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成武圣:从破山拳开始》 第一章 乱世命格 黄蛇县,蛇头沟。 低坡的碎雪卷著泥土,犹如碎刀子,刮向高坡。 风声困在蛇形的深沟之中,冲不出去,狂蛇一般,嘶嘶吐信。 几个穿著漏洞粗麻碎皮袍子的娃娃,顶著砸脸的雪向前行走著。 脸上长著冻疮,雪虽然锋利,但刮在脸上,没人觉得半点疼。 只是把粗麻袍子拢了拢,团得更紧了。 “奶奶的,这群山匪真不让人活了。山君香火每月都要交也就罢了,最近又整出个什么山神祭祀。 半个月就要交一次。 月月交钱,年年交钱,猎物都躲进深山了,怎么打?这日子还怎么过?”赵瑞骂骂咧咧地说。 “我爹前两天进山把腿摔断了,家里就靠我娘缝缝补补卖点钱。 要是……要是那群山匪再上门要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刘春妹缩了缩脖子,眼神迷离地望著四周,生怕被人听见。 武道世界层层剥削,朝廷除了用强横的武力镇压平民。 各方面综合起来的税收也让人无暇反抗,全都是如何生计下去。 而在这官府难以企及的地方,山匪们组建的帮派才是真正的“官家”。 整个蛇头沟,帮派们不仅掌握著猎物、兽皮等交易市场。 为了更大力度的剥削,掌控权力,他们效仿朝廷,制定了诸多本不合规的条约。 比如山君香火、山神供奉。 说到底,就是要不断榨乾蛇头沟的人,让他们永生永世不能抬头,却要永生永世的为自己送上钱財。 要是不交,哼。 上山打猎的时候,可就要小心一点了。 野兽有没有不知道,但“野鬼”一定会袭人。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家破人亡。 谁家的房子被一把火点了,里面的人活生生烤成肉乾,都是极为常见之事。 为了震慑,他们直接当街售皮。 只不过,这皮並非兽皮! 当然,要是把钱乖乖交了,一家倒是能继续残喘的活著。 “不让死,又不让活的好,就这么吊著百姓…… 一直交钱,一直苟活,反反覆覆,这样下去可就是死循环了!”段暄跟在两位发小身后,看了眼,骂骂咧咧的赵瑞。 又看了一眼,缩著脖子黑黝黝的小丫头刘春妹。 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思。 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 因为老爹的狩猎本事还不错,一家三口过得虽然拮据,但並不艰难。 然而父子二人感情还没熟络多久,官府的人来到村里。 强行徵集了一批为贵人收集兽丹的青壮年猎户。 段暄的父亲就在其中。 一去多年,再也没了消息。那些官差闭口不提,段暄便知道父亲是回不来了。 父亲是家里的顶樑柱,而原宿主是个好吃懒做的傢伙。 段暄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任何的打猎技巧。 也就是说,家里的顶樑柱倒了,而当时的他,成不了顶樑柱! 母亲手脚不便,为了寻找父亲,还摔断了一条腿。 至今仍臥病在床,只能做一些缝缝补补让段暄去卖。 像这样贫困艰苦的家庭,黄蛇县至少还有十几二十万。 没有钱寸步难行。 想靠知识出人头地,不可能。 想学门手艺,何谈出人头地? 至於武道,更是真金白银。 虽有武馆林立,却没人做此想法。 武道至上的时代便是如此,穷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家族扶持,资金倾斜,最底层人不管几生几世,仍旧难以脱身。 “段哥,兔子,你做的小陷阱抓到兔子了!” 刘春妹蚊子般的惊呼声,打断了段暄的思绪。 赵瑞风风火火地跑过去,扯碎陷阱,从里面抓出了一只还有一丁点气息的灰毛兔子。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小成(5+2/100)】 【狩猎:入门(12/50)】 这是段暄与所有人不同的地方,从他穿越来的那天。 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人道酬勤,天道酬补八个大字。 他便知道,这是自己的金手指,而这八个字就是自己的命格。 不管学什么,都一定会有收穫,只要有收穫,不管学习的东西有多难,最终都能成功! 不过来的前两年,原宿主的身体实在过於稚嫩。 加上十五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却供不上相应的营养,段暄的身材十分矮小。 別说狩猎,就是製作一个小小的陷阱,都要耗费很久的时间和大量的体力。 但总归是有些收穫的。 看著面板上陷阱技能增加了两点数值,段暄会心一笑。 旋即又长嘆了一口气,在这吃人的世道,就是天天打到野兔又能如何呢? 最多解决自己和母亲的吃的问题。 依然活不下去,依然要被山匪剥削,要被那无情冷漠的朝廷税收剥削。 “猎户税,可笑至极!” 想要逆天改命,想要在这乱世中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要学武。 而有的系统面板,学就能成,段暄更加坚定要学武了。 段暄从皮后摸出小刀,利落地將兔子分成三段。 “段弟刘妹,你俩啥打算?难不成真要一辈子在这蛇头沟苟活下去吗?” 赵瑞心直口快道:“我可不想为了一只野兔,又或是其他什么猎物。 就傻呵呵的高兴一天。 我县城里的官老爷亲戚昨天晚上来我家了,他要把我接过去,做个抄书。 虽然抄书累,但总比吃了上顿没下顿好。” 赵瑞家本就比段暄和刘春妹家庭好一些,父母健在,家里有著一大片地。 而且县城里还有一个亲戚在官府里做小吏。 此刻说起话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刘春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我爹和我娘要送我去王家当丫鬟。 我,我……我不想去……但家里揭不开锅了,二妹和三弟都要吃饭……” 刘春妹的家境比起段暄和赵瑞可是要惨上很多。 因为家里有三个孩子,她还是最大的那个,很不妙的是,她还有个弟弟。 段暄看了二人一眼。赵瑞不用说,家境可以,胆子还大,还认识不少字。 若是县城里面的官老爷亲戚愿意提携。 先从最底做起,也算是过得体面。 而王家是黄蛇县顶级的门户之一,平常人攀关係都进不去。 要是真能进去,虽说下贱了点,可能活下去又有什么呢? “段弟,你呢?”赵瑞拍了拍段暄的肩膀。 刘春妹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要,学武!” “啊?学武?”赵瑞和刘春妹都愣住了,赵瑞的嗓门极大:“段弟,是不是起猛了。 怎么说糊涂话呢?练武这玩意可是销金窟啊!” 刘春妹怯懦的点点头,虽然他不懂,但他从赵瑞的声音里也听出,学武一定很难。 段暄比自己的身形还要消瘦,让他去砍这个砍那个,怎么砍得过来嘛! 三人拎著兔子看了其他几个陷阱,很不幸,再没有猎物上鉤了。 太阳很快就撞入了山底,三人也不敢再多待下去。 顶著来时的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家走去。 到了分別的时候,赵瑞把自己兔子的那部分又扯下来一块塞进段暄的手里。 “赵哥你......” “少特娘的废话,刘妹走了!” 刘春妹应了一声与段暄告別去了村另一头。 段暄摇摇头,向著家走去。 天寒地冻,路面上都是硬图。 碎草编制的鞋走起路来吱嘎吱嘎的。 但走著走著,段暄立马警惕了起来。 本该到了生炊的时候,街坊邻居却都没有生火。 反倒是家前那条街传来了哀嚎。 意识到不对,段暄把兔子塞进怀里,只拿著赵瑞给的那小块。 “老东西,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居然敢来我们狼寨范围的山上打猎。 还弄死了一只马鹿,知不知道这是大补品!” 段暄过来的剎那,就见接头边户老李头正被狼寨的两名凶悍打手暴揍。 不知打了多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地上全是血,双眼无神,只有哀嚎。 老李头的妻子和两个娃娃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街坊邻居却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生怕沾上无妄之灾。 而站在老李头身前抱著膀子的,赫然是狼寨的二疤子。 脸上两条刀疤,加上那一口粗黄的牙,看著格外瘮人。 “五两银子,我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拿不出来,断手断脚!” “五,五两?疤爷这马鹿还没卖,去哪弄五两,疤爷你行行好放了我男人,疤爷!” “啪~” 二疤子一巴掌把李婶抽飞了出去,囊肿的脸此时更肿了。 “这两娃娃不错......” “疤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段暄脸上摆著恐惧,心里满是厌恶。 这二疤子是狼寨的四当家,平日横行霸道,山君香火就是他亲自带人上门收的。 几乎每次都会有村民遭殃,不是家里女儿被糟蹋,就是各种其他理由勒索敲诈。 而让蛇头沟人牙痒痒的,更是半个月一收的山神祭祀。 变著花样收钱的招,都是他二疤子搞出来的。 老李家挨著打,段暄默默地走过,就要往家狂奔的时候。 “呦呵,段老弟!打猎去了?”二疤子叫住段暄,呵呵笑著走到了身后。 “你怎么还是这么废物,去了一下午才弄回这么点东西? 看看你爹,帮宫里贵人打个猎,直接就不回来了,我看是得了贵人赏识,去享福了! 哎,老李头越界了,你可不能越界啊,规矩坏了,后果你懂的!” 段暄连连点头:“疤爷说得对,我也就能让老娘勉强吃上饭,规矩肯定是不敢逾越,没什么事疤爷我就先走了。” “等等,段老弟,你们家粮食快见底了吧,马上山神就要祭祀了,你准备好贡品了没,要不要从我这里借点? 放心,疤爷我知道老百姓不容易,我这利息也不高,都明码標价,绝不能让你亏了不是?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现在就签了?” 这种利息,放在段暄那个时代叫做高利贷,利滚利滚利。 其中的弯弯绕绕根本不是三言两语,一纸书文就能讲清楚的。 要是真粘上,到了还钱日子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无底洞! 段暄心知肚明,瞧著二疤子来真的,赶忙递上手里的半只兔腿:“目前我和娘还勉强餬口,就不劳烦疤爷了。 等过些天缺钱了弟弟再去找您不是,来,这兔腿是孝敬疤爷您的。” 二疤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拿过兔腿骂骂咧咧:“滚滚滚!” 段暄深深的望了眼老李家,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二章 借钱 段暄灰头土脸地走进自家小院。 轻轻关上只有半人高的杂草围栏,三两步就走进了唯一的屋子。 “吱呀!” 还是父亲健在时,托木匠弄好的木门。 此刻就像这世道一般摧枯拉朽,段暄动作再轻,也难免会发出牙酸的动静。 “暄儿,是你吗?”家里早就没有了油灯。 为了方便母亲照亮,段暄在墙的一侧挖了个洞,两侧涂抹上树油。 再往洞坑里丟上乾枯的老松树枝,带有树枝的断木便会轻轻燃起。 给昏暗的家带来一丝明亮。 “娘,是我!”段暄咳嗽了几声,把弓箭和小弯刀放到隨手能拿的地方。 立马给母亲洗了洗手帕,重新敷在母亲的脸上。 燃烧松树枝的办法固然省钱,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会有很强的烟升出来。 若非这个屋並非密不透风,常年熏呛下。 二人的身体也难以承受得了。 “暄儿,怎么这般愁眉苦脸?是今天也没打到猎物吗?没事没事,娘吃过了。 锅里还有一小碗稀粥,娘就是给你留的。” 段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破门前。 透过微光,瞧见外面那五大三粗的三道身影从家门前路过,好一会后才脱下衣服。 一大块冻上冰碴的兔肉,放在了土炕上。 “李叔家遭殃了,是狼寨那群人干的!”段暄早就料到二疤子不会轻易放自己过去。 就那贼人的性格,哪怕你是个討饭的穷光蛋,也要在你身上刮出三尺油来,才肯罢休。 若是一大块兔肉,必然是不存一。 所以他把赵瑞分给自己的那块留在外面,故作没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可怜了老李婆子家,还有两个苦命的娃呀。 狼寨这群畜生,该死! 还有四天又要交什么山神祭祀,这日子还怎么过呀?”段母周芳愤恨地骂了一句。 眼角悬著泪,若是以前。 自己的男人在日子还算过得去,可现在只剩下了身材矮小瘦弱的儿子。 他今年才十几岁啊,却要承受不该受的苦难。 段暄自然知道母亲心疼自己,他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娘。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也一定会找到爹的。” 咕咕咕~ 周芳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段暄当然明白,母亲臥病在床,认为自己不用吃东西,也不配吃东西。 每天等著自己回来吃上一顿饭就够。 可这寒冬还没有彻底过去,蛇头沟要想迎来热乎天,至少等到五六月份。 冬天是囤脂肪的季节,飢饿无疑是最难熬的酷刑。 他站起身,快步跑到灶房,米缸早已见底,只剩下了薄薄一层米糠。 咔吱,咔吱。 段暄用薄得不能再薄的勺子用力咔吱了几下,把粘在缸里的米糠全都颳了下来。 隨后嘴角利索地用之前存好的雪来洗刷野兔上的血跡,直到腥味不浓。 他才整个的放进了锅里,与米糠一块燉煮。 这样能让兔子身上的油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暄儿,你说你爹要何时回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是不是真的把咱们娘俩拋弃了?去了皇城的贵人,过好日子去了?” 周芳噙著泪水望著房顶。 日子很苦,她不敢幻想自己的男人真的死了,只能用各种理由来骗自己。 “爹不是这样的人。” “今天春妹和小瑞爹娘路过咱们这,进屋看了一眼。 这俩娃娃如今也要离开蛇头沟了。 娘想著让你学一个手艺,好不用一直上山打猎,这么辛苦。 打猎太危险了,娘担心你!” 每个时代的人都认为,有一门手艺傍身,怎么著也饿不死,事实也的確如此。 “学手艺好,但学手艺也要不少钱吧? 咱们的钱暂时还得留著给那群狼寨的狗崽子,不然我和娘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段暄当然明白,若是把家里最后的积蓄都拿去给自己学手艺,断然是好事。 可狼寨的人来討钱怎么办? 拿不出钱来,断手断脚,甚至整个房子都会被烧乾净。 这个时代钱不叫钱,那叫命根子! 这也是帮派山匪们的高明之处,不断地压榨你,让你没法把钱花出去。 最后只能不断地流到他们的手里。 “要不,要不……去你爷爷那里一趟吧,咱们借,娘来还。 娘现在每天都能做好几块毛皮子,五年......十年一定能把学手艺的钱还上!” 段暄盯著咕嚕咕嚕冒泡的锅,没有说话。 …… 第二日大清早,段暄给周芳弄了碗暖胃的米糠粥,拎著较好的一块熟兔子肉出了门。 蛇头沟,是坐落於王朝边境十万大山中一处山谷的巨型村落。 与其说是村落,倒更像是镇子! 这里面的人世代以打猎为生,而很大一部分人是从其他山谷跑来的。 他们很受本土人排斥,只好住在外围。 於是蛇头沟被分成了新区与老区。 老区住著的,大多都是蛇头沟世代扎根於此的贫苦人。 段暄的爷爷,二叔一家就住在这里,两间矮矮的草瓦房映入眼帘。 段暄说了一嗓子,走进门去。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汉,端坐在炕头中央。 老眼昏花、头髮斑白的奶奶倚著被子,躺在旮旯。 右侧屋子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二叔一家。 手上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看著根本不像蛇头沟里的人。 二婶也不知吃了什么,脸上的油都比段暄手上兔子的油要腻得多。 二叔二婶旁边坐著的小孩便是段暄的弟弟,二叔的亲儿子段旭。 这傢伙小段暄三五岁,可从小就在爷爷奶奶的关照下长大。 体格子依然高出段暄半个脑袋,挺著的大肚子都能装下两个段暄了。 房子虽破,但段老爷子经营著两个小铺子。 虽然油水都被狼寨的人拿差不多了,却显然没有揭不开锅的跡象。 老两口最为疼爱二叔一家以及这个大胖孙子,省吃俭用。 家里的好菜好饭都进了这三人嘴里。 段暄放下手中的兔子肉,左侧站著的古灵精怪的女人,双手將兔肉接了过去。 这人便是段暄爷爷老来得的三女儿,也就是他的小姑段歆。 仅仅比段暄大著三五岁。 长著一张鹅蛋脸、丹凤眼,面容精致的不像是这一家人。 “暄儿,来啦!” 声音清脆却不娇嫩,性格也还不错,是段暄在这个屋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姑姑”段暄点点头,小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拿起兔子肉去了厨房。 “呦,原来是暄儿侄子,怎么有空来爷爷家了?” 二婶往身后藏了藏东西,段旭一把抢过来。 毫不客气地大口炫著,那是一盘油油的猪头肉。 看著尤为享受的一大家子,段暄格格不入,却也將一切看得很清楚。 从小原宿主就很討厌来这里,因为爷爷一家很偏心。 不仅让二叔一家在这里白吃白喝,还將店铺经营权全都送给了二叔。 反观自己家。在店铺最为难的时候,出手相助。 结果老爹没有捞到半点好处,拿出来的钱全都被二叔拿去花了。 有些时候,二叔一家还常常打著老爷子的旗號,去家里借钱。 说是共同投资,年底能分红,其实全被拿去吃喝嫖赌了。 想到这,段暄心里一阵厌恶。 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段建涛,脸上始终冷冷。 看了一眼穿的十分寒磣的大孙子,也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段暄啊,这么早来爷爷家干什么?” “家里揭不开锅了……” “哎,大哥被朝廷那群狗杂种抓走了,真是苦了你们娘俩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整天在家里白吃白喝呀,得学著像你二叔我一样。 找个铺子做点生意,你看这,年底还能吃上猪头肉。 比你们家打猎赚的还要多!” 二叔段涛段涛,话外看似是在出谋划策,给段暄谋出路,话里却充满了炫耀与鄙夷。 段暄没有搭理他,一个啃老的傢伙有什么资格来教训自己? 若非老爷子偏心於他,就这傢伙连打猎的谋生都够不上。 “是啊是啊,你二叔都是为你著想!” 段暄紧了紧眼皮,堂弟段旭从身边走过。 膘肥体壮的身躯,狠狠地撞了他一把,差点给段暄撞得前栽过去。 段暄猛地一回头,就看见段旭嘴角上扬。 绿豆大的眼睛,笑意满满:“表哥,你这么瘦能打猎吗? 也倒是,豺狼虎豹看著你连一点食慾都没有!” “爷爷,我想学一门手艺,但家里没钱了,想来和您借一点……” 段暄没有接堂弟二叔一家的调侃,和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亲戚斤斤计较没有任何意思,太幼稚。 “学手艺好啊,学一门手艺就饿不死了,至少不会像你爹一样,连房子都建不起。 只能去外区,最后怎么著? 连个好下场都没捞得著,被朝廷的人给徵用了,至今连个信都不回一个。” 老爷子段建涛冷哼一声,显然对自己的大儿子没有半点关心。 反倒一点也不满意。 “行了,老大有自己的难处……”角落里的奶奶打断了段建涛。 孩子再大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奶奶对段暄的父亲段建心里有愧。 当初段建之所以要强行分家,就是因为一大家子吃一锅饭实在有些难。 若是他不走,整个家过得会非常拮据。 选择打猎也是因为家里的铺子赚的钱养活不了所有人。 而且真正喜欢打猎的其实是二叔。 段涛虽然这傢伙好吃懒做,但打猎的水平还不错。 若是老大没搬出去,老二选了打猎,那朝廷来段头沟徵用的猎户。 恐怕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没有讯息的也是老二。 “有学医手艺的心思好啊,莫要像你爹一样误入歧途,去给暄儿拿……” “孩儿他爷,咱们哪有閒钱给暄儿学手艺啊? 你老难道忘了? 咱们吃的这些肉,可是那鳞蟒武馆赏赐下来的,暄儿已经被他们的馆主看中。 打算收为入室弟子了!”二婶出言打断了段建涛。 “对对对,咱们已经没有閒钱了,钱得留著给暄儿交束脩。 那鳞蟒武馆的馆主,在咱们整个黄蛇县说话都极有分量。 成了他的弟子,那狼寨还敢来欺负咱们? 旭儿今年才十三岁,前途无量,能被林馆主看中。 派人来送肉,这必然是根骨绝佳。 到时候学有所成,成了武举人、武状元,咱们家就发达了啊。 但要是这束脩钱不够,那林馆主就算是再爱才,怕是也难以让旭儿进门咯!” 见段建涛仍有些犹豫,二婶乾脆迎了上去。 把段旭吃的边角料递到段建涛面前:“爹,您看,这是旭儿特意为您留的肉。 刚才旭儿还说,肉一定要先给爷爷吃,等以后成了武状元。 一定好好孝敬您。 要给您买皇帝老儿才能住的大房子,说还要给您修一座特別大的陵墓。 哪怕是您老以后仙逝,也要让您享福嘞!” 听完这些,段建涛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 他当然知道,能成为一名武馆入室弟子代表著什么。 更明白若自己的孙儿真能考中武举人、武状元意味著什么。 从此段家可就是世间顶级的大家族了。 享尽世间荣华富贵。 “暄儿,你也听到了,你弟弟被林莽武馆给看中了。 没想到他能给我段家爭这么大一口气,你应该感到荣幸。 学手艺的事暂时就先这样吧,等你弟弟学成之后,教你两招就够你用一辈子了。 到时候给哪个富户当个打手,当个看家护院的,都比你学手艺花的少,赚的多。 你能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吗?” 二叔段涛和二婶长呼了一口气,躲在昏暗的灯光里,相互对视一眼。 想从他们手里扣出钱,门都没有。 自己的宝贝儿子马上就成武状元了,谁都別想来捣乱! 段暄再次抬起头,角落里的奶奶已是一言不发,而爷爷更是沉浸在了幻想之中。 幻想著几天后自己住上大房子,屋子金碧辉煌,不再住炕。 而是住著一张有下人暖好的柔软大床。 山珍海味,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吃。 一出门就要被街坊邻居大喊一声“段老爷“”。 那种滋味真美呀! 拿起一块猪头肉边角料塞进嘴里。 段建涛顿时觉得,有个武状元孙子真好…… 第三章 他儿行,我儿亦行之! 段暄默不作声,没有打破爷爷的幻想,也没有说出自己也想学武的事情。 他知道没有意义。 一家人若是想帮你,早就伸出援手。 若是不想帮你,没有理由都能找出一万个拒绝的理由,再僵持下去也只是徒增他的烦恼。 “暄儿侄子啊,你能理解老爷子这份喜悦吗? 你博得一份手艺活,最多让自己温饱。 那些吃人的帮派一来,连温饱都勉强。 要是你弟弟成了武状元,那可就不一样了,什么狼寨、虎寨、狗寨的。 都得来恭维咱,到时候给你在武馆里安排一个轻鬆点的职位,让你和你娘都能衣食无忧,岂不更好?” “暄儿也可以练武啊!”段暄刚要走,小姑段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走到段暄的身旁,抄起小腰:“爹,你怎么能老偏心呢? 大哥不在了,暄儿又只是个小孩子,一碗水端不平,连洒出半点都不行吗?” 屋內的气氛骤降,二叔二婶直接冷了脸,段歆挺著大肚子,也在门外冷哼。 “亏暄儿好不容易打只野兔,还想著你们,你们倒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哎呦。小姑子,这可不是老爷子偏心……实在是,练武不易,束修很贵的。 咱们家的收成,供旭儿还可以,要是再供暄儿,实属有些为难。 还不如等旭儿学成归来……” 段旭冷哼一声,打断了二婶的话:“小姑,你个小女人家懂什么? 你不会以为是个人都能练武吧? 师父说我是天生甲等根骨,几十年一遇的天才武者。 这段暄是个什么东西?瘦的跟个猴子一样,就拿这么点猎物来敷衍爷爷。 要是我上山,隨隨便便一出手,豺狼虎豹都能抓来,哼!” 武道的確不是人人都能习得,想要练武,首先重要的就是天赋与根骨。 “好了,都別吵了,就这样。暄儿先回去吧,今天你来的太晚,没有备你的饭。 如果你真想让咱们段家成为一顶一的大家族,就要打心底支持你爷爷我的决定,支持你弟弟练武。 一时吃苦算不了什么,五年十年,你弟弟一定能给咱们段家一个交代。 只有咱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段家才能出人头地,你和你娘才能过上好日子。” 段建涛从幻想中挣脱出来,走进了另一个幻想,。 摆摆手,二叔二婶当即起身送客。 段旭冷眼一笑,让开了一条只有段暄这种瘦子才能通过的小道。 段暄钻出屋子,没有回头,却呼了一大口气。 这些人的嘴脸他早就知道,如今只不过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来尝试一次。 “大侄子,我的好侄子哎。”二叔段建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揪住了段暄。 回过头就见段涛,手里面还拿著一把半弓和带有木刀鞘的小短刀。 “可別说二叔偏心,二叔打小就稀罕你。 这是我当年上山猎杀豺狼的好宝贝,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 干你爹的老本行,挺好!”说完,段涛嬉笑著跑回了屋。 咔嚓! 段暄掰断了木弓,將那把小刀狠狠的丟了出去。 “切割,就从今天开始吧!” 天阴惻惻的,寒风从山谷高处向下狠狠刮来,打在段暄的脸上,刺入那满是补丁的麻衣里。 他却没有感受到寒冷,而心早就凉了,只不过被寒风这么一吹,似乎变得有点硬了。 …… “娘,吃饭了。”段暄给母亲端了碗粥,依然是很稀的一层米糠。 要不是带点顏色,跟水没什么两样了。 给母亲送完,段暄也抱著一个碎的跟碟似的小碗,慢慢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米糠时间太长了,还是今天的心情不好,总之吃进嘴里索然无味。 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望著空气,犹如盯著扑面而来的猎物。 今日一事,更加让他坚定。必须学武,只有武道才能出人头地,只有武道才能改变命运! 勉强糊了糊胃,段暄往嘴里塞了一小把观音土。 这东西不能吃太多,不然容易在胃里泡发鼓胀,生生把人给撑死。 可下午还要和赵瑞、刘春妹上山打猎,又不能不吃。 咀嚼了几下,似乎是吃习惯了,並没觉得有多苦多难嚼。 一伸脖子一瞪眼,微量的观音土就顺著嗓子眼滑了下去。 “萱儿……既然你爷爷他们那么绝情,咱们以后就不来往了。 今天上午,收皮子的瘸老三到咱家拿走了我三张皮子,直接给了三十文钱。 娘现在一天能织五张皮子。 你想学啥手艺娘都支持你。 娘不是废人,娘能赚钱!” 段暄轻轻给母亲擦了擦脸上的灰,十分坚定地说:“娘,我要学武!” “学,学什么?” “学武,我要练武! 这个世道,手艺再好又能怎样? 再有钱又能如何? 遇上帮派,遇上穷凶极恶的拦路虎,一刀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狼寨欺人太甚,我们就算再有钱。 若是不能震慑他们,依然会被夺走一切。 李叔李婶一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他们只不过是在那片公家的山上。 猎杀了一只花鹿,结果呢?狼寨却说那是他们的地盘,不仅拿走了梅花鹿皮子。 就连李叔家的两个娃娃都被抓走卖了。 现在李叔和李婶的尸体还在村东头的墙上吊著。 娘,他们连眼睛都闭不上!” 周芳咬著嘴唇,没有询问学武要多少银两,也没有在抱怨去哪弄钱。 只是噙著泪说道:“练武很苦,练武很累,练武有危险!” 段暄擦掉母亲眼角的泪,微微一笑:“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在这吃人的世道,我別无选择!” 周芳点点头,不再劝什么,也不再心疼什么:“娘支持你,儿子想学武,咱们就学。 凭什么老二家的孩子能学,你学不得? 你爹说过,大家都是两只手、两条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 谁也不比谁差啥,到时候让那瞎眼了的老爷子好好看看。 我儿不差,我儿中!” “娘,儿出去了,晚上天黑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 倒是你,別让这书油熏坏了眼睛。 钱的事,也別太操劳,儿子能解决!” 北面的风呼呼作响,吹得寒舍四面漏风,大雪从天而降,很快镀上了一层银白。 段暄製作了几个简易陷阱,擦亮削尖狩猎用的木箭。 便准备去找两位发小一同出发了。 木门刚一打开,段暄愣住了。 门口正站著一个满头白雪、瑟瑟发抖的鹅蛋少女。 “暄儿……” 第四章 束脩 “暄儿……” “小姑?”段暄赶忙把段歆给拉进屋来。 大雪封天,这雪越下越大,而段歆的头上顶著厚厚一层,说明站在门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段歆晃晃脑袋,把雪掸掉,嘿嘿一笑,往里走去。 可明明这才下午,屋里却黑咕隆咚的。 只能看到那露著窟窿的墙上有一丝光亮。 屋子里没有什么异味,却也没有什么熟悉的味道。 摆放著的锅碗瓢盆,仅有的一个小柜子、漏风的门窗。 泥泞雨雪交杂的地面。 段歆快步跑到米缸前。 “小姑……” 段暄喊了一声,等段歆转过头来时,眼角已经红了。 “段歆小姑子,快来屋里坐坐。”周芳也吆喝著坐起了身。 要说整个老爷子那边的家里,真就只有这丫头有良心。 以前的时候,段建常常会把打来的猎物分给段歆一份。 不是段歆被老爷子排挤,恰恰相反,她是老来得女。 完全被当成了一个宝贝疙瘩捧在手里。 奈何二叔一家过於霸道,尤其是那小胖子段旭,能吃能喝。 又因为是孙子辈,老爷子的爱自然更偏向於他。 但看到段歆,周芳每每都会觉得,自家男人没白疼这位小姑子。 段歆用力眨了眨眼,眼泪没流下来,她却露出了深深的笑容,隨后在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布袋。 “別嫌少,小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里面还有你奶奶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钱。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姑一直觉得你不比段旭差,是老爷子错了。 別肉麻哦,谢谢之类的话少说哦。 你奶奶对你们家有愧,大哥三年没回来,我挺想他的,走啦!” 清脆的声音与那秀丽的面孔,根本不像蛇头沟养出来的女儿。 段暄把小荷包送到母亲面前,匆匆追了出去。 风雪拍在脸上,仿佛沙子一般,火辣辣的疼。 从老区走到新区,三十多分钟的路程,段歆却只穿著单薄的小棉衣。 段暄自然是感受到了小姑的诚意。 一直给他送到新区老区的交界处,確保没有狼寨的那群凶煞色徒埋伏在附近,段暄这才放心离去。 “加油啊,暄儿!” 都已经走出老远,段暄回过头,那道雪白的身影,摆著喇叭状。 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隨后跳著挥了挥手,消失在了雪色之中。 很快,蛇头沟被大雪掩埋,灰雾蒙蒙的可见度远不如正常时候。 若非坑坑洼洼的太多,在这大雪之下都很容易迷路。 站在村东头等了十分钟,终於等来了两位发小。 “段弟,今天老哥不能陪你上山打野兔了。 我爹和我姐姐昨日受了风寒,现在需要人照顾!” 赵瑞从放小刀的皮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方块:“油酥糖你和春妹一人一个。 拿著吃,县城里的官老爷亲戚昨晚来给的,我就先回去了!” 刘春妹咳嗽几声,本就胆小的她,此时说话更是有气无力:“段哥。 今天我怕是也不能去了。 昨天凉风刺进了骨子里,我也染了风寒。 再过一些日子,爹就要把我送进王家当粗使丫鬟了,我得养好病,不然给爹的钱会扣的。” 段暄衝著两位发小点点头,三人寒暄了几句。 两人各回各家,只剩段暄踩著已经没过脚踝的鹅毛大雪上了山。 蛇头沟是眾多大山中山谷的一座村落。 想要进入深山,就要爬一段特別陡峭的路。 其中还要小心翼翼地避过狼寨所划的范围,否则一定会被勒索或者招致杀身之祸。 一直走了两个时辰,观测好地形,段暄撩下身上的绳子。 取下背后提前造好的陷阱。 一一布置在空旷的地方,然后撒上一些陈穀子。 躲在四处的麻雀,又或是山窟里面的兔子。 饿急了就会鋌而走险。 …… 天色渐黑,大雪仍未停歇。 段暄知道不能在深山中待著了,否则等天彻底黑下来,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想要回家就难了。 今日的收成不好,只有两只小麻雀。 麻雀虽小,五臟六腑皆全,回去给老娘煲个汤,吃上个三五天还是能够的。 “大雪封山,至少五天內再难进来了,要不再抓……” 忽然间,山坡下传来了一个急匆匆的脚步,接著是一串急匆匆的脚步。 段暄不敢耽搁,抓起陷阱塞进厚雪层里,整个人也灰溜溜地平趴在了地上。 等到那脚步声逼近自己的时候,大雪已经盖住了他整个身子。 就见第一人捂著胳膊,鲜血顺著袖口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了身后一眼,只能奋力向前跑。 咻! 一支弓箭破雪而来,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肩膀上。 那人再也难以站稳,加上身形失力。 整个人顺著山坡向著北边滚了出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蛇寨的那些傢伙,真当咱们狼寨是软柿子? 哼!今天就把他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段暄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直至蛇寨的余孽与狼寨的人消失在眼前许久。 他才敢动一动手脚,抬起头就看见了一个被鲜血染湿的小绷带,躺在被血液划开的雪地上。 里面鼓鼓囊囊,不用想也知道,都是碎银子。 段暄喉咙蠕动了一下,向著那布袋爬行而去,就在要捡起布袋的剎那。 两只手猛地向雪窝里插,抓住了两个简易陷阱以及两只冻僵了的麻雀。 拔腿就跑,头也不回。 段暄有自己的原则,他很清楚,这种东西捡不得。 几两白银足够他去心仪的武馆交束修,这不稳妥。 一个连山君香火山神祭祀钱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子。 突然有了拜师钱,蛇寨的余孽又恰好丟了这么些钱。 这合理吗? 显然不合理。 不管是到底被没被覆灭的蛇寨,又或是风头正盛的狼寨。 都会顺藤摸瓜查到段暄的头上,到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忍住诱惑,不贪心,往往都是上上策! 一路狂奔了不知多久,草鞋都给踩出了个大窟窿。 段暄这才停下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回头望去,没有任何帮派成员尾隨,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在蛇头沟中弯弯绕绕了四五圈,一个加速衝进了家里。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小成(7+2/100)】 【狩猎:入门(12/50)】 “暄儿,你回来了,怎么这般慌张?”周芳听到儿子进门后,呼呼喘息,猜想定是出了什么事,连忙关切问道。 “娘,我没事,就是下山的路上遇到了帮派廝杀,他们没有看到我。” 嗯……没机会看到。 “那就好,那就好。” 如今这世道很不安全,就连当地的马匪组建的帮派也时常更迭。 那蛇寨是蛇头沟之前的最大势力,后来狼寨迅速崛起。 没用多久就將蛇寨的人赶尽杀绝,如今清除掉最后的余孽。 整个蛇头沟算是都被狼寨给吞下了。 吃过饭后,段暄和母亲坐在炕上,小心翼翼地拿出小姑段歆给的荷包。 打开一看,里面放著整整三两碎银,小姑和奶奶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真的很不易。 这份恩情,段暄深深地记在心里。 三两银子,他哪怕天天都能拿到花鹿,再让母亲把皮子给织出来。 至少也要两个多月才能攒出来,而十天之后,就是各大武馆招新的日子。 一年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段歆小姑简直是帮了大忙。 “暄儿,拜入武馆的钱够了吗?” 段暄摇摇头:“还差一些,娘你不用操心,我能解决。” 可惜造化弄人,接下来的九天,大雪虽然停了,可山路不好走。 野兽们都不知藏哪去了,零零散散之下,段暄只打到了一只野兔和三只麻雀。 別说拿皮子去卖了,这都只能算是勉强填了他和周芳的肚子。 眼瞅著还有一天就要拜师,段暄决定晚上再上山一趟。这一次,他直接打造了整整三十个陷阱。 在金手指的帮助下,他製作出来的陷阱越来越良好。 起初只能困住一只小小的家犬,而现在已经能轻鬆夹伤梅花鹿。 可惜原材料不足,也只能伤到梅花鹿,无法让它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但只要数量够多,梅花鹿总有被耗死的时候。 等了许久,寒风呼呼颳起,犹如蟒蛇吞天撕地,嘶嘶啦啦的声音令段暄头皮发麻。 此时昏暗得,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段暄深呼了一口气,好运仍然没有降临在他的身上。 无奈之下,只能长嘆一声,离开了这里。 不过陷阱什么的,他这次没带走,標记好具体位置后,打算明早再来看一看。 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收穫。 大不了把这些山货直接送到武馆,也能抵一些束脩。 “段弟(段哥)!” 刚到家前,两道熟悉的声音让闷闷不乐的段暄眼睛明亮了起来。 “你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这几天兄弟不在,是不是连只鸟都没打著?”赵瑞拍了拍段暄的肩膀,故作鄙视。 “春妹风寒好了?赵叔赵婶也没事了?”段暄问道。 二人点点头,春妹的眼睛里含著些许不舍、些许委屈,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赵瑞还是那副样子,直来直往,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都是对未知的嚮往。 “本来想下午和段弟你一块打猎的,结果我和春妹都要收拾东西。 明天我俩就要走了。 正好我那官老爷亲戚在,送春妹进王家的时候,还能交代一些,免得她受气。 可是又不放心你小子,没有你可怎么办呀?所以我俩商量好了,就来了!” “但段哥你也不在,我俩就只能等你一会,还好你回来的及时。” 