣服,连面瘫的程度都分毫不差誒!” 丹恆:“……” 丹恆选择了沉默。 他能怎么解释? 说那其实是自己的前世? 自己是持明龙尊的转世,因为前世犯了大错被罗浮流放。 结果现在在天幕上被全球直播了? 原本这一切都被他埋在最深的梦魘里。 谁知道今天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砸。 不知为何,他忽然理解了陆离先前的感受。 原来有苦说不出是这种感觉吗…… “好啊,丹恆!”就在这时,陆离猛地蹦了起来。 在丹恆愣神之际陆离快步走到他面前,痛心疾首。 “你说你,列车组供你吃供你穿,连你打抱枕掉的眼泪我都帮你擦了。” “结果你竟然瞒著我们这么大的秘密?” 丹恆:“……” 他冷冷瞥了陆离一眼:“闭嘴。” “不行,我不甘心。”陆离声泪俱下,“你看看这排场。” “云上五驍!罗浮龙尊!饮月君!” “大家都是一起混列车的,你这过去也太风光了吧!” 丹恆:“……” 丹恆瞥了陆离一眼,语气不善,“你也跑不掉。” 陆离:“……” 陆离心虚地移开目光,“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虽然作为同伴,他也不想拉丹恆当挡箭牌。 但看系统这尿性,指不定后面还有大的。 一个已经盯死他的卡芙卡就够他头疼了。 如果三月七他们也全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所以丹恆。 对不起了…… 就在这时。 三月七一拍脑门,大喊一声:“对啊!” 她指著天幕里的陆离和丹枫,声音提高了整整八度, “天幕里你们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代表著……原来丹恆你和陆离早就认识了?!” 丹恆:“……” 陆离:“……” 呃,等一下。 这剧情走向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经过他声情並茂地控诉,你不是应该关注关注丹恆的身份吗? 那可是云上五驍,那可是罗浮龙尊誒! 怎么反倒关注起他和丹恆以前认不认识,又歪到我身上来了?! 而三月七此言一出,整个车厢再次安静。 星用一种打量珍稀动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犹豫片刻后。 “呃,所以兜兜转转全在列车上……原来你们是几百年前的老相好。” 丹恆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不是老相好。” 陆离也连忙跟著大声反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什么老相好,我可是正常的男人!” 卡芙卡在一旁掩嘴轻笑:“阿离,原来你不仅招女孩子喜欢,在男人堆里也这么吃得开啊。” 陆离:“……” 引火不成反烧身,男同竟是我自己? ……算了,毁灭吧。 陆离熟练地返回沙发重新躺好,再次放弃了挣扎。 而丹恆那边也没有被集火太久。 因为天幕的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 回到天幕。 不夜侯。 这是仙舟“罗浮”最负盛名的酒肆,传闻这里的仙醪佳酿连星神闻了都得嘴馋。 此刻,酒肆二楼靠窗的巨大圆桌旁正坐著六个气质迥异,却都风华绝代的人。 他们便是日后名震宇宙,被谱写成无数传奇的——云上五驍。 “来来来,人都到齐了,咱们先走一个!” 作为团队里最活泼的那个。 白珩第一个举起了酒杯,狐狸耳朵兴奋地抖了抖。 “为我们罗浮又一次击退丰饶孽物,乾杯!” “乾杯!” 年轻的景元意气风发,笑著附和。 镜流依旧清冷,只是默默地举杯。 丹枫则依旧是那副高冷模样,惜字如金。 唯有角落里那个抱著剑的应星冷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屑。 “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有什么好庆祝的。” “喂,应星!你什么意思啊!”白珩立刻就不乐意了,叉著腰瞪著他,“我们云骑军在前线拼死拼活。“ “你倒好,在后面说风凉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应星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工匠的骄傲,“若非我为你们锻造的兵刃,你们拿什么去跟那些怪物打?” “你!”白珩气得脸都鼓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景元连忙出来打圆场,“今天是我做东请大家来喝酒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转向应星笑道:“应星,这次多亏了你锻造的『阵刀』,我们才能那么顺利地剿灭那些孽物。“ “我代表云骑军,敬你一杯。” 应星看著景元递过来的酒杯脸色稍缓,但依旧嘴硬:“哼,算你识相。”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说,应星啊。” 只见【陆离】不知何时已经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瘫著。 他端著酒杯,眯著眼睛打量著应星。 “你这张嘴,是不是跟你打的铁一样又臭又硬?” 第111章 陆离的人生追求 “噗——” 白珩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景元也是忍俊不禁,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一向高冷的丹枫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应星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怒视著【陆离】。 “陆离!你说什么?!” “我说,”【陆离】晃了晃酒杯,一脸无辜,“你这人吧,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嘴上说著不乐意,身体倒挺诚实。” 他指了指应星腰间那柄崭新的佩剑。 “这把剑,不是你熬了七天七夜,特意为景元量身打造的吗?” “我可听说了,为了找那块天外陨铁,你差点把自己的工坊给当了。” “你……!” 应星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眾揭穿了秘密的小孩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那是为了测试新材料!跟这小子才没关係!” “哦——”【陆离】拖长了声音,“原来是这样啊。” “那正好,我这把刀也钝了,你啥时候也帮我『测试』一下新材料唄?” “滚!还有,你那是刀吗?烧火棍差不多。“ “我才不想去给一把比天外陨铁还硬的尺子开刃!” 看著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但耳根却发红,內心的窘迫的应星。 酒桌上的人不约而同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镜流的神色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星穹列车上的三月七眼睛都亮了。 “哇!原来云上五驍的感情真像传闻中的那样融洽啊。” 星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甚至感觉比起用【伙伴】,更適合用【家人】二字来形容。” 而陆离本人。 嗯,此刻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跟刃……不,是跟应星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自己只觉得一阵阵地牙疼。 哥们儿,你路子这么野的吗? 连未来的星核猎手都敢调戏? 你就不怕他以后想起来,提著那把“支离剑”来找你算帐? 陆离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就在陆离胡思乱想之际,天幕里的酒局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白珩举著酒杯凑到镜流身边,笑嘻嘻地道:“镜流姐,你尝尝这个『雪魄冰醪』,是罗浮新出的酒。“ “甜甜的,一点都不辣,最適合女孩子喝了。” 镜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杯中清澈的酒液。 最终还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嗯,不错。”她难得地给出了一个正面的评价。 白珩顿时开心得像个孩子,又转身去缠著丹枫。 “丹枫丹枫,你也尝尝嘛!別老是喝你那些苦得要死的清茶了!” 丹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 最终还是无奈地端起了酒杯。 一旁的景元也举起酒杯,笑嘻嘻地看向陆离:“陆兄,今日师父心情好,没罚我抄剑诀,这杯敬你。” 陆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酒盏没正形地回应:“敬我作甚。“ “你应该敬那位天天摆著一张臭脸,结果听到你们要喝酒跑得比谁都快的应星老弟。” 见陆离又把自己拉出挡枪。 应星重重地放下酒杯板起脸:“谁跑得比谁快?我那是被白珩硬拽来的!” “哦?”陆离拖长了尾音转头看向一旁的饮月君,“丹枫,你作证,他今天是不是自己走到门口的?” 坐在首位的丹枫神色清艷,抿了一口酒后语气不见丝毫起伏:“他说他打铁累了,需要用酒精麻痹粗糙的神经。” 应星见丹枫竟然毫不犹疑拆自己的台大怒:“丹枫你个长虫別瞎说!” “长,长虫……” 白珩在一旁咯咯直笑。 镜流抱著剑坐在边缘,嘴角也带著笑意。 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全数落在了天幕外眾人的眼中,並在那些真正了解歷史的人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仙舟罗浮,神策府。 彦卿瞪著眼睛,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几个人隨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仙舟抖三抖的大人物,在酒馆里居然是这么一副市井无赖的做派? 被唤长虫的丹枫,那可是尊贵无比的饮月君! 还有景元將军年少时的青涩,上一代剑首的默认…… 这些画面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那个应星…… 彦卿微微皱眉。 总感觉他好像在哪看到过他。 而且就在最近…… 但最关键的那个叫陆离的人。 他到底什么来头? 虽然最近因为天幕的原因,网上全是和这个陆离有关的消息。 但他確信此前从未在罗浮上听过陆离这个名字。 但一个默默无名的人。 不仅能让这帮桀驁不驯的天才和强者这般平等相待,甚至还能隨时调侃逗趣? 究竟是天幕上这些画面是假的。 还是说…… 彦卿默默看向前方窗边的景元。 景元看著天幕的画面,眼中微微有些失神。 天幕里。 应星虽然还在跟白珩斗嘴,但却默默地帮不胜酒力的他挡了好几杯酒。 丹枫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为眾人添上酒水。 镜流也比平时放鬆了许多,清冷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陆离和白珩。 有他们在的地方,无论多么紧绷的界限都会消除。 那是云上五驍里最不著调,却又最不可或缺的人。 明明他们六个人性格迥异,身份不同。 却在这小小的酒桌上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的画面。 也因此那段岁月是他们一生中最无忧无虑,也最耀眼的时光。 “原来那时的我们,这般鲜活啊。”景元低语。 但现在…… …… 幽囚狱中。 刃死死盯著天幕,原本狂躁欲出的魔阴身竟奇蹟般地平息了片刻。 喉咙里压抑出野兽残喘般的干吼:“陆离……” 记忆的深渊里,那个男人曾经拍著他的肩膀嘲笑他打的剑太重,只適合用来劈柴。 这种遥远的事此时翻涌上来,变成更加锋利的刀刮著他的骨头。 …… 天幕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不夜侯的气氛愈发热烈。 白珩已经喝得小脸通红,拉著景元的胳膊非要跟他划拳。 “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白珩,你慢点喝。”一旁的景元无奈地看著她。 另一边,应星和陆离的“战爭”也进入了白热化。 “陆离,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游手好閒的傢伙!”应星端著酒碗,舌头都有些大了。 “整天就知道钓鱼、喝酒,你的人生还有没有点追求了?” “追求?” 陆离放下酒杯笑了笑,“我有追求啊。” “我人生的追求就是——不追求。” 第112章 剑为何铸? 陆离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人生在世,短短百年,哦,你们是千年,那更得及时行乐了。” “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你……你这是歪理!”应星气得指著他,“男人,就该像景元他们建功立业!“ “再不然像我一样铸一把绝世神兵,名留青史!” “那才叫不枉此生!” “神兵?”【陆离】瞥了一眼他怀里那柄造型奇特的古剑,“就你那把烧火棍?” “你懂什么!”应星瞬间炸毛,宝贝似的抱紧了自己的剑,“这叫『支离』!是我毕生心血的杰作!” “它日后定能斩断星辰,破碎虚空!” “是吗?”【陆离】撇了撇嘴,“我看它更適合拿来烤串。” “你看这剑身上的凹槽,正好可以把肉串架上去,受热均匀,外焦里嫩。” “你……你你……”应星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觉得跟陆离说话,简直比他淬炼最坚硬的玄铁还要费劲。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用最气人的话,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看到应星吃瘪的样子白珩笑得前仰后合,连酒都醒了大半。 “哈哈哈哈!陆离,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治他!” 星穹列车上,三月七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发现,陆离好像特別喜欢逗应星玩啊。” “不是逗。”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看,每次应星快要失控的时候,陆离都会恰到好处地把他拉回来。” 眾人闻言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应星性格桀驁,脾气火爆,很容易跟人起衝突。 但每次只要【陆离】一开口。 总能用一种看似调侃,实则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掉紧张的气氛。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精准地掌握著这头猛兽的脾气。 “好神奇……”星喃喃道,“感觉陆离跟所有人的关係都很好。” 他和白珩像死党,和景元像莫逆,和丹枫能无声交流,和镜流……又有一种说不清的羈绊。 而和应星,完全就是互相伤害的究极损友。 天幕上的这六人。 与其说他们是伙伴,不如说他们是没有血缘关係的家人。 就和……他们星穹列车一样。 “这就是……家人吗?”她小声地问身旁的陆离。 陆离闻言,身体微微一顿。 他看著天幕里那六个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家人……吗? 或许,曾经真的是吧。 对於那个“自己”来说…… “阿离。” 卡芙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和那个叫『应星』的工匠,关係好像很不错呢。”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说起来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卡芙卡的醋罈子这么大? 连男人的醋都要吃? “一般般吧。”陆离乾笑道,“就是普通朋友……呃,我指的是天幕里的【陆离】。” “普通朋友?”卡芙卡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可是我听说,男人之间关係越好,斗嘴才越厉害哦。” 陆离:“……” 他现在只想把发明“听说”这两个字的人拖出来打一顿。 …… 天幕中,酒局仍在继续。 应星被【陆离】气得不行,乾脆一把拽过酒罈子拉著他拼起了酒。 “陆离,有种別耍嘴皮子,是男人就跟我喝!” “喝就喝,谁怕谁。” 陆离也来了兴致,擼起袖子就跟他干了起来。 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 很快两人就喝得酩酊大醉。 应星抱著自己的“支离剑”,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铸剑理想。 “我……嗝……我这辈子,就是要铸一把……最强的剑!” “一把能守护一切的剑!” “守护?”陆离醉眼朦朧地看著他,“你想守护什么?” “我……”应星愣住了。 是啊,他想守护什么?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被工造司的匠人收养。 毕生的追求就是超越前人,成为最伟大的铸剑师。 他给云骑军锻兵刃,给五驍打武器。 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手艺比谁都强。 他享受那种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感觉。 但守护…… 这个词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遥远。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陆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连你自己都没有的东西,还想让你铸造的剑去守护?“ ”一把没有灵魂的剑,就算再锋利——也只是一块废铁。” “剑,是为何而铸?” “人,是为何而战?” “应星,你想过吗?” 陆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应星的心上。 也敲在了天幕外无数观眾的心上。 【剑,是为何而铸?人,是为何而战?天吶,这句话也太有哲理了吧!】 【我破防了,我一直以为歷史上的应星只是个单纯的武痴和技术宅,没想到他也有这么迷茫的时候。】 【陆离……他好像总能看透別人的內心。】 【他不是在教应星铸剑,他是在教他……做人啊!】 罗浮,幽囚狱。 那个被无数锁链束缚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猛地一震。 “剑……为何而铸……” 刃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那双被疯狂和痛苦占据的猩红眼底,第一次恢復了些许……清明。 他想起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 也有一个人用同样懒洋洋的语气,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个男人听完他的回答后笑得很大声。 然后拍著他的肩膀说:“小子,有前途。” “以后罗浮的安危,就靠你的烧火棍了。” 刃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无数被遗忘的记忆涌入脑海。 白珩的笑脸。 景元的无奈。 丹枫的沉默。 镜流的清冷。 还有—— 那个人。 那个总喜欢跟他斗嘴,总拿他的剑开涮,嘴上没一句好话…… 却又总是在最要命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拉他一把的人。 “啊啊啊啊啊——!” 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地挣扎起来。 束缚著他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整个幽囚狱都迴荡著他的咆哮。 “快!快去稟报將军!犯人……犯人要失控了!” 看守的云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脸都白了,连忙跑了出去。 …… 第113章 狐狸好像还真是犬科的…… 回到天幕。 酒过三巡,眾人都有了些许醉意。 白珩趴在桌子上,醉眼朦朧地看著镜流:“镜流姐,你……你真的要让陆离教你练剑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镜流和陆离身上。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稍微醒酒了的陆离则打了个哈欠:“怎么,不行吗?” “不是不行……”景元斟酌著开口,“只是,陆离你的路子……和师父的剑道,似乎完全不同。” 景元是镜流的弟子,对她的剑道最是了解。 镜流的剑追求的是极致的快,极致的利。 是斩断一切的“无情之剑”。 而陆离,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有情”的懒散。 怎么看都和“剑道宗师”这四个字不沾边。 “道不同,不相为谋。”丹枫也缓缓开口。 丹枫看向陆离:“陆离,你若要教她,恐怕……会毁了她的剑心。” “毁了?”陆离笑了,“你们觉得,什么是剑?” 他看向眾人,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懒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目光。 “剑,是兵器,是杀人技,也是……守护之器。” “你们只看到了它的锋芒,却忘了它的本质。” “镜流的剑是利,是快没错,但也太纯粹了,纯粹到只有『斩』这一个念头。” “这样的剑在太平盛世或许能所向披靡,但……” 陆离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暗了一瞬。 陆离摇摇头,“若是遇到了真正的『魔』,只会第一个折断。” 这番话落下来,整张酒桌安静了。 应星皱著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支离剑。 景元端酒的手悬在半空,眉间隱隱有悟。 丹枫微微垂眸,像是在消化什么。 白珩看看陆离,又看看镜流,脑袋歪了歪,狐耳扑棱了两下。 而镜流。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握著茶杯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镜流开口问道。 “很简单。” 陆离重新靠回椅子上,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从明天起,你不用练剑了。” “什么?”镜流愣了一下。 不光是她,连景元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练剑? 那还怎么变强? “不练剑,那我该做什么?” 陆离神秘一笑:“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放心,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镜流:“……?” 她盯著面前这张笑吟吟的脸,半天没说话。 这个男人,很奇怪。 第一次见面时,他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自己的“无罅飞光”不说,还说自己不配当他的磨刀石。 可到了这里,他又懒得像条搁浅的鱼。 整天除了钓鱼就是喝酒,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矛盾的男人,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蕴含著大道至理的话。 堵不如疏。 情感既是你的弱点,也能成为你最强的力量吗…… 看著陆离思索了片刻,镜流最后点点头。 “好。” 旁边的白珩一听,耳朵“刷”地竖起来了。 整个人像只闻到肉味的小狐狸凑到陆离面前期待道。 “陆离,你要给镜流姐看什么好东西,能带我一个不?” 陆离瞥了面前的狐耳娘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喝多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白珩:“??” 白珩不满地嘟起了嘴,脸颊瞬间鼓了起来:“我哪里小了!” “而且要真论大小,陆离你年龄说不定比我还小呢。” “最关键的是吗,我才没有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至於小吗……” 陆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了白珩一眼。 隨即眉头微微一挑。 白珩感觉到陆离的视线落点偏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咔!“ 白珩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胸口恼怒道:“我,我还在发育,以后肯定还会长大的!!“ “什么长大?” 陆离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说身高而已,你在说什么?” 白珩:“……?” 愣了足足两秒后。 看著陆离那张憋笑憋到抽搐的脸,白珩终於反应过来。 这混蛋是在逗她玩!! 酒劲儿“轰”地衝上了脑门。 白珩直接齜牙冲了上去:“陆——离——!!!” “誒!不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臥槽你別咬啊!你属狗……呃,狐狸好像还真是犬科?” “不对不对你鬆口——別咬袖子——那是我新衣服——” 一人一狐扭打成一团,动静大到连隔壁桌的客人都探头来看。 其余几人看著这一幕,不约而同无奈摇头笑了起来。 天幕外的观眾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会心一笑的同时也充满了好奇。 【他们关係真好啊……不过我还是好奇陆离想带镜流去看什么……秘籍?圣物?上古遗蹟?】 【依他的性格,估计是带她去菜市场逛街吧哈哈哈哈。】 【说起来我越来越看不懂陆离了,他到底有多少副面孔啊?】 【高冷师尊是他,咸鱼酒鬼也是他,哲学导师还是他……这人设也太丰富了吧?】 【我感觉卡芙卡篇的陆离像是一个背负著沉重使命的守护者,而这个镜流篇的陆离更像是一个看透世事,游戏人间的隱士高人。】 【虽然性格不同,但他们的內核好像是一样的,都是那种……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可以付出一切的类型。】 【別说了別说了,上一幕的结局还没缓过来呢,再说我又要哭了。】 【没事,我们的陆离大人还活著!期待他在现实中和卡芙卡相遇的那一天……】 星穹列车上。 看到最后几条弹幕的陆离:“……” 不,谢谢。 他一点也不期待。 …… 第114章 守护的意义 另一边。 三月七双手托腮,一脸花痴地盯著天幕上那个和白珩打闹的身影。 “陆离,你以前也太帅了吧!” “又能打又会撩,简直是我的理想型誒!” 陆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帅? 帅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吗? 能让系统別再播了吗? 帅到最后,还不是要被系统拉出来公开处刑。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镜流篇能赶紧结束,然后卡芙卡赶紧离开。 他真的不想再增加新的“情债”了。 毕竟光卡芙卡一个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想到卡芙卡,陆离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 她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天幕,酒红色的眼睛里透著点……呃,让人头皮发麻的意味。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女人又在琢磨什么呢? 那眼神,看得他后背直冒凉气。 就跟被什么顶级掠食者盯上了一样。 “姬子姐,”陆离咽了咽口水,连忙收回目光凑到姬子身边小声说道,“我能申请回房间吗?” 姬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卡芙卡。 乾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为啥啊?”陆离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因为。”姬子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有罗浮的事,必须好好问问她,有你在比较好问。” “最关键的是……” “最关键的是?” 姬子微微一笑:“我怕你一走,她会把我的列车给拆了。” 陆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那你不怕一会儿她把我给拆了吗? 好傢伙,你也拿我当枪使。 ……算了,都习惯了。 陆离暗暗嘆了口气。 而且作为列车的一份子。 姬子这个理由很充分,他无法反驳。 陆离只能认命地坐回沙发上,继续接受这公开的、无情的。 堪称“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 天幕的画面继续转动。 时间来到第二天。 天还没亮,镜流就来到了与陆离约定的地方。 她本以为陆离会带她去什么绝世秘境,或者传授她什么惊天动地的刀法。 结果…… 陆离带著她来到了罗浮最热闹的集市。 “这就是你说的教导?”镜流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可以说与她清冷的剑心格格不入。 “对啊。”陆离手里拿著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第一课,感受生活。” “对了,你要来一根不?挺开胃的。” 镜流:“……”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镜流暗暗嘆了口气。 看来和陆离相处久了,自己不知不觉中也变得有些急了。 算了。 还是回去练剑吧…… “我回去了。” 就在镜流转身的瞬间,一道声音传来。 “镜流,你知道吗?” 陆离没有拦想要离开的镜流,只是看著热闹的街道淡淡道。 “剑,不是悬在天上的月亮,它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喜怒哀乐,柴米油盐,人生活中所该有的一切……镜流。” 陆离缓缓转过头,看向镜流的背影。 “你的剑连『人』是什么,该守护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又怎么能……斩『魔』呢?” 镜流的脚步停了。 该……守护什么…… 镜流微微侧头,看向周围。 鲜活的笑脸,为生活奔波的身影…… 她知道。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自己都与这幅景象格格不入。 可明明和以前一样。 但不知为何……镜流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看著镜流沉默的样子,陆离微微一笑。 “总之,反正你回去除了练剑也没其他事。“ “陪我逛逛吧,就当……被我骗了。” 看著拿著糖葫芦悠哉悠哉向前走去的陆离。 犹豫片刻后,镜流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离没有教镜流任何一招一式。 他只是带著她逛遍了罗浮的大街小巷。 带她去听书,看戏,品尝各种各样的小吃。 带她去看日出日落,云捲云舒。 镜流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默然。 再到最后……她开始尝试著去观察,去感受。 她看到。 为了几文钱爭得面红耳赤的小贩,在看到孩子摔倒时,会第一时间衝过去扶起。 她看到。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云骑军,在休沐时也会陪著妻儿逛街,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她看到。 垂垂老矣的短生种,在生命即將走到尽头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家人的不舍和眷恋。 这些,都是她以前从未在意过的东西。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和陆离相遇那天他说的那句话。 仙舟人寿至千岁后。 每活一日便似背负一座山峰,辗转於迷宫之中。 ……她无法反驳。 千年来,她的世界里只有剑。 而渡过了千年漫长的时光,需每日抵御魔阴侵蚀的现在。 她的世界除了无情剑外,还有其他东西吗? 亦或者说……她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镜流不清楚,也不知道。 虽不知陆离是否能给自己,但为了寻找这个答案。 她只能跟在陆离身后,跟隨他的脚步踏遍仙舟的大街小巷。 直到这一天。 两人路过一个街角,看到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眼巴巴地看著摊主手里的糖人,馋得直流口水。 但她的母亲囊中羞涩,只能无奈地拉著她离开。 小女孩一步三回头,眼中噙满了泪水。 镜流看著这一幕,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摊主。 “那个,给我。” 在摊主和小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她拿著那个糖人走到了小女孩面前。 她学著陆离的样子將糖人递了过去。 小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破涕为笑,开心地接过了糖人。 “谢谢仙女姐姐!” 看著小女孩那灿烂的笑脸。 镜流的心,好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陆离想告诉她的事? 原来,这就是“情”吗? 应星,白珩,丹枫…… 他们去战斗,去守护的意义,就是为了看到这样的笑容吗? 可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感激…… 明明在千年间,当她出手斩灭那些丰饶孽物,救下那些当地民眾时不知看到了多少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有过这种感觉。 是因为这几天陆离带她深入民间,有了感触。 还是说…… 镜流回头,看向不远处靠在墙边正一脸笑意看著她的陆离。 ……是因为有他在呢? 那一刻。 自故乡仙舟“苍城”被毁后。 镜流冰封了数百年的剑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115章 求求你了,赶紧復活来把她收了吧 天幕外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沉默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教导吗?】 【我哭了,这比任何华丽的剑招都更打动人心啊。】 【陆离,他不是在教镜流练剑,他是在教她做人,教她什么是生活的真諦啊!】 【呜呜呜,养成系师父,爱了爱了!卡芙卡对不起,我暂时要爬墙一秒钟!】 弹幕上,观眾哭得稀里哗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星穹列车上……卡芙卡的面色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看著天幕上的画面。 卡芙卡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死死地盯著天幕。 看著那个对另一个女人露出温柔笑容的【陆离】,又看著那个因为他而冰山融化的【镜流】。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 凭什么? 那个男人,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是他,把自己从骯脏的贫民窟里拉了出来。 是他,给了自己“卡芙卡”这个名字。 是他,教会了自己什么是爱,什么是羈绊。 最后。 也是他,用他自己,教会了她什么是“恐惧”。 他对自己而言是家人,是救赎。 是生命的全部! 可现在天幕却告诉她。 在她不知道的过去。 这个男人,也曾是另一个女人的光? 他也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著別人,他也会耐心地教导別人。 甚至……比对自己还要耐心? 卡芙卡回想起自己和陆离的过往。 他教自己战斗,教自己生存。 也带自己去感受这所谓的“生活”。 他总是说。 对他来说,自己是特殊的。 可现在看来这个【特殊】,这个温柔的对象……似乎並不只是她一个人。 “呵……”卡芙卡低声冷笑了出来,“阿离……” 冰冷的视线落在了陆离的身上,陆离瞬间僵住。 ”你老实和我说……“ 陆离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卡芙卡。 卡芙卡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但那笑容,却让陆离感觉比永冬峰的暴风雪还要冷。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卡芙卡身边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危险。 星和三月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敢靠近。 陆·有很多好妹妹·离:“……” 我不是,我没有! 而且好妹妹…… 如果你是把你也算进去的话……眼前你这个病娇的样子根本和“好”字沾不上边吧?! 虽然陆离很想吐槽,但当著现在这个似乎快爆炸的卡芙卡面前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嗯,毕竟还是活著比较好。 “那个……卡芙卡女士,”陆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狡辩,“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卡芙卡歪了歪头,微微一笑,“什么误会?” “就是……天幕里的那个人,他不是我!” 陆离指著自己的鼻子,就差对天发誓了,“我,陆离,星穹列车前后勤专员,战力只有五,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混吃等死。” “我以前连杀鸡都手抖,怎么可能会教罗浮剑首什么狗屁的生活真諦呢?” “哦?”卡芙卡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陆离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所以,天幕上讲的那些养成什么的绝对都跟我没关係!”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是吗?”卡芙卡突然笑了。 她凑到陆离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可是,阿离,你忘了么?” “当初,你也是这么教我的呀。” “教我怎么穿衣服,教我怎么用筷子。“ “教我……怎么像一个人一样『生活』。” 陆离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 芭比q了。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卡芙卡篇里,那个“自己”確实也是这么“养成”卡芙卡的。 好你个傢伙。 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可关键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天幕上的这两个【陆离】都揪出来当场掐死。 你们倒是好了。 一个养出个病娇后“死遁”。 一个正在“养成”中,还不知道后面会搞什么么蛾子。 结果最后修罗场却都得他来承担。 关键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 陆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终於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看著陆离默认(陆离:我不是,我没有!)后,卡芙卡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没关係的,阿离,我不介意。” 卡芙卡轻轻地抚摸著陆离的脸,陆离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卡芙卡语气宠溺地说道:“真的,阿离,我不介意的。”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不会介意的。“ “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说完,卡芙卡便心满意足地继续抬头看起了天幕。 只留下陆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求求你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前世的另一个我。 你赶紧復活来把她给收了吧! 而一旁的三月七和星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两人看著陆离摇摇头,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三月七小声对星说道:“你看,我就说吧,修罗场要来了。” 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陆离好可怜。” 陆离:“……” 你们两个能不能小点声? 我都听到了喂! 还有,我一点都不可怜! 我只是,只是。 只是有点想死而已…… 和卡芙卡相处,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坐在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上。 他发誓。 等这次天幕结束,他一定要把系统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就算我是你的宿主……咳咳,拋开事实不谈。 全宇宙那么多人,就我一个有前世吗? 你盘点就盘点,能不能別老是逮著我一个人薅啊?! 第116章 我们,都是罪人…… 与此同时。 罗浮,幽囚狱。 “啊啊啊啊——!” 悽厉的嘶吼声依旧在迴荡。 刃的双眼已经完全被猩红色占据。 恐怖的毁灭气息从他身上疯狂涌出,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雾气缠绕著他的身体。 “陆离……白珩……” 忽然,金光一闪。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看著那个在锁链中疯狂挣扎,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 来人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应星……” 他低声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嘆息。 听到这个几乎被岁月遗忘的名字,刃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虚影。 “景……元……” “你冷静点。”景元嘆了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冷……静……?” “哈哈……哈哈哈!!!” 刃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我们这些罪人,不应该活著,也没资格活著!” 他咆哮著,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们都死了,但我却还活著,我们却都还活著!” “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 看著面前癲狂的刃,景元沉默片刻。 隨后他伸手挥出一道金光笼罩住刃,压制住了他身上的黑色雾气。 做完这一切。 景元缓缓转过身背对著他,不愿再看那张扭曲痛苦的脸。 “总之,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情绪还是不要波动得这么大比较好。” “等解决了罗浮上的事后……我再来找你。” 话音落下,景元的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了幽囚狱中。 只留下刃的咆哮和从无尽的黑暗传来的锁链撞击声…… 神策府。 景元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一闪而过。 他看了一眼身旁焦急等待的彦卿,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彦卿,封锁天舶司,任何人不得靠近幽囚狱。” 彦卿见將军似乎已经处理好了问题,心里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彦卿立刻抱拳领命:“是!” 说完,他便带著先前那个前来通报的云骑匆匆离去。 偌大的厅堂內只剩下景元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边,抬头仰望著那片再次笼罩了整个宇宙的金色天幕。天幕之上,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在推杯换盏,笑语晏晏,仿佛岁月从未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应星先前那句绝望的嘶吼,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罪人吗……”景元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悲哀。 是啊。 丹枫,应星……包括他自己。 他们,都是罪人。 而那个將他们所有人联繫在一起,又亲手將这份羈绊打碎的男人。 如今,又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景元看著天幕里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陆离…… 既然你已经选择离去。 那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 天幕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自从那天镜流给小女孩买了糖人之后,她的心態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跟在陆离身后默默地观察,而是开始主动地去尝试一些事情。 她会学著陆离的样子,去跟路边的小贩討价还价。 虽然每次都因为表情太冷,把小贩嚇得直接按最低价卖给她。 她会去听说书人讲那些英雄故事,虽然听到一半就会因为觉得故事逻辑不通而皱起眉头。 她甚至还跟著一群大妈,在广场上跳起了老年养生操。 虽然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但她却跳得异常认真。 陆离就跟个甩手掌柜一样。 每天带著她到处閒逛,自己则悠哉游哉地享受著退休老干部一样的生活。 这天,两人来到了一处学堂外。 琅琅的读书声从里面传来,一群穿著统一服饰的孩子正在夫子的带领下摇头晃脑地背诵著古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镜流站在窗外静静地听著,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闪烁著一丝异样的光芒。 “在想什么?”陆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镜流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觉得,他们能一直这样『善』下去吗?” 陆离拿起酒壶喝了口酒道:“谁知道呢。” “也许能,也许不能。” “毕竟凡人的一生很短,也因此会遇到太多诱惑和苦难。” “但……即便是仙舟人,不也一样要面对魔阴身的威胁吗?” 镜流的声音很轻,“所谓的『善』,在绝对的力量和无尽的欲望面前,太过脆弱了。” 她想起了自己被毁的故乡,想起了那些在丰饶孽物面前瞬间化为乌有的生命。 “是啊,很脆弱。”陆离点了点头,出奇地没有反驳她。 他將酒壶掛回腰间后靠在了墙上。 “所以才需要守护啊。” 陆离看著学堂里那些天真无邪的脸庞笑了笑。 “正因为生命脆弱,美好易逝,所以才需要有人站出来,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这一切。” “镜流,你不是已经想起来了吗。” “曾经,你的剑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吗?” 镜流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啊。 当初她练剑的初衷就是为了守护那些无辜的生命,不再让他们重蹈自己故乡苍城的覆辙。 可不知从何时起。 她的剑,只剩下了“斩断”和“杀戮”。 她追求极致的力量,却渐渐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何而挥剑。 “我明白了。”镜流久久地凝视著那些孩子,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些许。 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走吧。” “去哪?”看著转身的镜流,陆离挑了挑眉。 “练剑。”镜流的语气很平静,但陆离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坚定。 陆离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了初见时的那片瀑布。 镜流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挥剑。 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目凝神。 第117章 接下来当然是……开宴会了! 周围的风,水流的声音,远处鸟儿的鸣叫。 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了镜流的脑海。 她感受到了生命,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脉搏。 感受著周围的一切。。 许久之后,镜流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嗡——” 伴隨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却又在瞬间收敛。 没有了以往的锋芒毕露,也没有了那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这一剑,很平淡。 平淡得就像是隨手一挥。 但站在一旁的陆离眼神却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 镜流的剑,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镜流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利无比。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剑,厚重而內敛。 她的剑,终於有了“魂”。 看著前方的镜流,陆离微微垂眸。 接下来…… 不多久。 镜流收剑而立。 “不错。”陆离点了点头,上前夸奖道。 镜流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多谢。”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寧静的氛围。 “哇!镜流姐,你好厉害啊!” 只见白珩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著景元、应星和丹枫三人。 “你们怎么来了?”陆离有些意外。 “我们再不来,镜流姐都要被你拐跑了!”白珩笑嘻嘻地跑到镜流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不过……” 看著身旁的镜流,白珩眼中充满了好奇:“陆离,你到底对镜流姐做了什么?“ “我感觉她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誒!” “没什么,只是让她找到了曾经的自己而已。”陆离耸了耸肩。 “切,说得神神秘秘的。”应星撇了撇嘴,但眼神中却也带著一丝好奇。 景元则对著陆离拱了拱手,由衷地说道:“陆兄,多谢。” 他能感觉到。 自己师父的心结,似乎真的解开了。 “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她自己悟性高。”陆离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丹枫也难得地开口道:“你的方法,很特別。” “一般一般,宇宙第三。”陆离懒洋洋地说道。 “总之,既然镜流姐的事解决了,那肯定得好好庆祝下才行。” “所以……”白珩举起手兴奋道:“该开宴会了!” 陆离有些无语:“还为镜流庆祝……分明是你自己又想喝酒了吧?” 白珩:“……” 白珩心虚地將头扭到一边。 看到白珩的样子,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但就如白珩说的,好事自然要喝酒庆祝一番。 值得一提的是。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 应星將自己刚打造好不久,一直夸口是自己有史以来打造得最好的作品【支离】送给了镜流。 说是实在看不下去实力强大的镜流,还一直用那么次的剑。 当然。 谁都看得出来应星就是找藉口送礼,庆祝镜流解开了心结。 或者说,这柄“支离”本就是应星为镜流打造的。 镜流自然也明白,便收下了应星的好意。 至此。 镜流的名剑【支离】,景元的阵刀【石火梦身】,丹枫的长枪【击云】,白珩的【曲弓】。 除陆离外,其他人都有了应星打造的名器。 看到这一幕,观眾忍不住討论了起来。 【支离、石火梦身、击云、曲弓……真的是云上五驍当年使用的四大名器啊,没想到我们竟然有可以亲眼看到的一天。】 【是啊,关键这些还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应星真不愧是锻造武器的绝世天才啊……】 【嗯,虽然【支离】很帅,但我还是好奇陆离的武器是什么。】 【应星前面好像提到过……是一把尺子形状的刀来著?】 【是刀我倒是不奇怪,毕竟陆离也说了自己是刀客,他在卡芙卡篇用的也是刀,可是……尺子是什么鬼?】 【说起来也是啊,到现在好像都没出现过他用刀的画面。】 【应该说已经出现过了,但是天幕没给我们画面,毕竟天幕里的应星他们知道的话肯定是都已经看过了。】 【这天幕成精了,还学会弔人胃口了?】 在观眾的討论声中,天幕的画面继续转动。 这场看似永远不会散场的酒局,终究还是迎来了尾声。 眾人各自散去。 应星被白珩和景元一左一右架著,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念叨著陆离的名字。 丹枫则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独自走在最前方。 陆离则慢悠悠地跟在镜流身后。 两人走在罗浮寂静的长街上,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想明白了吗?”陆离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打破了沉默。 镜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明白什么了?”陆离像是来了兴趣,追问道。 “守护的意义。”镜流的回答言简意賅。 “哦?”陆离挑了挑眉,“说说看。” “以前,我以为守护就是斩灭一切来犯之敌。”镜流的脚步顿了顿,“但现在,我明白了。” “守护,是为了守护那些笑容。” 她想起了那个接过糖人的小女孩,想起了集市里那些鲜活的面孔。 更想起了酒桌上同伴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这些,才是他们浴血奋战的真正意义。 “不错,孺子可教。”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的剑呢?” “想好要怎么变了吗?” 镜流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剑道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 极致的无情之剑,让她在面对同级別对手时所向披靡。 但也让她在面对“魔”时,变得无比脆弱。 她需要改变,但她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你的剑,太寂寞了。”这次陆离没有卖关子,淡淡道,“它需要一个伴。” “伴?”镜流愣了一下。 “对,一个能与它共鸣,能与它共舞的伴。” “或者说,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为之挥剑的理由。” 镜流再次陷入了沉默。 为之挥剑的理由…… 她想起了自己的故乡苍城,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逝去的亲人。 她握剑的初衷就是为了不再失去。 可如今的她与其说挥剑是为了守护。 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习惯。 千年的时光,早已將那份初心磨损得面目全非…… 第118章 我的那是我的,我要的是你的 “找不到?” 陆离看著镜流挑了挑眉。 镜流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找不到就对了。”陆离笑了笑,“要是那么容易找到,那还叫什么大道?” “慢慢来吧,不著急。” 陆离走到镜流身边,与她並肩而行,“毕竟无论如何,只要是你经过的,最终都会成为你抵达终点的道路。” “你只需要记得,並一直寻找它就好了。” “毕竟……你的时间还很长。”陆离看著镜流微微一笑:“不是吗?” 镜流侧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 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你呢?”镜流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挥刀?” 陆离的脚步一顿。 沉默了片刻后,陆离才缓缓开口:“我?我可不挥刀。” “而且应星不是说了吗?” 看著前方的那四道身影,陆离笑了笑。 “我只是个……玩烧火棍的。” 说完。 陆离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看著他那略显萧索的背影,镜流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男人產生了一丝好奇。 他到底,经歷过什么? …… 天幕外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再次沸腾了。 【我靠!玩烧火棍的?陆离大佬你又在凡尔赛了!】 【这逼装的,我给满分!明明强得一塌糊涂,还非说自己是玩烧火棍的。】 【镜流的剑心好像真的被动摇了,陆离这养成系师父当得也太成功了吧!】 【我怎么感觉陆离最后那个背影有点悲伤啊?他是不是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双手托腮惊嘆道:“陆离,你也太会了吧!” “三言两语就把罗浮剑首给说动了,这要是去干推销,不得是个金牌销售啊!” 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而且关键是,他说的话都好有道理。” 陆离听著两人的议论,只觉得一阵阵地头大。 道理? 什么狗屁道理!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天幕赶紧结束,他真的不想再被公开处刑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卡芙卡。 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天幕,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神色复杂。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回了目光。 嗯,直觉告诉他。 现在的卡芙卡,最好不要去招惹。 …… 很快,天幕上画面再次一转。 自从镜流的剑道突破后,云上五驍的小队氛围变得更加融洽了。 他们依旧会一起出任务,討伐丰饶孽物,守护仙舟的安寧。 只是这一次,镜流的剑不再那么冰冷。 她的身边,也总是跟著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陆离虽然嘴上说著麻烦,但每次任务都还是会跟著去。 美其名曰“监督镜流的课后作业”。 这天,六人接到命令。 前往一颗名为“穹桑”的建木洞天,剿灭盘踞在那里的一伙星盗。 这伙星盗据说得到了一件丰饶古物,实力大增。 寻常云骑军根本不是对手。 星槎上。 看著任务简报应星一脸不屑,“又是丰饶的破烂玩意儿。” “也不知道那些人脑子里装的什么,天天想著靠这些邪门歪道。”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靠手艺吃饭嘛。”白珩坐在一旁晃悠著两条腿,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还手艺,他那叫手艺吗?那叫抡锤子。” 陆离靠在船舱的栏杆上,手里拿著一根鱼竿,正在进行他每日的“修行”——钓鱼。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应星哼了一声,“像你这种只会钓鱼的咸鱼,是不会懂的!” “我確实不懂,”陆离点了点头,“我只知道,某人上次为了打造景元的那把『石火梦身』,差点把自己的裤衩都当了。” “噗——”白珩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景元也是一脸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的风评再次被害。 “陆离!”应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的鱼竿给融了!” “来啊来啊。”陆离有恃无恐地晃了晃鱼竿,“你融了我再去买一根,反正你掏钱。” “你……!” 看著又要吵起来的两人,丹枫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镜流则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过说起来……” 看著不远处正在试剑的镜流。 陆离挑了挑眉,將鱼竿收起后把手搭在了应星的肩膀上,“应星,你不道义啊。” “怎么说我也是你朝夕相处的伙伴,他们四个都有了,那我的呢?” 应星瞬间明白了陆离的意思,瞥了眼陆离,“你不是有你那把尺子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 陆离看著应星一脸严肃,“我的那是我的,我要的是你的。” 应星:“……” 他见过不要脸的,但从没见过像陆离这么不要脸的。 想要白嫖武器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应星摆摆手,“还是等我找到能加工你那把尺子的方法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陆离是从哪找来的。 干了一辈子的锻造,他还从没见过那样的材料。 明明看著像半成品,明明上面没有丝毫的灵韵。 但却比他见过的所有材料都要硬。 硬到连他都没办法加工。 也就陆离这样的怪人会把这样的【半成品】当成武器了。 而陆离闻言撇了撇嘴,將手撤了回来,“那我看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看著又拿出鱼竿开始钓鱼的陆离。 应星:“……”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 星穹列车上,三月七看得津津有味。 “我发现,陆离跟那个叫应星的还真就是天生的冤家。” “这叫关係好。”星在一旁纠正道,“只有关係真正好的人,才会这么无所顾忌地开玩笑。” “是吗?” 三月七歪了歪头,然后看向陆离,“那陆离,我以后也天天跟你吵架吧!” 陆离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你还是饶了我吧,我怕被你吵得折寿。”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小透明,谁也別来烦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丹恆突然开口了。 “他们……很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悲伤。 第119章 陆离的刀 眾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 天幕里的那六个人。 虽然性格各异,身份不同。 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一段,真正无忧无虑的黄金岁月。 陆离看著丹恆那落寞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嘆。 他知道。 丹恆作为丹枫的转世,看到这些画面心里肯定不好受。 毕竟。 那些曾经的挚友如今……一个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一个成了背负一切的將军。 一个不知所踪。 还有一个…… 陆离不敢再想下去。 陆离把目光重新看向天幕。 他知道。 那场暴风雨,就快要来了。 不过…… 陆离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 除了星穹列车的人外,也私下调查过记忆中其他人的事。 景元、镜流,自然都在其中。 从他能搜到的公开信息来看,歷史的走向和他印象里的基本吻合。 但现在天幕……或者应该是说系统告诉他。 在真正的歷史中。 当年除了【云上五驍】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陆离】在。 看著天幕中正悠閒钓著鱼的【陆离】,陆离若有所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和第一幕的卡芙卡篇一样。 【他】既然已经选择涉及其中。 真的……会什么都不做吗? …… 天幕上画面一转。 六人似乎已经完成任务归来, 此刻正围坐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饮酒谈天。 “我说,陆离,你这次怎么又偷懒没出手?“ 应星灌了一口酒,大大咧咧地问道。 “而且说起来你这天天提著个酒葫芦,也没见你练剑啊。” 其余人也好奇地看向陆离。 陆离见状耸了耸肩。 “都说了我是玩刀的,不是玩剑的。“ “而且练那玩意儿干嘛?打打杀杀的,多累啊。” “最关键的是——我那不叫偷懒。” 面对眾人好奇的目光。 陆离一脸正经:“我那叫给你们表现的机会。” 应星:“……“ 白珩:“……” 镜流:“……” 丹枫:“……” 景元:“……” 不是,这就是偷懒吧? 呃,不对。 按陆离的话来说,应该是叫……摸鱼? 陆离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酒喝就行了,这么累干嘛?” “你这傢伙……”应星被他这副咸鱼样子气笑了,“我记得当初刚加入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不是说过要成为天下第一刀客的吗?” “呃,有这回事吗?”陆离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应星指著他,气得半天憋不出话。 一旁的白珩见状笑得花枝乱颤:“好啦好啦,陆离你就別逗他了。” “应星,陆离他只是不喜欢爭斗而已。” 不过说著,似是想起了什么。 白珩又看向陆离,好奇地问道:“不过陆离,我以前就想问了。“ “你腰上那把刀,我好像从来没见你在战斗里拔出来过。“ “它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故事啊?” 白珩这话一出。 天幕外的观眾瞬间精神了。 来了来了! 大的终於要来了! 白珩简直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自从应星说这把刀连他都没法加工之后,所有人早就快被好奇心给挠死了。 【想摸鱼打牌:我猜这肯定是陆离在某处秘境经歷千辛万苦找到的神兵利器!】 【罗浮云骑:还真有可能,毕竟这可是连锻造天才应星都没办法加工的武器,绝对不简单。】 【公司狗腿子:说起来卡芙卡篇的时候陆离用的那把刀好像也不像什么尺子……难道不是现在这把?】 【太虚剑派小师妹:唔……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丟了,然后换了一把?】 【想摸鱼打牌:陆离只是咸鱼,又不是笨蛋……】 【公司狗腿子:哎呀,猜来猜去有什么用,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观眾们再次期待地看向天幕。 画面继续。 见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 “故事?” 陆离想了想,打了个酒嗝,“没什么故事,就路边捡的。” “觉得还挺好用就一直用了。” 云上五驍:“……” 天幕外观眾:“……” 你看我们像傻子吗? 就在这时。 天幕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镜流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镜流看著陆离,“你的刀,很快。” 景元等人闻言都吃了一惊。 他们知道陆离的真实实力肯定很强。 但能得到罗浮“无敌”剑首的一句“很快”的评价……这可不是一般的荣幸。 应星更是一脸不信:“真的假的?“ “镜流,你別是喝多了吧?” “就他这懒骨头,能有多快?” 镜流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陆离:“但你的刀,『意』是什么?” “刀意?”陆离又灌了口酒,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是什么?能吃吗?” 镜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了陆离面前。 “拔刀。” “啊?”陆离愣了一下,“干嘛?” “与我一战。”镜流的语气不容置疑。 “別了吧……”陆离一脸为难,“以前就算了,现在我真打不过你。” “我知道。” “那你还打?” “我想看看,你的刀,究竟为何而挥。” 镜流的目光锐利如剑锋,直直地刺向陆离的眼睛。 陆离:”……“ 虽然名义上没正式拜师,但再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师父吧? 怎么还教出了个冲师孽徒? 陆离被镜流看得有些发毛,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解下了腰间的长刀。 “说好了啊,就一下,打完我还得回去睡觉呢。” 看到这一幕,天幕外的观眾瞬间都来了精神。 【罗浮云骑:我靠!要打起来了!云上五驍时期的剑首,对战这个神秘的第六人!】 【太虚剑派小师妹:快看快看!这可是传说中的对决啊!不知道和卡芙卡篇里他的刀术比起来怎么样!】 【公司狗腿子:赌一包辣条,陆离肯定又是在扮猪吃老虎!】 【想摸鱼打牌:虽然但是……我怎么感觉陆离这副咸鱼样,跟列车上那个一模一样啊?难道他不管在哪一世,本性都是个懒鬼?】 第120章 系统还在追我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的认同:“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平时让他多走一步都嫌累!” 姬子和瓦尔特则是相视苦笑。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相信。 不管是卡芙卡篇里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还是现在这个懒散的刀客,都是陆离。 只是……他们实在无法想像。 究竟是怎样的经歷,才能让一个人在“狼灭”和“咸鱼”两种模式之间切换得如此自如? …… 天幕画面中。 远离银杏树的平地上,两人相对而立。 镜流缓缓拔出了【支离】。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瀰漫开来。 其周围连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 她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 整个人却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陆离:“……不是。“ “大姐,切磋而已,不至於把支离也拿出来吧?” “我上了。”但镜流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道璀璨的冰蓝色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朝著陆离当头斩下。 快! 快到了极致! 天幕外的绝大多数观眾甚至连剑光的轨跡都无法捕捉,弹幕顿时惊呼起来。 【好快的剑!】 【感觉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刺人的剑气啊。】 【不愧是罗浮剑首,给我看尿了……】 【她这是想逼陆离的刀出鞘啊。】 【就算是陆离,面对这种攻势也不得不出刀了吧?】 然而。 就在那道剑光即將触碰到陆离额头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陆离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刀鞘,精准地格挡住了镜流的攻击。 他的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隨意。 但却恰到好处地卸掉了镜流剑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道。 镜流微微皱眉。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如此轻鬆地接下自己的一剑。 而且都这样了刀还不出鞘吗……那这样呢! 她手腕一转,剑势陡变。 下一刻。 漫天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將陆离笼罩。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陆离却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顛覆。 他没有进攻,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站在原地,手中的刀鞘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將镜流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不远处树下的应星和丹枫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剑术的对拼上和镜流打得有来有回。 而且还是在纯守势之下。 虽然陆离用的是刀就是了…… “这傢伙……原来真的这么强的吗?”应星喃喃自语。 白珩则捂著嘴,眼睛亮得快冒星星了。 战斗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镜流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剑气纵横,將周围的地面都切割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而陆离始终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见招拆招,守得滴水不漏。 终於,镜流停了下来。 她收剑而立,静静地看著陆离。 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不进攻?” “我说了啊,我打不过你。”陆离收回刀鞘,低头瞥了一眼。 陆离:“……” 好傢伙,九成新变破烂了。 隨即陆离连刀带鞘丟给不远处的应星。 “刀鞘不行了,量一量给我换了新的吧。” 应星撇了撇嘴,“你倒是不客气。”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应星还是將其接住,將刀拔出掏出工具量了起来。 这时,观眾们才终於看到了这柄刀的真面目。 也终於明白应星为什么管它叫“尺子”了。 长刀通体漆黑,刀身表面光滑平整。 关键是看上去似乎……竟然没有开刃? 整体看下来,还真就和一把加长加宽版的尺子差不多。 【公司狗腿子:还真是把尺子啊……】 【想摸鱼打牌:不愧是陆离,连武器都这么……呃,独特。】 【太虚剑派小师妹:不过陆离的刀还真不在战斗中出鞘啊……】 【罗浮云骑:莫非是什么诅咒兵器,出鞘就必须要见血的那种?】 【公司狗腿子:但现在应星不是將其拔出来了吗?】 【罗浮云骑:……】 【想摸鱼打牌:又或是对陆离练的刀法派系来说,有什么忌讳?】 【太虚剑派小师妹:还真別说,有些门派的传承还真是这样的……】 【公司狗腿子:呃,但陆离看著像是会遵守这种东西的人吗?】 【想摸鱼打牌:……】 【太虚剑派小师妹:……】 【罗浮云骑&想摸鱼打牌&太虚剑派小师妹: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公司狗腿子:委屈.jpg】 弹幕上,观眾们热火朝天地猜测这把刀到底有什么名堂。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看著这柄在天幕出现的【陆离】的佩刀,星穹列车上的几人陷入了沉思。 三月七和星歪了歪头。 呃,这柄刀……怎么这么像她们带回来的土特產? 丹恆陷入了沉思。 这把刀……怎么这么像陆离最近和他对练时用的那一把?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陆离。 三月七&星&丹恆:“盯——” 陆离:“……” 他看了看天幕上应星手里的那柄刀,又低头看了看此刻靠在沙发旁。 除了刀身上多了些奇特的纹路外。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一模一样的咸鱼。 陆离整个人都裂开了。 不是,什么鬼? 连这种地方天幕都还在追我? 系统,你赶紧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证明天幕上的这些东西不是你编的。 不然……这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啊?! 第121章 还不是时候…… 暂且不管现实中已经彻底碎裂的陆离。 回到天幕。 见陆离连武器都丟了出去。 镜流也只得收起了【支离】,结束了这次的切磋。 但来到陆离身边后,她的语气中罕见得有些不满,“为何不出鞘?” “没什么为什么,只是它还没到出鞘的时候。”陆离伸了个懒腰后懒洋洋地说道。 镜流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不配让你的刀出鞘?” 陆离有些无奈:“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只是我拿那把刀就不是为了……算了,现在说还不是时候。” 镜流闻言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什么不是时候?” 陆离闻言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正一脸担忧地看著这边,害怕他们吵架的白珩。 他伸出手遥遥地对著白珩挥了挥示意没事。 白珩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挥了挥手回应。 “行了,切磋就到这里吧,该去喝酒了。” 看著结束话题,向白珩他们几人走去的陆离。 虽还有些疑问。 但…… 镜流暗暗嘆口气。 算了。 反正只要陆离不离开,她迟早会有弄清的一天。 就像陆离说的那样。 她的时间,还很长。 …… 陆离走回银杏树下,重新拿起酒葫芦靠在树干上。 眼前的光景,一如往常。 为他量刀的应星。 正在给面无表情的丹枫劝酒的景元。 以及……正围著刚回来坐下的镜流兴奋的嘰嘰喳喳的白珩。 陆离放下酒壶,微微仰起头。 透过银杏叶的缝隙,看向湛蓝的天空。 现在…… “陆离!你干嘛呢,別在那装深沉了,快过来喝酒!” 白珩的声音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看著正望著自己的五人。 陆离笑了笑,起身走了过去,“好,来了。” ……还不是时候。 …… 这次聚会后。 天幕的画面里的时间似乎开始快速流逝。 观眾们看著云上五驍一起出任务、打丰饶孽物、打完回来开宴会、喝到烂醉第二天接著出任务…… 他们发现,本来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英雄人物。 其实和他们一样,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他们会笑,也会生气。 六个人时常斗嘴,时常大笑,时常一起组团抓包摸鱼的陆离……这些鲜活的日常,看得观眾们会心一笑。 然而。 就在观眾以为这样的日常会一直持续下去时。 云上五驍再次接到了来自帝弓的諭令。 ——丰饶令使“倏忽”为夺取建木,正率大军向罗浮压来。 第二次丰饶民战爭,来临了。 星穹列车上。 看著这一幕,陆离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场席捲了整个仙舟,让云上五驍分崩离析的悲剧。 终於……要拉开序幕了。 “倏忽?”三月七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瓦尔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严肃。 “倏忽,是曾经『丰饶』星神药师座下的两大令使之一,也被称为『孳蝗之王』。” “令使”两个字的分量,在场没有人不清楚。 车厢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令使……”星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 她想起了在空间站遇到的末日兽。 那仅仅是毁灭令使的造物,实力比起令使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但就算是那样也差点毁掉了整个空间站。 而现在。 