刘春妹眼神闪躲:“给人当了粗使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我好害怕,我怕见不到你们了。 我真是捨不得你们俩!” “有啥捨不得的?说不定哪天你就在王家成了管事,地位拔地而起。 我俩见著你,都得恭敬的说一声刘管事!” 赵瑞打趣道:“既然要拜师,选好武馆了吗?可別告诉我逮人你就拜!” 段暄点点头:“选好了,黄蛇县外城的破山武馆,这武馆弟子小,束修便宜。 老师傅据说是绿林出身,而且,黄蛇县外城离村子也不远,来回也方便。” “別把自己累死,懒得和你这小子含情脉脉的,给!” 一旁的刘春妹也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团东西。 手帕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动作都是那般的缓慢、小心翼翼。 “你们这是……” “练武不要钱啊?你不会以为去给那武馆老师傅敬一碗酒,磕两个头,说三句好话,送几只野兔子。 就让你留在武馆了吧? 当然是束修钱!” “段哥,我们帮不上你啥。 但咱们从小玩到大,当初说好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学武很难,但你做啥,我和赵哥都支持你。 以后若是以后有时间,记得来王家看看春妹,春妹很想你们。” “到了武馆,狠著点、机灵著点,別让別人欺负了。 没有啥比练武更折磨人了。 行了,该走了!” 赵瑞背著手,一味地前行。 刘春妹三步一回头,眼角噙著泪。 很快,黑夜这头无情野兽吞没了二人的背影。 段暄紧紧握著一个布袋与一团碎银:“赵哥、春妹,多谢!” 第五章 破山武馆 咚咚咚。 咚咚咚! 段暄敲了两下门,吱呀一声,贴著两张手写对联的木门从里被人拉开。 “什么事?”里面探出一个穿淡黄武馆服饰的弟子,上下审视了一眼段暄问道。 “师兄好,我是来拜师的。” “拜师的?进来吧!” 黄蛇县分为內城和外城。內城不用说,那是周边几座大山走出来的最顶级门户。 他们住在內城中,享受著好地段、好资源,享受著充分的安全。 而外城也是县城的一部分,但却没有內城繁华,也没有內城安全。 最关键的是,外城充当的是保护职责,围绕著內城缓缓向外建立。 若是有朝一日有大的麻烦来袭,外城最先遭殃,正因如此,外城有很多小规模的武馆。 这也给了周围几座大山中的村子,贫苦人一丝希望。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不能成为武馆,最多是武舍。 而今天是全部武馆招新的日子。 段暄一路走来,大街上热热闹闹的,无数的新人涌入其他武馆,而那些武馆也派出弟子在外招揽。 唯有这破山武馆,冷冷清清,门前的雪痕都没有几个人踏过。 听到拜师二字,那淡黄衣服的弟子先是一愣,旋即关上门小跑了出去。 段暄等了三五分钟,大门才重新打开。 而那位开门弟子的脸上也掛上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表情——笑容! “师傅在后院呢,跟我来吧!” 武馆不大,进入门之后,段暄一眼扫过的只有三间房子。 三间房子中间便是一片没有雪的练武场,摆放著各种刀叉斧鉞,木人桩之类的器械。 十几个弟子穿著同款淡黄色练功服,吼吼哈哈地打著拳。 但一个个的人高马大,显然不像这次来的新人。 穿过前院,很快段暄就看到了一个正原地站桩的黄袍老者,白色的髭发掺杂在黑色之中,脸上掛满了沧桑。 举手投足间,速度很慢,感受不到任何的力量波动,在段暄眼里,这与前世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別无二致。 但,就在想法冒头的剎那。 砰! 嗖! 击打声竟然快过了出拳声,段暄甚至没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那老者正前方的实木木桩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奇怪的是,木桩纹丝不动,表面也並没有裂痕。 “师傅。人到了。” 陈锋沉稳地嗯了一声,便背著手往太师椅走去。 二人经过木桩的时候,段暄仔细观摩了一下那木桩。 “並没有异常?那刚才,击打声是从何而来?”然而,他用手指轻轻一点。 就听內部传来了类似於骨骼粉碎的动静。 段暄双眼瞪得老大,这木桩受了內伤? “哪个村的?”陈锋的声音终止了,段暄继续揣摩。 “蛇头沟,段暄,年十七。” “岁数有些大了,体態却很瘦小。 哎,像你这般气血,又比常人亏空太多。 我好心劝你一句,回去吧,你练不了武,练武最次也能强身健体,而你练了会死!” 段暄赶忙行礼:“陈师傅,收我做弟子吧,我想练武!” 说著,段暄把早就打听好数额的束脩双手奉上,陈锋背著手冷冷看了一下。 走到段暄身前,两只手犹如大铁钳一般上下摸索。 因为过於瘦小,几乎一只手就能將段暄的腿和胳膊圈住。 段暄只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了,陈锋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 从上到下摸索了个遍,陈锋哦了一声:“有点意思,乙等中的根骨。 可惜,气血衰败的太厉害,练武终究没有结果。 罢了,念在你根骨还不错,也比较诚恳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 两个月后,若是到达不了明劲,卷铺走人,不要再做练武的幻想。 这也是为你的生命做著想,明白吗?” 段暄立即单膝跪拜:“弟子拜见师父!” “我这没有那么多客套事,你最多算我院一个掛名弟子。 想要成为我正式弟子,等进入明劲再说吧。 当然,既然你拜我为师哪怕日后你到达不了明劲。 我院自会给你安排一个能够养活自己的生计,也算对得起你交的束修。” 段暄听完,感觉来对地方了,不管能不能学成,这破山武馆还算负责。 没说完全把弟子踢出去,让花的那么多钱打水漂,这也算是乱世之中的一份温情。 “不过系统傍身,再大的问题我都能克服!” “好了,张辰,带你这位新弟子熟悉一下武馆,顺便说一下规则,下午的时候我会来给你上第一堂课!” 段暄抱了抱拳,与一旁叫张辰的师兄便离去了。 张辰人高马大,肌肉虬结。就算不习武,一眼也能看出来这是个练家子的好手。 此时温度仍在零下,而他只穿著薄薄一层淡黄色的练功服。 身高一米九有余,段暄在他面前就快要矮上一半了。 看著陈锋回了屋,段暄本以为会是一场十分尷尬的介绍。 结果一抬头,那张辰嘿嘿地乐了起来:“小师弟不用这么拘谨。 估计除了你,今天不会有新的弟子来了。 走吧,我先带你去参观一下咱们破山武馆,目前有三十二名弟子。 院里的话目前算上我共有二十名,剩下的十二名都在外面掛职。 这些事情暂时你还涉及不到,你要办寮房吗? 寮房的话,每天只要三文钱,咱们这的话,目前只管午饭。 標准是两个馒头,一碗肉汤和两片五花肉。 若是办了寮房,早饭包子。 晚上的时候除了上述这些,还有一碟青菜。 若是不办寮房,就得自带了……” 花了十几分钟,张辰带著段暄把整个武馆全貌都看了一遍。 段暄这才知道,这位看著人高马大,还有些凶的师兄。 其实是一个反差极大的人,属於外冷內热。 而且特別热心肠,嘮嘮叨叨的,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规矩的话,段暄只记了几条有用的。 比如不恃武欺人、不偷盗劫掠、不助恶行凶、不传武於歹人。 师娘、师叔、师兄师姐皆为尊长,初见必须拱手行礼,不可直呼名讳。 同门分先后,先入门者为兄,不论年岁,师弟须礼让顺从。 对练拆招点到即止,严禁下死手、阴招、偷袭,打伤同门重罚,屡犯逐出师门。 …… 这些倒是符合了段暄的价值观。 若是一个武馆,对弟子十分纵容,对他人十分歹毒。 与恶人勾结,弟子內部又不团结,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不用两个月,段暄也会自己走的。 领了一套与其他弟子同样的淡黄色粗糙练功服,吃了顿武馆提供的午饭,很快下午就到了。 陈峰背著手站在练武场上,刚欲对段暄讲解一下自家的破山拳,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师父,又来了四个拜师的!” 第六章 破山桩功 “师父,今年有意外之喜呀,居然一下来了五位新师弟”张辰拱手恭喜道。 破山武馆地处荒僻,门面也小,关键是陈峰的名声不显。 整条街道的人压根没有听过陈峰这號人。 所以破山武馆一直勉强餬口,没有什么起色。 人们也不了解陈锋,都是推测他是绿林好汉,快老了隱退於此的。 这个院弟子三十多人,放在其他武馆里,连一半都不到。 毕竟黄蛇县是周围几十个村落,供养起来的地方,属於地广人不稀。 平均每家武馆都有近百人,大一点的顶尖武馆则是有二三百人。 光是每天吃饭的流水,都是一个小武馆难以想像得到的。 陈峰的脸上始终很平静,带给段暄一种普通中蕴含著无尽神秘。 平静中又充满著锋芒的感觉。 陈峰也没有拒绝,亲自为四个人测试和筋骨。 发现名叫林虎的黝黑精壮少年,居然是甲等中的根骨。 甲等根骨几十年难遇,段暄便是甲等下的根骨。 这就已经让鳞蟒武馆的馆主亲自出面,將其收为关门弟子。 而林虎居然是甲等中,看得陈峰双眼直发亮。 一旁很瘦,却有张辰那一米九身高的刘明泽,也是甲等根骨,不过是甲等下。 第三名弟子,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弟子。打眼一看,面相硬朗,颇有几分英姿,可惜没有喉咙出卖了她。 她没有名字,只说自己叫赵杂种。 只可惜与自己的亲弟弟赵回都是乙等下的根骨。 远没有前两者那么惊艷。 饶是如此,陈锋也有些沉醉了。 “好好好,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我破山武馆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遇到几十年一遇的甲等根骨弟子。 看来我破山武馆该发跡了!” 等到几人换好衣服出来,段暄五位站在了练武场上。 陈锋背著手,那美滋滋的表情怎么遮也掩盖不住。 若是其他武馆知道两位甲等根骨的弟子出现在破山武馆,定会羡慕得双眼发红。 堪比醋酸。 “道可道,学武亦有道,我们练习武道功法並非是为了单纯强身健体。 而是力求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三百六十行,唯有武道最特殊。 自身强大,你便能像一桿铁枪。 在这乱世洪流之中,稳稳佇立,不被冲走。 而想要扎得深、站得稳,人就必须狠,武就必须刚猛! 要让这世间的阴谋诡计,万般麻烦都明白一件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这便是贯穿我们破山武馆绝学破山拳的唯一理念。 一念碎山,一念断江,一念天崩地裂。” 陈锋的话十分有力量,喊在几人心里,听得热血沸腾。段暄觉得自己的气血都在鼓盪。 哪怕此时有一只大灰熊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敢凶猛出拳。 “你们记著武是杀人技,不是花拳绣腿。 而我们破山拳讲究的就是刚猛霸道。 今后不管何时,只要遇见敌人,就一拳挥上去,一拳打不死就两拳,两拳打不死就无数拳。 直到对方没有任何还击的能力,甚至是性命。 破山拳,破的不只是能看得到的东西,还有你们內心的魔障,懂了吗?” “弟子明白!”五人齐刷刷地喊道。 “那么习武如何突破明劲、暗劲,甚至是化劲呢? 其实很简单。只要气血充盈,能够滋润不同境界所要求的部位时,便可以突破。 比如你们现在要面临的第一个门槛,便是明劲。 要求你们气血旺盛之中,將体內无形的力量转化为实质的力量。 也就是能看得著、摸得到的力量。 说罢,陈峰让张辰抱来一块黑色的大石头。 段暄认真地盯著那块石头,下一刻陈峰悍然出手,砰! 那坚硬无比的黑石竟瞬间四分五裂。 而这一回,他明显感到陈峰的速度没有刚见面的时候出的一拳快。 “这说明师父展示的是明劲的实力”段暄呢喃一声问道:“请问师父,我们该如何积累气血呢?” “武道修行讲究三个字,吃,杀,练! 吃的是肉,肉能滋生气血,也要吃更昂贵的丹药、血气散、血气丸等等。 里面蕴含著远超肉几倍、十几倍又或是几十倍的气血精华。 通过合理的方法慢慢服用可以避免爆体而亡,又增加难以想像的气血。 第二种方法便是杀,在实战之中激发身体潜力。 將平时训练的招式融会贯通,锻炼五臟六腑、奇经八脉。 因为武道功法,都是围绕著气血创造出来的。 唯有气血才能催动一招一式,而並非是表演那颇为好看的花架子。 所以在搏杀之中,催动的气血融匯功法,而功法不断地打磨气血,使之壮大稳固。 第三种,也是三种增加气血最低的方法。 那便是练。功法分为两种,技法以及桩法。 技法便是你们能看到的一招一式,是杀人技,又或是其他。 而桩法便是凝聚气血,为了更好適配技法的方法。 睁大眼睛,都瞧好了!” 话音刚落,陈锋摆出了一个古朴的架势,扎著马步,原地如松。 左脚稳固整个身躯,右脚轰的一声落在地上,盪起了一圈土色涟漪。 接著左拳前探,犹如破障魔锥。右拳护胸,宛若预备之矛。 一左一右配合著蹲式的架势,竟没有半点防御的意思,而是拳拳转化成了进攻的姿態。 但无论在什么角度来看,这一姿势都无懈可击。陈锋整个身体没有绷紧,可仍然给人一种古塔落地的感觉。 “力从地生,破山桩讲究的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要藉助地面自身的力量,强化自身,强化你们的心性,破开你们心里的障碍。 感受一往无前的勇气,如此便能凝聚气血。” 陈锋说罢继续重复这个姿势。 霎时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陈锋身上的气血在堆积。 不,不是陈峰身上,而是来自地面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身躯。 不断转化成气血,环绕周身。 破山破山,想要破山,自己必须如一座山般坚韧,乃至超越一座山的坚固。 如此才能將另一座山给生生破开! “来,你们试试!” 段暄、林虎等人开始模仿著陈峰刚才的动作。 左脚踏地,右脚重重落地,隨后挥出左拳,右拳跟上。 这个姿势看似平平无奇,但真想达到凝聚气血的效果,必须无比专注。 五人尝试了好几次,却只有林虎形似三分,感悟到了一丝精髓。 很快他的身上开始燥热,一股淡淡的波动从地面升向脚跟,冰冻的双脚迅速热起。 陈峰连连叫好,没过一会,根骨甲等下的瘦高个刘明泽,竟也脚底生根。 成功將所谓的大地力量接入到了身体。 与林虎一样,紧绷著双臂,身躯前倾,那股热气冲入了脚底板。 “不错不错,根骨甲等。 加上自身气血不弱,感知破山桩的奥妙最为迅速!” 陈峰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同为乙等根骨的赵杂种和赵回姐弟俩。 因为自身气血还可以,渐渐的也感悟到了破山桩的要领。 盛宗主的气血虽不如林虎二人,但也算是让气血成功凝练。 而根骨比两人要好的是段暄,却怎么也没感受到任何异常。 陈峰摇摇头:“你气血衰败的太厉害,哪怕是甲等根骨。 也很难感受到破山桩的要领。 哎...... 记住一句话,破山桩要破开的是你们那被凡尘禁錮的心。 要有一往无前,永不言败的气势,方为破山。 能听懂为师说的话吗?如果你没有势如破竹的气概,你是难以驾驭大地赠与我们的气血。” 听著陈锋的话,段暄只是默默点点头。 “师傅,何为明劲?刚才听你说,练武有三道门槛。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突破三道门槛?”林虎用他那破锣嗓子问道。 “莫要说三道门槛,你们目前是要藉助破山桩將气血充盈全身。 当气血充足到某一个顶点之时,你们身体会最先感觉到。 那个时候就是突破门槛的时候。 而每突破一个门槛,你们都將脱胎换骨。 尤其是第三次门槛,化劲之境! 而且在气血没有受损的情况下,根骨越好上限越高。 也就代表著你们突破门槛受到的阻碍就越少,机率更大! 毫不夸张的说,正常的丙等根骨弟子,突破第一次门槛到达明劲的概率是两成以下。 乙等根骨则是三到四成。 而甲等下弟子却直接有六到八成的把握!” 林虎、刘明泽的脸上不仅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赵华忠与赵回两人闷闷不乐,却也心怀希望。 而段暄没有失望,没有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行,只是静静地听著。 世道如此残酷,他除了成功,別无选择。 “好了,现在与你们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专心修炼破山桩,等基础打牢了。 我再来教你们破山拳的第一式。 林虎、刘明泽,你二人有不懂的地方,隨时来问我!” “是,师父!” 因为根骨问题,陈风竟直接搞起了偏见。不过谁也没觉得不公平。 段暄看了眼张辰,那位热心肠的师兄,笑呵呵地说道:“段暄师弟別灰心,好好练,可以的。 有不懂的,你可以来諮询师兄嘛!” 段暄谢过,找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旋即摆开了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虎、赵杂种四人均有不同的感悟。 体內凝聚的气血也越来越多。 反观段暄,咬紧牙关,站在空地上,仍然在尝试破开心障。 没有半点收穫。 一直到傍晚,那林虎几人和其他弟子打趣著,去食堂吃了饭。 路过段暄面前,几人连看都没看。 而段暄不住寮房,晚上没有饭菜,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 他却仍然不肯隨那些回家的弟子一块离去。 “破山山在我眼前,我要將其破开。 不,我破开的不只是山。 我要破开这世间的枷锁,破开这世间的不公,我要用破山拳破开一切阻碍!” “段暄师弟?”张辰拿著一个馒头,瞧著段暄累得嘴角沾染著半点白沫。 浑身暴汗,已经有些发酸发臭。 肌肉,不,他没有肌肉,是那一根根鬆软的大筋剧烈颤抖。 小腿肚子与瘦弱的身躯一块萎缩有点不忍心。 然而,段暄没有被打断,始终闭著眼。 尝试著与大地建立共鸣,尝试找到那种一往无前、永不言败的感觉。 他的身体,他的每一处肌肉筋膜,每一个器官都在告诉著他,你不行了。 段暄內心却只用了一个字回应。 “破!” 眼前一黑,竟是要晕厥过去,可那两只腿就像深深扎在了地面之中。 竟然硬撑著上半身重新站了起来。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破山桩功:入门(1/300)】 “师弟你领悟到破山桩了,恭喜!” 第七章 试探 “暄儿,是你回来了吗?” “娘,是我,看我给你带回什么好东西了!”段暄一股劲地衝进屋里。 然后把裹在衣服最深处的一团布拿了出来,里面包著大半块正散发著淡淡热气的白馒头。 “馒头?” 段暄点点头,轻轻扯走母亲正在缝製的杂草兽皮。 把馒头塞进老娘那皱巴巴的手里。 “娘,快趁热吃,这是武馆给的,陈锋师傅收我做掛名弟子了。” 段暄本来想把整个馒头都带回来给母亲吃,奈何练了一下午站桩,早已筋疲力尽,所以吃掉了半个。 “好啊好啊!”周芳双眼就和进了沙子一般,竟有些睁不开了。 再次睁开的时候,泪花就止不住的在眼角溢出来。听到这个消息,比她要买上十张张毛皮子都要高兴。 她知道自己帮不了儿子什么,但是她只希望儿子想做的事都能成,儿子想去的地方都能去。 有这样懂事的孩子,又偏偏是我的儿子,天下还有比这更让人幸福的事吗? “束修的钱够了吗?”周芳没急著吃饭,拿起旁边的手帕给儿子擦了擦满是黏汗的脸。 “嗯,够了,陈峰师傅人很好,张晨师兄也对我特別热情。 娘,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我都会给您带馒头回来!” 说完,段暄站起身,从一旁拿起弓箭与小刀,便要出门。 “娘,你快点吃,不然一会就凉了。我去趟后山。 昨天放了几个陷阱,看看有没有猎物,等一会我就回来,不用担心。”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周芳心里又苦涩又甜。 自家男人段剑一去就是三年,儿子真的长大了! …… “今天来的弟子,要么根骨比我好,要么气血比我壮。 但只要稳打稳扎,依靠系统就不会被他们甩开太远!” 段暄已经决定好了,白日在武馆里练习,晚上的时候上山打猎。 今天陈锋师傅说的话,他深深记在心里。武道修炼,看的是气血,而气血离不开补,杀,练。 其中补字占第一,说明对於气血来说,食补非常重要。 张辰师兄一股脑也给他讲了许多大补药,可那都价格昂贵,想要进补需要的是钱。 段暄当前缺的就是钱,所以捕猎绝不能少,他要用这些皮子来换更多的钱。 一方面养家餬口,一方面暂时应对那些山匪。最后是给自己未来需要用补的地方做准备。 “不过张辰师兄也说了,肉食是最天然的气血补品。 虽然不如昂贵的补药更有价值,但在武道修炼的前期十分有用!” 很快。段暄就找到了埋藏在雪下的六处陷阱。 这些陷阱是由竹籤削成的,只要有猎物踩中,立即会合拢。 轻则插透皮肤,重则穿筋碎骨。 其中有两道陷阱能够射杀落入圈套中挣扎的猎物,系在树梢之上。 若是那野兔或者梅花鹿踩中陷阱原地挣扎,嗖的一下就能贯穿猎物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雪地,大雪封山,这四个字可不是开玩笑。 尤其是在这种沟壑纵深的峡谷之中,雪会下得很厚。 加上阳光难以充沛介入,融化的时间至少要一到两个月。 所以分辨的时候,倒是极其考验眼力。 “哎,真是可惜,仍然是只抓到一只灰兔嘛?” 检查完六个陷阱,只有一个陷阱有猎物落网,其余几个里面的小穀子都被吃掉了,却没有上鉤。 段暄眉头一蹙,拿出匕首赶忙蹲在地上,重置一下陷阱。 最终两个竹製的捕兽夹重新缩紧,倒上了三两粒穀子。 两个木弩弹射的陷阱则重新调整角度,將下方的捕兽夹扩大范围。 没错,段暄要赌几把大的,下次来的时候,能捕到花鹿是最好的。 捉不到花鹿,猪獾、山雉鸡,狐狸什么的也不错,尤其是猪獾,把獾油压榨出来。 能够治皮外冻伤,寒冬已过,但不代表冬天过去了,被冻伤的人仍然不在少数。 他可是记得去年的时候,自己用了一整罐獾油,赚到了二百文钱。 布置好这一切,段暄拎著野兔子快步向山下走去。然而刚到村西头,前方穿著狼寨服饰的人堵住了去路。 “狗东西,你这两只白狐是在我狼寨圈山范围打到的吧?谁给你的勇气?” 二疤子带著他的两个得力打手豺狗与黑猫。直接拦下了七八个猎户。 原本掛著笑容的猎户,见到几个人如同见到了扫把星,脸色顿时僵了起来。 然而,有爭议的地方就有反抗。老戴家的两个儿子不服帮派,直接与其顶了嘴。 “这是我们在野山上打的,你们狼寨的山,我们从来就没去过!” “好小子,敢给你狗爷叫板!你们那座荒山有没有白狐,狗爷还不知道吗?跪下!” “不跪,上次李叔家的花鹿,你们说是狼寨山上的,凭什么白狐也说你们的?这个这个你看,我不服!” 啪! 黑猫那硕大的巴掌破空而至,本就穿著一身黑衣,在黑夜之中,让戴家的两个儿子都没看清,整个人便被狠狠的扣在了地上。 “你们这群猪玀,我们狼寨大发慈悲,给你们圈定让你们活下去的山,你们不知道感谢,还敢学会与我们顶嘴了,该打!” 最后两个字轻吐而出之时,那黑猫就像碾死一只虫子般,狠狠的踩在了戴老二的脖子上。 只听咔嚓一声,戴老二吐出一口鲜血。那黑猫並没有因此收手。 又是狠狠一脚,戴老二的脖子直接被踩成了细皮。 “老二!我和你们拼了!”戴老大噌的一下拔出了竹刀,就要捅入二疤子的腰腹。 二疤子嘴角轻挑。 没等锋利的刀尖插过来,柴狗的拳头,凌空而至,砰!戴老大的脸直接被砸烂了。 接著便是豺狼与山猫那残忍的践踏。 足足持续了六七分钟,戴老大老二已无人样,身上的骨头也全都被打断的差不多了。周围的猎户敢怒不敢言。 “该死的狼寨,这豺狗与黑猫居然是练家子!”虽说段暄今日才接触武道,但他可是观摩了其他师兄练习生的样子。 二人出手狠辣,直奔要害。 而且非常有技巧性,明显是练过某些功法的。 但对比张晨师兄身上那雄厚的气血。 段暄判定两人没有突破第一门槛到达明境,包括那二疤子也是如此。 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二疤子三人非但没有半点歉意,脸上掛满了邪魔一般的笑容。 在猎户的眼睛里,他们就是妖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 一番敲打,猎户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將手里打到的大物件通通交了出去。 “小兔崽子,见到你疤爷不出来磕个头,往哪躲?” 二疤子一把揪住躲在人群最后方的段暄。 狠狠的给了他肚子一脚。 段暄闷哼一声,捂著肚子往后退,撞倒了两名猎户。 “我说段家的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废物! 上次打了半只野兔,这次勉强打到一只,还是只和你一样的没肉兔崽子,下次给你疤爷弄点好的。!” 抬起头的时候,自己的那只兔子和其他猎户手中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三个人哼著歌,打算今晚去瀟洒一番。 “段小子,你没事吧?” 几人把段暄给扶起来。 段暄谢了一声,嘴角露出了谁都没有注意到的笑容。 心中做出了判断:“这二疤子,不会武功!” 第八章 山君赐福 第二天,段暄给老娘做好早饭,急匆匆地离家而去。 翻过一座大山,来到了黄蛇县外县的破山武馆。 天刚蒙蒙亮,段暄就已经开始了破山桩功。 剧烈运动会导致肌肉堆积大量乳酸,而这种酸痛不会立即爆发出来。 而是在他昨晚回到家后,才逐渐展露,今早下床的时候,险些疼得走不了路。 找到昨日站桩的地方,摆开架势,努力感受著一往无前、永不言败的感觉时。 他只觉得浑身都快要散架了,无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好似被人用大铁锤重重地砸了几千下似的。 但由於系统將破山桩功记录了下来,段暄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进入破山桩功的感觉。 他咬紧牙关,身形摇摇晃晃,却始终不曾倒下。 段暄很清楚,这正是因为自身气血不足的原因导致的头晕、四肢无力,容易发虚。 不过,隨著一遍又一遍的破山桩功从头到尾练完。 脚下生力,气血一点点地增长了起来,增长速度远超消耗。 不过身上的疼痛仍然无法被气血增长所抹平。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小成(11/100)】 【狩猎:入门(12/50)】 【破山桩功:入门(3/300)】 无论是陷阱狩猎还是破山桩功,想要增长一点,必须要完完整整的打完一套。 陷阱,则是要捕捉到猎物后才能增长。 段暄想想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气血缓慢提升,最明显的特徵便是转化成了热量。 升腾起了一缕缕的热气,驱散了段暄周围的寒气,让他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內大汗淋漓起来。 很快,周围的弟子陆续从疗房中大门外走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校场上的矮瘦少年。 “这么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林虎师弟的甲等根骨呢。” “嗨,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无非是想引起咱们的注意。 再让师父高看两眼,多多栽培。我只能说,这傻小子想多了。” “坚持不了几天,我赌他就是两天半新鲜。” “我赌三天!” …… 赵杂种,赵回姐弟俩从寮房出来,前者抱著膀子,后者低著脑袋。 纷纷看了眼段暄,但仅此而已,並未过多留意。 段暄的气血对於他们来说太弱了,和普通人的气血相差都十分悬殊。 而同一天入门,还要称段暄一句师兄的林虎、刘明泽二人。 更是看都不看段暄一眼,仿佛段暄从来不存在一样。 不过两人每次都会停步,因为只要看见这个泥腿子。 就会想起,因为比自己早来了十几分钟。 自己就得叫一声师兄,两人充满了厌恶。 “师傅真是来者不拒,什么样的废物都让留在院里!”林虎阴惻惻地说道。 刘明泽声音极大:“谁说不是呢? 听说师傅曾经是绿林好汉,英雄豪杰,所以大发慈悲。 但是啊,有些人要有自知之明!” 二人此言一出,那些老弟子自然知道是在阴阳谁。 可看向段暄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瞧出一丝生气。 段暄就像一棵刚刚扎根的松树苗,迎著寒风而立,摆著那略显稚嫩还带有点古怪的破山桩。 仿佛风言风语不入耳,挑衅动作看不见一般…… …… 眨眼之间便是一个月,初春到来並没有为黄蛇县带来多大的暖意,反倒又下了一场大雪。 段暄日復一日地练习著破山桩功,成了破山武馆唯一一个特殊的存在。 弟子的议论声越来越小,直到现在,人们相信这小子不是在装,也不是在演戏。 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修行。 於是嘲讽声摇身一变成了嘆息。 “段暄师弟,气血太低了!” “若是气血高一些,不至於修行这般困难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师弟气血正常,师傅就不会说两个月后到了不了明劲,让他离开之类的话了。” 段暄听到了,並没放在心上。 包括前些日子,陈风对这五位新来的弟子检查进度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林虎与刘明泽在没有修行功法的情况下,只修炼桩功,分別二十一天、二十七天,踏入了明劲。 很好,这在我黄蛇县所有武馆弟子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从今天起,你们二人便是我陈锋的核心弟子,若是你等顺利突破暗劲,为师会收你们为亲传弟子!” “赵杂种与赵回练的也不错,再过半个多月、一个月的,应该也能到达明劲,再接再厉!” “段暄,你与这三位师弟是同一天来武馆的吧? 哎,你的勤勉,为师都看到了,只可惜气血衰弱的太厉害。 就连桩功也只是將你的气血稳固到了普通人水准。 无妨,多多练习。 这桩功哪怕日后你不在武馆了,回家也能练。 至少能让你养好身体,不至於在这乱世之中活不过三十岁。 我已经告诉张辰了,午饭的时候,为你再加一张粗粮饼子,自己吃,或者给你娘拿过去都行!” 陈峰行走江湖多年,又开设武馆多年,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像段暄这般气血衰微不堪的人能突破明劲。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得起师父二字,帮助这些苦命人在乱世儘可能的活下去。 毕竟乱世之中,二三十岁就是人们的平均寿命。 尤其是穷苦地方的孩子,常年营养亏虚,重活累活齐干,早就透支了身体。 想要长寿,很难。 段暄心中感谢陈峰的帮助,不过並没有受到任何打击的影响。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小成(94/100)】 【狩猎:小成(5/100)】 【破山桩功:入门(148/300)】 “快了,就要快了。陷阱马上进入大成,破山桩功还有一半左右就能小成了。 我得在第二个月到来之前將桩功修成,突破武道路上的第一道门槛,踏入明劲。 这样才能继续留在武馆修行。 不过没有功法,食补药材加成,单纯练习桩功提升的进度还是太慢了!” “师兄,呵呵,段师兄啊,师父说明天教你和赵回两兄妹们拳法,早点来別迟到!” 林虎和刘明泽从后院笑著走出。 来给段暄说明情况的时候,却满脸鄙夷。 两人居高自傲,谁也接受不了一个连明劲都到不了的废物,是自己的师兄。 明明是同一天进来的,莫非早了一炷香的功夫罢了。 结果自己的辈分偏偏要矮上一截。 想到这,林虎和刘明泽就有些不爽。 相较於林虎的阴阳怪气,瘦高的刘明泽则是喜欢正面出击:“你啥时候卷铺滚出武馆? 抓紧走吧,整天叫你师兄,我都觉得噁心。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是要被人一辈子踩在脚下才对。 你气血衰弱成这样,天天装什么勤奋?” 段暄抬眼看著两人,只是淡淡的说句知道了。 二人不明白这句话是回应师傅要教拳,还是对两人的阴阳怪气的妥协。 总之,两人觉得再忍一个月,认定这废物就该滚蛋了。 於是边打趣,边找地方练功去了。 傍晚,段暄又练习了三遍破山桩功,拿著张辰送来的粗粮饼就要离去。 “师弟,別听林虎那群人的,寒破山拳讲究可是一往无前,永不放弃。 武道一途,为师觉得,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你永远都能行。路上小心,明天见!” 段暄听著心里暖暖的:“多谢张师兄,我不会受影响的,明天见!” …… 踏著县城的青石板,一步一步走到了泥雪混跡的路上。 坑坑洼洼的,走起路来一高一低,比满是陷阱的深山还难走。 而段暄已经习惯了,这不是被磨平了稜角。 也不是低下了头,而是段暄在用沉默的行动对抗著一切。 刚走到家,段暄没等喊出声,忽然发现自家茅草小院的破木门,四敞大开。 当即藏起饼子,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 同样的,屋门迎著风嘎吱嘎吱作响,冷气直接倒灌进去,把本就不怎么热乎的屋子洗刷的冰冷。 “呦,段小兄弟回来啦!快来快来快来,看看疤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就见地面上放著一张不知混杂著多少野兽的皮子。 但没有一张是好的,全都缺缺少少,还散发著阵阵臭味。 “近来你们家积极缴纳山君香火和山神祭祀,这是山神与山君赠与你们的上好皮子。 只要肯花时间,凭你老娘的手艺,定能缝补出一个卖上十几银两的皮袄来。 放心,到时候疤爷亲自帮你卖出去,怎么样? 三两银子,你可是能赚上四五倍啊!” 二疤子靠近著周芳,说话期间,歹毒的眼神也是在看著周芳。 无疑是想用胁迫的方式让段暄交钱。 而这地上放著的,根本不是好皮子。 什么山君、山神赐福,无非是这群傢伙敲诈勒索的惯用手段罢了。 “等等,往日里这群傢伙,断然不会在两次香火钱后再来敲诈勒索。 这无疑於是直接把人给逼上绝路,若是这样做,岂不人人都活不下去了?” 段暄忽然想起了前世健身房,突然举办大型办会员卡的便宜活动。 以前只能办一年的钱,却能在活动中办两年甚至三年。 只要再多填一些钱,五年的卡都能拿下来。 目的只有一个,卷钱跑路! 莫非是有其他的马匪帮派攻来了,而且除了二疤子和黑猫。 柴狗与两人也是形影不离,今天却没见到,是死了?还是有其他的事? 思绪纷飞,段暄已然有了决断,赶忙放下身段说道:“买! 既然疤爷都要亲自帮我们卖皮子,这我们肯定买。 不过疤爷,你给我几天时间,五天,五天就够。 让我筹点钱,您看成吗?” 二疤子没在段暄的话里听出异常,只是走过来拍了拍段暄的肩膀:“好孩子。 你真是天下第一孝顺啊!黑猫,咱们走!” 等到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很远,周芳这才小声地哭泣起来:“狼寨这群畜生。 前两天明明刚交完钱,今天又来卖这烂货。 三两银子,咱们怎么拿得出来?” 段暄赶忙安慰母亲,拍著她那布满缝针伤口的乾瘪手:“娘,不用担心,儿子来解决!” 第九章 猎杀 五天后。 一场雪落幕,一场雪登场,雪色漫天,席捲的天昏地暗,路上的行人依然不多。 二疤子和打手黑猫穿梭在蛇头沟,疯狂地榨乾村民们最后的钱財。 手段与去段暄家如出一辙,便是拿出一堆不知从哪搞来的臭皮子,强卖强卖。 在威逼利诱下,有三户村民怕得不行,只能花钱买了平安。 “这群猪玀真好嚇唬,是不是就剩段家那几个穷鬼门户了?”二疤子晃著手里的银子,脸上的阴险狡诈,都快溢出天际了。 黑猫点点头:“对,这群穷东西,棺材本钱都快被榨乾了,才这么点,根本不够疤爷您瀟洒的。 如今咱们狼寨势微,死了好多兄弟,我瞧剩下的人也都开始准备跑路了,要不趁著金豹帮还没完全占领这里,咱们去山上掏一波?” 在朝廷管控区很弱的地方,帮派更替十分常见。 就像狼寨摁死了曾经的大帮派蛇寨一样,如今金钱帮突然出现,加上帮派內高手眾多,直接击垮了狼寨。 所以,狼寨的每个当家都想著在彻底离开蛇头沟前大捞一笔,反正那群贱民能不能活下去,与他们无关。 很可惜,蛇头沟的人前些日子刚被压榨了一波,如今口袋空空,穷酸的,让狼寨的几位当家十分不悦。 听到上山上掏一本,二疤子顿时有些心动。 因为这群村民想要赚钱,只能依靠打猎,狼寨虽然划了一片只属於他们自己的狩猎范围。 但毕竟人手不够,山也太大了。 最关键的是,每次收完香火钱,他们会將划定范围內的猎物向外驱赶。 让那些猎户再次充当免费的劳动力,击杀猎物,等待自己收割。 如今再等猎物们换成钱,怕是来不及了,乾脆自己动手,说不定直接就能捡一些更加昂贵的猎物。 “很好,还是你小子脑袋灵活。如今柴狗被打死。 等这次危机化解,五当家的位置非你莫属,我一定会替你在大当家面前美言几句。” 黑猫立即弯腰拱手:“多谢疤爷!多谢疤爷!”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两人格外惜命,害怕错过今天。 明天这蛇头村就会被金豹帮给占领,直接顶著风雪,一路往深山中赶去。 隨著天色朦朧,雪愈发的凶猛,呼呼地咆哮,就像是擂鼓一般,吹动著树上的积雪速速坠落。 两人左看右看,最终在一处不知为何繫著红头布的树下,看到了一只正在抽搐的梅花鹿。 梅花鹿不值钱,但是梅花鹿旁边的淡紫色貂子值钱。狼寨掌握著这一带的毛皮交易。 县里的贵人最喜欢用紫貂的皮来做衣服了,往往能卖到 10两甚至更高的价格。 “哼,这群贱民居然还有这等技艺,能打到罕见的紫貂。 亏咱们来得及时,要是让他们给拿走,又要脏了疤爷您的手了!”黑猫在一旁諂笑道:“您且等著,我去给疤爷您取来。” 二疤子满意地点点头,黑猫缩成一团,脚步很快地衝著两只猎物前去。 就在接近紫貂的剎那— 他的脚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用力一跳,跳出了很远。 “嘎噠!” 方才踩踏的地方,有一处捕兽夹猛地合上。 但还没等黑猫喘过气来,就听背后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至。 速度之快,黑猫只来得及回头,那好似利器的东西直接贯穿了它的膝盖。 “啊!” 黑猫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一个没站稳,踉蹌地趴在了地上,而等待它的又是嘎噠嘎达两声。 他的双手被两个削尖了竹子的陷阱狠狠地夹穿了。 黑猫下意识地翻滚,然而无意中推开了一块石头,就见一根细线迅速抽离地面。 咻! 就在他头顶的正上方,另外一只木头长箭狠狠射来。 直接穿透他的头盖骨,刺进了脑仁中。 他浑身抽搐。 伸著手想要求救,还没过三秒。 气息衰弱到了极点,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再跳动,没了气息! 滚烫的鲜血,或溅射,或大片晕染开来。 落在雪上,飞快融化。 但数秒之间,便被漫天白雪匆匆覆盖。 远处的二疤子听到黑猫叫喊的一剎那,先是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確认没有旁人埋伏,便要顺著黑猫的脚步去救它。 然而,黑猫接下来一连串的遭遇,他怎么觉得都不像偶然。 於是头也不回地向后跑去。 咻! 一支弓箭擦著他的头皮侧身而过。 二疤子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妈的,好险!要是往前去救黑猫,直接就被射死了!” 但也正因为这一箭,他无比断定黑猫是被射击死的,而周围有其他人。 “是英雄是狗熊站出来。 难不成是金豹帮的兄弟? 那你们可就打错人了,我就是来投奔你们的”二疤子嘴上服著软,认著怂。 但他整个人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雪太大了,可见度也太低了,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竖起耳朵认真听。 接著,他快速向侧方滚去,可这回射来的並不是弓箭,而是两块石头。 二疤子狰狞喊道:“狗东西,你敢耍我!给爷出来!” 而这时,狂风捲起,鹅毛大雪狠狠地砸在二疤子的脸上。 他赶快扑腾了几下,一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因为周边太像了。 来时带出来的脚印也全都被大雪给填平了。 也正是这时,二疤子慌了。 他当然怕死,他一个武道根骨差到极致,连明劲都到达不了的人,怕的不能再怕了。 “兄弟,別藏了,我看见你了。 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恩怨,但杀了我对你没好处。 我可是狼寨的四当家,如果是为了求財,財我放在这里了,后会有期!” 说完,他原地佇立了足足十几秒,確认没有任何动静,嘴角轻轻勾起了弧度:“果然是为了求財……” 然而尾音还未落下。 咻的一声,一只木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侧方飞来。 咔嚓! 木箭狠狠撞碎了他的腿骨,横刺进了膝盖之中。 “额啊!”二疤子疼得青筋暴起,齜牙咧嘴,也不管哪里是上山路、下山路,衝著有大树的地方一瘸一拐地跑去。 他小心翼翼地注意著脚下,认定自己不会踩中陷阱,然而身后的木箭混著石头。 不断干扰著他的判断。 终於,在第二块石头撞在左侧大树的剎那,二疤子嚇破了胆。 一不留神摔在了地上。骯脏的尿液从他的裤襠下融化了一大片白雪。 “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了!” 果不其然,无论是石头与木箭都停止了攻势。二疤子理智渐渐恢復,欲要爬起身,嘎达。 “啊啊啊啊啊!” 惨痛的哀嚎在空旷的森林中快速传递。 惊得树上的积雪都向下掉落了不少。 二疤子这时候才明白,那人根本就没想放过自己,而是眼睁睁地看著他爬到另一处地方,遭受折磨。 竹片陷阱不足以直接杀了他,但会让他一直痛苦,直到流血而亡。 “喂!”不知过了多久,二疤子听到头顶有人喊自己,以为是救兵。 可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让他惊掉下巴的脸,那个段家最没出息最废物的东西,段暄! “疤爷,我来救你了!”手中长弓用力拉到最满,那削得无比尖锐的弓箭瞄准二疤子的额头。 噠! 老茧子小手鬆开弓弦,木箭破弓而出,瞬间扎穿了二疤子的头。 段暄第一次杀人,可是他的眼中並没有任何情绪,表情也是那般的从容。 他知道,这些人该死,这些人必须死,这些人一天不死,他和这个世道就不能好。 而他为了今天也足足等了好久才找到机会,段暄断定这群忙著跑路的贪財傢伙会贪婪到盯上猎户们最后的生路。 所以他每晚打猎的时候,都会设下几个全新陷阱,只要有人踩中,等待他的必然是连环机关! 搜颳走两人身上的钱財,段暄用隨身带的石头锤烂了两人的脸,以及他们的伤口。 哪怕是神医妙手,也断定不出来究竟是被什么利器打死的,隨处找一个深坑,任由大雪掩盖。 而他也没忘记拿走那只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紫貂,只留下了梅花鹿。 並將一系列的陷阱与那梅花鹿重新换了个位置隱藏。 弯弯绕绕,几番闪躲,路上並没有发现其他人,段暄快速回了家。 看到母亲安静地坐在炕上织著毛皮,悬著的心忽然就鬆了…… 第十章 破山拳 “我靠,听说了没?狼寨的四当家二疤子被人给做了。” “之前就听说他的得力干將豺狗死了,昨天和他一起死的还有另一位打手黑猫。 对,就是上次把老戴家两个娃。脑袋踩烂的那个傢伙! 死得好,死得其所,苍天有眼。” “好像是最新来咱们蛇头沟的金豹帮乾的,狼寨的生意当铺被他们夺取了七七八八。 几次交手,狼寨都死伤惨重。 哎,不管哪个帮派接盘,受害的依然是咱们老百姓啊。” “管他呢!那二疤子、黑猫还有豺狗著实可恶! 平日里在咱们村里作威作福,简直该死!大快人心!” 段暄匆匆地从村头几人身边跑过。 听到了他们正在商討二疤子死亡的事,心里也跟著乐呵。 昨天藏尸体的时候,他就是要让二疤子的尸体被人找到。 只有这样,狼寨才腾不出时间专心剥削压榨他们这些村民。 而会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对抗新兴起的金豹帮,另一部分放在寻找凶手上。 在他看来,二疤子虽然是四当家,但狼寨如今大不如从前。 说不定马匪都是一群土鸡瓦狗,大难临头各自飞,都没人管二疤子呢。 昨晚一波段暄就收穫了七两银子,狩猎数值和陷阱数值分別增加了五点与十二点。 他把银子送给了老娘,让老娘先別急著花,等这阵风都过去了,家里就可以適当开荤了。 今日他仍然是第一个到武馆的。等到其他弟子来的时候,段暄已经练习了三遍破山撞功。 经过一个月的气血打磨,他的气血总算是比普通成年人高一些了。 乾瘪如枯木,布满冻疮的身体也隨著气血充盈而壮实了一小圈。 最明显是他的个子,生生长高了两厘米。 “哎呦,这不是段师兄吗?来的居然如此之早!”那精壮的黝黑汉子林虎。 阴阳怪气著走了过来,伸出手就要与段暄握手。 这一握,他已经准备好卯足全力直接捏碎段暄的骨头。 毕竟自身已经踏入明劲,与这群没有踏入明劲的普通人不可同日而语。 除了能將气血转化为气力外放,他们的力量、耐性、速度都有著极大幅度的提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师父来了!”张辰的及时叫喊制止了林虎去攥握段暄的手掌。 林虎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只是哈哈一笑:“大师兄好好练功。 拳法上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时来问师弟,大家既是同门,也是一家人。” 说完,摆著那傲慢的步子,大步离去。 段暄衝著张辰拱了拱手,张辰嘿嘿一笑,像一只大熊似的站在旁边。 而这时,赵辉、赵大忠姐弟俩从小院里漫步而来,陈锋恰巧也到了前院。 “今日为师要传授你们的便是破山拳。 首先,你们要明確一件事,破山拳不是单纯的拳法,而是杀人技。” “杀人技!”段暄只觉得,这三个字在自己胸腔之中盪气迴肠。 “武道功法都是为了搏杀而出现的。 若是不能与杀人技三个字掛鉤,那这功法多半是花架子。 我们破山武馆的镇馆功法亦是杀人技! 依靠著磅礴的气血,催动身体內外气力,匯聚於一拳。 遇山开山,遇水开水,破尽天下之法! 这也是为何为师平日让你们多加练习桩功的原因,不单单是为了提升气血。 而是桩功本就服务於功法,为其带来牢靠的根基。 根基打稳,功法傍身,杀人之手段水到渠成! 我们破山拳总共有六招十八式,今日就传授你们三人第一招开山式,以及相附的三式。” “张辰,过来。” 张辰眼角一抽,尊了一声师傅,灰溜溜地跑了过去。 “开山式,招意初练破山,劈开阻碍、打破桎梏。 锤炼基础直拳劲力,稳扎根基,是整套拳法的发力根本。 讲究正面强攻、平推破障。” 话语间,陈锋双脚扎四平大马,沉腰坠胯、含胸拔背,全身筋骨绷紧。 右拳由腰际直线贯出,肩不耸、肘不飘,劲力从脚底生根。 经腰脊传导至拳锋,拳面平整,直击正前方。 在段暄眼中,这一拳仍不如刚拜师那日所展示的点击木桩快。 但张辰脸色骤变,双臂赶忙交叉护在胸前。 陈锋將力收至一成。 啪—— 拳拳相交,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普通一拳,张辰那硕大的体型却直接后退了三五步。 笑哈哈的脸上掛满了痛苦。 “这便是明劲一击,此乃开山式的第一式—破土。 没有华丽的套路,也没有多余的变化。 但藉助脚下生根,催发我们一往无前的气势,强行轰出一拳。 淬炼你们的根劲,能够夯实全身劲力,避免虚浮无力。 而这一拳的主要目的是试探,一拳挥出,试探对方有多少劲量。 若对方不如你,那这一拳极有可能直接打开他的中门,接著猛切进去……”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再次盯上了张辰。 雄壮的张辰头皮发麻,连连摆开架势。 师傅用的是明劲修为,我也是明劲,我避你锋芒? 张辰主动攻了过来,陈锋再次摆开架势。 第一式破土,与张辰的拳正面对轰。 张辰只觉同等境界下,自己的身体强度竟远不如师傅,被震得手有些发麻。 可借著出拳的瞬间,陈锋脚下站桩不动。 腰身却猛然拧转,藉助腰胯拧劲叠加腿上沉力,双拳交替连环直打而出。 出拳速度明显加快,劲力层层叠加。 而且出拳节奏把控很到位。 前拳格挡、后拳重击,一身的气血。化作刚猛劲力短促间爆裂发出。 就听噼啪噼啪的声音连绵不绝。 张辰虽也是明劲,但第一拳被打得架子有些散,之后完全陷入了被动。 段暄轻轻嘶了一声,这拳法竟如此强,不讲理。 正当他以为两招到此结束时,陈锋大喝一声:“开山式,最后一式——断垣!” “不是吧?师傅,还来?”张辰被那两招搞得已经浑身酥麻。身上的肌肉被打得仿佛都鬆软了许多。 陈锋没有回答他,只是做出了蓄力状。 动作大幅下沉,速度也有所缓慢,明显有个收架的倾向。 下一刻,双腿蹬地发力,全身气血匯聚右拳之上,拳势不再平直。 而是带著一股下沉碾压之势轰出。 在场之人仿佛听到了,伴隨的轻微气爆声。 接著,就见张辰整个人双脚离地,后仰著栽了过去。 一气呵成,出拳、拱拳、收拳、陈锋摆正身形呼了口气:“如果说开山式的第一式是用来试探。 一旦试探出对方的实力或者劲力不如你。 第二式开石紧隨其上,拳风叠加,藉助破山桩功脚下生力,劲力隨即叠加。 若对方肉身强悍,防守极好,或是实力在你之上,也不必著急。 藉助开始的连攻招式,寻找可乘之机与对方之缺点亦可。 而两招过后,破山桩功不是要破。 而是要腾挪破山功中的前行步,用出第三式断垣。 这一式,是你第一招全部力量匯聚的精华。 將劲力集中於一拳或双拳之上,迅猛轰出。 哪怕是同境的化劲高手,亦能破开对方护体罡气!” 段暄听得热血沸腾,一旁的赵杂种和赵回姐姐俩也是频繁点头。 显然被陈锋的一招三式给震惊住了。 接著,陈锋慢动作演示了两遍,背著手便离去了。 “开山式三式並不奇特,但若连起来,结合武者的劲力便是杀招。 动作辗转之间,不得有迟疑,不得有半点犹豫,一往无前,永不放弃。 招与式,待你们练熟之后可以交杂使用。 而现在你们初次接触,先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地熟悉套路。 等你们到达明劲之后,会传授你第二招。 暗劲前,明劲圆满是第三招。 暗劲与之上则是全部的后三招。 多多练习,有事隨时问你们张辰师兄即可!” 他重重地拍了拍张辰的肩膀。 张辰满脸苦涩,就差跪地求饶,大喊师父饶命啊! 陈锋离开后,赵杂种和赵回姐弟俩找个地方互相练习去了。 陈风站在原地,仔细回想著刚才的动作,只不过接连打了几遍,就和没有效果一般。 “师弟,你桩功练习的不错,但你气血转化成劲力太少了,拳不是这样打的。 来来来,让师兄指点你几招,放心,我只用三成力!” 从上午一直练到中午,短暂吃了个午饭,二人继续对练,直至傍晚。 段暄累得直不起腰来,无论是腿脚都酸软的要断掉一样。 张辰这才吐出一口气:“舒服啊!” “师弟,好好练”拿给段暄一张粗粮饼子,张辰心情畅快地回去了。 段暄摇了摇头,虽说这一天被当成沙包,但是—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6/300)】 【狩猎:小成(10/100)】 【破山桩功:入门(155/300)】 【破山拳:入门(3/300)】 第十一章 还有高手 “师弟有两下子呀,这才一个周多吧?你这破山拳进步居然这么大?” 张辰与段暄站在初春的太阳下切磋著,这七天里。 破山拳第一招破山式以及三个小式破土、开石、断垣有何修炼技巧。 训练的精髓等,都事无巨细讲解给了段暄。 段暄明显感知到张辰对自己非常好,几乎没有半点保留。 有些地方还混杂著他独到的见解,让段暄如此瘦小的身形也能更好地发挥破山拳的威力。 “张辰师兄谬讚了,您一直压著明镜之下的实力与我切磋,而且处处让著我。 师弟怎可能是你的对手?”段暄认真地拱拱手。 张辰那宽厚的手掌,一把搂过矮自己很多的段暄:“你小子,跟师兄混了几天,居然都学会花言巧语了。 虽然你的气血仍然算不得充沛,但你太勤奋了。 师兄当年要有你这一半那么勤奋,可能早就暗劲了。 不过没事,慢慢来,现在你的拳招越来越硬朗,比那个赵回打的还要好!” 提到赵回,段暄不由得侧身看了一眼角落里,与姐姐赵杂种凶猛碰拳的那个少年。 二人岁数差不多大。 但赵杂种的眼睛里,时常充满著混乱、蒙圈、好奇以及对姐姐的恐惧。 有好几次,他看到赵杂种只要一开口,赵回立马嚇得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显然赵回曾经经歷过某些令他阴影直留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段暄不知道。 段暄也只在意自己的武道进度。 忽然,门口。热闹了起来,所有人投眸望去。 就见陈锋与三四个,穿著得体颇为富贵的人共同走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陈锋左右两侧跟著一对,身材高挑。颇为秀丽的两个女子。 “別看了,段师弟。这两位是师父的女儿。左边那眉如远山,眼神锋利的是陈静姝师妹。 右边温文尔雅,柔和的像一潭秋水似的,是陈静云师妹。 两人可都是明劲高手。 最近一直在帮师父跑关係,所以很少来院里,你才没怎么见过。” 张辰在一旁笑呵呵地说,明显脸上都笑成了花。 段暄一扫而过,能在一座县城里生出如此秀美面孔,的確罕见。 但也不至於让所有弟子都双眼冒红心啊。 段暄的注意力则是全集中在师傅身后的那几人身上。 每个人都好似他从电视里看到的员外,又或是掌柜一样。 旁边跟著两个精壮的汉子,走起路来十分威风。 充盈的气血顺著他们的肌肉向外扩散,几人全都是明劲武者! 不,段暄仔细地感知了一下,这哪里是普通的明劲?这应该是明劲圆满! “师兄,这几位是?” 张辰傻呵呵地笑完,擦掉嘴角的口水回答:“他们啊,身上穿金戴银、披紫貂的那位是县城內城的金满堂三堂主。 整个黄蛇县的珠宝交易,又或是货送运输,都与他脱不开干係。 而旁边穿著金丝皮靴,衣裳带甲的人,是內城最大鏢局龙门鏢局的少东家。 每年到这个季节,他们就会亲自出来,登门拜访各个武馆。 寻找合適的弟子去门下掛职。当然,也不止他们,只要是有点生意的。 或者是富贵家族的,再有就是鏢局的,都很缺人。 招揽武者掛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结交潜力高,未来大有成就的人脉,才是主要目的。” “掛职……是类似於卖身契吗?”段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那倒不是,掛职就是將你的名字掛在某个武馆的下面。 他们有什么任务啦、事情啦,会提前通知你去帮忙。 当然,这些都得你们提前商议好。 不过像內城这些顶尖的铺子、家族什么的,需要掛职的弟子,至少也是明劲起步。 相对来说自由更高,若是再小一些势力的话。 咱们的利钱会相应少很多,自由也会小很多!” 段暄哦了一声:“师兄,可能得劳烦您留意著点,有什么適合师弟的掛职。 你也知道,我家境不太好,两个月內突破不到明劲,就得离开武馆了。 所以我想多攒点钱改善一下家里情况,同时也买一些补气血的药物。” “小问题,咱们院里一小部分掛职每年都是我负责,最近才刚刚开始,来的都是大势力。 他们的活有时候会有生命危险,也不是太好,等再过个三两天,我给你物色一个合適的。” 段暄当即拱拱手,继续练拳。 …… 段暄想平静,奈何练武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弟子们听说有掛职的好消息,都围了上来。 “老陈啊,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破山桩今年居然招到了两名甲等根骨的弟子。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场面话说的溜溜的,便是那穿著富贵的金满堂三堂主金千万。 “老陈,你可不能这么小气,有这等好苗子还不快与我介绍介绍。 若是符合要求,本次掛职结束我可以给破山武馆降低一些要求,提高一些利润。”龙门鏢局的少东家郑桥认真说道。 听到两位內城的大人物如此追捧自己,陈锋把笑容努力地憋了回去,咳嗽一声:“林虎、刘明泽。 过来给两位大人展示一下你们最近的武学进度,明劲实力不必再保留了!” “哦?这两人入职一个月就踏过第一道门槛,突破成了明劲,不愧是甲等根骨啊!” 陈锋摇摇手:“什么甲等根骨,无非也就才用了二十天。” “二十天?”金千万和郑球均是一愣:“还不到一个月就能踏入明劲。 这两位弟子前途无量啊。 风水轮流转,你破山武馆做大做强,就在几年间嘍!” 几人谈话的功夫,林虎与刘明泽双双抱拳,站在一处较好的空地,摆开了拳架。 林虎身形精壮,犹如铁人。 刘明泽瘦瘦高高,但练了一个多月,肌肉感满满,再加上手臂细长。 让人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句话。 一寸长一寸强。 两人已然交手,噼啪噼啪的炸响,仿佛拿著锄头凿山一般。 而且在交战过程中,二人体內的气血仿佛山洪一般向外倾泻,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生腾出了热浪。 最让周边弟子还有段暄惊讶的是,两人用出的招式不只有破山拳第一式,居然还有第二式。 两大招六小式,你来我往,斗得是相当精彩。 因为二人明劲的缘故,加上对於武道的天赋极高。陈峰经常给两人开小灶。 而破山拳有多难练,也提早与金钱万等人说过了,所以在场之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讚嘆。 很快,二人双双抱拳作合,衝著金钱万以及郑桥、陈峰都拱了拱手。 “精彩精彩啊,这二人在我看遍的黄蛇县所有武馆中。 能压他们一头的,不超一手之数。”郑桥止不住地夸讚:“我愿意给两人每月四千文的礼钱,加五十斤肉补,以及一包气血散。” “那可不行,我金玉堂愿意出四千文,五十五斤肉食,两包气血散。” 陈峰相当满意,跟隨而来的还有其他势力,都为两位得意弟子爭得喋喋不休。 忽然,那林虎嘴角一跳,看了眼张辰旁边默默练拳的段暄。 刘明泽心领神会,拱手抱拳:“其实我等还好,只是一个小小的甲等根骨。 与我们同一批进入武馆的师兄,可就更厉害了。 段师兄,来一下……” “哦?还有高手?” 第十二章 血气散 陈锋一眼便看出林虎、刘明泽想要戏耍一下段暄。 横眉冷竖正要呵斥,金千万、郑桥等人却抢先一步:“好你个老陈。 竟然藏了一位比甲等根骨还厉害的弟子。 莫非是甲等上? 还是那传说中的顶级灵根,霸王根?” 张辰在人群后急得团团转,很想替师弟解围,但却没什么好的办法。 陈峰一时间也哑口无言,周围所有弟子都在等著看段暄的笑话。 林虎、刘明泽二人更是捂著嘴,准备隨时大笑出来。 因为这小子被推出台面,代表的可就是破山武馆与陈峰的脸面。 若是表现好就不说了,要是表现不好,破山武馆在这些大势力眼中可就要降低好感了。 而段暄却只是衝著几人拱了拱手,淡笑道:“我想两位师弟是在取笑我。 每日我最多只能打上五遍破山桩功,然后就得回家给老娘做饭。 我想,根骨好的弟子都在努力,我们这些根骨不好的。 哪怕付出十二个时辰不睡觉,日日夜夜追赶也是应该的。 这並没有什么值得称讚。” 林虎、刘明泽两人嗤的一下笑了出来,在场的弟子也哈哈大笑。 张辰捂著脸,愤恨到了极点,真想找个机会收拾两个臭小子一顿。 但陈锋却在周围这些沉默不语的大人物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们在……回味? 陈锋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能被家族选中並委以重任。 给家族筛选可靠的掛职人员,这就已经说明他们並非沉迷於温室。 不去努力上进的紈絝子弟。 若是如此,一步步爬来,付出的努力与艰辛,並不比任何一个武者差多少。 他们要一遍又一遍巩固自己的学识,对行业的把握。 要步步为营,防止他人陷害,防止对手钻空子,拿走属於自己的利益。 而多年过去,他们享受荣华富贵多时,却在一个无比诚恳的矮瘦穷小子身上。 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他很努力,可却把付出的努力轻描淡写。 他很诚恳,说出了自己的不足,但並没有气馁,而是用努力去直面缺点。 金千万背著手点点头:“不愧是陈峰的弟子,也不愧是两位甲等根骨弟子都佩服的人。 虽说根骨不是上乘,但这份真诚与毅力是每一个武者都应该拥有的。 如此才能像真金白银一般,走向亘古!” 郑桥爽朗一笑:“金兄说的在理,武道一途,虽然看重的是根骨与天赋。 但努力往往比二者要更重要。 若是这位段小友將来有一天能够突破暗劲,我龙门鏢局將会为你敞开大门!” 段暄没有高兴,也没有觉得几人在画大饼,只是淡定地抱了抱拳。 重新淹没在了人群里,就像是一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水,混入大海之中,再难分辨。 “行了,你们两人也抓紧找地方练功去吧,破山拳第二招打得勉强可以。 算不得优异,好好练习,別整天扯东扯西”陈锋绷起脸,对林虎与刘明泽二人下令道:“来。 再上来两个明劲弟子……” “这臭小子居然误打误撞化,解了咱们给他设的局。 哼,死泥腿子嘴还挺刁,还有一个月就要滚了,总算能让我舒服点。” 林虎、刘明泽心中,一个垃圾成为自己师兄的坎,始终就过不去。 每一次从练武场上看到段暄的影子,他们只觉得。 这种废物凭什么当自己的师兄? 又凭什么让一个小丑站在自己的眼前,脏了眼睛? 厌恶一天比一天深,已然到了生理厌恶的程度。 之后又是陆续来了几名稳固明劲境界许久的弟子,他的拳法勉强可以。 不过並未得到任何势力的过多重视,耀眼的仍然是林虎和刘明泽。 毕竟哪个势力都不愿意与,未来能考中武秀才甚至武举人的人有纠纷。 纷纷拉著陈峰,討价还价了起来。 …… “师弟,这掛职的事一出现,就代表著又有人该走了。 有的突破不了明劲,有的突破不了暗劲,有的突破了却又稳固不住而掉下来的。 总之,院里很小,什么样的人却都见过”张辰揉了揉肩膀:“所以。 你和赵回姐弟俩得快点往明劲奔了。 若是一个月后成不了明劲,你们就得另寻出路。 学几个月武道功法,去给小门小户当个护院的,或者给小的势力当一些打手。 总之,够你们餬口活下去了。” 段暄沉思片刻,看家护院? 当打手,这和被拴在一根绳子上的狗有什么区別? 任人呼来喝去,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等到自己没了价值,更强的新人来到时,又会像那暮年的老狗一般被丟出门外。 “段师弟,不必怀疑自己。 你虽然气血弱,但师兄看好你。 就你这股韧劲,哪怕武道不適合你,干別的也一定能成事。 来来来,给你讲讲明劲、暗劲以及化劲三道门槛有啥区別!” 提到练武,段暄就来了精神,便专心致志地练习破山桩功与破山拳,边竖起耳朵听张辰师兄讲解。 “这明劲暗劲,其实如其名,前者將气血转化为周身劲力,也就是咱们说的气力。 从而將其附於体表,藉助功法向外释放,属於看得见摸得著的一种境界。 而暗劲呢?亦是如此,一明一暗,待到你修炼成熟之时。 气血浸润五臟六腑、奇经八脉、开始有融贯筋骨的跡象时,便是暗劲。 將体表的力给收回来,不再浮於表面,而是將气血压制。 把明劲时期的劲力全部压缩进入身体內部,释放的时候也主要以內力为主。 与敌人交碰的瞬间,还能將你的气力注入对方体內。 达到从內破坏的神奇效果。 至於化劲嘛,嘿嘿,师兄也不知道。 反正目前武馆內只有师父一人是化劲高手,而且他的破山拳与破山桩功均已练至大成。” 段暄点了点头,几乎明白了三道门槛是如何划分的。 但他想的是,这化劲之上是否有更强的境界? 若是到化劲,武道便戛然而止,未免武道的上限也过於太低了。 傍晚,金玉堂、龙虎鏢局、周家锻铁堂等大人物都心满意足地离去。 武馆里的弟子们也不再装了。 本来要没今天这档子事,他们才不拼命表现自己,装成一副很努力的样。 卸卸力,三两搭伙去食堂吃饭了。 段暄不急不徐地打完最后一套拳法,月光直上、 把漆黑的路照亮了一些,他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20/300)】 【狩猎:小成(15/100)】 【破山桩功:入门(180/300)】 【破山拳:入门(30/300)】 看了一眼面板,段暄心中盘算:“目前每天最多练习破山桩功三到五遍。 哪怕练满五遍,三个周也攒不够一百二十点。 这还是不断打猎,加上用二疤子那些钱买了肉食。 加快了气血提升速度。不然破山桩功的数据只会更低……” 段暄其实是有些发愁的,本来按部就班,等到破山桩功到达三百数值,便可以突破到明劲。 可距离两个月陈峰师父说的期限,只剩三个周不到。 “段暄师弟?”段暄刚收拾好,未等转身,后方便传来了甜甜的呼唤。 他扭过头去,赫然看见了两道窈窕身影一个抱臂环胸眉宇间充满英气,一个背手俏皮可爱而灵动。 “静姝、静云两位师姐,可是有事?” “今天你的回答可真是不错呢,內城的那些大人物。 今晚围绕著你与林虎、刘明泽两位师弟,聊了许多!” 陈静云喏了一声,张开雪白的小手,亮出了一个油纸包:“是爹爹让我给你的。” 段暄没有去拿,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静姝冷冷开口:“此乃能够提升你气血的血气散。 本来是进入明劲之后,武馆才会提供的资源。 但你的表现让爹爹很喜欢,我二人觉得也很不错,所以破例送你。” 陈静云见段暄仍有些蒙圈,乾脆塞进了他的手里。 隨后笑著转身,俏皮摇了摇手:“师弟。 再接再厉哦,路上注意安全,以后咱们就会经常见面啦!” 陈静姝也转过身去,顺手一拋,又丟过来一包血气散:“希望你能突破明劲,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多谢两位师姐,多谢师父!”段暄紧紧握住两包血气散。 有了这东西加成,两个月的时间刚好突破明劲! 第十三章 发小 “段师弟,有人找!”几日后的一天,段暄正准备去吃午饭,门口便传来了其他师兄的呼喊。 段暄眉头一蹙:“找我的?” 等到了门口,段暄,眉角与嘴角忽然勾起了相反的弧度。 “赵哥春妹,你们怎么回来了?” 一个多月前,两人在蛇头沟段暄在那茅草屋前与其告別,第二日便踏上了前往黄蛇县內县的征程。 而那天,赵瑞与刘春妹穿著猎户家中最常见的破皮麻布棕衣服,手上的冻疮与脸上的冻疮不胜其数。 而今日,赵瑞穿了一双不怎么合脚的大靴子。 上身则是一件素色的长袍,头顶的髮髻更是扎得高高的,用的还是一根银亮色髮簪。 脸上就和抹了猪油一般,油光发亮,手上的皮肤也好了不少。 而刘春妹则穿著崭新的王家下人服饰,淡粉色与淡白色相交,穿在刘春妹的身上有模有样的。 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小家碧玉的官家小姐。 在这种大户人家当下人、粗使丫鬟,衣服自然是要整洁的。 不然被外人瞧见,会辱没了主家名声。 今日,这小丫头扎著两个丸子髮髻,虽然脸还是红扑扑的,但远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不过,在段暄看来,两人变化最大的是他们的气度。 赵瑞向来心直口快,偶尔会因为鲁莽犯错。 刘春妹则是一个胆小到,连兔子都不敢抓的小女孩。 平日里三人在一起,若是有谁突然瞪眼、大声说话,刘春妹还会被嚇得缩脖子。 可这才短短一个月,都变了。赵瑞直来直往,却不鲁莽。刘春妹胆子依然小,但那双眼睛远比先前灵动。 三人找了一间便宜的茶摊,一壶两文钱的菊花茶,足够三人聊到天黑。 “今日休沐,我就想著找春妹过来,一块回来看看你。 要是你还在蛇头村,咱们或许见不上。但你在外城,脚前脚后的事罢了!” 赵瑞给段暄和刘春妹各倒了一碗茶,自己端起来慢慢的品尝:“茶水还是太次了,不过勉强能喝。” 刘春妹双手捧著碗,点点头:“的確有点不尽人意,比起王府的茶,要差上很多呢!” 段暄瞧著两人越过越好,打心眼里开心,也不说话,就在那听著两人喋喋不休。 “如今是不是快突破到第二门槛了?” 段暄摇摇头:“哪有那么快?我连明劲还没到呢。 但是也不远了,这个月结束,我想就差不多了。” “段哥,加油呀! 我和赵哥都等著你成为大武者呢。 我们武者那些看家护院的老威风了,每天大鱼大肉,而且还有很多很多的例钱拿。” “有你们二人的支持,我会一直在武道走下去。 那些银子,等我手头宽裕了就还给你们。” 赵瑞轻轻拍了段暄脑袋一下:“怎么? 一个月不见,外道了? 这钱我们要想要,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你就踏踏实实的学,等我成了官老爷,直接拿皇粮来夯实你的武道。 春妹也是,到时候直接封你个誥命夫人。” 段暄摸了摸脑袋。 春妹则是瞪著眼睛跟他追问,什么是誥命夫人?好脉大夫吗? 三人聊的热闹,忽然,一声清脆的话语打断了几人。 “段暄、赵瑞、刘春妹?” 迎著声音看去,段暄的身后站著一位身穿儒裙,文人气质扑面而来的俊美女子。 从上看去,她长著一张精致的锥子蛋,眼眸大大的,但向下略有歪斜。 向下来看是一身淡蓝色的棉罗裙。 脚上是一双蓝色的棉布鞋,这一身搭配让整条街道的人双眼都为之一亮。 “柳暄儿?” 三人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打断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这是三人小时候的玩伴,大家共同住在蛇头村。 不过八九岁那年,柳暄儿的父亲高中成了一位文举人,於是全家跟著沾光,搬进了黄蛇县的內城。 要不然到现在,四个人可能会一直是较好的玩伴。 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居然会在外城这里见到柳暄儿。 赵瑞刚要热情地打个招呼,这才注意到柳暄儿身后跟著一个同样有文生气概。 但却气度十分强悍的一个男人。 他腰间掛著一把短剑,与书生的衣著打扮格格不入。 胸大肌也雄壮的离谱,直接把书生衣服给撑的臃肿。 尤其是那双眼睛,犀利的嚇人,瞪了赵瑞和刘春妹一眼。 刘春妹当即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不敢起身。 柳暄儿掩嘴轻笑:“好巧呀,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多年未见,大家改观真挺大的,赵哥,你不会进衙门当小吏了吧? 这靴子怎么这么大?根本不合脚啊。 春妹,你还是这般土气,胆子怎么一点没长,这身装扮,莫非你在王家当粗使丫鬟? 哎,也难为你爹了,家里生了那么多孩子,没把你卖出去都算好的嘞!” 柳暄儿看著温文尔雅,可说起话来却十分犀利。 她慢慢看向段暄,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眼眉轻挑,转过头对身后的男子说道:“鹏哥,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猎户泥腿子。 小时候,我只要一装哭,立马去山上给我打野味。 瞧瞧,现在怎么还是这般寒酸模样,哦,对了。 我这位好朋友他爹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可能得麻烦鹏哥你帮忙找一找,要是找不到也无所谓。” 短短几句话,让赵瑞、刘春妹三人噁心的想吐。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都是一个窝出来的穷苦人,搬进內城这才几年,心性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反转。 关键为什么要来嘲讽呢? 就因为穿的不够体面,就因为坐在路边茶摊喝茶? 唯有段暄一眼看透了柳暄儿的本质,就像他前世那些出国留学的富家子弟。 回来一趟直接从中式淑女变成了美式西海岸辣妹一样,背后免不了有多少次“通达”。 “暄儿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毕竟在黄蛇县,我韩家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查一个泥腿子再容易不过了,这里太臭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我爹还等著咱们把人带回去呢!” 柳暄儿轻轻点头,再也不看喝茶的三位发小,仿佛与几人从不认识一般。 但令段暄意外的是,柳暄儿两人竟然敲响了破山武馆的门。 第十四章 龙象学院 看著三人进入了自家武馆,段暄仍是一言不发。 给两位发小倒上茶水,便等著二人继续分享一个月来经歷的各种奇事。 但显然赵瑞和刘春妹对柳萱儿有了怨气。 赵瑞冷哼一声,鼻子和眼睛都快被气歪了:“若不是他有个举人爹。 还有个帮扶的韩家,她现在又算得上什么? 哦,对对,因为他爹和韩家的缘故,柳暄儿被送进了龙象学院。” 刘春妹低著头,气鼓鼓的,也有些生气,但是她不敢大声说话。 方才与那韩鹏对视了一眼,那人的眼神就像一只野虎一般。 可比狼寨的豺狗、黑猫两位打手要嚇人的多。 “人吶,不能太忘本,一辈子总会遇上些坎坷,不是今日他求我,就是明日我求他。 这般囂张,哼,我不信他们家与韩家能一辈子顺顺利利。 方才要不是你二人在,我就起身把那什么韩鹏摁地上锤了。” 赵瑞吼吼哈嘿甩了两招,刘春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尷尬且愤怒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我若没看错,那韩鹏应当是明劲之上的高手。”段暄推测道。 “哼,明劲高手又如何?我声音小点便是了……” 刘春妹笑得更开心了,红扑扑的脸蛋,此时就和撒了阳光一般。 “话说赵哥,那龙象学院是什么?莫非是用来考文举的地方?” 赵瑞咳嗽了一声,讲解道:“非也非也。 龙象学院,重要的不是学院,而是龙象二字。 听我的官老爷七叔说天下武学出学院,天下学院建宗门。 咱们大瑞国,有三股势力,一股便是咱们大瑞国的朝廷。 一股便是当今蒸蒸日上的宗派,由各大顶级势力门派相互交织而成。 別看咱们黄蛇县有三大家族,五大势力三大堂。 事实上,除了春妹所在的王家,是世间大宗门分散在黄蛇县的小分支以外,屁都不是。 而第三大势力,也是咱们大润国建国根基、稳国重器、平衡各方势力的顶樑柱学院。 大瑞国有七十二州,每个州有一个顶级学院。 而这些学院会在所管辖的区域內开设小型学院。 龙象学院便是十万大山中唯二的学院。 別看龙象学院建立在咱们县城中,但是天下武学出学派,这句话可不是瞎吹的。 据我所知,整条街上,除了你们破山武馆,其他武馆的师傅或多或少与学院里的某个弟子有关联。 他们一身精炼的功法,大概率是学院遗漏的功法的变形!” 听赵瑞这么一说,段暄心中无比震撼。 果然,武道一途不止南走,还有许许多多他连听都没听过的事情。 就拿陈锋口中说的武道三大门槛,化境已是顶天。 那化境之上,他不知道,陈锋有可能也不知道。 不过段暄並没有再问下去。 因为没必要,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才是正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点了几个小饼子,就这样过了一中午。 柳暄儿那不愉快的事情刚刚忘掉,破山武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就见柳暄儿与那韩鹏嘴角都快扬天上去了。 他们的身后跟著身体精壮,已是明劲的武者林虎。 他们自然不知道,柳暄儿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更不清楚他们和陈锋说了什么,居然同意让林虎跟他们走了。 “我才看出来,原来段暄,你穿的衣服是武馆弟子的服饰啊。 给了破山武馆多少钱,他们才把你这个泥腿子给收留的? 我给五倍,给我卷铺走人!” 柳暄儿心里已然扭曲,贫苦不堪的童年。 在忽然接触到物质与精神条件极大满足的新世界后,一时间接受不了,直接病態化了。 而曾经那美好的回忆,在她眼里都是破败不堪、贫穷落后的一个个节点。 看到儿时玩伴,柳暄儿总能想到自己曾经过得有多苦。 她不想再过那种苦日子了,所以他要把曾经认识的、接触到的、正在变好的,通通踩下去! 段暄古井不波,你疯任你疯,有能耐跟陈锋师傅说去。 在这狗叫什么?小丑! 可也正是这般冷漠,彻底激怒了柳萱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真以为加入武馆就能逆天改命了?你个泥腿子! 我得到的是你永远接触不到的层次,我拥有的人脉是你的一辈子!” 林虎抱著膀子,嘴角勾起暗笑站在一旁看好戏也不忘补刀:“暄儿小姐切莫生气。 这位可是与我同一天进入武馆的师兄啊,是我们都要敬重仰望的师兄啊! 前些日子,金玉堂和龙门鏢局可都对他极力称讚呢!” “呸!下贱的东西,你也配做我林虎兄弟的师兄?鹏哥,打断他的腿!” 春妹嚇了一跳,侧著身,紧紧抓住段暄的衣角,但並没有躲到他的身后。 赵瑞也害怕,他心里明白。 哪怕是自己的那位官老爷亲戚,在柳暄儿与韩家子弟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他可看不下去段暄被人欺负。 三人几年前都还很瘦小的时候,就合力搏杀过豺狼。 那是他们最后怕却又最开心的岁月。 別说什么狗屁明劲,就是暗劲来了,他们也不怕。 “段暄师弟,师傅找!”张辰那高大威猛的身影钻出门框,大喊了一句。 柳暄儿与那韩鹏只好作罢。 林虎偷瞄了一眼张辰,一股无形的幽怨於眼底升起,藏於心中。 很快,一辆马车到来,三人齐刷刷地上了马车。 噠噠噠噠地扬起积雪与尘土,消失在了这条街的尽头。 “好啦,我们二人也走啦。 段弟好好练习武道,下个月的今天,老哥我还带著春妹来找你。” 赵瑞弹了弹衣服,像是段暄的亲哥哥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春妹握起小拳头晃了晃,跟著赵瑞离去了。 待到几人一走,段暄眼中的杀意止不住地外泄。 辱他不要紧,可偏偏柳暄儿侮辱的是赵瑞和刘春妹。 两位发小在他的心中和母亲以及小姑段歆地位同等。 而当年柳暄儿在他心里也是这般待遇。 可今日一见,儿时的那份记忆已全部碎裂。 他咬著牙回到院里,旁边的弟子对他指指点点,有嘲讽,有不屑,同样也有冷眼旁观。 都期待他今后该如何收场。 但段暄全然不在乎。 他拱手谢过张辰相助,仍然回到自己的那一块小小的地方。 摆开架势,感受著地面与周身气血的沟通。 待到架势摆正,一拳轰出。 也不知是风声还是劲力炸响的声音,总之声音格外的大。 这天下午。破山武馆的弟子只觉得耳朵都快被炸聋了、。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而段暄口中始终在重复一句话。 “一往无前,永不言败! 一往无前,永不放弃!” 第十五章 明劲 “小姑,你怎么来了?” 眨眼间便是两个周以后,距离段暄与陈锋约定的两个月,还剩不到两天。 大清早,顶著呼呼寒风,段暄到达了武馆门口。 还没等进去,便看到了一道靚丽且熟悉的身影。 便是一身月白色填絮夹衫的小姑段歆,脱去了厚厚的麻木塞棉花的棉衣。 此刻段歆这一身颇为干练,脸上本就白净,还偏偏扎著一个干练的高马尾。 看起来完全不像农家小丫头,而是一个侠客。 