天幕里那六人即將面对的,是真正的令使…… 瓦尔特嘆了口气,“看来,这就是云上五驍悲剧的开端。” 姬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的道。 “每一个星神的令使,都拥有著仅次於星神本尊的力量。“ “他们是行走在凡间的『神之代行者』,是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恐怖存在。” 可以说令使级別的存在,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的想像。 即便是云上五驍这样的强者,面对令使也几乎是九死一生。 “那……那他们岂不是很危险?”三月七的声音十分紧张。 “何止是危险。”瓦尔特嘆了口气,“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死战。”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连一直表现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卡芙卡,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只不过不是因为天幕,而是因为……陆离。 她发现。 从天幕中“令使”两字出现的那一刻起,陆离的身体就一直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 他虽然还维持著那副咸鱼的样子, 但那双总是带著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凝重,有不安。 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在……害怕? 不,不对。 卡芙卡太了解陆离这种眼神了。 这个男人——哪怕是在赴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真正“怕”过什么。 他现在的情绪,更像是一种……明知悲剧即將发生,却无力阻止的痛苦和挣扎。 “阿离……”卡芙卡轻声开口。 “你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对上卡芙卡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酒红色眼眸,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女人的直觉,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我……我不知道啊。” 陆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就是那些丰饶孽物不是都很噁心吗?“ “我一想到丰饶令使可能更噁心了,有点反胃了而已……” “是吗?”卡芙卡歪了歪头,没有再追问。 只是那眼神中的探究意味,却更浓了。 陆离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天幕上,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靠,这还怎么演下去? 他確实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次丰饶民战爭。 他知道,这场战爭將会是云上五驍悲剧的开始。 他知道,那个总是像太阳一样温暖著所有人的狐人少女,將会在这场战斗中为了保护同伴而牺牲。 他知道,她的死也將会成为压垮丹枫和应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导致了那场震惊仙舟联盟的“饮月之乱”。 以及镜流……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不是不想做。 而是这些……已经成为了歷史。 最关键是,这场战斗也如先前黑塔空间站时一样,是这个世界重要的节点之一。 毕竟没有白珩的死,就不会有后面的饮月之乱。 也就不会有现在主角团之一的丹恆,星核猎手刃以及陷入阴魔身的镜流。 更没有接下来罗浮篇的剧情…… 而既然现在他们如自己记忆中的那般存在。 不管前世的那个【他】有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结果都说明了同一件事。 【他】选择了…… 沉默了片刻。 陆离看向天幕,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 不管在什么时候——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都让人心里堵得发慌。 …… 第122章 你让我怎么冷静! 星际网络上,那些观眾也反应了过来。 【臥槽,倏忽?那不是传说中那个毁灭了苍城的丰饶令使吗?】 【云上五驍居然要去討伐令使了?这也太猛了吧!】 【等等,说起来……那个陆离他也在?】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不过……我靠,陆离居然也参与了这场大战?史书上怎么一点记载都没有?】 【史书上对这场大战总是一笔带过,只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將其战胜,今天终於可以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起来卡芙卡篇那时最后也是令使……我发现陆离不仅和魔阴身很有缘,和令使也很有缘。】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阴间笑话?】 【我可能已经猜到结局了,毕竟现在的云上五驍已经只剩下……】 【肯定不会的!毕竟陆离也在啊,我们的战神肯定会像卡芙卡那时一样发力的!】 【呜呜呜,我的卡芙卡,我的阿离……】 【求求了,一定要贏啊!】 【求求了,一定要是happy end啊,我不想再吃刀了!】 …… 在观眾紧张的目光中。 天幕的画面,终於再次转动起来。 出征前夜。 不夜侯。 还是那个雅间,还是那六个人。 但气氛却比上一次凝重了许多。 “倏忽……那可是丰饶令使。” 景元皱著眉,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鬆,“虽然此次滕驍將军也会带领云骑军出战。“ “但老实说……此战恐怕会很艰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怕什么!”白珩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说道,“我们六个联手,什么样的敌人打不过!” “別太乐观了。” 丹枫摇了摇头,“令使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像。” “打不过也得打。”应星冷冷地说道,一边擦拭著自己的佩剑,“总不能看著那些怪物毁了仙舟。” 眾人纷纷点头,眼中燃起了战意。 只有陆离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顾自地倒著酒。 “陆离,你怎么不说话?”白珩推了推他。 “说什么?”陆离喝了口酒,“该说的你们不都说了吗?” “反正明天打起来,你们顶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划划水就行了。” “你这傢伙!”白珩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眾人都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无奈地笑了笑。 只有镜流静静地看著他,突然开口。 “这次你的刀,出鞘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陆离。 “出鞘吗?”陆离想了想,笑了笑,“看情况吧。” “等什么时候你们都打不过了,我再考虑考虑。” 这话听起来很狂。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人觉得不对。 因为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尤其是上次陆离和镜流的那场切磋。 他们都知道,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的確拥有著深不可测的实力。 …… 酒宴结束,眾人各自散去。 陆离和镜流並肩走在罗浮的夜色下。 长庚星在夜空中闪烁,洒下清冷的光辉。 “明天,有把握吗?”陆离突然问道。 “没有。”镜流回答得很乾脆。 即便是她,在面对令使级的敌人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不就得了。”陆离摊了摊手,“打不过就跑,別硬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镜流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 “你会跑吗?” “当然。”陆离耸了耸肩,“毕竟我可不想死。” 镜流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如果我墮入魔阴,你会……杀了我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凝固。 陆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看著镜流那双清澈而又固执的眼眸,久久没有说话。 “不会。” 良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镜流有些不解,“魔阴身者,六亲不认,只会带来毁灭和灾难。” “你应该知道,如果我真入魔阴,那时的我就已经不再是我了。” “因为……”陆离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虽然没正式拜师,但你也算得上是我徒弟啊。” “虽然我这个师父当得不怎么称职。” ”但做师父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徒弟走到自己前面呢?“ 镜流捂著额头愣住了。 陆离指尖触碰到的地方还带著微微的温热。 而伴隨著那一点温度,在她心中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比练剑时领悟剑意更加欣喜,比战胜强敌时更加满足。 但看著眼前的陆离。 不知为何,心中似乎也……更加寂寞。 “走吧,回去了。”陆离转身,挥了挥手。 “明天还要早起呢。”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镜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下。 她那清冷的脸庞上。 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而这一幕……也成了压垮天幕外卡芙卡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一声巨响,卡芙卡面前的茶几被她一掌拍得粉碎。 “陆——离!”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陆离看了看面前似乎已经被气炸的卡芙卡,又看了看被她拍碎的茶几。 陆离:“……” 不是,他很早就想问了。 原剧情中卡芙卡过来的是银狼弄的投影是吧? 可先不说投影为啥会有香水味……一掌能拍碎茶几。 你確定这是投影,而不是本人过来了?! 还是说卡芙卡为了这次和他的会面,投影过来时让银狼加了什么黑科技? 陆离陷入了沉思。 一旁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尖叫起来,赶紧远离陆离躲到了星旁边。 星:“……” 星默默的带著三月七拉开了和陆离间的距离,詮释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丹恆默默移开目光。 嗯,战斗他可以。 但修罗场……还是算了吧。 但好在姬子和瓦尔特没有“拋弃”陆离。 两人立刻站了起来,神情戒备。 “卡芙卡女士,请你冷静。”姬子沉声说道,“这里是星穹列车,不是你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冷静?”卡芙卡缓缓转过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疯狂与理智交织,“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弹了那个女人的额头!” “他还说,她是他的徒弟!” 卡芙卡指著天幕,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第123章 只能……正面上了。 卡芙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是。 她是无法接受陆离的死亡,无法接受他为了“拯救”自己而牺牲。 但她更无法接受。 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他把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分给了別人! 那是属於她的! 只属於她一个人的! “所以,那又如何?”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幕播放的是过去。“ “而陆离现在,是我们星穹列车的家人。” “家人?”卡芙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是我的!“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你……” 姬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陆离拦住了。 “姬子姐,瓦尔特先生,让我来吧。” 陆离嘆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知道。 今天这事,是真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正面上了。 他走到卡芙卡面前,看著她那双因为嫉妒和愤怒而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阵无奈。 “大姐,你到底想怎么样?”陆离摊了摊手,一脸的生无可恋,“我都说了,天幕上那个人不是我。“ “而且不止是他,你认识的【陆离】也是。” “我有证据……虽然我不能把那个证据给你,但我敢確定这是真的。” 陆离確实有证据。 而证据……当然就是因为他是穿越过来的了。 既然是穿越过来的,他也有穿越前的记忆。 那天幕中的那两个【陆离】就不可能是他。 总不可能是他此前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又穿回去,然后又穿回来了吧? 隔这来回蹦躂呢? 又不是在次元管理局那里开了vip…… 陆离无奈道:“就算让我退一步……是,他们的確可能是我的前世。“ “但就算真是,我和他也不是同一个人啊,我想你应该也懂这个道理才对。” “你还在骗我。”卡芙卡的眼神更冷了。 “我没骗你!”陆离提高了音量,“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就让我天天喝姬子姐煮的咖啡!” 话一出口。 一股冰冷的视线从背后直接贯穿了他的后脑勺。 陆离脖子一僵,不敢回头。 完了,又说错话了。 “噗嗤。” 就在这时,卡芙卡突然笑了。 她看著陆离那副吃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陆离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阿离,你还是这么可爱。” “撒谎的样子,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陆离:“……” 不是。 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这叫撒谎吗?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没关係。”卡芙卡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嘴唇。 “不管你有多少个『过去』,不管你认识了多少个『好妹妹』。” “最后,只要你是我的就行了——你也只能是我的。”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说完,她收回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天幕。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一样。 看著卡芙卡恢復平静的侧脸。 陆离:“……” 不是,还真说不明白了。 陆离心里有些抓狂。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这样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陆离感觉自己可能,大概,好像……真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 天幕的画面,终於再次亮了起来。 仙舟罗浮,神策府。 身披银甲的滕驍將军站在沙盘前,神情严肃地部署著战术。 “倏忽”率领的丰饶军团已经兵临城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此次作战,由本將军亲率亲卫,正面迎击倏忽,將其拖住。” 滕驍的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大殿之中。 “景元、丹枫、镜流、应星、白珩,还有陆离。”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六人,眼中带著信任与期许。 “你们六人负责带领云骑军,清剿战场上的其余丰饶孽物,为本將军创造机会!” “是!”五人齐声应道,气势如虹。 只有陆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眾人看向自己,反应过来后举起手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滕驍將军的额角跳了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发作。 没办法。 谁让这个傢伙是镜流带来的,而且实力確实深不可测。 虽然看起来確实欠揍…… 部署完毕,陆离六人走出会议室。 离开会议室前前,陆离回头看向正在看星图的滕驍。 似注意到了陆离的目光,滕驍抬起头有些疑惑:“怎么了,陆离,还有事吗?” 陆离犹豫了片刻:“那个,老头子,那可是令使啊,你不怕吗?” 滕驍有些无语。 老头子……罗浮上也就陆离敢这么叫他了。 不过。 怕吗…… 滕驍笑了笑,“怕,当然怕,毕竟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令使啊。” “不过……”滕驍来到窗边。 “我追隨帝弓已近千年,歷经了的大大小小战事,就连和大岁阳“燎原”在绥园的那场战斗也活了下来。。” “眾人都说我是战无不胜的將军,英雄。“ “但……” 滕驍看著下方繁荣的罗浮街道笑了笑,“其实我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陆离愣了一下,“该做的事?” “我曾发誓追隨帝弓,因此追隨祂的脚步,荡平丰饶余孽是我应尽的义务。” “我是罗浮的將军,所以保护罗浮是我应当承担的责任。” 滕驍收回目光,看向陆离:“无论能否做到,无论害怕与否。” “——仅此而已。” 陆离闻言沉默下来。 滕驍见状淡淡道:“陆离,虽然你加入了景元他们。” “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同,你志不在罗浮。” 陆离继续沉默著。 “和我,和镜流他们不同,保护罗浮既不是你的义务,也不是你的责任。” “但你依然选择参加了这场战爭,所以……” 滕驍看著沉默的陆离笑了笑,“接下来这场战爭,我不会,也不想去要求你去做些什么。” “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应该去做的事就好了。” “毕竟自从你加入景元他们后,为罗浮做的已经够多了。” 陆离沉默片刻后,看向滕驍,“哪怕……你会死?” 滕驍闻言愣了片刻,隨即无奈笑了笑,“老头子我可没这么容易死,但……” 滕驍直视陆离的目光:“如果这样能为罗浮开创前进的道路的话。” “哪怕——我会死。” 看著滕驍坚定的目光,陆离眼睛微微眯起。 该说真不愧是在罗浮歷史上留下浓厚一笔的將军吗。 ……估计他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吧。 不过…… 陆离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刀鞘里的黑刀。 该做的事吗…… 沉默片刻后。 陆离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124章 丰饶令使——倏忽! 走出神策府。 陆离发现镜流五人没有离开,正在外面等他。 “陆离,你好慢!”白珩向陆离招了招手。 陆离来到五人身旁。 天空中,无数星槎如同流光般划过。 云骑军將士们整装待发,肃杀之气瀰漫了整个罗浮。 看著如临大敌的云骑军,连一向嘻嘻哈哈的白珩也安静了下来。 “真要打起来了啊……”她低声说。 “怕了?”应星在一旁挥了挥武器,头也不抬地问。 “谁怕了!“白珩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泄了气,“我只是……有点紧张。“ “毕竟那可是令使啊……” “斩了便是。“镜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但简单的四个字,却莫名让人安心。 景元看著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心中的豪情也被点燃。 是啊。 他们是云上五驍,是罗浮最强的六人。 有什么好怕的? 他正准备说些豪言壮语鼓舞士气,余光却瞥见。 陆离靠在船舷上,看著远处的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像发呆。 更像是…… 丹枫也注意到了,淡淡开口:“你似乎有心事。“ “有吗?” 陆离回过神,脸上恢復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咸鱼表情隨口笑道。 “我只是在想……嗯,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丹枫:“……“ 白珩:“……“ 应星:“……“ ——这傢伙是真没救了。 …… 大战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画面切换到了仙舟罗浮之外的广袤星空。 无数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丰饶孽物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从漆黑的宇宙深处涌出朝著仙舟罗浮悍不畏死地扑来。 而在它们的后方,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存在缓缓显现。 那是一棵仿佛小行星般正在移动的金色巨树。 巨树的树干上长著上千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哀嚎。 树枝上则掛著上千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贪婪与疯狂。 丰饶令使。 倏忽! …… 仙舟罗浮,神策府內。 “倏忽……” 景元看著天幕上的身影,记忆被拉回了那一场大战,手不直觉握紧。 幽囚狱中。 原本狂躁的刃,在看到这个身影时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翻涌著刻骨的恨意。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铁锈般的腥气。 “倏忽……” …… 天幕外的无数观眾,更是仅仅是看著这个画面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甚至有人当场呕吐了出来。 【我吐了,这什么玩意儿啊,也太噁心了吧!】 【这就是令使……倏忽?】 【我的妈呀,这长得也太掉san值了,光是看著我就觉得要疯了。】 【这玩意儿真的是生命吗?感觉就是一团会动的肉瘤啊!】 【我感觉我的眼睛被污染了……这就是丰愈孽物的最终形態吗?】 【云上五驍他们……真的要和这种怪物战斗吗?】 观眾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星穹列车上。 眾人也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噁心……”星的脸色有些发白。 就连卡芙卡在看到这个身影时,眉头也不禁微微皱起。 “这就丰饶令使……倏忽……”三月七看著天幕上那棵诡异的金色巨树,脸色有些发白。 但没有人立刻回应她,全都紧紧盯著天幕。 因为。 战斗,开始了。 …… “全军听令!“ “为了帝弓,为了仙舟!” 滕驍將军拔出佩剑,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杀——!” 面对铺天盖地的丰饶孽物。 罗浮的云骑军驾驶著星槎,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悍然迎了上去。 剑光、炮火、能量洪流在漆黑的宇宙中交织成一幅壮丽而又残酷的画卷。 每一秒都有云骑军的星槎被击落,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 每一秒也都有丰饶孽物被斩杀,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但和有限的云骑军不同。 丰饶的孽物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很快,云骑军的防线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六道流光从罗浮中冲天而起。 正是云上五驍! 景元、丹枫、镜流、应星、白珩,五人如同五柄利剑,狠狠地插入了怪物大军的心臟。 景元手持阵刀“石火梦身”,神將威能初显。 每一次挥砍都能引动雷电,將大片的孽物化为焦炭。 丹枫的长枪化作游龙,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应星则手持巨锤,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 每一锤落下都带著万钧之力,將敌人砸成肉泥。 白珩驾著小型星槎穿梭战场最险处,箭矢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射穿了每一只企图偷袭同伴的孽物。 镜流的剑依旧是那么的快,那么的冷。 “支离”剑光所及冰屑飞舞。 所有的孽物都被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冰渣。 而陆离……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衝锋陷阵,直接冲入战场。 而是站在一艘星槎上,静静地看著下方的战场。 不。 准確地说,他看的不是战场。 他看的是战场最远处,那棵至今纹丝未动的金色巨树。 “终於要来了吗……”陆离低声喃喃道,握著刀鞘的手不自觉收紧。 此刻他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陆离,应星那边的孽物太多了,他有点应付不过来,去帮帮他。” 耳边通讯传来了景元的声音。 陆离点点头,“好,知道了。” 最后看了一眼战场另一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金色大树后。 陆离收回目光,跳下星槎向应星所在方向赶去。 …… 天幕的战场之上,廝杀声震天动地。 陆离六人如同六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在无穷无尽的丰饶孽物中杀得七进七出。 而在滕驍以及云上五饶六人的带领下,云骑军將袭来的丰饶孽物尽数压制了回去。 但,就在所有人觉得“也许能贏“的时候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突然降临。 整个战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一瞬。 然后。 那棵金色的巨树——倏忽,动了。 第125章 血涂狱界! 倏忽一根树枝如长鞭甩出,轻飘飘的一抽。 数十艘云骑星槎在眨眼间被抽成碎片,爆炸的火焰连成一线。 “孽障!休得猖狂!” 滕驍怒吼一声,带领著自己的亲卫队迎向了倏忽。 “景元!你代我指挥,和镜流他们继续带领云骑军清理丰饶孽物。“ “这孽畜——交给我们!” 滕驍將军的声音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景元握紧刀柄,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 滕驍和倏忽的战斗……恐怕將会决定这场战爭的走向。 景元深吸一口气。 “全体云骑军听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丝毫动摇。 “决不能让它们任何一只踏入仙舟!“ “是!“ 看著带著亲卫冲向倏忽的滕驍,景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將军……小心。 战斗。 从现在开始,才算真正拉开了帷幕。 …… 在景元几人带领云骑军对抗无穷无尽的丰饶孽物时。 战场另一边。 滕驍將军与倏忽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金色的巨树挥舞著无数根须,如同狂蟒般攻向滕驍。 他的亲卫队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但在倏忽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倏忽的树枝如同无穷无尽的触手,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仅仅是片刻功夫,亲卫队就折损了大半。 只有滕驍手持长枪,身形如电,在根须的缝隙中穿梭。 他每一枪都精准扎在巨树的要害上,枪枪见血,枪枪透骨。 在巨树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痕。 但……倏忽的恢復能力实在太强了。 几乎是在他造成伤口的下一秒,那些伤口几乎在就瞬间癒合了。 “凡人,放弃挣扎吧。” 就在这时,倏忽树干上上千张面孔同时开口。 “投入『丰饶』的怀抱,你將获得永生!” “永生?” 滕驍闻言一枪扫断一根向他抽来的树枝,嗤笑道:“变成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我罗浮仙舟,信奉的是『巡猎』帝弓,斩除的便是你们这些寿瘟祸祖!” 说罢,他长枪一震。 金色的光芒暴涨,化作一头威武的雄狮朝著倏忽扑去。 然而,就在这时。 倏忽树干上那上千只眼睛,同时睁开了。 所有眼珠瞬间都转向了滕驍。 诡异的血光从每一只眼睛中射出,匯聚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红色。 “既然你执迷不悟。“ 千张嘴同时弯起诡异的弧度。 “那就感受真正的绝望吧。“ “——血涂狱界。“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倏忽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诡异的血色光幕如同牢笼,將其方圆数百里的战场笼罩其中。 下一刻,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刚才被杀死的丰饶孽物,尸体开始蠕动,重新聚合。 在这片光幕中,所有死去的丰饶孽物,甚至包括那些牺牲的云骑军士卒。 甚至—— 那些战死的云骑军士卒的遗体也在血色光幕中扭曲变形,骨骼折断重组,血肉膨胀异化, 最终化作一个个更加狰狞、更加恐怖的怪物重新站了起来。 而此时,他们已经不再是同伴了。 而是新的怪物。 更扭曲、更狰狞、更疯狂的怪物。 云骑军的阵线,在內外的夹击下瞬间崩溃。 战场,瞬间变成了血肉地狱。 滕驍將军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瞬间目眥欲裂。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丰饶孽物甚至已经衝破战线进入了仙舟。 他很想回援。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一退,倏忽进入主战场的话战场会瞬间崩溃。 况且主战场那边还有景元他们在,他相信他们。 既然如此,那现在的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滕驍看向前方的倏忽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小傢伙。“ “为了仙舟,要麻烦你们再陪我这个老头子冲一次了。“ 剩余的亲卫手持长枪怒吼道:”愿陪將军,至死方休!“ 滕驍闻言笑了笑,隨即看向前方的倏忽怒吼道:”倏忽!”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来战吧!” 滕驍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带著剩余的亲卫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倏忽。 ……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看著天幕中那片诡异的血色世界嚇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星的胳膊。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些由尸体和血肉重新组合成的怪物形態扭曲,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是倏忽的领域……”瓦尔特沉声道,“他將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所有死去的生命都会成为他新的士兵。“ “在这个领域里,他的力量会源源不断,而罗浮一方,敌人只会越杀越多。” “太赖皮了吧!”三月七忍不住叫道,“这还怎么打?” “这才是令使真正的恐怖之处。”姬子的声音也充满了凝重,“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个体力量,更掌握著足以改变法则的权能。” “在他们的领域里,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车厢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爭的残酷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单靠一个英雄能改变的了。 这是真正的……十不存一。 …… 天幕中,血涂狱界之內。 形势急转直下。 新生的血肉怪物悍不畏死地冲向云骑军的阵线。 它们的数量本就多。 现在更是似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云骑军的防线很快就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伤亡数字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景元站在阵线中央,一边挥刀劈开扑面而来的怪物,一边向各部下达指令。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但声音始终没有乱。 “左翼收缩!第三队回撤补位!“ “镜流——那边交给你!“ “应星!別单独冲!和陆离把阵型护住!“ “丹枫,去支援白珩,把那个口子堵上!” 景元在拼命维持著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他知道。 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了。 第126章 將星陨落 “景元!数量太多了!“ 应星一锤砸飞三只孽物吼道,“这样耗下去我们会先死完的!“ 景元眉头紧锁,下达命令的同时指挥著自己的雷將不断轰击著前方的虫潮。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是慢性死亡。 可是…… 就在这时—— “將军!!” 一声悽厉的惊呼,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所有人的心同时一紧。 循声望去。 战场最前方。 倏忽的金色树干已经被毁了將近一半,巨大的裂口触目惊心。 ——那是滕驍打出来的。 但代价是——亲卫队全灭。 一个不剩。 而滕驍本人,正被倏忽的三根树枝同时贯穿。 一根穿过左肩。 一根穿过腹部。 一根穿过大腿。 银白色的鎧甲被染成了红色。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在失重的宇宙中化作无数红色星点,像飘散的萤火虫。 滕驍……败了。 “將军——!!” 无数云骑军士卒目眥欲裂。 丹枫和镜流第一时间想要衝过去支援滕驍。 但却被无数“復生”的同伴和源源不断的孽物死死缠住。 “哈哈哈哈哈——!“ 倏忽的笑声在整个血色领域中迴荡。 上千张面孔同时大笑,声音层层叠叠,像噩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的迴响。 “感受到了吗?“ “这就是『祂』的恩赐!“ “生命,本就该如此——绚烂!” 滕驍被悬在半空。 鎧甲碎裂,鲜血横流。 他嘴角溢出鲜血,费力地转过头。 目光穿过战场上的硝烟与火光,越过无数廝杀的身影。 最终与战场另一边的景元对视在了一起。 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那个他看著从毛头小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將领的年轻人。 滕驍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过来,但景元读懂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 这一瞬间,景元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 但只有这一下。 下一秒,他重新握紧了刀柄。 死死地、稳稳地。 …… 滕驍收回目光。 他不再看景元了。 他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倏忽——那由无数扭曲面孔和疯狂眼球组成的庞大身躯。 滕驍能感受到,倏忽正在想吸收他来恢復伤势。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的手按在了胸口。 打不死你。 噁心你一下,总够了吧?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怒火和不甘。 “绚……烂?“ 滕驍咧嘴笑了。 下一刻,金光从他胸口炸裂而出。 滕驍用尽此生最后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绚烂……你妈……“ “为了——仙舟——!!!“ 轰————!!! 滕驍选择了自爆,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倏忽的一大片树枝。 剧烈的爆炸在星空中绽放,血色的领域都为之震颤。 整个战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敌人也好,同伴也好。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片光。 …… 光芒散去。 倏忽依旧屹立在那里。 但本就伤痕累累的本体上又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但在血光蠕动之下,伤口已经在慢慢合拢。 而滕驍將军……已经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尸骨无存。 罗浮的一代將星。 滕驍。 ——就此陨落。 …… 滕驍將军战死。 当那句带著无尽怒火与不甘的怒吼响彻星空,当那团璀璨的金光將倏忽的半边身躯吞噬时。 整个战场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云骑军士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著那片星空。 將军……死了? 他们心中无敌的战神,那个带领他们打了无数胜仗,守护了罗浮数百年的將军。 就这么……陨落了? “將军!!!”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悲鸣,隨后,山呼海啸般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景元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片光芒散去的星空。 那里除了正在快速蠕动恢復的倏忽,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知道。 那个总是拍著他的肩膀,笑骂著让他多学著点,以后要接他班的老將军。 再也……回不来了。 “啊啊啊啊!” 应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巨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將周围的丰饶孽物尽数砸成了肉泥。 丹枫紧握著长枪,一言不发。 但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金色的龙瞳中却翻涌著滔天的杀意。 镜流的剑依旧在挥舞,只是那剑光似乎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无情。 白珩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但她依旧死死地咬著嘴唇,手中的箭矢没有丝毫停歇。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將军用生命为他们换来了机会,他们不能辜负! “哈哈哈!愚蠢的凡人,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倏忽那上千张面孔同时发出了刺耳的狂笑,“你们的挣扎,只会让我感到愉悦!” 它那被滕驍將军自爆金丹炸出的巨大伤口在血色光芒的笼罩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连將军拼上性命的最后一击,都无法將其彻底杀死吗? 天幕外。 无数人呆呆地看著那片金光消散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带领著云骑军,悍不畏死冲向令使的罗浮將军,就这么……死了? 【不……不会吧?】 【將军……】 【滕驍將军!不!】 【怎么会这样……那么强大的將军,就这么……自爆了?】 【太憋屈了!死得太憋屈了!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呜呜呜……我不能接受!这算什么啊!拼尽了性命,甚至不惜自爆,结果那个怪物根本没受到多大的伤害!】 【这就是令使吗……这就是丰饶令使的力量吗……太绝望了……】 弹幕上,一片哀嚎。 无数观眾为这位素未谋面,却用生命践行了“守护”二字的將军献上了自己的敬意与泪水。 星穹列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怎么会……” “不……”三月七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那个英勇的將军,那个为了保护家园而战的英雄。 最后竟然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星也紧紧地握著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丹恆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著天幕中那个自爆后留下的光点,身体微微颤抖。 不知为何。 他似乎能感受到天幕中那个“自己”心中涌起的滔天怒火与……悲痛。 姬子和瓦尔特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令使的力量,再生能力太过恐怖了。”瓦尔特的声音沙哑,“常规的攻击,很难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那该怎么办?”三月七带著哭腔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第127章 景元的决定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面对一个几乎无法被杀死,连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云上五饶都没什么办法的令使。 而这场战爭的结局…… 看著天幕上那个惨烈的战场,瓦尔特暗暗嘆了口气。 因为这次战爭太过惨烈,史书上也只有短短的一笔。 滕驍战死,云骑失九,罗浮半毁,五饶…… 结局……已经註定了。 卡芙卡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天幕,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陆离。 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天幕。 但一直关注陆离的她清楚看到了。 在滕驍將军自爆的那一刻,陆离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虽然他依然维持著那副懒散的姿態,但卡芙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那是一种……预料到悲剧会发生,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在悲伤。 他在为那个已经逝去的將军而悲伤。 这个发现,让卡芙卡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你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啊,阿离。 …… 而陆离预料到了吗? 陆离確实早就预料……应该说是知道了。 当他看到滕驍將军冲向倏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他甚至知道,滕驍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这场战爭最残酷的部分,现在才刚刚上演。 但……他妈的。 知道到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他知道滕驍会死,因为前世在游戏描述背景时有提到过。 但他不知道,他会死得这么壮烈。 这么……让人憋屈。 战死的滕驍,死守防线的云骑军…… 那可是令使啊! 你们这些凡人,拿头去打啊?! 明知道不可能打过还去,真的认为自己的命不是命吗! 看著天幕战场上一个又一个死去的云骑,陆离心里堵得发慌。 可这是歷史,他又能做什么? 衝进天幕里去救人吗? 別开玩笑了。 这是已经发生过,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他现在只是个观眾。 一个……提前知道了剧本的,可悲的观眾。 陆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但胸口那股沉闷的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想起了卡芙卡篇里,那个为了守护而死的“自己”。 又想起了现在这个为了守护而死的滕驍將军。 为什么…… 为什么守护的结局,总是如此惨烈? 陆离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天幕里那个“自己”的身影。 他知道。 天幕中的【陆离】虽然强,但他不是神。 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不可能救下每一个人。 可现在那个在天幕中的【他】,看到这一幕时在想什么呢? 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充满了无力感? 还是说……他其实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但他却没有做? 因为…… “妈的……”陆离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发现。 自己越是想撇清和那些“前世”的关係就越是发现,自己和他们之间似乎有著一种无法斩断的,悲哀的共鸣。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为什么明明无能为力,却总要他面对这种的局面? 他真的很討厌这种感觉。 討厌,到了极点。 …… 天幕中,战爭仍在继续。 滕驍將军的死虽然让云骑军士气大跌,但也激起了他们同仇敌愾的血性。 “为將军报仇!” “杀光这些怪物!” 但…… 虽然云骑军们发起了决死般的衝锋,可倏忽的“血涂狱界”实在太过恐怖。 死去的战友,死去的敌人都会变成新的怪物,从背后向他们捅刀子。 云骑军的阵线在內外夹击之下,节节败退。 云上五驍虽然实力强大,可在无穷无尽的怪物围攻下也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 “不行,数量太多了!我的箭快用完了!”白珩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 “我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应星喘著粗气,挥舞巨锤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景元、丹枫、镜流,甚至连陆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掛了彩。 最关键的是…… 滕驍將军阵亡后,倏忽已经彻底解放。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横衝直撞,无数根须如同死神的镰刀肆意收割著云骑军的生命。 仙舟甚至已经有一部分在它的攻击下被毁。 但在云上五饶都身处战线上抽不开身的情况下。 没有人能挡住它,哪怕一秒。 “景元!这样下去不行!”应星的怒吼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我们这边打完仙舟就被毁了!” 景元当然知道。 他看著沙盘上不断闪烁的红点,心急如焚。 倏忽在杀死滕驍將军后並没有急於进攻。 而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场由它一手导演的血肉盛宴。 它在慢慢蚕食他们,玩弄他们! 最关键的是,在血涂狱界中它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復。 等他恢復到全盛时期…… 景元回头看向身后的仙舟,咬了咬牙。 不能再犹豫了。 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滕驍將军用自己的生命创造出来的机会。 “镜流,丹枫,陆离!”景元当机立断,“准备突围去杀死倏忽!” “白珩,应星,你们两个集中力量,帮他们三个突围!” “突围?”白珩愣了一下,“那战场上的防线怎么办?” “防线交给我和云骑军!”景元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 “陆离,你们三个在我们还能拖住的时候,必须趁倏忽没恢復解决掉它。“ “不然等它恢復,不止我们,整个仙舟的人都得死在这里!”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景元这个决定意味著什么。 毕竟要知道。 面对无穷无尽的丰饶孽物,正面战场上因为他们在才没有崩溃。 如果他们离开…… 但他们也知道。 既然景元都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就代表状况真的像他说的那般到了不能犹豫的时候。 镜流的声音最先响起:“景元,交给你了。” 丹枫:”明白。“ 应星锤开面前的丰饶孽物怒吼道:”可恶啊!“ 白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星槎,又看了看远处的倏忽咬了咬嘴唇。 陆离则不留痕跡地看了眼身旁的白珩后,点了点头:“好。” 景元凝重道:“拜託你们了。” 隨即景元看向自己面前的云骑军深吸口气。 “——全军听令!“ 第128章 陆离,你快发力啊! 景元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了整个战场。 “將军虽死,其志犹存!” “我们是仙舟的云骑,是帝弓的利箭!” “我们的身后,更是仙舟上的亿万同胞!” “此战,不胜则亡!” “隨我,衝锋!” 话音落下。 他第一个驾驭著星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最密集的血肉怪物群。 於此同时,五道流光从战场上升起向远处的倏忽衝去。 “是云上五饶!” “对,我们还有他们在!” “坚持住,云上五饶一定会杀死倏忽的!” 看著眼前那五道义无反顾向倏忽衝去的流光,耳边又传来了景元的话语。 云骑军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同伴都还在等著我们回去!” “跟著景元大人,冲啊!” “为了將军,为了仙舟,杀!“ “胜利,属於罗浮!”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彻星空。 所有云骑军都知道。 失去了滕驍將军,他们想要战胜倏忽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现在冲向倏忽的那五人,他们罗浮的云上五饶就是仙舟的最后希望。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他们的尸体,用他们的生命为那五人爭取最后的时间。 这是一场……他们註定会死的,却不后悔的悲壮的抵抗。 …… 战场彻底进入了最惨烈的的阶段。 整个战场仿佛化为了一台绞肉机。 云骑军的阵线一次又一次被撕裂,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强行弥合。 每个人都在浴血奋战,每个人都已经杀红了眼。 虽然陆离五人已经离开了战线,但在云骑军悍不畏死的衝锋下勉强守住了战线。 看著天幕中那悲壮而惨烈的战场,宇宙各地的观眾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为云骑军的英勇而动容,也为他们的处境而揪心。 【打得太惨了……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啊!】 【敌人杀不完,自己人却在不断倒下,太绝望了……】 【云上五驍好强,但是……他们也快到极限了吧?】 【是啊,你看那个叫应星的,身上全是伤,还有白珩,她的星槎都被打得冒烟了。】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突然飘过。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等等!陆离呢?那个陆离在干什么?!】 这条弹幕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啊!陆离呢?怎么感觉他没什么画面啊?】 【什么没画面,你没看见陆离也浑身是伤了吗?】 【那又怎么样?不是说他很厉害,能单杀令使吗?滕驍將军都战死了,到现在我还真没看出他哪厉害了。】 【这个时间线明显是在陆离遇到卡芙卡前的,说不定那时的陆离还没卡芙卡那时那么强呢?】 【都能和镜流打了,你说他不强?】 【呵呵,还纯爱战神?我看是纯纯的演员吧!之前在卡芙卡篇里那么猛,现在装什么孙子?】 【你是不是小黑子?你没看卡芙卡篇陆离打毁灭令使时是陷入了阴魔身,最后明显是同归於尽才打过的吗?】 【可他要是真出手,局面肯定不一样了!他为什么不出手?】 【陆离!你快发力啊!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弹幕上的观眾分为两派瞬间吵了起来。 一派观眾无法理解。 那个明明在第一幕中展现出毁天灭地般力量的男人,为什么在这一幕表现得平平无奇。 便將自己的无力与愤怒,全都发泄到了陆离的身上。 另一派则誓死捍卫陆离。 认为他不是不出手,而是真有心无力。 网上两派顿时吵得天翻地覆。 而星穹列车上,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陆离……” 三月七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她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天幕里的那个“你”…… “陆离,你……你是不是能做些什么?” 可能是对后续结局的期望。 三月七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期盼。 “就像……就像在空间站的时候一样。“ “你可以救他们的,对不对?” 星也用看著陆离欲言又止。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陆离:“……” 陆离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他能说什么? 说那不是我? 这种话他已经说烂了。 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像个苍白无力的藉口。 说这是歷史,无法改变? 这种情况下说这个有用吗? 陆离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全是mmp。 “我说了,那不是我。” 他最终还是只能重复著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而且,那是在播放过去发生的事情,是已经录好的影像,我怎么可能插手?“ “你们让我怎么办?衝进电视里去打架吗?” 看到陆离心情似乎不佳。 三月七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了。 姬子见状嘆了口气,开口打圆场:“好了,三月,別问了。“ “陆离说的没错,这只是天幕的播放,他什么也做不了。” 瓦尔特也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看下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们看向陆离的眼神也同样带著一丝探究。 他们也想知道,那个“陆离”究竟在想什么。 毕竟从他先前和镜流的切磋来看,他的战力绝对不低。 他究竟是真的因为面对是令使,从而 有心无力。 还是…… 陆离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心累。 本来就烦的他索性往沙发上一躺,摆出了一副“我烂了,你们隨意”的架势,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看!看!看! 就知道看! 等会儿看到更虐心的,有你们哭的! …… 第129章 抱歉,看来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天幕中。 陆离、镜流、丹枫、应星、白珩。 五人宛如五道流光划破血色星空,直指远方那棵金色的巨树。 然而,突围的路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倏忽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四面八方,无数丰饶孽物和復生的血肉怪物疯狂涌来,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衝过去!” 应星怒吼著,手中的巨锤每一次挥舞都砸开一条血路,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混著汗水从鎧甲的缝隙中渗出。 丹枫的长枪化作漫天枪影,在眾人周围撑起一片安全区域。 镜流的剑光所到之处万物冰封,为五人劈开一条前进的路。 白珩的星槎在怪物群中灵活地穿梭。 她的箭矢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射穿那些企图偷袭同伴的怪物。 陆离手中的黑刀连鞘挥舞,將一只只扑上来的孽物击退,补上防线的缺口。 “快!再快点!”应星一边砸开一只扑上来的怪物,一边嘶吼著。 “倏忽的伤口在癒合!我们没时间了!”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看到了。 远处的金色巨树上,那道滕驍用生命炸开的巨大裂痕正在血色光芒的笼罩下缓缓收缩。 他们必须在它完全恢復之前,给予其致命一击。 “白珩,左边!”丹枫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收到!” 白珩猛地一拉操纵杆。 星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的同时几支箭矢射出,瞬间將左侧涌来的一波怪物全部洞穿。 “镜流!” “嗯。” 镜流心领神会,一道冰冷的剑光横扫而过。 那些被箭矢钉住的孽物连同冰雕一起碎成漫天冰屑。 五人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 然而,倏忽显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得逞。 就在五人即將衝出怪物包围圈的时候,异变陡生。 前方本已被应星砸开的血路上,无数怪物的尸体开始疯狂蠕动、融合。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堵由无数尸骸和血肉组成的、高达百米的巨大肉墙拔地而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该死!”应星怒骂一声,一锤砸在肉墙上。 肉墙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碎肉飞溅,但很快又重新聚合。 “不行,太厚了打不穿!” “后面!后面也来了!”白珩焦急的声音传来。 眾人回头。 只见身后的怪物已经合围过来,退路彻底堵死。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白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 她驾驶著星槎左衝右突。 但周围的怪物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根本杀不完。 “冷静!”镜流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这两个字却像一剂强心针,让焦躁的眾人稍微安定了一些。 “应星,丹枫,我们三个合力,从正面突破。” “好!” “没问题!” 两人毫不犹豫地应道。 “陆离,白珩,掩护。” “知道了!”白珩咬紧牙,手中的弓拉成了满月。 陆离则握紧了手中的刀鞘,和白珩一同站在了三人身后。 “准备!”镜流低喝一声。 三人身上的气势同时暴涨。 应星的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手中的巨锤仿佛被烧得通红。 丹枫的眼中金光大盛,身后隱约浮现出一条威严的龙影。 镜流手中支离散发刺骨寒气,连周围的宇宙空间都像要被冻裂。 “上!” 三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如出膛炮弹,狠狠撞入那堵肉墙。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星空。 那堵由无数尸骸组成的肉墙在三人的合力一击之下,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 五人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五道流光从缺口中一穿而过。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倏忽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只见那棵金色的巨树上,数十根粗壮的树枝如同毒蛇般撕裂空间朝著他们狠狠地抽了过来! “小心!” 白珩惊呼一声,猛地一拉星槎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根树枝。 但下一刻,另一根紧隨其后的树枝狠狠地抽在了她的星槎尾部。 “轰!” 星槎剧烈地一震,冒出一阵黑烟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 “白珩!” 眾人脸色大变。 “我没事……咳咳。”白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痛苦的喘息,“但星槎的动力系统好像坏了。” “……抱歉,看来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该死!”应星怒骂一声,想要过去支援。 但却被三根缠上来的树枝死死拖住。 丹枫和镜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同样被无数的树枝围攻,自顾不暇。 眼看著又一根树枝就要抽中白珩的星槎,將其彻底摧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闪过,冲向了白珩的星槎。 速度快到在所有人视野里只留下一抹残影。 是陆离! 他一把抓住即將被甩出驾驶舱的白珩的胳膊,將她拉了回来。 “抓稳了!” 陆离在驾驶位上坐下低喝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一按星槎的某个部位。 下一刻。 那架本已失控的星槎竟然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並且以一种更加刁钻的角度躲过了接下来的所有攻击。 “你——你怎么会修这个?”白珩瞪大了眼。 要知道,这可是她亲手改装的星槎。 里面的构造连应星那个工匠狂人都摸不明白。 “以前看过几本相关的书。”陆离隨口解释了一句,目光却已经锁在了前方。 “傻丫头,坐稳,我们要加速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推操纵杆。 星槎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化作一道流光。 带著一道道残影在无数树枝的缝隙中穿梭,最终脱离了倏忽的攻击范围。 “这傢伙……” 远处的应星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不是玩刀的吗? 怎么连开星槎都这么猛? “別分心!”镜流冷喝一声,一剑斩断了缠住应星的树枝。 应星回过神来怒吼一声,再次挥舞著巨锤冲了上去。 “跟上他们!” …… 星穹列车上。 “哇!陆离你好帅!”三月七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叫了起来。 “原来你还会开星槎啊!而且还那么厉害!” “嗯……”星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陆离好像什么都会。 陆离:“……” 別说你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哼。”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从旁边传来。 眾人转头一看。 只见卡芙卡正抱著双臂,面无表情地看著天幕。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个女人,叫白珩?”卡芙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 “呃……是啊。”三月七下意识地回答道。 “呵。”卡芙卡又冷笑了一声。 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看著天幕中的陆离和白珩。 “……” 三月七和星对视了一眼看向陆离。 虽然两人没说话,但陆离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情。 陆离:“……” 等这件事过去再找你们两个算帐。 …… 第130章 不行也得行,不是吗? 天幕中。 陆离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女人惦记上了。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倏忽身上。 “抓紧了!” 再次提醒了一句后,他猛地將星槎向上拉升,躲过了一片横扫而来的根须。 “陆离……你到底是谁啊?” 白珩看著他的侧脸,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充满了谜团。 明明懒得要死,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明明说自己只是个玩刀的,却对剑道有著惊人的理解。 现在,他甚至连自己最得意的改装星槎都能轻鬆驾驭。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陆离笑了笑,隨口说道,“一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罢了。” “骗人!”白珩鼓起了嘴,“哪有咸鱼像你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见过的咸鱼太少了。” “而且……” 陆离不知为何偏头看了白珩一眼。 见陆离看著自己却不说话,白珩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离收回目光笑了笑,“不,没什么。” “总之,坐稳了!” “什么嘛……” 两人一边斗著嘴,一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紧张的气氛,似乎都因此而缓和了不少。 终於。 他们成功突破了倏忽的封锁,来到了这棵金色巨树的面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镜流、丹枫、应星三人也摆脱了纠缠赶了过来。 五人悬浮在星空中,与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树遥遥相对。 “总算……到了。” 应星喘著粗气,身上的鎧甲碎了大半,露出了下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丹枫和镜流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伤。 “它好像……变弱了?”白珩看著眼前的倏忽,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希望。 虽然他们消耗很大,但倏忽也一样。 被滕驍將军自爆重创,又被他们一路消耗。 眼前的倏忽气息明显比之前弱了一大截。 虽然身体上的伤势似乎已经即將完全修復,但树干上那上千只眼睛却有一大半都闭上了。 “別大意。”镜流的声音依旧冷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陆离望了一眼身后不断涌来的丰饶孽物,又看了看身旁伤痕累的白珩和应星。 “白珩,应星,你们就留在这里吧,前面不用再去了。” 两人一愣,想问为什么。 但当他们的目光顺著陆离看到后方涌过来的丰饶孽物时,瞬间明白了过来。 应星微微皱眉,“你们三个能行吗?” 陆离耸了耸肩,“不行也得行,不是吗?” 丹枫没有多言,率先持枪冲向了倏忽。 镜流看了应星和白珩一眼,留下一句“你们小心”,紧隨其后。 白珩拉开了手中的长弓对准那些衝下来的丰饶孽物,但目光却看向还没离开的陆离担忧道:“……你也小心。” 陆离看了她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面向那棵金色的巨树,笑了一下。 “放心吧。” “毕竟,我可不能死在这时候。” 隨著陆离持刀同镜流二人冲向倏忽。 决战,正式开始。 …… “终於来了吗,几只强壮点的螻蚁。” 倏忽树干上千张面孔同时看向三人,声音中充满了戏謔。 “怎么?” “那个老傢伙死了,就换你们来送死了?” “废话少说。” 丹枫一声低喝,率先发起攻击。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暴射而出,枪出如龙,瞬间便刺穿了倏忽的一根树枝。 但下一秒。 但更多的树枝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他死缠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丹枫面前。 是陆离。 只见陆离手中刀鞘一扫,將袭来的树枝尽数扫开。 镜流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出剑。 冰冷的剑光一闪而过,残余的树枝连同寒霜一起碎裂。 “多谢。”丹枫挣脱束缚,与两人並肩而立。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倏忽发起了猛攻。 “沧海遗珠——龙吟九霄!” 丹枫一声长啸,身后浮现出巨大的龙形虚影。 滔天的水浪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道水龙咆哮著冲向倏忽。 他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似有著撼动星辰的气概。 “无罅飞光!” 镜流手中的支离则快到了极致,冰蓝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倏忽的要害。 陆离则在两人牵制的间隙中,找机会攻击倏忽的本体。 一时间。 刀光与剑影相互交织,冰霜与水华共同起舞。 三人联手的压制力,竟在短时间內让倏忽无法反击。 但——也仅是“短时间”。 看著面前三人再次到来的联手攻击,倏忽那上千张面孔上同时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在它血涂狱界里,它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死不灭,无穷无尽! 那些被三人撕开的伤口在血色光芒的浸润下瞬间癒合。 而它的反击也越来越狂暴。 树枝如同暴风雨般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无数的树枝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迎向了三人。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战场中心不断响起。 水浪被蒸发,剑光被粉碎,刀鞘被弹开。 三人的联手攻击虽然凌厉,但却无法对倏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而是倏忽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们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丹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操控如此庞大的水之力,对他的消耗极大。 “它的恢復能力太强了。”镜流微微皱眉。 她的剑虽然能斩断树枝。 但在血涂狱界之內。 倏忽不仅能復生死物为己用,更能从领域內的一切生物身上抽取生机来恢復自身。 那些断裂的树枝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这种情况下的倏忽,其再生能力连用恐怖二字都无法形容。 无论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都会在下一秒瞬间癒合。 “没用的,没用的!”倏忽的狂笑声在整片血色星空中迴荡。 “在领域里,我不死不灭!” 第131章 龙尊真身! 陆离再次用刀鞘扫开一波袭来的树枝后皱眉沉声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他的核心!” 镜流和丹枫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陆离的意思。 他们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攻击。 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试图突破倏忽的防御直击它的本体。 然而,倏忽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察觉到三人想做什么的瞬间。 更多的树枝从四面八方涌来,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瞬间將他们死死地困在其中。 “噗——!” 丹枫一时不慎,被一根树枝抽中了后背。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丹枫!” 镜流见状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更多的树枝拦住。 “哈哈哈哈——!” 倏忽那上千张面孔同时发出了刺耳的狂笑声。 “弱小的螻蚁,也敢反抗神明?” “愚蠢的龙尊,就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吸收了你,再吸收建木——我定能更上一层楼!” 数十根树枝如触手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瞬间將丹枫吞噬! “不好!” “丹枫!” 远处的应星和白珩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要上前支援,却被无穷无尽的血肉怪物死死地拖住,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 “吟——!” 一声高亢的龙吟从那牢笼中传出。 伴隨著龙吟,璀璨的青光冲天而起。 牢笼被瞬间撕碎。 鳞片、龙角、龙尾。 一条身躯长达千丈的青色神龙破茧而出。 龙角崢嶸,龙鳞寒光闪烁,龙目如渊。 其威严仿佛让整片星空都在此刻颤慄。 ——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真身! “龙尊化形了——!” “是饮月君大人!” “龙尊大人化为真身了!” 远处正在浴血奋战的云骑军们,看到这一幕无不精神大振。 “孽畜,受死!” 丹枫的声音如滚雷炸响。 化身为龙的他,实力暴涨何止数倍。 巨大的龙爪一挥,数根树枝被撕成碎片。 龙口大张,一道蕴含恐怖毁灭力的水柱喷涌而出—— 轰——! 倏忽的树墙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巨洞。 …… 星穹列车上。 “ 好……好强……” 三月七和星看著天幕中那条威风凛凛的青色巨龙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持明龙尊的力量?” 就连姬子和瓦尔特,看到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嘆。 只有丹恆……在看到那条青色巨龙时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的胸口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丹恆?”旁边的三月七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事。” 丹恆捂著胸口,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那些属於“丹枫”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化龙的力量,战斗的本能,以及……那份滔天的愤怒与悲痛。 他几乎要分不清。 自己到底是丹恆。 还是……丹枫。 “別看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丹恆回头,是陆离。 “你……” “我说,別看了。”陆离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看下去,你会出事。” 丹恆愣住了。 他不知道陆离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他能感觉到,陆离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转过头,不再去看天幕。 …… “镜流,陆离,上来!” 镜流和陆离对视一眼趁机挣脱了束缚,飞到了丹枫的龙首之上。 两人一龙,再次向著倏忽发起了衝锋。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之前凌厉了百倍。 陆离负责抵御倏忽的攻势,为两人创造攻击其本体的机会。 丹枫的龙爪每一次挥舞,都能撕开倏忽的防御。 镜流的剑光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在倏忽的本体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痕。 一时间,三人联手竟然再度压制住了倏忽的攻势。 然而……还是那个问题。 倏忽的血涂狱界实在是太为恐怖了。 在这个领域內。 那些被三人攻击撕开的伤口,几乎在瞬间就能癒合。 又因为它的体型太过巨大,想要找到它的核心命门更是难上加难。 而倏忽的反击,也因为三人的攻击变得越来越狂暴。 无数的树枝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著三人袭来。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整个星空,都因为他们的战斗而震颤。 …… 星穹列车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加油啊!”三月七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饮月君化龙之后,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令使了。”瓦尔特沉声说道,“如果他们能找到倏忽的核心,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然而,姬子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情况不妙。” “怎么了,姬子姐?”星不解地问道。 “你们看丹枫的状態。”姬子指著天幕中的青色巨龙,“他身上的光芒,正在变弱。” 眾人仔细看去。 果然发现丹枫那原本璀璨的龙躯,此刻已经变得有些暗淡。 天幕中,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本就经歷过高强度的战斗,化身为龙又是最后的杀招……对他的消耗太大了。”