段歆抬起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比划。 又去段暄的头上比了比,双眼笑弯成了月牙:“暄儿长个子了呢!” 破山武馆的弟子和其他武馆路过的弟子,不经意间看了段歆一眼,双眼立即发直。 “这位女子是何人?容貌陈静姝陈静云两位师姐,还要美丽!” “怎么和这臭小子走得如此近?不会是未婚妻吧?真让人牙痒痒!” “不是,哥们,凭啥呀?错觉,一定是错觉。” 围观小姑的人越来越多,段暄只好將段歆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怎么?我不能来吗?这么些天没见,难道不应该请小姑喝壶菊花茶吗?”段歆打趣著说。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就是比较突然,昨天刚打到一只花鹿,还没来得及给你送去,你就来了。”段暄尷尬地说。 隨著面板上陷阱与狩猎的数值越来越高,段暄在丛林之中狩猎的机率也越来越大。 不只能够判定猎物的方向,藉助武道给自身带来的优势,他追逐猎物比起以前更加游刃有余。 更关键的是,他有一手熟练度极高的陷阱,通常会让猎物不知不觉陷入圈套。 所以隔三差五就会打到大一点的猎物。 不过像紫貂这等昂贵的猎物,却已是很少见了。 目前没敢出手的原因就是段暄在等。 狼寨虽然已经被新来的金豹帮击垮,但狼寨的头目还有一二三当家下落不明,他不敢大意。 而且段暄也在寻找他们的踪跡,平常的时候想要去直接击杀不太可能。 但现在狼寨的人,个个都是丧家之犬。说不定已经受伤惨重。 “给,这是你小姑我最近帮家里铺子打零工,以及在外面做小工攒下来的。 我都打听好了,破山武馆两个月一交束修,一猜你的钱就不够。 快拿著臭小子,再跟你姑姑客气,小心我揍你。 小姑要回铺子了。 不然一会你爷爷又该急头白脸的找了!” 段歆笑呵呵地从怀里取出一团布,布里包著的是他刚找人换好的碎银子。 “小姑,不……” “不什么不?要是因为没束修,被你师父踢出武馆,你哭都没地方哭,拿著吧,小姑走了昂!” 段歆不给段暄再拒绝的机会,揉了揉他的脑袋。 迈著轻快的步伐,一路小跑而去。 段暄心头一暖,將银子小心地藏进了怀里。 …… 距离两月之期还有一天。 段暄一大早来到武馆,发现所有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著自己。 不知何时归来的林虎与刘明泽也目露訕笑之色。 平时闷不做声的赵杂种与弟弟赵回也停下手里的事情,盯著段暄。 赵杂种的眼睛看不出东西,而赵回眼里的惋惜味很浓。 “是不捨得我走吗?可我二人平时素不来往,最多只是三言两语问候一下对方,为何这人会有此等神色?”段暄心中纳闷。 “段暄师弟,今天怎么来晚了?”张辰如往常那般笑著迎了上来,但明显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强行搂著段暄去了一处阴凉,他很沉重地说道:“你小子是不是要走了?” “师兄为何这般说? 没等张辰回答,寮房方向便有两个弟子背著行囊,沉默不语地走了出来。 没有人上前阻拦或者问为什么,两人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低著头直接离开了武馆。 沿著两人离开的方向,段暄与一眾弟子看到的不只有二人。 街面上七七八八的弟子忽然多了起来,他们就仿佛是提前约定好一样,共同离去了。 “张辰师兄,老蒯和大宇怎么突然走了?外面怎么也有那么多背著行囊的人? 莫非是武馆有什么其他任务?” 听著几个错过拜师日,只能当一年杂役的弟子疑问,张辰嘆息道:“武道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二人没有踏入暗劲的希望,找地方自生自灭去了。” 因为破山武馆人员稀少的缘故,未踏入明劲的弟子並不是很多。 但踏入明劲,不代表武道一途就能顺顺利利。 恰恰相反,进入明劲后,武者则需要更多的肉食、丹药来填充自身,而这是需要钱的。 若是本身不出眾,在外掛职根本养活不起自己。 而外面其他武馆离开的,大多是连明劲都没有踏入的弟子。 两个月时间,他们没有踏入明劲,或者说踏入第一次门槛尝试失败,便会主动离去。 因为踏入不了第一道门槛,便意味著此生与武道无缘了。 而张辰忧愁,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段暄的进步,他有目共睹。 但还有一天时间,怎么可能让一个气血不达標的人强行突破第一道门槛呢? 师父说过,气血是衡量武者能否突破境界的標准,没有人可以跨越鸿沟,再努力也不行。 院內其他杂役弟子看著离去的两位同门师兄弟,心中五味杂陈。 段暄也很快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冲张辰拱了拱手:“师兄,我去练功了!” 张辰想说什么,但话到喉咙里,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很想帮帮段暄一把,因为段暄太苦了,每天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想著老娘。 有些时候段暄还会拿一些野味给自己。 最关键的是,段暄很喜欢听自己讲话,无论是苦水还是乐事,他每天都能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这和好兄弟已然没有了区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未踏入明劲,或踏入明劲进入不了暗劲的弟子,离自己远去。 可他一个也挽留不下来。 张辰知道过了今晚,段暄就要离开了。 一米九高的大汉忽然觉得迷了眼,可怎么揉,段暄的背影依旧越来越模糊。 …… 傍晚,所有弟子都休息了,张辰也没有出现,整个院落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了段暄一人。 他心无杂念,一遍又一遍地打著破山拳第一招的三式,一遍又一遍地走著破山桩功,充盈著气血。 旁边放著张辰师兄送来的三张杂粮饼和两个馒头。 在练习了不知多久后,他感觉肚子忽然好饿,咕咕咕的一老在叫。 没办法,段暄不得不拿起一张粗粮饼,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一张不顶饿,第二张,第二张也不顶饱,直到吃完了三张粗粮饼,他的肚子才有一丝暖意。 紧接著,他在怀里拿出陈静书,师姐给的那包血气散。就著最后一口杂粮饼,一块咽下了肚子。 感受著肚子处传来股股热浪,他再次站起身,摆开破山拳架,脚踏破山桩功,重复第一招的第一式—破土!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55/300)】 【狩猎:小成(49/100)】 【破山桩功:入门(299/300)】 【破山拳:入门(151/300)】 段暄將躁动的心压下,隨著破山桩功走出最后一步,破山拳打出第一招的完整第三式。 瞬间,他感觉自己与脚下產生了某种关联,那种关联说不清道不明。 但,就在一瞬间身上的气血浓郁程度至少翻了个倍,热流顷刻涌动全身,驱赶了那初春带来的寒意。 舒畅感涌动全身。 段暄握著拳头,轻轻一挥。 释放出的力量与速度竟也远超先前数倍。 很快,取而代之的是肌肉。 胀得浑身就像被撕裂一般,就连那骨头也是开了生长加速一般。 发出阵阵咔嚓的声音,由內而外强行延伸著。 段暄疼得弯下了腰,但是他牙齿咬得紧紧,双眼怒瞪,重新站了起来。 因为明劲不允许他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疼痛才褪去。 段暄明白,那是气血过於充沛,重新划分成营养,滋润了全身,扩大骨骼、壮大肌肉带来的疼痛,这是生长之痛! 他痛著,却开心著! 而系统不会骗人,上面的数值赫然发生了跳跃。 【破山桩功:小成(0/1000)】 【破山拳:入门(152/300)】 …… 第十六章 掛职与资助 第二日。 暖阳不在,阴云笼罩,第一场雨无声般降落大地。 张辰站在练武场上,任由雨滴浸湿著他的头顶。 刻意望向某个位置的时候,那里空空荡荡,一个矮小瘦弱却无比坚挺的少年身影浮现在那里。 他揉了揉眼睛,苦笑著摇头。 昨天院里一共走了三个人,最后一个便是他的话搭子。 “段暄……” “怎么了张师兄?” 张辰嗤笑了一声,不爭气地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滴下来:“哎,我怎么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师弟走了是给我敲响警钟,我也得认真修行武道了,不然下次走的可能就是我了。” “师兄?” 张辰一回头,那熟悉的面孔侧著头出现在他面前,惊了他一跳。 几百斤的肌肉顿顿震动,整个人向后豁然跃了三四米远。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捨不得亲自送行的段暄师弟!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走了吗? 你不是应该回去大哭一场,求爷爷告奶奶。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无奈接受现实,只能去打猎呀,去给人当打手吗? 或者......我知道了,我特么还没睡醒!”张辰一股脑地说了很多。 段暄小口小口吃著早上在家里带来的干饼子:“我为何要走? 师父已经允许我留下来了,束修都交了。 要不师兄退给我,退给我,我马上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两个月突破不了明劲,师父是不会留你的,师父也不会这样害人! 快走,臭小子,你已经不是我破山武馆的人了。 现在进来这算偷学,你知不知道师父会把你腿给打断的。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快走,我就当没见过你。” 段暄努了努嘴,马步扎开,摆出破山拳桩。 呼啦—— 炸响一出。 段暄的拳头直刺而出。破山拳第一招开山式的第一式破土! 速度之快,声音之响,张辰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师弟你的气血居然如此充盈,你的破山拳竟如此有力,你一晚上就突破明劲了?” 段暄点点头。 张辰懵逼的表情化作笑脸,硕大的汉子直接扑了上去。 就像猛虎扑羔羊一般,將段暄死死地捏在怀里:“牛逼,牛逼,牛逼!” …… 人逢喜事精神爽。 张辰这一天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忙前忙后。 在吃完午饭后,张辰把段暄拉到阴凉地方说道:“师弟。 我给你找到合適的掛职了,总共有五个,你要不要听听?” “求之不得,师兄请讲”杀人越货不是段暄的风格。 上次击杀二疤子三人,实属无奈。 老老实实找一门兼职。边练著武道,边赚著钱才是正道。 至於买丹药的钱不够...... 那段暄觉得,偶尔行侠仗义一次,也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本来適合你小子的只有两个,但既然你到达明劲了,另外三个我便与你一块说说。 这第一,便是看家护院,师兄给你找的地方,你放心。 例钱比其他掛职的要高一些。 一千一百钱,半斤肉食,每个月休四天,但是工作时间多为半夜。 第二隨船护卫,这並非是官府的活,而是县城一些商贾对外做买卖提供的掛职。 七天上四天,要求是有押送货物的时候不得休息,例钱也是一千二百钱和半斤肉食。 相对於看家护院,危险性高一些,但自由时间多一点。 第三是县衙临时武役,沾著官家的头衔,一般没人敢惹。 但说到底,只是一个屁大点的官,负责驛站安防、书信传递等事情。 危险性只能说很不稳定,例钱一千四百文没有肉食。 不过时间很灵活,除了值班的时候。 每天下午能有两到三个时辰,让你回到武馆休息。 第四个是帮官家看粮仓,这个我不建议去。 因为与看家护院时间类似,都是晚上。 你白日若是修炼武道,晚上没有足够的休息,武道进步必受影响。” 段暄认真地听著,心里快速分析著师兄所说的这几个掛职。 “首先看家护院和看粮仓必然是不行,夜晚休息的时间绝不能被占用。 走水路也不符合我的想法,水路有水匪,而且若水上功夫不好,极容易丧命於海。 这官差不错,当一个武馆的武役。 说不定可以结识一些人脉,而且还有足够的修行时间……” “最后一个师弟应当不会感兴趣了,是帮仁和堂药铺看守药园。 这仁和堂与金玉堂,是朝廷亲授的两个有售卖武道丹药的地方。 只不过近来仁和堂被金玉堂各处打压,实力已然微弱到了谷底。 能抢走狼寨吞下的那大片山,已是强弩之末。 地方就在狼寨曾经划定的那座山头上,因为师兄给你挑选的是白日份的掛职。 例钱不高,只有九百文,以及一斤肉食。 时间倒是还好,上午和下午,各给你留了一个时辰多的时间。 不过这个工作十分枯燥,要与大山为伴,拿著比其他掛职少几百文的例钱。 师兄推荐你选第三……” “师兄,我选看守药园!” “啊?”张辰用力晃了晃段暄的双肩:“师弟,吃份皇粮多好啊! 说不定在里面结识什么大人物,直接让你平步青云,从此步入官僚体系。 难道不比看个药园好一百倍吗?” 段暄摇摇头,谢过张辰的好意,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其一,自己的系统中有【陷阱】和【狩猎】 若是因为掛职,就將这两个技能给搁置,那是不划算的。 而且在药园里十分安静,他可以专心练功,不怕被打扰。 官府这些都不行,流动性太强了,时不时都要出去执行任务。 他本来武道根骨就很差,不想因为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耽搁修行。 听到段暄去意已决,张辰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封推荐信,上面印著破山武馆,以及陈峰几个字。 “师弟,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你可以找人资助啊!” “哦,何为资助?又该如何寻找呢?” “我就喜欢你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態度”张辰直接把憋了好几天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所谓资助就是有某个势力看中了你身上的潜力,认定你未来有大的发展前景。 所以在你尚未起事之前,用真金白银来资助你,帮你减轻武道上的花销负担。 提前结交善缘。 就像林虎那个傢伙,几天前你还是受害者,不会不记得那件事了吧? 柳暄儿和韩鹏是龙象学院的弟子。 而那么大的学院,想要考入,考核十分严格,而且只招收暗劲以上的弟子。 但是为了留住好苗子,他们会派人来各大武馆游走,选取资助的对象。 而他们选中资助对象的最低要求,便是甲等根骨。 所以刘明泽和林虎每个月都会有额外的补贴。 用来购买补气血的丹药、肉食,又或是其他一切利於武道修行的东西。 据我所知,龙象学院每个月会资助林虎二十两白银。 以及四十斤肉食和十包血气散。 这等大手笔,恐怕也只有顶级门阀和龙象学院能做到了。 但顶级门阀这都是给暗劲门客准备的档次。” “原来如此,难怪柳暄儿会突然出现在外城,是来招揽甲等根骨以上的年轻武者。 成为龙象学院掛职的弟子。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豪横,武道学院有点意思!” “不过师弟,咱们还是要认清自己,哪怕选择资助,也不能选龙象学院这样的地方。 你可以在咱们附近找一些商户啦、小家族啦、鏢局啦等等。 你看啊,正常情况下,像你这般低迷气血的人。 哪怕多给五个月时间,也根本不可能进步成一位明劲武者。 但你偏偏成了。 而且你又有大毅力,对於武道还有独到的见解。 破山拳这才练多久,进步飞快啊! 很多门头小面都喜欢资助你这样的人的。 不过,得去碰!” 段暄却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一方面是自己喜欢低调修行。 系统在身,哪怕修行得缓慢,也学有所成,终有所进步。 另外一方面是段暄不想浪费时间在寻找机会渺茫的事情上。 与张辰交流了几句。 段暄便请了一下午的假,前往仁和堂医馆。 第十七章 药园 “你好,麻烦通报一下,我是来掛职的!” “有推荐信吗” 段暄从怀里拿出破山武馆给的推荐信,仁和堂门房拿起来看了看:“破山武馆的人? 还请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原来的仁和堂,身处內城黄金地段。 当年靠著售卖丹药,以及归拢起其他生意一时风头无量,压得金玉堂乃至其他商户抬不起头。 直到二十年前,仁和堂的化劲老爷子病逝。 堂內多名高手惨遭对家报復,偷袭暴毙荒野,至此仁和堂开始走下坡路。 时至今日,门面丟失,生意也丟了七七八八,从曾经一等一的大势力。 已然沦落为了路边一条,不得不搬出內城,选择在外城一处人多地好的地方,重振旗鼓。 只可惜近两年来,仁和堂生意越来越惨澹。 就连那在外城的顏面都没保住,被生生赶到了一处旮旯。 段暄望著仁和堂那三字老招牌,不由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难预料啊!” 此时的仁和堂哪有什么门面? 小小的一间窄屋子。 和市井上最普通的当铺已然没了区別。 也就只有仁和堂那充满斑驳痕跡的掉漆牌匾。 能够证明曾经仁和堂有多风光。 没过一会,一个拄著拐的青年人在门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这时男人看到来者是一个很瘦,不算高的年轻人士。 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我还以为能招来到剑山武馆的林虎、刘明泽等弟子……” 段暄嘴角轻抽,九百文钱就想招揽林虎这群甲等根骨弟子,怕不是有些痴心妄想。 他忽然明白仁和堂为什么能拉胯到这般地步。 合著家族管事的都是些赌狗呀,以小博大,赌单车变摩托呢! “在下段暄。” “我是仁和堂任云,你唤我一声任哥就行!”任云摆摆手,示意段暄跟他一起往里走:“我再强调一遍。 仁和堂的掛职例钱是九百文钱以及一斤肉食,执守的地点也不在我这。 而是在狼镇曾经管辖的那片大山的山头,你知不知道那里?” 段暄点点头。 “那边没什么交代的了,每日巳时初刻来执守申时末结束。 跟著门房去领衣服吧,这里和你武馆一样,只提供午饭,其余自备”任云说著,坐到了椅子上。 这时段暄才看清他的全貌,是一个不怎么修边幅的中年人,脸上写满了沧桑。 那双眼睛周围布满了黑眼圈,愁容不展。 身上的布料只比普通门户稍好一些。 右腿不知经歷了什么,似乎使不上劲,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需要手里那根尤为普通的木杖来支撑行动。 段暄抱拳离去。 “哦,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去了之后本本分分的在我仁和堂划定的范围內行动。 不要隨意出去走动,那附近並不太平。 近来招揽了两名刚到明境的掛职,都已遭遇不测,你最好有些心理准备。” 段暄听后,並未打退堂鼓。 毕竟按照段暄的性格,有危险的地方就没有他。 有他的地方,就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而听到这个消息,段暄便知道,这正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狼寨余孽! 近来这些日子,段暄去破山武馆不如以前来得勤奋,走的也少走。 其他弟子误以为是段暄装不下去了。 事实上,段暄是在寻找狼寨那群人的踪跡。 毕竟狼寨就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刀,杀掉了二疤子,非但没有感到安心。 担心被报復的想法反而越来越重。 既然如此,总该做些什么,比如杀人灭口…… …… “段小兄弟,这里便是我们仁和堂的药园。 少爷最近心情不好,今天的话若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宽恕!” 老门房周卫拱了拱手:“外面危险,切勿离开划定的范围。 狼寨的那群余孽虽然囂张,但还没胆大到敢踏入我仁和堂地盘。 午饭每日会有人提前给段兄弟送来,执守结束后,你自行离去便可。 若是遭遇那群山匪阻拦,或是遭遇恶劣天气,也可在药园住下。” “多谢周管事相告!” 待到送走周卫,段暄往药园里走去,院落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种满著各类药材的药田,以及一座小茅草屋。 而周围便是段暄以前打猎常来的山,只不过这片区域一直被狼寨占著,他从来不沾边。 可现在,狼寨被毁,金豹帮正四处追击他们的人。 那么这片满是各种昂贵猎物的大猎场自然就腾了出来。 不过段暄並不著急,狩猎的装备没有带,今日就暂时这样。 他要先偽装起来,等狼寨那群人出现。 段暄走到药园边,看了一眼地上的药草,没等接触,就感觉到了药草之上有淡淡的气血。 “张辰师兄说过,这仁和堂主要经营的业务就是售卖提升气血的丹药。 虽然其他生意都被金玉堂和其他的贾商给分食,但手中仍然留有售卖丹药的业务。 想必这些药草便是製作丹药的原材料了!” 段暄瞬间就明白为何狼寨的人会鋌而走险出现在这附近了。 对於武者来说,受了伤可以服外敷药,也可以通过补足气血来修復伤势。 而现在他们断然不敢招摇过市的出现在县城中购买丹药。 那么这些炼製丹药的原材料就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任云说过,已经有两名明劲武者在看药园的过程中被杀死了。 看来狼寨的人在附近还不少!看来得做一些准备了。” 下午的时候,段暄稳扎稳打的练习了三遍破山桩功,以及三遍破山拳。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55/300)】 【狩猎:小成(49/100)】 【破山桩功:小成(12/1000)】 【破山拳:入门(172/300)】 “破山桩功用来巩固气血,提升境界。 而破山拳这等技法是用来让我在同阶战力更强,甚至於那些气血强劲,但却技法很差的敌人,有一搏之力。 最近得多练习一下破山拳,早日將破山拳的熟练度也提升至小成!” 现如今,段暄突破明劲,练习破山桩功以及破山拳第一招前三式的速度越来越快。 数值提升的速度也在增长,但破山拳只有第一招。 他认为想要应对同为明劲敌人的话,还是有些艰难。 “不行,明天得早去一会,让师父传授我新的招式。” 段暄正在思考,忽然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丛林远处。 他站在高处,一眼就望到了几人。 天色渐暗,地势很低,加上山中起了薄雾,显然那几人並没有注意到段暄。 “来了!” 第十八章 稻草人 “擦,二哥,咱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囂张了? 前些日子,刚想办法把这仁和堂药园的管事武者给弄死,今天又来。 真不会惹怒他们吗?”嘴角长著一颗痣,脸颊十分纤长如鞋底一般的朱魁有些怂道。 圆脸且长著满满黑色络腮鬍,脑袋上的蓬头,格外显眼的狼寨二当家九么啐了一声,说道:“是不是没长脑子? 这仁和堂虽然对咱们来说仍然是庞然大物,但它已不是当初的仁和堂。 一个月內连续损失两名明劲武者,他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再招揽到一名明劲武者为自己效劳。 此时空缺大开,正是咱们下手抢夺气血草的好时机!” 见朱魁和其他几个打手仍有些犹豫,九么脑袋一梗:“都很怕死是吗? 那老子告诉你们,你们还没死! 老四二疤子却已经死了,当时他的身边可是跟著半步明劲的黑猫。 结果两人就被人埋在一座雪山下,为了找他的尸体,咱们还折了四名兄弟。 那陷阱明显是仁和堂放的,就是要把咱们狼寨给赶尽杀绝。 这仇你能忍吗? 你能忍,还是你能忍?” 几人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冒火。 “而且咱们咱们也不是非要骑在仁和堂头上拉屎,无非就是借他一点气血草。 等咱们大哥伤势恢復,重振旗鼓,把金豹帮那群狗杂种都给弄死。 夺回山头后,大不了再还他就是了,这片满是猎物的山都可以送给他们!” 朱贵和三名打手一听,言之有理啊,还得是二当家! 几人也不废话,一名身手矫健的打手听两人號令,灰溜溜地率先摸上右远腹部,准备观察一下情况。 他的动作很轻,在爬山途中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要即將给同伴挥手示意的时候,身前忽然弹起了一个人,直接嚇了他一跳。 他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咕嚕咕嚕的就滚了下去。 “没有的东西,你看著点啊,慌什么慌?”狼寨老三朱魁抓起这小子就要揍。 打手指著山坡上的药园,惊慌道:“有,有有有,有人!” “几个人啊?是不是武者?你看清楚了没有?” “二哥、三哥,这小子绝对看花眼了,我怎么没看到人?” 骂了句蠢货,九么和朱魁断定仁和堂並没有在药园里重新布置人手,不然按正常情况下,早就追出来把这废物给杀掉了。 於是几人鼓起勇气往上走,他们很小心翼翼,但並未见到半个人影。 就在所有人要一跃而入的时候。 腾腾腾腾四声响起,灰濛濛的药园中,忽然站起了七八个无比高大的身影。 视线模糊,月光照影。 那七八个人影在几人面前无比高大。 九么臭骂一句:“奶奶的,都落魄成这样了,居然还有家底来换这么多打手,中计了,快撤!” “二哥,你不是明劲武者吗?加上咱们这几个人,未必不能一搏呀!”朱魁有些上头,积雪草就在眼前,不超二十米。 只要二哥大展神威,就一定能把这些人都杀了,到时候药草可都是他们的了,回去大哥一定会重重赏赐。 “明你大爷,我今天……状態不好,走!” 两名打手正要离开,忽然一颗大石头,嗖的一声破空而至。 狠狠撞在了那人的胸口,直接將其胸口打得凹陷,吐出鲜血,没了生机。 “明劲高手,这药园里果然有明劲高手!” 九么哪还有先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哪个兄弟也不管,撒丫子就跑。 朱奎听到这四个字也嚇得不轻,心中一想能把脑袋一样大的石头从十几米外扔过来,还砸死人,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等到几人完全跑没了影,段暄拍拍手打掉灰尘,走到围栏处。 而先前那六七个人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稻草人。这些药草能补充气血,不仅仅会吸引人。同样会吸引急需补足气血的野兽。 所以之前看守药园的人弄了许多个稻草人,只可惜一直没派上用场。 而段暄临时製作了个小陷阱。 借用自动发射弓弩的手法,將稻草人捆绑在地上。 方才他只稍微一用力拉绳,所有的稻草人腾的一下立了起来。 冷不丁这一下,狼寨的那群傢伙哪里敢仔仔细细的看到底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明日还真得把狩猎的工具拿过来。 稻草人能嚇唬了他们一时,但很快那群傢伙就会发现端倪!”段暄最后练了一次破山拳,见到来替代自己值守的人,便大步流星地回了武馆。 …… 仁和堂。 “少爷,段小兄弟应当是刚刚踏入明劲不久,气血並不像资深明劲的武者一般雄厚。 而且他的根基也尚未站牢,让这等人去看守药园,怕是只会比另外两人死的还要早啊!” 周卫长嘆了一口气:“哎,这世道养个孩子不容易。 这些人虽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武者,却也是娘生爹养的孩子。 狼寨的那群畜生,知道晚上的时候,看守药园的人是咱们仁和堂的人。 为了不与咱们彻底撕破脸皮,他们晚上的时候倒是很少来骚扰。 可白日,那些掛职的人,只要一离开药园范围,必会遭到危险呀。 方才我带段暄兄弟前往药园的时候,分明探查到狼寨的人就躲在不远处。 只要少爷您开口吩咐,老朽明日的时候就能將那群找死的山匪斩杀!” 仁和堂当前情况不容乐观,人手也不够,家族中不少武道高手都被其他的长辈给强行带走了。 如今任云的姐姐去討要资源,武者整个仁和堂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人。 可用的武者更是少之又少,大多精力有限,只能藉助仁和堂的身份震震场子,真打起来怕是也很难吃得消。 而之所以晚上的时候会派家族成员接手药园,主要是为了在夜间翻种药草,使得日月精华完全吸收,更好的生长。 第二个原因便是他们要去清点一下药园里的草药数量,以防白日寻找的掛职人员偷偷带走,昧在手里。 狼寨花了几天摸清规律后,疯狂挑衅那些掛职的武者。 成功把其引出仁和堂的地盘。藉助人数和地形优势,成功將其击杀。 “我原以为凭藉我仁和堂曾经的威名能够让破山武馆送出林虎或者刘明泽来化解我们的危机。 显然是我多想了”任云双手撑著拐杖,双眼发木,眼神中充满著无奈。 这些年为了家族,他和姐姐操碎了心,然而却无能为力:“周老,我父亲在的时候,您就是家里的管事,也是一位化劲高手。 可如今我父亲不在了,仁和堂也落魄了,我不能再失去您了。 您如今年事已高,气血衰败的厉害,震慑作用远胜於真正出手。 而且您已经到了该享福的年纪,是我无能,没能让您过上安逸的生活。 牺牲几个明劲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失去您,我任家比失去了顶樑柱还要惨,会瞬间没了支撑。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周卫何尝不知道任家面临的问题,最终一言不发,只是望向药园的方向,呢喃道:“小子,希望你能活下来,若是活不下来,老朽明日亲自替你收尸!” 任平也摇了摇头,他知道段暄八成是活不下来了。 但他只有一点点的愧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姐姐把家族流失的武道成员给带回来。 或许一个月,或许半年,到那时家族就可以挽回一些颓势…… “周老帮我备一些银子,明日等交接人员回来,给那位段兄弟家里送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第十八章 心性 “破山拳的第二招名为裂岳!讲究的是藉助明劲境界,凝聚气血,转化而成的实质劲力。 由外入內、由表及里,不再局限表面重击,主打透劲伤敌,撕裂肉身、震碎內腑。 针对重甲、硬皮、护体屏障,克制一切表层防御。 当然,等你们修炼到暗劲的时候,这一招將有质的飞跃,能够不用藉助狂暴的劲力来震盪对手內部。 而是轻而易举的將劲力渗透敌人身体深处,享用起来要更为轻鬆。”陈锋背著手,在段暄与赵杂种,赵回三人面前讲解新的招式。 段暄子依然是最后一个晋升明劲的新弟子,但也符合了学习新招式的条件。 所以一大早,陈锋就教起了拳。 段暄点点头,內心分析起来。 明劲是將劲力外表化,而暗劲是將明劲的劲力收回体內,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所以在明劲时期修炼这一招,必须有足够强的气血才可以达成。 “张辰摆开架势! 看好了,这是裂岳第一式—锥裂!”就见陈锋摆开架势,单手成拳,指尖微扣、拳锋凸起,气血由足下而生,运转其上。 转化为劲力的剎那,凝聚於拳尖一寸之地。 呼! 一拳轰出。 张辰喉咙蠕动,咕嚕的吞了一口唾沫。 他本能地想要防御,但陈峰的拳头角度刁钻,动作迅捷。 直线穿刺张辰的防御缝隙。 一击命中,张辰只觉得好似被一个大铁锥给狠狠戳进了胸口。 而由於陈锋用的是明劲修为,劲力炸裂。强悍的劲力直接冲入没有甲冑护身的张辰体內,直击內里。 张辰顿顿后退好几步,再看看卸掉师傅的这股力量。 但仍然震得他胸口格外难受。 “第二招这三式,等你们练到炉火纯青,加上强大的气血。 破防穿刺不在话下。 可穿透皮甲、鳞甲、硬皮妖兽外壳,看似力道不猛,实则透劲刺骨。 趁其不备,往往一拳便可震伤对手经脉气血,能够有效克制龟缩防御、固守硬抗的武者!” “別眨眼,接下来是第二式—横岳!李彪,小鹏你们两个和张辰一起对为师出手!” 张辰对两名师弟点点头,三人可都是明劲修为,顿时来了兴趣,摆开破山拳架,直接攻了上来。 眼神锋利的赵杂种,紧紧盯著陈峰。 一直无心学武的赵回也不免集中了注意力。 段暄眉头微皱:“难不成这一式是用来以一敌多的?” “呵啊!” 陈锋侧身沉肩,双拳贴腰蓄力。 待到三名弟子在不同的方位,以不同的招式攻来之时。 他腰身立即横向旋扫,双拳呈弧形横扫而出,拳风宽阔霸道。 聚於双臂表面的劲力呈横向铺开,覆盖面极广。 张辰等人顿时感觉到一股破山之力直扑门面。 砰! 肢体相触,劲力碰撞。张辰李彪和小鹏三人。摆好的衝击拳架。 竟直接被生生撞开,三人也呈后倾之势向后盪去。 在场眾人都明白,若是搏杀之际,中门大开,身形不稳,这已然分出胜负,生死之战,这就是他们三人人头落地的终点! 陈锋收回拳架,讲解道:“第二式名为横岳,也叫群战神式。 一旦某一时刻你被多名敌人围攻,並且对方十分默契,双拳难敌四手之际。 这一招便能给你们腾出足够的喘息空间,甚至是反杀的绝佳机会!” 段暄心中大骇,方才师父的那一击,通过脚带动腰转。 而腰轴赠予手肘之力,横向推开,便能震碎周遭气流,破开合围之势,的確非常適合近身战斗的破局。 他在心中快速演练,若是昨晚在狼寨的那群人身上用了这一招会怎么样。 “收回你们的心思,你们尚未经过实战,想要达到为师刚才那一击击退眾人的效果。 至少还要磨练一到两个月才可以。而且与多人对战,远比方才的动作要复杂。 切不可以脑中幻想! 这裂岳那最后一式名为崩裂! 此乃裂岳的精髓所在。 我边讲边用慢动作,你们用心记。 虚实结合,先以假拳虚晃诱敌,近身瞬间沉劲爆发。 双拳一上一下、一沉一炸,双重劲力叠加迸发。 表层劲击破防御,內层劲震盪炸裂,內外双重伤害!” 陈锋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动作无比缓慢。 待到重复两遍之后,他咳嗽了一声:“你们肯定在想,万一对方不配合怎么办。 这取决於你们的假动作做的有多逼真,能否骗到对方几成內心!” “一旦欺骗成功,双拳下去,杀力翻倍。 將对方的防御破防之后倾尽全力注入你们的劲力。 炸裂对方內伤。 若是你们这两拳,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击中,可瞬间震碎那人的臟腑气机。 陈锋让段暄搬来一个顿时的木人桩,他还是按部就班地故作闪躲虚晃,接著趁木人桩不备,狠狠地衝著左侧方来了一拳。 待到木人桩晃动的剎那,他的右拳紧接其上,咚的一声,击打在了木人桩的右侧。 那木人桩左晃右晃,就听咔嚓一声,在摇晃中先是断裂,隨即整体炸碎开来。 “嘶~”几人吸了口凉气,如果这要是人,也已经被大卸八块了吧。 赵杂种微微挑眉,似有些不服:“师傅,如果这是同等境界的武者,您又能否发挥出如此大的威能?” “我说过,这一式是这一招三式的精髓,將全部尽力凝聚双手之上,只要你的虚招晃中对手,无论是木人桩还是人,效果是一样的!” “好了,勤加练习,今日教学到此结束!” 张辰、小鹏几人长呼了一口气,还好师傅,没把这一式作用在自己身上。话说当年也不是这么教拳的呀! “段师弟,师兄陪你练练?”听到张辰不怀好意的笑声,段暄点点头:“来!” …… 仁和堂。 周卫站在门口,任云坐立不安,两只手握在拐杖上,已然握出了汗滴。 “我们交接的人怎么还没回来?莫非是在找段暄的尸体? 唉,果然如我所料,段暄正是年少轻狂之时,面对挑衅断然坐不住。” 任云脸上只有失望,但却没有悔意。 能保住周卫的命,比什么都强。 不多时,送別几个客人后,屋外终於传来了仁和堂明劲高手的脚步声。 见到他周卫和任云同时站了起来:“怎么回这么晚?尸体埋在哪了?” 林蒙一愣:“回少爷,我是等交接的掛职弟子来,才离去的。 至於您说的尸体,是指富贵堂那几个探子吗?他们似乎也去盯著药园了!” “什么?你是说你等破山武馆的段暄来了之后才回来的?他还活著?”任平问道。 “对,段小兄弟很准时,不过这一回,他身上带了一把弓箭和几个其他类似於陷阱的物件。” “药园如何?” 林蒙拿出清点的帐单:“一切正常,没有多也没有少,药草长得很旺盛,约么再有半个月就可以採摘东一那块药田了。” 任云与周卫皆是一愣。 人没死,草药也没少,这意味著狼寨的人根本就没突进去。 可前两个掛职子弟都毫无意外被狼战的人引诱出去死的。 而且周卫很清楚,他送段暄去药园的时候,周围至少藏著五名狼寨成员,其中有两人气血程度已是半步明劲,凭他一个人,居然能守得住? “周老,您怎么看?”任云有些看不透了,侧身看向周卫。 后者背著手,眼眸慢慢眯了起来:“少爷的意思是想资助他? 但为时过早,狼寨有自己的打算也说不定,咱们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少主急著为家族招揽人才的心情老朽理解。 但武道实力、生存手段都不是我们看重的,重要的是心性。 那药园是气血散、气血丸原材料种植地,掛职的时候,段兄弟便已经知晓。 换成常规武者,难免会藉助职务之便,昧下一两株,化为己用。他也是人……” 话至於此,周卫没有再说下去,但任云听懂了,他理智地静下心来:“周老言之有理,是我心急了……” 第十九章 杀!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57/300)】 【狩猎:小成(50/100)】 【破山桩功:小成(23/1000)】 【破山拳:入门(182/300)】 段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上午的天还是不错的。 太阳高照,滋养著药园,同样也温暖著段暄的身体。 离开破山武馆之后,他便背著狩猎的东西,直接来到了药园。 一上午,打了四遍破山拳,练习了五遍破山桩功。 段暄只觉得气血翻腾,明劲修为在自己身上愈发稳固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仁和堂派人送来了午饭,一个杂粮馒头、一个白面馒头。 菜则是青菜、辣椒炒肉,以及一碗浓浓的油汤。 段暄大口大口地吃著馒头,忽然想起来,进入明明劲后,陈静姝和陈静姝两位师姐代表武馆送给了自己一包全新的血气散。 分量与之前差不多。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往油汤里倒了一些,隨后一口馒头一口汤,吃得不亦乐乎。 最后把全部的菜与汤都吃完了,段暄特意留下来一小块馒头,沿著盘子沿与碗沿用力地一擦,抹掉了上面所有的油渍。 顺便蹭了蹭嘴角周围的油,一口塞进嘴里反覆咀嚼。 感受著大家族做菜的油香,与菜香加上馒头的香甜混杂的味道,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段暄不敢赌狼寨那群人今晚来不来,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 最近的天气都不稳定,有春雨朦朧,也有大风呼呼,丛林中的雪慢慢融化,可好多地方依旧难以看清道路。 段暄將每个天气情况都考虑到位,於是在药园外围设置了一圈陷阱。 首先就是木箭,这东西能够趁人不备,贯穿人的腿骨、胸骨。 杀伤力巨大。 再一个就是吊脚绳当敌人踩中绳圈的时候,用力一拉,能將敌人整个给吊起来。 接著,他在明处和暗处各摆放了七八个捕兽夹。 明处的捕兽夹就是要给狼寨那群人看的,只有让他们看到,才会让其產生轻敌心,从而將有效陷阱的范围给缩到可控。 这一等就是五天。 五天后。 天色渐晚。 