瓦尔特嘆了口气,“他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 天幕中,倏忽似乎也察觉到了丹枫的逐渐虚弱。 它那上千只眼睛同时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所有的树枝在一瞬间停止了攻击,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全部匯集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根比星槎还要粗壮的巨大尖刺。 尖刺的顶端闪烁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不好!” 龙首上的镜流和陆离同时感觉到了危险。 “结束了,螻蚁!” 那根巨大的血色尖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著丹枫的龙首上的两人狠狠地刺了过去。 “不——!!” 远处的白珩和景元,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第132章 止 镜流站在龙首之上,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尖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举起手中的【支离】,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就在这时。 丹枫巨大的龙躯突然一扭,让镜流和陆离两人偏离了倏忽的攻击。 而代价是…… “噗嗤——!” 血色尖刺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丹枫的龙躯,金色的龙血瞬间如同瀑布般从空中倾泻而下。 “昂——!” 丹枫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庞大的龙躯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在一艘废弃星槎的残骸上,化回了人形。 他躺在血泊之中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 倏忽的狂笑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战场。 “到此为止了,龙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皆为徒劳。”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倏忽抓住机会,无数的树枝如同潮水般涌向坠落的丹枫要將其彻底吞噬。 “休想——!” 镜流怒喝一声,闪身来到丹枫面前。 一剑斩出。 一道千米长的冰蓝剑光如九天银河坠落,將那些树枝尽数斩碎。 但挥出这一剑后,镜流也已经开始剧烈喘气。 可下一刻,更多的树枝却从倏忽的身体里再次涌出。 见倏忽再次袭来,镜流再次挥剑。 剑光闪过,树枝断裂。 但下一刻,更多的树枝却从倏忽的身体里再次涌出。 镜流再次挥剑。 斩碎。 再涌。 再挥。 又涌。 又…… 镜流的剑,终於再也举不起来了。 因长时间的战斗消耗过大。 镜流单膝跪地,用支离撑著才勉强没倒下。 镜流,败了。 “镜流——!” “丹枫——!” 看到这一幕,景元、白珩、应星三人同时怒吼出声。 【龙尊大人!】 【镜流剑首!】 【不!这不可能!饮月君怎么会败?】 【那可是令使啊……连龙尊和剑首合力都打不过吗?罗浮真的要完了吗?】 天幕外的观眾,天幕中的仙舟民眾,剩余的云骑军看到这一幕。 所有人都在同一刻陷入了绝望。 龙尊倒了。 剑首败了。 而在血涂狱界內。 连剑首镜流和龙尊丹枫都不能击败倏忽。 那也代表无论他们怎么攻击,对於能不断恢復的倏忽来说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罗浮……败了。 倏忽狂笑起来:“我说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全都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倏忽操控的树枝袭向两人。 但此时两人已经全都力竭,根本无力抵挡。 眼看著镜流和丹枫两人就要被那些重新涌来的树枝吞噬。 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罗浮的歷史……真的在今天就终结了吗? …… 星穹列车上,一片寂静。 三月七捂著眼睛,已经不敢在看了。 星则看著天幕,手指因为愤怒在发抖。 就连一直冷静的姬子和瓦尔特,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无力感。 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种情况下。 除了星神降临,亦或是令使支援外……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能让罗浮反败为胜。 而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只有卡芙卡安静地看著天幕,轻声喃喃道。 “阿离……” 仿佛一切从一开始。 答案……就只有他。 下一刻。 “……唉。” 天幕中。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响起。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倒地的丹枫和单膝跪地的镜流面前。 看到这道身影,全场都愣住。 丹枫愣了。 镜流愣了。 倏忽也愣了。 ——因为它到现在才想起来。 原来除了这两个,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倏忽下意识地停下攻击,惊疑不定地看著面前站在丹枫和镜流前的陆离。 气息……好像没多强? 难不成是因为这傢伙太弱了,导致自己刚才在战斗后半段没有在意他? 而看著面前的陆离,丹枫和镜流也反应了过来。 “陆离……快走……”丹枫在血泊中挣扎著想爬起来。 镜流也喘息著用剑勉强撑起身,声音沙哑:“罗浮败了。” “陆离,带著白珩他们走,我们会为你们爭取时间。” 但陆离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喃自语。 “我不该出手的……” 因为那会打乱歷史的进程。 “我不能出手的……” 毕竟就算他出手了,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事实证明,无论他如何想要改变。 歷史的大流终究还是会回到正轨,回到它本来的样子。 加入五驍,加入镜流他们等了这么久。 他要做的,应该做的只是……才对。 可是…… 陆离缓缓转过身。 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镜流。 看了一眼血泊中伤痕累累却还在挣扎著想站起来的丹枫。 看了一眼防线上那个浑身浴血、带著残余云骑军死守不退的景元。 最后看向远处苦苦支撑、拦截孽物的同时,还担忧看著这边的应星和……白珩。 陆离沉默了下来,最后轻轻嘆了口气。 “真的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嗖——! “陆离!” “小心——!” “装神弄鬼,管你是谁,给我死!” 看著竟然敢在战场上背对自己的陆离,倏忽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偷袭。 树枝如同一柄尖刀,瞬间来到了陆离身后。 “陆离!” 不远处的应星看到这一幕怒吼,白珩更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刻,整个战场瞬间静寂无声。 因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陆离没有闪避,没有防御,更没有拔刀。 他只是缓缓转头,斜向倏忽的方向。 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止。” 一个平淡的字从陆离的口中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就像是隨口说出的一句话。 然而。 那些正疯狂涌向他的树枝,在距离他背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生生按住了。 整个战场仿佛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空间静止。 万物噤声。 一秒。 两秒。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第133章 我,也该做我该做的事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镜流和丹枫呆看著那些悬停在半空的树枝,远处的应星更是张大了嘴。 发现周围突然安静睁开眼的白珩也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看到了幻觉。 四人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 星穹列车上,同样一片寂静。 三月七和星两人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像铜铃。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的错愕。 “言灵……”瓦尔特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这是……言灵的力量?” “一句话……就让令使的攻击停止了?” 姬子喃喃自语。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虽然上一幕的卡芙卡篇中,陆离也用过言灵。 但……这可是令使啊! 瓦尔特和姬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看来先前他们想错了。 云上五驍时期的陆离……可能比他们想像的,比卡芙卡时期的陆离实力更加强大。 卡芙卡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诧。 她知道陆离会言灵……毕竟她的言灵就是他教的。 但她不知道。 他的言灵,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竟然连令使……都能影响吗? …… 回到天幕。 “你……你做了什么?!” 虽然陆离言灵的效果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很快失效,让它抽回了树枝。 但倏忽那千张面孔上第一次浮现了惊骇的表情。 这是言灵……不,不对。 言灵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虽然它现在不是全盛状態,但好歹也是个令使。 普通的言灵怎么可能影响到它?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个凡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离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倏忽一眼,然后重新看向丹枫和镜流。 “【去】白珩那边吧。” “你们做的够多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 丹枫和镜流两人闻言刚想开口,却突然发现原本无力的身体不知为何有了力量。 但那力量不受控制,在推著他们朝白珩和应星的方向移动。 两人瞬间明白了什么,焦急地回头看向陆离。 “陆离!你要做什么?!” 陆离沉默片刻,看了远处的白珩一眼。 然后转身背对两人,面向倏忽一步一步走过去。 “老头子,景元,应星,你们……你们都做了你们该做的事。” “而我……” “陆离——!”两人化为两道流光被推向应星和白珩的方向。 面对眼前这棵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树。 陆离的手缓缓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也该做我该做的事了。” …… 见丹枫和镜流落地,白珩和应星连忙上前。 白珩將两人扶起,担忧道:“丹枫,镜流,你们没事吧?” 丹枫和镜流落地的那一刻便想立刻返回。 但不知为何。 在他们来到白珩和应星身边的瞬间,体內那股力量便忽然消失了。 两人再次变成了先前重伤消耗过度的状態。 应星看著两人嘆了口气,“现在我们……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们伤很重,先休息吧。” 丹枫没有回应应星,只是喃喃道:“言灵……” 他终於认出了陆离刚刚对他们,对倏忽使用的能力。 和陆离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陆离竟然还有这个能力……不。 应该说。 他们,真的了解陆离吗? 镜流握紧手中的支离,看著远处独自面对那棵金色巨树的人影喃喃道:“陆离……” 白珩闻言也看向远处陆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陆离他这是……要拔出那把刀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战斗中看陆离拔出那把刀……他不会有事吧?” “那把刀……” 应星看著远处的陆离,眼中也闪过一丝迷茫。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研究这把刀,但都无法在其上面留下一丝痕跡。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块坚硬的废铁。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虽然陆离一直说那把刀是捡来的。 但现在看来,那把刀不仅不是陆离捡来的。 而且其能力,怎么用……恐怕陆离比谁都清楚。 …… 而当陆离握住刀柄的那一刻。 天幕外,全宇宙的观眾寂静片刻后全都沸腾了! 【臥槽!陆离终於要拔刀了!】 【他终於要出手了!】 【来了来了!纯爱战神(划掉)救场专业户虽迟但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坐视不理的!快!拔刀!让我们看看你的刀到底有多快!】 【黑子,你们再喷啊!】 【拔刀,拔刀!】 【陆离牛逼,陆离威武!】 【呜呜呜,丹枫和镜流太惨了,陆离你一定要救下他们啊!】 【为老將军报仇!g死他n的!】 …… 与此同时。 列车上. 到这一幕,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三月七和星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 姬子和瓦尔特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陆离,要拔刀了。 那个从出场到现在,一直用刀鞘战斗的男人。 终於,要拔刀了。 从陆离到了这种时刻才拔刀可以看出,这把刀绝对有不为人知的限制或秘密。 不过,期待黑刀真正的秘密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他们不得不关注。 毕竟…… 两人不留痕跡得瞥了一眼沙发上此时正目不转睛盯著天幕的陆。 以及……他旁边那柄正靠在沙发上的黑刀。 就连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卡芙卡,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也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她的记忆中,陆离身边从来都没有这把刀。 也就是说,这是她所不知道的阿离。 能知道到以前她不知道的陆离的事,她很高兴。 但高兴的同时……她也有些恼怒。 因为…… 看著天幕中握著支离的镜流,以及正看著独自走向倏忽的陆离从而担忧的白珩。 卡芙卡眼中冷色闪过。 这两个女人……竟然比她都还早知晓连她都不知道的阿离的另一面! 第134章 拔刀! 一旁的陆离显然不知道身旁卡芙卡心中的“幽怨”。 和看著即將拔刀的【陆离】,认为他会像卡芙卡篇中一样大杀四方从而拯救罗浮感到兴奋的三月七她们不同。 陆离看著天幕中准备拔刀的【陆离】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俗话说的好。 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 因为如果是他的话。 不论什么代价,不论什么秘密。 如果打算在这场战斗中战胜倏忽,救下罗浮,改变歷史。 那从一开始他就会用尽全力。 如果真的可以用这把刀战胜倏忽,他不可能不动用。 最重要的是。 如果这个“自己”真的有实力单挑令使。 为什么之前滕驍將军战死的时候他不出手? 他不喜欢“赌博”,也不想赌。 除非…… 陆离看著天幕中的的【陆离】微微眯起了眼睛。 从一开始。 这柄刀……就不是用来和战斗。 因此现在与其说是【陆离】打算用这把刀战胜倏忽。 不如说是他没忍住,决定动手。 亦或者说是……无奈出手。 就如……之前在黑塔空间时的自己一般。 ……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 天幕里。 陆离终於缓缓地拔出了那柄漆黑的长刀。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和他们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陆离拔出刀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和他先前在与镜流切磋后,让应星重新做刀鞘时应星拔刀时他们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通体漆黑,没开刃,就像一把加长加宽的尺子。 那柄刀,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就这?】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大招特效呢,结果就这?】 【不是吧?要知道连镜流的支离都打不死倏忽啊。】 【这刀连刃都没有,完完全全的善良之刃,恐怕杀只鸡都难,怎么拿来打令使啊?】 弹幕上的观眾们都十分失望。 但下一秒,他们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 当陆离拔出刀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而又神秘。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他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已化为虚无。 “言灵·解。” 陆离薄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冰冷的字节。 下一刻。 “嗡——!” 黑刀发出了一声轻鸣。 紧接著,原本黯淡的刀身开始亮起。 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刀柄处,如同蛛网般在刀身上瞬间蔓延开来。 下一刻,红光散去。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没开刃的“尺子”,瞬间变形! 漆黑的刀身光滑如镜,锋利的刀刃在血涂狱界血光的映衬下妖异而恐怖。 下一刻。 一股纯粹的、极致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气息从刀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席捲整个战场! 那是——“毁灭”的气息! …… 星穹列车上。 “这股气息……”瓦尔特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天幕。 “怎么了,杨叔?”三月七看到瓦尔特的反应愣了一下。 “是『毁灭』……”瓦尔特的声音有些凝重,“和普泰罗星港那次,一模一样的『毁灭』气息!” “什么?!”三月七和星都叫了出来。 似想到了什么,两人看向天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卡芙卡篇里。 陆离墮入魔阴身后,身上散发出的就是这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难道为了战胜令使。 陆离又要…… “不,不对。”姬子摇了摇头,“这次的气息比上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就好像……”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就好像,这柄刀,才是那次『毁灭』的源头。” 此话一出,车厢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里那柄同样漆黑,同样未开刃的长刀上。 而一直躺在沙发上摆烂的陆离,此刻也看傻了。 他看著天幕中那柄散发著红光的黑刀,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閒羽愣了一下。 我靠? 这玩意儿还能变形? 变形金刚啊?! 他之前还真以为閒羽就是个坚硬点的烧火棍。 因此他除了拿来和丹恆对练外,也就偶尔没事还拿来砸砸核桃什么的。 没想到解封了这么酷炫。 等一下…… 陆离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言灵·解? 天幕中的他是用了言灵解封后,这柄刀的第二形態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这把刀平时是被封印起来的? 陆离下意识地看向閒羽,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虽然和天幕里的那把有点不同,自己这把刀身上多了些花纹。 但该不会……我这把也是被封印的状態吧? 那我要是也来一句“言灵·解”。 它是不是也…… 俗话说的好。 人不作,就不会死。 但……俗话又说的好。 作死是人类的天性……虽然自己是一条咸鱼 看著閒羽,陆离的心臟“怦怦”直跳。 一股作死的衝动油然而生。 反正因为卡芙卡,自己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 要不……试试? 就一下? “陆离。” 就在这时,姬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陆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姬子和瓦尔特正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看著他。 “呃……干嘛?”陆离心虚地问道。 “你那把刀……”姬子指了指他旁边的“閒羽”,“和天幕里的是同一把吗?” “……大概,可能,也许吧。”陆离含糊其辞。 他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正准备试试呢吧? “別试。”瓦尔特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说道,“这股力量太危险了。” “在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绝对不要轻易解开封印。” 陆离:“……” 好吧,被看穿了。 不过一旁的星听到瓦尔特和姬子的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著天幕紧张道。 “既然这把刀看起来这么厉害,那陆离他……能贏吗?” “一定可以的!” 三月七用力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別人。 “卡芙卡篇的时候,他连毁灭令使都打败了,这次一定也可以的!” 然而……瓦尔特和姬子却摇了摇头。 第135章 还是说,你不行了? “不一样的。” 瓦尔特的声音无比沉重,“卡芙卡篇的时候,陆离是以墮入魔阴身,融合了『毁灭』与『丰饶』於己身的代价才换取到了极限的力量。” “而现在……” 姬子看著天幕里那个身影嘆了口气,眼中充满了担忧,“现在的他,並没有魔阴身的跡象。“ “最关键的是……倏忽的能力比那个叫『烬』的毁灭令使更加诡异和难缠。” “与令使间的差距……远远不是一把厉害的武器就能抹平的。” 在宇宙中,有一句话是宇宙內公认的。 那就是。 ——星神不出。 唯有令使,才能战胜令使。 ……至少在天幕的第一幕出现之前是这样。 因此。 在卡芙卡篇中看到陆离战胜毁灭令使后,他就在宇宙间被传颂为了英雄。 因为他以人类之身,做到了理论上本不可能做到的事……儘管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 可现在的状况和卡芙卡篇中时的完全不同。 倏忽比起烬更为难缠。 换句话说。 这一战陆离的胜算……依旧渺茫。 …… 而在陆离用言灵解开黑刀封印的瞬间,天幕外的观眾顿时失声。 下一刻,弹幕迅速滚动起来。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那哪里是善良之刃,明明是毁灭之刃啊!】 【臥槽,这刀还有第二形態的,这么高端?!】 【我猜了很多,但唯独没猜到竟然是要用言灵解的。】 【有没有可能不是用言灵解,而是陆离此前用言灵將其封印了……】 【明明只是天幕里的画面,但陆离解开封印的那瞬间我仿佛都感受到了那柄刀的气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到底是啥刀啊?】 【不知道,歷史上也没出现过何其类似的。】 【总之,肯定是一柄很厉害的刀就对了!】 【陆离加油啊!】 …… 在眾人紧张的目光中,天幕的画面再次转动起来。 陆离手持黑刀,一步步走向倏忽。 原本那副懒散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仿佛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凶兵,终於在此刻展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在全宇宙无数观眾的注视下。 陆离走到了倏忽的面前。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倏忽那由无数扭曲面孔和疯狂眼球组成的庞大身躯。 “哦?终於又有不怕死的过来了吗?” 看著来到自己面前的陆离,倏忽那上千张面孔饶有兴致,“凡人,报上你的名来。” “无名小卒而已。” 陆离淡淡地说道,手中的黑刀指向了倏忽。 “来吧,让我看看所谓的令使,到底有几斤几两。” “狂妄!” 倏忽瞬间被激怒了。 无数根巨大的树枝如同狂蟒出洞,带著恐怖的力量朝著陆离狠狠地抽了过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陆离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挥刀。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然而。 伴隨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 那无数根袭来的巨大树枝在半空中齐齐断裂,如同被砍断的甘蔗无力地坠落。 整个战场,再次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刀? 仅仅一刀,就斩断了倏忽的攻击?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这傢伙……”应星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白珩喃喃道:“好厉害……” 看著那个孤傲的背影,白珩眼中异彩连连。 说不定。 说不定陆离真能…… 丹枫和镜流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他们知道陆离的实力深不可测。 但他们从没想过,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看著远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镜流握著“支离”的手微微收紧。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异彩。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简单……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陆离。 这个总是懒洋洋的,嘴里说著要混吃等死,却又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 他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 星穹列车上。 “哇!!!” 看到罗浮一方终於扳回一城。 三月七和星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瞬间抱在一起庆祝起来。 “太帅了!陆离你也太帅了吧!” “我就说嘛!陆离怎么可能会输!”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的惊嘆。 “好纯粹的斩击……”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仅仅是凭藉技巧和力量就达到了这种效果。” “虽然刀是一方面……但不得不说,他的刀术已经臻至化境了。”姬子感嘆道。 但和兴奋的三月七他们不同。 一旁的陆离看著天幕里的“自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把刀……有问题。 刚才那一刀,看似是【他】自己挥出去的。 但陆离却敏锐地感觉到。 那把刀……在“活”著。 它在渴望战斗,渴望杀戮。 渴望……毁灭。 想要驾驭这样的刀战斗,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难道……这“代价”就是【陆离】一直不用这把刀战斗的原因? 不,不对。 陆离看著天幕中手持黑刀面无表情的【陆离】,微微皱起眉头。 他可不信,光凭什么狗屁“代价”就能让【他】畏首畏尾 还是说…… 看著天幕上手持黑刀的【自己】,陆离沉思起来。 …… 天幕中,倏忽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那上千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陆离手中的黑刀,第一次流露出了忌惮。 “那是什么武器?” “什么武器?” “一把……烧火棍而已。” 陆离淡淡地说道,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黑刀。 “再来。“ “还是说,你不行了?” 第136章 如果是后者…… “找死!” 再次被自己认为的螻蚁当面嘲讽,倏忽彻底暴怒了。 “虽然你有一把有趣的武器……” “但……也仅此而已了!” 它怒吼一声,无数根须如同狂蟒般向下方的陆离席捲而来。 但下一刻。 “哦,是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倏忽身后响起。 倏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上千只眼睛同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猛地转向身后。 只见本该在它正前方的那个黑髮男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的背后。 他是怎么过来的? 什么时候过来的? 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 无数的疑问在倏忽的脑海中炸开,但陆离显然没有给它思考答案的时间。 面对著倏忽那庞大的,毫无防备的背部、 陆离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黑刀。 然后……轻轻挥下。 “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道清脆的,仿佛利刃划破丝绸般的刀鸣声。 伴隨著这声刀鸣,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倏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其树干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清晰地浮现出来,金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从中狂涌而出。 “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让倏忽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下一刻。 它反应过来,无数的树枝发了疯似的调转方向,疯狂地涌向身后的陆离。 想要將这个胆敢伤害到它的渺小存在彻底撕成碎片。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陆离却只是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轻鬆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另一块星槎残骸上。 他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著倏忽树干上那道狰狞的刀痕。 那道伤口在拼命地想要合拢,血涂狱界的力量也在疯狂地涌入,试图修復它。 但不知为何恢復的速度却异常缓慢,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著它的癒合。 陆离看著这一幕,笑了。 陆离笑了:“看来,你也不是真的不死不灭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天幕的观眾耳中。 “你——!” 倏忽上千只眼睛同时转向陆离,恼怒的同时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它这才发现,不止是自己身上的这道伤痕。 就连最开始陆离斩断的那些树枝,也恢復的十分缓慢。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最弱。 但竟然能伤到它不说 他造成的伤势,自己引以为傲的恢復能力竟然都难以在短时间內修復? 等等…… 倏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瞬间死死地锁定在陆离手中那柄已经变形的黑刀上。 是这把刀吗? 问题一定出在这把刀上! 这把刀……究竟是什么东西?! …… 另一边,远处的防线上。 应星、白珩,还有刚刚被陆离送回来的丹枫和镜流,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应星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到了什么? 陆离一刀就把倏忽给砍了? 而且看样子倏忽还伤得还不轻? “他……他什么时候到倏忽后面的?”白珩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另一边。 在正面战场的景元看到这一幕,握著“石火梦身”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贏了? 不,还没。 但……有机会贏! …… 星穹列车上。 “哇!!!陆离你也太帅了吧!!” 三月七和星在短暂的呆滯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两人再次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像两个看偶像演唱会看到兴奋处的小粉丝。 “我就说嘛!区区令使,怎么可能是陆离的对手!”三月七挥舞著小拳头,满脸的骄傲。 仿佛刚才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人是她自己。 星也用力地点著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天幕,里面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就连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卡芙卡,此刻那双漂亮的酒红色眼眸中也闪烁著痴迷与狂热的光芒。 对,就是这样。 这才是她认识的阿离。 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却又温柔到让人心碎的男人。 只有他,才能在绝望中创造奇蹟。 只有他,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而沙发上。 一直被迫“摆烂”的陆离此刻也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天幕里那个手持黑刀,一刀就给令使开了个大口子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我靠? 这么牛逼的吗? 这身法,这刀术,这逼格……简直帅到没朋友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陆离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被自己给帅到了。 不过帅归帅,他心里此时更多的还是疑惑。 这把黑刀,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解开封印之后不仅能变形,还能对令使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而且看倏忽那恢復缓慢的样子,这把刀似乎还附带了某种“无法癒合”或者“抑制再生”的特殊效果。 这不就是专门克制丰饶令使的神器吗? 还是那个问题。 如果这把刀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的“他”一直不用? 非要等到同伴都快死光了才拿出来? 这不是纯纯的脑子有病吗? 陆离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他现在几乎可以確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 是天幕中的【他】实力真的不够,就算动用了这把刀也解决不了问题。 要么…… 陆离看著天幕中的【自己】微微眯起眼睛。 【他】,和自己是同类人。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所以他知道。 如果他出手,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选择出手了。 就和……先前的自己一样。 看著天幕中的【陆离】,陆离沉默下来。 最重要的是。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没什么。 毕竟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歷史,他再怎么想也没什么用。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他要考虑的就多了。 比如,天幕中这个【陆离】的来歷。 比如……他和自己的关係。 卡芙卡篇中的陆离,现在镜流篇中的这个陆离。 他们……真的就只是自己的“前世”这么简单吗? ……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肯定,这个突然绑定在自己身上的系统肯定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离微微皱眉。 这个该死的系统,到底隱瞒了他多少事情? 就在陆离思索时,天幕中的战斗再次爆发。 …… 第137章 终於……结束了? “啊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被陆离一刀重创,又被他当眾嘲讽。 倏忽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著,还睁著的数百只眼睛里喷涌出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整个血涂狱界都因为它的愤怒而剧烈地沸腾起来,血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翻涌。 “死!给我死!” 倏忽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將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了最纯粹、最暴力的攻击。 数以万计,每一根都堪比一艘星槎大小的根须,如同遮天蔽日的暴雨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朝著陆离碾压而来。 那场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向他崩塌。 天幕外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这怎么躲?根本没地方躲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密度,就算是苍蝇也飞不出去吧?】 【陆离!快跑啊!】 星穹列车上。 正在欢呼的三月七和星看到这一幕也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两人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然而。 面对倏忽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天幕中的陆离,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如同末日天罚般降临的攻击,然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黑刀。 这一次,他没有挥刀。 而是双手握住刀柄的同时,將刀尖朝下轻轻地插进了身下的星槎残骸里。 “嗡——!”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嗡鸣。 以黑刀为中心,一个半透明的漆黑护罩瞬间展开將陆离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无数根巨大的树枝狠狠地砸在了护罩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將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看起来薄如蝉翼的漆黑护罩,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攻击之后竟然……毫髮无损。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能量,在接触到护罩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 倏忽那上千张面孔上,同时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如果说之前陆离能伤到它,还能用“武器特殊”来解释。 那现在呢?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凡人,竟然能硬扛下自己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不只是它。 天幕外的所有观眾,包括星穹列车上的眾人此刻也都是一脸的懵逼。 【我靠?无敌?这是开了无敌吧?!】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睛花了吗?那么多攻击,就这么……没了?】 【那把刀……那把刀在发光!所有的攻击都被那把刀给吸走了!】 眾人定睛看去。 果不其然。 陆离身前的那柄黑刀,此刻正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那些本该將陆离碾成齏粉的攻击,在接触到护罩之后竟然都被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然后源源不断地被黑刀所吸收。 而隨著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黑刀刀身上的红光也变得越来越盛。 伴隨一道道纹路於刀身身上浮现,一股精纯的“毁灭”气息从中逸散而出 在持续不断地攻击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后,倏忽终於停了下来。 不是它不想打了。 而是它发现。 自己的攻击真的对这个男人……无效。 继续打下去。 除了给对方充电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该死……该死的人类!” 倏忽喘著粗气。 它能感觉到。 自己的力量在刚才那轮毫无保留的攻击中,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而反观对方非但没有丝毫的损耗,那柄刀反而因为吸收了自己的力量,气息变得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一个荒谬的念头,第一次在倏忽的脑海中浮现。 逃! 必须马上逃离这里! 然而。 就在它刚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 那个一直被动挨打的男人,终於……动了。 陆离缓缓拔起插在身前的黑刀,抬头看向远处的倏忽,露出了令它毛骨悚然的冷笑。 “怎么?不打了吗?” “我还……没充够呢?” 话音未落,陆离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倏忽的面前。 手中的黑刀带著一股连倏忽都感到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朝它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 漆黑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划破了血色的星空。 这一刀匯聚了陆离吸收的来自倏忽自身的力量,经由黑刀的转化与增幅,其威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恐怖程度。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了后面深邃虚无的宇宙。 倏忽那庞大的身躯,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刀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金色的汁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上千张扭曲的面孔上,还残留著最后一丝的惊愕与恐惧。 “……”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贏了? 就这么……贏了? 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让龙尊和剑首联手都束手无策的丰饶令使,就这么……被一刀给秒了? 远处的防线上。 景元、应星、白珩……乃至所有倖存的云骑军,都愣愣地看著那个手持黑刀,悬浮在星空中的身影。 全部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和星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两人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连一直智珠在握的瓦尔特和姬子,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 “这……这就结束了?”三月七喃喃自语,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不对!” 瓦尔特突然皱起了眉头,死死地盯著天幕,“你们看!” 第138章 一刀 眾人闻言,立刻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天幕。 只见那被陆离一刀两断的倏忽,並没有像他们想像中的那样彻底死去。 那两半残破的身躯在坠落的过程中,竟然开始疯狂地蠕动、融合。 然后……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重新组合成了两个体型稍小,但气息却同样凶戾的全新个体! 一分为二,然后变成了两个! “我靠!还能这样?!” 天幕外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集体傻眼了。 【这还怎么打?买一送一啊这是?】 【这不就是神话里的那个九头蛇吗?砍一个头长两个头?】 【就算陆离能再来一刀,一会儿不会变成四个吧?】 【完了,这下真的没完没了了,陆离要被活活耗死了。】 【罗浮没救了……】 星穹列车上。 陆离本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嘴角一抽。 虽然他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毕竟令使级別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干掉。 不过…… 看著天幕中的两个倏忽,陆离有些无语。 你到底是树还是蚯蚓啊? 都被劈成两半了,还能头长出屁股,屁股长出头的? …… 天幕中。 看了眼前方分裂成两个的倏忽,又看了看手中还散发著红光的黑刀。 陆离喃喃道:“果然没这么简单吗……” 不过好在让人担忧的两个倏忽围攻一个陆离的事並没有发生。 分裂似乎只是倏忽躲避死亡的方法。 下一刻,那两个倏忽便相撞在一起瞬间重新融合为了一个整体。 金色的巨树再次出现。 但和先前相比,气息似乎更弱了。 眼睛只剩下三分之一睁著不说,树干的中心还有一道从树冠到树根的垂直虚线。 显然是刚才陆离那一刀造成的伤势。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再次精神起来。 【虽然没死,但倏忽好像受了重伤啊!】 【还真是,相反虽然挥出那一刀后有些消耗,但陆离的状態看起来好像还行。】 【还有机会!能贏!】 【陆离必胜!罗浮必胜!】 【为老將军报仇,为死去的云骑军报仇!】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罗浮倾斜时。 “哈哈……哈哈哈哈!” 倏忽突然发出了一阵癲狂的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它那上千张扭曲的面孔上,同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的刀,可以斩断『生机』,对吗?” “凡人,你確实给了我一个惊喜。”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贏我吗?” “本不想用这招的,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下,倏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轰隆隆——! 整片血涂狱界开始剧烈地收缩,无尽的血色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它的体內。 而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云骑军和丰饶孽物的尸骸,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化为飞灰,化作一道道血光融入了它的身躯。 隨著能量的不断注入,倏忽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它的体型更是暴涨了数倍,气息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恐怖和狂暴。 “怎么……可能……” 丹枫和镜流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拼尽全力,甚至连陆离都拔刀出手了。 结果…… 还是杀不死它吗? “哈哈哈哈!”倏忽的狂笑声再次响起,“我说了!“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永恆不灭的神!” “而你——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罢了!” “螻蚁,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 无数根须再次如同暴涌而出,从四面八方绞向陆离。 与此同时。 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竟然也主动朝著陆离撞了过来。 显然是要全力將陆离杀死。 “陆离!快跑啊!”白珩看到这一幕焦急地喊道。 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陆离只是看著那劈天盖地压下来的金色巨树喃喃道:“果然吗……” 隨即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刀柄。 体內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黑刀之中。 嗡——! 黑刀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刀身上血红色的纹路光芒大放。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然后—— 一刀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刀。 但……就是这么一刀。 仿佛斩断了时间,斩断了空间。 漆黑的裂痕以刀芒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眨眼间变为了一道长达数万米的的黑色闪电, 划破长空,狠狠地斩在了倏忽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轰——————!!!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传来。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的星槎残骸、陨石、乃至於空间本身,都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所过之处。 无论是倏忽的根须,还是那片诡异的血色领域。 全都在瞬间被吞噬,化为虚无。 就连血涂狱界那血色的天幕,在这极致的毁灭之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外面深邃的宇宙。 强光散去。 战场中心。 倏忽那庞大的身躯再次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 但和上次不同。 这次其原本狂笑著的脸直接僵住,巨大的树干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缓缓倒去。 然后它的身体就这么在血涂狱界红光的映照下……彻底消失了。 陆离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手中黑刀上的红色纹路已经消失,恢復为了原先的模样。 显然是耗光了所有的能量。 而陆离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 很明显刚才那一刀对他来说也是消耗巨大。 “贏……贏了?” 第139章 为什么还没死? 远处的应星看著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镜流和丹枫也呆呆地看著,大脑一片空白。 连已经跳上星槎,准备去救陆离的白珩也愣在了原地。 一刀。 仅仅一刀。 便將那不可一世的丰饶令使一刀斩灭。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片空荡荡的星空,大脑一片空白。 那不可一世的丰饶令使…… 就这么……被斩了? …… 星穹列车上,同样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星和三月七再次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丹恆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姬子和瓦尔特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陆离很强。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强到这种地步。 一刀斩杀令使……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已经……超越了令使的范畴了吧? “阿离……” 卡芙卡看著天幕中那个熟悉的背影,眼中闪烁著痴迷的光芒。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什么时代,不管什么对手。 她的阿离,永远都是最强的! …… 弹幕上。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臥槽!!!!】 【我看到了什么?!一刀!就一刀?!】 【令使……就这么没了?!】 【我人傻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天幕……】 【我就说陆离是最强的!黑子给我闭嘴!】 【纯爱战神!永远滴神!】 【贏了,终於贏了啊!】 【陆离的脸好苍白,手都在抖……】 【毕竟一刀斩干掉了令使,消耗肯定大,毕竟那把刀都不亮了。】 【不会有事吧?】 【哎,令使都死了还能有啥事?估计休息休息就好了。】 所有人都被陆离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彻底征服了。 而不止是天幕外,天幕內还活著的云骑军也陷入了狂欢。 他们贏了! 虽然付出了重大牺牲,但他们战胜了令使! 战爭……终於结束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 就连景元看了看周围都鬆了口气。 刚才伴隨著倏忽的死去,战场上所有的丰饶孽物也在同一时间化为了飞灰。 虽然云骑军损失惨重,仙舟也几乎半毁。 但他们贏了,罗浮的底蕴也还在。 假以时日,罗浮必能恢復往日的繁荣。 只是…… 景元看向滕驍战死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將军,您看到了吗? 我们贏了。 罗浮……终於胜利了。 离陆离最近的镜流等人看到倏忽的死去后也终於鬆了口气。 丹枫无奈摇摇头,“竟然能挥出这么恐怖的一刀……不知道陆离还瞒了我们多少事情。” 镜流闻言看向前方的那道持刀的背影喃喃道:“谁说……不是呢。” “哎,想这么多干什么?”应星放下手中的武器吐了口血沫哈哈大笑道,“反正那个狗日的倏忽已经死了。” “秘密不秘密的,后面慢慢盘问那小子不就得了?” 丹枫和镜流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也是。 毕竟……他们贏了。 而贏了,就代表他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 一旁的白珩已经按耐不住,兴奋地驾驶星槎向陆离冲了过去。 “陆……”但她的星槎还没前进到一半。 “別过来!” 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 白珩下意识的剎停星槎,愣愣地看著前方的那道背影。 “陆……离?” 陆离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前方的某处握紧了手中的黑刀:”我说……別过来。“ 另一边。 和正准备一同过来接陆离的镜流三人,看到前方白珩忽然停下也疑惑起来。 白珩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是发生了…… 下一刻。 所有人的汗毛都瞬间立了起来。 因为——一团光。 在倏忽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团金色的光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那团光正在缓缓凝聚。 而那团光芒中——散发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是倏忽。 它——竟然还没死! “怎么会……”白珩喃喃道。 而正面战场上。 景元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抬头看向上方的那道血幕神色凝重起来。 是了。 如果倏忽真的死了,那这道由它施展形成的血涂狱界也会消失才对。 可就算那些丰饶孽物全部消失了。 它也……从未消失过。 看著天幕中那团正在缓缓凝聚的金色光芒,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隨之而来的……是绝望。 【不是吧?这都没死?】 【开什么玩笑!令使都是不死的吗?】 天幕外,刚刚还在狂欢的观眾们瞬间如坠冰窟。 前一秒还在天堂,后一秒就掉进了地狱。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陆离大人那一刀明显是用了什么大招,现在都站不稳了,根本没有再战之力了啊!】 【镜流和丹枫也重伤了,应星和白珩也到了极限,景元那边也差不多……】 【难道……真的要团灭了吗?】 【不!我不能接受!滕驍將军都牺牲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最后还是输了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整个星际网络蔓延。 …… 星穹列车上,眾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为什么……”三月七的声音僵在了原地,“为什么会这样……” 都那样了,为什么倏忽还是没死? 那么强的一刀都杀不死它吗?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陆离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给了她多么大的希望,现实就又给了她多么沉重的一击。 姬子沉默片刻道:“再生能力……丰饶令使的再生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只要构成它的核心不被破坏,只要它还在丰饶的命途之上,理论上它就是不死的。” ”可刚才陆离明明都贏了啊!“ 可能是意识到倏忽再次復活后带来的后果,三月七的声音都带著一丝哭腔。 “陆离那一刀明明……” 瓦尔特沉声道:“是血涂狱界。” 星愣了一下,“血涂狱界?” 瓦尔特点点头:“你们可能没发现,在陆离挥出那一刀的瞬间,血涂狱界內所有的丰饶孽物都化为飞灰消失了。” 星反应了过来。 ”杨叔你的意思是……那些丰饶孽物不是因为倏忽死了才消失的?“ 第140章 你——终究还是杀不死我! ”没错。“ 瓦尔特点了点头。 “从前面倏忽用领域內的孽物和云骑军尸骸的生机修復自身来看,血涂狱界本身就有汲取生机反哺宿主的功能。“ “而在陆离挥出那刀的瞬间,恐怕倏忽就已经意识到了陆离那刀的恐怖,於是瞬间用血涂狱界吸乾了领域內所有丰饶孽物的生机。“ “最重要的是,可能陆离刚才那一刀还是没能找到……或者说是摧毁它的核心。” “两者因素的结合下……”瓦尔特看向天幕,推了下眼镜沉声道,”它才能……成功【復活】。“ 三月七愣住了,下意识问道:“那他们要怎么才能贏?” 瓦尔特嘆了口气,“除非陆离他们能找到倏忽的核心將其摧毁,亦或是找到一击完全摧毁倏忽整体的方法。” “否则……” 闻言,车厢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连天幕中陆离的那一刀都做不到的话。 那就代表著…… 现在的局面,已经陷入了真正的绝望。 …… 天幕中。 丹枫和镜流看著那团重新凝聚的金色光芒,眼中也满是绝望。 他们望向前方的陆离。 虽然他们只能看到陆离的背影,但从其连握著刀都有些颤抖的手就知道。 显然,刚才那一刀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镜流丹枫陆离三人力竭,景元三人遍体鳞伤,云骑更是十不存一…… 希望似乎……真的没有了。 …… “哈哈哈哈!” 金色的光芒中传来了倏忽虚弱,但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的狂笑声。 “好一刀……真是好一刀啊!“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真的死了!” “但我说了,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在『祂』的注视下,死亡终將离我而去!” “我,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你——终究还是杀不死我!” 光芒散去。 倏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虽然它的体型比之前小了一大圈,气息也虚弱了不少。 但它確確实实,还活著。 天幕战场上。 陆离看著正在疯狂再生的倏忽,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刀虽然威力巨大。 但確实没能摧毁倏忽的核心。 这傢伙的核心隱藏得太深了。 而自己……也確实没有力气再挥出刚才那样的一刀了。 驾驭这把刀的代价,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毕竟……他当初找这把刀,就不是为了拿它来战斗的。 陆离苦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歷史矫正吗? 哪怕他斩了倏忽两次,它还是能復活过来。 就算自己最后真的和它拼得同归於尽。 可自己真的……能杀死它吗? 不过陆离也知道,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不是他没这个能力. 而是…… 可难道真的得只能…… 歷史,就真的一步都改不了吗? 陆离看向手中的黑刀沉默下来。 但仅仅片刻后陆离又將其紧紧握住,手上的颤抖停止了。 就算歷史无法改变。 他也要…… 不远处。 倏忽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凝实,无数张面孔同时发出了虚弱但却癲狂的笑声。 “凡人,放弃吧,你是杀不死我的。” “你已经力竭了吧?” “而等我恢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倏忽的这句话像根钢针,扎穿了所有人刚燃起的最后一点火苗。 毕竟就连陆离那毁天灭地的一刀都杀不死它…… 他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应星和丹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和无力。 镜流握紧了手中的支离想要再次上前,但身体却传来一阵阵的无力感。 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而正面战场上,景元率领的云骑军也早已伤亡惨重,岌岌可危。 难道……罗浮真的要在今天覆灭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忽然。 一道身影驾驶著伤痕累累的星槎越过陆离,如同一支义无反顾的利箭冲向了战场中心。 冲向了——倏忽还未完全凝实的身体残骸。 是白珩! “白珩!你要做什么?快回来!”应星见状脸色剧变,怒吼道。 但白珩没有回头。 她驾驶著星槎瞬间来到倏忽那正在癒合的残骸前。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减速。 甚至因为倏忽一直在警惕著陆离,连它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 轰! 剧烈的爆炸在血色宇宙中绽开。 像一朵绚烂到极致……又悲伤到极致的烟花。 光芒吞没了倏忽。 也吞没了……白珩。 “白珩——!!!” 应星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里迴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疯了一样想要调转方向,冲向那片爆炸的火光。 他不敢相信,那个总是笑著跟在他们身后,嘰嘰喳喳地喊他们喝酒。 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著他们所有人的狐人少女。 就这么……没了? 丹枫和镜流也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的瞬间强撑著身体冲了过去。 战场上正带著剩余云骑往这边赶,准备和倏忽决一死战的景元也愣住了。 他呆呆看著远处那团升起的火光。 白珩她…… …… 星穹列车上。 虽然看到倏忽再次復活就意识到可能会再有人牺牲。 但真当看到这一幕时,三月七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扑在星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要啊……白珩……” 星也红了眼眶,紧紧地抱著三月七,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沉痛。 他们知道。 在令使级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是多么的渺小。 而最让人沉痛的是…… 就算白珩用自杀的方式袭击……这点爆炸恐怕也无法对倏忽造成多大的伤害。 一旁的陆离看著天幕中的爆炸,心也沉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还没有结束。 …… 就在这时。 天幕画面中。 在所有人都以为白珩已经牺牲的时候。 忽然。 那艘撞毁的星槎残骸里,一个娇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爬了出来。 是白珩! 她还活著! 第141章 你就安心的,休息吧 此时白珩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鲜血从额头流过眼睛,逼得她只能闭上一只眼。 但她剩下睁开的那只明亮的眼睛里,却仿佛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太好了……白珩还活著!”三月七看到还活著的白珩带著哭腔喊道。 车厢里的眾人看到这一幕也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陆离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不。 不对。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看著天幕里白珩的眼神。 那是一种……决绝的,不留丝毫退路的眼神。 果然。 下一秒。 白珩的举动,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她从下方的星槎的废墟中拿出了一个东西,隨即用手將其高高举起。 她拿出了一个一般的球体用手高举起。 那是一个仿佛黑色的太阳般,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的球体。 “那是……” 天幕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那是什么东西? 新的武器吗? 星穹列车上,瓦尔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奇物』!” “而且是等级极高,甚至可能危害到一整个星系的禁忌奇物!” 姬子也认了出来,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我曾在黑塔的收藏室里看到过关於它的记载。” “『归墟』……由仙舟“朱明”利用“燧皇”打造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仙舟联盟的最终底牌之一,拥有吞噬一切物质和能量的可怕力量。” “一旦启动,它会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空间將周围的一切都碾为齏粉。” “包括……使用者自己。” 姬子的话,让车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明白的瞬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也终於明白了白珩想要做什么。 白珩是打算牺牲自己。 她要……与倏忽同归於尽! …… 天幕中。 本来看到白珩从残骸中出来的眾人刚鬆了口气。 然而在看到她將那轮“黑色太阳”举起的瞬间,所有人再次如墮冰窟。 “不要!白珩!你疯了吗!”应星目眥欲裂。 “白珩!住手!快把那个东西扔掉!”好不容易赶到这里就看到这一幕的景元,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丹枫和镜流没有说话,只是咬牙拼命挤出力量想要衝过去阻止她。 战场上,倏忽显然也意识到了白珩手中那颗黑色太阳的恐怖。 它甚至放弃癒合即將完全凝实的身体,生出无数根树枝发了疯一样朝著白珩席捲而去,想要阻止她。 看著袭来的攻击,白珩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只是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正在向她衝来,脸上皆是惊恐表情的镜流四人。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而又悲伤的笑容,喃喃道:“对不起,大家。” “不过……能和你们成为同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还有……” 【陆离……】 她在心里,轻轻地呼唤著这个名字。 【对不起啊,不能再和你一起钓鱼,听你讲那些无聊的笑话了。】 “永別了,我的朋友们……” 白珩闭上眼睛举起手中“归墟”,用尽全身的力气准备將其激活。 然而。 就在她即將按下启动按钮的那一刻……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白珩猛地睁开眼睛,回头一看。 只见陆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陆离?!” “你——” “真是个傻丫头……” 陆离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却还是选择站出来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心疼。 “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做呢?” “而且就这么和大家不辞而別,你这么爱热闹的人……会很寂寞的吧?” “陆离……” 白珩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泪水混著脸上的血往下淌,滴在脚下碎裂的星槎残骸上。 她拼命用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对,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可,可镜流姐受伤了……丹枫也受伤了……连……连你也……” “我好怕……大,大家……都……都会死……” “我……我……” 陆离用手揉了揉正哭泣的白珩的脑袋,另一手抬起黑刀举过两人的头顶。 鏘!鏘!鏘! 黑刀与袭来的树枝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陆离的身体本就虚弱。 在倏忽那不要命的狂攻之下,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沿著刀柄流淌到漆黑的刀身上。 而在接触到陆离的鲜血的瞬间,刀身上那些刚刚熄灭的血色纹路瞬间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亮起的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红光。 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陆离瞥了一眼头顶散发著诡异光芒的黑刀。 然后—— 陆离把白珩揽进了怀里,用手按住她的头,让她贴在自己胸口。 白珩整个人僵了一瞬,脸“腾”地烧起来,结巴道:“陆、陆陆离?!” “我不是说过了吗——” “你做你应该做的事,我也会做我应该做的事。” “所以,启动吧。” 白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瞬间立马摇头:“不行,你也会——!” “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陆离低头看向白珩:“哪怕死了,我也会……一直陪著你。” 白珩愣住了。 耳边是从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 有力的,温暖的,带著让人安心的节奏。 她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鬆软下来。 白珩抬起头,仰望著面前这个男人。 血和泪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释然。 “好!” 陆离不再抵抗倏忽的攻击,持刀的手揽住白珩,另一只手揉了揉白珩的脑袋轻声道:“你就安心的,休息吧。” “还有……” 无数的树枝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前。 陆离看著白珩,其身后黑刀散发出的妖异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 下一刻。 归墟,启动。 “不——!!!” 伴隨著远处传来的应星几人的吼声。 “黑色的太阳”——爆发了! …… 第142章 黑色的太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有的,只是无声的吞噬。 一场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以那颗“太阳”为中心,瞬间爆发。 即將洞穿两人的树枝瞬间化为了齏粉。 感觉到“归墟”的恐怖。 它瞬间放弃了攻击陆离两人,慌张地想要逃跑。 但……已经晚了。 “归墟”一旦启动,便无法停止。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那颗黑色的太阳中爆发出来。 “不!不!!” 倏忽那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扯向那颗黑色的太阳。 它的树枝,它的躯干,它那上千张扭曲的面孔……甚至连同它的力量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便被无声地碾碎,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察觉到结局已经註定的瞬间。 倏忽怒吼起来:“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 下一刻。 那颗黑色的太阳连同它那不甘的咆哮声,也一同被吞噬。 风暴过后。 战场上空空如也。 倏忽消失了。 血涂狱界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白珩,尸骨无存。 陆离,也同样消失不见。 现场只剩下了一柄恢復成原样,漆黑的、未开刃的“尺子”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的中心。 仿佛在诉说著刚才那场惨烈大战的结局。 贏了…… 罗浮……贏了。 但是,没有人欢呼。 所有倖存的云骑军,都呆呆地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星空,脸上写满了悲伤和茫然。 他们贏了。 但代价……太惨重了。 滕驍將军战死了。 无数同袍战死了。 云上五驍之一的白珩也死了。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英雄……也和敌人同归於尽了。 应星、丹枫、景元三人站在原地,如同失了魂的雕像。 镜流怔望著那柄悬浮在虚空中的黑刀,一动不动。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白珩强行启动了“归墟”,看著那颗“绝对黑暗的太阳”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芒將两人吞噬。 白珩…… 陆离…… 他们……都死了。 …… 天幕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死了? 陆离……就这么死了? 和令使同归於尽了? 【不……不会吧?】 【陆离大人……他……】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打贏了,为什么还要死啊!】 【呜呜呜……我的纯爱战神……我的爹……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白珩呢?白珩怎么样了?她不是被陆离护在怀里了吗?】 【那种情况下连令使都活不下来……估计也……】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狗天幕!你还我陆离!还我白珩!】 整个星际网络,顿时陷入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无数观眾为陆离的牺牲而痛哭流涕。 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陆离不是为了杀死倏忽而死。 他是为了不让那个为了同伴甘愿牺牲自己的勇敢女孩不独自一人而…… 这个男人,最终以这样一种落幕的方式再次告诉了他们何为强大而又温柔。 …… 星穹列车上。 “不……不……” 三月七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不停地摇著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陆离……白珩……他……他们怎么可以死……” 星也红了眼圈,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丹恆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著天幕中那柄孤零零的黑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的沉痛。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罗浮的胜利。”姬子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他和白珩……是真正的英雄。”瓦尔特嘆了口气。 而一直沉默的卡芙卡,此刻的脸色却变得异常的可怕。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呵……呵呵……” 她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阿离!” 她猛地看向陆离。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让整个车厢的气氛降至冰点。 因为结局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还是愣神的陆离:“???” 不是,谁又惹这位大姐了?! 卡芙卡死死看著陆离。 她本以为这次天幕是在讲陆离和镜流的故事,没想到天幕竟然骗了他们所有人。 这次讲的——明明是陆离和那个叫白珩的小狐狸精的故事。 但有狐狸精就有狐狸精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个了。 但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 “你为了那个女人,再一次……死在了我面前!” “你就那么喜欢当英雄吗?!” “你就那么喜欢……为了別人去死吗?!” 她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猩红,里面燃烧著名为“偏执”与“疯狂”的火焰。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姬子和瓦尔特脸色大变,立刻挡在了陆离身前。 “卡芙卡!冷静点!” “他不是天幕里的那个人!” 然而,卡芙卡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懵逼的陆离。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地衝过去时。 天幕中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 只见那柄静静悬浮在宇宙中的黑刀,突然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鸣。 紧接著,一缕缕微弱的白光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最终,在原地匯聚成了一个人形。 是陆离! 他闭著眼静静地漂浮在宇宙中,仿佛只是睡著了。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一丝血跡都没有。 虽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还活著! 他……没死! 第143章 终场开幕! “他没死!陆离没死!” 三月七第一个尖叫了起来,喜极而泣。 车厢里,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鬆了一口气。 卡芙卡的身体也停止了颤抖,那股恐怖的气息瞬间收敛。 陆离並没有为了那个女人死去,也没有再一次在他的面前死去。 他……没有再一次离开自己。 这个结果让她稍微的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陆离后,重新看向了天幕。 她倒要看看,这天幕还能怎么演。 而沙发上,一直装死的陆离也终於坐不住了。 选择性无视身旁那个刚才差点病娇化的病娇。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死而復生”的自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根据他知道的系统的尿性。 既然它说这一幕是【他】和镜流的故事,那就一定是【他】和镜流的故事。 所以他知道,天幕中的【陆离】肯定没死。 可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天幕中,悬浮在宇宙中的一人一刀。 陆离微微眯起了眼睛。 要知道。 刚才被捲入【归墟】的……可不止【陆离】一个人啊。 …… 果然。 很快。 天幕的镜头就给到了昏迷的陆离手中。 只见他的手中紧紧地握著一缕银白色的长髮……以及几滴悬浮在空中的,如同宝石般的碧色血液。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陆离是怎么在能让令使都束手无策的吞噬中活下来的。 但陆离在最后关头衝进去,显然是想救下白珩。 可是…… 看著他身旁除了那柄黑刀以及他手中仅剩一缕毛髮和几滴血外,空无一物的战场。 所有人都知道了结果。 陆离……失败了。 白珩,尸骨无存。 而陆离也因此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昏迷。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倏忽死了,丰饶的孽物没了,领域也消散了。 战爭,结束了。 但没有人感到喜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爆炸后的虚空。 他们看到了陆离的“死而復生”,也看到了白珩的“尸骨无存”。 “白珩……” 应星呆呆地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宇宙,嘴唇颤抖著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白珩最后那灿烂而又悲伤的笑容。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像个小太阳一样能照亮所有人阴霾的女孩。 那个喜欢拉著他们去喝酒,喜欢听他们讲故事,喜欢在他们身边嘰嘰喳喳的女孩。 真的…… 没了…… “不……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她不会死的!白珩不会死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丹枫,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丹枫!你不是龙尊吗?你不是能掌控生死吗?” “救她!你快救她啊!” 丹枫看著状若疯狂的应星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自责。 如果……如果他能再强一点。 是不是就不用白珩牺牲了? 如果…… 但世界……没有如果。 镜流看著爭执的两人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手中的“支离”发出一声悲鸣。 景元看著眼前这悲伤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昏迷不醒,被云骑军小心翼翼护送回来的陆离,又看了看陷入疯狂的应星和丹枫。 景元握紧手中的石火梦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战爭,他们贏了。 但他们,也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天幕的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金色大字。 【第二次丰饶民战爭结束,令使倏忽被诛,罗浮惨胜。】 【此役,罗浮半毁,將军滕驍战死,云骑军十不存一。】 【云上五驍之一,狐人弓手白珩为守护同伴与令使同归於尽,尸骨无存。】 【英雄陆离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同白珩斩杀令使,力竭昏迷。】 【然,悲剧的种子已然埋下。】 【挚友的逝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工匠应星,龙尊丹枫为一己私慾,执意触碰禁忌。】 【一场席捲整个罗浮的灾难,即將上演。】 【第二幕终场——饮月之乱。】 【即將开幕!】 …… 当“饮月之乱”四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整个宇宙都安静了一瞬。 仙舟罗浮,神策府。 景元看著天幕上的文字,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碎了。 茶水和碎片洒了一地。 但景元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四个字身体微微颤抖。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幽囚狱中。 原本因为看到陆离“復活”而稍微平静下来的刃,在看到“饮月之乱”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浮现出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呃……啊啊啊啊!” 他抱著头髮出了痛苦的嘶吼。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白珩的笑脸,丹枫的决绝,镜流的泪水,景元的无奈…… 还有……那条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带来无尽灾难的孽龙。 “是我……都是我……” “是我害死了他……” “是我……” 狂暴的毁灭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將整个囚室都震得嗡嗡作响。 ……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 星抱著她,一脸的好奇:“饮月之乱?那是什么?” 一旁丹恆的脸色却在看到那四个字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溺水之人。 “丹恆?你怎么了?”星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没事……”丹恆调整下呼吸后,看向天幕沉默片刻道。 饮月之乱…… 那是……一切的起点。 瓦尔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持明族的內乱。” 瓦尔特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丹恆。 丹恆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毕竟……现在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瓦尔特见状暗暗嘆了口气,开始解释起来。 “史书上记载,第二次丰饶战爭后,当时的持明龙尊丹枫和工匠应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犯下了滔天大罪,引发了史称『饮月之乱』的叛乱。” “那场叛乱给罗浮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无数持明族人和仙舟民因此丧生。” “最终,叛乱被平息,应星失踪,龙尊丹枫被废黜,强制转世,永世流放。” 瓦尔特的目光,落在了丹恆身上。 “而那个转世之人……” 第144章 復活,白珩的方法! 听到瓦尔特的话。 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目光也隨之落在了丹恆身上。 三月七连哭都忘了,和星一同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震惊。 丹恆……就是那个引发了“饮月之乱”的龙尊丹枫? 难怪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丹恆低著头没有说话,拳头却已经死死攥紧。 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逃避的过去。 “原来……是这样吗?”三月七喃喃自语。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丹恆总是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谈。 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的沉重和压抑。 原来,他背负著如此沉重的罪孽……嗯? 等等。 转世……也就是所谓的前世。 还遗忘了记忆……怎么感觉这剧情这么熟? 三月七歪了歪脑袋。 “不对啊!”星突然开口道,“天幕上不是说了吗?” “丹枫和应星之所以那么做,不就只是为了復活白珩吗?” “他们触碰了什么禁忌?还是说復活什么的是在罗浮上禁止的?” 三月七也反应了过来:“对啊!” “他们的初衷是好的,为什么会……” 姬子看了一眼天幕,轻嘆道:“就算初衷是好的……” “但如果方式和方法错了。” “结局——一样可以是一场不可挽回的悲剧。” 而这场悲剧是如何產生的……恐怕。 就需要天幕来为他们解答了。 隨著眾人看向天幕。 天幕的画面再次亮起。 第二幕,最终场。 开始了。 …… 战爭结束了。 不可一世的丰饶令使倏忽灰飞烟灭,罗浮迎来了属於他们的胜利。 然而,没有人能够高兴起来。 因为……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无数云骑军將士埋骨星海,连滕驍將军也以身殉道。 而作为此战中流砥柱的云上五驍,更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倖存的云骑军们默默地打扫著战场,收集著同袍剩余不多的遗骸。 每个人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麻木。 景元、应星、丹枫、镜流四人则带著昏迷的陆离和那柄黑刀回到了罗浮。 他们將陆离安置在了丹鼎司最好的病房里,由最好的医师看护。 但……陆离始终没有醒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著。 仿佛时间被停滯,没有生命的睡美人般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无反应。 而白珩…… 她被宣告在了那场大战中为了掩护同伴撤退,与敌人同归於尽。 尸骨无存。 白珩的牺牲,陆离的生死未卜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尤其是应星。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还在昏迷,但陆离回来了。 这让他鬆了口气。 可白珩…… 那个总是像太阳一样温暖著他们所有人的女孩。 真的……就这么死了? 他不想相信,也不敢信。 因此。 回到罗浮同镜流三人安置好昏迷的陆离后,应星便整日整夜地將自己关在房间里。 古籍、残片、禁术残卷……他像个疯子一样翻找著一切能起死回生的偏方。 他变得偏执,变得疯狂。 景元看在眼里,急得几度强闯工造司。 可换来的,只有激烈的爭吵和一地砸碎的器皿。 不管他进行几次劝说都无济於事。 那个他曾经最亲密的挚友,如今却像个陌生人將他拒之门外。 他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猜忌和疏远。 仿佛在说: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白珩对我们有多重要。 景元懂。 他怎么会不懂? 白珩也是他最重要的同伴。 可……人死不能復生。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带著白珩的意志好好地活下去,守护好这片她用生命换来的安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沉浸在过去。 折磨自己,也折磨身边的人。 他想把应星骂醒,但他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昔日的同伴,一步步踏入魔障。 …… 天幕的画面,在飞速地流转。 隨著白珩的死去,陆离的昏迷。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云上五驍彻底分崩离析,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压抑。 所有观眾的心,都跟著沉了下去。 他们看著应星日渐憔悴的面容,看到了他眼中那愈发疯狂的光芒。 看著忙於恢復灾后的罗浮,好不容易有时间去找应星,却每一次都以劝说和爭吵收场的景元。 看到了面对爭吵的景元和应星两人,只能沉默的丹枫。 也看到了……日復一日坐在陆离的病床前,看著床上昏迷的陆离一言不发的镜流。 镜流一直守在陆离的床边,就这么盯著陆离苍白沉睡的脸。 陆离被救回来后就一直处於昏迷状態,无论医士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將他唤醒。 他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神识却像是被锁在了一个无法触及的深渊里。 而镜流就这么静静地守著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看著他那张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自责和……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如果她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阻止白珩? 如果……如果她能早点发现陆离的意图,是不是就能拦住他? 可是,没有如果。 恨、绝望……一切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正一点点啃食著这名无敌剑首的剑心。 …… 星穹列车上。 眾人看著天幕里那压抑的氛围,心情也跟著沉重起来。 “哎……太难受了。”三月七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明明贏了,为什么感觉比输了还难过。” “因为他们失去了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姬子轻声说道。 星看著天幕里那几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感觉到他们心中的痛苦,那种失去挚友的绝望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陆离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因为…… 真正的悲剧,还在后面。 白珩的死就像一个导火索,即將引爆一个更大的炸药桶。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离依旧没有醒来的跡象。 而在一天夜色深沉的夜晚。 应星,撞开了丹枫的房门。 “我找到方法了。”应星的声音十分沙哑。 看著面前面容十分憔悴的应星,丹枫愣了一下。 “什么方法?” 虽然声音十分沙哑。 但应星那对凹陷的眼窝里,却燃著让人胆寒的狂热。 “復活……白珩的方法!” 第145章 万一,真的成功了呢? 丹枫的身体猛地一震。 “復活……白珩?” “没错!” 应星眼中充满了狂热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古老的玉简。 “这是我从一处古籍中知道的——持明族的『化龙妙法』!” 应星语速极快,像个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赌徒。 “只要我们將其改良,就能將白珩的血液转化为持明龙卵,让她以持明族的身份重生!” “也就是说只要有你的力量,再加上陆离拼死带回来的那几滴白珩的血,我们就能让她回来!” “丹枫,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应星眼中闪烁著狂热 “如果没有你的力量,如果没有陆离拼死带回来的那几滴血,那我们根本不可能有一点机会。” “但现在这些全部都齐了!这是上天都在要我们把白珩带回来!” “可是……这是禁术。”丹枫的声音有些犹豫,“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失败?”应星喃喃了一声后冷冷地看向丹枫,“丹枫。” “……白珩死了,陆离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一天他们两个为了救我们,为了救罗浮,不得不做出那个选择,那个根本不可能活著回来的选择。“ “可我们呢?那时的我们做了些什么?” 应星愤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怒吼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去送死!” “丹枫,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吗!” “你难道想让白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吗?” “我不想!”应星的声音近乎咆哮。 “我要她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她回来!” “我们是云上五驍——只有六个人都在,才是真正的,完整的云上五驍!” 丹枫看著状若疯魔的应星陷入了沉默。 是,陆离现在是生死未卜。 但他终究还是活著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他相信。 终有一天,他们会找到唤醒陆离的办法。 因为人只要还活著,就还有希望。 可是……白珩呢? 和陆离不同,她在这个世上只留下了陆离拼死拿回的一缕头髮和几滴血。 她……真的死了。 他又何尝不想让白珩回来?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叫他“龙师父”的女孩。 那个在最寒冷的时候给他递酒的女孩……真的不在了。 而且,如果这项实验真的成功。 白珩真的用这种方法转化为持明龙卵,以持明族的身份重生的话。 那就代表著其他的持明族也可以。 那是不是意味著持明族那枯竭的繁衍问题也会…… 良久。 丹枫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 “我答应你。” “但光有我的力量和白珩的血是不够的,想要重塑白珩的肉身,必须要有足够好的,可以供应出能量让她化为龙卵的『媒介』。” “供应能量的媒介……“ 喃喃片刻后。 似想到了什么,应星冷笑一声:“不是多的是吗?“ ”那些在先前战斗中被陆离斩落的,属於丰饶令使的……“ 应星看向丹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倏忽的残骸!” …… 轰——! 天幕外。 这段对话一出,全宇宙的星际网络直接炸穿了。 【臥槽臥槽臥槽!!!这俩人疯了吧?!】 【復活死者?这可是逆天而行啊!绝对会出事的!】 【最关键是他们竟然想用丰饶令使的残骸做容器?!】 【我靠,饮月之乱的真相原来是这样吗?】 【用倏忽的残骸当媒介……难不成先前天幕指的触碰禁忌指的是这个吗?】 【不是,那可是丰饶令使的残骸啊!虽然倏忽已经死了……但他们那这个作为重塑白珩肉身的媒介真的不会出事吗?】 【所谓的饮月之乱……难不成他们把倏忽给復活了?】 【陆离呢,快救一救啊!】 【呜呜呜,我的陆离大人还在昏迷……】 【完了,那没救了,这次陆离也不在,感觉真的要出事……】 …… 罗浮,神策府。 景元看著天幕上两人的谈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当年所有的起因。 丹枫,应星…… 你们还真是……愚蠢啊。 与此同时。 另一边,幽囚狱底。 刃看著天幕里的那个“自己”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对啊……就是这样啊……” “应星……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悲哀。 ……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等人也愣住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三月七咽了口唾沫。 “我理解他们想要復活白珩,可他们竟然要用倏忽的残骸当媒介……” 毕竟就算是死了,可那也是令使啊! 尤其还是丰饶命途的…… 瓦尔特嘆了口气。 “当一个人被悲伤和悔恨冲昏头脑时,是不会去考虑后果的。” “他们只是……太想念那个叫白珩的女孩了。” 陆离看著天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应星和丹枫的初衷是好的。 然而,他们却用了一种最错误的方式。 而这个错误,將会让他们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而一场悲剧……往往是另一场悲剧的开端。 只不过…… 陆离看向了天幕中,镜流身旁那个静静闭著眼沉睡的男子。 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 天幕画面中,时间继续流动 在下定决心后,两人很快开始了化龙妙法的研究改进和准备。 为了更好的改进化龙妙法和避开耳目,丹枫甚至秘密將身为外人的应星带入持明圣地“鳞渊境”进行研究。 很快,化龙妙法的改进完成了。 应星也取到了作为媒介和能量供应的倏忽残骸。 准备工作,终於完成。 天幕外的观眾都紧张的看著这一幕。 不止是想看著名的饮月之乱究竟是如何发生了。 他们可能也怀抱著一点期待。 如果应星他们……真的成功了呢? 那个云上五驍六人中实力最弱,却又最勇敢的狐耳小姑娘。 万一……真的回来了呢? …… 第146章 孽龙降世! 鳞渊境,持明族禁地。 祭坛之上,阵法已成。 一团还在诡异蠕动、仿佛拥有心跳的暗红色血肉被放置在中央。 旁边,是盛放著白珩血液的玉瓶。 倏忽的残骸,白珩的血液。 准备完成了。 剩下的……只有完成仪式。 让白珩,回来了。 丹枫看向身旁的应星,应星点了点头。 仪式开始。 丹枫深吸口气,割开手腕。 “以我龙尊之血,重塑其形” “以我建木之力,再造其魂。” 蕴含著龙尊之力的血液向下滴在了地上,瞬间点亮了地上庞大繁复的符文大阵。 “白珩,回来吧!” 应星也在一旁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晦涩艰深的持明禁术。 下一刻。 玉瓶碎裂,血液悬浮升空,发出璀璨的光。 而那团属於倏忽的血肉开始渐渐融化,漂浮而去。 隨著两者升腾而起,在血色的光芒中於空中缓缓融合。 丹枫应星两人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光芒越来越刺眼。 很快,在两人的目光中。 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在光芒中渐渐凝聚。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看到这一幕应星的眼中充满了狂喜。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了。 祭坛上空。 “滋啦——” 那个人形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开始疯狂地膨胀、扭曲。 龙鳞、利爪、肉翼…… 无数恐怖的特徵在它身上浮现。 白珩残余的微弱执念、丹枫磅礴的龙尊之力,建木之力,再加上倏忽死前滔天的怨毒与丰饶不死的力量……种种叠加之下这个畸形之物开始疯狂地生长、蜕变。 最终,光芒散去。 伴隨著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 原本该是故人重逢的祭坛上,盘踞著一头体型庞大的畸形孽龙。 一个狰狞可怖,散发著滔天凶气的孽龙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它没有白珩的丝毫模样。 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有的只是无尽的毁灭和杀戮欲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应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怪物,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对他笑,会和他吵架,会拉著他去喝酒的白珩。 而不是眼前这头,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 “噗!” 丹枫更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作为禁术的主导者,他遭受的反噬最为严重。 他看著那头正在疯狂肆虐的孽龙,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错了…… 全都错了…… 他们非但没有復活白珩。 反而创造出了一头融合了白珩、他,以及倏忽三者力量的……怪物! 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孽龙猩红的竖瞳向下看向两人。 “白……珩?” 应星呆呆看著眼前的孽龙,喃喃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然而,回应他的是孽龙那锋利无比的龙爪。 “噗嗤!” 应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龙爪瞬间贯穿了胸膛。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又看了看眼前的孽龙,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下一刻。 孽龙身上那狂暴的丰饶之力瞬间侵蚀了应星的身体。 “啊——!” 应星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增生,皮肤上长出了和倏忽一样的血色纹路。 孽龙发出一声咆哮,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应星!” “吼——!!!” 丹枫大惊想要上前,却被孽龙一尾巴扫飞。 孽龙仰天长啸,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丹枫咬去。 饮月之乱——爆发了。 …… 天幕外。 罗浮,幽囚狱。 “啊啊啊啊——!” 刃看著天幕中的画面,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咆哮。 那些被他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白珩的死…… 復活的执念…… 禁忌的秘法…… 以及……那最终酿成的,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罪。 “我们……都是罪人……”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 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蜷缩成一团,毁灭的气息从他身上疯狂地涌出。 “景元……景元!” 他嘶吼著,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 “为什么让我们苟活至今!” 神策府。 景元看著天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放在桌案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往事一幕一幕浮上心头。 是啊…… 为什么? 他也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但,没有答案。 或许,从他们死去的那一刻起。 他们所有人,他们所有还活著的人。 就……都成了罪人。 只能背负著无法偿还的罪孽。 在这无尽的时光里……苦苦挣扎。 …… 星穹列车上。 车厢內一片死寂。 三月七和星看著天幕中的那条孽龙,以及那两个为了復活同伴而走向疯狂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指责他们的自私和疯狂? 还是该同情他们的执著和深情? 而一旁。 丹恆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他看著天幕中的那条孽龙,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 但都不需要天幕继续播,他仿佛真的身临其境。 他看到了深处那翻涌的血海。 看到了那个由无数血肉和怨念组成的,畸形的“龙”。 看到了自己……亲手將那孽龙释放出来,给持明族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不……不……” 他痛苦地摇著头,想要將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无济於事。 那些画面……不,应该说是记忆就像是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就算没有了记忆。 但……那是他犯下的罪,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 无论他如何逃避,说自己和那个丹枫不是同一个人。 可这些事实却告诉他…… “都是我的错……”丹恆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丹恆一愣,回头看去。 是陆离。 看著他痛苦的样子,陆离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一直想吐槽丹恆的前世是个坑货。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他还是觉得有些於心不忍。 这哥们儿也太惨了。 不仅前世犯的错,这辈子来还债。 还得被全宇宙直播处刑。 简直是公开鞭尸……呃。 等待。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陆离陷入了沉思。 嗯,错觉。 都是错觉。 陆离想了想,伸出手拍了拍丹恆的肩膀。 “行了,別自责了。” “那不是你的错,这都是那个叫丹枫的傢伙乾的。“ “丹枫的事,和你丹恆有什么关係?” “你现在是列车组的丹恆,不是什么持明龙尊。” 丹恆猛地抬起头看著陆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陆离冲他笑了笑:“而且,你没发现吗?” “天幕里的那个丹枫,和你一点都不像。” “你比他……嗯,顺眼多了。” 丹恆愣住了。 是啊。 天幕里的那个人,是丹枫。 而他,是丹恆。 他们是不同的人。 虽然他继承了丹枫的记忆和罪孽,但他不是丹枫。 他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的生活。 他不必,也不应该再被那个沉重的过去所束缚。 想通了这一点,丹恆心中的那股窒息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看著陆离,郑重地说道:“谢谢你,陆离。”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看著丹枫的样子, 陆离心中也是一声嘆息。 唉。 虽然丹恆一直想和丹枫做切割,认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但看到天幕上的这一幕……恐怕以前的事,一直在他身后追著他吧。 希望他的话能让丹恆好受些。 不过最关键的是…… 马甲碎一地这种事对於社恐人士来说,堪比当眾凌迟啊。 看著天幕,陆离摇摇头。 还好。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至少目前没人能扒下自己咸鱼的皮囊…… 刚这么想著。 陆离一转头,冷不丁就对上了卡芙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陆离:“……” 呃。 好像……自己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人在家中坐,修罗场从天上来。 陆离乾脆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装死。 …… 第147章 你们,玷污了她的死 饮月之乱,爆发了。 孽龙降世,整个仙舟罗浮都为之震动。 那头由“化龙妙法”催生出的怪物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欲望。 它衝出了洞天的禁制,来到鳞渊境內肆虐。 所到之处建筑崩塌,巨石砸落。 无数还没反应过来的持明族人被淹没在废墟中。 无数云骑军前去围剿,但在孽龙恐怖的力量面前连一轮衝锋都撑不下来。 警报声,惨叫声,龙啸声。 一时间,整个鳞渊境仿若人间地狱。 神策府。 景元看著沙盘上成片成片熄灭的防线指示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头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报——!”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景元大人!查……查到了!” “那头孽龙是,是从持明族鳞渊境的禁地里衝出来的!” “鳞渊境的禁地?”景元瞳孔一缩。 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立刻想到了最近行为诡异的丹枫和应星。 景元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丹枫和应星呢?” 传令兵战战兢兢:“饮,饮月君和应星大师……他们……他们失踪了……” 景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瞬间明白。 哪怕这头孽龙不是他们搞出来的,也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这两个混蛋!” 景元一拳砸在沙盘上,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知道他们因为白珩的死而痛苦。 但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来人,传我命令!” 景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派人前往丹鼎司找镜流剑首,让她即刻前往鳞渊境。” “其余人隨我前往鳞渊境……镇压孽龙!” …… 天幕外,观眾们已经看傻了。 【我靠!这就是饮月之乱?这也太嚇人了吧!】 【用令使当药引子,这特么搞出来个什么逆天大爹?!】 【那头龙也太猛了,感觉比倏忽还可怕啊!】 【不,它的实力好像比倏忽弱很多,但毕竟先前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罗浮根本还没缓过来……】 【为了復活一个人……不会要把整个罗浮都给搭进去了吧?】 【完了完了,应星刚才好像被掏了心窝子,不会他要噶了吧?】 【呃,还真说不定,毕竟云上五驍现在似乎就景元將军还有消息……】 【別说了,我已经不敢看了……】 【虽然很气他和丹枫搞出的这事,但他们毕竟也是为了復活白珩……不想他死啊!】 【肯定不会出事的,景元和镜流还在呢!】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捂著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头龙……也太……” “失败的造物罢了。”瓦尔特推了下眼镜,语气沉重,“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半分灵魂。” “它,已经不是白珩了。” 沙发上 陆离盯著天幕,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负责收场的人,也快要到了。 而结局……也马上就要来了。 …… 天幕画面中。 鳞渊境已沦为炼狱。 景元终於带著云骑军赶到了现场。 他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正在鳞渊境內肆虐的孽龙,以及瘫坐在废墟中、正试图为应星疗伤的丹枫。 景元几步衝上前,一把揪住丹枫的领子怒吼:“丹枫!应星!” “你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 丹枫没有反抗,只是失魂落魄地盯著那头孽龙,连看都不敢看景元一眼。 这时候景元才发现,地上的应星不仅陷入了深度昏迷,脸上甚至蔓延出了诡异的血色纹路。 景元心里咯噔一下:“应星怎么了?” 丹枫沉默了片刻,有些不敢看景元的目光喃喃道:“我们……只是想用化龙妙法……让白珩回来……” 化龙妙法…… 白珩…… 景元再转头看向远处那条散发著丰饶恶臭的孽龙,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你们!”景元气得手指直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 “照顾好应星,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再找你们算帐!” 景元一把推开失魂落魄的丹枫,拔出阵刀指向远处的孽龙。 “全体云骑军听令!结阵!” “死也要把它给我钉在鳞渊境,决不能让它离开鳞渊境波及平民!”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景元带头冲向了那如山岳般的怪物。 丹枫颓然地跌坐在地,继续將力量灌入应星体內,试图压制那些失控的丰饶之力。 儘管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徒劳。 就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踏、踏、踏。 脚步声在他身后定住。 意识到身后是谁来了。 丹枫身体一颤,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来人静静地注视著满地狼藉,注视著两人许久。 良久,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玷污了她的死。” 看著那道持剑向孽龙走去的孤冷背影。 丹枫脸色瞬间苍白无比,彻底瘫软在地。 …… 第148章 饮月之乱! 时间稍前。 景元带兵赶往鳞渊境的同一时间。 丹鼎司最深处的病房內。 “司鼎有令!孽龙降世,所有医士即刻前往鳞渊境支援!” “快!带上药箱!“ “动作快!” 门外喊声震天,脚步杂乱,却丝毫没能惊扰到房內的镜流。 她依旧静静坐在陆离的床前,闭目养神。 直到—— “砰砰砰!” 伴隨剧烈的砸门声,传令兵焦急的声音响起: “镜流剑首!景元大人有令!” “孽龙肆虐,请剑首大人速去鳞渊境支援!” “速去……” 镜流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清冷如冰,不见丝毫波澜。 她没有立刻去拿桌上的佩剑,而是转头目光落在了床榻上。 陆离依然处於深度昏迷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镜流伸手向陆离的脸探出,但很快就停留在了半空中。 沉默片刻后,镜流起身將那柄黑刀拿起轻轻放在床上陆离的身侧。 “等我。”她轻声呢喃,“我很快回来。” 仔细替陆离掖好被角后,镜流才起身拿起支离推门而出。 “走。” 扫了一眼门外急得满头大汗的云骑。 镜流头也不回,径直向著鳞渊境的方向掠去。 然而,镜流不知道的是。 就在病房大门关上的剎那。 床榻上。 陆离紧贴著黑刀刀柄的食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 罗浮,鳞渊境。 昔日的洞天福地,此刻已沦为一台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景元率领云骑军死死咬住那头如山岳般的孽龙,拼了命地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然而。 但这头缝合了龙尊、建木与丰饶之力的怪物,力量恐怖得让人绝望。 云骑军的攻击落在它的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而它隨便一尾巴扫落就能轻易撕开阵线,带走成百上千条人命。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根本杀不死它!” “景元大人,我们……我们快要挡不住了!” 景元挥舞著阵刀,再次斩断著孽龙袭来的触手。 “挡不住也要挡!”景元怒吼道。 “绝对不能让它离开鳞渊境!” 看著眼前这条疯狂的孽龙,景元咬了咬牙。 “可恶!” 他怎么也想不到。 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丹枫和应星的愚蠢,竟然酿成了滔天大祸。 为什么? 为什么呢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他其实知道。 而且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从白珩死去,陆离昏迷不醒的那一刻起。 一切,就都变了。 少了两角的云上五驍……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但也因此。 作为他们的朋友,作为罗浮的代理將军。 他,必须来承担这个后果! 他绝不会,让白珩和陆离用命守护下来的罗浮就此毁灭! “传我命令。” 景元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疲惫,但却异常坚定。 “所有云骑,撤出战场,开启护城大阵,掩护民眾撤离!” “景元大人?!”那名云骑惊讶地抬起头,“那这头孽龙……” “它……” 景元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交给我!”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向著那头孽龙直衝而去。 “孽畜!休得猖狂!” 景元怒喝一声,手中的“石火梦身”裹挟著万钧雷霆狠狠地向著孽龙的头顶斩去。 然而。 孽龙只是轻蔑地一晃大脑袋,便將这雷霆一击轻易卸开。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景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下一刻。 巨大的龙爪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著景元当头拍下。 景元瞳孔骤缩,没空间躲避的他只能双手横刀硬抗。 “轰——!!!”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景元砸得单膝跪地,其脚下大地瞬间如同蛛网般崩碎下陷。 景元咬著牙苦苦支撑。 这头孽龙吞噬了“倏忽”残存力量,又吸收了鳞渊境建木和丹枫的力量。 根本不是单凭他一人就能抗衡的存在。 可是…… 景元昏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白珩举著酒杯没心没肺的笑脸。 闪过陆离偷懒被抓包时,打著哈欠的无奈。 以及……那场战斗中,两人相拥笑著共同举起那枚“黑色太阳”的身影。 “不行……也得行……” 景元硬生生咬碎了一口血沫,借著阵刀的支撑拖著发抖的双腿一点点站直了脊樑。 “他们……用生命守护了我们,守护了罗浮……” “所以我要——” 额头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景元仰天怒吼: ”替他们——守住这未来!“ 当——! 火花四溅,石火梦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华光,竟硬生生弹开了孽龙的巨爪。 下一刻,景元冲霄而起! 雷光浩荡。 一道高达百丈、手持阵刀巨刃的神君虚影在他身后傲然凝聚。 “惶惶威灵,尊吾敕命!” “给我——” 景元咬著牙將手中石火梦身挥下,虚影隨主而动。 “——破!“ 百丈巨刃携带著九天之威,裹挟著毁灭一切的雷暴狠狠劈在了孽龙的脊背上! 轰——!!! 剧烈的爆炸震动瞬间席捲整个鳞渊境,刺目的白光淹没了一切。 落地的一瞬间,景元彻底脱力。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他双手死死拄著石火梦身才勉强没有趴下。 景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前方的滚滚浓烟。 解决掉了吗? 下一刻。 “吼——!!!” 一声饱含痛苦与极致暴怒的咆哮,粗暴地撕开了烟尘。 景元的心,瞬间沉入海底。 孽龙依然盘踞在原地。 它庞大的身躯上被劈出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焦黑伤口,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是,伤口处的肉须正在疯狂蠕动、癒合。 它还活著。 倾尽全力的一刀竟然都没解决掉它吗…… 景元咬著牙想要重新站起来,可透支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那条孽龙已经被彻底激怒。 腥风扑面,那头怪物直接穿透烟雾衝杀到了景元面前。 那张足以拍碎山岳的血肉巨爪带著死亡的阴影朝著脱力的景元……当头砸下! 第149章 改变不了的事实 看著迎面袭来的巨爪,景元的眼睛瞬间瞪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下一刻。 噌——! 一声极度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 清冷的剑光从天而降,如同九天银河瞬间將孽龙的利爪斩断。 “吼——!” 孽龙吃痛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蹌倒退。 景元趁机稳住身形后退,看向来人又惊又喜。 “师父!” 来人,正是镜流。 “景元,退下。” 镜流的声音十分平淡。 景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镜流脸上那副清冷的表情,最终咽下了嘴里的话。 “弟子……去照看应星他们。”景元深吸一口气,“师父,万事小心。” 镜流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孽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 那孽龙的身上,残留著一丝……白珩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白珩……” 镜流垂下眼眸,轻声呢喃。 “你,还认得我吗?” 孽龙停下了咆哮。 它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著镜流,眼底竟闪过一丝极其违和的挣扎与迷茫。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那丝迷茫便被无尽的暴虐所取代。 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向著镜流猛地扑了过来。 “看来,你已经不记得了……” 镜流闭上眼,一声长嘆消散在风中。 再次睁眼时,剑首的锋芒彻底出鞘。 “既然如此……”镜流缓缓抬起支离指向孽龙,“那就让我……亲手送你一程。” “这是做为你的挚友,我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 话音落下。 镜流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悍然迎向了那头孽龙。 “吼!” 见镜流攻来,孽龙怒吼一声也迎了上去。 一人一龙,瞬间绞杀在一起。 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爆发。 镜流的剑快到了极致,也利到了极致。 每一剑挥出,都能在孽龙那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但孽龙的恢復能力也同样恐怖。 那些伤口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被新生的血肉所填满。 而孽龙的攻击也同样致命。 它的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喷吐龙息都逼得镜流险象环生。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龙从天上打到地下,从鳞渊境的东边打到西边。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景元也想上前帮忙。 但他身上的伤势太重,根本无法插手这种级別的战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曾经教导他,爱护他的师父,和那个曾经与他並肩作战情同手足的挚友进行著一场……不死不休的廝杀。 他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 天幕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因为这场战斗太过惨烈。 也太过……悲哀。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早已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紧紧地抓著星的胳膊,看著天幕的画面眼中充满了不忍。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嘆了口气。 这场战斗。 无论是谁贏,亦或是谁输。 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 天幕中。 战斗,终於接近了尾声。 镜流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甚至连手中的支离剑身上都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那头孽龙也同样是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结束了。” 镜流清冷的声音响彻天际。 她將体內最后一丝剑意,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那柄清冷的长剑,在这一刻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无罅飞光!” 一剑斩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道快到极致,亮到极致的剑光划破长空。 宛如跨越了时空的距离般,瞬间便来到了孽龙的面前。 “吼——!” 孽龙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喷出一道漆黑的龙息试图抵挡。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剑光轻易地撕裂了龙息。 然后,毫无阻碍地从孽龙的头顶一穿而过。 “吼……” 孽龙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寸一寸地化为了灰烬坍塌。 镜流从空中缓缓落下,手持长剑静静佇立在孽龙化为的灰烬前。 灰烬堆中,一枚龙卵闪烁著微光。 丹枫和应星成功了。 但……也失败了。 新生命的確诞生了。 但……她不是白珩。 白珩死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 孽龙伏诛,危机彻底解除。 远处的云骑军和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持明族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可身处战场中央的镜流,却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灰烬前,看著眼前那堆灰烬。 一阵风颳来,灰烬飘起在空中那漫天飞舞。 隱约间。 镜流仿佛仿佛在灰烬中,看到了那张若隱若现的熟悉笑脸。 “白珩……” 镜流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可指缝间穿过的,只有冰冷的风。 听著远处的欢呼。 镜流抬起头,满目疮痍映入眼帘。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迴荡起陆离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正因为生命脆弱,美好易逝,所以才需要有人站出来,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这一切。】 陆离帮她找到了,想起了挥剑的理由——守护。 可是现在…… 白珩死了,魂飞魄散。 陆离躺在病床上气息日渐微弱,生死不知。 丰饶民带来的战爭更是让罗浮百姓死伤无数。 她想守护的,没有了。 应该守护的……也一个都没护住。 那她…… 镜流缓缓低下头,木然地看著手中崩裂的“支离”。 挥剑……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帮挚友解脱,亲手给她最后一击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流下。 是啊…… 她能告诉自己挥出那一剑是为了帮白珩解脱。 她能告诉自己挥出那一剑是为了保护罗浮民眾。 可无论她挥出那一剑是为了什么。 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 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是她——亲手斩杀了白珩。 是她,亲手终结了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是她…… 亲手挥剑斩杀了那个——她本应该守护的人。 第150章 墮入魔道 镜流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握著剑有些窒息。 帮白珩解脱的那一剑她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因为那会玷污白珩的死。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 陆离,你不是说我的剑是为了守护吗。 可为什么…… 陆离,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挥剑……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的这把剑究竟……应该斩谁? 噹啷。 手中的支离剑砸落在地。 镜流下意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鲜红。 那上面不仅有孽龙的血,也有……白珩的血。 血色顺著指尖蔓延,逐渐染红了她的视线,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 镜流捂著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不……“ 她杀了白珩。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亲手斩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啊——! 伴隨一声悽厉的尖叫从她口中发出。 一股漆黑如墨的,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气息瞬间从镜流身上爆发出来。 镜流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银白转为漆黑,再由漆黑转为银白 她的眼眸被一片猩红所取代。 魔阴身。 罗浮歷代最强剑首,镜流。 在见证了挚友的死,再亲手斩杀了挚友之后。 终於……墮入了魔道。 …… 镜流入魔的那一刻,整个罗浮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寒流,席捲了整个鳞渊境。 所有被这股杀意笼罩的云骑军將士,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仿佛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师父……” 景元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脸色大变,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他想要上前,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此时的镜流,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戮和毁灭欲望。 “不好!剑首墮入魔阴身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他们不敢相信。 罗浮无敌的象徵,最强剑首竟然会心神失守彻底入魔!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镜流弯下腰,重新捡起了地上的【支离】。 “嗡——” 剑身发出了兴奋的鸣响,仿佛在渴望著即將到来的杀戮盛宴。 “杀……”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字从她口中吐出。 下一秒。 唰!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一名最近的云骑军背后。 手起剑落! “当!” 阵刀与【支离】碰撞在了一起。 千钧一髮之际,景元咬牙扑上用阵刀死死架住了这致命一剑。 但两者相撞的瞬间。 景元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阵刀差点脱手而出。 景元咬著牙,对那名差点被镜流一剑封喉,已经嚇傻的云骑军士卒怒吼道:“快走!” “通知所有人,立刻离开鳞渊境!” 那名云骑军士卒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慌忙逃离。 面对四散奔逃的猎物,镜流没有表情,只是手腕一压,剑势更显狠辣凌厉。 景元苦苦支撑,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悲哀。 “师父……你醒醒啊!看看我!” “我是景元啊!”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收剑,然后更加凌厉,更加致命的剑招袭来。 好在陷入魔阴身的镜流剑法虽然凌冽,却没有丝毫章法。 也正因如此,景元才能勉强抵挡。 而且因为孽龙的袭击。 除了留下来战斗的云骑外,还活著的普通民眾大部分都已经撤出了鳞渊境。 景元也不用担心镜流伤及无辜。 但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光是防御。 面对陷入魔阴身的镜流,他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而一旦他身亡,镜流离开鳞渊境。 现在的罗浮……就真的没有人能拦住陷入魔阴的镜流了。 下场只有血流成河。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景元看著眼前眼中只剩杀戮欲望的镜流,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握紧了手中的阵刀。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亲手斩杀,这个已经墮入魔道的恩师。 仙舟上,无论是谁都知道。 魔阴身者,不可逆。 一旦墮入,就再也回不来了。 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斩杀。 【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若有一天我墮入魔阴身,你也绝不可留情。】 ……这是拜师时,镜流对他的嘱託。 他当时也郑重许下了承诺。 可真到这时候,景元才发现。 他……做不到。 毕竟,那可是他的师父啊。 那个教他剑法,带他走上云骑之路的师父啊! 他怎么能……对她挥刀?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 另一边。 远处的废墟里。 丹枫和刚恢復了一丝意识的应星,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看著远处入魔的镜流,看著苦苦支撑的景元。 两人的心仿佛墮入冰窖。 他们知道。 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復活白珩,就不会有孽龙降世。 如果不是孽龙降世,镜流就不会…… 悔恨、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像是毒蛇一样啃噬著他们的內心。 …… 天幕外的星际网络,此刻也已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 【我靠!镜流也墮入魔阴身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这战斗力也太夸张了吧?除了陆离,谁能拦住现在的镜流?】 【我感觉我要窒息了,这剧情也太虐了吧!】 【编剧出来挨打!为什么要这么对云上五驍!】 【呜呜呜,陆离,我不怪你没救回白珩了,你快醒醒救一救镜流吧……】 【应星和丹枫简直是千古罪人!】 【行了別骂了,他们俩看著镜流这样,比死还难受。】 【心疼景元……最尊敬的將军战死了,五个挚友里一个死了,一个生死不知,另外两个犯下大错,现在连师父都……】 【呜呜呜,我意气风发的云上五驍,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要不是那个狗屁丰饶令使,將军不会死,白珩不会死,陆离也不会昏迷,更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一切都是丰饶的错!】 …… 第151章 这孙子怎么…… 星穹列车上,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太……太残忍了……”三月七捂著嘴,泣不成声。 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些英雄最后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滕驍將军战死,尸骨无存。 陆离为救白珩,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白珩牺牲,连灵魂都不得安寧,被同伴復活成一个怪物,最终死在挚友剑下。 丹枫引发大乱,应星被自己创造的怪物重伤。 而镜流则因为亲手斩杀挚友心神崩溃,彻底墮入魔阴。 景元更是被迫要与自己的恩师战斗。 云上五驍……不,云上六驍。 曾经那么耀眼的六个人。 如今却分崩离析。 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 星的眼圈也红红的。 她无法想像,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而面对一边是要保护的罗浮,一边是陷入魔阴的授业恩师情况下的景元,內心又是多么痛苦。 姬子看著天幕里那个疯狂杀戮的身影,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力感。 屠龙者终成恶龙。 斩断孽龙的英雄,下一秒就成了更大的魔障。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绝望。 而沙发上的陆离……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系统要盘点这段歷史了。 因为……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一出集齐了所有悲剧元素的史诗级大戏啊! 同伴牺牲,挚友反目,恩师墮魔…… 这编剧,不去写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真是屈才了。 不过说起来…… 陆离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卡芙卡。 发现她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天幕,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前面还病娇病娇的。 怎么这时候倒是没反应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没出现? 陆离没忍住,试探著问道:“那个……你不觉得,这剧情有点太狗血了吗?” 卡芙卡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狗血吗?” 她轻声说道:“我倒觉得,挺有趣的。” “看著自己曾经的同伴,一个个地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陆离:“……” 大姐,你有点不对劲啊。 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他果断闭嘴,决定不再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女人说话,转而看向天幕。 不过至今为止,他记忆中云上五饶时期该有的事件都出现了。 这也就意味著结局……大概马上就要来了? 不过…… 看著天幕中那个疯狂的白色身影。 陆离沉默了下来。 不知为何,看著这一幕他总感觉心里堵得发慌。 他知道歷史是残酷的。 但他没想到,亲眼见证歷史会是这么一种令人窒息的体验。 而现在,那个唯一可能阻止这一切的人却仍在昏迷。 他甚至在想。 如果当初,天幕里的那个“自己”没有选择去尝试救下白珩,而是让她和倏忽同归於尽。 他没有因此昏迷的话。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一切了? 不。 陆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那么做了,那“他”就不是“他”了。 天幕中,无论是哪个“陆离”。 似乎……都有一种必须完成的执念。 寧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愿看到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哪怕最终的结局……是更大的悲剧。 “执念吗……” 陆离低声喃喃道。 “真是……一群笨蛋啊。” …… 天幕画面中,战况已经险恶到了极点。 “当!” 景元再次用力將镜流弹开。 “师父……” 景元拄著刀看著前方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做出选择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举起了手中的阵刀,刀锋对准了那个他曾经最敬爱的恩师。 “师父……对不起。” “恕弟子,不孝了。” 作为罗浮的代理將军,他有义务保护好罗浮的民眾。 作为白珩和陆离的挚友,他有责任守护好这片他们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土地。 最后。 作为镜流的弟子。 他……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 哪怕,这会让他背负弒师的骂名。 哪怕,这会让他……心如刀割。 就在景元即將挥刀和镜流战斗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让我来吧。” 伴隨一个极其熟悉,透著三分虚弱、七分慵懒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挡在了景元和镜流的中间。 景元看著前方的人影,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远处的丹枫和应星也呆住了。 …… 天幕那道身影出现时,全宇宙的呼吸都停滯了。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和星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的错愕。 卡芙卡脸上的愉悦瞬间消失,表情严肃起来。 而陆离……嗯,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靠?!” 看著天幕中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陆离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孙子怎么醒了?!” 只见天幕中。 那个本该在丹鼎司昏迷不醒的人此刻正手持黑刀,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陆离! 陆离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身体十分虚弱。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墮入魔阴身,双目赤红的女人。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心疼。 “镜流。” 他轻声呼唤著她的名字。 “我回来了。” …… 天幕外,所有观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臥槽!臥——槽!陆离大人醒了!救星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一直躺著的!】 【快!陆离大人!快阻止镜流!只有你能救她了!】 【等等……他要怎么救?镜流已经彻底疯了啊!】 【陷入魔阴身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救了,毕竟上一篇章陆离自己也……】 【难道……要再来一刀吗?】 【那种事情不要啊!!!】 观眾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既希望陆离能阻止镜流,又害怕他会用同样的方式给其“解脱”。 也就是將镜流也…… …… 第152章 歷史的选择,友情的必然 天幕中。 景元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因为悲伤过度而產生了幻觉。 “陆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在丹鼎司……” 陆离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景元,这里交给我。” “可是……”景元还想说些什么。 “別可是了。”陆离打断了他,“你打不过她。” “而且,你也不想对她动手,不是吗?” 景元沉默了。 陆离说得对。 他下不了手。 那个,可是他的师父啊。 “【留】在这里。”陆离淡淡道,“这里,交给我。” “你……”景元看著陆离,眼中充满了担忧,“你要怎么做?” 怎么做吗…… 陆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头,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因为绝望而跪倒在地,痛苦嘶吼的应星,以及他身旁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呆立不动的丹枫身上。 最后。 陆离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空中,如同疯魔般的身影。 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不忍。 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 果然……还是演变到这一步了吗。 虽然他在决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就是了。 因为这並不止是歷史的力量。 更是五驍……他们之间的羈绊让情况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既是歷史的选择,也是他们友情导致的必然。 但也正因如此。 加入五驍的他,才能有解决当下情况的办法。 因此…… “我会,结束这一切。”陆离呢喃著。 隨后。 在景元三人震惊的目光中,陆离一步一步地向著镜流走了过去。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也没有將腰间的黑刀抽出。 就那样赤手空拳地,走在已经化为废墟的鳞渊境上向前方的镜流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仿佛他不是走向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杀戮机器。 而是走向一个……等待他归家的恋人。 …… 天幕外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臥槽!陆离你疯了吗?!快退后啊!】 【他想干什么?他难道想用爱感化镜流吗?別傻了,那可是魔阴身啊!】 【不要啊!我不要再看悲剧了!】 【求求你了,陆离,我不想看你救镜流了,快跑啊!】 【我有一种非常非常不祥的预感……】 星穹列车上。 “陆离他要干什么?!”三月七慌得直接叫出了声。 “不要过去!”星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来不及了。”瓦尔特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姬子紧紧地握著手中的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卡芙卡…… 看著天幕上的那个身影。 卡芙卡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她嫉妒那个叫“镜流”的女人。 嫉妒她能让那个男人为她……如此奋不顾身。 …… 天幕中。 陆离的出现似乎也引起了镜流的注意。 她停下了无差別的破坏,那双被猩红覆盖的眼眸冷漠地锁定了他。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將陆离笼罩。 她手中的【支离】剑气吞吐,仿佛隨时都会发动致命一击。 但陆离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依旧在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终於,镜流似乎是被激怒了。 她举起了手中几乎快破碎的支离,一道凌厉的剑气向著陆离当头斩下。 景元在远处看到这一幕,顿时心急如焚。 “陆离!小心!” 他想上前帮忙,却骇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陆离的言灵?! 什么时候…… 景元猛地回神,这才反应过来。 陆离刚才那句“【留】在这里”根本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看著前方的陆离。 不知为何,景元心中闪过一丝不妙。 陆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看到面对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依旧不闪不避的陆离。 “疯子……” 天幕外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这个男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离即將被那道剑气斩成两半的时候。 终於,陆离將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当——! 黑刀悍然出鞘,精准无误地迎上剑气,將其轰然震散! 看到陆离终於出刀防守,全网观眾憋著的一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嚇死爹了!终於拔刀了!】 【还好出手了,我还以为他又要……】 【陆离刚才应该是想看能不能唤醒镜流吧,但发现不行只能出手了。】 【估计接下来就是先把镜流压制住,再想办法解决镜流身上魔阴身的问题。】 【可魔阴身……真的有办法可以解决吗?】 【这可是仙舟至今为止都没解决的问题啊……】 【……】 【……】 【一,一定可以的!】 【我相信陆离!陆离肯定会有办法的!】 【呜呜呜,我的白珩小姐姐已经死了,五驍不能再少人了啊……】 …… 天幕画面中。 自己的一击落空。 看到这一幕,镜流也愣了一下。 她那双被猩红覆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那丝疑惑便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举起手中的支离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向著陆离直衝而来。 撕碎他! 她要亲手……撕碎这个敢於挑衅她的男人! 而陆离则是手持黑刀,静静站在原地。 不过看著那个向他衝来的身影。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来吧。” 陆离喃喃出声。 “该结束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天幕內外,亿万双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两个即將碰撞的身影。 一个是墮入魔阴,化身杀神的最强罗浮剑首。 一个是刚刚甦醒,昏迷前差点一刀斩灭丰饶令使的神秘第六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究竟,谁会贏?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他们知道。 结局,马上就要来了。 …… 第153章 你,为什么不躲…… 天幕之上。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 镜流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陆离的面前。 她手中的支离带著冰冷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刺向了陆离的胸膛。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迟滯。 但下一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无论是天幕外的观眾,还是天幕里的景元几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华丽的剑招拆解。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当镜流来到身前时。 陆离……竟然放弃了抵抗。 就那么让【支离】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著剑身汩汩流出。 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地面。 也染红了……镜流那双赤红的眼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天幕中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 为什么不躲?