段暄在药园中打著拳,感受著气血草带来的充盈感:“已经几天过去了,看来狼寨的那群傢伙是不会来了!” 一想起二疤子等狼寨成员曾经做的那些不可饶恕的罪孽,段暄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烧杀抢掠,强抢民女,霸占猎场。 还搞出了什么山君香火,山神赐福!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压榨百姓。 让蛇头沟的人生不如死,却又难以真正的死去。 就连自家和赵瑞、刘春妹两位发小家都受到过无数的欺辱。 衝著这份恩怨,段暄就想把狼寨的每个人都宰了。 可就在他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山腰上传来了密集的脚步。 成为明劲武者后,武者的视听会极大增强,听到的、看到的都要远超常人。 “哦,足足来了十二人,看来是要把仁和堂药园的药材全给和拿走啊。” 之前那几天,狼寨並非没有行动,每天都会派出探子围绕这道药园探查情况。 他们也不傻,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只能看见有一人换防。 那药园有很多人的事情,自然会被定性为假的。 “来的好!”段暄也早就预料到了狼寨倾巢而出的场面,他嘴角轻轻一笑。 不疾不徐地收回拳架,將气血重新压下,隨后走到茅草屋內,將弓箭、箭袋、匕首紧紧地带在身上。 猎杀开始! “大哥,这次您亲自出马,整座药园尽归咱们所有啊!”满脸黑鬍子的二当家九么心里乐开了花。 要说狼寨最强的依靠,並非是一眾兄弟与那座易守难攻的哨塔,而是身为明劲武者的大哥! “弟兄们已经探查清楚了,这药园里压根没有其他人。 也就是说,上次我们遇到的伏击,全都是一个人搞的鬼!”三当家朱贵晃动著肩膀,手中的大砍刀依然亮了出来:“等一会,我要把他小子砍成肉酱!” 几人身前,略有弯腰,气势凌冽,眼神如狼冰冷的中年人冷哼一声:“恭维的话还是少说,一切谨慎为上。 若是形势不妙,立即抽身,此后不再染指任何堂的药园,以防真的撕破脸皮!” 此人赫然是组建狼寨的头目狼天。 平日,他总自称是狼神的后代,不仅长相酷似狼人。 就连修炼的武道功法,据传闻都与狼有关,不过几乎没人见过,见过的都死了,这一传闻也就逐渐被人淡忘。 最有意思的是,山君香火、山神祭祀等税收,都是下人围绕著大当家狼天展开的。 他们认为狼神高高在上,与山君並驾齐驱,並且二者是好兄弟,所以这几种钱,他狼寨该收! “你们二人各带一些兄弟,从其他位置与我一起登上有缘,就算仁和堂真的安排了其他的人被我们包围,他们也难敌群狼!” “老大英明,你们两个跟我走!”九么带走了五个人。 “有了这些气血草,我们狼寨就可以迅速壮大自身,快速补充兵力,把那劳什子金豹帮给一举覆灭了!” 朱魁舔了舔舌头,忽然想到在那蛇头沟苟老区段家铺子看到的漂亮小娘子,动力顿时十足。 也带了两个人,从另外的山头摸了上去。 狼天微微頷首,身边最后的五一拿手,拔出弯刀,趁著大雾慢慢向上摸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畅通无阻之时,忽然! 嘎达! “啊!” 朱魁所带的一名打手未能看清尚未融化的雪堆下埋著东西,一脚踏上去,捕兽夹立即触发,直接关闭,掐断了他的腿骨。 “快捂住他的嘴,不就是踩了一个陷阱吗?叫什么叫?小心惊动上面的人!”朱魁训斥一声。 另外的打手赶忙从侧方小跑过去,想要把同伴脚上的捕兽夹给摘掉。 他沿著不明所以形成的一条无雪道路,噔噔地跑过去。 马上就要与同伴匯合,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硌著脚了,一阵生疼。 低头一看,是一块石头。他想也没想,就將那石头给踢了出去。殊不知那石头绑著一根绳子。 嗖! 掛在树上的绳子另一端,倒下了一颗更大的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在了那位打手的后脑勺上。 打手懵逼的扭过头去,动作无比僵硬,而滚烫的鲜血从伤口处快速喷射,扑通一声,打手晕倒了过去。 “不好,周边有陷阱!”朱贵慌张地后退,看到大哥的身影,慌不择路地向其跑去。 也正是这一粗心举动,触发了隱藏极深的一条暗线。 唰的一声,那条暗线鬆弛。山坡一棵大树上,早已对准这个方向的木箭。 像是安装了定位一般,衝著朱魁的脖子狠狠射了过去。 当朱魁感知到自己后脖颈冰冰凉的时候,滚烫的鲜血却让他更快地感受到了温热! 木箭直接击碎了他的喉咙! “大,大哥,救,救我……” 扑通,朱魁抽搐著,死在了地上。 另一边的九么也注意到了老三死亡,大喝一声老三。 愤怒值飆升,但並未丧失理智。 直到旁边散开的两个打手,小心翼翼地拔除两个陷阱,送到了他的面前。 “二哥,咱们这里也有陷阱!” 九么本想骂两人一句蠢货,但看著陷阱,瞬间思绪被拉回到了多天之前。 当时狼寨的人费尽周折,找到了二疤子与黑猫的尸体。 而那片山上到处都藏著捕兽夹、吊脚绳、藏树木箭等陷阱。 “焯!”九么狠狠的把捕兽夹摔在地上,怒吼道:“妈的。 大哥,是仁和堂的人设计杀了老四和黑猫。 当时布置在老四尸体周围,又弄死了咱们许多兄弟的陷阱就是这玩意!” 听闻此言,狼天那双犀利的狼眸焕发幽绿光芒:“给我,杀!” 第二十章 破山拳—崩裂 段暄躲在药园一处较粗的柵栏后,冷冷地看著山头上的狼寨眾人。 老三朱魁与两个手下当场毙命,战场还剩九人,仍然不容乐观。 “哼,狼寨的这群人,个个都是人精,倒是把我的陷阱都给拔出了一部分,不过嘛……” 五位打手在狼天的示意下,与二当家九么完成匯合,八个人目露凶光,直奔药园。 其中带头的傢伙也是猎户出身,擅长製作陷阱,帮著突击小队连拔数个陷阱,就在他得意洋洋笑起来之时— 嗖! 一只削了尖头的利箭,破空而至。 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接著,段暄用力一拉手边的绳子。 那些原本该在药园內部的稻草人,如同殭尸一般,在九么等人附近拔地站起。 冷不丁地见到人影,那几个打手被嚇了一跳,九么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还他妈想玩这一招?休想再骗老子!” 然而事与愿违,在那稻草人站起来的剎那,段暄提前绑定在他们身上的长箭离开了弓弦。 噗嗤,噗嗤! 老么左右两侧的打手。顷刻便被洞穿额头与胸腔,从山上狠狠滚落了下去。 他们懵了,抱成一圈,左右观看稻草人。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哪一个稻草人身上还有机关。 风声肃厉,愈发安静,一阵风適时地响起。 两位打手裤襠湿漉漉,牙齿猛打颤。 “不打了,我不打了,求大爷放过我一把,求求了!” 说完,那两个腿抖得不行的人连滚带爬往山下跑去。 慌乱让他们记错了来时路,嘎噠嘎噠两声。 躲在其他地方的捕兽夹,狠狠夹住了二者的腿骨,接著他们惯性使然。 向著其他地方翻滚,那吊脚绳直接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狠狠一提,两人当场拽到了大树上,毙命於此。 眨眼的功夫,八人只剩下了三个。 老么额头布满汗珠,脖子无比僵硬地扭转,看向大哥。 “大哥……” “闭嘴!”狼天死死盯著山顶的药园,他相信药园之上一直有一个人在盯著他们,但躲在暗处,怎么也找不到。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扭头就跑。 九么的眼睛瞪得老大:“大哥!” 打手小声说道:“二哥,老大跑了,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山上的人明显防著我们呢,撤!” 老大可是明劲的武道高手,他都撤了,九么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你们不许动,继续强攻药园!”狼天的话让几人脚步猛地扎在了地上。 “二哥,老大给我整不会了……咱们到底走不走啊?” “上去是个死,不听老大指挥,回去也是个死!奶奶的,干了!” 九么很清楚狼天的作风,平日里对下属很好,但若有人违背他的命令,下场会很惨。 而狼天的注意始终在山顶上,果不其然,在他狂跑二十米左右,察觉到山顶上有一道身影动了:“真是个贪心的傢伙,想把我老寨一网打尽,做梦!” 可跑著跑著,狼天就听到— “狼天,你大爷……”九么嗷嗷大叫,旁边的打手也求饶似的叫著,可短短几秒,都没了动静。 就见一个接一个的尸体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他猛地一剎脚步,心中大惊:“莫非那人识破了我的引诱……方才我明明看见他追来了。” 狼天迟疑之时,一道人影从他的头顶凌空跃起。 狼天瞳孔收缩,三道寒芒打入眼球。 段暄蓄力拉满了弓,手指一松。 錚— 三支羽箭同时出手。 这三支箭与射杀那些打手的不同,因为他特意换上了金属箭头,专为狼天准备的。 在这个时代,金属製品格外的珍贵。 並且平民不被允许私自打造金属箭头等武器。 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段暄管不了那么多。 就连刚刚在护栏上设置的弓箭都是木质的。那些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明劲高手就有些不够用了。 短短几秒的空隙,狼天再快也难以彻底防御。 面对三支突如其来的箭矢,他只能咬紧牙关,向其他方向侧身。 金属箭矢,仅仅射穿了他的右腿,致命部位强行避开了伤害。 “你到底是谁!”狼天四爪著地。 藉助朦朧的月色,他那双幽绿的眼睛、蒸腾的热浪以及散乱的头髮、撕碎的衣服,衬托得像极了一头真正的狼。 可回眸望去,段暄並没有留恋,见三只箭雨没能杀死他,及时切换了位置。狼天人影都没看到,只能顺著风声赶忙回头。 而段暄的拳已然直通其上。 啪! 狼天的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上勾拳。 段暄强大的力道让狼天后仰而出,可狼天似是已经催动自身练习的武道功法。 兽性大发,不仅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反而咧著尖牙的嘴狂笑起来。 “原来只是一个刚刚踏入明劲不久的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 段暄脚下生根,前踏一步,开山招式贯通而出。 一拉一扯,抓住狼天的衣角,將其从后强行盪了回来。 隨后沉腰坐胯、含胸拔背,破山桩功已然架好,气血源源不断从地而生。 左拳藉助拧转而成的腰力顺势打出,朴实无华,却带出了一阵衣裾摔动的声音。 狼天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炮拳。身体仍然未能摆正动作,趁此时机。 段暄腾出抓他的右手,左右连出。 无形的力量快速叠加,与蓬勃的气血相互交织,发挥出了比那一记炮拳还要凶悍的连环力道。 一套连拳,狼天只觉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人抓住一般,晃动的厉害,一口鲜血终是喷了出来。 但他仍然在狂笑著,仿佛段暄的拳头不痛不痒,就像是一个孩子在与自己打闹一般。而段暄也没有心態崩塌。 依旧沉眉吸气,將这破山拳第一式开山三式全部打出。 当第一招的第三式段暄狠狠蓄力而出之后,两人的距离彻底拉开。 段暄呼呼地喘著气,而狼天拉著一抹血线重重拋摔在地。 “有点意思,可惜你不够强!”狼天骨骼酥麻,狂笑依旧。 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被震碎的陶瓷瓶,就要往嘴里倾倒。 咻! 吧嗒! 段暄虽然在喘著粗气,但分开的第一时间就翻滚到自己的长弓面前,將其拾起。 他不相信一个山寨的大王会没有后手,果不其然,一两秒的迟疑,让那狼天觉得自己有了可乘之机。 木箭射中了他的手,虽然筋骨强硬,没能贯穿,却让他吃痛將瓷瓶拋进了一簇草丛。 “臭小子!”狼天仰天长啸,一声狼叫从肺腑中吼出。 可抬头之时,整个人傻了,因为段暄的身影又没了。 噠噠噠! 狼天左耳微动,听到脚步,身形猛地急转,直接飞扑了上去。 可等待他的,却只是几块石头,以及两个吊脚陷阱。 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双手刚刚落进陷阱,竟以超过段暄神经反应的速度弹了起来。 不,段暄仔细回味了一下,那不是轻轻一弹,而是属於狼性的爆发。 “莫非这是狼天独有的轻功?”段暄压下思考。 这回狼天总算是找到了他的方位,主动起身而上,两只利爪层层交叠。 段暄沉腰坐胯,如坐磐石。 同时指尖微扣,拳锋如锥一般鼓起。 咚! 他的破山拳第二招裂岳第一式锥裂遇到狼天的爪子,碰撞到了一起。 仅是一剎那的交锋,段暄就感觉骨头中像是被注入了什么阴毒,发麻发酸,力量急速减小。 狼天也不好受,爆发的那股无视疼痛的狼性,也被这一击给强行唤醒。 加上本就有旧伤,补充伤势的丹药也没有吃上,整个人已是吃不消了。 他睁开狼眼,扫过遮著脸的段暄眼。 他只在其中看到了两个字。 冷静,绝对的冷静! “怎么可能?难不成你是哪个世家大族教出来的子弟? 如此情绪,你没有绝对压制,但为何会这般冷静?”狼天咬紧后槽牙。 他很清楚,今日不是段暄死,就是自己亡,因为段暄的眼神告诉了他,绝不会放过自己。 下一刻,他將身躯重新匍匐在地,双臂的青筋犹如大蛇一般鼓起。 手指抠入地面,双腿一蹬,如离弦之矢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攻去。 他要藉助自身功法的爆发特性,扑倒段暄。 “老子已经看懂了,你的桩功很扎实,恰恰你不能离开桩功,只要把你扑倒,你必败无疑。” 而段暄的脑海也早已想好对策。就在狼天近身的毫釐之间。 段暄两个手臂化作破山腕锤,左右开弓,拉出一道十分完美的弧线。 咔咔咔! 一番交锋,段暄那沉稳的破山桩功,向后连踏数十步。 而狼天双爪,犹如有粘性一般。 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没有撕咬。也没有抓挠。 是的,无论哪一种方式,都是他在创作的假象。 他的真正目的一直都是將段暄桩功破掉,推倒在地。 终於,在某一时刻,段暄两脚不约而同地抬起,整个身体呈现倾倒之势。 狼天嘴角一挑,还没来得及得意,身体就隨著段暄侧身,狠狠被甩了出去。 “你已经来不及摆出拳架,还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狼天並未灰心,脚下蓄力,欲要再蹬。 可段暄却反常地切换攻势,挪腾到了他的面前。 一拳直奔面门。 狼天呵呵一声,便撩起爪子,要勾断段暄的手筋。 这时,段暄攻过去的拳头戛然而止,另一拳借著空隙,直奔狼天的左肋骨。 砰! 沉闷的重声响起,骨头寸断的动静紧隨其后。 狼天知痛,想要用其他阴招来拉开距离,可段暄真正的杀招在於第一拳,那止步半空的拳头犹如一记闷雷,直捣黄龙! 狼天捂著襠部,脸色煞白,呼吸也骤停了下去。 “呼!” “破山拳第二招第四式,一拳双黄蛋!” 第二十一章 苍狼隱猎 在两记虚晃之后,段暄用一拳打掉了狼天的生机。 看著那双幽绿的眼睛缓缓闭上,段暄很累,但並没有放弃补刀。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拳一拳地砸在狼天的心臟处、太阳穴上,以及后头盖骨。 直到三处凹陷,刺破了心臟,贯穿了脑仁,段暄才肯收手。 此刻的狼天血肉模糊,段暄巡视四周,狼寨仅剩的十二人无一生还。 而段暄的陷阱与狩猎,以及破山桩功和破山拳,四大数值好似吃了兴奋剂一般,疯狂增长。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86/300)】 【狩猎:小成(91/100)】 【破山桩功:小成(58/1000)】 【破山拳:入门(214/300)】 武道一途,气血为王,功法加强。 想要快速提升,靠的便是吃、杀、练三个字。 吃的是肉食,补充的是昂贵的气血散、气血丸,甚至更高品质的丹药。 段暄在两位师姐那里共得到三包气血散,直接抹平了系统难以达到的速度。 让段暄在第二个月结束的那天,顺利突破明劲,留在了武馆。 平常里,段暄更多的是靠练习桩功来提升气血浓度。 那样的进度只能说是一板一眼,十分缓慢,练几遍增几个数值。 若是以后破境的数值庞大,哪怕每天付出十个时辰,不吃不喝,也很难快速突破晋升。 而今日,段暄的数值之所以涨这么快,是因为他经歷了三字真言里的第二个字,杀! 武者之间的生死之战,便可定义为杀。强者虐杀弱者,也可定义为杀。 而弱者反杀强者,便是杀中之杀,得到的气血加成也会大幅提高。 不过其他武者要等到恢復全盛姿態时,气血才会隨之拔高上限。 段暄因为有系统的缘故,直接呈现出了群体的数值,带来的反馈也要快所有人一步。 “狼天虽然有旧伤在身,但是他这个功法太过於诡异,居然能在短短几秒之內暴走,並且免疫我破山拳带来的疼痛。 若不是他最初腿骨被我的铁箭刺断。 后又旧伤復发导致气血不足,加上狂妄自大,我还真贏不了他!” 思绪间,段暄已经將所有的尸体埋进了大坑中,並收走了所有的陷阱。 破坏了这些人的面容与现场一切痕跡。 拎了拎手中的银两,段暄臭骂道:“堂堂老寨的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 身上的银两加起来居然不过十两。 不过这东西倒是好玩意!” 除了银子,段暄在狼天的怀里搜出了一本古籍。 上面用毛笔写著四个大字。 《苍狼隱猎》 “这便是狼天的功法吧?” 瞧著仁和堂负责交班的人来了,段暄赶忙藏进自己怀里。 跑到他全程盯著的那个灌木丛,摸索半天找到了一个摔碎的瓷瓶。 里面放著一颗绿豆大小却红彤彤的丹药。 傅一用鼻子轻闻,便有充沛的气息从丹药中挥发,进入段暄体內。 “此物比气血散充实四余倍,莫非这是气血丸?” …… “师弟,你可要接好了,师兄不欺负你,也只用破山拳前两招与你较量!”张辰迈的步子极大,本就宽重的身体,结合破山拳桩,犹如一座大山,轰轰撞来。 段暄离开药园,还是决定来武馆待一会。好巧不巧,赶上了张辰正在练拳。 后者饶有兴趣地拉著段暄,非说要与他切磋。 试试师弟最近的斤两。 换做旁人,段暄就拒绝了。 不过张辰师兄大多打的都是指导拳,没有挑衅,也没有其他不怀好意的想法。 见张辰快速腾挪而来,段暄也不含糊,当即身体下坠,扎出马步。 身体调动脚下的气血,拧成一股绳,形成一个破山锥。 张辰一拳之出,用了破山拳第一招,开山第一式-破土。 他的拳法是有优势的,因为身体气血充盈,块头也大,打出的力量在同阶中,鲜有对手能够抗衡。 段暄此时知道这件事,他选择破山拳第二招,裂岳第一式-锥裂。 凸起拳锋,微扣之间,犹如破山锥。 这一招摒弃了第一式的大面积攻击,而是將全部劲力集中於一点,也就是段暄手指尖隆起的那部分。 他微微侧身,张辰的拳头擦著面门横向而过。 接著,段暄悍然出手,角度刁钻,颇为灵活,直奔张辰所暴露的腋下穴位。 张辰並未慌乱,一拳不中,手臂赶忙与腋下相贴。 紧接著肌肉鼓起,选择用手臂肌肉最大的地方来硬扛这一击。 咚的一下,张辰成功卸去段暄破山锥的大半力道,连闷哼一声都没有。 拧动腰肢,回身同时左拳犀利而出,爆发出呼呼的响声。 这便是第一招开山第二式-开石的衍生拳架。 原本是应该用双拳进攻,一拳格挡,一拳持续输出,轮次交替抵消伤害。 而真正实战中,往往战斗的过程很难预测,所以手臂、腿以及身体各个坚硬部位都能替换用拳来防御。 看著在眼前越来越大的左拳,他却很清楚,若是这一拳被张辰师兄得手,那么接踵而至的便是无数的拳雨。 於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双拳收回,贴在腰间。 同时尽力运作,拔地而起,含於双拳之面。 呼! 由於距离过短,他不敢托大,继续蓄力下去。 於是后发先至,他的拳头大开大合,犹如一面横波,在胸口左侧强行扫出。 破山拳第二招第二式—横岳! 原本这一式是用来以一敌多的范围攻击,但同样这一式一是强行的保命手段,能藉助横劈摆拳有效阻击敌人势大力沉的拳锋。 只听咚的一声沉响,段暄身形快速向后掠去。 张辰嘿嘿一笑,此时知道这一波对轰,师弟的劲力与力量远远不如自己,吃了大亏,他桩功稳扎,大步前阔,乘胜追击。 殊不知,这正中段暄下怀,段暄再连退两步,退势戛然而止,这並非强行硬撑要使出新的架势,而是他早就计算好的一招虚晃。 看到这一幕,张辰的笑容顿收。 连忙切换横岳招式,想要抵挡段暄突然的反击。 然而段暄的拳头含而不发,又是一记虚晃,让张辰身形彻底摆开,陷入了中门敞开的危险局面。 横岳招式刚猛霸道,大开大合,的確是击退重敌的好招式。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便是若未能让敌人沾染自己的凶猛劲力,一瞬间暴露的中门便是敌人反败为胜的大好时机。 这便是武道中最忌讳的做法。 而高手过招,往往一瞬间的毫釐差池便能决定最终的胜败。 段暄见第二记虚晃得势,牢牢把握住先机,破山桩再次化身聚力於一点的破山锥,直奔张辰的腰眼。 “不好!” “啊啊啊啊啊!” 段暄的手悬停在腰眼上,並未打下去。 他很清楚,方才若是用拳头捶击张辰师兄的胸口,哪怕他把重门暴露给自己。 而自己的拳头未必能將这大块头伤得太重,但若是破山锥啄击腰眼,一下就能让张辰丧失行动力。 “好小子呀,你才练完第二招,三十几天,居然把最后一式的精髓虚晃,给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张辰一把搂过段暄,毫不掩饰地夸讚。 “是师兄留手,没有伤害师弟,不然在师兄你第一次出拳的时候,我就已经倒地上都呼呼大睡了。”段暄谦虚地说。 “哈哈哈哈,师弟太过谦虚,就刚才你用的那两次虚晃,宗门里这些明劲师兄好多都不如你,不错,再接再厉!” “话说,师兄可曾服用过血气丸?”这才是段暄本次回武馆的目的。 血气丸不同於血气散,它的气血含量太过浓郁,而血气散都需要多次分服使用才能完全消化。 可血气丸是一整颗,若是贸然吞下去,定然会浪费。 说不好还有撑爆经脉的危险,得不偿失。 “血气丸呀,这东西可有点太昂贵了。不过我倒是看,之前的暗劲师兄吃过一颗……” 第二十二章 武科 “娘,我回来了!” 段暄跟周芳打了个招呼,便要去找研磨的工具。 忽然瞥见母亲枕头前,摆放著一点碎银,他咦了一声:“今天的皮子卖了这么多钱吗?” 段暄以为母亲是把那紫貂皮给卖出去了,但转念一想,紫貂如果卖出去,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点,除非母亲是让人给坑了。 周芳的脸上掛著笑容,却又蕴含著愧疚:“这是老赵家和老刘家送来的。 听他们说,赵瑞和刘春妹现在在县城里过得还不错。 赵瑞现在有出息得很,两个月就快赶上他那七叔的职位了。 春妹虽然是下人,但听说王家待她还都不错,很少让她乾重活、累活和脏活!” 段暄微微点头,这些他都知道,不久前两人过来找自己閒聊的时候,大致都说了些。 “大家都在向好,我也为他俩感到高兴。如今我已突破明境,最近正在仁和堂的药园里掛职,以后的束修钱咱们都不用愁了。” 借著这个时机,段暄也把喜悦分享给了母亲。 周芳虽然不懂什么是明劲,但她明白,这一定是儿子费了好大的劲才获得的成就。 旋即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似的。 “娘,这是天大的好事,您怎么哭了?” 周芳眼眶红润:“老赵家和老刘家都跟我说了,练武是世上最难、最艰苦、最残酷的事,而且还是消金窟。 他们知道你们哥三个关係好,虽然帮不上太多,但也希望你能收下这绵薄之力!” “哎,娘没用了,娘只能在这躺著,却给不了你更多。不过儿子你放心,我现在织皮子的速度越来越好。 手艺越来越好了。 下午,那金豹帮还来了呢,他们还不错嘞。 收走了咱们家好几张皮子,直接给了一两碎银!” “娘,到时候替我谢谢刘叔和赵叔,您也別自责,您给了我一副强健的身体,一个可以思考的大脑,这已经够多了。 最近这些日子,那紫貂皮可以好好规整一下,到时候我去找个好地方卖个好价钱。” 周芳心里好受多了点了点头,又接过段暄送过来的几两银子。 她没有过问这些银子是从哪来的,因为不久前段暄就给了她一笔银子。 儿子不说,当母亲的也没必要去多问,她选择的是默默支持儿子! 段暄记下了赵家、刘家的恩情,而这金豹帮……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抬头,段暄便看到自家小院外站著三个人。 与之前狼寨直接闯入不同,他们还蛮有礼貌的,在外面象徵性地敲了敲那破门。 为首之人是一个,长相颇为粗獷的大汉,乍一看,还以为是江湖豪侠。 “段暄兄弟,我是金豹帮的帮主徐金豹!”徐金豹见段暄的身影从屋里出来,拱手问候。 段暄並未急著开门,只是抱拳还礼。 徐金豹也很识趣,並没有厚著脸皮要再进来坐坐:“狼寨被我们赶跑了,今后段兄弟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需开口。 若我等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也大可直说。 不打扰段兄弟休息了,告辞!” 几人乐乐呵呵地离去。 “大哥,这瘦弱小子没什么特点,您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咱们金钱豹新来蛇头沟,可是要立威呀!”徐金豹旁边的打手疑惑不解道。 徐金豹背著手:“这段暄可不是一般人!” “不就是个明劲武者吗?大哥你和二哥也都是明劲武者啊!”另一人不服道。 金钱豹打跑了狼寨,还把他们的大当家给赶到了不知何处去。 若非当时两个当家的没在一起,那狼寨的大当家绝对逃不出去。 两位打手完全不知道段暄有什么好囂张的,若是说出大哥以一敌五的战绩,怕不是能嚇死他。 徐金豹摇摇头:“两个原因。第一,他是破山武馆的弟子。 这破山武馆虽然是小武馆,但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今年这武馆竟然出了两位甲等根骨的武者。 甲等根骨代表著什么? 一直到达暗劲都畅通无阻。 突破第三道门槛,到达化劲也並非难事。 而段暄是他们的师兄,你说得罪了他,对咱们金豹帮有没有好处? 第二,就是因为这段暄又穷又瘦弱,压根没钱买什么补品,可他偏偏却能跨过了第一道门槛,踏入明劲。 这等狠人,咱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以后善君子福灯,不必再来他们家了。 打听一下谁家与段家交好,也適当的减免一些,结交一个善缘,於你於我都有好处!” 两人总算是明白了,说了一声是,三人沿著夕阳缓缓向山寨走去。 …... 第二日大清早,段暄只觉得自己腹部滚烫,如有热流在中旋转。 这种感觉並非是腹痛,而是气血在燃烧,被身体充分吸收后,最终匯聚到丹田之上。 昨晚送走金钱豹,他便按照张辰师兄教给他的法子,著手研磨气血丹。 这东西气血充沛,只有暗劲以上的高手才能直接服用。 暗劲之下像狼天那般的武者,直接吃下去会短时间內恢復伤势,但並不足以消耗掉其中气血,极有可能爆体。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研磨成粉,像气血散那般融入食物之中服用。 这一分,就是分出了整整八小包气血散的分量。 “娘,我先走了,缸里的那些肉,您不用操劳,我回来燉煮就好。” 告別周芳,段暄轻车熟路地赶往黄蛇县外县 “刘奶奶,今天怎么这么乐呵?” “你难道不知道?狼寨的人全死了,狼寨没了!” “我也听说了,那狼寨大当家狼天的尸体至今都分辨不出来,还有其他的几个当家听说也死相极惨!” “真是解我心头一大恨啊!” “可不是唄,今早金豹帮的成员过来说要免这一个月的山君香火钱。 看他们的表情,又惊又喜,好像不是他们干的!” “听说是仁和堂的人做的好事儿,为民除害,英雄也!” 上一次听到这话,还是段暄偷袭二疤子的时候。 如今狼寨全军覆没,金豹帮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段暄心里高兴但也很清楚,压迫与剥削远未结束。 只可惜眼下自己能力有限,他会去解决,不过不是现在! 走了很远的路,他如常来到了武馆。师兄师姐们嘰嘰喳喳地围在练武场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大熊一般的汉子张辰,悠悠出现在了段暄身后:“武科考试马上开始了,师弟,你打算参加吗?” “武考?” 第二十三章 亲传弟子 武道世界,武科与文科並存。 只不过,武道之上,文要相对削弱一点,武状元自然也要压过文状元一头。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朝廷举办的武科考试,已经能在某种程度上给予考生们绝对的公平。 因为你只要实力出眾,成绩优秀,那么便能中举,成为武秀才、武举人、武状元,一步登天。 而武道素来爭字为先,只要踏入明劲以上的武者,均有资格参加比试。 谁也不想错过机会,有想捡漏的,有想见见世面的。 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段暄短暂了解过之后,点了点头:“张辰师兄是想试一试吗?” “那是自然,去年没考中,说不定今年我一下成为甲榜的武秀才。 不仅可以得到武馆的大力支持,各方势力也都会纷纷往我身上下注。 虽未必能达到他们预期,但有了这些丰厚的资源相助,我的武道实力定可以向上迈出一大截。” “张师兄、段师弟?”就在张辰与段暄谈论武考的时候,又有两位师兄结伴前来。 但段暄一眼就发现了二人的不同,虽说都穿著武馆服饰。 但,两人的气质相差甚远。 左侧平头憨厚的师兄名叫宋大伟,是另外一座山头蛇胆村的人。 平日里勤勤恳恳閒言少语,存在感极低,根骨与段暄一样,都是乙等中。 而他旁边浓眉大眼,头髮茂密的师兄吴回,则是黄蛇县外县一家规模还算可以的商铺儿子。 一直不学无术,根骨也是乙等中,可挡不住家里稍微有些钱,在到达明劲之前,帮了他不少忙。 所以,他哪怕再偷懒,也比宋大远提前了五天抵达明劲。 虽没有宋大远那般沉默,却也不是个显眼碍事的刺头。 之前段暄白日黑夜苦练的时候,他还送给过段暄一些自家铺子的小饼。 上面裹满了芝麻,吃起来油香满面,很是脆口。 “宋师兄、吴师兄”段暄恭敬地拱手行礼。 宋大远老实巴交的,只是默默点头。 吴回则是在段暄面前晃头晃脑地笑了几声:“你小子可以呀,比我和宋大远晚来一年。 修行上却已完全不输我二人了。 当初你的气血我连感知都感知不到,现在真是大变样啊!” “侥倖突破明劲,又有各位师兄的照拂,提升自然要快了一些。” “你小子还是太努力了,吴某自觉惭愧呀。 对了,林虎和刘明泽回来了!” 二人自打被柳宣儿叫走,便很少在武馆出现了。 又因为到了明劲之后,可以去外面掛职,武馆的人便也没有閒言碎语。 只是所有人知道两人是去龙象学院掛职后,心里总是有些彆扭得慌。 龙象学院是何地? 天下武学尽出其门。 而两人又本就是几十年难遇的甲等根骨。 一个月时间都不到便突破了明劲,现在消失了大半个月,实力到底恐怖如斯到何等程度,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张辰眉头微蹙:“两人回来多半是被师父叫回来的。 还有三个多月左右的时间,一般这个时候师父就准备要提前召开武科大会。 带我们了解规则,让我们做好充足准备。 就凭两人的根骨,三个月內定能突破暗劲,追上我等老弟子的步伐。 加上师父与龙象学院僱主的栽培,本次武科考试定是能拿到前茅的名次!” 张辰与几位老牌师兄通过两年的打磨,成功跨入了暗劲。 但林虎、刘明泽根骨过於逆天,短短几个月就追上他们的进度,张辰只能羡慕,却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宋大远默默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心中五味杂陈。 贫苦之人,家里能够被依靠的地方少之又少。 没有钱,没有权,也没有什么祖传的某种功法,他们只能咬紧牙,拼了命地去修炼,或许能搏到一线生机。 若是没有大机缘、强天赋以及其他势力的资助,想要突破暗劲便难上加难,明劲圆满就是他们的极限。 吴回。虽表面不在意,但一想,到达明劲就已经花了家里诸多积蓄。 若是想要在武科上拿到名次,就必须要往暗劲衝击。 可要到达暗劲谈何容易。 所付出的时间、努力以及钱財,便要翻上个十几倍,乃至几十倍才行。 而林虎那两人,根骨绝佳,又机遇绝妙,轻轻鬆鬆就把他们这些老弟子给踩在了地上。 武者的傲气让他们不服,但实力的差距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这次回来,不知得有多少人翻白眼,多少人諂媚! 正討论著,门口处爆发了极大声的喧譁。 “林虎师弟、刘明泽师弟,你们二位突破暗劲了?” “恭喜、恭喜啊!”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从一介平民连跳两道门槛成就暗劲,这速度放眼整个黄蛇县,都难以有人出其右啊!” 恰逢陈锋收到两人回来的消息,带著陈静姝、陈静云两个女儿,急匆匆地从內院跑了出来。 见到两位姿色容貌皆为上乘的师姐,眾弟子们复杂的心情才稍稍平復。 而那林虎与刘明泽双眼止不住地在两姐妹身上游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像是要把两人给褪去衣服看个光。 “拜见师父!”两人忽然半跪在地,对陈锋抱拳,齐声道:“望师父收我等为亲传弟子,我二人要为师父您养老送终!” 听到此话,陈锋心中不由一震,二人去了龙象学院,居然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反倒恳求自己收其为亲传弟子。 陈锋激动的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好半天,才在两个女儿的眼神示意下缓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將手扶在两位弟子的肩膀上,颤颤巍巍郑重其事道:“好好好,从今往后,你二人便是我陈锋唯二的亲传弟子。 我要把我一身绝学全部传授於你们。 快快请起,姝儿,云儿赐茶!” “师傅,本次武举比赛。 我师兄弟二人定要拿个一个好名次,让咱们破山武馆扬名天下!” 眾人簇拥著林虎、刘明泽,如同眾星捧月一般,与师傅和两位师姐去了后院,进行亲传弟子授予仪式。 张辰拍了拍段暄的后背:“真想不到啊,这才多久,他就突破暗劲了。 还一举成为了师傅的亲传弟子,今后恐怕与咱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嘍。 走吧师弟,咱们也过去凑个热闹?” 段暄並没有多大兴趣,婉拒道:“不了,我得去看守药园了,师兄,明天见!” “明天?你晚上不过来了吗?喂,段师弟,你到底参不参加这次武举考试呀?” 吴回和宋大远也都抬眼望去。 段暄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大门,声音迴荡在半空:“不参加。” 几人摇摇头,跟著去內院了。待到所有人都去內院后。 赵杂种与赵回突然地出现在练武场上,赵回眼神小心地偷瞄姐姐,而赵杂种望著林虎等人的背影。 牙齿磨得吱吱响,双拳也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二十四章 两碗肉 “赵哥说过龙象学院可不是一般武馆能比的,想要进去何等艰难。 普通人只有成为甲等武秀才,才有被选中的资格。 它的底蕴十分深厚,想学什么里面都有人教,就算破山拳没有被收录其中。 但绝对有更为適合林虎和刘明泽修炼的武道功法。 最关键两人根骨绝佳,龙象学院定然不会错过。 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两人留下来。 可现在两人却突然回来了,还口口声声说要给师傅养老。 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激动之后便是清醒,段暄並没有被武馆的喜悦所沾染。 从而冲昏头脑。 如果两人抵挡住了龙象学院的诱惑,回来想要成为亲传弟子,这断然是好事。 说明二人心性坚定,將来能成大事。 但段暄只觉得其中有点古怪,怎么去一趟学院回来就这么著急成为亲传弟子? 莫非是受到了高人指点? 还是二人真的想为师傅掌权养老,壮大破山桩武馆? 段暄不清楚,古怪的地方也说不出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村中后山的仁和堂药园。 “如今武科考试即將到来,武馆肯定越来越忙。 除了跟师父学习新招式外,其余时间就专心提升我的破山拳和破山桩功吧!” 根骨弱气血低,看著林虎二人三个月达成暗劲的成就。 要说段暄心里没有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武道一事从不爭朝夕,拼的是日积月累,滔滔不绝! 看了眼附近亲手埋下的大坑,尸体都被金豹帮的人给掘走鞭尸了,摇摇头,走进了药园。 “段小兄弟,咱们有一阵子不见了吧?”一开药园大门。 段暄便看见周卫背著手,在一处药田旁对自己笑呵呵招手。 拄著拐杖的仁和堂少爷任云就坐在旁边,看见段暄之后,快速起身。 段暄行礼,任云仔细打量一番开口道:“数日未见,段兄的明劲越发沉稳。 气血也更为充盈了,照如此势头壮大气血,暗劲將来也定是手到擒来。” 段暄没有接话,周平直奔主题:“听蛇头沟新来的帮派成员说。 狼寨已经覆灭,最后的十几具尸体正是在我们药园山坡下发现的。 这些人都是段小兄弟一个人宰的?” 段暄仍不语,但警惕性拉到了最大。 “小兄弟莫要紧张,老朽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今日来,我家少爷想和您谈谈资助的事。” 段暄这才来了兴趣。 “是在下当时小瞧了段兄,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的明劲。 没想到你却给了我一个惊喜,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当二人得知狼寨余孽十二人,其中不乏一名老牌明劲高手均死在药园周围时。 第一反应是金豹帮的人帮助他们解决了麻烦。 可调查一番,赫然发现金豹帮的人压根就没敢进入这片区域。 从始至终,药园都只有段暄一人。 一人解决十二人,毫髮无伤。 偏偏他还只是个刚刚踏入明劲的武者。 连根基都没稳固太久,就能做成如此壮举,定是手段了得。 而且他始终保持低调,这要换做旁人,说不好早就大张旗鼓的来找仁和堂,討要好处了。 最关键的是另外两点。 段暄一个贫苦人,能在气血低迷的状態下突破明劲,实属有大毅力、大韧性。 而遇到狼群侵袭药园,没有求救,亦没有逃跑。 证明有大胆量和大智慧且重情重义。 这样的人恰恰是仁和堂需要的武者。 段暄心中盘算著利弊。 见此情景,任云没有在催什么,只是站在一旁静等段暄的回覆。 片刻后,段暄思绪压下,任云適时开口:“我仁和堂虽然落魄。 但胜在安静,也无更多麻烦事。 平日里,段暄可拿双份钱,一份是掛职,一份是资助。 资助的是,人家主动而为,不需要任段暄做任何事情。每个月十五两钱,外加十五斤肉食。 段兄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段暄心动了,杀了整个狼寨成员,除了那颗气血丹以及一本功法外。 段暄得到的钱远不如仁和堂开出的资助多,更何况张辰师兄说过。 资助是有人看中了你的潜力,想结交善缘,並非卖身契约。 “多谢任少爷抬爱!” 周卫与任云相视一眼,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是一包气血散,以后每个月,我仁和堂再额外加一包气血散,还望段兄莫要推辞!” 寒暄了一会,段暄目送二人离开药园,心中已然撑下了仁和堂的好。 …… 时光飞逝,眨眼间已是一个月后。 这晚,段暄拿著仁和堂资助的钱与肉,心情美美的往家走去。 