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滯了。 直到…… 陆离抬起手稳稳抓住支离的剑柄,以及……剑柄上的那只手。 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看著眼前似乎呆住的人,陆离脸色却露出了一抹笑容:“终於……” “抓住你了……” …… 仙舟罗浮,神策府。 看著天幕上的画面。 景元的手不知觉的紧紧握住,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他想起了那时陆离对他说的话。 “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结束”吗? 用他自己的命,唤醒……入魔的镜流? “疯子……你这个疯子……” 景元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恨。 恨丹枫和应星的愚蠢。 恨镜流的执念。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 幽囚狱。 看著天幕上的画面。 刃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与痛苦交织,最后化成了绝望。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男人也曾用类似的眼神看著他。 然后拍著他的肩膀开玩笑说:“小子,別死了。” 可现在。 他自己,却要去死了。 “啊啊啊啊啊——!” 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 星穹列车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月七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掉。 星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丹恆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的呆滯。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结局。 而卡芙卡…… 看著天幕中那个被剑贯穿胸膛,却依旧带著温柔笑容的男人。 看著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再次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卡芙卡酒红色的眼眸彻底失去高光,口中喃喃自语。 “不……不要……阿离……” “求求你……不要……”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了她,他死了。 为了白珩,他也差点死了。 现在。 为了镜流,他又要……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要为了別人去死! 先是我,现在又是那个女人! 为什么! 凭什么! 卡芙卡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在看到这一幕后。 终於。 啪嗒一声……断了。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观景车厢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阿离……” 她轻声呼唤著那个名字,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又骗我。” “你为了別的女人……” “再一次……死在了我面前——! 而陆离…… 嗯,病娇就病娇吧。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 看著天幕中那个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疯子会不会清醒的“自己”,陆离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知道,这种方式如果换作是別的魔阴身可能就是纯纯脑抽了送死。 但如果对象是镜流的话…… 可理解归理解。 但……不是哥们。 你只会这一招是吧? 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陆离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一个卡芙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现在又来一个镜流。 而且看这发展架势,这镜流疯得说不定比卡芙卡还厉害。 最关键是……这两个活爹现在可是真真切切的还活著啊! 嗯,自己面前就有一个。 等天幕结束。 万一哪天这俩女人要是碰上了。 ……那不得把星穹列车给直接拆了? 呃,不对。 她们好像会先把他给拆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咸鱼人生……是不是已经彻底离他远去了? 陆离陷入了沉思。 …… 天幕中。 鲜血染红了大地。 看著眼前被自己一剑贯穿的陆离。 镜流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和挣扎。 她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 “陆……离……” 她喉咙里发出了沙哑而又痛苦的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灵魂的深处破土而出。 陆离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你看……” “你的剑,还是乱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像一道惊雷在镜流的脑海中炸响。 那些被魔阴身压制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了上来。 初见时,那个说她剑乱了的懒散男人。 集市上,那个耐心地教她何为“守护”的师父。 战场上,那个挡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攻击的同伴。 还有……出征前夜。 那个弹著她额头,说不会让她走在自己前面的…… 镜流的眼泪混合著鲜血从眼角滑落。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眸中的猩红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不敢置信。 “你……为什么……不躲?”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陆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镜流那冰冷的脸颊。 他的手,很暖。 暖得……让镜流那颗已经冰封了千年的心都为之颤抖。 “因为……” 第154章 我的宿命是…… 陆离缓缓开口。 “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你。” “谁?”镜流下意识地问道。 陆离笑了笑。 “一个……很爱笑,很爱闹,像小太阳一样的……傻姑娘。” 镜流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白珩。 “陆离……”镜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陆离嘴角的那抹鲜血在她眼中是那么刺眼。 “別哭。”陆离笑了笑,“你笑起来,才好看。” “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我会帮你,把它们【封】起来……” 下一刻。 镜流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又强大的力量正从陆离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內。 那股力量就像是一道和煦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大部分黑暗和疯狂。 与此同。 一道封印在她体內形成,將剩余的【黑暗】慢慢“关”了起来。 她身上的魔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脸上的诡异纹路也渐渐淡去。 “你……做了什么?” 镜流的声音恢復了一丝清明,但依旧沙哑。 “没什么。”陆离笑了笑,脸色却愈发苍白。 “只是……帮你把不该有的东西拿掉一些……顺便再加了点封印而已。” 只是可惜,得到那个能力的时间太短。 现在的他还做不到短时间內將镜流身上的全部魔气完全消除。 而且那个能力对他自己还有些副作用……但他现在这样子,那些副作用也算不上什么了。 就在这时。 镜流忽然发现,陆离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感受著陆离身上那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她体內的那股热流。 镜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想鬆开剑柄脱离陆离的手。 但她的手却被陆离死死地握住,动弹不得。 “不,不要……” 镜流看著面前的陆离摇著头,泪流满面。 “我不是说过了吗?” 陆离笑了笑,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做师父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徒弟,走到自己前面呢?” 镜流愣住了。 下一刻。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那恢復了清澈的眼眸中滑落。 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你明明……已经快要死了。 她能感觉到,陆离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虽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 但很显然……陆离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来唤醒自己。 “为什么……” 镜流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悲伤和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 陆离摇了摇头,嘴角的鲜血不断地涌出。 他轻轻地將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镜流的额头上。 “只是觉得……” “你哭的样子,不好看。” “不……不……” 她看著陆离胸口的剑,感受著他那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不……不要!” 镜流惊恐地想要拔出剑,但她的手却被陆离死死地抓住。 “看著我,镜流。”陆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你的宿命,是墮入魔阴,斩尽一切。” “而我的宿命……” “就是来——斩断你们的宿命。” “不……不要……” 镜流握著支离的手有些无力,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中涌出。 “陆离……白珩已经离开我了……求求你……“ ”不要……连你也……离开我……“ “求求你……不要死……” 她终於彻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却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傻瓜……” 陆离看著她无奈地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那么的……令人心碎。 “听我说,我时间已经不多了,帮我做最后一件事。“陆离在镜流耳边轻声道,“帮我找一颗叫……” 镜流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剑柄不停的哭泣。 看著眼前不停哭泣的的镜流,陆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自己估计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到镜流哭成这个样子的人吧? 虽然还想多看一会儿。 可惜……他的时间真不多了。 陆离花费最后的力气,向前一步將镜流抱在怀中。 镜流的身体僵硬片刻,但很快又软了下去。 看著流著泪,抬头看向自己的镜流。 陆离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別哭。”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你。” “我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给你买壶最爱喝的酒罢了。” “不过这一次……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还有……” 陆离在镜流耳边轻轻呢喃。 下一刻。 怀中男人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金色的星尘隨著狂风彻底消散在废墟之中。 只留下一柄漆黑的长刀静静地落在地上。 咔嚓—— 伴隨陆离的消散。 镜流手中的支离……碎了。 宛如——她的心。 “不,不要!” “陆离!不要!” 反应过来的瞬间。 镜流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那些光点。 但……她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终於挣脱了陆离的手。 但她手中,却只剩下了一把空荡荡的剑柄。 那个教会她什么是“守护”。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用生命將她从深渊中拉回来的男人…… 就这么在她怀中,化作了漫天的星尘。 只剩下…… 一句温柔的,仿佛还迴荡在耳边的遗言。 【镜流,活下去。】 【带著……我们的那份一起。】 “啊——!” …… 第155章 竟然,还没结束? 天幕,渐渐黑了下去。 但整个宇宙,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 无论是人类,还是外星种族。 无论是强者,还是凡人。 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已经恢復黑暗的星空,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男人……又死了。 第一次,为了拯救那个叫卡芙卡的女人。 他身墮魔阴,自刎而死。 第二次,先是为了拯救白珩,强撑可以毁灭令使的一击陷入重伤昏迷。 好不容易醒来,为了唤醒陷入魔阴的镜流。 他放弃抵抗,甘愿被一剑穿心,化作光雨。 一次又一次。 他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著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守护”。 这份温柔与残忍交错,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为什么? 为什么总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结局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星际网络上,才终於出现了第一条弹幕。 【……】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 【……】 【……】 满屏的省略號,仿佛在诉说著所有观眾此刻那无处安放的,堵在胸口的沉闷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哽咽。 紧接著,哭声如同瘟疫般在全宇宙蔓延开来。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的云上五驍……我的意难平啊!】 【编剧你没有心!你没有心啊!为什么要这么对陆离!为什么要这么对镜流!】 【骗子!陆离,你就是个骗子!你说你去买酒,可这一去就是七百年……呜呜呜,我破防了!】 【楼上的你別说了,我眼泪都要流干了。】 【我受不了了,这个天幕能不能放点阳间的东西?我tm的只想看帅哥美女谈恋爱,不想看他们一个个去死啊!】 【纯爱战神……原来是这么个纯爱法吗?用自己的命,去爱所有人?】 【卡芙卡篇,他为了给卡芙卡治病,身墮魔阴,最终死在她怀里。镜流篇,他为了拯救白珩而陷入昏迷,最后更是为了唤醒镜流,甘愿被她刺穿胸膛……我不敢想了,下一个会是谁?】 【別说了,我心好痛,感觉不会再爱了。】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这个结局!快给我復活啊!】 【天幕!我命令你!把陆离给我吐出来!】 弹幕上,哀鸿遍野。 星际网络再次彻底瘫痪了。 无数的帖子,无数的评论再次如雪花般涌入各大论坛。 “陆离”这个名字,再一次以一种悲壮而又决绝的方式登顶了所有热搜榜的榜首。 只不过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去调侃他是什么“养成系男友”,“高冷系师父”。 也没有人再討论他的实力,他的马甲。 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和敬意。 无数的观眾为这段尘封的歷史,为那个名为“陆离”的男人流下了真挚的眼泪。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总要选择用死亡去解决问题。 但他们,却被他那份……偏执而又温柔的守护。 深深地打动了。 …… 罗浮,神策府。 景元看著那已经黑下去的天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大殿中响起。 他放下了茶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不断地回放著天幕中的最后一幕。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师父的剑。 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师父的清醒。 他总是这样。 用一种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去守护著身边的人。 可是…… 景元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守护了所有人,那谁来守护你呢? 陆离…… 真相,总是如此的残酷。 白珩的死去,陆离的选择…… 这是他们的罪。 永远……也无法赎清的罪。 …… 幽囚狱。 “啊啊啊啊啊——!” 刃彻底疯狂了。 记忆。 所有被他遗忘与压抑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涌现。 白珩的死。 孽龙的降世。 镜流的入魔。 以及……陆离的两次牺牲。 看著天幕上那个化为光点消失的男人。 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死死啃噬著他的內心。 如果……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偏执…… 如果当初他们听了景元的劝告…… 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珩不会死。 陆离不会死。 镜流不会墮魔…… 然而,没有如果。 是他们……是他。 亲手……毁掉了一切。 “杀了我……” “杀了我啊!!!” 他嘶吼著用头疯狂地撞击著冰冷的墙壁,直到鲜血淋漓。 他想死。 他想用死亡,来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但,他不能。 这不死不灭的诅咒,就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 与此同时.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跑过来紧紧地抱著陆离的胳膊,仿佛生怕他也会像天幕里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星也红著眼圈,呆呆地看著陆离,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敬佩。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丹恆低著头。 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静。 姬子和瓦尔特也是一脸的沉重与哀伤。 他们看著沙发上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陆离,心中五味杂陈。 陆离背负的过去……实在是太沉重了。 一次又一次的牺牲,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换做是任何人恐怕都早已崩溃了。 而他却依旧能笑著说,自己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这份坚强,或者说……麻木,让人心疼。 但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心疼陆离的时候。 因为…… 姬子和瓦尔特一脸警惕地看向……那个女人。 卡芙卡。 她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平静。 她正静静地看著黑掉的天幕。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陆离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低气压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下一刻。 卡芙卡缓缓转过头来,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陆离。 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看穿,都吞噬。 陆离瞬间咽了口唾沫。 完犊子了。 这下是真完犊子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前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陆离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找个藉口开溜。 然后他就发现…… 三月七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陆离:“……” 姐姐。 你再不鬆手,我真要消失了……物理意义上的! 就在这时。 原本已经结束从而黑掉的天幕,竟然再次亮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卡芙卡也停下脚步,下意识看向了天幕。 竟然,还没结束? …… 第156章 见证结局 罗浮,鳞渊境。 满目疮痍的废墟中。 景元、丹枫和应星三人呆呆地看著陆离在镜流怀中化为光点消散。 陆离……死了。 景元无力的跪倒在地。 他们,又失去了一个同伴…… “怎么会这样……”丹枫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应星死死盯著那片飘散的光雨以及呆呆佇立在陆离消散之处的镜流,脸上肌肉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 是他们……不,是他。 是他造成了这一切。 他们不仅玷污了白珩的死,还导致镜流不得不斩杀“復活”的白珩从而入魔。 以致於为了唤醒镜流,陆离不得不选择……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 应星的意识瞬间——崩溃了。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应星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肉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青筋暴起,肌肉扭曲。 意识崩溃的瞬间,应星终於再也无力抵抗体內丰饶之力以及倏忽残余意识的侵蚀。 “应星!” 突发的变故让景元猛地清醒过来:“丹枫!应星他到底怎么了?!” “这是……丰饶的力量……是倏忽的血肉诅咒。” “倏忽的诅咒?” 景元愣了一下。 这和倏忽有什么关係? 丹枫根本不敢直视景元的眼睛,失魂落魄道:“我们……用了倏忽的残骸作为仪式的媒介。” “而那条孽龙在攻击应星时,倏忽残余的怨念化为诅咒侵蚀了应星的身体……” “什么?!”景元大惊失色。 “你们竟然用倏忽的……!” 看著地上痛苦挣扎的应星,景元指著丹枫气得手都在发抖。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种事的时候。 因为应星的身体正在发生著恐怖的异变。 他的血肉在不断地增殖、撕裂,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癒合。 他的生命力在以一种诡异而疯狂的方式无限膨胀。 他获得了“永生”。 一种……求死不得的永生。 “杀……杀了我……” 应星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他的意识正在被无尽的痛苦和疯狂吞噬。 那双曾洋溢著骄傲、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嗜血的猩红。 “——杀了我!” …… 废墟另一端,光雨散尽。 镜流抱著陆离的黑刀,呆呆地跪在废墟之上。 陆离死了…… 那个总是带著懒散笑容的男人,从她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她的魔阴身被陆离用一种封印强行压制了下去,让她恢復了清明。 但也正是因为恢復了清明,她才更加痛苦。 她想起了所有,也明白了所有。 明白了陆离的良苦用心。 也明白了自己……犯下了何等不可饶恕的罪孽。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多想追隨那个男人而去,但……她不能。 因为她还活著。 她要活著去赎罪。 去替那个男人,去替死去的他们看一看这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世界。 去替陆离,完成他对她最后的嘱託。 而在此之后…… 镜流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宇宙看向某物。 陆离曾让她想起,她的剑是为守护会挥动。 但现在……她想守护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她的剑,从此也不会再为守护而挥动。 只会为向那造成这一切,夺走她一切的罪魁祸首復仇而挥动。 无论多么困难,无论花费多少时间。 哪怕逆乱星河,耗尽生生世世。 她也一定会,彻底终结这一切。 斩尽那一切罪恶的源头! 但,她不会再被魔阴吞噬。 因为…… 镜流缓缓將手覆在心口,清冷的眼底泛起一抹罕见的柔光。 这道封印是除黑刀和回忆外,陆离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无论发生什么。 她,都不会让它消失。 不过在离开前…… 镜流抱著黑刀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看向地面上碎裂的支离。 她,还有事要做。 …… 与此同时。 天幕外的观眾们看到天幕中痛苦的应星都愣住了。 【不……应星这是怎么了?】 【应星……他变异了?还是异化了?】 【没听刚才丹枫说的吗,这是倏忽的诅咒。】 【不死不灭吗……永恆的折磨……】 【唉,白珩死了,陆离死了,连应星也……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呜呜呜,我意气风发的五饶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观眾们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悲伤。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是如何在命运的捉弄下一步步走向毁灭。 白珩的牺牲,丹枫的偏执,应星的疯狂,镜流的墮落,景元的无奈。 以及陆离为救所有人,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场由“云上五驍”的执念与悲伤引发的动乱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號。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充满了荒诞和悲凉。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歷史。 而他们……即將见证他们最后的结局。 第157章 记住这种感觉 “丹枫!” 景元拼尽全力死死按住发狂的应星,向丹枫怒吼:“別呆著了,快想想办法啊!” “没办法了……” 丹枫颓然地跪倒在地,失魂落魄道:“丰饶之力已经深入应星的血肉,诅咒甚至侵蚀了他的灵魂。” “因为体內的丰饶之力和诅咒,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死不灭的……” “已经……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 景元只觉浑身血液都结了冰。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和倏忽的战斗,和孽龙的战斗。 他们贏了。 他们明明都贏了。 可为什么…… 將军战死,白珩灰飞烟灭,镜流入魔,陆离身死道消。 最后。 甚至连应星都马上要变成了不死不灭,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 呵呵……胜利?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胜利! 景元压制著疯狂的应星,胸口剧烈起伏。 不过他也知道,愤怒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 可……他究竟该怎么做? 看著痛苦嘶吼,眼眸猩红,甚至连银白的头髮都渐渐转化为诡异藏青色的应星。 在五驍中向来以深谋远虑出名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景元,退下。” 景元和丹枫猛地回头,发现镜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她手中拿著那柄已经破碎的“支离”,背后背著陆离的黑刀,一步一步地向他们……不。 准確说是在向应星走来。 她的步伐很稳,眼神也很平静,和平时別无二致。 仿佛刚才那个因为陆离的“死”而崩溃痛哭的人並不是她。 可正是这份死寂的平静,让景元和丹枫后背直冒凉气。 “师父……”联想到陆离的死去。 见镜流的目標似乎是应星,景元下意识地挡在应星身前。 镜流停下脚步,看向景元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让应星死吗?” 景元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 是啊。 除非是刚才那种陷入阴魔的特殊情况,不然师父是不会对同伴下死手的。 不过刚才师父话里的意思……难道她有办法救应星? 短暂的犹豫,景元还是选择相信镜流让开了身体。 主要是……他也真的没办法了。 再拖下去。 应星真的会变成一个不死不灭,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 只能……相信师父了。 在景元忐忑的注视下,镜流停在应星面前。 她居高临下,静静地看著眼前抱著头,在地上痛苦嘶吼的应星。 “应星。” 听到镜流的声音,原本还在痛苦嘶吼的应星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吞噬。” 镜流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白珩死了,陆离也死了。” “现在,你却想一死了之逃避吗?” “你这个……懦夫。” 懦……夫? 应星双目赤红,充满了暴虐的站起。 “我……不是懦夫!” 看著面前向自己发出咆哮的应星,镜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將手中断掉的支离丟在了他的面前。 “好,那就证明给我看。” “捡起它,然后……” 一柄冰剑在镜流手中极速凝结,剑尖指向应星。 “杀了我。” 意识已经即將被吞噬的应星根本无法思考镜流为什么这么说。 听到指令的瞬间。 他仅凭著暴虐的本能,抄起地上的残剑就朝镜流扑了过去。 然后…… 眼前白影一闪。 下一秒。 “噗嗤——!” 伴隨利刃入肉的轻响。 镜流手中的冰剑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应星的心臟。 一旁。 看到这一幕的丹枫和景元直接愣了原地。 丹枫反应过来,瞬间想上前阻止两人。 但下一刻,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是景元。 看著丹枫不解的神情,景元只是道。 “我相信师……相信镜流。” 他已经反应过来镜流想要做什么了。 他不知道这真是唯一救应星的方法,还是陆离在消散前对镜流的嘱咐。 亦或是因为陆离的消散,镜流对造成这一切的应星他们的…… 但不论如何。 这件事……都只有镜流能做到。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见证。 为什么…… 景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咬牙將其攥紧。 无论是倏忽,孽龙,陷入魔阴的镜流,亦或是当下。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无力? 另一边。 被一剑穿心的应星,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剑,又看了看眼前的镜流。 “为……什么……” 沙哑而又陌生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镜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应星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身上的那些血色纹路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涌向伤口,试图將其修復。 但冰剑上残留著镜流那至纯至冷的剑意。 那股剑意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附著在伤口上,阻止著丰饶之力的修復。 “呃……啊啊啊啊!” 在丰饶復甦与剑意绞杀的双重折磨下,应星发出了撕裂灵魂的惨叫。 意识几近崩溃。 “很痛苦,是吗?” 镜流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死亡的感觉。” “唰”的一声。 她毫不犹豫地抽出冰剑,带起一长串滚烫的血珠。 应星的身体瞬间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迅速地流逝。 然而,就在他即將彻底死亡的瞬间。 一股庞大的丰饶之力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强行將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胸口的那个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过短短几秒钟,他就再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只是,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迷茫和恐惧。 他看著自己毫髮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眼前的镜流。 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来,一次还不够。” 镜流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冰剑。 “那就……再来一次。” 下一刻。 冰剑在应星骤缩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 天幕外。 看到镜流虐杀应星的场景。 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中抹眼泪的网友们,直接全被嚇清醒了。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镜流在干什么?】 【呃,她不会因为陆离死了,然后杀应星泄愤吧?】 【呃,应该……不是吧?虽然她杀了应星,但应星好像马上又復活了。】 【不死之身……这就是丰饶和倏忽的诅咒吗?也太变態了吧?】 【我好像有点明白镜流想做什么了……】 【用不断的死亡来刺激应星的记忆,让他不忘记自己是谁?】 【这也……太残忍了吧?】 【不然能怎么办?如果不这么做,应星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保不住,只会会被丰饶和倏忽的意志彻底吞噬,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镜流……她是在救他。】 【用一种最痛苦,也最极端的方式。】 弹幕上,所有人都被镜流这狠辣而又果决的手段给震惊了。 他们无法想像,亲手一次又一次地杀死自己的挚友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但他们也明白。 为了救应星,这是唯一的选择。 …… 第158章 百死之刑 星穹列车上。 三月七捂著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她……” “她在用痛苦,为应星的灵魂刻下锚点。”瓦尔特推了下眼镜,语气沉重地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无尽的生命和丰饶的侵蚀中,不至於迷失自我。” “可是……这也太……”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姬子轻嘆了一口气,“也是他们……必须背负的罪。” 陆离看著天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镜流这么做不仅仅是在救应星。 也是在……惩罚他。 惩罚他的愚蠢,惩罚他的偏执。 惩罚他…… 这既是救赎。 也是……刑罚。 一场永无止境的——百死之刑。 …… 天幕画面中,血肉横飞。 景元早就偏过头,不忍心去看这一幕。 而丹枫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真的很想上前阻止,但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知道。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去阻止。 因为。 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和应星一样。 他……也是罪人。 …… 镜流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看著那柄熟悉的,指向自己的剑。 应星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想逃,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噗嗤——!” 冰刃再次贯穿了他的身体。 冰冷的痛楚再次撕裂应星的每一寸神经,痛苦再次席捲了他的全身。 然后,是死亡。 再然后,是重生。 一次。 两次。 十次。 百次。 无论他怎么连滚带爬地躲闪,无论他怎么嘶哑地求饶。 镜流都能面无表情地,一次又一次地將剑刺入他的身体。 她手中的冰剑化作了最无情的刑具。 让他承受最极致的痛苦,却又不会立刻死去。 而应星就在这无尽的死亡轮迴中痛苦地挣扎著,哀嚎著。 承受著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折磨。 那些因为侵蚀被丰饶之力压制的记忆,也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被唤醒。 他想起了所有。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偏执地想要復活白珩。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蛊惑丹枫,触碰了那不该触碰的禁忌。 想起了那头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孽龙,是如何给罗浮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也想起了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狐人姑娘,是如何死在了自己挚友的剑下。 最后。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是如何为了拯救他们所有人……再一次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罪。 滔天的罪孽。 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现在终於明白。 不死不灭,不是赐福。 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无法死去的他,將永远地活在这份罪孽之中。 永世,不得解脱。 “杀了我……” 他跪在地上,向著镜流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求求你……镜流……” “杀了我……” 但下一刻。 镜流……停下了手中的剑。 看著眼前已经清醒过来的身影。 “应星……” 镜流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活下去。” 镜流看著应星平静地说道。 “带著你的罪,带著你的悔恨,带著……白珩和陆离的那份。” “活下去。” “还有。” 镜流看著应星,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记住死亡的感觉。” “然后……” “——带给【他们】。” 应星的瞳孔骤然一缩。 带给……他们? 下一秒,白光暴涨。 伴隨著冰剑最后一次无情地贯穿应星的胸膛,天幕的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金色的字幕浮现在天幕之上。 【第二幕·终。】 【饮月之乱平息,罪人丹枫被废黜龙尊之位,强制蜕鳞转世,流放星海,永世不得归乡。】 【罪人应星,身墮魔阴,负不死诅咒,就此销声匿跡。】 【景元临危受命,接任神策將军之位,为防引起民眾骚乱,下令封存事跡。】 【剑首镜流,虽斩杀孽龙有功,然墮入魔阴,自请放逐,出走罗浮,不知所踪。】 【而他,云上五驍的无名之剑,成为了她永悬不落的月光,亦是她墮入魔阴身后唯一的执念。】 【云上五驍,自此……分崩离析。】 【第二幕】 【——完——】 大幕落下。 第二幕,终於结束。 而天幕外所有观眾……也都沉默了。 看著天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金色字幕,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悲凉。 云上五驍……不,云上六驍。 彻底。 结束了…… 一个传说,以悲剧作为结局就此落幕。 六个曾经意气风发,情同手足的少年英雄,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死的死,疯的疯,走的走。 只剩下景元一个人,独自守护著那片他们曾经共同守护的土地。 何其讽刺。 又何其……悲哀。 …… 罗浮,幽囚狱。 看著天幕上那总结性的话语,刃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对啊……就是这样啊……”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镜流,那个女人。 在他墮入魔阴身,即將被丰饶意志彻底吞噬的时候,用最残忍的方式將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她给了他百死之刑,把死亡的痛苦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 也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带著罪,带著悔恨,带著白珩和陆离的份活下去。 然后——去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向【他们】。 也就是向…… “药师……” 刃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著滔天的恨意。 他会杀了祂。 他一定,会杀了祂。 然后…… …… 神策府。 景元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缓缓闔上双目。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七百年嘛…… 良久,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放心吧,白珩。 放心吧,陆离。 当年。 对於你们的死,我什么都做不到。 但只要我还活著…… 景元的目光看著下方开始戒严的罗浮。 我就会……守护好这片你们用生命换来的土地。 这次,也不例外。 …… 与此同时。 伴隨天幕渐渐暗了下去。 星穹列车上。 气氛……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第159章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本以为天幕再次亮起是有什么反转。 最后却发现是彻底宣判云上五驍的分崩离裂,以悲剧收尾。 三月七再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明明他们六人以前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但最后迎来的却是这样的悲剧。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星在一旁不停地给她递纸巾,自己也眼眶红红的。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三月七,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嘆了口气。 丹恆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似乎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姬子和瓦尔特也微微嘆了口气。 他们从没想到,史书上记载的饮月之乱真相竟是这样。 也没想到,那六位意气风发的云上五驍最后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命运……实在是不公啊。 而陆离…… 他看著眼前这愁云惨澹的景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已经不关心什么前世不前世的了。 他只想知道……嗯。 等会儿该怎么面对那个已经快要黑化的卡芙卡。 毕竟现在第二幕彻底结束。 也就意味著…… 陆离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结果发现天幕黑掉后卡芙卡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著窗外。 陆离见状愣了一下,有些狐疑。 他还以为卡芙卡会在天幕结束的瞬间直接“杀”过来呢。 怎么直接卡,呃不对。 是怎么直接呆在那里了? 虽然看不清卡芙卡现在的表情。 不过……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方, 难不成…… 陆离眼睛一亮。 是因为【他】死的时候没有能爆发,隨著看了后面的剧情,因为时间的流逝冷静下来了? 陆离心中闪过一丝窃喜。 系统,干得漂亮啊! 然而陆离不知道的是…… 静静看著渐渐暗下去的天幕的卡芙卡,此刻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正翻涌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看著天幕再次亮起时,她心中其实是有一丝期盼的。 期盼和先前尝试救白珩,然后復活时那样,陆离其实还有什么后手。 期盼陆离並没有为了救入魔的镜流而死去。 可…… 没有反转,没有延续。 陆离,真的死了。 为了另一个女人,他再一次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再一次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了自己,他死了。 为了白珩,他也差点死了。 现在。 为了镜流,他又……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要为了別人去死? 先是我,现在又是那个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看著天幕彻底宣布“结局”的瞬间。 卡芙卡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终於…… 啪嗒一声,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整个车厢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月七的哭声戛然而止,星则看著前方的卡芙卡咽了咽口水。 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离……” 卡芙卡轻声呼唤著那个名字,声音却异常冰冷。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陆离的身上。 “你又骗我。” “你为了別的女人……” “再一次——死在了我面前!” 陆离:“……” 也是內。 他就知道。 不行不行,还不能放弃。 一旦放弃,咸鱼生活就真的要离他远去了。 陆离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那,那个……卡芙卡女士……” 陆离看向卡芙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我……” “阿离。” 卡芙卡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原本暴怒的她,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 但也因此陆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又骗我。” 卡芙卡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受伤和委屈。 “你明明说过,你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你明明说过,你会永远陪著我的。” “可你为什么不仅为了救一个狐狸精差点死了,最后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又死了一次?”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陆离:“……” 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都说了天幕里那个是我前世的前世,跟我有什么关係? 而且什么叫“又”死了一次?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熟练啊! 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死亡专业户呢…… 陆离的心里在疯狂地吐槽。 但他的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异样。 他知道。 虽然语气看起来很颤抖。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可能就……呃。 嗯,是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我……我不是……”陆离艰难地组织著语言,“那个天幕里的,真的不是我……” “是吗?” 卡芙卡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陆离的脸。 她的指尖冰凉刺骨。 “可是,阿离。” “你的每一次心跳,你的每一次呼吸,你的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我。” “你,就是他。” “你只是……忘了而已。” “没关係。” 她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也愈发……危险。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忘了。” “我会把你,牢牢地,锁在我身边。” “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不过呢……” 一个冰冷的的声音突然在陆离耳边响起,陆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陆离脖子一僵,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刚才还在面前的卡芙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阿离……” 卡芙卡压在陆离身上,从背后凑到陆离的耳边呢喃著。 “你又为了別的女人,死了一次呢。” “我好生气啊……” “所以你说……” 卡芙卡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抚过陆离的脖颈,动作温柔。 陆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划过卡芙卡的手指感受到一股冰凉。 “我该……” 卡芙卡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诡异的笑容,在陆离耳边轻声呢喃。 “——怎么惩罚你呢?” 第160章 就让我……靠一会儿 陆离:“……” 不,不行了! 完了! 芭比q了! 眼前这个疯女人……好像进度条直接拉满,真的要原地黑化了啊! 救命啊! 姬子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往你的手磨咖啡里偷偷加糖和偷懒了! 杨叔,我以后也绝不会再在背地里蛐蛐你是“杨臥起坐”了! 所以……你们快来救救我啊! 然而。 姬子和瓦尔特此刻似乎也被卡芙卡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镇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三月七和星更是嚇得直接躲到了丹恆身后。 而丹恆。 丹恆:“……” 嗯,他默默移开了目光。 陆离:“……” 这些人,怎么关键时候一个有用的都没有啊! 陆离心里疯狂哀嚎,只得对眼前病娇值已经99%的卡芙卡露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个,卡芙卡女士,你听我解释……”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 卡芙卡並没有发火,反而將手指轻轻抵在红唇边,勾起一抹令陆离惊悚的浅笑。 “阿离,你为了救那个长耳朵的狐狸精,连命都能豁出去。” “为了那个镜流,甚至甘愿被她刺穿胸膛。” “阿离,你来解释解释。” 卡芙卡看著陆离微微一笑:“什么……叫误会?” “我……”陆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那不是我? 说那都是系统编的? 你看她信吗? “不过……都没关係了。” 还没等陆离脑子转过弯。 卡芙卡突然身形一闪,带起一阵暗香。 陆离只觉得大腿一沉。 卡芙卡竟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 陆离的身体瞬间僵住。 臥槽?! 这突如其来的,少儿不宜的一幕直接让一旁的星瞬间瞪大了眼睛。 三月七更是唰地捂住脸,透过张开的手指间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一幕。 陆离反应过来的瞬间,本能地往后缩。 然后发现……嗯,他现在是坐在沙发上。 完犊子。 退无可退。 “阿离。” 卡芙卡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在嘆息,“我好嫉妒啊。” “嫉妒那个叫白珩的女人,嫉妒那个镜流的女人。” “嫉妒她们可以让你为她们奋不顾身。” “嫉妒她们可以得到你全部的爱。” “而我呢?”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你,为了救我死在我的面前。” “你知道吗?”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所以……” 卡芙卡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你是我的。” “永远是我的。” “也只能是我的。” “谁——都別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说完。 她环抱著陆离的脖子支起身体,抬起头猛地朝著陆离的嘴唇吻了过去。 “哇哦!!”x2 星和三月七摆著张开手指遮著眼睛的同款动作,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幕。 陆离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片柔软的、带著一丝凉意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 完了。 我的清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咳咳!” 一声故作严肃的咳嗽声突然在车厢里响起。 是姬子。 她端著杯咖啡,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两人身旁。 “那个……卡芙卡小姐。”姬子將咖啡递到卡芙卡和陆离之间,挡住她动作的同时笑得一脸和善,“聊天聊了这么久,口渴了吧?” “尝尝我亲手煮的咖啡冷静下怎么样?” 卡芙卡的动作停了下来,与陆离两人的间隔只有一个茶杯。 她抬起头静静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红髮女人,姬子也看著她。 两人的目光似在空中对撞。 而陆离…… 奈斯,姬子姐! 见自己的清白保住了,陆离鬆了口气。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主动出击。 他今天晚上可能就真…… 趁此机会喘了口气后。 陆离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卡芙卡女士。” “有话好说,別动手动脚的行——!吗?!” 陆离没想到的是,他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完。 卡芙卡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就再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她缓缓地俯下身。 然后將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离:“……” 装死也是死。 不装死会吸引“仇恨”也是死。 这下是真的cpu干烧了,给条活路行不行? “阿离……” 就在这时,卡芙卡开口了。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一杯咖啡的缓衝,她身上的偏执和疯狂退去了大半。 语气和刚才的疯狂相比。 现在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不管……” “我不管什么前世不前世。”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一次,都不能了。” “所以求求你……別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 但落在陆离的耳中,却比任何的威胁都要沉重。 陆离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能感受到卡芙卡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能闻到她发间那熟悉的香气。 他甚至能听到她那……略显紊乱的心跳。 最关键是这一刻,他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有点不忍心推开她了。 这个女人虽然偏执,虽然疯狂。 但她对他感情。 似乎……是真的。 可恶!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啊! “那个……” 陆离艰难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你……你先起来,行吗?” “你这样,我……我有点不习惯……” 卡芙卡没有动,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就让我,靠一会儿。” 陆离:“……” 得。 这下他是真的没辙了。 他总不能真的把一个刚刚经歷了“丧夫之痛”的女人,给一脚踹开吧? 虽然,那个“夫”很可能是他自己的前世。 虽然,他自己觉得比竇娥还冤。 但…… 算了。 陆离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就当是……日行一善了吧。 第161章 我不是他们,他们也不是我 一旁的三月七和星,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 事情,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收场。 “这……这是什么情况?”三月七小声地问星。 “我……我也不知道。”星摇了摇头,“不过……感觉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嗯……也是。” 三月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至少看起来,陆离暂时不会因为修罗场被卡芙卡分尸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不过…… 她们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的陆离身上。 两人眼中充满了同情。 “陆离,好可怜哦。” “嗯,太可怜了。” 陆离:“……” 还是那句话。 后面再找你们两个算帐! 就这样静静靠了几分钟,卡芙卡的情绪终於彻底平復。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定定地望向陆离。 “阿离……跟我走吧。” 她抬起头看著陆离,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陆离:“……” 大姐,现在最可能伤害我的人好像就是你来著…… 不过陆离也知道,他要真这么说他可能就真离死不远了。 但…… 看著卡芙卡望著自己的那期盼的目光。 陆离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算卡芙卡真的再黑化……这件事他也必须讲清楚才行。 陆离严肃地看向卡芙卡:“那个,卡芙卡女士……”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卡芙卡。”卡芙卡打断了他的话。 陆离:“……?” 卡芙卡看著陆离,语气有些不满:“叫我卡芙卡。“ 陆离:“……呃,这不太好……” ”卡芙卡。“ 陆离:“……” “卡、芙、卡!” 陆离败下阵来:“好吧……卡芙卡……” 时隔几百年。 曾以为再也听不到的熟悉称呼,以及那熟悉的声音让卡芙卡眼睛都弯了起来。 陆离咳嗽两声,无奈道:“卡芙卡,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真没有以前……也就是天幕上的那些记忆。“ “所以……” “没关係。” 卡芙卡看著陆离无奈的目光,眼角微微弯起。 “我知道的,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这就够了。“ 陆离:“……” 不是,姐姐。 这怎么能够啊?! 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誒! 虽然那真的有很大可能,几乎99%是他的前世。 但万一呢?! 压根没给陆离吐槽的机会,卡芙卡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就算你说你不记得了,没关係。” “我会帮你一点一点,全部想起来的。” “不管是关於我的,还是关於……她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然后,我会让你明白。” “谁,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谁,才是你拼了命,也必须要留住的人。” 说完。 她便伸出手,想要去抓陆离的胳膊。 “到此为止吧!” 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 姬子再次精准切入,稳稳地扣住了卡芙卡的手腕。 “卡芙卡女士,我已经说过了。”原本和善的姬子此时声音带著一丝警告。 “陆离是我们星穹列车的家人,我们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 三月七几人见状也顾不上吃瓜了,连忙和姬子站到一起,与卡芙卡对峙起来。 “姬子姐说的没错!”三月七双手叉腰,大声声援,“陆离是我们的伙伴,是列车的家人。“ “我们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伙伴?家人?” 卡芙卡看著姬子抓著她的手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我,已经等了他快七百年了。“ “而你们认识他才多久?” “他,不是你们的家人。” “他,是我的。” “从他把我从那个骯脏的贫民窟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 “从他给我取了『卡芙卡』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 “从他为了我,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姬子和瓦尔特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天幕里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不止是他们。 只要是看过那一幕的人都知道。 这个女人对陆离的执念,有多深。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带走陆离。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著卡芙卡,“那……没得商量了?” “既然如此……”姬子鬆开了卡芙卡的手,脸上重新扬起那毫无波澜的温和微笑。 “卡芙卡女士,天幕已经结束了。” “你的投影,也该消失了。” “星穹列车——不欢迎你。” 卡芙卡闻言,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离:“……” 虽然看著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但……那个,卡芙卡。 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站起来。 这么严肃的场景……你坐在我怀里很诡异誒? 不过陆离也知道,再这么下去恐怕真要发生一场大战了。 陆离赶紧咳嗽两声,试图打圆场。 “那个……大家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別动手……” “还有……卡芙卡。” 陆离看向卡芙卡。 似乎意识到陆离要给她答案,卡芙卡闻言也期待地看了过来。 看著卡芙卡望著自己的那期待的目光,陆离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知道,这样说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卡芙卡可能会再次“爆炸”。 但…… “对不起,卡芙卡……我还是不能跟你走。” 卡芙卡愣住了,而陆离则继续说了下去。 “天幕里的那两个人……我承认,他们和我很像,像到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就正如我前面说的那样,我没有那些记忆。” “就算他们是我的前世,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离指了指自己,“我是星穹列车的乘员,陆离。” “不是天衣五上的猎魔人,也不是罗浮云上五驍中的无名剑客。” “我不是他们,他们也不是我。“ ”你明白了吗?“ 第162章 哪怕是星神…… “原来……是这样啊。” 看著陆离坚定的目光。 卡芙卡喃喃道。 隨后。 卡芙卡收回手,起身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陆离之间的距离。 “我明白了。” “不过……” 卡芙卡看著陆离,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深刻的悲哀。 “阿离,你真是……太温柔了。” “温柔到……残忍。” 说完。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姬子女士,瓦尔特先生。”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优雅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多谢款待,我想,我该告辞了。”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 看似冷静下来了。 但现在的卡芙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卡芙卡女士……”姬子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卡芙卡打断了。 “不必多说。” 卡芙卡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艾利欧的剧本,还在等著我。” “仙舟罗浮,还有一场好戏即將上演。” “但从现在开始……”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陆离的身上。 眼神温柔……而又偏执。 “我的人生,我自己来写。”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车厢里。 只留下一句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阿离,等著我。”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哪怕是星神……都再也无法將我们分开。” 卡芙卡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在车厢里久久迴荡的承诺和一地破碎的茶几。 以及一群面面相覷的列车组成员。 “她……就这么走了?”三月七有些难以置信。 “看,看来是走了。”星点了点头。 “呼——”陆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界大战。 总算……把这个瘟神送走了。 不过隨著卡芙卡离开。 放鬆下来后,想起了天幕上的那些画面三月七又有些伤感起来。 看著三月七失落的样子,星暗暗嘆了口气,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著她 时不时还朝陆离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有同情,有敬佩。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丹恆站在不远处低著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凝重。 “好了,都过去了。”姬子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三月七的后背声音温柔,“天幕已经结束了。” “可是……姬子姐……”三月七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结局啊……白珩死了,陆离也……呜呜呜……” “歷史无法改变,三月。”瓦尔特推了下眼镜,声音低沉,“我们能做的,只有铭记。” 陆离听著这些话,心里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天幕是结束了。 可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个女人最后留下的那句话,那冰冷又偏执的眼神让他现在后背还有点发凉。 什么“我的人生,我自己来写。” 什么“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离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严重怀疑,艾利欧那个所谓的剧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那个老阴比怕不是早就预料到天幕的出现,然后顺水推舟把卡芙卡这个大麻烦直接甩给了星穹列车,甩给了他!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接下来不出所料,列车还要前往罗浮…… 陆离嘆了口气。 自己真的还能过上悠閒的咸鱼生活吗?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叮!第二幕·云上五驍·剧情曝光完成!】 【正在结算观眾情绪值……】 【感动力:100%!】 【震惊度:100%!】 【悲伤度:100%!】 【综合评定:sss!情绪值远超预期,奖励升级!】 【正在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1. 修为融合:前世“无名刀客”修为已100%融合!宿主当前实力评定:高阶命途行者(巔峰)!】 【2. 技能升级:言灵术·支配(完全体)→言灵术·规则(初阶)!可对小范围空间下达简单规则命令,如“静止”、“禁錮”等。】 【3.新增技能:兵解!】 【叮!】 【隱藏任务“修罗场的选择一”已完成!】 【任务评定:a级(宿主成功安抚卡芙卡情绪,並明確自身立场,避免了列车解体的危机)】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奖励:命运的宠儿(初阶)!】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陆离脑海中响起,让他一时有些发懵。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这些新到手的奖励。 一股比上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过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强忍著没有叫出声。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仿佛在欢迎著久违的力量回归。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比上一次还要强烈。 高阶命途行者巔峰啊…… 实力……又变强了。 陆离感受著体內那股温和而又强大的力量,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力量的增长確实能带来安全感。 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著他的咸鱼生活离他越来越远了。 “唉……”陆离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陆离。”姬子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啊,没事没事。”陆离连忙摆手,“就是……有点感慨。” “是啊,没想到饮月之乱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瓦尔特感嘆,“史书上记载的,终究只是冰山一角。”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云上五驍的悲剧给他们带来了太大的衝击。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姬子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眾人,神情严肃地说道:“各位,我们现在可能没时间感慨了。” “嗯?”眾人疑惑地看向她。 “还记得卡芙卡先前说的话吗?”姬子提醒道。 “仙舟罗浮,在四十五个系统时前爆发了星核。” 第163章 查看奖励 此话一出,眾人脸色皆是一变。 “星核猎手……她们的目的,果然是星核!”三月七惊呼道。 “罗浮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瓦尔特分析道,“卡芙卡在这个时候將消息透露给我们,恐怕是想借我们的手去处理罗浮的星核危机。” “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安生。”姬子揉了揉眉心。 隨即看向眾人,做出了决定。 “不管卡芙卡所言是真是假,星穹列车都不能放任不管。” “各位,准备一下吧。” “目的地——仙舟罗浮!” “好耶!要去新地图了!”三月七立刻兴奋了起来,刚才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 星也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只有丹恆在听到“罗浮”两个字时,再次沉默了下来。 那个地方是他罪孽的起点,也是他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陆离。 最终,还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去面对。 …… “目標锁定,仙舟『罗浮』!” “跃迁引擎启动,倒计时开始!” 伴隨著帕姆的声音,整个车厢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化作无数道流光。 星穹列车开始进行跃迁。 陆离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心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罗浮啊…… 那个地方,他终究还是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要去那个地方,他的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有点期待,又有点……抗拒。 或许,是因为天幕里的那些记忆吧。 虽然他一直坚称自己不是那个“陆离”。 但那些画面,那些情感却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卡芙卡、镜流、白珩…… 还有景元、丹恆(丹枫)、刃(应星)…… 这些本该只存在於游戏剧情中的人物。 如今却以一种如此真实、如此深刻的方式与他產生了交集。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 陆离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 反正他只是个后勤专员。 嗯,虽然是前任的。 总之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著。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场天幕直播看下来,他感觉比自己连续加一个月班还累。 心累。 隨著车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陆离感觉眼皮也越来越沉。 在列车彻底进入跃迁通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星海的瞬间。 他也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跃迁的过程是漫长而又枯燥的。 当陆离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一条毯子。 而三月七和星正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边,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盯著他看。 “呃……你们干嘛?”陆离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陆离,你醒啦!” 三月七见他醒来,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陆离点了点头,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几个小时。”星回答道,然后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陆离,你刚才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誒。” “梦话?”陆离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你一直在喊『別打了』、『快跑』什么的。”三月七学著他的语气,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后来还喊了『白珩』和『镜流』的名字。” 陆离:“……” 难道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完蛋,社会性死亡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陆离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那个……到罗浮了吗?” “还没呢,跃迁还需要一段时间。”姬子端著咖啡走了过来,笑著说道,“看你睡得那么沉,就没叫你。”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姬子姐,我不饿。”陆离连忙摆手。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案发现场”。 “那个……我,我先回房间了。”陆离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拿起閒羽想要开溜。 “誒?陆离,你不多坐会儿吗?”三月七疑惑地问道。 “不了不了,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陆离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房间跑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著陆离仓皇的背影,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歪了歪头。 “他怎么了?跑那么快。” “不知道,感觉……怪怪的。” 姬子看著陆离的房门,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咖啡,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傢伙……还是这么不擅长应对啊。 …… “呼……” 一路小跑到自己的房间。 陆离反手锁上门。 来到床边將閒羽放下后,陆离整个人扑在床上被子一卷扭成蛆。 尷尬,实在是太尷尬了。 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看来不止是三月七他们,天幕对自己的影响也很大啊。 又增加了个黑歷史……嗯。 以后睡觉绝对不能在公共区域了,太危险了。 缓了好一会儿,陆离才总算平復下心情。 说起来因为太累,系统给的奖励他还没看完呢。 想到这陆离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打开了系统界面。 第一个和上次一样是前世修为融合。 嗯,简单明了。 第一次天幕的奖励让他成为了高阶命途行者,这一次直接提升至了高阶命途行者巔峰。 ……再来一次自己不会直接成为令使了吧? 直接成为星神以下的最强战力? 陆离沾沾自喜。 不过很快。 联想到先前的卡芙卡,陆离陷入了沉默。 再来一次修为融合意味著天幕还要直播一次他的前世。 先不说还有没有前世的问题。 就算真的还有…… 嗯。 生存还是令使,这是个问题。 ……算了。 反正自己也管不了这个喜欢八卦的系统。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个。 言灵术·支配(完全体)升级为了言灵术·规则(初阶)。 言灵术进化为规则类的能力了啊。 陆离咂了咂嘴。 一听就很强。 嗯,哪天再找三月七和星试验一下。 事先声明。 他只是想好好掌握能力更好保护她们,绝对没有藉机报復她们两个先前光看戏的想法。 嗯,自己真是个好人。 陆离看向第三个奖励。 【新增技能:兵解!】 【兵解:在受到致命伤害时,可主动或被动转化为“兵解”形態,免疫所有伤害,並在一段时间后於安全地点重组。】 【冷却时间:一年】 【备註:兵解完成后將陷入一个月的虚弱状態】 陆离瞬间瞪大了眼睛。 臥槽。 它出了一个名刀司命! 第164章 就试一试…… 看著“兵解”的信息,陆离心臟狂跳。 虽然有一年的冷却时间和使用后一个月的虚弱期。 但反过来想——这相当於自己每年都多了一条命啊! 妈妈再也不怕我因为修罗场被分尸了。 陆离也终於反应过来,镜流篇里的他是怎么在那能將令使都杀死的“黑色的太阳”中活下来的了。 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堪称bug的能力。 陆离咂了咂嘴。 嗯,还好这能力是我的。 平復下心情后,陆离看向最后一个奖励。 这是他莫名其妙完成的隱藏任务给的。 选择性忽视掉隱藏任务的名字,陆离看向任务奖励。 【天赋:命运的宠儿(初阶)】 【天赋效果:你是命运的宠儿,也是命运的叛逆者。在面对指向你的既定的“坏运气”时,你有一定的概率將其扭转为“好运气”。(註:该概率受你的主观意志影响,你越是相信自己能行,概率就越高。)】 “……” 陆离看著系统面板上弹出的奖励信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命运的宠儿? 把坏运气变成好运气? 这不就是……欧皇光环吗?! 陆离瞪大了眼睛。 这……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有了这个天赋,以后岂不是可以横著走了? 走路捡钱,抽卡不歪,打架的时候敌人自己摔倒…… 嘶—— 想想就觉得刺激! 但是…… 陆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注意到这个天赋后面还有一个(初阶)的后缀。 而且,那个所谓的“一定概率”也说得很模糊。 最关键的是,那句“你越是相信自己能行,概率就越高”。 这不就是典型的唯心主义吗? 我嘞个我寻思之力啊。 万一哪天自己心態崩了,觉得自己不行了。 那这天赋不就等於白给了? 狗系统,还是这么坑。 陆离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算了。 有总比没有好。 白嫖的天赋,不要白不要。 不过武有言灵术,保命有兵解。 再搭配上合在一起既可以保命,又可以辅助修炼的无瑕之躯和无垢心体。 现在修为突破到了高阶命途行者巔峰不说,更是有了命运的宠儿这个“主角幸运光环”的神技! 自己也终於可以称得上是一条无敌是多么寂寞的咸鱼了吧? 陆离沾沾自喜。 不过说起来…… 似是想起了什么。 陆离转过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把靠著床边的黑色长刀上。 ——閒羽。 在天幕曝光之前,他从未在意过这把刀。 因为很硬,而且还没有开刃。 所以他之前一直把它当成烧火棍或者晾衣杆来用著。 但现在…… 陆离看著这把刀,眼神古怪起来。 种种跡象让他不得不怀疑。 这把刀……和天幕上的【陆离】用的是不是同一把? 毕竟天幕上那把黑刀那酷似尺子的刀身,以及那漆黑的顏色都和自己这把“閒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天幕里那把刀的刀身上似乎没有自己这把上的这些奇异纹路。 难道……只是巧合? 陆离皱起了眉头。 一次巧合是巧合,两次、三次……那就不是巧合了。 从卡芙卡篇到镜流篇,太多的“巧合”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 天幕里播放的或许真的並不仅仅是系统捏造的野史。 那些所谓的“前世”,很可能真的和他有某种联繫。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 陆离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閒羽。 閒羽:“……” 想起了天幕里那个“陆离”在拔刀时的那一幕,陆离心里痒痒的。 虽然瓦尔特叫他弄清之前不要轻易尝试,可能会有危险。 但…… 要不……就试一下?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不下去了。 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 天幕里那把刀解封后,爆发出的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连令使都为之忌惮。 自己这把刀如果也是同样的东西,万一解封后控制不住把列车给拆了怎么办? 到时候姬子姐怕不是要把他吊在车头当装饰品。 但…… 作死之心,人皆有之。 尤其是对於陆离这种表面咸鱼,骨子里却总想搞点事情的人来说。 越是危险,就越是充满了诱惑。 最关键是自己现在很强大! 毕竟在身上种种技能的加持下,虽然修为只有高阶命途行者巔峰。 但陆离觉得就算对上一些低阶令使他都不虚。 就是这么自信! 因此就算出了什么事他相信他也有能力处理。 总不可能解封这把刀弄出的事比打令使还能令人头疼吧?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试问那个男人能抵抗一把解除封印就会变形的刀? 变形和大,永远都是男人的理想。 因此。 “就试试,就一下下……” 陆离在心里对自己说。 大不了,解开后马上再封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握住了“閒羽”的刀柄。 冰冷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陆离竟有些莫名紧张起来。 他闭上眼睛,回忆著天幕中那个“陆离”的神態和语气。 然后睁开眼缓缓开口,念出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词语。 “言灵……” “……解。”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得出奇。 陆离咽了咽口水,期待得看著閒羽。 一秒。 两秒。 三秒。 …… 什么都没有发生。 “閒羽”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静静地在他的手上没有丝毫反应。 陆离:“……” 看著手里的黑刀,陆离嘴角抽了抽。 搞什么啊。 白激动了。 陆离嘆了口气。 不过也是。 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巧。 三月七和星在雅利洛-vi无意间收到的土特產,他看著顺手刚好就拿来当做武器。 结果其刚好就是他第二个“前世”的武器? 而且如果真是天幕里那把大杀器,怎么可能在他手里待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他没记错的话,天幕中最后一幕是镜流拿著那柄【陆离】死去后留下的黑刀。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柄黑刀现在应该就在镜流手上吧。 种种看来……自己手上这把刀真的就只是一把和它长得比较像的烧火棍而已。 第165章 信不信我跟你爆了? 陆离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就像个中二病发作的傻子。 嗯,黑歷史又增加了。 不过好在只有自己知道。 他鬆开刀柄,正准备把刀放回原处,然后回床上继续躺尸。 然而,就在他鬆手的剎那。 “嗡——” 一声轻微的刀鸣毫无徵兆地在房间里响起。 陆离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手中的“閒羽”刀身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奇异纹路,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散发出妖异的血红色光芒! 光芒顺著纹路飞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刀身。 紧接著,一股比卡芙卡篇解封时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从刀身上轰然爆发! “臥槽?!” 陆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本能地就想把刀扔出去。 但那股毁灭气息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非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乳燕归巢般亲昵地融入了他的体內。 那种感觉…… 就好像,这股力量本就和他同出一源。 下一刻,气息消失了。 陆离愣了一下。 而就在他发愣的这几秒钟。 下一刻,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尺子”刀身,在血光的包裹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 刀刃的部分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拉伸、削薄,变得锋利无比。 刀背则变得更加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刀身上那些血色纹路闪烁著妖异的红光,仿佛是刀上的天然血脉。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把平平无奇的“烧火棍”,就彻底蜕变成了一柄造型狰狞、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绝世凶兵! 陆离呆呆地看著手中这把脱胎换骨的“閒羽”,一时愣在了原地。 还……还真是同一把啊! 而且…… 他能感觉到,这把刀上传来的气息比天幕里的【他】解封时还要恐怖! 如果说,天幕里那把刀的毁灭气息像是一条汹涌的江河。 那自己手上这把,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汪洋! 为什么会这样? 陆离想不明白。 明明是同一把刀。 为什么自己的这把,感觉更强? 难道…… 陆离看向閒羽刀身上那些正散发著红光,宛如血脉的妖异纹路。 是因为这些纹路吗? 看著手中的閒羽,陆离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了天幕中,【陆离】和倏忽对战的那一幕。 閒羽解封后,似乎有著能吸收敌人攻击的能量储存於自身,然后將其释放出去的能力。 而在天幕的那场战斗中。 【陆离】用閒羽吸收了倏忽的攻击后……閒羽的刀身似乎也出现了这种散发著红光的纹路。 想起和倏忽那一战的最后一幕,陆离看向手中的閒羽。 莫非……閒羽是吸收了白珩当时释放的那枚【归墟】的能量? 如果真是,那自己感觉自己的这把比天幕中的【他】解封时更强就说得通了。 虽然那时倏忽因为已经被砍了一刀状態不是鼎盛时期。 但……那可是吸收了足以瞬间毁灭一个丰饶令使的攻击啊! 陆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握著这把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刀,陆离咽了咽口水。 要不……试一下? 他想挥刀。 他想看看,这把刀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想起记忆中接下来去罗浮会发生的事,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抑制不住。 毕竟如果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 那閒羽——就会成为自己最厉害的杀手鐧! 陆离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中央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手中黑刀传来的那股渴望毁灭的悸动。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他,能控制它。 下一刻,陆离睁开眼睛,朝著前方的空处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刀光。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但是…… 陆离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在自己挥刀划过的空间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缝。 那道裂缝就像是被人用黑色的笔,在白纸上画出的一道线。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 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终结”的意味。 空间……被斩开了? 陆离看著那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空间很快就自动修復,但这还只是他隨手一挥啊! 如果用上全力。 岂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 这把刀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咕嚕。” 陆一咽了口唾沫。 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星核。 算,算了。 已经確认能当作杀手鐧了,还是先封印起来吧。 陆离连忙想要將刀重新封印起来。 然后…… 陆离看著手中散发著红光,“一脸无辜”的閒羽陷入了沉默。 话说……这玩意怎么封印来著? 陆离这才发现。 他只知道怎么“解”,不知道怎么“封”啊! 毕竟天幕里,他只看到【陆离】怎么解封閒羽来著…… 看著手中的咸鱼,陆离想了想。 “言灵·封?” 閒羽:“……” “言灵·收?” 閒羽:“……” “芝麻关门?” 陆离试了好几个词,手中的閒羽都毫无反应,依旧散发著那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完犊子了……” 陆离脸都绿了。 这下玩脱了。 这玩意儿要是收不回去,他怎么出这个门? 难道要他扛著这把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凶刀,去餐厅吃饭? 怕不是刚出门,就要被姬子姐和杨叔当成反物质军团的奸细给当场镇压了。 “冷静,冷静……” 陆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的。 天幕里那个“陆离”既然能解封,就一定能封印。 只是自己不知道方法而已。 他仔细回想著天幕里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唉……” 陆离嘆了口气,看著手中的黑刀一脸的生无可恋。 早知道就不作这个死了。 现在好了。 骑虎难下。 陆离拿著那把已经完全变了样的“閒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玩意儿收不回去了。 这可怎么办啊? 他总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吧? 就算他能忍,姬子姐和三月七她们肯定也会过来敲门的。 到时候一开门就看到他手上这把冒著黑气的凶刀。 那场面…… 陆离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系统,系统!在不在?快出来救命啊!” 陆离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然而。 系统就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靠!”陆离低骂一声,更加烦躁了。 这破系统。 每次都是发完奖励就装死,一点售后服务都没有。 但你以为装死就没用了? 陆离深吸口气:“系统……“ “你再不说话,信不信我跟你爆了?” 系统:“……” 第166章 三个能力 【叮!】 【应宿主要求,系统开放鑑定功能!】 【宿主可对自身所属能力及物品进行鑑定获取其信息。】 【叮!】 【恭喜宿主,获得概念武装·閒羽!】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 陆离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系统这孙子果然是在装死! 自己不拿“自爆”威胁它,它就真不出来是吧? 果然! 这系统就是得不时鞭打一下。 不逼一逼怎么知道它能给自己抖出什么东西? 可惜的就是关於它编造自己”野史“这方面怎么威胁都没用…… 咳咳。 不过……这把刀还真叫“閒羽”啊? 难道是系统直接用了他取的名字? 还有概念武装? 那是什么玩意儿? 陆离立刻集中精神,对著手中的閒羽默念了一句。 “鑑定。” 下一秒。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陆离眼前。 【概念武装:閒羽】 【绑定人:陆离】 【属性:时间】 【能力一:时间定格】 【效果:閒羽其时间永久定格,物理状態恆定,无法被任何外力磨损、破坏或改变。】 【能力二:吸收转化】 【效果:閒羽可吸收並储存一种任意属性能量,並將其转化为纯粹的“毁灭”之力,用於强化刀身或释放。当前储存能量来源:归墟(残余)】 【能力三:封印】 【效果:刀主可选择一个目標进行封印,將其灵魂与生命形態永久封存於刀內並与刀绑定,绑定封印者限定为一】 【当前绑定目標:???】 【备註:目標一旦绑定不可更改。】 【该武器已与宿主灵魂绑定,不可丟弃,不可转让。】 陆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眼睛越瞪越大, 到最后整个人都傻了。 属性……时间? 这把刀的属性竟然是时间?! 而且…… “时间定格?”陆离喃喃自语。 难怪…… 难怪这把刀硬得离谱。 难怪就连应星那样的神匠研究了这把刀很久,想给它加工一下都也是束手无策。 毕竟因为时间被定格,导致物理状態恆定……別说锯断了。 除非能撼动时间。 否则理论意义上,这把刀根本无法被摧毁! 而撼动时间……恐怕这个世界也只有星神能做到了吧? 说起来。 想当初刚拿到这把刀的时候,他嫌这刀太长碍事想找个东西把它锯短一点。 结果他把列车上能找到的所有工具都试了一遍,甚至连姬子姐实验室里切割陨石的雷射都用上了。 结果这刀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就因为不管怎么弄这刀都不肯翻一下,所以自己才叫它閒羽来著。 毕竟和自己一样很像一条咸鱼……咳咳。 不过当时他只以为閒羽可能是什么特殊的奇物来著。 现在看来根本就……嗯,可能还真是奇物。 毕竟哪家正经的刀从一开始就被“时间定格”的? 陆离看著閒羽,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能力也太赖皮了吧? 一把永远不会损坏的武器,这简直是所有战士梦寐以求的神器! 嗯,虽然对自己这个没有什么理想的咸鱼来说就是根烧火棍就是了。 陆离继续往下看。 “吸收转化……储存能量:归墟(残余)?” 陆离心中一震。 归墟!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这把刀在跟著“自己”和白珩一起被那个黑色的太阳吞噬后,果真是吸收了“归墟”的力量! 虽然只是残余,但那可是连丰饶令使都能瞬间吞噬的禁忌武器啊! 哪怕只是一点点残余的能量,也足以让这把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怪他刚才解封的时候,感觉这把刀爆发出的毁灭气息比天幕里“自己”用的时候要恐怖得多。 原来是氪金升级了……嗯,怎么说好像有点不对? 不过…… 一个永不磨损,虽然只能吸收一种,但能源源不断吸收敌人攻击化为己用的武器…… 这他妈……这他妈简直就是bug! 陆离感觉自己这条咸鱼之心都有些热了起来。 陆离强忍著想要当场挥刀试试威力的衝动,將目光移到了最后一个能力上。 “封印……可选择一个目標进行封印绑定?” 陆离皱起眉头。 有封印的能力倒是没什么。 最关键的是…… 陆离的目光移到下方。 【当前绑定目標:???】 呃,要是自己没想错的话。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可能,好像是…… 这把刀里……封著一个人? 陆离陷入沉思。 虽然一连串的问號代表著未知。 虽然系统並没有给出被封印者的具体信息。 虽然自己莫名其妙得到的刀里,莫名其妙地封印著一个人。 但这个人会是谁? 呵呵,还真“难”猜啊。 看著静静躺在床上的閒羽,陆离嘆了口气。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巧笑嫣然的狐人少女的身影。 那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选择与敌人同归於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同伴的女孩。 白珩…… 这真的是一个荒唐,但……又极有可能的念头。 本来他就对於天幕中【陆离】想要救下白珩。 结果最终却不仅没有救下她,还自己因为兵解的效果陷入昏迷而感到奇怪。 毕竟都说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先不说除非真的没办法,不然他不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因为他真的很不喜欢赌。 再者……【他】不可能不知道在自己没救下白珩还昏迷的状况下,云上五驍会变成什么样。 可他还是选择那么做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陆离】还很大可能和自己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那样,那【他】自然同自己一样知道如果【他】出手改变歷史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必须在不干扰歷史进程的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目的。 也就是说…… 陆离看著屏幕上那个“???”有些迟疑起来。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她…… 那岂不是说,白珩其实真的没有真正死去? 她的灵魂和生命,被【陆离】用这把刀在最后一刻给封印了起来? 这个猜测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因为这是唯一能在不影响歷史的情况下救下白珩……不。 是救下云上五驍所有人的方法! 因为…… 第167章 他竟然真的…… 陆离想起了“饮月之乱”的开端。 想起了应星和丹枫那近乎偏执的疯狂,想起了景元那无声的痛苦。 也想起了……镜流那墮入魔阴的绝望。 云上五驍的悲剧。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於白珩的死。 可如果她还活著…… 那这一切,是不是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陆离看向床上的閒羽无奈摇头。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筹帷幄啊。 咳咳。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 毕竟系统只说了里面封印著一个目標,但没说是谁。 万一不是白珩呢? 万一里面封印的是倏忽的残魂,或者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呢? 自己要是贸然解开封印,会不会放出什么不得了的怪物来? 到时候別说挽回悲剧了,自己怕是第一个就要遭殃。 虽然已经確定閒羽就是天幕中【陆离】拿著的那把黑刀。 虽然已经確定【陆离】和自己一样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虽然已经…… 陆离看著床上的閒羽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总而言之……嗯,先打开看看吧。” 毕竟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放出个怪物难不成还能有令使的实力把自己直接秒了不成? 大不了如果不是白珩再把它塞回去就行了。 不过陆离刚伸手准备解开封印就停了下来。 看著床上的閒羽陆离陷入了沉思。 话说……怎么解开这个封印来著? 陆离:“……” 也是呢。 自己连怎么把刀变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封印。 话说自己明明只是想找到把刀变回去的方法。 怎么方法还没找到,又要找解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封印的方法了? 陆离再次陷入了沉思。 思考一秒后,陆离想通了一切。 嗯,一切都是这个狗系统的错。 给鑑定你tm的给全了啊! 咳咳。 总之,怎么把刀变回去先不提。 这个封印到底该怎么解开呢…… “等一下……” 如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样,刀里封印的真的是白珩的话。 那天幕中的【他】是什么时候……应该说是有什么机会能把白珩封印进去的? 总不可能是提前標记好的。 那唯一的机会只有…… 陆离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把刀就连解封第二形態都要使用言灵。 动用封印这么强大的能力不可能什么条件都不要。 那时的【他】在做什么? 一只手抱著白珩,然后另一只拿著閒羽的手…… 似想到了什么,陆离猛地看向自己的手。 难道是……血? 的確。 这把刀是和自己绑定的。 而封印的目標,也必须由自己这个“刀主”来选择。 那自己的血,很可能就是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这个想法让陆离的心再次活络了起来。 要不要……试一试? 理智告诉他,这很冒险。 但情感上,他却无法坐视不理。 毕竟如果里面真的是白珩…… 想起那个为天幕里那个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著所有人的女孩,想起那个最后那决绝而又悲伤的眼神。 也想起那个同样为了守护而一次次献出生命的,过去的……“自己”。 陆离犹豫片刻,最后暗暗嘆了口气。 虽然他一直想和天幕上的那些所谓的前世撇清关係。 但……它们还是一直追著自己啊。 妈的! 干了! 陆离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大不了,真放出什么怪物来,自己就用这把升级版的閒羽再把它砍了! 反正自己现在有“兵解”这个神技,一年一次的復活甲,怕个毛! 嗯,隨便说一下。 ——他这么做绝对不是想看一看活著的白珩小狐娘是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陆离不再犹豫。 他从抽屉里拿出水果刀,对准自己的食指指尖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有点怕疼。 但他更想知道那个答案。 他闭上眼睛心一横,手起刀落……嗯,划开了手指。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鲜血瞬间从伤口溢了出来。 陆离倒吸口凉气。 自己划自己,果然还是要有点勇气啊。 陆离睁开眼睛,连忙將流血的手指放在了床上閒羽的上方。 血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滴落。 然后……精准地滴落在了漆黑的刀身之上。 啪嗒。 一声轻响。 鲜血与漆黑的刀身接触的瞬间並没有像普通液体一样摔碎。 而是仿佛拥有生命般瞬间被刀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 “嗡——!” 整把閒羽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刀身上那些原本只是散发著妖异红光的血色纹路此刻仿佛被彻底激活,瞬间亮起了刺眼夺目的光芒! 陆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挡在了面前。 光芒之中。 他隱约看到那把黑色的长刀正在缓缓地消融,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这些光点在空中盘旋、匯聚。 渐渐地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陆离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光团连呼吸都忘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 真的……是她吗? 光芒渐渐收敛,那个人形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的狐狸耳朵。 然后是如同月光下的瀑布般的柔顺银白色长髮。 最后。 是一张绝美的,而又让陆离熟悉的脸庞。 嗯,毕竟先前不久还在外面的天幕上看到过。 虽然那人双眼紧闭。 但那长长的睫毛,那挺翘的琼鼻,那柔和的脸部轮廓…… 完全和天幕里那个总是带著温暖笑容的狐人少女一模一样! 光芒彻底散去。 閒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云骑军制式內衬的银髮狐耳少女闭著眼,就这么静静地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了陆离的床上。 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而此人。 正是那个在第二次丰饶战爭中与令使倏忽同归於尽的英雄,仙舟“罗浮”的传奇飞行士。 云上五驍之一的——白珩! 陆离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整个人都石化了。 真的…… 真的是她…… 白珩…… 看著眼前床上闭著眼的白珩,陆离咽了咽口水。 他竟然。 真的把一个已经“死”了七百年的人……给復活了。 第168章 要不,塞床底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安静到陆离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陆离看著床上那个静静闭著眼的狐耳少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活生生的,只存在於天幕影像……甚至在前世的游戏中。 也只是短暂出现在背景故事中的悲剧人物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就如他所猜测的那般。 白珩……真的没死。 她就被封印在这把刀里。 那个男人。 他真的……做到了。 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他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最后的希望。 看著眼前还没有醒来的少女。 陆离心情激盪,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撼? 感动? 还是別的什么? 陆离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前世”第一次產生了由衷的敬佩。 那傢伙…… 虽然每次最后都要用死亡来收场,然后给现在的他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但对於卡芙卡,对於镜流,对於白珩她们来说。 他……確实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离暗暗嘆了口气。 真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无可救药的笨蛋。 虽然他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不过陆离也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陆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翻涌的情绪。 隨即目光看向床上闭著眼的白珩。 应该……是活的吧? 嗯。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確认一下白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態。 陆离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指……捏了捏白珩的狐耳。 嗯,温温的,软软的……不对不对。 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陆离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轻轻地探向了白珩的鼻尖。 指尖传来的,是一股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气息。 有呼吸! 陆离又將手指下移,贴到白珩的脖颈处。 “咚……咚……咚……” 伴隨著温热的感觉,传来的是脉搏的跳动。 有心跳! 真的是活的。 陆离鬆了口气。 嗯。 毕竟活的总比死的好。 不过看著床上的白珩,很快陆离就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人是救回来了。 然后呢? 他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就让她这么一直睡在自己床上吧? 先不说男女有別。 这要是被三月七或者姬子姐她们发现了,他该怎么解释? 万一三月七或者姬子姐突然闯进来…… 陆离想像了一下那副场景。 【场景一】 陆离拉著白珩来到姬子面前笑容满面。 “嗨,姬子姐,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刚从我刀里放出来的,死了七百年的仙舟英雄,白珩。” 然后……姬子笑容满面地拿出武装箱。 【陆离·卒,享年二十……】 陆离打了个冷颤。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被她们发现。 陆离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毕竟这可不是像自己前几次那样,说是同名同姓就可以矇混过去的。 这可真的是一个死了七百年的英雄,还是云上五驍之一。 到时候別说星际和平公司了,恐怕仙舟联盟都要派人过来。 到时候…… 姬子姐怕不是真会当场掏出轨道炮,把他连人带床一起轰出星穹列车。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件事在他没想好万全之策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陆离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首先,肯定得先把白珩藏起来。 可是往哪儿藏呢? 列车就这么大点地方。 他自己的房间更是小得可怜,一眼就能看穿。 更別说三月七和星老喜欢往他房间里跑。 多出这么一个大活人,到时候根本藏不住。 要不…… 陆离看向床上的白珩。 ……再把她塞回刀里?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陆离自己给否了。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才把人放出来,怎么可能再塞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 为啥把白珩一放出来他刀就不见了。 他刀呢? 沉默片刻后。 ……算了。 陆离嘆了口气。 不见了就不见了吧。 反正用一把刀换个漂亮的狐娘小姐姐也值得了。 嗯,閒羽。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不过塞回刀里不行,明著放在房间里也不行。 那要不……塞床底下? 陆离看了看床上毫无防备的睡美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床底。 呃。 让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刚刚“復活”的英雄睡床底去吃灰是不是太变態了? 陆离陷入了沉思。 嗯,藏床底下肯定是不行了。 他这又没有窗台。 那就只能…… 陆离目光移到向一旁的衣柜点点头。 嗯。 那就塞衣柜里吧。 衣柜床底窗台,影视经典剧情中的……咳咳。 总之,塞衣柜里至少不用怕白珩吃灰了。 至於后面怎么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离嘆了口气认命了。 毕竟谁让自己手贱,把人给弄出来了呢? 陆离摇摇头,来到床旁俯下身准备把白珩抱到一旁的衣柜里。 唯一的好消息是白珩看起来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自己还有想该怎么向姬子他们狡辩,啊不对。 是解释的时间…… 然而,陆离的手刚一碰到白珩的胳膊。 “嗯……” 一声轻微的,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突然从白珩的口中发出。 陆离:“……?” 陆离下意识的低头。 然后……他就看到床上那个一直紧闭著双眼的少女,长长的睫毛似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陆离:“……” 臥,臥槽? 这不会是要醒了吧?! 姐姐,你可不能在这时候醒啊!!! 陆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也太快了。 毕竟都睡七百年了。 他以为怎么也得昏迷个一两天,让他有个缓衝的时间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结果这才几分钟啊就要醒了? 这下完犊子了! 他连个像样的说辞都还没编好呢! 但俗话说得好。 事情没有最糟。 只有……更糟。 就在陆离对白珩即將醒来而手足无措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又用力的敲门声伴隨著姬子焦急的声音响起。 “陆离!开门!” “你没事吧?刚才那股能量是怎么回事?!” 第169章 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五分钟前。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內。 正在给三月七和星科普罗浮风土人情的姬子,和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瓦尔特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这股能量……!”姬子猛地站起身。 虽然只是出现瞬间然后就消失了。 可是…… “好庞大的毁灭能量……”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似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难道是陆离……” 可他不是已经嘱咐了陆离在弄清楚那把刀的来歷前先不要…… 难道是出了什么状况,让陆离不得不解开那把刀的封印? 瓦尔特看向姬子,姬子严肃点头。 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三月七和星则是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 “毁灭能量?什么毁灭能量”三月七一脸茫然。 星也是一脸疑惑。 “走!去陆离的房间看看!” 姬子当机立断,率先朝著陆离的房间冲了过去。 瓦尔特拿著手杖紧隨其后。 见状三月七让星去叫已经回房间的丹恆后,也连忙跟上了两人。 ……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又用力的敲门声將陆离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陆离!开门!“ “你没事吧?刚才那股毁灭能量是怎么回事?!” 听到姬子的声音,陆离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能量? 什么能量……等等。 难道是刚刚自己用言灵解封閒羽形態时候的?! 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珩,又听了听门外越来越急的敲门声。 陆离:“……” 完蛋。 这下……好像玩大了。 “陆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数三声,再不开门我们就闯进来了!” “三,二……” 门外传来了瓦尔特沉稳但明显带著一丝急切的声音。 闻言。 陆离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 闯进来? 那还得了! 他现在这个情况。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的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 这要是被堵个正著,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啊! “藏起来!必须把她藏起来!” 可还是那个问题,到底藏到哪儿去? 外面姬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闯进来。 按原计划藏柜子里……先不说来不来得及。 因为先前解封閒羽形態时的那股能量,姬子他们肯定要问閒羽的事。 可关键是……閒羽已经莫得了啊! 嗯,冰冷的閒羽已经变成了温暖的狐娘…… 不对不对,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总之。 到时候因为自己拿不出閒羽,说不定他们还要搜一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可如果真的发生,然后搜到衣柜。 再然后发现里面有一个…… 陆离:“……” 既然如此。 那只能——! 思考耗时不到一秒。 陆离以人生最快的速度关灯然后扑到床上,一只手环抱住白珩的同时扯过被子一把將其盖在了两人身上。 下一刻。 嘭——! 房间的猛被猛地踹开。 床上陆离的心一紧,但还是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的姬子三人一脸疑惑到。 “姬子姐,还有……杨叔?” “怎么了吗,我刚刚才睡著……” 门外,此时星也带著拿著击云的丹恆赶了过来。 列车组全员到齐。 姬子和瓦尔特率先走进房间,看到陆离没事后鬆了口气。 不过扫视了下房间,发现没有他们想找的东西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离。 “还问我怎么了?”姬子没好气道,“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毁灭能量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的閒羽呢?” “啊?能量?什么能量?”陆离一脸疑惑,“我不到啊。” “我刚才睡得正香呢。” “至於閒羽……那肯定是放武器库了啊。“ “我总不可能带著把刀睡觉吧?” 眾人:“……” 瓦尔特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下陆离。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陆离咽了咽口水。 瓦尔特和姬子对视一眼。 看懂了瓦尔特传达的意思。 姬子嘆了口气,隨即没好气地看了陆离一眼:“总之,你没事就好。” “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问了。“ “但不用我们说你自己应该也知道,閒羽的那股力量很恐怖。” “在瓦尔特先生没弄清那把刀的来歷前,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动用它的力量了。” 见姬子他们已经猜到他解封了閒羽,但没有选择追究。 陆离心中鬆了口气,连忙点头道:“肯定的,肯定的。” “我最听姬子姐你和杨叔的话了。” 姬子:“……” 瓦尔特:“……” 你要是听话,那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姬子两人无语的目光。 陆离訕笑道:“既然没事,都这么晚了,大家赶快去休息吧。” 姬子无奈摇头,转头看向后面三月七三人,“好了,虚惊一场。” “就像陆离说的,时间很晚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丹恆点了点头,三月七和星则面面相覷。 所以到底发生了啥? 不过见姬子都这么说了。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三月七和星两人还是转身和丹恆一同向门外走去。 看到五人准备离开。 陆离连忙点头:“嗯嗯嗯,大家路上慢点,回去好好休息“ “毕竟去到罗浮,说不定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嗯——?!” 陆离忽然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让姬子五人下意识回头。 姬子有些疑惑地看向陆离:“陆离,怎么了吗?” “没,没事……” 陆离訕笑道:“就,就是腿突然抽筋了一下……” 不是,手臂上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刚才他话还没说完,被子下一个毛茸茸,还有点温热的东西忽然在他手臂上动了动。 本来就处於高度紧张状態下的陆离差点直接叫了出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陆离陷入了沉默。 哈,哈哈。 难不成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扑满跑到他被子里去了? 还真是个调皮的扑满啊…… 陆离偷偷掀开被子瞧了一眼。 然后陆离就看到。 被子的黑暗中,一双散发著幽光的眼睛正紧紧盯著他。 四目相对。 气氛瞬间陷入了沉默。 陆离:“……” 陆离默默合上被子,看著熟悉的天花板。 嗯,也是呢。 逃避是没有用的。 陆离:”……“ ——臥槽?! 这姑奶奶怎么真的醒了?! 第170章 她,真的回来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姬子五人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床上。 陆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醒了! 她居然真的醒了! 而且看刚才那眼神,明显是已经有意识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白珩真的醒了,他该怎么向她解释? 说“嗨,狐狸小姐,你没死,你被我前世封印在刀里七百年,然后我刚刚不小心把你给放出来了,哈哈~”? 不对不对。 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更重要的是……姬子他们还没有走啊! 被子里这个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万一她现在突然出声,或者动作大一点被姬子她们发现了…… 陆离光是想想那个后果就感觉眼前一黑。 门口。 看到陆离的样子奇奇怪怪的,姬子有些狐疑起来。 “陆离,你到底怎么了?” 陆离思绪被拉回,连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没事没事,真的就是腿抽筋了一下——嗯?!” 似乎是被闷在被子里有点不舒服,刚刚醒来的白珩下意识的动了起来。 臥槽?! 姐姐,你別乱动啊! 人还没走呢,一会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陆离瞬间慌了,下意识把手伸回被子抓住乱动的白珩將其压制住。 “陆离,你到底怎么了?”三月七一脸担忧地问,“真的只是抽筋吗?“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用!真的不用了!”因为情况紧急,陆离几乎是下意识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这一嗓子把三月七给嚇了一跳,也让姬子和瓦尔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太反常了。 今天的陆离,处处都透著不对劲。 “真,真没事。”陆离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太强烈了,咳嗽两声连忙找补。 陆离努力將声音放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又,又抽筋了一下。” “可能是你们这么多人站我房间里看我睡觉,我太紧张了。” “所以你们赶快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姬子:“……” 瓦尔特:“……” 姬子有些无语。 还太多人看你睡觉紧张……那大白天你在车厢里的沙发上偷懒睡觉的时候咋不见你紧张呢? 姬子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能感觉到陆离在隱瞒著什么。 但她也相信陆离,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危害列车的人。 既然他不想说,那逼问也没有用。 “好吧。” “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隨时联繫我们。” 五人再次转身准备离去。 见自己再次矇混过关,陆离终於鬆了口气。 姬子他们这边总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只要再和白珩好好解释清楚就…… 然而,陆离都还没有想完。 下一刻。 一股剧痛从手上袭来。 陆离:“……?” 陆离:“——!!!!” …… “你就安心的,休息吧。” “还有……活下去。” 陆离最后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迴荡。 到底……过了多久呢? 一千年? 五百年? 一百年? 还是……一秒? 黑暗中,时间仿佛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明明感觉自己有著清楚的意识,却又仿佛身处一片朦朧之中。 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但却……怎么也无法从梦中醒来。 陆离、大家……都怎么样了呢? 他们最后贏了吗? 白珩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白珩害怕。 但因为时间的停滯。 她似乎……连害怕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温度。 甚至感觉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唯有……仿佛连时间都已经停滯的黑暗。 直到…… “藏起来!必须把她藏起来!” 一道十分慌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好熟悉的声音…… 紧接著。 触感,呼吸,心跳……一切证明她还活著的事物都回来了。 我……还活著吗? 白珩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但和先前那片仿佛连时间都停滯的黑暗不同。 身旁人传来的熟悉味道,体温和触感都告诉著白珩。 虽然不知道是过了一千年,还是一秒钟。 但她,真的回来了。 脱离了那片连时间和意识都停滯的空间,回来了。 不过……这是哪里? 怎么感觉闷闷的? 而且现在她身边的是陆离吧? 他抱著自己做什么? 大家怎么样了? 可能是刚刚甦醒,头脑还不太清晰的缘故。 白珩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耳朵从陆离的手臂上扫过。 然后白珩察觉到陆离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再然后,前方的被子被掀开。 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白珩眨了眨眼。 虽然有些黑暗,但这张脸白珩绝对不会认错。 果然是陆离嘛。 但她还没开口,不知为何陆离就果断把被子给合上了。 白珩:“?” 外面不断传来陆离的声音和一些不认识人的声音。 而白珩也终於清醒。 然后就意识到——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虽然不知道外面那些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 呃。 现在……自己不会是在陆离的床上吧? 白珩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 白珩想起了意识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幕。 陆离把她给抱住。 然后…… 白珩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不,不行的! 虽,虽然他们是同伴。 虽然她也不討厌陆离。 但,但这种事必须循序渐进才行…… 想到这白珩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自己才刚挣扎了一下,紧接著陆离就把手伸进了被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 陆离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横著放在她胸前。 再然后。 白珩:“——!!!” 那,那个位置不行!!! 白珩挣扎得更用力了。 但下一刻,陆离的手也加大了力道。 被陆离手臂挤压著胸前的感觉,让白珩羞耻地眼角都掛上了泪珠。 都,都说了不行了…… 陆离。 你这个——大色狼!!! 白珩目露凶光,双手瞬间抓住並拉下陆离捂著自己嘴的手。 下一刻。 “嗷呜!” …… 第171章 我要是说这是幻觉你们信吗? “臥槽——!!!” 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的! 等等。 狐狸好像还真是犬科的……不对不对。 鬆手……还是不对。 松嘴,快松嘴啊!!! 手上剧痛传来,陆离大惊失色。 都顾不上压住白珩了,连忙抽出另一只手推著被子里白珩的头。 然而。 被白珩的突然袭击打乱方寸的陆离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 “三月,开灯。”瓦尔特平静的声音传来。 “啪。” 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陆离连手上的疼痛都忘了,瞬间僵在了床上。 明亮的光线將室內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张……异常“饱满”的床上。 陆离盖著的被子高高隆起,形成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甚至……还能看到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的耳朵从被子的边缘俏皮地露了出来无意识地抖了抖。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內的气氛瞬间安静得可怕。 三月七和星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姬子和瓦尔特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一向镇定的丹恆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陆……陆离……” 三月七颤抖著伸出手指指著床上的“不明物体”,又指了指一脸僵住的陆离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最后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金!屋!藏!娇!” 陆离:“……” 不是,你这形容对吗? 而且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 陆离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三月七和星用一种混合了震惊、鄙夷、八卦,和一丝丝“你小子可以啊”的复杂眼神看著他。 姬子的表情更是精彩。 她先是震惊,然后是错愕。 最后化为了一种“我家养的猪终於会拱白菜了”的欣慰……不对,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陆离。”姬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陆离却从中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谈一谈,你的生活作风问题!” 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瞒著他们带了一个人上列车。 难怪刚才奇奇怪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而被子里的白珩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鬆了咬著陆离的手小声道:“呃,陆离……难道你是不想让他们发现我吗?” 陆离:“……” 你说呢? 不然你醒了我还压著你在被子里干嘛? 吃你豆腐吗? 陆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脸生无可恋。 算了 毁灭吧。 赶紧的。 这个世界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而因为白珩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陆离身上。 那亮度……陆离甚至感觉下一秒都能把他当场点燃了。 三月七和星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震撼,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刷新了她们三观的史前生物。 姬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但陆离却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但镜片下的眼神深沉得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至于丹恆……嗯,和平时一样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陆离这时候倒是希望他说一说话。 嗯,虽然知道不可能。 但要是能帮他辩解一下就好了。 “那个……各位……” 陆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訕笑了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那个,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发誓!这其中有天大的误会!” “误会?”三月七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双手叉腰,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我们都听到了!人家姑娘都叫你名字了!“ “还叫得那么亲密!” 星有些好奇:“陆离,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难道是在雅利洛-vi的时候?还是砂金他们那时停靠空间站的时候?” “唔,好像也不对啊,毕竟那两次你都没有下车过。” “难道……是网恋?” 陆离:“……” 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过陆离也知道,他再不想想办法可能真要被姬子用轨道炮拆了。 沉默片刻后。 陆离看向眾人一脸严肃:“要是我说……现在你们看到的都是幻觉你们信吗?” 姬子:“……” 瓦尔特:“……” 三月七:“……” 星:“……” 丹恆:“……” 陆离:“……” 也是內。 而姬子显然不想再跟陆离扯东扯西了。 见陆离还在垂死挣扎。 “哦?是吗?” 姬子直接微笑著走上前,动作优雅地將被子掀开了一角。 下一刻。 一脸无辜的白珩瞬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姬子的笑容僵住了,瓦尔特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哇……”三月七和星则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好漂亮的姐姐!” 但很快两人就反应了过来。 “等等!“ “这……这不是天幕里那个……” 认出了白珩的身份的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八卦变成了惊疑。 “白珩……”丹恆喃喃道,语气中罕见地带著不可置信。 “陆离。”姬子的目光从白珩脸上移开落在了陆离身上。 她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陆离首次觉得姬子如此严肃:“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不知道。 不止是他们,只要所以看过天幕的人都见证了白珩的结局。 可天幕才刚刚结束。 然后白珩……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陆离的房间里? 这可是已经公认牺牲了的,还是七百年前的传奇人物。 他们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造成多大影响……从先前陆离的事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他们必须问清楚才行。 包括白珩在內,所有人都看向陆离。 陆离:“……” 我也想知道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本该在镜流手里的黑刀会跑到雅利洛-vi去,然后还被三月七她们当特產带了回来,然后还刚好被自己拿来当住武器。 然后里面还封印了个白珩啊! 还有……姬子他们也就算了。 白珩你这个“主谋”为什么也一脸疑惑的看著我啊! (白珩:我不到啊,我眼一睁一闭就在这儿了。) 看著眾人的目光。 片刻后。 陆离嘆了口气。 算了。 既然事已至此。 那就…… 第172章 我不是丹枫 嗯,摆烂吧。 陆离选择了最朴素的方法。 毕竟…… 正所谓摆烂一时爽。 一直摆……一直爽! 陆离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说出那个最离谱但也是唯一的真相。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能不信……” 陆离看著眾人一脸严肃:“她,是我从刀里拔出来的!” 姬子:“……?” 瓦尔特:“……” 三月七和星:“?” 丹恆:“……” 就连白珩也有些傻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等等,你再说一遍? 我是从什么里出来的? 陆离的话让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三月七和星面面相覷,然后用一种“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的眼神看向陆离。 “从刀里……拔出来的?”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问道,“陆离。“ “那个……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要不然让帕姆给你放个假?” “我说的是真的!”陆离急了。 他下意识地想抓起閒羽举到眾人面前:“就是这把刀,閒羽!“ “她之前就被封印在里面,我刚刚才把她放出来……嗯?” “等等,我刀呢?” 然后陆离这才想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刀,他的閒羽……好像变成白珩了。 陆离:“……” 看著眾人的目光,陆离訕笑了一下。 “那,那个,我要是说閒羽变成了白珩……你们信吗?” 星:“?” 三月七:“??” 白珩:“???” 丹恆:“……” 看著陆离那副信誓旦旦,就差指天发誓的模样,眾人都有点懵。 白珩……嗯,更懵了。 她都还没弄清刚才陆离说她是从刀里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一转头她就直接变成刀精了? 她记得自己是属狐狸的来著…… 陆离这番说辞实在是太超乎常理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被封印在一把刀里? 然而,姬子和瓦尔特却並没有像三月七她们那样直接否定。 作为见多识广的领航员和前逆熵盟主,他们知道这个宇宙中存在著太多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奇蹟和神秘。 瓦尔特看著陆离若有所思:“难道……是奇物?” 如果那把刀是某种特殊的星神造物,或者遗失的古国奇物的话。 ……理论上確实有可能做到封印灵魂甚至重塑肉身。 姬子显然也这么想,点了点头。 她看向陆离,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陆离。“ “把你刚才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看到姬子和瓦尔特似乎相信了自己,陆离顿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连忙將自己如何发现閒羽的异常,根据天幕的画面猜测白珩可能被封印。 最后学著天幕的【陆离】,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滴血解封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嗯,其实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用了系统的鑑定功能就是了。 可惜,系统的事不能说。 听完他的讲述,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这个过程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但…… 三月七等人看向床上一脸茫然的白珩。 银白色的长髮如月光般散落在肩头,一双毛茸茸的狐耳微微颤动著。 可能是因为对他们对话的疑惑,白珩正歪著头看著他们。 和天幕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 甚至比天幕里更加鲜活,更加动人。 白珩已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他们不得不信。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难办啊。 一个七百年前本应该已经牺牲了的英雄人物,竟然出现在了星穹列车上……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嘆了口气。 陆离还真是丟给了他们一个难题。 而相较於正苦恼想著解决方法的姬子等人,勉强从几人对话中大概搞清楚状况的白珩怔了一下。 虽然听不懂陆离刚才说的她是从刀里出来是什么意思。 但…… 白珩转动目光扫过陌生的三月七和星,扫过神情凝重的姬子和瓦尔特有些茫然。 难道……这里並不是罗浮? 莫非是陆离为了不让她被归墟波及,用了什么方法带著她一起传送到了这里? 嗯,肯定是这样。 毕竟如果不是把她传送走,怎么可能在启动了的归墟下活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而且看陆离的样子,好像和这里的人认识。 难道是他的熟人? 不过就在白珩扫视周围的环境,想搞清楚情况时。 她忽然发现。 现场除了陆离外,竟然还有一个熟人。 白珩的视线瞬间落在了那个站在三月七旁,眼神有些复杂的丹恆身上。 四目相对。 白珩:“盯——” 丹恆:“……” “丹枫?” 丹恆:“……” “还真是丹枫啊!”白珩恍然。 这喜欢沉默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丹枫怎么也在这里? 难道是陆离带她传送的时候,不小心把丹枫也牵扯进来了? 而且…… 白珩看著丹枫有些疑惑:“丹枫,你的龙角呢?” “怎么不见了?” 丹恆:“……” 白珩的话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丹恆和白珩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这才意识到。 隨著白珩的復活……不止是陆离这边有事啊。 一个是背负著前世罪孽,遗忘所有记忆被放逐的龙尊转世。 一个是沉睡了七百年,刚刚从死亡边缘归来的前世挚友。 这场跨越了七个世纪的重逢,开场白却是如此的沉重和……错位。 丹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努力平復著情绪。 他明明没有记忆,明明一直想和那个所谓的“前世”划清界限。 可……是因为看了天幕的原因吗? 白珩的死,饮月之乱的悲剧,云上五驍的分崩离析…… 看到此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白珩。 心中的悔恨、愧疚与痛苦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吞噬他的內心。 但……他的答案依旧。 “我……我不是丹枫。” 丹恆看向白珩,声音虽乾涩却无比坚定。 “我是丹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第173章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白珩看著面前丹恆愣了一下,喃喃道:“丹恆……” 注视面前丹恆片刻后。 白珩恍然道:“还真是。” “虽然你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可是你们的眼睛……不一样。” 丹恆的眼睛里没有那种身为龙尊的孤高与威严。 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克制的、內敛的、属於“丹恆”这个个体的沉静与坚韧。 “还有你的气息……和他也不同。” 丹枫的气息像深海,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而面前的丹恆……更像是一缕风。 一缕在寻找归宿的……风。 白珩反应过来,声音带著歉意:“抱歉,我认错人了。“ “你的確不是他。” 你的確不是他…… 白珩的话让丹恆怔住了。 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丹枫,一直认为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是罗浮的放逐,刃的追杀,现在的天幕……丹枫的过去一直在后面追逐著自己。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说。 你就是他,你就是丹枫。 你是逃不掉的。 可现在白珩,云上五驍之一的白珩,最了解丹枫的人亲口告诉他。 他……不是丹枫。 他是丹恆。 心中长久以来的苦恼和煎熬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丹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白珩一眼就看出来,並坚定得给出了答案。 他一直以为,是別人强行把他和丹恆画上等號,自己不是他。 但……原来对於这个答案最不坚定是他。 因为不坚定。 所以內心才会煎熬,才会痛苦。 丹枫的確是他的前世,犯下了“十恶逆”的重罪导致被执行“褪鳞之术”轮迴转生。 那是丹枫的过去,也是他的过去。 他永远也无法逃避的过去。 但,他不是丹枫。 他是丹恆。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现在是。 未来,也是。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丹恆內心上沉重的枷锁仿佛瞬间消失了。 丹恆看著眼前的白珩点点头:“谢谢。” 白珩:“……?” 看著莫名其妙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沉默下来的丹恆。 白珩挠了挠头。 虽然已经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丹枫。 但……还真像啊。 不管是容貌还是……嗯,性格。 难不成是丹枫流落在外的亲兄弟? 白珩陷入了沉思。 而看到白珩瞬间认出丹恆不是丹枫,也让旁边的陆离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白珩没有像卡芙卡直接把他和前世划等號那样认错人。 不然丹恆今天怕不是要当场道心破碎,直接进行一个龙的蜕变。 不过既然白珩认得出丹恆不是丹枫,那也一定认得出他不是陆离吧? 就说嘛。 日常相处这么久,就算是相貌一样怎么可能认错? 而且既然连白珩都认得出,那镜流肯定就更不用说了。 想通这点的瞬间,陆离念头瞬间通达起来。 哼哼,叫你这个狗系统老搞这些“野史”。 还想修罗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你说为什么卡芙卡认不出来? ……別问了,我也想知道。 难道是因为病娇化了,所以变成特例了? 陆离陷入了沉思。 姬子適时地走上前,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她刚才趁著白珩和丹恆谈话的间隙和瓦尔特短暂商量了一下。 虽然后面可能会很麻烦。 但人已经被陆离弄出来了也没办法,只能先让白珩留在列车上了。 毕竟……把白珩放出去可能会更“麻烦”。 总而言之。 嗯。 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珩小姐,毕竟你已经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刚刚醒来身体可能还很虚弱,先不要说这么多话比较好。” 姬子声音温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先介绍一下,我是姬子,列车的领航员。“ “这里是星穹列车,我们都是列车组的乘员,是你……” 姬子看了一眼陆离想了想:“应该算朋友的朋友吧。” “星穹列车……等等,星穹列车?!”白珩反应过来,瞬间环顾四周。 看著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车厢,白珩眼睛瞬间瞪大。 她出身於仙舟“曜青”的冒险世家,更曾游歷星海,自认为是继承了“无名客”的精神。 要说遗憾的就是没有登上星穹列车,成为其中的一员。 毕竟……嗯,听说好像坏了。 但这里竟然是星穹列车? 什么时候修好的了? 她竟然不知道这个消息,简直是冒险家的耻辱……等等。 白珩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姬子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你说我沉睡了很久?” “是的。”一旁的瓦尔特接过话,声音沉稳,“准確来说,是七百年。” “七……百年?” 白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很显然,这个数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倏忽之战,停留在那个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停留在陆离最后那个温暖又悲伤的拥抱里。 “我记得火……还有陆离……” 白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身旁靠坐著的男人。 陆离被她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发现这个反应好像有点不对,陆离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呃……嗨?” 白珩:“……” 怎么陆离看起来傻傻的? 等等。 归墟的强大她是知道的,毕竟那是能杀死倏忽的一击。 而陆离不仅逃离了那一击,甚至还是带著她一起。 这种强大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副作用。 难道——! 白珩看向陆离瞬间著急起来:“陆离,难道说你为了带我逃离归墟动用的能力会影响脑子吗?” ”你平时就很懒,也就头脑好点的,现在连唯一的优势都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白珩急得团团转。 三月七和星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陆离:“……?” 不是,说他懒他理解。 但影响脑子是什么鬼? 什么能力的副作用是tm的殭尸啊,还带吃脑子的? 还有,什么叫唯一的优势? 自己不就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吗? 怎么你还人身攻击……等等,不对。 有问题。 陆离突然意识到白珩为什么会这么想和这么著急。 可那个前提是…… 陆离看著眼前的白珩陷入了沉默。 这姐姐……不会也把他认错了吧?! 第174章 你切开果然是黑的吧! 看著陆离忽然沉默下来,以为自己猜中的白珩十分沮丧。 “都怪我……要不是我陆离你也不会为了救我动用那个能力……” 但白珩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坚定的看向陆离。 “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放心吧,陆离。” “我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离:“?” 好傢伙。 刚刚说我脑子不行,现在直接变成需要人照顾的“四肢不勤”了。 你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咸鱼也是会生气的好吧! 一旁。 看到这一幕的三月七和星终於憋不住了。 为了不发出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两人死死捂著嘴,发出了“噗嗤噗嗤”的漏气声。 就连一向沉稳的丹恆也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这叫什么事啊。 先是卡芙卡,现在又来了个白珩。 怎么每一个跟陆离前世有关係的人,都默认他俩是同一个人? 不过明明白珩都能认出丹恆不是丹枫,为啥认不出陆离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了头。 歷史留名的英雄不可能有问题。 那有问题的只能是……嗯,陆离了。 看来这傢伙的咸鱼气息已经深入灵魂,导致就算转世了白珩也会认错。 嗯,一切都是陆离的错。 虽然姬子和瓦尔特一下子就接受了白珩认错人的事实,但陆离可不会接受。 好不容易才摆脱把他认错的卡芙卡,这要是再来一个白珩还得了了! “那个……白珩小姐是吧?” 