上一次资助的东西是不久前给补上来的,还都没吃完、没花完。结果刚刚月初,仁和堂就第一时间托人送给了段暄。 但走到自家那刚被他重新装扇的木栏门口,段暄的脸色就黑了起来。 因为他从老远处看到二叔段涛和二婶得意洋洋地一块远去,两人的手里似乎还拎著什么东西。 但到家门口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在村头拐弯,並且大门都没关。 关上门,段暄快步跑进屋里,果不其然,母亲周芳的脸色也是铁青。 “娘,怎么回事?我看二叔和二婶刚刚过来了!” 周芳有些愤怒道:“是老爷子让他们过来的,他们居然来找咱们要钱? 当初连让你学门手艺的钱都不肯借,如今说什么…… 段旭要突破暗劲了,想借点钱,给他买点气血丸!” “我这个火大,可是我这腿还只能勉强下地,把两人赶跑之后,他们竟然拿走了你昨天醃好的肉!” 周芳越说越气,头髮仿佛都要烧焦一般。 自从段暄那晚归来,被段建涛给拒绝,周芳的心里就已经其没有任何好感。 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尊从长辈? 都是屁话!当初她男人段建被朝廷抓走,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你们连援手都不伸一下。 现在闻著家里的肉香,看著新修的木门,你们想著来借钱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段暄赶快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娘,別著急,別生气,我去把肉要回来!” 段暄不是小气之人,但二叔欺人太甚,明知道家里只有母亲一人。 她又臥床在病,起不来身,然后就过討要钱,还偷走了肉,对,就是偷! 段暄想都不用想,二叔二婶必然理直气壮,还得搬出教训、欺压人的那一套说辞,想著,他就觉得噁心。 周芳见段暄怒火衝天,赶忙反向握著儿子的手:“再一再二没再三。 他们不值得儿子你这般火大,快消消气,娘在锅里还给你藏著一块肉呢!” …… 第二十五章 赶集 很快便到了段暄的休沐日。 段暄並没有选择去武馆。 因为还有两个月时间,就要到武举了。 不管是师傅陈静姝陈静文两位师姐,又或是张辰师兄,都在为武举考试忙忙碌碌。 最关键的是,那林虎与刘明泽本就对自己有敌意,此时又成了陈锋的亲传弟子,常去武馆,免不了会有摩擦。 反正到达暗劲之前,武馆也提供不了更多的东西了。 他双脚下沉,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破山拳,而是在狼天身上得到的苍狼隱劲! “苍狼隱劲,全名苍狼隱劲功。 此乃纯粹的武道外功,融淬体桩功、潜行步法、搏杀短打於一体。 取荒原孤狼潜伏追踪、突袭碎骨之能,不靠奇诡劲力异象,全凭肉身筋骨、走位发力。 適合无声息绕袭,以及近身爆发碎骨制敌!”段暄得到这本功法的时候,並没有急於修炼。 而是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功法內容。 毕竟每个人既有適配自己的功法,也有一点都不合適的。 哪怕他有金柔指,仍有些功法並不適合。 就比如他的功法底子是破山拳,讲究的是威猛霸道,一往无前,永不放弃。 若是捡到的是轻柔的功法,比如说柔云指武馆,那是一种更適合女子或者阴柔男子修行的武技。 自己若是强行修炼,那么一身功法的底子可就废了。 不仅会变得四不像,体內那原本滔滔不绝的精力、气血,也都会被这阴柔之力给强行切断。 不过,这本苍狼隱劲,倒是吻合了段暄的修行理念,总结起来就两个字,老六。 狗起来偷偷发育,没什么不好的。 有系统在,只要肯付出行动,终能有所收穫! 明劲、暗劲、化劲,那所谓的武道修行的三道艰难的门槛,在段暄面前都没有难度。 只是苍狼隱劲因为是纯粹的外功,所以仅仅只有三层。 有意思的是,第一层的伏狼皮只是单纯的修炼桩功与筋皮根基。 只需要沉腰低架马步,腰背紧绷如蓄势待扑的苍狼,十指曲扣成爪,肩背腰胯肌群全程绷聚,打磨扑击爆发根基。 段暄已然掌握了破山桩功,只需要微微调整姿势,便可以达到第一层的效果。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需要像螳螂拳一样。 每日练习指爪硬功,以做到与敌人搏击的时候,能够抓住利器,嵌入对方的筋骨皮肉。 哪怕不能抠入骨髓,也要一击之下重创对方的肉身防御与鳞甲。 日常拍击青石磨礪掌锋,强化指尖扣拿、撕扯筋骨之力就可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每日扎桩拉伸躯干,仿狼舒展腰身,活络周身筋膜,夯实肉身承载力,这便是第一层的全部內容。 根据与狼天战斗时他的表现,段暄猜测,狼天最多练成了第一层。 因为第二层寒狼隱踪步练习的是隱匿身形,灵活走位的轻功! 狼天若是完全习得第二层,段暄断然无法在药园一跃而下,就拦住他的退路,那三只铁头木箭自然也就没有命中的可能。 於是段暄將重心全部放到了苍狼隱劲第二层上。 “承接伏狼皮筋骨底子,专攻悄声游走、变速突袭方向。 使用之时落脚先落足跟,全身肌肉收束卸去声响,身形压低贴地。 步幅忽大忽碎,静行隱匿无声,突进瞬间骤然提速。 练成之时,可藉助地形绕至对手侧后牵制,配套辅招狼扫腿。 贴地低扫断人下盘,有效克制大开大合的笨重招式。 进退迂迴之术,则仿狼群包抄思路,不与敌人正面硬拼!”说罢,段暄当即下腰俯身。 犹如野狼,扎实的破山桩功当即催动,融合苍狼隱进的姿势,段暄仅仅摆出的架势,就已逼近熟练第一层的狼天。 隨著足跟发力,肌肉收束,段暄脚下顿时炸开一股劲力,扫开一圈尘土,整个人窜出了四五米远。 段暄眉头轻蹙。 这动静太大太大,光是蹬地的那一下,就让他都有些受不了! 段暄没有急躁,重新结合伏狼皮桩功,腰背紧绷,如坐弹簧。 旋即微微下身,做狼扑猎物状。 腾! 足足练习了十好几遍,某一个瞬间,段暄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充满野性的狼王。 他那白色的瞳仁,不知不觉间被劲力充满,劲力与与血丝混合,化成了绿色的幽瞳。 而那十指指尖,也在十几次的挥舞中,拍打硬石盘中磨得无比锋利,轻易甩动,犹如真的狼爪一般拍出啸风。 身体也是很自然的下垂蓄力,接骨发出嘎噠嘎噠犹如锁芯闭合的声音。 这便是苍狼隱猎最具代表性的动作之一,尽力压缩於骨骼。 释放之时,劲力炸裂炒黄豆 几乎是下意识地段暄扬起脖子:“吼!” 系统面板顺势弹了出来。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135/300)】 【狩猎:大成(18/300)】 【破山桩功:小成(138/1000)】 【破山拳:入门(245/300)】 【苍狼隱猎:入门(1/300)】 段暄仔细地看著面板,眼眸顿时凝重了起来:“数据不对!” 旋即一想,这才明白破山桩功的小成为何达到了一百三十八。 按照正常的速度,哪怕期间腐蚀了昂贵的肉,以及气血散和一颗气血丸,数值最多也只能到一百三。 可现在远超预期,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这苍狼隱猎第一层伏狼皮桩功与破山桩功完成了融合。 “这倒是与我方便了许多,以破山桩功为主,不停地吸收其他外来桩功,从而加快桩功的修炼速度!” 若是练习伏狼皮增加伏狼皮,练习破山桩功增加破山桩功,那这金手指未免也太拉胯了。 “娘,你怎么出来了?”周芳的腿伤很严重,养了多年不曾见好,究其原因是因为没有药物辅助。 而那金豹帮帮主徐金豹来过段全家一次后,就派人送来了一些老药方,据说是专门给帮派兄弟疗伤用的。 母亲伤病比什么都优先,段暄便没有推辞这份恩情。 不过並没有抱太大希望,结果用了一段时间,惊奇地发现效果还真不错,母亲竟然能从炕上慢慢地下地行走了。 周芳笑得开心:“天真好啊,好久没活动了,暄儿,我想去集市上买两块布。 趁著夏天便宜,提前为你打好冬天的衣裳,还有……你爹的。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总能梦见你爹跟我说话。 孩儿他娘,这几年我不在,你一个人看家,辛苦了,让你受累了。你们母子俩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就想著今年要是做衣服,得给你爹也做出一件备用,万一,万一就真回来了呢?” 段暄倚著门框,轻轻地擦著眼角的泪。段暄知道,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定的人。 她认定儿子能在武道上成功,便在段暄踏入武馆的第一天,心中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同样,她也坚定段暄的父亲段建还活著,也一定会回来。 “我也有些想爹了”段暄不想寒了母亲的心,走到周芳面前,弯下身:“娘,咱们走!” 第二十六章 上街 段暄一路背著母亲从蛇头沟翻山越岭进入了黄蛇县外城。 最初的时候,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小集市,但附近的帮派经常来敲诈勒索,导致他们没法安心经营。 无奈之下,所有村子就將贩卖的东西都搬进了黄蛇县外城。 推动当地经济的同时,还能获得庇护,属於双方共贏。 今日是县城的大集,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小商小户占据街道左右两侧,各类的吆喝层出不穷。 水果摊、茶水铺、走街串巷的货郎,都极力推销著身上的產品。 过往的行人,大多为平民,穿插著少许的武馆弟子、大户人家的丫鬟等。 “暄儿,背娘走了这么久,是不是累了?快放娘下来!”周芳轻轻地擦拭儿子额头上的汗珠。 段暄淡淡一笑:“娘说的是哪里话?您身上都没肉,哪来的重量? 而且我也是明劲武者,整日练习桩功打磨气血,就是背你到十几里之外的村子,也不会轻易喘一口气。” 母子二人自然成了其他人短暂的焦点,毕竟两个人都穿著颇为寒酸,还是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街道上。 “暄儿!”段暄背著周芳,正要进入一家卖布的铺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耳边轻轻响起。 段暄周芳两人同时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欢快明媚的少女—段歆! “小歆,怎么这么巧?” 段歆迈著莲步,蜻蜓点水般跑了过来,先是轻轻揉了揉段暄的脑袋,再是衝著周芳作揖。 “还不是被段旭那个烦人的傢伙搞的,说什么马上就要突破暗劲了。 折腾得全家不得安寧,让老爷子出钱出力,购买十两银子一克的气血丹。 一颗不够,非让他爹和他娘四处借钱去买第二颗。 懒得搭理他,我便出来走走!”段歆上下打量著段暄,两人也有一段时间不见。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再次眯成了月牙状:“这才多久未见,暄儿的身高已经超过姑姑了呢。 段旭需要什么气血丸,你肯定也需要吧?” 说著,段歆在自己的袖子里扯出了一个粉色的小香包,上面还纹著精致的牡丹与鸟。 “香囊是小姑自己做的?小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暂时不需要那东西,小姑快把钱收好了,莫要让他人给看了去”段暄婉拒了段歆。 两人关係再好,可那都是小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每次见面都接受恩惠,段暄很不好意思。 段歆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两人推諉了一会,最终段暄还是没有要。 “好吧,那就等我再攒一攒,到时候乾脆给你买一颗气血丸好了。 不过那要好久好久哎。” 段歆並没急著离去,陪著段暄与周芳一块挑选了几匹性价比最高的布。 又跟老板要了一些不用的边角料。 三人沿著外县的土路向蛇头沟走去。 忽然间,段暄右耳轻挑,察觉到一丝微妙的脚步声。 那脚步略有轻浮,乍一听也知是练武之人。 而且是明劲,不过火候不足! 那脚步一直跟隨三人,来到了蛇头沟。 徘徊在外面,似乎是因为金豹帮的成员在附近做生意,並未进村里。 段暄眉头一挑:“小朱,近来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嗯……”段歆咬著唇瓣,仰头看天:“没有呀,平日里我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哦。 倒是上次帮老爷子给春松武馆送货的时候,那武馆有几名男弟子与我搭话,被我拒绝了。” “那多半就是了……” 给周芳敷上古方跌打药,按摩了一会筋骨,段歆说还有事就要走,段暄便以去仁和堂为由,顺路送小姑回去。 一出村,那藏在四周的人顺势就跟了上来。 段暄一言不发,却也没有丝毫在怕。 和小姑段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就在两人快要到达县城里时,一直尾隨的人也不装了,大步一迈,从左右两侧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段家小女儿,咱们又见面啦!” 说话之人是一位皮肤略白,身体精壮的汉子,脸上就快写满猥琐二字。 另外一人应当是他的跟从,没有穿著春松武馆的服饰,只是简单的素色短打。 看到是这两人,段歆脸上的笑容顿时全无,拉著段暄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段家小女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上次你们家铺子弄的糕点还真不错,想不想把门面再扩大一点呀?” 段歆不语,那短打仆侍骂骂咧咧道:“臭娘们,我家少爷跟你说话呢,耳朵聋还是怎么……” 话未说完,这仆侍便迎上了段暄那尤为冷静的眼神。可越是冷静,在他眼里越是冷血,犹如正凝视著一头渴血的狼王。 打了一哆嗦,后面的话都没说完。 “少爷,这傢伙是个练家子!” “看服饰,是破山武馆的人吧?你是林虎还是刘明泽?”萧荣试探性地问道。 段暄轻轻摇头:“二人是我师弟。” “不是,这俩人你装你马……” 萧荣那大手猛地在下人脑袋上一拍:“原来是师兄,失敬失敬,方才多有得罪,我只是想问段姑娘想不想扩大一下家里的生意规模?正好我家与吴家铺子有些生意往来,可以提携一下村里的商铺嘛,但是看段姑娘好像不太乐意,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两人匆匆离去。 不过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並没有完全离开,依然躲在段暄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少爷,咱们咋又回来了?刚才那小子不是林虎、刘明泽囂张个甚?我是真不怕他球的!” 萧荣眼神流露出一抹狠辣:“既然是林虎二人的师兄,必然也是明劲高手。方才起了爭端,咱俩不占优。 但要是偷袭的话,他就是暗劲也得折!” “少爷英明!” 二人一直等到天黑,萧荣拿出两支竹製哨剑,一支握在手中,一支交给僕从。 “少爷,都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没看到那小子的人影,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可能!刚才那小子背著的应该是他老娘,他不回家,咱们就去村子里把他老娘给抓出来。 那段家姑娘,放在整个黄蛇县,都没人能与她相比半点,老子一定要得到。” 忽然间,萧荣心中警铃大作。 一阵风从他的脖颈吹过,让其缩了缩脖子:“二狗好好看著点,別让他跑了……二狗?” 没有得到回应的萧荣扭过头去,就见他的僕从已经侧著头,嘴角吐著鲜血没了气息。 而胸口处居然有一只冲向他的铁箭头,狠狠的从后面穿透了下人的身体! 萧荣瞬间瞪大眼睛,连连从土坡上站起身,喉咙刚要发声。 唰的一下,一只利爪从他的胸前划过。 圆滚滚的血珠溅射而出,倒掛在了脸上与眼角。 “你是什么时候到我身前的?我为何没有察觉……” 话音未落,萧荣身子一软,栽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七章 採摘大会 眨眼之间,两个人便已经倒在地上。段暄,脚踏伏狼皮桩功,周身涨腾著一种野性。 双眼幽绿,利爪锋利,沾满血丝。 在这夕阳落下的山坡上,当真如一位狼王嗜血归来。 不过他强忍住了嚎叫。 虽说不叫一声,就好像缺了什么灵魂一样。 萧荣到死都不会想到,段暄就是猎户出身,加上早已是明劲武者,敏锐度、观察力都要远胜普通的武者。 附近的异常,他早就收归眼底。 之所以萧荣和手下都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绕到了背后。 那便是段暄这几日练习的苍狼隱猎发挥了作用。 寒狼隱踪步虽不能隱匿武者的气息,但可以让武者肌肉收束,脚步轻盈,从而达到悄无声息接近敌人。 “这门功法的確好用,不过若是遇上暗劲高手就不行了。 他们对於气息波动非常敏感,苍狼隱猎这等外功,能发挥出来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看来到时候得专门,弄一门能专门隱匿气息的功法。 二者搭配,才可真正做到杀人於无形! 瞧著两人的尸体,段暄心湖如镜面,不曾泛起点滴浪花。 这等猥琐之人,若不除掉,定会仗著自家势力以及武馆的名头,来欺负小姑段歆。 段暄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很快,段暄將两人身上的財物全部拿走。 撕毁面容,分別埋在这条土路的左右两处,並处理好一切痕跡。 哪怕再有手段的人也无法找到这里。 …… 第二日段暄练过拳后,照常赶往仁和堂药园。 不过一大早来到药园,这里竟然出奇的热闹。 原本空无一人的药园里,居然七七八八聚著十几號人。 还没等往里望去,周卫便在门口笑著与段暄打招呼:“段小兄弟,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我?”段暄很是好奇,周卫点点头,便带著他往里走去。从门口到药园的大平台,差不多有四百步之远。 此刻站在四周或眼馋药草,或討论药材功效的人,杂七杂八地谈笑风生。 看到周卫后,纷纷躬身礼貌问好。 周卫仅仅是敷衍地回了几句,注意力全放在了和段暄的交流上。 “这小子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应该是个新来掛职的,之前两个新面孔都死了,这第三个定是如此。” “道理我都懂,可为何周老对他礼貌有加,都不曾与咱们这些供奉说说笑笑。 你看你看,周老的脸上都快长花了。” 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周卫身后跟著的年轻人,不爽、不忿、疑惑等各种情绪交织在言语和表情之中。 然而当所有人看到少爷任云热情与段暄打招呼后,眾人心中的情绪就像是炸弹一般,轰的一声,四处炸开。 “不是,周老对他这般好言好语的,少爷怎么也如此热情?” “难不成这人是任家的某个远房亲戚?” “这小子相貌平平,皮肤也是那种泥腿子的肤色,怎可能是任家的子弟?” “无妨,既然是来到药园,都是奔著气血草来的,稍后都上去领教一下他的高招不就完了?” “你们可轻点打,这小子瘦巴巴的,怕是扛不住咱们几拳,再者说,要给少爷留一些面子才是!” “哈哈哈哈,知道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懂的。 但我也一定会让这小子知道,气血草没那么容易拿走。” …… “段兄,你来了。今天是我仁和堂一年一次的採摘大会,原先的药园已经损毁,只剩下这最后的药园了。 不过没有什么担心的,能遇见我觉得比什么都值!”任云拄著拐杖说道。 “不过嘛,这採摘大会啊,並不是谁採摘的多谁第一,而是要以拳头来定胜负。 放心,这些人都是我任家的供奉,有少爷在,大家也不会打生打死,大多都是点到即止。 能贏三轮者为榜首,获得一颗气血丸。 以此类推。” 周卫捶著那老腰,笑呵呵道:“段暄兄弟莫要把自己当成外人。 我任家既然已经资助你,你便是我任家的一份子。 不知可否有兴趣露个手啊?” 段暄没急著答应,思绪纷飞时,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眾人,並没有暗劲高手。 转念一想,输贏无妨,可与这些任家武者交手,能学到点东西,才是最大的收穫。 至於气血草,他没有多想,认为自己定能拿到,切磋才是目的。 很快“採摘大会”开始了。 在场的任家武者总共有二十二人,但是只有七个参加比赛的。 另外的那些自认为打不贏,只想拿个免费送的气血草保底。 “届届如此,年年如此,到老也只能如此。”周卫的眼中闪过失望。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教出来,境界且不说,依靠药草都没能叫自身境界八层的暗劲。 且隨著仁和堂落魄,早就没了当初那股电力的,我最强的气势。 剩下的几人也只能让周卫与任云稍有些欣慰。 很快,一个简易的武斗场便搭建完成,两名弟子率先上场。 招式用的都是周卫的《龟灵御息功》 光从名字上,段暄就能理解出周老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而且擅长的是防守,並非进攻。 但,这名字第四个字吸引了段暄的注意。 “乌龟避气,可活千年。 不吃不喝也可生存数十年之久。 难不成这门功法还有休养生息、延年益寿之功效?” 由於这门功法算是仁和堂不外传的,段暄也不好开口询问。 思索间,场上两人互报姓名,便已展开了较量。 “任宇虽不是我任家人,但他爷爷被我爹赐姓为任,於情於理也算是半个任家人了。 这小子算是我任家当前一代,实力拔尖的一批明劲武者。 在那些暗劲高手不在时,是他一人撑起了仁和堂的安危。 一手龟灵御气功也练至小成,退可攻,进可守。 也是目前最有希望晋升暗劲的新生代!”任云给段暄简单讲了几句。 段暄微微点头,用心地观看著任宇的战斗。 正所谓强者亦有差距。任宇和那个供奉虽然练习的功法一样,境界也相同,可任宇有著自己的理解。 他的步伐稍稍增多变得有些繁琐,取而代之的是腾挪的速度要远超供奉。 就在那供奉一突一挡,完成蓄力重拳,狠狠轰出去的剎那,任宇抓住了他的致命缺点。 重拳虽然伤害加倍,可速度要远不如轻拳来的快。 顿时,龟灵御气功加快呼吸,將那慢吞吞的防御全部摒弃。 转化成强劲的力量,推动手臂。 嗖的一下,狠狠戳了出去。 “嘶!”只差分毫,任宇的强指便能斩断那供奉的右臂。 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任宇已经把龟灵御气功用得炉火纯青。 太强了,仁和堂的暗劲老牌高手不出。 任宇怕是毫无对手啊…… 第二十八章 比试 眨眼之间胜负一分,任宇站在台上。 伸著手,便又一名供奉走了上去,二人互相抱拳。 战斗再次开始,这一回任宇主动出击,他狠狠的一拳攻出。 接著身形灵巧下弯,一个回肘狠狠顶向那人的心窝。 上来的供奉自然也明白任宇的手段,並未轻敌。 双手前压,交叉而放,咚的一声,两股劲力相互碰撞。 劲力抵消之时,供奉的防御架势並未被打乱。 可任宇一战就走,犹如得了水的灵龟竟格外的灵巧。 那名供奉脸色一沉,格挡身前的时候,抡肘横断,同时身形放低。 使出了龟灵御息功第二招“灵龟翻身”。 就见他的劲力凝聚於双肘,甩出的时候还能隱约看到劲力环形扩张。 隨著他的双肘变换位置,他慢吞吞的姿势瞬间转动。 可任宇並未慌忙,他的脚始终为轴,连半步都没有挪开。 提前预判了供奉的迴旋肘,原本腾挪到其身后的任宇。 脚下生劲,周身晃动,竟离奇般地再次转回了前面。 “不愧是任宇,连龟灵御息功第四招归龟寂影竟然都掌握了!” “这还怎么玩?当时周老就说,明劲到暗劲这段期间,最多要求掌握前三招即可。 任宇却掌握了第四招,根本没法打嘛!” 台上的周卫与任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周老,你看这任宇如何?” 周卫沉吟片刻:“底子不错,但有些急於求成了。 我说过,明劲到暗劲,掌握前三招即可。 再想第四招学习时,必须要突破暗劲,否则容易出岔子。 这任宇能力压一眾供奉,靠的是前三招打的底子,而第四招疑有炫技的成分在!” 交谈之时,第二名供奉被任宇翻身大肘扯住脊背,推下了擂台。 下面的弟子顿时没了动静。 “难不成没有挑战者了?那这第一名我可就笑纳了各位!”任宇抱著拳头,脸上满是得意。 任宇连败多人,让所有人都没有了勇气挑战他。 因为等他下台,比他弱的人可以拿个第二或者第三。 可一旦败了,就什么也拿不到了。 不知谁起的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於是看向了新掛职武者段暄。 “段兄,看来台下的人都很好奇你的实力。” 任宇也想见识一下,能徒手斩杀一名明劲在內的十二名狼寨山匪的人,究竟会有怎样的表现。 周卫伸出一只手:“段小兄弟,任家这些供奉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实战经验也很匱乏,我等正需要一人来敲醒他们。 拜託了!” 段暄深呼一口气,没有拒绝,缓缓向著擂台中央走去。 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听说狼寨的那群人被灭时,整个山上只有这小子在。”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是他做掉的?看他瘦巴巴的可怜样,你觉得可能吗?” “反正我看好任宇,这小子的拳头估计都破不开任宇的防!” …… 任宇抱著膀子,眼中也充满了不屑,一个泥腿子出身,怎能和我斗? “龟灵御气功,任宇!” “破山拳,段暄。” 话音刚落,任宇正要试探性地前冲,却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瘦小的少年居然率先发起进攻。 就见他双脚咚的一声踩踏大地,扬起尘土之时,段暄的脸色急剧涨红,劲力已由气血转化而生。 沉稳的破山拳桩,顷刻即成。那第一招第一式开山破土,犹如一颗炮弹在段暄下腰处,直腾腾撞出。 砰的一声闷响,段暄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任宇的龟灵防御架上。 任宇没有后退,但嘴角轻咧。 “这小子的拳头怎么这么痛?” 思绪间,段暄並未歇著,左侧蓄力的拳接踵而至。 双脚落地生根,腰轴狂转,左右双拳齐出,竟丝毫不想给任宇还手的机会。 而任宇始终摆著一个拳架,虽说感受到段暄的力量不断在叠加。 越来越凶悍,他也只是嘴角轻挑。 终於,在十几拳交匯之下。 趁著段暄换气的剎那,他那防御架势,前胸贴后背,劲力二合一。 犹如巨龟翻身一般,向外扩张,沉厚稳固的劲力,凶悍暴出。 可他也是在这剎那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当防御大开之时。 那瘦弱的少年如一座山一般侧身凝视著他,表面无喜无悲,无慌无狂。 似乎早就计算好了一切,就在等待任宇中门大开之时。 “断垣!” 段暄心中念想,那破山拳一往无前的气势骤然爆发。 “不妙!”任宇內心波澜壮阔。 但毕竟对於自身功法前三招已经轻车熟路。 也同样对自身的防御信心十足。 竟然选择不做中门防御,转而起身靠近,想用龟灵御气功的其他招式。 环抱住段暄的身体,再用蛮力死死將其骨骼捏碎,结束比赛。 “段暄不妙啊!”任云眉头紧锁。 周卫眼光毒辣,摇了摇头:“这一拳虽然的確是在匯聚全身力道,想要殊死一搏,但老朽总觉得有些不对!” 而场上的段暄,眼睁睁地看著任宇放弃了中路,准备以伤换伤贴近自己,那蓄力的拳头竟然生生止了下来。 正所谓,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任宇放弃了中门想要靠近,而段暄脚下就和装了弹簧,见那跟腱长长拉伸。 肌肉同步紧绷,似乎要组合成一台液压机。 腾— 段暄以绝对的爆发,向左跳出了一大步。 任宇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惊爆,无限扩大。 因为段暄的这一蓄力,居然是偽装! 世上有两种攻击无法闪躲,一种是无前摇,一种是前摇过长,长到敌人都误以为这是什么必杀技。 “崩裂!” 任宇全身皆是破绽。段暄的双拳一上一下,分担先前积累的应力,拉扯著圆弧。破空而出。 此刻,场下的眾人屏住呼吸,都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两柄巨大的尖锤,要去砸碎一只无法行动的巨龟。 可这巨锤是破山锤呀。 能把山给凿穿,一只巨龟就算壳再厚又有何用? 任宇眼中更是如此,那段暄的拳头不大,但却深重不可测。 段暄的身影矮小,但此刻,他巨大无比! 呼啦! 段暄的两只拳头,一只悬停在了任宇暴露的左肋骨,另一只直奔他的命门。但拳头停止。 劲力轰鸣,將任宇的长髮给冲开,衣服撕裂,於他的脑后炸响。 任宇瞳孔无神,冷汗在额头上直往下流。 “方才,我好像看到了死亡……” 第二十九章 摧峰 待到劲力散去,任宇的头髮衣襟也缓缓落下。 但他额头的汗珠却吧嗒吧嗒地继续落著,段暄虽未对其用出那最后一击。 任宇却还是僵持在了原地,直到段暄已然收手,缓缓地走下擂台,他还在那里愣著。 “这怎么可能?短短交手不过十招,任宇败了?” “我没看错吧?这傢伙瞧著平平无奇,怎么拳头那般有力沉重? 还有刚才那脚步是怎么回事?” 听著台下的供奉討论,周卫失望地摇了摇头,並非对任宇落败而感到难过。 而是台下这群供奉连他们输在哪都不知道。 方才段暄的那记虚晃才是本场战斗胜利的真諦。 这场战斗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因为周卫才反应过来。 从上台的那一刻起,段暄就已经预料到要用什么招数来对抗任宇。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见招迎招,直到將任宇引入其预先想好的套路中,一击定胜负。 这样的武者,定是只有在廝杀之中,才可诞生。 而且脑袋要足够灵活,不仅自信,更是准备充分。 任云刚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便被这一幕震惊得站了起来。 若是生死搏杀,恐怕在场这些供奉,没有一个能在三招之外活下来。 “这场资助,是我任家赚了!” “任宇,还不快下去! 段暄获胜,是否还有挑战者?” 任家供奉最敬仰的任宇倒下了,自然没人再来自討无趣。 最后,唯一一枚气血丸落到了段暄手里。 …… 许久未去武馆,段暄拿到气血丸后,便顺著路去了破山武馆。 一进门,练武场上的弟子便顶著大太阳,后后跨后脚,练著拳法。 不过大傢伙的兴致好似都不高,没打几下便窃窃私语几句,搞得陈静云陈静姝两位师姐颇为无奈。 “段师弟,这里,段师弟,可想死我了!”段暄心里默念著倒计时。 结果三还没查完,张辰师兄的热情爽朗的声音便在阴凉地方传来。 “你小子是不是在药园看上哪个女掛职了?这么久不回武馆,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多寂寞?”张辰立马喋喋不休起来:“前些日子你不是不知道赵杂种和赵回姐弟俩跟刘明泽打起来了。” 段暄一脸懵。 平时姐弟俩连话都不说,和其他弟子发生矛盾,概率也未免太小了点吧。 “好像是因为刘明泽碍著两人什么事了,双方大打出手。 刘明泽只用明劲修为,就这样还把姐弟二人给打得不轻。 赵回左臂断了,脸被打成了猪头。赵杂种则被打得吐了好几天的血。 现在姐弟二人还在床上躺著。” “刘明泽大获全胜?”段暄漫不经意地问道。 “要是他用暗劲实力,定是安然无恙。只可惜,他低估了赵杂种。 那女人简直是疯批,太猛了。 拿著弟弟当盾牌,直接抄起一把刀子,扎进了刘明泽肋骨里。 要不是师父来得及时,刘明泽怕是得当场咽气!”张辰一脸吃瓜群眾的模样,显然那场私斗让他记忆犹新。 “林虎呢?他不是与刘明泽关係最好,就在旁边看著?” 张辰嘿了一声:“要不咋说,两人同为师兄,却不同姓。 林虎只是在旁边冷笑,什么都没做。 倒是龙象学院的柳暄儿和韩鹏来了一趟,那架势恨不得要把赵杂种给撕成碎片,剁成肉酱。 不过,都被师父给拦了回去。” “喂喂喂,我还没说完呢,段师弟,你往內院去干什么? 师父这些日子脾气不好,眼瞅著还有一两个多月就要武考。 刘明泽出了这档子事,肯定影响成绩,你现在去岂不是往火口子上撞?” “我是来学习破山拳第三招的,不见师父怎么学?”段暄严肃道。 “要不咋说你小子好福气。”张辰恨恨地说:“我们暗劲弟子不能私下里传授师父未教你们的招。 但是,他老人家这些日子交代了,让两位师姐亲自教你。” 段暄心中一暖,陈峰师父虽然是豪杰性格,绿林出身,可待人接物没有半点毛病。 待到好一会,张辰继续练功突击武举,段暄这才等来陈静云陈静姝两位师姐。 淡黄色的武馆服饰,在两位洁白如玉的师姐身上穿著,增添了几分清雅出尘之气。 “段师弟,许久未见,你身上的气血愈发浓郁了。 当初第一面见你的时候,你还仅仅只有这么高,而且还很瘦”文文静静,扎著两个丸子头的陈静云柔美甜笑。 纤细的手指在自己髮髻处高比划了一下。 两人身高比起段歆只矮了不到两三厘米。 不过三人的气质却各不相同。 陈静姝神情高冷,略带点蓝色的眼眸更是为整张脸平添了几分冰冷。 “爹说,你今年並不打算参加武举吗?” 段暄对两姐妹拱了拱手:“正是。 我入武道不过三月有余,府举於我而言益处不大,权衡之下,师弟选择明年再战!” 府举考试与文举一样,三年两考。 只不过文考的两考並不关联,而武考则是三年有两次机会。 第一次不中的武者可以在第二年同月份继续参加。 而没有把握的,也可以选择在第二考出战。 陈静姝只是轻轻摇头,並未多问。 “既然你想学破山拳第三招,说明前两招你已经能运用自如,那你且演练一遍,让我与静云斟酌你的修行进展。” 当即,段暄架出破山拳桩,桩功与拳法並行。 数息之后,他双掌压力,將气血平復,尽力存于丹田,呼吸一气,重新站立。 “姐,段师弟打的著实不错,这般標准与熟练,以及两招之间的融会贯通。 已然胜过院內不少老弟子了。”陈静云给段暄竖起了大拇指。 陈静姝轻嗯一声,同时,高挑纤细的身体摆开了破山拳架:“破山拳第三招,名为摧峰! 这一招单拿出来会被所有武馆嘲笑,因为要摒弃所有守势,追求的是极致进攻、以攻代守。 但若结合我破山拳前两招。 將一身劲力重新凝聚於身体外后,第三招的拳势將如山洪摧峰、狂浪覆山。 劲力狂暴不羈,能够对敌人產生正面碾压,即使你已经身处劣势。 仍有一丝机会强行破局,做到逆势反打、绝境强攻!” “这一招同样只有三个式,怒冲,叠浪,以及独尊。” 下一刻,陈静姝全身气血暴涨。 气沉丹田,双脚连续蹬地,整个人的身形直线迅猛前冲好几步。 单拳宛若破山锤在前开路,拳风裹挟全身冲势。 段暄顿时明白,这一式不是动作,而是势气。 一往无前、绝不回退! 陈静姝也是如此展示,出拳无招无式束缚。 但却將快、狠、猛三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若是让张辰师兄过来做陪练,他到底是哭著被打死,还是笑著被锤死呢?” 段暄心中打趣,陈静姝已然开始了第二式—叠浪。 就见陈静姝在第一式积累的劲力,骤然爆发。 脚不离地,蓄力连绵不绝。 一拳击出没有半点回收的意思。 一拳接著一拳,很快劲力层层叠加。 再连出三拳。 劲力连环衔接,这一式的特点顿时出现。 后劲覆盖前劲,竟然形成叠加狂暴劲力。 段暄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第一招的第二式,这一式应当是开石的进阶! 陈静姝没有终止,也没有任何讲述,而是姿势不断,摆出了这一招的第三式——独尊! 段暄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动作,而是听觉上的变化。 窈窕师姐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归宗。 气息、气势,劲力同时凝聚於拳掌。 呼啦! 重拳打出,周遭的气流仿佛被实体化一般强行排开,威势霸道绝伦! 待到陈静姝打完这一套,一旁可爱而文静的陈静云嘿了一声,拳架摆开。 又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相较於陈静云的干练,陈静姝柔而有力,爆发丝毫不弱。 而且她是从第一招一直打到的第三招,让周围的弟子舒適过了把眼癮。 口水都快把整个练武场给铺满了。 “师弟,如何?”两姐妹同声问道。 “原来这三式均是强化自身气势的功法,能让我等刚猛武者有再生之力,提防偷袭或是扭转不利的战局”段暄瞭然。 却也冒出了一个疑问:“这破山拳法当真是普通的外功吗?” 第三十章 白貂围巾 “呦,这是谁家的姑娘啊,长得真水灵!” “可不是嘛,这么土里土气的衣服穿在身上,都被你穿出仙子范来了。 放眼整个黄蛇县,好像除了破山桩武馆的那对姐妹,再难有姿色能与这娘们相比了。” “两位大爷,我等误入贵地,只是做些小本买卖。 这些银两你二位拿去喝茶好了”段建涛挡在段歆前面,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 递给两位贼眉鼠眼,腰挎弯刀的帮派打手。 “你这老小子,倒是蛮有眼力劲!” 黄蛇县很大,几乎每个山林里的村子,都有一个或两个帮派盘踞。 恰巧今日段老汉带著段歆来县城送货,没成想遇上了两个帮派成员收过路费。 “敢问两位大爷,可是清蛇帮的人,瞧著有些眼生,我与贵帮二当家颇有些交情,还望莫要刁难我这小本生意啊!” “呸!你个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那帮派成员翻脸不认人,將银子收进怀里,一脚掀翻了段建涛。 本就七老八十,腿脚不伶俐,这一翻撞在地上七荤八素,嘴里满是腥甜。 “那清蛇帮已经被我们花蛇帮给围剿了,从此想再送山货这条路来县城,就得给我花蛇帮上贡,知不知道?” “你们怎么打人呀?”段歆赶忙扶起老爷子。 那段建涛肠子都悔青了,以前的时候。 都是他和那个好吃懒做的二儿子段涛一块来送货。 但今天,段涛以给儿子段旭筹钱买气血丸为理由,死活不来。 段歆不想老爹累坏了腰。 便主动代替,谁知就遇到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新帮派成员。 最关键是自家的丫头,这张脸蛋太过俏丽,一下就让花蛇帮的两个打手垂涎不已。 “臭娘们,说什么呢?这老东西冒犯我们在先,你应该让他跪著认错才对。” 花蛇帮成员笑容越发姦淫,舌头舔舐著乾渴的嘴唇步步紧逼段歆,就要上手。 “三丫头,快跑呀,还愣著干什么?” “我看你敢!跑了我就把你爹的脑袋砍下来,放在你们家店铺外面……” 段建涛被嚇得脸色煞白,这群绑匪的傢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若真让他们拔出刀,別说自己,就连女儿也要遭受凌辱折磨啊。 几番挣扎,段建涛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好话说尽,还承诺拿出更多的钱来让二人放过自己的女儿。 可那帮派成员油盐不进,心思全都放在了段歆那张初晨的洁白脸蛋上。 段歆捡起一块石头,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忽然,段建涛大喝一声:“告诉你们,不要乱来,我大孙子可是破山武馆的人。” “破山武馆?”帮派成员最忌惮的便是得罪武馆,哪怕兄弟再多也挡不住那武馆的暗劲与化劲高手摧残。 一人不禁问道:“林虎还是刘明泽?不对不对,这老小子打著的是段家铺子的旗號,破山武馆还有姓段这一號人?” 