陆离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再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了。 陆离看著白珩一脸严肃:“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真的,百分之一万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陆离。“ 他不是陆离? 自己认错人了? 白珩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狐疑地打量了下眼前的陆离。 样貌……一样。 声音……一样。 气息……没有变。 实力……好像强些。 性格……嗯,还是那个样子。 这根本就是陆离嘛。 难不成……陆离是在开玩笑? 想到这白珩摆了摆手笑道:“陆离,你別开我玩笑了。” “我活了这么久,你这样性格的人我就认识你一个,认错谁我都不可能认错你啊。“ 陆离:“……”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被人身攻击了? 陆离狐疑地打量下面前笑容满面的白珩。 这丫头,切开里面不会是黑的吧? 不过陆离也確定了……白珩是真的和卡芙卡一样把他认错了。 陆离十分无奈:“感觉这句话我已经讲了很多次了……我们真的只是长得像,名字也一样而已。” “但是,你看。”陆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丹恆,“就像他也不是丹枫一样,我真的也不是那个陆离啊!” 看著面前十分无奈的陆离,白珩愣了一下。 这语气……还真不是在开玩笑啊。 白珩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狐狸眼,歪著头一脸认真地打量著他。 可她確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眼前的人就是陆离。 但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 片刻后,白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见状,陆离心中一喜。 看吧! 我就说嘛! 只要好好解释,肯定是能说清楚的! 白珩又不是什么都不听,只会病娇化的卡芙卡。 天幕中她就已经很通情达理了。 只要自己认真解释,她肯定能明白的! 陆离鬆了口气,隨即兴奋起来。 虽然过程有些困难,但好歹是解决了一个。 俗话说得好,从零到一是最难的。 现在“攻下”了白珩。 等以后再遇到和天幕相关的人。 有白珩做担保,那他岂不是解释起来更轻鬆了? 然而让陆离没想到的是,他都还没来得及高兴。 白珩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我明白了。”白珩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语气里带著一丝心疼,“我说你怎么傻傻的……原来是因为为了救我,你连记忆都失去了吗?” 虽然不知道陆离是用什么能力救下了自己,但看来记忆就是陆离使用那个能力的代价了。 白珩心疼地伸出手,似乎想摸摸陆离的头以示安慰。 但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没关係的,陆离。”白珩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就算你什么都忘了,我也会帮你想起来的。“ “在你全部想起来之前,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对了!医术这方面丹枫最拿手了,我们可以回罗浮让他帮你好好看看!” 丹恆:“……” 陆离:“……” 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锤子啊! 你这理解能力是怎么当上云上五驍的? 走后门了吗?! 还有……別用那种“你虽然失忆了但我对你不离不弃”的眼神看著我啊! 我压力很大啊! “不是!我没失忆!”陆离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叫陆离,是星穹列车的前后勤专员,两年前才上的车!” “我跟你认识的那个傢伙除了长得一样,名字一样,性格……可能也一样外,真的没有半毛钱关係!” “你看,我连你的名字都是从天幕上知道的!” “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 陆离急得都手舞足蹈了。 但是…… 白珩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怜悯和心疼更重了。 “嗯,我知道了。”她轻轻地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当成是这样吧。” “你別激动,生气伤身体,慢慢来,我们不急。” 陆离:“……” 你知道了? 你知道个鬼啊! 你这傢伙,切开果然是黑的吧!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不对,是对狐狸弹琴。 这根本就说不通! “噗……哈哈哈哈!”三月七终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不行了,不行了。” “陆离,你这个样子太好笑了!” 星也笑得前仰后合:“陆离,你放弃吧。” “感觉你越解释,白珩误会得越深。” 第175章 累了,毁灭吧 陆离恶狠狠地瞪了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一眼,然后求助似的看向姬子和瓦尔特。 “姬子姐!杨叔!你们快帮我解释一下啊!” 姬子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嘆了口气。 她能说什么? 说陆离確实不是那个人? 可他身上发生的种种异象,还有这凭空出现的白珩又要怎么解释? 这些感觉光是用前世来当理由都说不通了。 说他就是那个人? 那不就坐实了陆离在撒谎,而且还是个骗了她们这么多年的大骗子? 这是一个死结。 沉默片刻后,姬子嘆了口气。 “陆离……你放弃吧。” 陆离:“……” 陆离泪眼朦朧地看向瓦尔特:“杨叔……” 而瓦尔特也没有辜负陆离的期望。 作为星穹列车大家长的他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站了出来! 对陆离点了头,示意交给他后。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向白珩,沉吟片刻开口道:“白珩小姐,你刚刚甦醒很多事情可能还不清楚。“ “我们確实是在不久前通过一个名为『天幕』的影像才得知了你的事跡,以及……你和『陆离』的过去。” “天幕?” 白珩好奇地看向瓦尔特:“那是什么?” 冒险世家的血脉让白珩天生对新奇事物感兴趣,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 见白珩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陆离鬆了口气。 不愧是瓦尔特。 虽然没有解释清他的身份,但好歹是让白珩的注意力从这上面转移开了。 接下来他就想想该怎么让白珩相信自己不是她认识的陆离就行了…… “天幕嘛……”面对白珩的提问,瓦尔特想了想。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能向全宇宙播放过去的影像的东西。” “虽然现在关闭了,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日后你也能看到。 瓦尔特言简意賅地解释道:“总之,我们通过天幕看到了倏忽之战,看到了你的牺牲。”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看到了……他为了救你所做的一切。” 瓦尔特的目光转向陆离眼神复杂。 白珩顺著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陆离,眼神里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有感动,有心疼。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原来……是这样吗?”她喃喃自语 陆离:“……” 好傢伙,他才刚喘口气怎么又聊到我身上来了? 陆离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杨叔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你这么一说,她不就更认定我是那个傢伙了吗?! 完了,全完了。 看著白珩那副“我懂了,你不用再解释了,你的深情我都明白”的表情。 陆离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明明辛苦了这么久。 结果到头来还是和之前的卡芙卡一样? 算了,毁灭吧。 已经不爱了。 陆离乾脆放弃挣扎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了头开始装死。 “好了。”姬子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事情的真相,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顿好白珩小姐。” 她看向三月七:“三月,你去整理一下你隔壁的空房间,再找一套乾净的衣服给白珩小姐换上。” “好嘞!交给我吧!”三月七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敬了个礼,拉著星就跑了出去。 临走前还对陆离挤眉弄眼,做了个“你小子可以啊”的口型。 陆离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隨后。 姬子又看向白珩,声音温和了许多:“白珩小姐,你刚醒来身体肯定很虚弱。“ “先跟她们去房间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我们抵达下一个目的地再说,可以吗?” 白珩看了一眼蒙著头的陆离,又看了看姬子。 虽然她还有些疑惑。 但姬子他们说距自己生活的时代已经过了七百年。 虽然仙舟人的生命很长。 但七百年……大概也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她知道现在急也没用。 白珩乖巧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姬子小姐。” “丹恆,瓦尔特先生,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姬子对剩下的两人说道,“这里我来处理。” 丹恆点了点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陆离,又看了一眼白珩后。 丹恆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瓦尔特也嘆了口气,拍了拍陆离的被子:“陆离,別装死了。“ “有些事,逃避是没用的。” 陆离撇了撇嘴。 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瓦尔特,我真是看错你了! 等瓦尔特带著白珩离开房间后。 房间里就只剩下姬子和蒙著头的陆离。 以及……一床的尷尬。 姬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无奈又好笑地看著那个鼓起的被团。 怎么整得跟个鸵鸟似的? “陆离。”她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但就像瓦尔特先生说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相信,白珩的出现会成为你探寻过去的那个“陆离”与你之间关係的转折点。“ “但不管你到底是谁,不管那些过去是真是假,你现在是星穹列车的一员,是我们的家人。“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所以,別怕。” 说完。 知道陆离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姬子也没有再多说別的话。 站起身也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帮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陆离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著空无一人的房间。 沉默片刻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姬子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系统,天幕,机缘巧合下“回到”他手中的閒羽…… 一步一步仿佛都是被人计算好的一样。 而白珩的出现,不出所料就是最重要的转折点。 他知道,姬子和瓦尔特他们也大概猜到了。 也正因如此。 哪怕后续星穹列车可能会承受来自仙舟联盟的压力,他们依然还是选择留下了白珩。 为了……帮他弄清他那些所谓的“前世”与他之间的关係、 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 陆离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一想到以后可能要面对卡芙卡、镜流。 现在又多了一个白珩…… 陆离感觉自己的咸鱼人生,已经彻底离他远去了。 明明自己就想咸鱼一生,然后在列车上养老来著。 为啥老是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他啊? 陆离哀嚎一声,再次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 第176章 八卦的三月七 另一边。 三月七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得乾乾净净。 那原本是列车上备用的客房。 虽然不大,但床铺、桌椅、衣柜一应俱全。 窗外就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景色相当不错。 “白珩姐姐,你先在这里住下吧!“ “衣服我放在床上了,你看看合不合身!” 三月七像一只快活的小鸟,拉著白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热情地介绍著。 星跟在后面,手里还端著一杯热牛奶:“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谢谢你们。”白珩接过牛奶。 感受著手心的温度,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她打量著这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粉发灵动,一个灰发沉静。 此时两人都用一种好奇又友善的眼光看著自己。 “你们……是陆离的朋友吗?”白珩想了想问道。 “朋友?我们才不是朋友呢!”三月七立刻反驳,然后得意地挺起胸膛,“我们是家人!” “对,是同伴,是家人。”星在一旁补充道。 “家人……”白珩咀嚼著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云上五驍也是这样。 比起朋友,伙伴,他们之间的关係更是像家人。 可现在…… 景元、丹枫、应星、镜流……他们都怎么样了? “白珩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三月七见她突然沉默,有些担心地问道。 “啊,没有。” 白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了笑,“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说起来白珩姐姐。“看著端著牛奶的白珩,三月七眼睛放光,“你还记得最后的事情吗?” 归墟启动时陆离衝进去的那一幕堪称震撼人心,她很想知道白珩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喂,三月七!”但白珩还没说话星就连忙拉了拉三月七。 三月七反应过来:“啊,对不起白珩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才想起来白珩才刚知道距那时候过了七百年。 自己这时候问这些不就是在戳白珩的痛处吗? 不过看著两人担忧的眼神。 白珩倒是没有在意,反而笑了笑:“没关係的。” “毕竟虽然你们说已经过了七百年,但其实我现在並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对於我来说那些事就在昨天。” “不过记得的最后的事吗……” 白珩捧著茶杯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 “最后……我记得……是和倏忽的战斗。” 三月七和星安静下来,静静听著。 白珩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恍惚。 “滕驍將军战死了,应星遍体鳞伤,丹枫和镜流也到了极限,就连陆离也……我们根本杀不死它。” “然后……我拿出了『归墟』。” 归墟…… 三月七和星对视了一眼。 经过瓦尔特的解释,她们自然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星看向白珩轻声道:“你那时候不害怕吗?” “毕竟……” “我当然怕了。”知道星意思的白珩笑了笑,“我也知道用了我肯定会死。” “可是……当时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毕竟这种事总要有人做不是?” 白珩看向窗外的星空恍惚道:“滕驍將军,战死的云骑……既然总要有人做,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呢?” “我是云上五驍,保护仙舟是我的责任……不过比起保护仙舟,其实当时的我更想保护的是云上五驍的大家。” “现在想来,感情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啊。” “竟然能给实力弱小还胆小的我那样的勇气……” 三月七握起拳来挥了挥:“白珩姐姐,你不胆小呢!你很厉害的!” 星点了点头,看向白珩认真道:“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白珩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勇敢……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我。” “不过谢谢……” “总之,就在我准备启动它的时候……陆离出现了。” 白珩的目光转向陆离房间的方向,回忆著那最后的一幕。 “他按住了我的手,挡在了我身前。” “我记得他好像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说……” 回想起当时陆离对她说的话白珩忽然愣了一下。 当时身处其中,以为他们都会死所以没多想……虽然当时也没时间多想就是了。 但现在他们两个都活了下来。 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那,那不是……! 白珩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有些说不下去了。 但一旁正听得起劲的三月七和星可不管这些。 毕竟在天幕上看只是看。 可听著当事人讲述完全是两码事! 三月七看著白珩的眼睛似乎都在放光:“他当时说了什么?“ 看著两人放光的眼睛。 白珩:“……”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白珩红著脸小声说道:“他说,『別怕,哪怕死了,我也会……一直陪著你』。” 说完白珩羞耻地捂住了脸。 她都被逼著说了什么啊! 而一旁的两人已经激动得捂著脸尖叫,扭成了一团。 不过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白珩也不是小姑娘了。 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咳嗽了两声:“总之,我继续说下来了。” “总之, 说完后陆离就抱著我,一起被启动的归墟吞噬了。”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刚才醒来。”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又感觉只过了一秒……很奇怪的感觉。” 一旁的两人听完一本满足。 毕竟没有什么比当事人讲述那一幕更让人心满意足的了。 而白珩也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 白珩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有些疑惑:“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三月七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正在进行空间跳跃,准备前往仙舟罗浮!” “仙舟罗浮……”白珩的身体微微一颤,手中的牛奶杯都差点没拿稳。 罗浮…… 那个和大家相遇,共同战斗成长。 最后……以为自己会埋骨於此的地方。 第177章 七百年 “我们……要回罗浮了?” 白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呀!”三月七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点点头,“听说罗浮现在爆发了星核危机,我们是去帮忙的!”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见到天幕里的景元將军呢!” “景元……將军?”白珩愣了一下。 “啊!”三月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珩姐姐你还不知道吧?” “因为饮月之……唔唔唔!” 见三月七又要什么事都往外漏,星连忙捂住了三月七的嘴小声道:“三月!” “白珩才刚醒了,身体可能还没恢復好,这件事还不能说!” 三月七眨了眨眼,这次反应过来。 但好在白珩被景元成为將军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在意两人的小动作。 “景元……成为了將军啊……也是,那种情况下他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选了。” 白珩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总是跟在她们身后,有点少年老成,但关键时刻却无比可靠的景元。 现在……也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將军了吗? 也是。 毕竟已经过去七百年了,不可能什么都不会变。 但……七百年啊。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白珩有些喘不过气来。 七百年过去。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她的朋友们,她的家。 大家…… 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醒来到现在。 白珩……终於有了些现实感。 “白珩姐姐,你脸色好差,真的没事吗?”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了她有些担忧道。 “我……我没事。”白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七百年,实在是太久了。”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也是。 对於一个沉睡了七百年的人来说。 再次醒来,却面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种茫然和无助,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没关係的,白珩姐姐。”三月七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以后有我们陪著你!” “我们会把这七百年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情都讲给你听!” “嗯。”星也点了点头,“我们会帮你的。” “实在不行……我们把陆离借给你,他对这种事最拿手了。” (陆离:???) 看著眼前两个女孩真诚的眼神,白珩心中的不安和惶恐消散了不少。 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好啊,那以后就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三月七连连摆手,“能听英雄讲过去的故事,我们才该高兴呢!” “对了对了,白珩姐姐,说起来,陆离真的和你关係那么好吗?” “你们是不是……” 三月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白珩:“……” 好不容易岔开话题,怎么又跑到这上面去了? 三月七的思绪也太跳脱了吧? “三月!”星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別问了。 “咳咳。”三月七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就是有点好奇……” 提到陆离,白珩的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 白珩笑了笑:“和他的关係吗……肯定是好的。“ “毕竟我们是同伴,是……最好的同伴。” 是的。 他们是同伴,不是……恋人。 陆离这么厉害,厉害到能独自对战令使。 能和他成为恋人的……应该是镜流姐姐吧? 她也知道。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镜流肯定也…… 毕竟只有陆离能无时无刻让连在战斗时都面无表情的镜流流露出情绪。 不过…… 白珩想起了在倏忽之战的最后,那个將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归墟吞噬的男人。 想起了他在自己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 他做到了,他让她活了下来。 可是,他自己呢? 失去了记忆。 变成现在这副……有点傻傻的样子。 不知为何,白珩的心里忽然有些刺痛。 “我……我想先休息一下,可以吗?”白珩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看向两人勉强笑了笑。 “啊,当然可以!”三月七连忙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白珩姐姐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隨时叫我们!” 说完,她就拉著星躡手躡脚地退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白珩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看著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身云骑军的制式內衬。 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狐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温暖的,有触感的,鲜活的。 她真的……回来了。 可代价,是陆离失去了记忆。 白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帮陆离找回记忆。 一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星域。 罗浮…… 我回来了。 景元,镜流,丹枫,应星……你们。 还好吗? …… 观景车厢內,气氛有些凝重。 姬子端著一杯刚煮好的咖啡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著杯中旋转的漩涡。 瓦尔特坐在她对面,手杖放在一边,双手交叉搭在腿上,同样沉默不语。 刚才。 三月七和星已经把安顿好白珩,以及白珩的一些反应都告诉了他们。 “看来,白珩小姐也和卡芙卡一样,把陆离当成是天幕里的那个人了。”姬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意料之中。”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毕竟,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和那个『陆离』一同面对死亡。“ “对她而言,现在的陆离就是她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熟悉的人。” “因此產生依赖和误认,是很正常的。” “可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姬子揉了揉眉心,“同样是前世,但她能认出丹恆不是丹枫,却认不出陆离不是【陆离】。” “而陆离那傢伙……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而且……他好像打从心底里抗拒自己和『前世』扯上关係。” 第178章 两人的决定 姬子说著嘆了口气。 “一个拼命想撇清关係,一个拼命想让他承认。” “这就像两根拧反了的绳子,只会越缠越紧。” 瓦尔特也有些无奈:“但陆离的性子就是这样。” “只要不涉及『他的底线』,遇到麻烦事第一反应就是躲。” “但这次的麻烦……他恐怕是躲不掉了。” “是啊。”姬子苦笑一声,“一个卡芙卡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白珩……”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不止她们两个,很可能还有不知道是否还活著的前罗浮剑首镜流……到时候,列车上怕是真的要被陆离的『前女友』们挤爆了。” 说著姬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是苦笑就是了。 不过比起玩笑话,她更担心的是这些纠缠不清的过往,会不会把陆离拖入一个他根本不想踏足的漩涡里。 比较那个孩子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而已……呃。 虽然这点也很让人头痛就是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瓦尔特安慰道,“至少目前来看,白珩小姐的性格比卡芙卡要温和得多,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想了想先前不论陆离怎么解释,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白珩。 瓦尔特沉默片刻:“……应该吧。” “但愿吧。”姬子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看向窗外。 星穹列车正在穿越一片绚烂的星云,距离仙舟罗浮越来越近。 “现在更让我担心的,是罗浮那边的情况。”姬子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不知道卡芙卡说的星核爆发是真是假,但白珩的突然『復活』对罗浮来说,不亚於一颗重磅炸弹。” 瓦尔特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没错。” “她是七百年前倏忽之战的英雄,她的『牺牲』更是饮月之乱的导火索,是云上五驍悲剧的开端。” “她的存在本身就牵动著罗浮最敏感的神经。” “一旦她的消息泄露出去,不管是仙舟联盟高层还是天舶司,甚至是十王司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我们星穹列车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更別提还有现在是罗浮將军的景元,以及下落不明应星和镜流……”姬子嘆了口气,“他们都是当年的亲歷者。” “白珩和陆离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谁也说不准。” “尤其是应星。”瓦尔特的眼神变得深邃,“白珩的死是他偏执疯狂的起点。” “如果让他知道白珩还活著……” 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当时镜流赐他百死,唤醒了他的意识。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知道白珩还活著。 那个男人很可能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別说应星了,就连镜流可能也…… 毕竟七百年已过。 对於已经过了千岁的仙舟人来说。 七百年……实在是太久了。 更別提本应该在镜流手上的閒羽,不知为何流落到了雅利洛-vi上。 这代表著镜流的状况可能也…… 毕竟要是她清醒的话,不可能放开这件【陆离】在世上唯一的遗物才对。 转世的陆离和丹恆,復活的白珩,成为將军的景元…… 曾经的云上五驍有四人可能即將在罗浮“重聚”。 他们这次的罗浮之旅……究竟会变成怎么样呢? 姬子和瓦尔特陷入了沉默。 不过好消息是可能已经陷入疯狂,最让人担心的应星和镜流不知所踪,並不再罗浮。 不然他们还真不能安下心来就让三月七他们去进行开拓。 “总之不管怎么样,在抵达罗浮后必须先严格保密白珩的身份。”姬子做出了决定,“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决不能让她暴露在公眾视野中。” “我同意。”瓦尔特点了点头,“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们不可能永远把她藏在列车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行她自己恐怕也想回到罗浮。” “我知道。”姬子嘆了口气,“所以我们才要去罗浮。” “一方面是解决星核危机,另一方面……也是时候去解开这些盘根错节的过去了。” “而陆离……他才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瓦尔特的目光穿过车窗,仿佛看到了那个正躲在房间里装死的青年。 “那孩子虽然嘴上说著不想管,但他的心比谁都软。”姬子笑了笑,“卡芙卡也好,白珩也好,可能后面还会有镜流……“ “別看他嘴上嫌麻烦,但真到了需要他的时候他比谁都靠得住。” “就像……天幕里那样。” “嗯。”瓦尔特表示赞同,“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毕竟,任谁突然被告知自己有一堆轰轰烈烈、生离死別的前世,都会需要一个缓衝的过程。” “只希望……”姬子看著越来越近的仙舟轮廓,轻声说道。 “罗浮的风暴……能来得再晚一些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星穹列车的旅途,似乎从天幕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平静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名为陆离的青年。 此刻正面临著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人生危机。 …… 陆离在床上挺尸了半个小时。 他一动不动地躺著,眼睛瞪著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白珩。 那个只存在於天幕和游戏背景故事里的狐人少女,活了。 从他的刀里蹦了出来,现在就住在他隔壁的隔壁。 最关键是她还坚定地认为他就是那个为她而死的“前世”,只是失忆了。 陆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叫什么事啊! 他明明只是想在列车上当个后勤。 每天煮煮咖啡,擦擦桌子,逗逗三月七,偶尔看看主角团的冒险, 最后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 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吗? 先是卡芙卡,然后是白珩。 后面可能还有镜流和其他人……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等等……” “系统!你tm给我出来!” 似想到了什么,陆离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我说你这次怎么这么乖,直接开通了鑑定功能呢。“ “你这个该死的八卦系统……是不是你搞的鬼!” 第179章 要不……將计就计? 系统:“……” 系统一如既往地装死。 “別装死!我知道你在!”陆离气得在床上打了个滚,“你让我把白珩弄出来到底想干嘛?“ “看我笑话吗?” “觉得我的修罗场还不够热闹是吧?!” (系统:明明是你手贱自己想放出来的……) “说话啊!” “你再不说话,信不信我……” 陆离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能威胁系统的。 自爆? 上次用过了,再用就不灵了。 ……算了。 还是毁灭吧。 陆离颓然地躺了回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小丑。 点开系统面板。 看著那几个闪闪发光的技能和天赋,陆离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高阶命途行者巔峰的修为有什么用? 能让卡芙卡和白珩別再缠著他吗? 言灵术·规则有什么用? 能让她们相信自己不是那个倒霉蛋前世吗? 兵解有什么用? 难道被人堵在墙角的时候,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然后復活跑路吗? 还有那个【命运的宠儿】…… 宠儿? 我呸! 有把人往死里坑的宠儿吗? 走路捡钱? 抽卡不歪? 他现在只想走路別踩到香蕉皮,开门別撞见“前女友”就行了! 陆离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他只是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啊! 陆离呈大字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我的咸鱼生活……我的退休计划……全都没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抵达罗浮后。 先是被卡芙卡堵门,质问他为什么又勾搭了一个。 然后镜流……要知道。 罗浮篇的剧情可就是她和罗剎弄出来的。 到时候那个冰山女剑首也找上门来。 问他为什么骗她说去买酒,结果一去就是七百年…… 到时候。 卡芙卡、镜流、白珩,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个病娇,一个冰山,一个大概是天然黑。 然后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问他到底爱谁…… 陆离打了个冷颤。 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说“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后勤”? 估计会被当场撕成碎片。 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我全都要”? 估计会被撕成更碎的碎片。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陆离从床上弹了起来,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个能彻底和这些“前世”划清界限的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证据? 他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不是。 解释? 他已经试过了。 但连白珩都不信,更不用说卡芙卡和镜流了。 装傻? 他现在就在装傻…… “有了!” 陆离突然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她们都认为自己是失忆了。 那不如……將计就计! 他就扮演一个因为失忆对过去一无所知,並且因为失忆而性格大变,变得咸鱼、懒散、怕麻烦的“全新”的陆离! 这样一来。 就算她们找上门。 他也可以用“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来搪塞。 时间久了。 她们看到自己和天幕里那个深情、强大、伟光正的形象差距那么大,肯定会失望。 会觉得“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再然后——她们肯定就会自己放弃的! 完美! 简直是天才般的计划! 陆离兴奋地一拍大腿。 感觉自己又行了。 陆离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卡芙卡失望地离去,镜流冷漠地转身,白珩嘆息著摇头。 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回到列车上,当他的咸鱼后勤! “嘿嘿,嘿嘿嘿……” 陆至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 然而。 陆离笑著笑著,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好像很完美。 但……真的能行吗? 卡芙卡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从天幕和她在列车上的表现来看,她简直偏执到了极点。 都快成病娇了。 镜流呢? 虽然那个女人看起来冷冰冰的。 但天幕里她最后捅应星的样子……呃,感觉说不定比卡芙卡更糟糕啊。 还有白珩……她刚刚才对自己说“就算你什么都忘了,我也会帮你想起来的”。 这三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想让她们主动放弃,难度不亚於让巡猎去信奉丰饶。 陆离的笑容逐渐消失,最终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他再次颓然地倒在床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算了。 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比较实际。 听说罗浮的特色小吃不错,叫什么“仙人快乐茶”? 要不……到时候去尝尝? 就在陆离开始思考晚饭菜单,试图用食物来麻痹自己的时候。 “咚咚。” 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陆离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姬子姐? 三月七? 还是……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 “那个……陆离?” 下一刻。 门外传来一个试探性的,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女声。 “你……在吗?” 陆离:“……” 还真是白珩啊! 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適应一下七百年的时差吗? 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陆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开门? 还是不开门?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 白珩站在陆离的房门外,心里有些忐忑。 她刚刚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但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七百年的时光,物是人非的罗浮,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的同伴。 还有……失去了记忆的陆离。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觉得茫然。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拋弃在时间荒原里的孤魂野鬼。 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未来。 然后……她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陆离的房门口。 或许……她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 只有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吧。 毕竟就算陆离失忆了。 但现在。 他也是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唯一的“熟人”了。 可是……他会愿意见自己吗? 第180章 夜里来访的白珩 白珩想起了刚才在房间里,陆离那副急於和自己撇清关係的样子。 他好像……很怕自己。 为什么呢? 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对自己感到陌生和警惕吗?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白珩咬了咬嘴唇,心里不知怎么感觉有些委屈。 她抬起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 “那个……陆离?”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你……在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睡著了吗? 还是……不想理我? 白珩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在门口有些失落。 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等他想通了或许就会愿意见自己了。 白珩嘆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咔噠。” 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离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假笑。 但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和白珩对视。 “啊,是白珩小姐啊。”陆离乾巴巴地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看到陆离这副样子,白珩心里的委屈更重了。 他果然是在躲著自己。 “我……”白珩低下头捏著衣角小声说,“我睡不著,想……想和你说说话。” “呃……说话?”陆离的笑容僵了一下。 严格意义上讲,我们今天才认识吧? 我们俩能说啥? 说刚才你在被子里咬我的事情吗? 而且天都这么黑了。 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陆离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在他和白珩的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 不知为什么。 先前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此时却盛满了不安、迷茫和一丝丝的脆弱。 就像……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动物。 看著白珩的这副样子,陆离心里顿时一软。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你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著我。 还让我怎么拒绝啊? 软萌软萌,柔柔弱弱的狐狸……突然感觉有点理解紂王了怎么办? 陆离心中暗暗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了。 “进来吧。” “不过说好了,就一会儿。” “嗯!”白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忙走进房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先前醒来时太多事有点懵,没注意。 现在她才发现。 陆离的房间虽然不大,但很整洁。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陈设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样简单节俭。 果然。 虽然失忆了,但陆离就是陆离嘛。 下意识的习惯都是一样的。 不知为何,原先还有些不安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你就住在这里吗?”白珩好奇问道。 “嗯。”陆离关上门,“毕竟我只是个后勤……虽然现在已经成为前线开拓人员了。” “但我不喜欢铺张浪费,又在这住习惯了,就乾脆不换房间了。” 陆离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和白珩倒了杯水。 白珩接过水走到陆离对面也想坐下,但却发现只有一把椅子。 她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椅子上的陆离。 最后选择在陆离的床边坐了下来。 床铺很软,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和陆离身上一样的味道。 白珩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陆离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早说完早利索。 说完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我……” 白珩看著陆离,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想问他这七百年是怎么过的。 想问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陆离愣了一下,隨即耸了耸肩,“好得很。” “吃得饱,睡得香,每天摸鱼等下班,人生一大乐事。” 白珩看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懒散的样子真的一模一样啊…… 但明明陆离没有丝毫变化,却因为失忆看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就像……当初镜流带陆离回来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想到这白珩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陆离……肯定也很难受吧? “陆离,你別这样。”白珩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苦,失去记忆一定很难受。“ “但你不用在我面前强顏欢笑。” 陆离:“……” 我哪强顏欢笑了? 我这是发自內心的咸鱼之乐啊大姐! “我真的很好。”陆离试图再次解释,“我没有失忆,我……” “我知道。”白珩打断了他,眼神坚定地看著他,“我都知道。” “你只是……不想让我担心,对不对?” 陆离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上。 算了,失忆就失忆吧。 反正感觉和前面他用前世来矇混过关也差不多。 嗯,陆离放弃了挣扎。 而看到陆离“默认”了,白珩反倒鬆了口气。 因为她觉得。 只要陆离还关心她,不想让她担心。 那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毕竟只要心意没变,记忆什么的可以慢慢找回来。 不过既然陆离真的失忆了。 这也代表著…… 白珩有些失落:“所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吧……” 看著白珩那双毛茸茸的狐耳耷拉下来的样子。 陆离心里有些无奈。 不知怎么的。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像天幕里那个“自己”一样摸摸她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他又回过神来停住。 不对,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不认识她”的后世。 这么做太奇怪了。 他尷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抱歉……就像你说的,我真的没有那些忆。“ “所以……我们算是初次见面。” “……是吗。”白珩沉默了片刻。 “那……景元他们呢?” “镜流,丹枫,景元还有应星……你也不记得他们了吗?” 提到这几个名字,陆离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也不记得,对他们的了解只是在天幕上看到过。” 这是实话。 虽然因为前世的游戏,他对他们的了解比对白珩的多一些。 但其实说起来前世的游戏和这一世的天幕也没什么区別了。 区別就是一个是播放未来的画面,一个是播放过去的画面就是了。 第181章 我叫白珩,请多指教 “是吗……” 白珩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止是她,陆离连他们也都忘了吗? 难道救自己的代价……是失去和他们相处的所有记忆吗? 白珩低下了头,长长的银髮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陆离看著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但他也没办法。 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 没有就是没有。 他总不可能凭空变出和白珩他们相处的记忆吧?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陆离低头喝著水,心里盘算著怎么才能把她请出去。 白珩则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珩突然开口。 “陆离。” “嗯?” “你……睡了吗?” 陆离:“……” 陆离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大姐。 我这大活人就坐在你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问我睡了没? 你是真觉得我脑子坏掉了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和“失忆患者”的家属一般见识。 “没睡。”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白珩应了一声,然后又没下文了。 陆离:“……”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逼疯了。 陆离站起身,决定下逐客令:“那个,白珩小姐,时间不早了。“ “你看你是不是也该……” “陆离。”白珩再次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能……抱你一下吗?” “……哈?” 陆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瞪大眼睛看著白珩,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抱你一下吗?”白珩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认真。 她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神也有些躲闪。 但还是固执地看著陆离。 陆离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抱……抱一下? 为什么?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们才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啊! 虽然你可能单方面认识我七百年了。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是不是有点…… “不……不太好吧?” 陆离訕笑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看到陆离反应这么大白珩愣了一下,但反应了过来。 是啊…… 既然没有了记忆,那对现在的陆离来说她本来就是个只见了两面的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自然会…… 想到这里。 白珩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对不起。”白珩低下头,“我……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和害怕。” “明明我感觉时间没什么变。” “但……七百年的时间,所有的一切真的都变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有你……只有你是我认识的人。” “我只是……想確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还在。” 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陆离:“……”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这人……吃硬不吃软啊! “哎……你別哭啊!” 陆离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抓了抓头髮,感觉头都大了。 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说到底。 虽然不是百分百確认,但天幕上的那两个玩意真的很可能就是他的前世。 而且白珩也是他自己亲手放出来的。 所以……虽然不想承认。 但在白珩真正融入这个时代前,他有义务要照顾好她。 所以…… 抱,还是不抱? 这是个问题。 抱吧,感觉好像对不起不在列车上的某个病娇。 不抱吧……看著白珩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自己又於心不忍。 陆离:“……“ 怎么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个渣男? 嗯,一切都是那两个玩意的错。 就在陆离天人交战的时候。 白珩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就一下,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哀求。 陆离看著她,又看了看天花板。 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 ……算了。 就当是安慰一个走失了七百年的小动物吧。 “就一下啊。” 白珩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站起身向前一步,轻轻地扑进了陆离的怀里。 很温暖。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暖。 鼻尖縈绕著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白珩把脸埋在陆离的胸口紧紧地抱著他。 甦醒后的不安、惶恐、迷茫。 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真的……回来了。 而他。 也真的……还在。 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柔。 陆离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女孩的身体很软,带著一丝淡淡的馨香。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胸前的柔软。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最重要的是。 虽然他没那个念头,但他也是个男人。 也就是说生理反应可能有点…… “餵……说好就一下的。”陆离连忙小声提醒,试图推开她。 但…… “再一会儿。”白珩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就再一会儿。” 陆离:“……” 行吧。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她抱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陆离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地也放鬆了下来。 但……嗯,说实话。 不得不说抱著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感觉好像还真不错。 咳咳。 不对不对。 罪过罪过。 陆离连忙开始在心中念清心咒。 但让陆离没想到的是。 下一刻。 白珩忽然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 陆离:“……” 看了许久。 白珩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雨后的阳光灿烂而又温暖,一瞬间就驱散了房间里沉闷的氛围。 “我决定了!”白珩鬆开陆离,声音清脆悦耳,“你不记得也没关係!” “反正,你还是你呀!” 紧接著白珩就笑著对陆离行了一个仙舟的古礼。 “你好,陆离。” “初次见面,我叫白珩。” “从今天起,请多指教啦!” 第182章 因为它变成我了呀 “呃……你好。” 陆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也请你……多多指教?” 看著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白珩,陆离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接受了? 他还以为对方会哭闹失落一阵,或者至少会继续追问一些关於“以前”的事情。 结果,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陆离偷偷打量了一下白珩。 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但眼神却已经恢復了清明和坚定。 这心理素质……不愧是云上五驍之一啊。 “还有,谢谢你刚才答应我的要求。”白珩看著陆离认真地说。 “啊……不客气。”陆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不过见白珩已经接受了他“失忆”的事实,陆离心中著实鬆了口气。 毕竟这也代表著白珩不会再揪著“他的过去”不放了。 等等。 这是不是代表……自己终於把三个可能会隨时爆炸的炸弹解决一个了?! 壮举,壮举啊! 在对抗修罗场的道路上,自己终於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陆离心中欢呼起来。 而似乎是终於把心中的不安消除。 白珩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帮你找回过去的记忆了。” 还沉浸在喜悦中陆离下意识笑著点头:“对啊,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找回我的记……嗯?”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陆离愣了一下:“白珩,你刚才说要帮我找回什么?” “帮你找回你的记忆啊。”白珩奇怪地看了陆离一眼,“你一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会很不方便吧?” 陆离:“……” 没有,我很方便。 不是,怎么又回到这上面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不记得也没关係吗?! 大姐,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想“找回”那该死的记忆啊! “那个……我觉得没必要。”陆离乾笑著说,“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 “不好。”白珩摇了摇头一脸严肃,“既然你失忆了,那你肯定也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个约定很重要,必须让你想起来才行。” “约定?”陆离一脸茫然,“什么约定?“ “什么时候约的?” “就是在和倏忽对战,我准备启动归墟的时候啊。” 说著。 似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白珩有些脸红。 “当时你抱著我说过的。”白珩看著陆离,脸红著一字一句地说,“『哪怕死了,我也会……一直陪著你。』” “虽然现在我们都没死,我也不介意你失忆了。” “但约定就是约定,还是让你想起来比较好。” 陆离:“……” 狗日的倏忽,怎么死了都还在追著他? 还有。 天幕里那个倒霉蛋到底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这种话也能隨便说吗?! 渣男! 陆离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 “那个……可能是你记错了。”陆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没有记错。”白珩的语气不容置疑,“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陆离。”白珩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在我帮你找回记忆之前你不准再躲著我了,听到了吗?” 看著她那不容反驳的眼神,陆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能说不吗? 他好像……不能。 不是,自己明明不是已经胜利了吗? 但怎么感觉自己的未来忽然就彻底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狐狸少女给绑架了? 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像以往那样摆烂……好像也只会更糟。 呃。 自己……这次不会真无路可逃了吧? 陆离陷入了沉思。 不行不行,还不能放弃。 虽然摆烂不行,但好在自己还有第二招。 陆离没有选择正面回应白珩,而是將目光转到一边:“说起来白珩,你还记得天幕上……呃,就是我以前拿的那把刀吗?” “那把黑刀吗?“ 虽然不知为什么陆离忽然提起这件事,但白珩还是点了点头。 “记得啊,怎么了?” 见白珩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陆离心中鬆了口气。 nice! 不愧是自己的咸鱼逃脱第二式:注意力转移,矇混过关大法! 嗯,虽然是自己瞎扯的就是了。 陆离咳嗽两声:“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就是我从那把黑刀里放出来的。” “我知道啊。” 陆离点点头:“哦,你知道啊……” 嗯?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 “你知道?”陆离愣了一下。 先前姬子他们闯进来的时候自己解释时你不也和他们一脸疑惑吗? 怎么现在就知道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那把刀不是隨著你出现消失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它变成我了呀。”白珩理所当然地说道。 陆离:“……哈?” 不是,姐姐。 是我听错了吗?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珩歪著头回忆道,“先前在你房间的时候可能因为刚甦醒有点混乱没发现。“ “但后面自己一个人待著房间里的时候冷静下来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自己和那把刀好像融合在了一起,再联想到之前你说我是从刀里出来的……” “所以刀就是我,我就是刀。” 白珩说著还伸出自己的手,在陆离面前晃了晃。 “你看,还有证据呢。” 陆离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白珩的右手手腕处慢慢浮现出一个漆黑的,酷似“閒羽”刀柄的印记。 “我好像可以隨时变回刀的样子。”白珩有些不確定地说道,“不过我还没试过。” 白珩看向陆离眨了眨眼:“你要试试吗?” 陆离:“……” 你想让我试什么? 试你吗? 呃,怎么感觉在骂人? 不对不对。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陆离看著白珩手心的印记,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 狐娘变刀娘。 还能在刀和人之间隨便切换? 真正的人形“自走”兵器? 不过……原来閒羽的第三个能力【封印】是这样用的啊。 第183章 怎么全都老喜欢晚上来找我?! 陆离回想起【封印】效果的介绍。 【可选择一个目標进行封印,將其灵魂与生命形態永久封存於刀內並与刀绑定,绑定封印者限定为一】 他当时还奇怪【將其灵魂与生命形態永久封存於刀內並与刀绑定】中的绑定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 难怪绑定的封印者限定为一。 不过说起来。 他是閒羽的主人,而现在白珩就是閒羽。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白珩的主人? 陆离:“……” 突然有点邪恶的想法怎么办? 咳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 用一把概念武装,换一个活生生的狐娘小姐姐。 这波……好像真不亏? 嗯。 閒.工具刀.羽,我会永远怀念你的。 陆离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武器上了柱香。 不过如果白珩能变成閒羽的话。 那接下来的罗浮之旅…… 陆离想了想。 虽然那样很方便,但这也意味著要和姬子他们说白珩可以变成閒羽这件事了。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关键是…… 陆离犹豫地看了白珩一眼。 要让白珩在接下来的罗浮之旅变成閒羽藏起来的话,肯定是要跟她说明原因的。 这也就意味著…… “陆离,怎么了吗?” 看著陆离忽然看著自己沉默下来,白珩有些疑惑。 白珩的呼喊让陆离回过神来。 看著眼前疑惑的白珩,陆离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她迟早是要知道的…… 陆离下定决心,看著白珩道:“白珩,你应该知道星穹列车的下一站是罗浮吧?” 白珩虽然有些疑惑陆离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你知道就好。”陆离点点头。 “所以接下来的罗浮之旅,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陆离看著白珩:”你可以变成刀的形態藏起来,如非必要不要出来吗。“ 藏起来? 白珩闻言愣住了。 “为什么要藏起来?” 白珩反应过来不解地问:“我们直接去找景元他们不就好了吗?“ “而且听三月七她们说景元现在是罗浮的將军,有他的帮助星穹列车不管想做什么应该都会很方便吧?” “不行!”陆离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 去找景元? 先不说他自己,他要怎么解释白珩的復活? 说她是自己从刀里放出来的? 到时候罗浮的十王司怕不是第一个就要把他和白珩都抓去切片研究。 而且,天幕已经把“饮月之乱”的始末都曝光了。 白珩的“死”是那场巨大悲剧的开端。 现在她突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天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景元他们高不高兴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肯定要倒大霉。 “为什么不行?”白珩有些疑惑,“景元他们肯定都以为我们死了很难过。“ “尤其是应星,他那个人最爱钻牛角尖了……” 白珩说著忽然反应了过来。 现在可是已经过去了七百年。 而和他们不同,应星是…… 一想到可能的情况,白珩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道。 “虽然应星是短生种,过了七百年现在可能已经……但镜流景元和丹枫他们肯定还活著。” “知道我们还活著的话,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陆离看著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让一个刚刚“復活”的人继续躲躲藏藏对她来说很残忍。 更知道让刚刚接受已经过了七百年的白珩又马上要接受曾经的伙伴已经分崩离析的事实会非常痛苦。 但……他也没办法。 这件事终究纸包不住火。 就算自己不说,白珩迟早也会有知道的一天。 而由自己这个被白珩认为是同伴的人来说……说不定是对白珩最好的选择。 “听著,白珩。”陆离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看著她,“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首先,你已经『死』了七百年了。“ “你的突然出现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你想过吗?” “仙舟联盟,星际和平公司,甚至那些星神可能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你会被当成一个奇蹟,或者一个怪物被无数人围观、研究。” “你想要那样的生活吗?” 白珩沉默了。 她显然没有想过这些。 “其次……”陆离看了白珩一眼,犹豫了片刻心一横,“你应该不知道,在你“死”后。“ “关於云上五驍的结局……” 然而,就在陆离决定跟白珩坦白时。 忽然。 “咚咚咚。” 伴隨著忽然响起的敲门声。 门外,三月七那清脆活泼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离,你睡了吗?” 三月七的声音让房內的两人同时一僵。 陆离和白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 ——完犊子了。 陆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这些人怎么都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找他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 陆离看向身边的白珩。 白珩此时也一脸紧张地看著他,双手紧紧地抓著自己的衣角,头上那双毛茸茸的狐耳都快拧成麻花了。 陆离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绝对不能被三月七发现白珩和他孤男寡女地待在他的房间了。 虽然他们没发生什么。 但就凭三月七那大嘴巴……要是被她知道指不定明天列车上会有什么谣言呢。 “別出声!”陆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用口型对白珩说道。 白珩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离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装作一副刚被吵醒的慵懒样子对著门口喊道:“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呀,三月七!”门外的声音充满了活力,“我睡不著,过来找你聊聊天!” 聊天? 聊你个大头鬼啊! 你睡不著我睡得著啊! 陆离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只能无奈地说道:“三月,现在很晚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困了。” “別呀,就聊一小会儿嘛!”三月七不依不饶地说道,“我给你带了宵夜哦。“ “帕姆刚刚亲手做的热牛奶和烤麵包!” 陆离:“……” 我靠! 还带了吃的……这傢伙是有备而来啊! 第184章 所以你就好大半夜来找我了? “我真的不饿,你自己吃吧。” 陆离继续做著最后的挣扎。 “哎呀,开门嘛!”三月七开始在门外撒娇,“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你就陪陪我嘛。” 陆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不过他也知道三月七的性格。 这丫头好奇心重,而且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 要是不能把她打发走,她怕是能一直在门口磨到天亮。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白珩。 白珩正瞪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现在该怎么办”的询问。 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陆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直接拒绝肯定是不行了,三月七这丫头绝对会起疑心。 可要是开门…… 他房间里可是多了一个大活人啊! “快藏起来!”陆离压低声音,急切地对白珩说道。 “藏哪儿?”白珩也急了。 “衣柜!快!”陆离指了指旁边的衣柜。 虽然他觉得很委屈,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白珩也知道情况紧急。 二话不说。 立刻猫著腰,动作迅速地钻进了那个小小的衣柜里。 不愧是云骑军出身,这行动力就是强。 陆离看著她把自己蜷缩在衣柜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柜门,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后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床铺,又检查了一下房间。 確认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之后才走到门口。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他一边不耐烦地抱怨著,一边打开了房门。 门口。 三月七正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几片烤得金黄的麵包。 看到门开了,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开门的!”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走进房间將托盘放在了桌上。 “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离看著她这副熟门熟路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我说三月大小姐,你下次能不能別这么晚来敲我的门?”陆离无奈地说道,“我真的快猝死了。” “安啦安啦,年轻人就是要熬夜嘛。” 三月七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自顾自地在陆离的床边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过来坐。” “其实我原本打算是去看看白珩姐姐的,毕竟她醒来后就没吃东西。” “不过她好像关灯睡觉了。” “但食物都做了,浪费也不好,想了想星应该也睡了,打扰她不好,就只能来找你了。” 陆离:“……” 所以你就好大半夜来找我了? 还只能来找我了……信不信我马上把你给赶出去! 陆离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飆升了。 但……他还真拿三月七没啥办法。 陆离嘆了口气,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靠著衣柜的一边坐下。 心里则是在疯狂祈祷衣柜里的那位千万別发出什么声音。 “你怎么离我那么远?”三月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你。”陆离隨口胡诌道。 “你感冒了?”三月七立刻紧张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不用不用,小毛病,睡一觉就好了。”陆离连忙摆手。 “哦……”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块麵包递给陆离,“那你更要多吃点了,补充点能量。” 陆离:“……” 陆离没办法只能接过麵包,心不在焉地啃了起来。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陆离啃麵包的“咔嚓”声。 三月七坐在床边晃悠著两条小腿,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话题。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陆离的桌上。 “咦?陆离,桌上有两杯水……在我之前有人来过吗?”她好奇地问。 但很快三月七又歪了歪头,纳闷道:“不对啊。” “明明刚才我来的时候你是在睡觉来著……” 陆离的心猛地一咯噔。 他低头一看,果然发现白珩刚才喝水用的水杯还好端端地放在桌上。 完蛋! 忘了收起来了! “那个……那个是我先前起夜时口渴喝的!”