另外一人摇了摇头,与同伴窃窃私语:“老傢伙不敢胡编乱造,定是武馆里真的有人。 那破山武馆近来可是县城一大热门,多少势力拉拢都排不上队。 传闻那林虎与刘明泽更是练习武道三月不过,便已突破明暗劲。 此事不能胡来,还是先好好打听一下那姓段的,到底是何水平。 与林虎二人关係如何再做打算!” 两人心中一定,臭骂了段建涛一句,留下对段歆的淫言俗语,匆匆跑路。 等那两人离去,段歆两条漂亮的眉毛倒竖起来:“老头子。 刚刚为什么要报暄儿的武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他带来麻烦?” 段建涛艰难起身,哼了一声:“给那个不知道来孝敬你爹我的臭小子带来麻烦,总好过看著你被人欺负。 而且旭儿马上就要突破暗劲,在武馆要一心一意,绝不能被打扰。 这点小麻烦还没必要让他来处理。 再者说了,那帮派成员能拿段暄怎么著?好歹也是林虎刘明泽的师兄弟,还能被欺负不成? 你这点利弊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接受我的铺子啊? 也倒是,段暄这小子就该被磨礪磨礪,让帮派的成员敲打一下他。 认清自己不是学武的那块料,抓紧把束修钱给我要回来给旭儿 哎哎哎,你听我说完啊,这么多东西,你爹我拿不走。 三丫头,回来啊!” …… “小姑!”段暄的声音从简陋的铺子外传来。 段歆脸上的愤怒当即化开,回眸望去,果然是自己的好侄儿段暄来了。 段暄手里拎著一只白貂。 虽然雪山融化,炎炎夏日已然到来,但白貂紫貂仍有概率出现在深山之中。 况且他现在在仁和堂药园任职,那片区域可是狼寨划定好的优质猎场。 偶尔就能看到白貂。 “誒?爷爷怎么回事?怎么一瘸一拐的?” 段建涛冷冷的看了段暄一眼,冷哼一声便拿著原材料进了铺子。 隨后大声在里面呵斥:“有点眼力劲,真把铺子当成你们家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段暄当然明白,这是在说自己。 段歆气得牙痒痒,捡起一块石头,朝著屋里狠狠丟去。 “哎呦,谁丟的石头?”段建涛揉著额头去了后院。 “不是什么大事,但可能给你要添点麻烦了。 回来的时候,我二人在黄蛇县被花蛇帮的人拦著要过路钱。 几个小淫贼居然想对我图谋不轨,於是老爷子就挨揍了。 这几天你在武馆可千万要小心一点,老爷子刚才说漏了嘴,把你给说出来了”段歆有些歉意,轻轻地拍了拍段暄的脑袋。 段暄淡然一笑,將白貂递给小姑:“无妨,有破山武馆这四个字,他们应该不会再敢来放肆。 给小姑,这是我几天前在后山打到的,一点擦伤都没有。 麻烦我娘做成了一条貂皮围巾,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记得小时候你有一条特別喜欢的白色毛巾,结果被我给弄脏了。 你怕我冷,还缠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戴回家。 可惜那时候太小不懂事,最后白毛巾还是没绷住,被山上的树杈给刮烂了” 段歆笑得咯咯乐,眼角弯成了月牙:“还记得呢? 当时你还没有那条毛巾高。 大冬天的连厚衣服都没有,就跟在赵瑞屁后在村里疯跑。 別的小孩子只有脸冻通红,就你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那条毛巾可是你奶奶编了好几天才做好的,我那时喜欢的不得了。 如今居然送我一只完美无瑕的白貂皮,算你小子有良心!”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儿时的回忆,瞧著他们有说有笑,段建涛气得不行。 对自己的这个孙子,他实在提不起有多喜欢。 自己的想法太多,而且什么都不跟自己说,每次来还不带东西,就和眼里没有他这个爷爷一样。 最可恶的是,二孙子段暄,如今都快修炼到暗劲了,將来必成大器。 这不知是家里老祖宗在下面求爷爷告奶奶多少年,才烧了高香冒了青烟。 结果这小子和他家里那不识趣的老娘,居然如此不识相。 最近也不知在哪搞来的钱和肉,生活过得竟然滋润起来了。 可正是如此,应该把所有钱集中在段暄身上,助其突破暗劲才对啊。 等到了武举考试,旭儿拿下名次,岂不是光耀门楣,难道他们家就沾不著半点光吗? 哪怕是毛尖尖上的光,也够段暄母子二人活一辈子。 偏偏段暄冷漠,周芳也冷漠,一分钱都不愿拿出来。 搞得段建涛心里的火越窝越大。 段暄也不再废话,看著小姑抱著那条围巾无比喜欢,很是满意的告別离去。 第二日。 “任少爷,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帮派,名叫花蛇帮……” 第三十一章 敌袭 “你是说专门在黄蛇县外县与其他村子相通的道上,收过路费的那个帮派吧?”任云的手指在那拐杖上点了点:“这是最新出现的一个帮派。 与內城的一些势力有些许联繫,而且能击败清蛇帮,说明帮里至少有两名明劲高手!” 段暄心中瞭然,能在官道上为非作歹的帮派还真不多,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花蛇帮和清蛇帮了。 若是说与內城那群大老爷们没有关係,断然不敢如此胆大。 段暄同样捕捉到了另外的一个信息。 那便是这两个帮派与內城大人物最多是利益关係,否则更替这种大事,不会上升到覆灭整个帮派,而无半点影响。 “两名明劲高手吗?倒是有些棘手了……”段暄心中所想,对任云拱了拱手:“多谢任少爷。” 任云也没问到底何事,只是等段暄离开后,对周卫招了招手:“周卫。 这小子怕是又要搞事情,但对抗一整个帮派,可不能胡来。 你让任宇等两位供奉暗中跟隨一下,若有需要,及时出手!” 周卫乐见其成的点了点头。 …… 了解完一切,段暄便回了药园。 检查了一番药草生长情况,便走到常练武的空地,摆开了拳架。 脚下的土地不知已经用土填平过多少次,但仍然能看得清,有一个很大的弧度,突兀地摆在那里。 段暄深呼吸一口气,將破山拳第一招一口气连贯到了第三招第三式。 与此同时也没有忘记练习苍狼隱猎的伏狼皮与寒狼隱踪步。 很快,一天便过去了。 药园內的空气炸响也慢慢停歇。段暄坐在一处土包上,手中拿著的是一个更为精致的小陷阱。 “上一次,小姑他们用破山武馆的名號嚇住了那群山匪。 但他们很快就能查出我的底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三天后,又或许是十几天后。 总之他们定会再次来骚扰小姑。 到时候会出怎么样的麻烦,都很难预料。 不是每一次报名號都能嚇唬住这群傢伙。 这个麻烦必须解决。”段暄已经调查清楚,花蛇帮所在位置以及人员构成。 当前帮派有三十八人,总共有一名明劲中后期的武者,一名明劲初期的武者,二人是父子。 剩下的小嘍嘍均是普通人出身。 而这个帮派奇怪就奇怪在,它成立的时间不过一月。 也恰恰验证一个月內便能顶替掉一个老牌帮派的新门派,背后定是有大人物相助。 可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做好最后一只陷阱,段暄趁著傍晚的时候,共製作了十几个全新的捕兽夹。 这些东西隨身便携,只有脚掌大小。但相比之前更为精致锋利。 同样,他没有製作长木箭。 因为若是去打击那个帮派,必然不可能將战场引入到自己的山林主场。 所以都是手掌大小的木箭与哨箭,能够隱藏在那帮派的四周,而很难被察觉。 除了这些,段暄还打造了六七个土丸,就是將无比细腻的沙土装进麻绳编织的布团里。 届时只需要掛在指定位置,或是手中携带,用力一击便可將沙土击碎,蒙蔽敌人视线。 “完活!” 段暄意识沉淀进脑海。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大成(180/300)】 【狩猎:大成(52/300)】 【破山桩功:小成(300/1000)】 【破山拳:入门(299/300)】 【苍狼隱猎:入门(75/300)】 “还差一点数值破山拳,便能进入小成,就拿你们这群狗杂种来当磨刀石吧!” 夜黑风高,阴风呼啸。 今日无月,矗立在花蛇村祖宗祠堂处的一座小庙外,一道黑色身影在树上高高跃下。 段暄蹲在树上观察了足足两个时辰。 他发觉这帮派有点过於囂张了,居然为了控制整个花蛇村的人。 將山寨建立在村民的祖宗祠堂旁边,稍有不快便会进入祠堂打砸一番,让村民乖乖交出银两。 旧时代就是如此,村民们看待祖宗祠堂的东西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可以说,这一招比狼寨的山君香火,山神祭祀的敛財手段还要歹毒! 在四周布满陷阱之后,段暄屏气凝神。 终於等到放哨、打手换岗的时间,趁著四人閒言碎语交流之时。 段暄运用寒狼隱踪步。 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遁入黑暗,哪怕踩在木枝之上,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老大也放话了,那段家姑娘当真是世间极品,明后两天,咱们哥几个直接去段家铺子走一趟!” “金豹帮怎么办?那群傢伙脑子好像坏了,给他们钱居然都不愿意放行。” “哼,管他们呢! 金豹帮势力再大,敢动咱们吗? 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是明劲高手,要是敢招惹咱们,直接进他们金豹帮大开杀戒!” “好好好,果然是跟对人了。 县城里的大老爷只要不断资助,咱们清蛇帮很快就能成为外县第一大帮派。 到时候什么样的娘们我都要尝尝鲜! 除了段家的三丫头,破山武馆的两个姐妹花,我也想染指染指……” “眼下是把这段家小女儿给捉到手,瞧那活泼灵动的样,真不敢想,玩弄起来得有多……” 嗖! 交接的打手话还没说完,一只袖箭破空而至。 笔直的弹道、强劲的锋芒,让这群连明劲都没达成的武者都没有丝毫察觉,便被宰了其中一个! 见到同伴嘴里吐血,另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有两只袖箭在同一方位狠狠射来。 一只钉在了略有些醉醺醺之人的额头,另外一只贯穿了那人的喉咙。 “有……” 砰! 段暄一记直拳,狠狠地轰在了那人的胸口,而右爪一抓,那人没有倒飞出去,製造出额外的动静。 三支袖箭全部用完,一拳解决了四个打手。 注意著远处的动静,段暄將两人尸体藏起,另外的尸体则是放置到略高出大门的台子上,摆出站岗状。 同时拉出两条线,在两人身上捆绑,线上则繫上了四支木箭。 面对这种范围不是很大的山寨,段暄第一反应是用火烧,只是老百姓的祖宗祠堂在旁边。 一把火下去,山寨確实能以最快速度消磨,可那祖宅也將十不存一。 但段暄早有应策,拿出挎在腰间的十几个小型捕兽夹,混著夜色埋入土里。 “喂,你在干嘛?” 段暄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地埋完最后一个捕兽夹,牵连上了三条触动附近木箭的引线。 “我他娘的跟你说话,你没听见?”那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就要给段暄一个巴掌。 而下一刻,看似人畜无害的段暄猛然抬起头,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惊得那人连退两步。 一时间身软腿软,不知所措。 段暄没有客气,利爪而出,仿佛画出五道银痕,直接將那人的心臟捅出了个窟窿。 做完这一切,段暄衝著那两间燃著灯火的房屋大吸一口气:“敌袭!敌袭!” 第三十二章 结束 惊呼之下,两间房间內当即便有了动静。 乌央乌央地跑出一大批人,有些人连衣服都没穿上,只是手里握著长刀。 透过灯光可以看得见,那屋子里遍地狼藉,满是民家妇女的衣服碎片。 赤裸裸的女孩们被虐待的不成人样,或者被糟蹋的已生无可恋。 “谁瞎喊的?哪有人啊?” “奶奶的,是哪个不想活的狗东西在这乱叫?找死!” 花蛇帮帮主花海与儿子花江河扫视了一圈山寨情况,发现那放哨的两人站得老老实实,山寨里也並无半点躁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想来是那村子里的某个狗崽子喊得很好,明日所有人挨家挨户给我收银子,榨乾!” 说完,父子二人拖著那门口正要往外跑的貌美女子,继续上屋享用。 其余的打手也各忙各的,唯有四五人有些不爽,想去问问放哨的那几个傢伙是怎么看的。 “你们几个狗东西,刚才有人那么大声喊,怎么不去把他抓过来? 要是让我抓著,直接把那臭小子皮给扒下来!” “老朱老狗,跟你们说话呢,哑巴了是吗?” “操,气死我了,把他俩给我整下来!” 两个人快步跑向哨岗,一不留神,脚下便踢到了一根暗线。 嗖嗖~ 藉助动物筋膜弹射而出的木箭,精准命中了两人的后脑勺。 扑通,尘土飞扬。 又有两名打手陨落。 叫喊的打手瞪著圆滚滚的眼睛,用力揉了揉:“大当家……” 噗呲! 一个人影从他的身后突兀出现,接著一把小巧的匕首便透过了他的心臟,扎穿到了胸腹外。 他惊恐地扭过头,却没能看清凶手的脸,只看到了一双阴森幽绿的狼眸。 而他身旁的人听到动静,还想往回跑。 段暄左手抽刀,右手丟尸体,待到尸体將那人给绊倒的剎那,匕首当头而下。 直接將人头劈成了两半。 …… “奶奶的,玩个娘们都玩不清閒,外面的人究竟在干什么?” 花海一拳將身下的女人打得不省人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爹,管他们干什么?只是儿子也很好奇,那段家姑娘到底有多美?今天听老五几人说,都快把儿给馋死了!” “老子也不曾见过,明日就去把她活捉了回来,给你当个下人好了。” “爹最好了,您老別动怒,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花江河拎著身下惊恐的女人丟到花海怀里穿上一层短褂,就要开门。 忽然,他心中警铃大响。 蹭! 直接拔出掛门的长刀,衝著木门狠狠刺去。 噗嗤! 长刀命中木门外的身影。 旋即,他狠狠的拉开大门。 一个下属嘴里流著汩汩脓血,往前跪倒。也正是这一刻。 就见尸体的后一侧,衝出一只雪亮的匕首,上方还掛著淡淡的血丝。 花江河自是早有预料,在敞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便后退了一步。 然而段暄怎能猜不到对方的近身? 另外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颗土球,丟在半空中之时,催动劲力,將其击得粉碎。 正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谁能想到段暄丟出的不是暗器,而是一堆沙子。 花江海直接被迷了眼,趁其病要他命。 段暄脚下青筋暴起。 趁著花江海睁不开眼睛的间隙,一拳狠狠揍在了他的心窝上。 这一拳可是深厚明劲的全部劲力,其中蕴含著破山拳最为凶悍的一击。 当场花江海就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巨锤狠狠砸了一击。 那一击发出的咚咚声响,震得他周身经脉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寸断。 段暄得手就走,还不忘拋出即將摔倒的尸体,砸向花海。 “儿子!”这一幕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结束。 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预判敌人经过,惨遭反杀,又被补刀,顿时怒不可遏。 不著片缕,从床下抽出一柄长刀,狠狠的破窗而出,將那四方形的墙窗撞出了个大缺口。 然而,儿子牺牲已经让他愤怒的不行,再一出门,看到遍地横尸,花海的第一反应是头皮发麻。 “该死的傢伙!该死!” 而这时,蒙著脸的段暄已经站在山寨门外,做出了一个无比挑衅的动作。 刷! 花海脚下爆发衝劲,接著一处台阶,一步便是十几米远。 嘎达嘎达嘎达! 十几个捕兽夹均晚他一秒响起,花海的速度太快了,捕兽夹连他的影子都捉不到。 段暄没有犹豫,仍按著心中设想进行著计划。 他一脚踹碎大门,就往蹲点的地方跑去。 而身后的花海仿佛猛虎下山,居然在瞭望台上高高跃下。 眼瞅著就要扑倒段暄,段暄身形伏地,化作野狼,突然生出的爆发力將整个身体弹向了一旁。 “狼?你是狼寨的人?狼寨不是被灭了吗……狼魂? 是你回来了,你狼寨的覆灭跟我花蛇帮毫无干係,你给我站住!”花海叫喊著。 段暄怎可能停步。 但他的速度一直不快不慢,对距离的把控也极为精妙。 始终让花海感受到有抓住的机会。 就在花海连续爆发,不断缩小差距,仅仅相差一只手的距离时。 刺啦! 段暄侧脚猛蹬,將泥土推开毫釐,本来处於奔跑状態的他生生停下了脚步! 拳架顺摆,整个人弯腰卸力,而身后的花海猝不及防,也只能硬著头皮强攻上去。 段暄一个巧劲,四两拨千斤,將那花海从背部滚了半圈,丟向一旁。 “你到底是何人?敢如此胆大?你知不知道我花蛇帮是谁的帮派?”花海双眼气得通红,浑身颤抖。 儿子死了,兄弟们也死了,他发誓要將眼前的傢伙千刀万剐。 可就在往前挪动半步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方才自己好像踩到了一根引线。 但半天周围並没有任何动静,他也不再多管,暴喝一声,身形便要腾挪过去。 而这时,段暄已经离得老远。 是的,方才的那根引线是哑弹。明劲武者不同於普通人,他们的感知增强了许多,一般的陷阱根本无用。 想要真正施展陷阱,唯有一次又一次的骗。 “你总跑什么?你也是一名明劲武者,而且还很心狠手辣。有种的与我一战!” 段暄不语,只是一味地向著其他方向逃跑。花海嘴角抽搐,显然有些绷不住。 但是没办法,仇人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放对方逃走。 然而跑著跑著,花海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这傢伙虽然跑的路线很杂很乱,可整体方向始终都是山寨下的西南坡。 顿时也回想起了山寨里面的兄弟是如何死的,身上不是被武者重伤,而是一个又一个陷阱所导致的伤口 “不能再追了,这件事情我要一五一十的上报给……” “怎么?儿子死了,当爹的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吗?就你也配当帮主?”段暄竟又跑了回来,叉著腰,一句又一句扎心的嘲讽从嘴里喷出。 “气煞我也!”花海彻底怒了。本以为段暄会继续逃跑,可段暄就是如此反常,缓缓地脱下外套,將一叠叠的陷阱与衣服同时放在路边,露出了那瘦弱却肌肉虬结的肩膀。 咔咔咔! 他晃动著胳膊:“花蛇帮成立不过一年,却强抢各村民女共三十七人,杀害老弱病残更是过百。 你罪孽深重,就算想跑,我也不会给你机会!”段暄双手盪开於腰间。 仰脖长啸一声,狼嚎的声音撕裂黑暗,散布在了整个村子上方。 让屋內的百姓都为之一震。 接著,他的气势颓然一变,腰背弯曲,以诡异的姿势左右折返著跑来。 “你果然是狼天的弟弟狼魂,花里胡哨,去死吧!”花海双臂灵活,前后夹击,犹如一只滑溜的花蛇飘忽不定。 段暄两只利爪,见招拆招,爪风与蛇信交缠,一分钟內两人已是互拆三十三招。 那花海不愧是老牌明劲强者,双掌攻起,化作的花蛇惟妙惟肖,招式变化无穷。 哪怕段暄的狼爪速度再快,也总有遗漏,五次三番惨遭花海袭击身体各处,虽未造成致命伤,但就好似中毒一般麻痹的动作迟缓了起来。 “哼,原来你就是有这点本事,只会偷袭的废物!”花海越打越上头。 全然不知两人早已在最初的交手地点向西南方向下滑了百米有余。 接著又是几十招不分上下的对招。 忽然,段暄停下退势,那两只爪子赫然握成双拳,气血与地面聚集,快速扩散全身。 他气沉丹田,聚一口中气,劲力便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右拳之上。 “喝!”富有力量的一击,犹如炮弹直衝枪管。 而误以为段暄只会快速挥爪的花海,劲力使老难改轨跡,见到抱拳,心中除了惧怕,已无其他情绪。 可他不能退,也没法退,只好双爪合在一起,化身完整花蛇,张开獠牙撕咬段暄。 这一击双方都卯足了劲力,而就在接触前的那一秒,段暄化拳为掌,劲力鬆散。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要硬刚的想法。 而是一直在为破山拳第二招第三式崩裂做准备! 段暄发动寒狼隱踪步,脚下延伸的劲力悉数爆发,推动著他,毫不讲理地侧步花海身后,接著一脚蹬出,花海再难站稳身形,整个人顺著山坡軲轆了下去。 就听— 嘎达嘎达。 咻咻咻! 啪啪啪! 隱藏在四周的暗器无一例外全被触发,一块往花海的身上招呼。 疼得花海叫苦连天,咚的一声,撞到大树上时。 最后一个陷阱,三只金属钉头箭挣脱兽筋也被触发。 咔咔咔地刺进了花海的右腿骨! 花海七窍流血,筋骨也被陷阱夹断。 他瘫坐在大树上,眼神溃散。 而他的眼球里,那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少年段暄,仿佛一颗火球在燃烧。 气血越来越大,越来越壮。 破山拳第三招-摧峰! 带著段暄层层叠加的劲力,一股脑顶撞而来。 段暄的右拳、左拳,击出砰砰砰的声响,堪比打鼓。 为老百姓报仇,为小姑扫平隱患的想法,一遍又一遍迴荡在段暄的脑海里。 直到花海没了人样,人头嘎的一声与断了骨的脖子一块脱离,段暄才缓缓停手。 “呼,结束!” 第三十三章 资助规格 第二日。 花蛇村的村民们一起床就感觉自己好似轻鬆了不少,身上那无形的扁担也如同被人给轻轻拿开。 “昨晚,村子是不是进狼了?真嚇人。” “我也听到了,那声狼吼,怕不是花蛇帮都能给嚇尿。” “你们快去看,花蛇帮被灭门了。” “啥?”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花蛇村的村民都出来了,成群结队地往祖宗祠堂赶去。 等到了之后,花蛇帮所有成员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到底受了什么伤。 “好,该!” “老祖宗显灵了,快去给老祖宗磕个头。” “磕啥头啊?先进山寨抢银子啊!” 听闻此话,眾人心中直呼,此乃天才也。 可当他们一间一间搜过去的时候,发现钱財什么的一毛都没剩。 段暄为民除害的形象,顿时在村民的眼里低到了尘埃。 嗯,陈二狗屁都不如的坏东西。 …… 很快,花蛇帮覆灭的消息传到了各个村子的帮派耳朵里。 尤其是蛇头沟的金豹帮,帮主徐金豹听到这个消息,那富有力道的大手哐哐拍响虎头木椅。 “那老东西仗势欺人,拿县城里的大人物。 他威胁我,说什么进入咱们村,看谁敢拦,下场定会很悽惨。 现在呢?你倒是进来呀,老子把大门给你敞开,来呀!” 下属们也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花蛇帮虽然是新成立的帮派,但是欺负周边村子各大帮派已有些时日。 谁都不敢得罪县里面的大人物,公然反抗。 只能忍气吞声,一次次的让其得寸进尺。 只是笑著笑著徐金豹的声音便止住了。粗獷的汉子心思活跃的堪比神探:“这段家有两名明劲高手。 听说那鳞蟒武馆的段旭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暗劲。 到底是何人灭的花蛇帮? 好难猜啊! 花海呀花海,你居然想绑两名暗劲武者的姐姐,你不死谁死?” “吩咐下去,花蛇帮从未来过我金豹帮领地,若有一人敢说漏嘴,门规处置!” …… “少爷,花蛇帮被灭门了!”任宇与另一位供奉亲眼目睹了段暄嘎嘎乱杀,待他走后,担心段暄处理不乾净留下的痕跡。 两人亲自前往,想要毁尸灭跡,结果发现段暄做的太绝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花蛇帮,还以为这是乱葬岗。 任云平静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不可思议:“你二人也出了不少力吧? 辛苦了。 去后面拿赏钱吧,周老这段暄兄弟还真是……” 任宇没有走,老实交代道:“稟少爷,我等並未出手。 那花蛇帮两名凝劲高手,外加三十一名打手,全是段兄一人解决。 事后处理得很乾净他好似很擅长利用精巧的陷阱,不过走的时候已將陷阱痕跡一併销抹。” “什么?你是说你二人並未出手相助? 这怎么可能? 哪怕陷阱再多,也不能让两名凝劲高手同时陨落”周卫也很难相信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任宇,从头到尾详细讲说一遍。 听完,任云的脸上,多种表情交织。 惊恐、惊喜、难以置信、如获至宝。 年过花甲的周卫,表情也不遑多让。 他自以为年轻时的自己,一直是悍猛无敌。 於数十人帮派之中取其帮主首级,继而全身而退。 而这段暄泥腿子出身,根骨也仅仅为乙中。 却不仅在刚踏入明劲的时候,灭杀狼寨十二名余孽。 还在一个月后的今日,取了一个坐拥两名明劲武者帮派的帮主人头。 连带著其他门人一併斩草除根。 这得是何等的勇气和实力! “若是这几日段兄来咱们堂里,记得隱晦一些,帮助他把总帮派的钱给洗掉,换成气血丸。 以及以合理的方式兑到他手中,莫要让其被县城里的那群老狐狸给盯上”任云交代道。 “大少爷,小姐回来了,让您去开会,周老一併前往”仁和堂后门有杂役来报。 “姐姐回来了?” 任云和周卫欣喜地向后院走去,一到后院,就见数十人站在那里交头接耳。 “少爷,我们回来了!” “先前是我等错了,我等不应该离仁和堂远去,请少爷恕罪!” 面前站著的赫然是当初仁和堂落败,被其他族人带走的武者,有明劲,亦有暗劲高手。 关键还有四名底子还算深厚的远房亲戚,竟也跟著回来了。 “尔等快快请起,你们归来,我仁和堂便有了翻盘的底气,各位不必拘礼,任云,快將眾人安排下去,好生对待!” “大伯、六伯、三老爷、三舅……”任云的眼睛有些湿了。 虽然家族流失的族人,归来的十不存一。 但这四位是那些人中家底较厚、见识较远的人物,哪怕在以前仁和堂鼎盛时期,也有足够的话语权。 “云儿莫要掉眼泪,我等当日听说仁和堂落魄,至今未归。 是因为在收拢手中资源与人脉,现在已完成整合。 走吧,咱们去见小姐。” “黄蛇县这群傢伙欺我仁和堂久矣,我等归来就是要拿回曾经的霸主地位。 让那群老小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仁和堂!” “嗯!” …… “虽说我仁和堂已经將全部的人手招了回来,但黄蛇县乃至周遭地区的形势並不乐观。” 任云的姐姐任婉清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周围的人皆是任家重要成员。 观其样貌,不过是一三十刚刚出头,却已鬢角斑白的雍贵女子。 一身朴素的紫色蝶裙,包裹著那笔挺而婀娜的身躯,头髮用一根银釵束起,上方无半点雕刻图案。 但偏偏就是这般俭朴的装扮,让她生生镇住了场子。 多年奔波在外,白皙的脸庞已经褪去艷色,淡染风霜。 而当这话一出,任云等人便已明白,仁和堂已与其他的任家嫡系或是伙伴完成了切割,仁和堂只剩下眼下的人了! “然势力虽弱,骨气不能无。那金玉堂、福满楼、珍宝社怕我仁和堂有余力翻盘。 路途归来时,多处针对,设下埋伏,原本四名暗劲高手,十三名明劲武者,已只剩下半数不到。” 屋內的气氛骤降。武道世界,武者便是一个势力能否生存下去的保障。 然而任家在多省县州集结自家势力,却也仅仅带来了十几名武者。 那金玉堂与足下势力,轻鬆便可用武力覆灭仁和堂! 想要翻盘,何其艰难! 会议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天黑,任云都见姐姐任婉清苦著个脸。 待到所有人散去,他仍然坐在位置上思考,要不要把段暄的事情跟姐姐说。 因为段暄只不过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武者,可在姐姐眼里,明劲就是明劲,难以撑起家中大业。 若是说了,又是否会给姐姐添堵? “云弟,你为何不走?可是有什么事?”任婉清身心俱疲地问。 “这么多年,家里都是姐姐撑起的,看著如今你这般劳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眼下有一个资助的武者好苗子,不知当不当讲?” 任婉清淡然一笑:“有好苗子为何不敢讲?说说便是。” “此人是蛇头沟的猎户出身,习武三月有余,但目前只是一个明劲武者。”任云一五一十地说著。 任清婉秀眉轻挑:“若真是一名明劲武者。你定然不会来劳烦我。 这不是你的作风,把话说下去!” 任云欣慰,果然姐姐还是那个知情达理的姐姐:“別看他只是明劲武者,但我认为他能够衝击暗劲。 而且段暄兄弟做到了诸多武者达不到的事情。 上个月他刚来我仁和堂掛职,不过浅浅踏入明劲几天有余,便灭杀了有一名明劲。 武者带队的山匪队伍,就在不久前,他更是做了一件让周老都直呼不可能的事情。 那受內城皇家资助的花蛇帮,坐拥两名明劲武者。 三十一名悍猛打手,结果一夜之间被段暄灭了满门!” 任婉清第一反应是,弟弟竟然如此轻浮、难道看不出局势轻重? 居然编故事来哄自己开心! 然而当他侧头看向一旁。淡淡饮茶的周卫深深点头时,任婉清瞳孔骤缩:“哦?” 第三十四章 暗劲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段暄感觉时间在自己身上,仿佛开了加速器。 转眼已是九月中旬。 距离第三次赵瑞、刘春妹三人会面分享趣事,仅剩三天有余。 而他每日的生活很枯燥乏味,仍然三点一线,家里、破山武馆以及仁和堂的药园。 而主要的內容依旧是练习破山拳,巩固苍狼隱猎功。 是的,段暄翻遍了整个花蛇帮山寨,毛的功法都没见到,只拿走了里面的二三四两银子,以及一颗气血丹和四包气血散。 这些银子,他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八成全都在仁和堂兑换成了丹药。 …… 这一日,他早早来到了武馆。武馆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武举考试仅有不到一个半月。 武馆內的师兄师姐们也忙得不可开交,有的早早起来为武举做准备练功,有的毅然放弃,出去彻底掛职了。 剩下的明劲武者都在想方设法突破暗劲。 “段暄师弟,快过来!”张辰拿著两个大包子,三两下就塞进嘴里吃完了。 “怎么了张师兄?” 张辰指著前方围成一堆的人群说道:“周燁师兄正在讲解如何突破暗劲。 你小子也来了快有五个月了,马上就要迎来第一次跨越门槛的机会,得多听听。” 暗劲与明劲不同,明劲讲究的是天资,所以只有一次突破门槛的机会。 如果把握不好,气血不足,第一门槛迈不过去,那么將永远无法成就武者。 而暗劲有三次突破的机会,第一次便是突破明劲后的三个月后。 彼时气血速度积累到一定程度,与明劲相比,已有几倍的增幅,可以尝试突破暗劲。 第二次机会则是在第一次突破暗劲失败后的六个月。 第三次,也是明劲武者踏入暗劲的最后一次尝试。 待到將全身气血重新凝聚到巔峰,於一年之后进行最终突破,成则入,败则永滯明劲。 当然,像刘明泽,林虎这等根骨绝佳的武者,气血吸收速度远非常人所能及。 练武三到四月左右,便能尝试突破,况且两人早在一个半月前就已成功。 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 段暄往前望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宋大远与吴回师兄。 二人已经加入破山武馆两年多,第二次突破暗劲的机会已经用完,这次是第三次。 而本次传授眾弟子经验的人,也是一名资歷颇老的弟子,终於在第三次机会用尽时,突破了! “想要在武举上拿到成绩,至少要暗劲起步,明劲的话就別想了。 所以,这也是这群弟子如此捧场的缘故!”段暄不愿意去,张辰边说边拉著他,赶到了人群外围。 就见周燁站得高高的,两只手兴奋得就像是段暄前世见到的音乐家,把指挥棒生生挥成了魔法棒。 言语之中,更是將兴奋与激动表露无遗。 “各位师弟师妹,其实突破暗劲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难,说到最后只有一个字,练! 將你们的气血强行突破,个人上限不断拔高水准。 像我前两次突破是故意没有迈过那道门槛的。 为什么选择第三次才突破暗劲呢? 是因为我要將气血练至最大,这样的暗劲一旦达成,將是碾压同阶高手的存在!” 那些没突破明劲的弟子半信半疑,但奈何周燁的表演太过精彩,最后也都信了。 “哎?林虎师弟来了,咱们也去问问林虎师弟,说不定还真像周燁师兄这般说法。” 见到林虎,周燁灰溜溜地低下头,跳下台子,赶快躲到张辰身旁。 而那林虎不屑一笑,却被眾位师兄师姐围了起来。 “林虎师弟,你是如何突破……” “滚开,一群废物东西,连暗劲都突破不了,还好意思来问,丟人现眼。 我要是你们,早就自觉地回家去了,还等什么第二次、第三次? 要当真是这么好迈过去? 岂不暗劲遍地走?”林虎说完,那群弟子顿时羞愧万分,虽说气愤,可这话著实扎心了。 而且林虎现在有师傅亲自教导,他们怕是一起上也不是林虎的对手。 林虎抱著膀子,赫然看到了一言不发的段暄,聊有兴趣地往回倒了几步,阴阳道:“这不是我的好师兄段暄吗? 哟,气血这么充沛,难不成是要嚇死我嘍? 听说你连武科考试都没敢报名,早点回家去打兔子吧,你这辈子最多也就只能抓个兔子了!” 林虎在师兄二字上格外用力。 要说以前,他觉得段暄根骨差,气血低不配做他的师兄。 现在则是整个院里,辈分比他大者,都依然不具备大他的资格。 张辰有些看不下去,没等发言林虎便抢先道:“张辰师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身为老派弟子,你却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才突破暗劲,哼,丟人!” “你丫的……”张辰气势冲冲想去动手,但是被周燁、宋大远和吴回给拉了下来。 段暄则是死死盯著林虎离去的背影。 从进门的那天起,林虎便是这般德行,如今已不把院內任何人放在眼里,如此高傲自大,迟早会栽跟头! ……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自打那天开始,林虎就再没出现,段暄也没有刻意打听他的踪跡。 仍然像一颗不老松一般站在被自己踏出深坑的位置,一板一眼,老老实实的打著拳。 同门师兄,离去的离去,回寮房的回寮房,很快,练武场上只剩下了他一人。 “师弟,加油哦,不过也不要把自己给累坏啦!”陈静姝、陈静云两位师姐也与段暄告別,坐上了门外的马车。 师父陈锋时隔一个月终於来到了前院,但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帮助刘明泽修补他最后的伤势,爭取在武举拿到好成绩。 仅仅是扫了一眼段暄,並未指点,也没有探查他近几个月来的修炼情况,同样坐上马车,噠噠噠地离开了武馆。 段暄並未管这些,他的脑海中闪过前些日子赵瑞与刘春妹的鼓励、小姑的鼓励、母亲的鼓励,以及张辰师兄的耐心讲解。 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桩功,提升气血。 与此同时,他將仁和堂这个月提供的两包气血散,分別放在了脚下。 自打那日任婉清归来,任云对段暄便格外重视,见到他之后便说了仁和堂愿意增加资助的事情。 从最初的十五两钱和十五两肉食,增加到了三十两,以及两包气血散。 换做其他的势力,气血散这等珍贵的东西,断然不可能两包两包的给。 可仁和堂有自己的药园,更有自己成熟的產业链,两包对於他们来说不痛不痒。 无数遍的重复,段暄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但那股火很神奇,聚在体內,並不向外疯狂扩张。 这种感觉与最初踏入明劲时大不相同。 明劲的火是张扬,是要烧遍所能感知到的一切。 而现在的火內敛,但火势却更加的凶猛,蒸腾著他的奇经八脉、五臟六腑,灼痛快速游走全身。 段暄只觉得自己真的掉进了火坑里,很是难熬。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圆满(12/2000)】 【狩猎:大成(265/300)】 【破山桩功:小成(986/1000)】 【破山拳:小成(628/1000)】 【苍狼隱猎:小成(31/1000)】 片刻,体內的火焰以及带来的灼烧感如潮水般褪去。 段暄抓准时机,拿起一包气血散直接倒进了嘴里。 剎那间,冷却的气血仿佛倒了水的油锅,呼啦一下,剧烈沸腾起来。 气血散的作用很明显,破山桩功的点数直接增加了两点。 换作往常,气血散最多增加一点,而今日是他藉助感知暗劲门槛,催动气血的方式,多演化出了一点数值。 以前段暄就琢磨过这种方式,將气血布满全身,让其变得无比活跃,再將气血散或者气血丸服下去,增加火势。 可那时他距离暗劲颇为遥远,效果一直都不理想。 如今竟然真的成功了,段暄欣喜,赶快摆出拳架,操练桩功,消化这股內练火焰。 两个时辰,眨眼便过,那破山桩功的数值已然来到了 997。 段暄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最后一包气血散,解开厚厚的油脂层,仰起头,倒入嘴中。 药物的苦味混杂著口腔破裂的气血味,隨著喉咙咕嚕一声,全部滚入下肚。 而先前刚有褪去趋势的气血,蹭的一下,急剧暴涨。段暄脸色大变,犹如铁水一般狰狞。 但他只是用力咬紧牙关,再次摆出破山拳架。 “破山拳,一往无前,永不退缩,永不放弃! 我要用这拳开山、断江、倒海、裂地……我要碾碎这世间的一切不公。 我要將这混乱时代的秩序重塑,要让世间重现真正的光明,呵啊!” 段暄催动破山拳第三招,將全部的劲力牢牢束缚在体內。 与此同时,他將第一招与第二招劲力爆发的技巧融为一体,轰出了十分爆裂的一拳。 然而,这一拳在声响之前快速熄火,声音戛然而止。 狂暴的劲力也仿佛时间倒流一般,竟神奇地融入了段暄的身躯。 至此,段暄完成了体表外全部劲力的回收。 他体內折腾已久的劲力,也好似一江春水变得温柔起来。 不再折腾,不再沸腾,也不再奔腾! 暗劲,成! 第三十五章 软柿子 黄蛇县內城,黄家。 啪! 精致的陶瓷茶碗,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分为八。 穿著昂贵薄长衫的男人,鬍子横飞,眼中含怒:“整个黄蛇县外县,谁不知道花蛇帮是我黄家培养的势力? 可偏偏是这样,却在一个月前惨遭灭门,凶手至今没有抓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接连几个陶瓷碗摔在地上,屋內的气氛很是压抑。黄家的武者低头不语,不敢正面回应。 “七老爷,实在是那傢伙做的太绝,一点痕跡都没留下,兄弟们无从下手啊!” “而且男人是在晚上做的,周边的村民都没有见过他的模样。” 黄七懒得听这群傢伙的解释,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把黄家给杀了满门。 这个势力是他们黄家在外县布局的第一步,也是无比重要的一步,藉助帮派拉拢势力,掌控地方。 只要肯砸钱,就能將更多的帮派容纳其中,逐渐融合成一个庞然大物! 可刚费尽心思將其他家掌控的清蛇帮给拔掉,花蛇帮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这时,穿著一身红色捕头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黄七变了脸色,快步迎了上去:“李捕头,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您可查到什么线索?” 李捕头毫不客气地坐下,黄七一个眼神,那漂亮的鹅蛋脸丫鬟麻利奉上香茶。 “想要查出凶手很难,但一步步排查缩小范围並不难。 这些日子,我详细调查了花蛇帮结下的恩怨,其中他很少得罪武馆,可以证明不是哪家武馆一时愤怒打上了门。 而在那些被糟蹋的民家妇女中,其中有一家尚未得逞,花海父子二人便遭到了报復。” “哦?哪家……只是平民百姓有这个本事吗?”黄七对这个排查稍有不满意。 