陆离的大脑飞速运转,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习惯一次用两个杯子喝水,不行吗?” 三月七:“……?” “是吗?” 三月七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记得陆离明明以前没这个习惯啊、 而且…… 三月七耸了耸鼻子有些狐疑。 “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啊?” “味道?什么味道?”陆离愣了一下。 “说不上来,香香的……而且还莫名的熟悉,像是先前不久闻到过……” 看著三月七皱著小鼻子,像一只警觉的小狗转头嗅来嗅去。 最后……停在了坐在她对面的自己面前。 “啊!是陆离你身上的味道!”三月七恍然。 陆离愣了一下。 他身上有啥味道? 陆离下意识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幽香传了过来。 陆离:“……” 我擦,还真有。 等等。 陆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难道是刚才白珩抱他的时候留下的…… 我靠! 你是狗吧! 这也能闻到? “那是我新买的洗髮水!”陆离急中生智立刻说道,“我觉得味道挺好闻的就买了,怎么了?” “男孩子用这么香的洗髮水?”三月七一脸怀疑地看著他。 “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就不能用香香的洗髮水吗?这是个人喜好问题!”陆离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好吧……”三月七被他这副样子给镇住了,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不过我挺喜欢这个味道的,下次有时间的话把这款洗髮水介绍给我吧。” 陆离:“……” 还介绍给你……乾脆我让白珩做些“白珩汁”给你得了。 保证原汁原味…… 陆离勉强笑了笑:“一定,一定……” 好在三月七最后在房间里溜达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更有趣的东西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好啦,宵夜也送到了。” “看你也挺精神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第185章 都怪三月七! 见三月七伸了个懒腰,朝著门口走去。 陆离闻言心中狂喜。 终於要走了! “嗯嗯嗯,你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他连忙站起来把三月七送到门口,恨不得立刻把门关上。 “对了。”走到门口的三月七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指了指陆离的衣柜,“你记得把衣柜门关好啊,留了那么大一条缝。” 陆离的心臟骤停了一秒。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衣柜。 只见衣柜的门確实开著一条不小的缝隙。 而且从他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里面一抹银白色的衣角。 下一刻那抹银白色的衣角被快速地抽了回去。 陆离:“……” “那个……可能是刚才找衣服的时候忘了关。”陆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哦,那你记得关好,不然容易进灰。”三月七叮嘱了一句,然后对他挥了挥手,“那我走啦,晚安!” “晚安晚安。” 陆离目送著三月七离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並且反锁。 “呼……” 他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太刺激了。 关键这种刺激还一晚上来了两次……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三月七这么晚来敲他的门了! “咳咳……” 就在这时,衣柜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陆离连忙走过去打开柜门。 只见白珩正蜷缩在小小的衣柜里小脸憋得通红,正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陆离关切地问。 “没……没事……”白珩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就是里面太闷了,差点把我憋死……” 她从衣柜里爬出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刚才……好险啊。” “是啊。”陆离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不过好在是没有被发现。 “不过说起来……”白珩歪了歪头,“我明明可以变成刀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冒著被发现的风险躲进衣柜呢?” 陆离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对啊! 白珩之前说过,她现在可以在人和刀两种形態间切换。 那刚才只要变成刀不就可以…… 陆离和白珩一同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哈,哈哈,总之没发现就是好的。”白珩打了个哈哈。 隨后她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陆离,三月七来之前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白珩的话让陆离想起了先前他准备和白珩讲云上五驍结局的事。 陆离刚要开口,但看著眼前望著自己的白珩却又沉默了下来。 “陆离,怎么了吗?”见陆离不说话白珩有些疑惑。 陆离回过神来连忙道:“没什么,就是……” 陆离又沉默了下来。 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怪三月七! 把氛围和自己的勇气都搞没了。 嗯,回头得和姬子姐说说才行。 一个大姑娘天天晚上来敲男人的门像什么话。 晚上必须得把三月七给禁足了! (三月七:???) 看著眼前疑惑的白珩,陆离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这么优柔寡断还真不像他啊……自己果然不適合做这种事。 算了。 既然不適合自己那就不做了。 嗯,丟……啊不对。 是交给姬子吧。 “没什么。”陆离看向白珩道,“就是……为了防止刚才的事再出现,白珩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而且现在也已经很晚了。” 白珩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后点点头。 “也是。” 毕竟她此行的目的都达到了,继续留下来打扰陆离休息也不好。 不过现在想来。 虽然有心里不安的因素在里面,但自己还真是大胆啊。 竟然要陆离抱,抱她…… 一想起刚才的事,白珩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看著突然不说话的白珩陆离有些疑惑,“怎么了?是还有別的事吗?” “——没,没了!” 看著不知为何好像被自己嚇了一跳的白珩。 陆离:“……?” 陆离有些纳闷。 这姑娘又咋了? 白珩也发现了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不对劲,连忙尷尬地咳嗽两声平復下心情。 “没,没什么,不用担心,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珩对陆离挥了挥手,“晚安,明天见。” 陆离点点头:“晚安。” 房间门口。 看著白珩离开的背影,陆离微微垂眸。 会因为伙伴不在和改变而感到不安。 如果真的把云上五驍的事和她说了的话……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沉默片刻后陆离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且…… 想起天幕中那个驾驶著星槎义无反顾撞向令使的女孩。 他相信白珩是不会这么轻易被击垮。 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难以接受……但应该也会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吧。 毕竟她可是云上五驍中的传奇飞行术士,白珩啊! 而且严格意义上讲,除了【陆离】和转世为了丹恆的丹枫外。 白珩的其他三个伙伴都没死。 等后面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算失落白珩应该也会很快振作起来吧?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现在还有空担心其他人吗? 想起接下来可能会在罗浮发生的事,陆离陷入了沉思。 陆离:“……” 其实原本知晓剧情的他对此次的罗浮之旅並不担心的。 毕竟他一开始就知道boss是谁了。 就好比狼人杀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狼人是谁了,那狼人还能玩? 可是……因为天幕的出现。 穷追不捨的卡芙卡先不提。 他现在甚至成为云上五驍隱藏的第六人了……虽然是失忆版本的。 还有镜流……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的啊! 这傢伙此时正在罗浮上。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 他几乎都能预料到自己抵达罗浮后的场景了。 可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不去。 毕竟这次和对上先前空间站的那个末日兽不同,这次敌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令使。 虽然从先前空间站的事他相信世界对剧情的修復能力。 但从在贝洛伯格救下可可利亚可以看出……剧情並非是真的无法改变的。 因此只让三月七他们去他实在有点不放心。 陆离再次嘆了口气。 看著窗外漆黑的星空,陆离有些忧伤。 家人们,你们觉得这次我还能活下去吗? 第186章 大家,出事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 伴隨著列车的跃迁,窗外的星空化为一片流光溢彩的隧道。 而列车组的眾人。 除了还在驾驶室的帕姆,以及似乎还在房间里休息的白珩。 其余都聚在了观景车厢。 此时。 因为知晓了丹恆就是从罗浮出来的事。 三月七和星正围著丹恆,嘰嘰喳喳地问著关於罗浮和持明族的事情。 丹恆虽然平时不怎么想提及“过去”。 但不知为何今天態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耐心地回答著她们的问题。 瓦尔特则独自拄著手杖站在窗边,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陆离……嗯。 一如往常地瘫在沙发上,手里端著杯刚从姬子那儿顺来的、没加料的正常咖啡。 不过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 对於即將到来的罗浮之旅他確实有些头疼。 但另一方面。 对於即將踏上的“仙舟罗浮”……他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毕竟……那可是前世游戏里的重要地图之一啊! 什么星槎海,什么长乐天,什么不夜侯…… 以前只能在屏幕上看看,现在终於能亲身去逛一逛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停云,驭空,符玄这些高人气角色。 要是能…… 咳咳,想远了。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全宇宙通缉的情债王”,还是低调点好。 万一被认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在想什么呢?” 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是姬子。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陆离的身边,手里同样端著一杯咖啡。 “没什么,隨便想想。”陆离隨口说道。 “是在担心罗浮的行程吗?”姬子在他身边坐下。 “有点吧。”陆离点了点头。 他確实有点担心。 倒不是担心星核危机。 反正有主角团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这条咸鱼。 他真正怕的是……卡芙卡。 毕竟那个疯女人在投影消失前留下的宣言,摆明了就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罗浮上摆好阵势等著他了。 最要命的是这次不是虚擬投影,是活生生的真人…… 虽然卡妈確实又大又温柔。 可要是病娇化了……陆离只觉得后脖颈嗖嗖冒凉风。 而且。 虽然白珩的问题解决……呃,虽然也不算完全解决吧。 但接下来可还有个镜流呢。 毕竟罗浮的星核危机如游戏中的那般爆发了。 这也代表和不確定在不在罗浮的卡芙卡不同,可以確定镜流就是在罗浮上的。 到时候万一被他遇到…… 万一的万一,他运气再不好一点,恰巧卡芙卡也在。 然后加上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白珩。 到时候三个女人一台戏…… 陆离:“……” 他都不敢想那画面到底有多“美妙”。 “放心吧。”姬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笑著安慰道,“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星核猎手虽然强大,但罗浮再怎么说也是仙舟联盟的地盘,她们不敢太过放肆。” “……但愿吧。”陆离嘆了口气。 我的姬子大人。 你要是知道应星现在的身份就不会这样说了…… 就在这时,车厢门开了。 白珩走了进来。 “白珩姐姐!” “白珩,早上好。” 看到白珩进来,三月七和星果断拋弃丹恆凑到了白珩身旁。 白珩笑了笑:“星,三月七,早上好。” “丹恆,陆离,姬子小姐,还有瓦尔特先生,早上好。” 瓦尔特点点头:“白珩小姐,休息得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感觉身体已经差不多调整过来了。” “就是……” 犹豫片刻后。 白珩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海轻声问道:“我真的睡了……七百年,是吗?” “是的。”瓦尔特点点头。 真的是七百年啊…… 白珩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经过一晚上的调整,她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这绝不是一晚的休息就能完全消化的。 七百年对於长生种来说或许不算太久。 但对於像应星那样的短生种而言,却足以跨越十几个生命的轮迴。 她熟悉的一切。 她记掛的大家。 如今……都怎么样了呢? 白珩深吸一口气看向眾人,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和期待。 也是……最害怕的问题。 “那……大家呢?” “景元……昨天听你们说他成为了罗浮的將军,的確很符合他的能力和性格。” “不过镜流姐姐呢?” 提到镜流白珩笑了起来:“她有空就练剑,现在她是不是变得更强了?” “还有丹枫,他很爱他的族人,应该还在当著他的龙尊吧?” “还有应星……”白珩说著忽然沉默下来。 “他寿命毕竟没这么长……七百年。” “他…………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大家……现在都还好吗?”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名字。 可原本还有些聊天氛围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回答她。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为难。 该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 她心心念念的那些伙伴其实早已分崩离析,走向了各自的悲剧? 告诉她。 她用生命守护的罗浮,差一点就毁在了她最亲密的挚友手中? 这太残忍了。 看著眾人那欲言又止,充满悲伤和同情的眼神。 白珩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一股巨大的不安瞬间笼罩了她。 “怎么了?” “为什么……都不说话?” 白珩不傻。 看著大家欲言又止的表情,再联想到昨晚陆离那躲躲闪闪的態度…… …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陆离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恐慌。 “陆离,是不是大家……出事了?” 陆离:“……” 陆离盯著手里的咖啡杯沉默了半晌。 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抬起眼注视著白珩。 “你……真的准备好要听了吗?” 虽然陆离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但这反问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珩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喃喃道。 “大家……真的出事了?” 第187章 那不是你的错 一旁。 三月七看著白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小声地说道:“那个……白珩姐姐。“ “不是我们不想说。“ “而是……故事的结局,真的不太好……” 不太好? 白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白珩的“请求”,观景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谁也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將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这个刚刚从七百年沉睡中醒来的女孩心里。 最终。 还是瓦尔特轻轻敲了敲手杖,接下了这个沉重的任务。 作为局外人,也作为一位见证了无数歷史变迁的长者。 由他来陈述这段歷史,或许是伤害最小的。 “白珩小姐,在你『牺牲』之后,罗浮確实贏得了那场战爭。” 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又平缓。 他儘量用最客观的语气来陈述那段尘封的歷史。 “但是,你消失不见,使用某种能力存活下来的陆离也陷入了重伤昏迷。” “因此……你的『死』成为了一个导火索,点燃了一场更大的悲剧。” 白珩的呼吸一窒,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应星……他无法接受你的死亡陷入了偏执。”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起死回生之法。” “最终,他找到了丹枫……” 听到这里,丹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白珩微微皱眉。 起死回生……? 虽然自己並没有死,但在他们眼中消失的自己应该是“尸骨无存”了吧? 而在知道自己死后……这的確像是应星和丹枫会做出来的事。 可怎么想起死回生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但接下来瓦尔特的讲述却让白珩愣在了原地。 “他们……希望能將你復活。” “於是,他们触碰了持明族的禁忌,改良了『化龙妙法』,並以你残留的血肉和……倏忽的残骸为媒介在鳞渊境举行了仪式。” “什么?!” 白珩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失,“他们用倏忽的残骸?!” “那两个笨蛋!他们疯了吗?!” 正因为和倏忽真正交过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丰饶令使的力量是何等的污秽和邪恶。 那根本就是剧毒! “是的,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確疯了。”瓦尔特沉痛地点了点头,“仪式……失败了。” “他们没有『復活』你,而是创造出了一头由龙尊之力、建木之力和丰饶之力缝合而成的怪物——不朽孽龙。” “那场给予罗浮重大打击的动乱,在歷史上被称为,饮月之乱。” 白珩呆呆地听著,嘴唇失去了所有顏色。 孽龙…… 饮月之乱…… “为了镇压孽龙,景元率领云骑军死战,但孽龙拥有倏忽的不死特性,根本无法被彻底杀死。” “就在景元即將战败之际,镜流赶到了。” “镜流……” 白珩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对啊!” “就算陆离昏迷了,但还有镜流姐姐在!” “她那么厉害,她一定能解决的,对不对?” 然后她就看到瓦尔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镜流在孽龙身上感受到了属於你的气息。” “她试图唤醒你,但失败了。” “最终,她不得不亲手……斩杀了那头由你的血肉和挚友的期望共同造就的怪物。” 白珩闻言瞬间愣在了原地。 镜流…… 亲手…… 斩杀一个拥有著她的气息的“怪物”……? 白珩都不敢想镜流当时该有多痛苦。 多绝望…… “不……” 白珩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一旁。 看著哭泣的白珩,陆离暗暗嘆了口长气。 虽然这不是白珩的过错和本意。 但按白珩的性格知道后……应该会把这些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而感到十分痛苦吧? 所以他才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对她说这些事啊。 但……就算他们不说。 白珩终究一天还是会知晓的吧? 陆离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 自己果然不习惯面对这样的事。 ……比无法咸鱼还烦躁。 而既然已经开始讲述,长痛不如短痛。 瓦尔特继续说了下去。 “在孽龙被斩杀后,应星因为不慎被倏忽的诅咒侵蚀,变成了不死不灭,永远被魔阴身折磨的怪物……至今下落不明。” “而镜流因为亲手斩杀『你』,心神失守,彻底墮入了魔阴身,虽然最后因为……” 瓦尔特看了陆离一眼。 “……因为某些原因她奇蹟般恢復了清醒,但她还是自请放逐离开了罗浮,不知所踪。” “而丹枫作为饮月之乱的主犯之一,被废黜龙尊之位,以蜕生之法强制转世,流放星海,永世不得归乡。” “至於景元……你也知道了,他临危受命,接任了神策將军之位。” “一个人守护著那片你们曾经共同守护的土地,直到今天。” 瓦尔特的声音落下。 白珩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无力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曾经最珍视的伙伴们死的死,疯的疯,走的走,散的散。 甚至为了救她,连陆离都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不知是如何度过的这七百年……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白珩蜷缩在沙发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都怪我……如果我当初就那么死了……” “如果他们没有想復活我……”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悔恨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寧愿陆离没有救下自己,让自己就真的死在了七百年前。 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伙伴们因为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白珩姐姐……” “白珩……” 看著哭泣的白珩,三月七和星也很难受。 但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左一右陪在白珩身边。 整个车厢只剩下了白珩压抑的、心碎的哭声。 直到—— “那不是你的错。”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劈开了车厢里的压抑。 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白珩的面前,静静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女孩。 来人……正是陆离! 第188章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陆离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异常的平静。 “那是一场战爭,你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勇敢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没有错。” “而应星和丹枫他们因为无法接受失去,也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他们是错了。” “但那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 “景元他为了守护罗浮,背负起了所有,这也是他的选择。” “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行动,也付出了代价。” 陆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温流驱散了白珩心中那团名为“自责”的情绪。 看著呆呆看著自己的白珩,陆离递过去一张纸巾认真道。 “白珩,你记住,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因为你为了拯救更多的人,为了保护同伴——选择了牺牲你的未来。” 白珩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陆离,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她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懒懒散散,明明因为失忆对自己漠不关心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是啊,她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想保护大家而已。 而另一边。 一直低著头的丹恆在听到陆离的话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离,又看向满脸泪水的白珩。 是啊。 罪,是“丹枫”的。 是“应星”的。 不是她的。 沉默片刻后。 丹恆深吸口气,走到了白珩面前。 在白珩错愕的目光中。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丹恆的声音沙哑而又沉重。 “罪在我,在应星。” “与你无关。” 这是丹恆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直面那段属於“丹枫”的罪。 而且不知为何。 在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瞬间,原本沉重的內心似乎终於得到了解脱。 心中那道仅存的枷锁……也似乎终於解开了。 丹恆默默地將手放在心臟前。 原来你……一直想对她道歉吗? 而看著眼前忽然对自己道歉的丹恆,白珩愣了一下。 为什么丹恆要对自己道歉……等等。 白珩忽然想起了刚才瓦尔特的话。 【丹枫作为饮月之乱的主犯之一,被废黜龙尊之位,以蜕生之法强制转世,流放星海……】 被强制转世流放的丹枫,和丹枫一模一样的丹恆……难道?! 白珩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陆离, 陆离点了点头。 白珩捂著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悲伤外。 似乎还多了一丝释然和……坚定。 是啊。 失忆的陆离。 失踪的镜流。 转世的丹枫。 陷入魔阴身的应星。 还有景元…… 虽然大家可能都变了,但大家都还“活著”。 而只要还活著,就意味著还有希望。 自己还有希望……见到大家。 这场迟到了七百年的道歉,和这场跨越了时空的会晤。 终於让两个被过去束缚的灵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白珩哭了好久好久。 最后因情绪波动太大,白珩哭著哭著就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眾人看著她那张带著泪痕的睡顏,都忍不住嘆了口气。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姬子轻声说道。 星拿起一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了白珩身上。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三月七小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姬子和瓦尔特身上。 姬子看了一眼睡著的白珩,又看了看沉默的陆离和丹恆。 最后轻轻嘆了口气。 “一切……等到了罗浮之后再说吧。” 星穹列车终於结束了漫长的跃迁。 伴隨著帕姆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整个车厢的轻微震动也缓缓停止。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星穹列车即將在五分钟后抵达本次航行的终点站——仙舟『罗浮』!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祝各位旅途愉快,开拓顺利帕!” 窗外的景象不再是扭曲的光流。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一艘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星舟。 它就像一座悬浮在宇宙中的天空之城。 琼楼玉宇,飞阁流丹。 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在星光的照耀下,散发著庄严而又神秘的气息。 这就是仙舟联盟六大巨舰之一的——罗浮! “哇——!好壮观啊!” 三月七趴在窗户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发出了由衷的感嘆。 “这就是仙舟吗?感觉跟我们之前去过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星也凑了过来,眼中同样充满了好奇和惊嘆。 “的確,跟贝洛伯格和空间站完全是两种风格。” 她拿出手机,对著窗外的景象“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观景车厢內,眾人的心情也隨著目的地的抵达而变得各不相同。 姬子和瓦尔特的神情严肃。 他们知道。 抵达罗浮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丹恆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窗外的仙舟眼神复杂。 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的过去。 有罪孽,有悔恨,也有……无法割捨的羈绊。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是对是错。 但就像他自己想的那样。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而另一边。 甦醒后经过三月七她们的安慰已经调整好情绪的白珩也怔怔地看著窗外的景象。 七百年了。 她终於……又看到了罗浮。 虽然远处的星港和建筑似乎比她记忆中更加宏伟和繁华。 但那熟悉的气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归属感却丝毫未变。 “我回来了……”白珩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而陆离……一脸的纠结和生无可恋。 他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抽乾了水分的咸鱼。 毕竟罗浮到了,意味著他的“审判日”也到了。 一想到可能会在这里遇到卡芙卡,甚至还有那个下落不明的镜流。 甚至还有必定会见面的景元…… 陆离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好了,各位。”姬子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我们已经抵达罗浮。” “现在,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 第189章 安排 眾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根据卡芙卡留下的信息,罗浮的星核危机已经爆发。”姬子打开星图,“先不提这个消息是否真实。” “但如果是真的,那我们的首要目標就是找到並封印它。” “但是。”她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第一,我们是以无名客的身份突然前来,罗浮高层並不知道。” “因此进入罗浮之后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很可能会被当成入侵者。” “第二……” 姬子的目光扫过丹恆和白珩以及陆离:“我们之中……有三位身份比较特殊。“ “一旦暴露,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丹恆是饮月君转世,是罗浮的“罪人”。 白珩是七百年前的英雄,是本该已经“死去”的人。 而陆离……就更不用说了。 歷史不曾记载的云上五驍第六人,在战爭即將失败时以一己之力重创丰饶令使,最后为了唤醒陷入魔阴的同伴甘愿赴死的英雄。 他们三个,无论哪一个在罗浮公开露面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丹恆沉默片刻后道:“这次……我还是不去了吧。” “毕竟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已经被罗浮永久放逐。” 三月七和星担忧地看向丹恆:“丹恆……” 丹恆倒是不在意的摇摇头:“你们不必担心,毕竟因为转世早就没了先前的记忆。” “但毕竟这次我们前来本就突兀,如果再被他们发现我的身份恐怕情况会更加糟糕。” 白珩闻言瞬间看向丹恆,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丹恆就是…… 她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能沉默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建议兵分两路。”瓦尔特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先由我和星还有三月七去和罗浮的天舶司交涉,以开拓的名义获取在罗浮自由行动的许可。“ “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探查卡芙卡所言是否为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丹恆,既然你要留下来那就和姬子一起负责保护白珩小姐吧。”瓦尔特的目光转向姬子,“你们暂时不要离开列车,以免节外生枝。” “等我们这边有了进展,再做下一步打算。” 姬子闻言点点头。 “的確,关於白珩小姐的事情必须严格保密。” “她的『復活』一旦被外界知晓,尤其是被十王司察觉后果不堪设想。”瓦尔特补充道。 “所以,在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之前白珩小姐最好留在列车上,如非必要不要外出。” “没问题。”丹恆也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不想在罗浮到处走动,留在列车上正合他意。 三月七则欢呼雀跃起来:“好誒!可以去罗浮了!” 她正好想去罗浮好好逛一逛呢。 “三月,这是很重要的任务。”姬子有些无奈地看著她,“记得不要乱来,听瓦尔特先生的话。” 听到“重要任务”四个字。 三月七立刻挺直了腰板:“放心吧姬子姐!我保证在逛罗浮的时候完成任务!” “我……”白珩则是有些犹豫。 她其实很想出去看看。 毕竟就算大家已经都变了,就算大家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她也真的很想看看他们曾经守护的,过了七百年后的罗浮变成了什么样。 但已经了解一切的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太过敏感。 知道如果她现身在罗浮会发生什么事。 她不能给大家再添麻烦了。 不过…… 白珩看了眼陆离后若有所思。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听你们的安排。” “那陆离呢?”星似想起了什么看向陆离突然问道,“陆离跟哪一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沙发上的陆离身上。 陆离:“……” 姬子微微一笑。 “陆离……当然是和瓦尔特先生还有星你们一起行动了。” 陆离:“……” 虽然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毕竟虽然不能明说,但他可知道此行的终极boss是谁。 更別提经过两次天幕的播放奖励,他现在实力大增。 正是闯荡的好年纪……咳咳。 总之。 有他在,此次的开拓肯定会安稳不少。 但……自愿去和逼著去完全是两码事啊! 总而言之。 嗯,姬子的话触及了他咸鱼的內心。 所以当陆离反应过来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如往常那般开口反驳:“那个,姬子姐。“ “你都说了丹恆和白珩的身份不方便前往罗浮,那我的身份更不方便了吧?” 毕竟论起现在的“名气“……不是他吹牛。 说不定丹恆和白珩还真比不上他。 但让陆离没想到的是。 “你必须去!”x3 姬子,三月七和白珩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陆离:“……?” 陆离一脸茫然地看向白珩。 不是,三月七就算了。 你凑什么热闹? 白珩也反应过来脸红了红,连忙咳嗽两声眼神飘忽:“那,那个,我的意思是……” 忽然,她看到一旁安静的丹恆眼前忽然一亮指著丹恆道。 “姬子小姐不是说罗浮现在可能出现了危机吗?” “但你看,我和丹恆此次都不去,虽然我也很相信瓦尔特先生他们,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离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有你跟著我会很放心……嗯,就是这样。” “所以陆离。“白珩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陆离,“你去帮帮罗浮好不好?” 陆离:“……” 姐姐,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处於“失忆”状態。 你都没看过,从哪里知道的我现在很厉害? 虽然看著白珩这眼神飘忽的样子陆离就知道她肯定隱瞒了什么。 但……谁叫白珩现在和自己一样是“失忆”患者呢? 而且还像只小动物一样用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地看著自己。 这请求还真不好拒绝。 虽然他也没打算拒绝就是了…… 然后陆离瞥了一眼三月七:”白珩就算了,你又为啥?“ 三月七理直气壮:“上次雅利洛-vi的时候你就偷懒没去了。” “既然这次丹恆不去,那你肯定就得去。“ “不然我们的小队“三剑客”怎么办?” 星:“……” 丹恆:“……” 陆离:“……” 三,三剑客? 第190章 白珩的请求 陆离嘴角抽了抽:“三剑客是什么鬼……” 星扶额凑到陆离耳边小声道:“自从看过云上五驍的事后,三月七就一直说我们不能老是叫开拓者小队。” “说什么『我们以后说不定会拯救世界,所以一定得想个霸气点的队名』” “你也知道,她在这方面有些莫名的坚持……” 陆离有些无语。 还坚持……不就小孩看多了动画片有些中二病吗? 还三剑客…… 还霸气…… 你还不如叫三剑人呢。 听著还威武点。 选择性忽视了三月七,陆离看向了姬子。 但还没等他开口,姬子便微微一笑。 “这次你也知道,是卡芙卡『邀请』我们过来的。” “为防有诈,必须带上你。” “毕竟……”姬子挑了挑眉,“你是我们对付星核猎手的『秘密武器』。” “至於你的名气……嗯,不用担心,反正之前已经露过面了。” 陆离:“……” 好傢伙。 我直接一个好傢伙。 前几天还说我们是一家人呢。 为了“利益”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姬子,我没你这样的家人! 选择性无视了陆离幽怨的眼神。 姬子笑著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当然了。” “除了上面那些原因之外,再怎么说你现在是开拓小队的一员,也该做点本职工作了。” “而且……你觉得你躲在车上就安全了吗?” 陆离:“……” 好吧,確实不安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毕竟卡芙卡连星穹列车的坐標都能搞到,想上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虽然他本来就没打算待在车上,而是想跟著去就是了。 陆离嘆了口气:“好吧……我去就是了。” 姬子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和瓦尔特去商量接下来向罗浮申请列车停靠和进入的事宜。 “別担心,陆离。”星拍了拍陆离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会保护你的。“ ”就是就是。“三月七猛地点头:“要是卡芙卡敢再来找你麻烦,我就帮你把她打飞!” 陆离有些无语:“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你们可快拉倒吧。 先不说若非真的是没办法,星不可能对卡芙卡动手。 毕竟对星来说卡芙卡某种意义上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咳咳。 总之,特殊情况的星先不提。 他可是还记得当初看到【他】和卡芙卡的结局后,三月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吗。 因此,到时候相比这两人会帮自己拦住卡芙卡。 他更感觉这两人那时会待在旁边看戏,就像之前第二幕天幕时一样…… 呃,说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没跟她们两个算那笔帐来著。 陆离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陆离,陆离,这边这边。” 陆离疑惑地顺著声音望去,发现是白珩。 她不知何时跑到了走廊门口,正在小声地叫著自己。 陆离走了过去,然后被白珩拉住手来到走廊。 看著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的白珩,陆离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白珩?” 白珩回过头看著陆离,深吸了口气:“陆离,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片刻后。 陆离微微皱眉:“不行,你也知道如果不小心被发现会发生什么吧?” “可是好不容易到这里了,我……” ”不行就是不行。“陆离一脸严肃,”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听从命令。“ 当然,原因並不止这一个。 更重要的是……开玩笑。 要是自己真像白珩说的那样做了。 到时候万一真的不小心和她们撞……嗯,不行。 绝对不行! “哎呀~陆离~~” “你最好了~求求你了嘛~” 看著抱著自己的手摇起来,开始撒娇的白珩。 感受著手臂上的柔软。 陆离:“……” 好傢伙。 你才跟三月七相处多久就学坏了? 但如果是三月七就算了。 毕竟相处久了,自己现在已经对她免疫了。 但……不得不说。 如果是白珩用这招。 自己还真有点……不,不行! 为了不陷入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陆离,你得坚持住! 陆离艰难地移开目光:”不,不行就是不行……“ 白珩沉默了片刻:“……真的不行?” 陆离点点头:”不行。“ 看著一脸“坚定”的陆离,白珩想了想。 似想到了什么,白珩脸红了红小声道:“如,如果你不同意。“ “那,那我就把昨天晚上在你床上被子里发生的事告诉三月七和星她们!” 昨天晚上? 被子里? 陆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惊失色。 臥槽! 我的大姐! 这话可不行乱说啊! 什么床上被子……这话別人听到是要误会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 陆离有些急了:“白珩,你可不要胡说,咱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吧!” 陆离的话让白珩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委屈:“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昨天姬子小姐他们闯进来,你把我藏在被子里的时候手明明……” 这下换陆离愣住了。 手? 那时候他的手除了被白珩咬了外咋了? 他怎么不知道……等等。 说起来当时白珩在咬他之前。 那时候为了不让在被子里乱动的白珩被姬子他们发现,他把手放进被子里“锁”住了白珩来著。 当时因为慌张没有发现,但细细想来自己的手好像有感受到一片柔软…… 猛然惊醒后看著一脸委屈的白珩。 陆离:“……” 虽然当时事態紧急。 但……呃,好吧。 就是他的错。 等等。 他刚才记得白珩好像说过,如果自己不同意她的请求就要把这件事告诉…… 陆离:“……” 何止是学坏了。 这丫头……切开果然是黑的吧! 但…… 看著眼前一脸委屈,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白珩。 沉默片刻后,陆离轻轻嘆了口气:“……好吧,是我输了。” “我答应你就是了……” 白珩闻言愣了一下。 下一秒。 “好耶!” “谢谢你陆离!” 看著一脸兴奋地抱住自己,刚才的沮丧像是假的一样的白珩。 陆离默默嘆了口气,忧伤地看著窗外逐渐接近的罗浮。 突然感觉不想去了怎么办? 唉。 接下来他的罗浮之旅……究竟到底会变成怎么样呢? 第191章 白珩:本人將以长刀形態出击! 不久后。 陆离走进了观景车厢。 看著陆离一个人回来,三月七有些疑惑:“陆离,你怎么一个人?“ “白珩姐姐呢?” 陆离:”……她有些不舒服,说先回房间了,让我们注意安全。“ “啊!白珩姐姐不舒服吗!” 三月七立马往外走:“我去看看她……哎呀,陆离,你干什么啊?” 陆离无语的揪住三月七命运的后颈把她拉了回来:“你是故意的还是真没脑子?” 三月七:“?” 三月七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星:“星,我怎么感觉陆离刚才好像是在骂我?” 星:“……” 这还用好像吗? 根本就是吧…… 星咳嗽了两声:“没有,三月七你想错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想白珩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 星说著看向外面逐渐接近的罗浮。 三月七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就算再笨她也意识了过来。 三月七顿时失落了起来:“也是啊……毕竟与同伴一同战斗过的罗浮就在眼前却不能回去……” “虽然没有说,但白珩姐姐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星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所以还是让白珩一个人安静下比较好。” “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完成我们的开拓任务。” 三月七闻言猛地点头,重新振作起来:“没错!” “我们一定要替不能前往罗浮的白珩姐姐保护好罗浮才行!” “听见没有陆离?”三月七看向陆离不满道,“这次为了不能去的白珩姐姐,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偷懒了!” “就算你真是咸鱼也该翻翻身了。” 陆离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妮子是真欠收拾了。 最近对自己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必须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她才行…… “放心吧三月,这次陆离应该是很认真了。”一旁传来姬子充满笑意的声音。 “毕竟……”姬子看著陆离腰间的閒羽笑了笑,“他可是你们当中第一个准备好出发的。” 陆离:“……” 星和三月七这才发现,陆离竟然已经带好武器做好了准备。 星有些惊讶:“真难得啊……” 丹恆也点了点头:“的確。“ 瓦尔特点了点头:”態度好是好事,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出效果了。“ 三月七也笑著拍了拍陆离:”是我误会你了陆离。“ “也是,事关白珩姐姐的事,你不可能不会认真嘛。” 陆离:“……” 三月七,我看你是真找抽了。 【对不起啊,陆离……】 听著脑海中传来的白珩的声音,陆离嘆了口气心中道。 “没事,你安静藏好就好。” 没错,他腰间失而復得的閒羽正是白珩所化! 而这就是白珩刚才在走廊对陆离提的请求。 毕竟刚才姬子说的,是“白珩”不能出现在罗浮。 白珩也知道如果被认为死了七百年的她走在罗浮街道上被人发现会发生什么。 好在除了原本的样貌的。 她还有昨天刚发现,还没来得及尝试的“秘密武器』 也就是说。 接下来。 白珩本人將以长刀的形態出击! 而隨著星穹列车缓缓停下,眾人也看向窗外近在咫尺的巨舰。 罗浮,到了。 …… “这里是星穹列车,重复一遍,这里是星穹列车。” “我方已抵达仙舟空域,向地面……也许应该说向甲板请求登陆许可。” 因为星穹列车是“不请自来”。 因此为防罗浮將他们视为来敌,抵达罗浮玉界门后作为领航员的姬子第一时间开始了联繫。 但…… “欢迎……抵达……罗浮空港……星槎海……” “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 通讯的另一头传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信號。 三月七等人面面相覷。 星耸了耸肩:“听起来有点像自动客服。” 姬子则是看著前方没有任何动静的罗浮若有所思。 瓦尔特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姬子看向他微微皱眉:“信號还在重复,但没有任何引导停靠的跡象……” 三月七闻言似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星核猎手也许没骗我们,仙舟真的出事了……” “一艘飞船抵达空无一人的太空——许多恐怖电影都这么开头!” 丹恆十分平静:“別胡思乱想。” 陆离……嗯,直接给了三月七一个脑瓜崩。 “啊!”三月七捂著脑袋,“陆离,你干嘛啊!” 陆离耸了耸肩:“没什么,看你好像有些紧张帮你冷静一下。“ 看著有些茫然的三月七陆离微微一笑:“你看,你现在不就不紧张了?” 嗯。 全心全意为了队友好的他绝对没有趁机报復的想法。 三月七歪了歪头:“好像……还真是?” 一旁的星:“……” 明明她觉得三月七还挺聪明的啊。 但为什么有时候又觉得她好像一个睿…… 星陷入了沉思。 姬子没有管这边的打闹,而是继续尝试联繫罗浮。 “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请耐心等待接驳……” 瓦尔特道:“还是只有智能信號吗?” 姬子点点头:“是的,还在重复好了——啊,好了!” 罗浮的接待通讯传来。 “——玉界门正在开启,我代表【仙舟联盟:罗浮】,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您按照指引,有序停靠……” 三月七有些惊喜:“誒,是有工作人员出现吗?” 但姬子却微微皱眉后摇摇头:“信號中断了,对面什么也没说。” 但好在玉界门已经开启,星穹列车成功进入罗浮按指引停靠在港口。 在瓦尔特的带领下,开拓小队的乘员来到车门前。 瓦尔特回头看向姬子:“我们走了,你在列车上也要多加小心。” 姬子笑了笑:“不要紧的,这不是还有丹恆和白珩小姐在吗?” 车门开启。 瓦尔特点点头,看向陆离三人:“我们走吧。” 瓦尔特率先手持手杖走出。 三月七兴奋地拿弓拉著星跟著后面:“星,我们走!” “陆离,你也快点!” 星有些无奈地被三月七拉著:“三月七,冷静点……” 看著兴奋跑出去的三月七,陆离摇摇头。 这么大了还跟个郊游的小孩子一样。 不过就在陆离即將走出列车时,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陆离……拜託你了。” 陆离回头,只看到丹恆平静地望著自己。 陆离沉默片刻后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閒羽向车门外走去。 “放心……就交给我们吧。” 第192章 见谁都行,就是不能见景元 列车门缓缓开启,一股与星穹列车內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进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檀香、金属和某种不知名花卉的清冽气息,带著仙舟独有的古老与庄严。 瓦尔特手持手杖率先走了出去,三月七和星紧隨其后 而在离开列车前。 陆离顺手戴上一顶鸭舌帽同时还戴了个大大的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全宇宙闻名的“纯爱战神”了,虽然是以“代餐”的形式。 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天幕第二幕。 万一被哪个眼尖的“粉丝”认出来,那场面可就热闹了。 不过显然是陆离太过担心了。 因为…… 三月七打量了下周围:“哇,好傢伙,全是密密麻麻的货柜,一眼都望不到边。” “这哪是让旅客登陆的地方呀,这是接货的码头吧?” 没错,他们现在处在一片周围全是货柜的卸货港口。 这里一看就不是正常接待外来飞船的港口。 星也疑惑地看了看周围:“谁给我们指引来到吞吐量这么大的港口的,连个人影也见不著。” 陆离则若有所思。 他之前倒是忘记还有这段剧情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 接下来…… 三月七则是煞有介事地点头:“在恐怖片里,这人肯定是幕后黑手!” 星没有管开始“名侦探”的三月七,而是看向一旁的瓦尔特:“杨叔,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瓦尔特沉吟片刻:“……先从找到开启玉界门的人入手吧。” “如果此人別有用心,正好替我们省点麻烦,如果是工作人员,就从对方那里问出发生了什么。” 星看著果断下达决定的瓦尔特有些惊讶:“杨叔决定得好快啊……” “那可不,杨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都小场面。” 看著一脸得意的三月七,星有些无语。 弄得好像是你的功劳一样…… 就在这时,星发现从下车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陆离。 星有些疑惑:“陆离,怎么了吗?” 星的声音將正在回忆剧情的陆离唤醒。 “啊,没什么。”陆离摇摇头,“只是奇怪这个港口明明看起来很重要,却一个工人……甚至是连把守的云骑军都看不到而已。“ 虽然他其实已经知道原因就是了…… 星闻言也看了看周围后也微微皱眉:“的確挺奇怪的……” “看来说不定卡芙卡的情报是真的。”瓦尔特沉声道,“罗浮,確实出事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月七有点紧张地抓住了星的胳膊。 “总之和先前说的一样先从开启玉界门的人入手吧。”瓦尔特做出了决定,“但大家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明白!”三月七和星立刻应道。 陆离则暗暗嘆口气,跟在三人身后。 麻烦事,终究还是来了。 按照游戏剧情,他们接下来会遇到受伤的云骑军,然后根据指引去救停云。 再然后被停云带去见驭空和景元…… 前面倒是没什么。 但最后…… 陆离有点纠结。 见景元啊…… 感觉见谁都行,就是不能见景元啊。 毕竟自己现在顶著“云上五驍第六人”的马甲。 虽然是“失忆版本”。 但要是被景元那个老狐狸看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嗯。 必须想个办法,在见到景元之前开溜。 【陆离,你在想什么?感觉你好紧张。】 白珩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陆离:“……” 你怎么知道的? 哦,你现在是我绑定的刀啊。 那没事了。 陆离一脸严肃:“我在想怎么才能活下去。” 【啊?】 白珩显然没明白。 陆离也懒得解释。 四人警惕地在装满货柜的港口中穿行向前推进。 忽然。 “等等,你们看那边!”星眼尖,忽然指著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货柜旁边,似乎躺著一个人。 “是云骑军的制服!”瓦尔特眼神一凝。 三月七顿时紧张起来:“他,他还活著吗?”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瓦尔特当先一步,星和三月七立刻跟了上去。 看著前方倒地的云骑军,陆离微微眯起眼睛。 剧情开始了……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让三月七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四人快步跑到那名云骑军旁后。 眼前的景象让三月七和星都心中一惊。 那名身穿云骑军鎧甲的士兵正倒在血泊中。 他身上的鎧甲有多处破损,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已经受了极重的伤。 “他还活著。”瓦尔特上前探了一下士兵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確实还有。 瓦尔特看向三月七:“三月,用六相冰把他伤口冻住止血。” “记住,控制力道,不要把他冻伤了。” “啊,好的杨叔!” 三月七反应过来,连忙想像瓦尔特说的那样用六相冰把伤口冻住。 但赶来的陆离看了一眼那名云骑军的伤口后微微皱眉。 “没用的。” 三月七动作一顿,不解地回头看他:“陆离,你什么意思?“ “难道见死不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离指了指士兵腹部的伤口沉声道,“你看他的伤,不仅仅是普通的物理伤害。” “上面附著著一股……很麻烦的力量。” “用普通的急救方法,治標不治本。” 三月七和星都愣了一下。 【是丰饶孽物的气息。】 脑海中,白珩的声音充满了凝重。 【没想到,它们竟然已经侵入进罗浮了。】 陆离:“……” 陆离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要只是丰饶孽物就好了。 而听到陆离的话,星和三月七还有些疑惑。 但瓦尔特却很快反应过来。 再次看了看后。 瓦尔特的神情也变得无比严肃:“这是……『丰饶』的力量。“ “看来罗浮发生的事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棘手。” 瓦尔特思索片刻后看向陆离:“陆离,你有办法吗?” 第193章 你们快来帮帮忙呀! 听到瓦尔特的话。 一旁的三月七也突然反应过来看向陆离:“对啊!” “陆离,既然你能看出来,是不是也有办法?“ 星也期待地看向陆离。 陆离:“……” 这种时候他能说没有办法吗? ……算了。 再怎么说也是条人命。 而且反正已经来到罗浮,估计后面也藏不住。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对他来说可是“大补”啊! 没错。 陆离的办法自然是在雅利洛-vi完成隱藏任务后得到【无垢心体】,以及系统最开始奖励的【无瑕之躯】! 毕竟这两者搭配起来。 无垢心体可以让他吸收周围的负面效果增强自身精神力,而无瑕之躯则能让他免疫由无垢心体带来的一切负面效果状態。 总而言之。 他现在就是陆·行走的净化器·离! 虽然现在他已经是高阶命途行者巔峰,吸收普通的污染对他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 但有总比没有好…… 咳咳,扯远了。 “我试试吧。” “不过先说好,这件事你们得替我保密啊……毕竟被罗浮的人知道会很麻烦。” 三月七连忙点头:“会的会的,人命要紧。” 陆离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掌心覆盖在云骑军士兵的伤口上方。 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下一刻,伤口上一股黑色的气体冒了出来缠绕在伤口上。 而那股缠绕在伤口上的黑气,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样迅速消散。 三月七和星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真有啊! 而瓦尔特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看著蹲下的陆离若有所思。 很快,那股缠绕在云骑士兵伤口上的黑气就全部消失了。 三月七和星都看呆了。 “哇……陆离,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手段了?”三月七满脸惊讶。 陆离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还有,你再不用六相冰把他伤口封住,他就真的要死了。” 三月七闻言反应过来,连忙开始“冰封”那名云骑士兵。 “你把那股丰饶的力量驱散了?”瓦尔特看著陆离,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算是吧。”陆离隨口敷衍了一句收回了手。 事实是將其吸收了就是了。 当然,这玩意可不兴说。 “咳……咳咳……” 就在这时。 似乎是因为陆离“驱散”了黑气以及三月七“治疗”的缘故。 地上的云骑军士兵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三月七惊喜地叫道。 云骑军士兵眼神涣散。 他看著眼前的四个陌生人似想起了什么挣扎著想要起身,嘴里虚弱地喊著:“孽物……” “快……快去救停云大人……” “停云大人?”瓦尔特抓住这个关键词,“她在哪?” “我们……我们护送停云大人……遭到了伏击……”士兵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些怪物……太多了……” “我们……被打散了……” “停云大人她……她往那边去了……” 士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说完。 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喂!你醒醒啊!”三月七急忙摇晃他,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瓦尔特检查了一下沉声道:“只是力竭昏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 他站起身望向士兵所指的方向,神情凝重:“看来,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大人……这个叫停云的好像是个大人物啊。”星挠了挠头。 陆离:“……” 你別说,某种意义上她还真是个“大人物”。 “不管她是谁,既然被那些怪物盯上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三月七一脸正气地说道,“我们快去救人吧!” 隨即三月七一脸兴奋:“三剑客小队,出发!” 星:“……” 陆离:“……” 变为閒羽的白珩:“……” 瓦尔特:“……” “嗯。”瓦尔特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四人顺著士兵指引的方向,一路向空港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战斗的痕跡就越明显。 破碎的星槎残骸,散落的兵器,以及地上乾涸的血跡。 无一不在诉说著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前面有声音!”星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夹杂著兵器相撞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后传来。 “是战斗的声音!”瓦尔特压低声音道,“过去看看!” 四人悄悄地摸到拐角,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十几个形態各异,长相狰狞的人形怪物正疯狂地围攻著被堵在墙角的五人。 “那些是怪物还是什么?”三月七小声道。 瓦尔特微微皱眉:“那些人形怪物上有和刚才那名士兵身上一样的丰饶气息……” 【是魔阴身……】 白珩有些震惊的声音在陆离脑海中响起。 也是。 毕竟魔阴身在仙舟上本来就是禁忌,这一下还出现这么多。 白珩震惊是正常的。 虽然他知道原因就是了…… 不过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他的无垢心体还能不能救。 而且……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围攻五人身上。 五人中四名云骑士兵挡在前方阻拦著攻上来的魔阴身士卒。 而四人身后,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手持一把叠扇击退那些魔阴身士卒。 虽然看不清脸。 但从那身华丽的服饰和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来看…… 陆离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停云…… 就在这时,与云骑士兵奋力抵抗魔阴身士卒的停云似乎发现了他们四人,连忙焦急道。 “喂,你们几个,快来帮忙呀!” “杨叔,我们快上吧!”三月七听到求救,眼看情况危急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弓。 “三月,別衝动!”瓦尔特一把按住她,“这些怪物数量太多,硬冲不是办法。” 他冷静地分析道:“一会儿我和星负责正面吸引火力,三月你从侧面用冰冻能力控制它们的行动。” “陆离,你找机会突进把人救出来。” “明白!”三月七和星齐声应道。 陆离撇了撇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好,行动!” 第194章 停云 隨著瓦尔特一声令下,他率先冲了出去。 手中的手杖在空中划过一道沉稳的轨跡,直接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魔阴身士卒。 星也唤出阿丽萨·兰德的骑枪紧隨其后。 “看我的!” 三月七拉开弓弦,几支冰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在怪物群中炸开迟缓了几个魔阴身士卒的动作。 战斗瞬间爆发。 被围在角落的停云和剩下的几个云骑军压力骤减。 他们看著突然杀出来的瓦尔特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几位义士出手相助!”停云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但依旧保持著镇定,“但这些士卒只是不知为何突陷魔阴,可能还有救,请各位儘量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陆离没有动。 他就站在拐角后面探著个脑袋,光明正大地“观察敌情”。 他这副模样跟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比起来,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陆离,你怎么还不上啊?】 脑海里,白珩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他们快撑不住了!】 “急什么。”陆离在心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吗?“ “杨叔不是说了吗,要找机会突进。” 【可是……】 罗浮曾经是他们六人守护的地方。 而云骑军更是他们的战友。 看著他们陷入危险她心里的確有些著急想要帮助他们。 陆离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在心里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別急,我这就去。” 他倒不是真的想见死不救,只是在思考用什么方式救人最合適。 用言灵? 不行,太扎眼了。 而且那可是他的底牌之一。 用无垢心体? ……也不行。 毕竟自己这个能力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但对於仙舟人来说…… 他是可以用,但绝对不可以在仙舟人面前用。 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因此他先前才让三月七几人对他这个能力保密的。 最关键是现在停云可也在这里的。 要是被她看出点什么端倪,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靠硬实力衝过去了。 不过,衝过去的方式可以讲究一下。 陆离看准了战场上的一个空隙。 那边的几个魔阴身士卒正被瓦尔特的擬似黑洞牵制住,露出了一个短暂的通道。 就是现在! 陆离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残影,贴著货柜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朝著停云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因为停云几人周围的魔阴身士卒太多。 因此靠近时还是有两个反应快的魔阴身士卒发现了他。 它们发出一声嘶吼瞬间放弃了原本的目標,转身就朝著陆离扑了过来。 【小心!】 白珩惊呼出声。 陆离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两只爪子即將碰到他的瞬间,腰间的閒羽出现在手中。 一道黑色的刀光一闪而逝,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那两个扑上来的魔阴身士卒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噗通”两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身上看不到任何伤口。 嗯,毕竟是一形態的閒羽,没有开刃。 总而言之就是砸晕了。 而隨著这两个魔阴身士卒的倒地,魔阴身士卒的防线出现了缺口。 陆离顺势从缺口中冲了进去。 剩下的魔阴身士卒见状顿时向上前。 【陆离,后面来了!】 “没事,我知道。” 陆离手中閒羽一转挥出,直接將妄图向上前来的魔阴身士卒尽数击飞。 以他现在的高阶命途行者巔峰修为。 就算什么能力都不动用,打这些陷入魔阴身的士卒也和打小孩没什么区別。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在用叠扇勉力支撑的停云动作一顿。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好快的刀…… 陆离可没空理会她的惊讶。 他收回长刀,看了一眼停云和她身前的四个云骑军言简意賅地开口。 “能走吗?” 他的声音隔著口罩,听起来有些沉闷。 停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连忙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行。”陆离点点头,“保护好自己,跟紧我。” 说完。 他也不等停云回话,转身就准备原路返回去支援瓦尔特三人。 那样子。 就好像只是顺路过来打个招呼一样,完全没有半点英雄救美的自觉。 停云看著他那乾脆利落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手中那把黑色的长刀。 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眼下的情况危急,也容不得她多想。 “我们走!” 停云立刻招呼著剩下的四个云骑军,快步跟上了陆离的脚步。 很快。 在陆离的支援下,他们终於將所有魔阴身士卒全部打晕绑了起来。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呼……得救了……” 那四个倖存的云骑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停云虽然也有些气息不稳,但仪態却保持得很好。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朝著陆离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小女子停云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柔和动听,带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陆离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靠在货柜上,一副“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的咸鱼模样。 他这冷淡的態度,让停云准备好的一肚子感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这个神秘的男人。 对方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到一双懒洋洋的,好像没睡醒的眼睛。 可就是这双眼睛,却让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停云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在了他腰间的那把刀上。 黑色的刀鞘,古朴的刀柄。 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这把刀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195章 幻朧 就在停云盯著陆离腰间的刀若有所思的时候。 瓦尔特和三月七、星也走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瓦尔特看著停云,沉声问道。 “多亏了各位仗义出手,我们才得以脱险。”停云回过神来,连忙对著瓦尔特三人再次行了一礼。 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三月七好奇地打量著她,尤其是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小声对星说道:“哇,星,你看,是狐狸小姐耶!“ “好可爱!” 星点点头。 三月七拿出相机想拍照,被瓦尔特一个眼神制止了。 “在下瓦尔特,这三位是我的同伴,三月七、星,还有陆离。”瓦尔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只是没想到刚一落地就遇到了这种事。” “星穹列车?”停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原来是开拓的无名客,久仰大名。“ “小女子是天舶司接渡使,停云。”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嘆了口气:“正如各位所见,罗浮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不知为何,陷入魔阴身的士卒突然大量出现,在玉界门和星槎海肆虐。” “我们本来是奉命护送一批重要物资,结果也遭到了它们的伏击。” 三月七听得心惊胆战:“那现在怎么办呀?罗浮是不是很危险?” “姑娘不必担心。”停云微笑著安慰道,“景元將军已经亲自坐镇神策府指挥全局,相信很快就能平息这场动乱。” 她说著目光再次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靠在墙边装蘑菇的陆离。 “说起来还未请教这位恩公的大名?” 陆离:”……“ “他叫陆离,刚才杨叔介绍过的。”三月七抢著回答道,还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看著陆离。 陆离真想给她一个脑瓜崩。 “陆离……”停云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看著陆离手中的閒羽她似终於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 “真是个好名字……” 停云的眼神就像是带著鉤子一样,不停地在陆离身上打转。 陆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陆离,这个女人……好奇怪。】 白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警惕。 【她一直在看你,虽然说不清是什么……但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很不舒服的气息,有点像倏忽,但又不一样。】 陆离有些惊讶。 要知道连瓦尔特都没发现停云的不对劲,白珩才看了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难道是直觉? 只能说不愧是云上五饶之一。 “我知道。”陆离在心里回道,“你安静点,別出声,也別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然被发现了我们就都完蛋了。” 他当然知道这“停云”不对劲。 这可是毁灭令使“幻朧”偽装的,能对劲才怪了! 白珩被他这么一说也紧张了起来,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乖乖地当一把普通的刀。 停云似乎並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 她对著瓦尔特等人再次行了一礼,诚恳地说道:“几位义士实力高强,又是在这种危急时刻前来,想必也是心系罗浮的安危。“ “停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可否护送我前往天舶司,面见司舵大人?” “一来可以向司舵大人稟报此地的情况,二来以各位的实力,一定能为罗浮提供巨大的帮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他们,又顺理成章地提出了请求。 三月七一听能见到罗浮高层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我们正愁找不到人问情况呢!” 瓦尔特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也好,我们正想了解罗浮现在的具体情况。” 陆离:“……” 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毕竟去见驭空和去见景元有什么区別? 毕竟原剧情里景元可是会……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现在顶著这张和天幕里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万一被认出来…… 他几乎都能想像到景元那只老狐狸看到自己时,会是怎样一副“惊喜”的表情了。 就在陆离陷入纠结时,一旁的星似想起了什么看向那些被他们绑起来的魔阴身士卒问道。 “那他们怎么办?总不能就放在这里吧?” “各位恩公不必担心,我的护卫会將他们带往丹鼎司。” “虽然他们已陷入魔阴,但极有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將其解决说不定还有机会將其唤醒。” 三月七恍然:“原来是这样……” 安排好那四名云骑士兵將昏迷的魔阴身士卒全部带走后,停云看向眾人。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请四位恩公隨我来吧。” 停云说完转身便在前面带路。 眾人跟在她身后,穿过狼藉的港口。 一路上。 停云都在不著痕跡地跟瓦尔特和三月七搭话,询问著关於星穹列车的事情,表现得像一个完美无缺的嚮导。 但陆离却敏锐地发现,她的注意力十有八九都放在自己身上。 有好几次,她都“不经意”地回头。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腰间的刀。 陆离只能全程低著头,假装自己是空气。 但就在经过一个狭窄的通道时。 停云像是脚下不稳身体忽然晃了一下,正好朝著陆离这边倒了过来。 陆离下意识地想躲。 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停云的手“不小心”地扶在了他的手臂上,稳住了身形。 同时,她另一只手的手指也“恰好”地轻轻划过了他腰间“閒羽”的刀柄。 那一下接触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但在碰到的瞬间,陆离却感觉自己腰间的长刀猛地一震! 【陆离!这个女人!】 白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充满了震惊和厌恶。 【她的力量……好邪恶!】 【我感觉……她好像想吸收我的力量!】 陆离心中一凛。 幻朧在试探! 她察觉到了閒羽(白珩)的特殊,想吸收她的力量! “啊,抱歉抱歉。” 停云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刚才没站稳,多谢……陆离恩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