李捕头摇了摇头,眼里全是看外行的轻蔑:“平民的关係其实是最为复杂的,他们有些底牌。 也就是所谓的远房亲戚,可能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但只要事发东窗,那群亲戚就会站出来。我所查到的这个,是段家。” “段家?没听过!” “只是一个开小铺子的平民罢了。 但他们家有两名武者,其中一人更是已经达到了暗劲,还被鳞蟒武馆的馆主收为亲传弟子。 另外一人倒是不太行,据我知道的,根骨仅仅为乙中,气血还衰败的厉害,进入破山武馆险些就被拒之门外。 虽说几个月前侥倖突破明劲,但段家不会把资源向他倾斜,破山武馆亦是如此。 加上他们也没有这个財力!” 黄七就算再傻,也听出李捕头的话里有两层含义。 一层是段家有暗劲高手,你得罪不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层含义是若真忍不下这口恶气,可以拿段家另一名子孙作为报復,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哼!我黄家身为內县大家族。 若是连这口气都能咽下,岂不今后要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那暗劲武者与鳞蟒武馆我得罪不起,这明劲的小武者,废其根骨,断其手脚筋。 想必都在各方的接受范围內。 柿子就要专挑软的捏。”黄七一招手,三名明劲武者心领神会,带著赏银下去了。 “只是这事后还要麻烦李捕头收一下尾。”黄七递出了一张银票。 “好说,好说!” …… 段暄在武馆內碰了三两天的运气,结果都没等到陈锋师父,又或是那两位暗劲师姐学习破山拳新的招式。 无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稳住气血,筑牢根基。 收拾好东西,段暄便打算去药园待一会。 自打狼寨的人被覆灭,金豹帮掌握了蛇头沟、仁和堂的药园,算是彻底安全了下来。 所以段暄並不用每日都去,隔三差五的去照顾一两下即可。 今日去那主要是段暄想再磨练一下狩猎技巧。 沿著外县的沙石街一路出城,沿途的市井气越来越稀薄,吆喝的小贩也劳累了一天,站在两侧隨缘等待顾客。 忽然间,段暄感觉街道两侧。有三对目光正不怀好意地盯著自己。 到了暗境武者能够將劲力隱藏,同样也能將自己的感知隱秘起来。 而段暄监测到了对方的踪跡,显然他们不是暗境武者! 想到这,段暄直接拐进了一条鲜有人跡的小巷。 正待他往前快步走时,前方拐角忽然窜出一个人影,二话不说便是一套鞭腿。 狭窄的空间只能容得下他一人攻击,对方早有预谋,他们就在等段暄主动钻入这里,利用狭窄的空间一举將其拿下。 可段暄提早感知到阴影中的人埋伏到了这里,一路小跑,手中的劲力暗暗凝聚。 见到来敌的剎那,挥拳而出。 “笑死我了,没有一点劲力波动,原来你压根不是明劲武者!”那打手出言嘲讽。 可就在拳脚相交的剎那,段暄粘了对方抽身就走,凌空后翻,规避掉了身后之人的长刀背刺。 打手失手,匆忙地逃到同伴身前,毕竟明劲武者被人接触到后背可就废了。 “老哥,你怎么样?这傢伙的拳头好像都没有劲力波动,老哥?” 这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踢腿的打手僵硬地保持著出腿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老圆,但发不出声,也动不了。 他轻轻伸手一戳,下一刻,那人的身体里如同雷鸣一般,爆起一串串的脆响。 他,死了! 直到此时,这位落了空的打手才反应过来:“暗,暗劲……他,他是暗劲高手!” 暗劲不附於表面,而藏於劲力之中,攻於肺腑之內。 碎裂手段,可肉眼观测,亦可身內感知。 回过头便要跪地求饶,然而双膝还未碰地,段暄便捏住了他的头盖骨。 破山拳以拳化锥,向下猛砸,噗呲一声,打手的头颅便被敲得稀巴烂。 “这老二,嘰里咕嚕地说什么呢?”最后一位打手暴喝一声,从墙上跃下。 手中的两把弯刀摩擦出火星,衝著段暄的后脑勺狠狠劈砍。 段暄脚步腾挪,寒狼隱踪步瞬发。 有境界加持,速度更上一层,两把弯刀同时落空,摔在地上噹噹响起。 “有两下子!”刀客冷哼一句,双手持刀再度扑杀,在这狭窄的路线,两把刀左右横批,皆能斩尽整片区域,敌人无论闪躲还是跳跃逃跑,都没有半点机会。 正常情况下,刚刚进入暗劲的武者,根基不稳,拳法也没练至极致。 面对有武器的明劲高手,的確会忌惮。 可段暄破山拳已经小成,距离圆满只差不到三百点,面对同期暗劲武者,只强不弱! 再者段暄本就是从廝杀之中成长起来的。 他会惧怕刀剑? 瞧著那人刀光闪烁,凶猛至极,他仅仅眯起眼睛。 匯聚全身力道。 就在那人以为段暄原地不动是被嚇傻了,斩出他匯聚的最强一刀时。 段暄也动了,手腕一抖一支袖箭划出。 对准了这人的脑袋…… “你……” 咻! 袖箭钻了空子,一击命中那人眉心,给他穿了个透头凉。 “不讲武德!” 扑通,三位暗杀之人相继栽倒。 “大人,时代变了……”段暄在三人身上摸了一遭,惊喜的发现居然有三小包碎银。 毁尸灭跡完,他翻墙从另外的巷子离去了! 第三十六章 殴打 “娘,我回来了,娘……”段暄,拎著两块好肉,以及母亲最喜欢的淡棕色长布匹,狼寨覆灭,金豹帮相当收敛。 村里安寧了许多。 段暄久违的在村民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就见家里的门重新加固了好几回,那房屋漏雨的地方均已盖上了上好木板,总算有了温暖的气息。 可今日刚到家门口,段暄便愣住了。门四敞打开,並且没有升起炊烟。 他的脑海嗡了一下,快速排查著近期是否有仇人没有灭杀乾净,但並未想到有谁。 脚步连踏,几乎三五步便跨越到了屋里。 赫然见到了正在炕上小声哭泣的母亲。 “娘,怎么回事?是家里进贼了吗?什么时候?他大概长什么样?” 段暄简单扫了眼周芳的身上,在右额头上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包。 显然是与人爭抢某些东西,被狠狠甩开,撞到了墙上。 周芳见到儿子並没有失声痛哭,而是缓缓地抚平了自己的情绪:“是段涛。 他们抢走了咱们家的五两银子,还拿走了咱们的肉!” 段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乍一看,不止母亲说的这些东西,就连她手腕上的那个银鐲也不见了。 那可是跟隨母亲几十年的东西,段暄小的时候周芳就说,这是她爸爸传下来的。 此刻皮肤红了一大片。 “欺人太甚!”段暄拍了拍周芳的手:“娘,你好好休息,我来解决。 怕母亲挨饿,段暄先做好了饭,再把从那三名不知是何身份的刺杀者身上摸出来的钱,全都交给母亲,让其安心了一些。 这才大步流星地朝著蛇头沟老区跑去。 仅仅不到十分钟时间,段暄就看到了段建和二婶刘氏他背影。 两人低著头,似乎抢了东西,兴致不高。 但他手上那一串肉以及一小包碎银,顿时让段暄心里的火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更为精致的捕兽夹,瞄准段涛前行的下一步,精准地丟了过去。 咔嚓! 能轻易夹断明劲以下帮派成员腿骨的捕兽夹,直接夹碎了段涛的脚。 “啊!”段涛捂著膝盖整个人倒了过去。刘氏赶忙上前搀扶,这才注意到段涛不知何时踩了兽夹子。 而段暄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前,他黑著脸,一把抢过了那块肉、母亲的鐲子,还有碎银子。 天已渐黑,段暄居高临下,那双眼眸幽光亮起,嚇得段涛尿都抖了出来。刘氏低著头痛哭不敢看段暄一眼。 “二叔,你太过分了! 上一次你来我家偷东西,让你躲过一劫,今天断你一只脚,倘若之后再来,別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那段涛居然嗷嗷大哭了起来:“大侄子,你就饶了我吧,你就让我把东西带回去吧。 带不回去,我就得要被打死了。” 旋即,他抬起头,指著自己的脸。那张脸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段暄一跳。 眼眶青紫,肿得和两个鸭蛋一样。 鼻子鼻樑断了软塌塌的,嘴巴裂著一条很深的口子,血丝还在往下流。 “大侄子,婶子知道你人最好了,你心肠也最软了,就让我们拿走吧,你也不想看到你二叔被活生生打死吧?” 段暄侧头看了眼二婶,刘氏的脸虽然没有二叔这般惨。 但透过她的脖子、胳膊,依稀能看出也有很重的伤痕,尤其是脖子与背部,竟然有一道长长的血痕。 段暄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鞭子抽打的。 “是金豹帮乾的,还是哪个帮派?”段暄问道。 段涛重重摇头,刘氏竟也如此作態,似是很畏惧那人,不敢说出姓名。 “到底是谁?” 两人嚇得激灵打颤,段涛这才吞吞吐吐地回答:“是,是段旭!” “段旭?他练武练得走火入魔啦?” 刘氏摇著头,眼泪哇哇地往外流:“刚突破明劲的时候,他就命令我和你二叔还有你爷爷干这干那。 后来跟我们说要突破暗劲了,让我们去凑钱。可是我们哪里去给他搞那么多的钱? 气血丸、气血散,五天一颗,三天一小包,一次就是十两银子。 给你爷爷逼的,街坊邻居都借遍了,货物全都贱卖,可仍然凑不够这钱吶!” “与我何干,是你们自己作的孽!”段暄冷哼:“从你们欺负我娘,並且拉拢爷爷拒绝为我出钱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恩断义绝。 上一次的肉算我送你们的,但这一次,你们让我娘受了伤,我断了你的脚,两不相欠。 再来我定不轻饶。” 段暄拿起东西就走。 “段暄,他要把你小姑卖了呀! 他要把你小姑卖到县城里的窑子。 你小姑对你有多好,难道这也能割捨吗?”刘氏撕心裂肺地喊道:“以前是我和你二叔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他现在在家吗?” “不在,今天打了你二叔和我一顿,就回武馆了。 你小姑暂时也没事,但半个月后,段旭就会回来……” “我知道了!”说完,段暄也没把任何东西留给二人,顶著夜风,缓缓向家里走去。 他有时候就在想,武道世界到底给世界带来了怎样的变化? 让恶更恶,让弱更弱,对吗? 那段旭可是段涛、刘氏以及老爷子段建涛的心头宝,从小就捧在手心里,打不得骂不得。 哪怕多年前家里最艰难的时候,四处借钱,也让它吃的膘肥体壮。 可以说任何方面都没有亏待过它,可怎么练了武道不过一年,就弄出这等么蛾子。 段暄冷不丁地想起了林虎,这小子对待別人就不说了。 恶语相向,阴阳怪气,与那刘明泽可以说是恶满盈归。 倘若若一年两年之后,他的武道实力超越陈锋,那这破山桩馆还能安然地壮大下去吗? 到时候,轻则大骂陈峰,重则將陈静姝陈静云两位漂亮师姐卖入青楼,也未必不可能。 到底要如何处理? 段暄一时间竟有些犯难。那段旭早在一个月前便突破暗劲。 又是鳞蟒武馆馆主的得意关门弟子。 若是正面与之对抗,很难占到上风。 “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我绝不会让小姑受到任何伤害!”这一晚,段暄打了五遍破山拳,又设计了好几种全新陷阱。 只是光凭藉这些,仍然难以让他打破实力的鸿沟,战胜一名强劲的暗劲选手。 “十五天时间,容我再好好想想……” 第三十七章 恩怨 第二日,天刚放亮,段暄告別老娘,照常去了武馆。 目前虽然没有什么好对策,但儘可能地將破山拳全部的招式学到手,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说实在的,老爷子的旧房那里,段暄唯一牵掛著的就是他的小姑还有奶奶。 二人当初顶著莫大的压力,拿出偷攒的银子来支持段暄习武。 就冲这份恩情,她们出事,段暄断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再就是小姑对自己的好,丝毫不亚於母亲赵瑞与刘春妹。 拋除思绪,段暄等了又等,仍然未见到师傅陈锋和两位师姐的到来,只好按部就班地练起了破山拳。 “段师兄早!”一个刚换上武馆弟子服饰的杂役,笑著打招呼。 段暄认得他,名叫刘铁是在段暄等人入门之后,姍姍来迟报导的弟子。 没办法,错过了报导时间,他们只能当几个月的杂役来重新获得资格。 这刘铁根骨也属实一般,为乙中。 但他很勤奋,勤奋的让段暄在其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突破明劲后,段暄选择了掛职很少在武馆。 听张辰师兄说,每晚最后离去的弟子,非刘铁莫属。 平日这些杂役並不完全乾活,而是可以提前练习一些破山桩功来打磨自身气血。 几个月下来,刘铁是那四位杂役中气血最为充盈之人。 段暄估摸著,只要配合这破山拳,再过一到两个月,定能衝击一下明劲。 他点了点头,回了一个早。 那刘铁成为正式弟子,拿到弟子衣服之后,高兴得不得了。 揪著袖口上的几个字,恨不得让整个武馆都知道这件喜事。 不过閒逛了好几圈,並没有人搭理他,还险些被一些脾气不好的老弟子给暴锤一顿,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段暄旁边。 他老老实实地蹲在一旁,练习破山桩功,同时观摩段暄的拳脚功夫。 段暄自然知道,老弟子私下不能传授给新弟子招式的规矩。 但他会儘可能地放缓速度,让刘铁能够一遍遍的看清,这是他对同为贫苦出身的同门师兄弟的关照。 直到中午该吃饭的时候,刘铁已经累得不行了,整个人躺在阴凉下百无聊赖。 段暄气沉丹田,劲力收缩,断绝脚底接触停止生发气血。 “哎,段师兄,你知道近几天师父等人为何不在武馆中吗? 像林虎、刘明泽、张辰师兄,前些日子也被紧急叫走,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段暄休息,刘铁赶忙拿著饼子凑到一旁,八卦道。 段暄微微侧眼,这种八卦活以前不都是张辰师兄的活吗? 怎么张辰师兄不在,这小子接班上了! “一猜你就不知道,近来咱们武馆看似和和气气,实则一点都不太平。师兄你不在这里住,出门在外可一定要小心。” 瞧著段暄脸上充满疑惑,刘铁嘿了一声,不由得靠得更近了一些,轻声道:“知不知道西街的鳞蟒武馆? 就是那个父子二人齐上阵的武馆,馆主是化劲,儿子是暗劲圆满。 据说几个月前还招到了一个甲等根骨的弟子,现在依然暗劲稳固。” 他说的自然是段旭,段暄瞭然地点点头。 “本来咱们两家武馆隔著那么远,根本不会有什么恩怨。 师父这人你也知道,是个豁达的林莽汉子,从外面与各大武馆相交甚好。 可偏偏不久前,有人看到,赵杂种赵回姐弟俩,竟与鳞蟒武馆的人完成了一次秘密接头。” 这二人先前与刘明泽大战了一场,躺在床上足足一个多月,到现在赵回的胳膊都没有恢復,想要尝试突破暗劲,仍有些费力。 听到这句话,段暄的第一反应是,两人难不成要跳槽? 若真是被鳞蟒武馆给拉走,涉及到拳法传承高低好坏的问题,两家武馆从此必將结为世仇。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有一个月武科考试就要来了。 林虎、刘明泽两位师兄被师父寄予厚望,爭取在武科考试中拿到靠前好名次,来让咱们破山武馆扬名黄蛇县。 可偏偏这姐弟俩与刘明泽发生衝突,还將刘明泽给弄受伤了,你说师父能不气吗?” 刘铁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段暄大概是明白来龙去脉了。 那陈锋师父误以为是鳞蟒武馆,眼红破山武馆有两位甲等根骨的弟子。 毕竟今年总共有三位甲等根骨弟子出现,两位在破山,一位则是在他的鳞蟒。 鳞蟒武馆近些年发展势头凶猛,自是不愿意见到自家武馆气势被打压。 將来成就的化劲高手数量被超过。 再者就是武科成绩,也定是见不得有人比自己更好。 所以收买了赵回姐弟俩,让他们在院內搞事。 只不过陈锋没有对姐弟二人发难,却也將其逐渐边缘化,招式的传授进度愈发缓慢,至今第三招还没有教给他们。 但矛头必须要有人承接,目標无疑便是鳞蟒武馆。 这种关头,两家武馆依然剑拔弩张,而其他武馆坐山观虎斗,左右都支持。 就是希望两家能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最后把这三位甲等根骨的弟子给作废。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只有两家忧! 可惜的是,这件事情愈演愈烈,惊动了龙象学院的人,林虎和刘明泽在学院掛职。 加上根骨好,很有可能被院內的师傅给看重,上一次刘明泽受伤,柳暄儿来问责就是很好的证明。 “段师兄,你是不是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並没有。 那龙象学院虽然站在咱们破山武馆,但鳞蟒武馆可不服啊! 明里暗里搞了不少事。 昨夜就有一名暗劲师兄被人打成了重伤。 师父认定是鳞蟒武馆乾的,两家子现在找地方商谈去了!” 段暄一喜,如此甚好。 一直到武考结束前,这段旭应当是不敢轻易在外露面了。 只要有人牵制段旭,待到破山拳大成之时,段暄有十足的把握將其镇压。 毕竟他的金手指在对战方面有极大优势,同境界哪怕气血不如对方,可只要拳法熟练的够高。 暗劲之初亦能与暗劲后期的老手相较高下! 正值此时门外热闹了起来。 林虎、刘明泽、张辰三人从门外进来,直奔后院,接著就是让眾位师弟双眼发直的人登场了。 陈静姝陈静云两位师姐一同跨过大门门槛,高冷如寒,温柔似水的感觉扑面而来。 唯有段暄和刘铁两个另类,没去关心这些事。 就在几人即將离开练武场时,刘铁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段师兄,前些日子你的拳法还刚猛霸道,劲力如擂鼓般外盪。 怎么最近挥拳变得凶猛,却不见你有外放的劲力了呢! 你不会近来偷懒,在练拳一事上懈怠了吧?” 此话一出,陈锋与两个女儿的脚步徒然顿下。 三人同时扭头看向段暄,陈锋沉声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三十八章 斗拳 刘铁被嚇了一跳,上一次见到师父这般表情还是前两天赵杂种姐弟俩和鳞蟒武馆的事。 当时陈锋的表情仿佛能杀人,他不知道刚才哪里得罪了师父:“师父我……” “我让你再说一遍方才说的话!” 刘铁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头轻语:“我说段师兄的拳怎么越练越不如以前了? 明明几天前还刚猛有力,劲力霸道,可今日虽不软绵绵的,但是就没有任何劲力波动!” “师父,我不是有意这么说段师兄的……” 而陈锋没再管他,反而走到段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一举动无疑让练武场上的其他师兄师姐也都跟著好奇起来。 “哎,这段暄,自打突破明劲就飘了,天天在外掛职,也不好好练武。连劲力都打不出来,怕是已经跌出明劲嘍!” “谁说不是呢? 泥腿子勤学苦练是最基本的东西,但若不能坚持泥腿子永远都是泥腿子。 正如林虎师弟说的那样,这段暄还是好好回去打猎吧,打人怕是不行哟~” “好小子,什么时候突破暗劲的!” “暗,暗劲?” “师傅说什么呢?段师弟突破暗劲了?” “这怎么可能?他根骨这么差,家里没钱给他买丹药补品,怎么可能在突破明劲的三个月后,突破暗劲?” 刘铁也听得目瞪口呆,嘴角快速抽动,结巴道:“暗,暗劲,段师兄,你居然突破暗劲了?” 段暄恭敬地拱手抱拳:“承蒙师傅厚爱与师姐相助。徒儿是在几天前侥倖突破到的暗劲!” 陈峰那沉重的脸上意外亮起了笑容,他的大手重重拍在段暄的肩膀上:“遥想当初,你连气血都不如普通人。 短短五个月,顺利突破明劲,又只用了一次,便跨越第二道门槛,进入暗劲。 这可不是侥倖。这是你的大毅力、大勇气换来的。 不错,哪怕以后突破不到化劲这个世道也断然不会饿死你了。 既然没有报名武举考试,就安心在武馆巩固境界。 云儿,拿一粒气血丹来。 我破山武馆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每个弟子都一视同仁,他们有的,你也得有。 等晚些时候,为师亲自教与你破山拳后三招!” “多谢师父!” 陈静姝亭亭玉立,但对段暄也是略有佩服。 泥腿子不容易,能在这武道至上的世界摸爬滚打的站起来,绝非运气,而是一次次胆小慎微,一次次获得某些机缘,才可如此。 陈静姝没那么多心思,从小香囊里拿出一个檀木小盒,迈著莲花步,送到了段暄手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段师弟,真棒!” 送別几人,段暄一回头,练武场上的诸多弟子面红耳赤,羞愧、嫉妒,人性的复杂在此刻一览无余。 刘铁保持著惊讶的姿势好久:“恭喜段师兄成为暗劲武者!” 周遭的明劲弟子也不得不放下身段,走过来齐齐拱手:“恭喜段师弟了。” …… 傍晚。 张辰、林虎、刘明泽三人离开后院,张辰顿时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直衝冲地赶到好师弟段暄那里:“你小子可以呀! 上次还拉著你一起听周师弟讲解突破暗劲的秘诀,没想到你还真的突破。 这下我看武馆里,谁还敢对你大不敬!” 就在两人寒暄之际,刘明泽、林虎两人路过,那刘明泽不加掩饰地哼了一声。 林虎则立即阴阳怪气,不过二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世道真有意思,真是什么人都能踏入武道,突破暗劲,嘖嘖!” “我亲爱的段师兄,你可要好好修炼,莫要被某个武馆的强者给当街打死。 丟了命倒是没什么,若是丟了我破山武馆的名声,那我可得鞭你的尸了!” 两人爽朗大笑,结伴离去。 待到出了门,林虎脸上的厌恶、愤怒再也掩饰不住:“这段暄还真是总走狗屎运,为什么他还不死?” 瘦高的刘明泽,不屑道:“突破暗劲又能如何? 鳞蟒武馆与我破山武馆依然陷入僵持,说不定何时就把这泥腿子牵连进去给弄死了!” 林虎誒了一声,心生妙计:“还得是你呀,让我有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弄死他,扫除咱俩心中的厌恶。” 刘明泽心领神会:“借刀杀人!” …… 仁和堂。 “哼,我说的呢,白玉堂近来为何如此跳脱? 以往他可不敢在求死的边缘反覆横跳,尤其是已经知道咱们仁和堂最近的实力壮大了些许。 结果突然变本加厉,原来这小门面背后有了支撑他的势力!” “不只是他们,本县的其他几个门铺,居然联起手来,都对我们仁和堂的生意进行围剿。 想必金玉堂,福满楼那些傢伙也在暗中资助了不少。” “现在主要对付咱们的,其实就一个鳞蟒武馆。 別的势力只是资助这些小门铺资源,而鳞蟒武馆直接为其投入了武者。 咱们仁和堂不是没有好手,但这些目前都腾不出手来,全心全意地守护著咱们仁和堂的其他门面。 若真抽身,那些门面必然防守空虚。抽身回来便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可是呢若不抽身回来,白玉堂等势力就和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在咱们周围盘旋。 冷不丁叮你一下,还挺难受!” 任云和姐姐任婉清听著其他人议论,眉头蹙得和麻花一样紧。 “不仅如此,也不知是哪方势力的人。 前些日子居然偷袭我仁和堂供奉,一去报衙门。 哼,你猜怎么说? 调查许久,连线索都没摸到,那群狗东西也定是被收买了! 族长,您给出个主意吧!” 任婉清从始至终脸上都很是凝重,听各大堂口的分堂主匯报完情况,整个屋里的气氛也隨之冷凝成冰。 “那白玉堂说了,若我们仁和堂连对抗都不敢,就乖乖交出所有堂口以及三处药园。若是想在外县生存下去,就来斗拳!” “啊,斗拳!” 所谓斗拳,便是双方各自派出高手来迎战,利用拳头来决定去与留。 以往的时候,仁和堂武者眾多,加上人员整合,暗劲高手也达到了三人。 小门小户根本不敢得罪,可现在鳞蟒武馆在背后撑腰。 他们馆主蟒丘更是化劲高手,传闻他唯一的宝贝儿子也在不久前踏入了暗劲圆满。 距离化劲只差临门一脚。 听闻即將拥有两名化劲,眾人只敢偷偷瞄了一眼周卫,心情无比压抑。 任云咳嗽一声,打断眾人的退缩:“姐姐,那群人给出的要求是三对三,三次决战位置抽籤而定。 双方实力为化劲以下,结果不以胜负次数为定。 而是三名武者彻底倒下,再也起不来,算是最终结果!” “这拳咱们没法打呀,一旦打,就得拿精英弟子来填,恰好是中了金玉堂的怀呀!” “不打难道要把地盘给割让出去吗? 今天割一城,明天割一城,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双方就这观点吵了起来。 任云看了眼周卫,后者摇摇头,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啪! 任婉清大手一拍,屋內顿时安静:“这场斗拳,必须打,若各位叔伯担忧仁和堂刚建立的局势下倾,我亲自迎战!” 第三十九章 破山拳六招 任婉清的一句话体现了她的立场,无论双方吵得再怎么激烈,此刻都统一了战线。 “无论打不打,都不能让小姐亲自出战呀,您得坐镇后方,不然整个局势可就乱了!” “是呀,堂主莫要衝动,这场斗拳,咱们的確要打。 不打会让人瞧不起,连路边的一条狗都敢冲他齜牙。 今后,哪怕仁和堂重新风生水起,也不会被人尊敬!” 任云轻轻地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斗拳有三次机会人选的话,得慎重斟酌。 当务之急是要先打听到白玉堂他们派出的人手,有了鳞蟒武馆做支撑。 加上各大堂凑出来的武者,定非泛泛之辈!” 说话间,任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段暄那张平平无奇却令他印象极为深的脸。 这斗拳十分凶险,轻则落败,重则被对方废掉筋骨,沦为废物再不得习武。 但论斗狠、斗勇、斗经验,段暄一定可以胜任。 没有什么比团灭两个帮派的实战更具有说服力的了。 “哎,可惜段兄还是个明劲,尚未达到暗劲!”任云长嘆了一口气,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供奉身上。 …… 这日上午。 陈锋一人从后院走出,笑呵呵地来到段暄身旁边,认真地看段暄打完了破山拳的前三招。 “不错,基本功十分扎实,连张辰这些人在融会贯通方面都不如你应用的好!” 陈锋毫不吝嗇地夸讚:“今日为师就要传授你破山拳的全部招式。 学会了整套破山拳,即使未来成就不了化劲,也能在武道这一事上立足脚跟。 成为鏢师、开锻铁堂都不成问题。 又或是在大家族中当供奉,也必有一席之地。 看好了,为师先给你展示一遍,什么叫真正的暗劲!” 说罢,陈锋摆开架势,对准段暄侧前方的木人桩,隔空挥出一拳。 这一拳出手凶猛,但劲力不显,並未掀起道道波澜。 而当陈锋快速收拳的剎那,並未被接触到的木人桩,轰的一下倒飞了出去。 段暄一怔,这是催发的劲力? 陈锋看出弟子的疑惑,解释道:“这便是暗劲不同於明劲的最大区別。 明劲是將劲力凝於身体表面,直接暴力,能够被人清晰地捕捉到你的拳是往哪打。 你的拳风又有多么强劲。 对於那些修行的功法中能够增加敏锐度的高手来说。 笨重的拳难以攻到对方。 而到了暗劲,劲力不会再浮於表面,而是沁入你的筋骨,融入你的血肉。 將脚下生出的气血加快,却通通存於筋骨之中。 待到出手仅能感受到拳风,却看不见劲力。 会给人一种练武,而不成明劲的错觉。 但实际上,製造的效果比劲力外爆的明劲还要强盛。” 接著,陈锋走到木人桩前,距其不超一臂之距。 隨后,同样轰出了一拳。 仅看速度,听声音,与先前的那一拳一模一样,打在木人桩上。 那木人桩也是剧烈摇晃了几下,而就在陈锋同样收手的剎那,木人桩內部传来了噼里咔嚓的碎裂声。 段暄的记忆直接被拉回了五个月前初次入门的那一天。 陈锋同样是对木人桩来了一拳,可是那木人桩直到他们走了。 直到段暄上前用手去拨弄,才真正的碎裂。 两者效果看似相同,段暄却明白,这其实是暗劲与化劲的巨大差別。 陈锋继续道:“明劲依靠明面上的劲力来重创敌人。 而暗劲,更多的是依靠隱藏於血肉之间的劲力。 所以暗劲也被称为阴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旦与敌人接手,將你的暗劲注入其中,暗劲便会沿著对方的血肉筋骨快速扩展。 当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便会从內而外爆体而亡!” “弟子明白!” 暗劲追求的是藏,不露锋芒却伤敌於无形,更能摧伤对方的根本。 不过,让段暄更感兴趣的是,陈锋师傅对於明劲、暗劲之间的切换,无比丝滑。 这只有化劲才能练出的境界。 “好了,暗劲阶段师傅能帮的就这么多,接下来是招式。” “如果说前三招是暗劲之下,同阶武者的强猛招式,那么后三招將是超越普通武道功法的极致拳法”陈锋说起这话时,语气並不浮夸,甚至半点锋芒不外露。但段暄却从言语之中感受到了陈锋的自信。 当真如破山拳的那八个字一般,一往无前,永不退缩。 同样,段暄的心里再次发问:“这破山拳真的是普通武学功法?” “第四招名为覆岭,既然想要撼动大山,那就不能一味拼命凿下去,而是要將整座大山给抬起来。 所以这一招不再局限单体搏杀,而是要契合你暗劲內蕴劲力的能力。 引动体內劲力、镇压周遭气场。 若是劲力够强,范围够广。 即使面对懂得排兵布阵的门派或者对手。 可以强行控场破阵、锁敌困身。 气血雄厚到一定程度时,这一招刚劲厚重如山,可覆压百里之势!” 段暄心中澎湃,夸不夸大他不知道,但陈锋给了他一种一定可以的感觉。 破山拳三个字在他心中的分量再次拔升。 下一刻,陈锋双脚重重踏地,段暄感觉脚下微震。 陈锋双拳同时向下沉轰,拳劲剎那间脱手贯入地面,竟然顺著大地蔓延开来。 不等段暄惊诧,陈锋的周身便形成了一层厚重刚劲气场,镇压周遭气流、禁錮了段暄的身形。 “这怎么可能?暗劲便拥有化劲的护体罡气?” 他尝试著催动气血来衝破牢笼,但不管怎么用力身体居然异常滯涩、发力像是受到了某种阻隔。 “此乃第一式,镇地! 能够压缩对手的活动空间,也能有效制止十分敏捷的武者。当年我师父还可以震裂地面,形成沟壑!” 见段暄已然处於极度惊讶,陈锋双拳快速轮转挥舞。 短短几秒间那汹涌的拳势形成了一股刚劲漩涡。 段暄立即双手格挡,迸发劲力想要抵消。 可他释放的劲力居然离奇般被吞没,就连附近的气流都逆向而行,涌入陈锋的双拳。 “可曾记好我发力的方式以及技巧?这一招攻防一体,不过只有化劲之时才能自由转化。 当前依然可以发挥出化对手攻势於无形,短暂提升自身劲力的效果。 同样也能对一些暗器產生有效防御。 此乃第二式吞风!” “接下来是覆岭的最后一式——压岭! 既然要控场,就要控个全,不能光將大山吹走、打走,而压不住,瞧好了!” 下一刻,陈锋毫无徵兆地腾空跃起,这一跳很高,並且他做了一个蓄力动作。 身躯下坠之际,他的双拳骤然合一,携万钧坠势、自身重力、周身刚劲。 如山岭倾覆般轰然砸落。 这一拳当然没有奔著段暄,可练武场上的眾人都纷纷投眼望来,因为这一落,竟发出了滚滚洪流的地裂声! 不用陈锋说,段暄都能猜到硬扛者必然筋骨断裂、气血崩溃,拿来破阵也並非难事。 怕不是那些重甲士兵也难以扛得住。 “至於这第五招和第六招嘛,则是用来针对化境武者的!” 段暄一愣:“跨阶战斗……吗?” 第四十章 师兄,请! “可以这么说,但实战中很难做到。 除非你的气血已经定到了暗劲圆满中的圆满,而对方恰巧气血衰败。 可你要记住,没有这么多如果。 武道进阶,每一道门槛都是蜕变。 到了化境,周身护体罡气自行,但消耗的气血却微乎其微。 寻常刀剑,就连这一层薄薄的罡气都难以破开,你暗劲的劲力更是很难打入其中! 加上化境武者会学到许多新东西,以你的阅歷和经验,还未等靠近其身便会惨遭斩杀。” “不过,並非不可能,为师当年……”陈锋咳嗽了两声,並没继续说下去。 段暄也不知道师父当年到底是被化境高手打昏了头,还是打得满地找牙。 “这第五招和第六招你暂且记下来,日日苦练即可,等到化境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 同时,这也是咱们破山桩最极致的攻势,蛮力破功。” 陈锋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是怕段暄看不明白,直接用起了化境修为。 只见他右手微微一转,瞬间凝聚出一道由刚气组成的拳浪,大喝一声,那拳浪嗖的一下狂飞而出。 要多快就有多快,关键冲势没有半点阻滯,更无丝毫削减的意思,直奔十几米远的铁砂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刻,砰! 那砂石如遭重锤暴击,当场四分五裂,碎石漫天而飞,纷纷砸在四周。 眾位弟子皆是目瞪口呆,全然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这一幕,就连段暄也惊恐不已。 这就是破山拳的后几招吗?这就是化境的威力吗? 陈锋爽朗一笑:“不是所有的化境,以及他们的武道功法,都能达到为师这般,远距离杀伤,並且威力莫大。 只能说你小子较为好运,选中了我破山武馆。 倘若什么这个虫那个阿猫,就算你侥倖突破化境,遇上我破山武馆的化境,怕是也只能落荒而逃!” 段暄只见过陈锋一名化境武者,所以他没办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偽。 可陈锋的语气是那般不容置疑。段暄的心中不免又惊涛骇浪了一番。 看著自己的面板,他微微一笑,化境到底有多强,不用任何人告诉我,我自己会到的! 后续,陈锋又给段暄展示了另外两招,以及最后的六式。 总之,在段暄看来,这些未免也太过玄幻。无一例外,陈锋用的全都是化境威能。 那罡气在练武场呼呼盘旋,不知道的以为是师傅放飞了自我,找回了当年。 段暄將一招一式深深地刻在脑子里。近一个时辰后,陈锋离去,段暄便也在角落里默默开始练习招式。 走过路过的师弟、师兄再不敢对他大不敬,纷纷送上友好的笑容以及关怀。 有几个家境还算殷实的弟子,直接拿出肉乾等大补之物来与段暄分享。 这要放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 也正是此时,段暄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当你弱小,身边的人踩你、骂你、辱你,夺走你想要的一切。 但是当你强大了,身边都是好人! …… 夕阳西下,太阳撞入山谷。 弟子们陆陆续续前往食堂就餐。段暄最后打了一遍破山拳前面几招都非常流畅,但一到第五招、第六招段暄无论怎么练,都感觉不出丝毫门道,仿佛这两招根本不是暗劲能施展的一样。 他尝试藉助明劲爆发气血的手段,转化成劲力的剎那,外放第五招、第六招的波动。 然而气血燃烧速度极快,劲力消耗也极大,却达不到陈锋展示的一成效果。 “这破山拳有点意思。第五招破罡,第六招破天,就好似与前四招不是一个画风。 本来破山拳讲究威猛霸道,与敌人进行硬碰硬。 可这后两招生生將破山拳变成了远程攻击,依靠刚劲来切断敌人的生机,这和项羽拿著一把榴弹炮有什么分別?” 不过破山拳与破山桩功点数增长非常快,段暄整体还是很满意的,收收力便准备离开武馆。 结果宋大远与吴回二人走了上来。 憨厚老实的宋大远拱手抱拳:“段师弟留步,我……” 说到一半,宋大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从兜里拿出了一包血气散,外面的油报纸已经爆浆了,並且很是褶皱。 段暄一眼就看出,这是宋师兄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一直放在怀里捨不得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来闻。 对於他们这种性格老实,家境贫寒,实力又不脱俗的明劲武者,去掛职只能选择干苦活、累活或者危险活。 加上武馆没有资源倾斜,想要买一包价值二两银子的血气散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奢望。 往往会在身受重伤、实力突破时,才捨得用。 “宋师兄,你这是作甚?同门师兄不讲这一套,有事直说无妨。” 宋大远双手仍然捧著,脑袋弯得很低,不愿抬起。 吴回手中的木扇轻轻摇起:“这东西你要是不收,他这头闷驴才不会说。 求人就是要拿出求人的態度,这一点你宋师兄没做错,快收下吧!” 段暄只好將那包血气散收下,宋大远这才直起身,脸上的窘態也隨著一口气呼了出去:“还有五天就到我第三次突破暗劲的时候,我想领教一下段师弟的高招。 让我看清自己与暗劲到底有多少差距。你放心,弄伤了我也不怪你。 反正都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本就……没抱多大希望。” 段暄立即明白宋师兄的意思了。 想要在武道世界出人头地,就要有好的师承。 而有了好的师承,必须要得到官方认可,加入宗门,成为各大势力的座上宾。 或者桀驁不驯,有超高的武学天赋,加上一番大机缘,成就传奇草莽英雄,否则永无出头之日。 而距离每个武者最近的一件事,便是在武科考试上获取名次,哪怕是最末等的武秀才,社会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至少获得的资金会增很多,能为今后的武道修行铺一铺路。 可惜的是,宋大云与吴辉至今都没有突破到暗劲。以这样的境界与水平去参加武科考试,只能是陪跑,见见世面而已。 所以,二人必须在武科到来之前,突破暗劲,並且及时巩固,避免虚浮而掉落。 至於与段暄交手,一方面能帮助宋大云等看清自己差在哪,差距有多大。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有机率藉助这种战斗,打磨自身的利刃,在几天之后一举突破第二道门槛,成就暗劲。 段暄看破一切,却仍认真道,“师兄,请!” 第四十一章 无望 段暄与宋大远同时摆开架势,虽然同为破山拳桩,但段暄的架势看著就很灵活。 宋大远则是较为古板,一举一动都是按照当年陈锋所传授的那般,没有丝毫变动。 两人谁都不言语,在吴辉喊了一声开始,段暄率先出击,而宋大远毫不意外地做出了防御。 见此情形,段暄运用明劲之力,依旧破山拳第一招第一式破土起手。 这是一招试探敌人虚实的招式,尤其是对於上来就摆防守架子的对手。 使用最为合適,能够探出对方之深浅。 嘣的一声,段暄的拳犹如炮弹。 狠狠的衝击在宋大远的双手手腕处,两股明劲劲力相互交织,隱约盪起了一层无形波纹。 宋大远手腕处眼见得红了起来,但面无表情。 吃痛之下,他略有后退,可防御拳架依旧摆开,不曾凌乱。 见一击不得中,段暄身形下蹲,腰肢急转。 第二式开石直出,左右拉弓,双拳犹有破山之势。 轰轰轰~ 阵阵劲力嘶鸣发出。 宋大远积极防御,无论段暄出多少拳,他都稳守破山拳架,脚踩破山拳桩。 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想要用这极致的防御来给自己气血升拔爭取时间。 一套开石式,终是未能得逞,第三式断猿便紧隨其后。 也正是这时,宋大远动了,那一抹老实憨厚的影子,竟瞬间变成了一道会移动的墙。 两人只隔一臂距离,就见他那淳朴的肌肉,犹如老树一般,紧紧结织在一块。 他挥拳的速度不如段暄,可是练习长达一两年的招式打磨。 还是让其有了独特的韵味。 同样,他也是使用了破土式。 正值此时,段暄將自己的气血与气势。 从刚刚踏入明劲提升到了明劲中期。 顿时双方间气场压缩,气氛骤然紧张。 砰砰砰的碰撞接连响起。 那宋大远一口气从破土用到了断垣,如此精彩的碰撞。 看得吴回心头酸爽,可段暄却摇了摇头。 短暂的分开,段暄直接使用了第三招摧峰,气势持续攀升。 虽然他持续將实力压制在明劲中期,可有了摧峰第一式,怒冲的加持。 它爆发出来的威能,就是要比普通的明劲中期厉害许多。 这一招,叫你是放弃防御全力输出,只要扛得住对方的伤害。 以及自己的体力和气血消耗,最终的结局走势,定然是己方获胜。 可那宋大远依然老老实实的使用出了第二招裂岳,锥裂、横岳、崩裂三式连环施展。 全然没有考虑到战局的需要,一板一眼,似乎就像是精密的仪器般,不容自己出错。 而段暄已经完成了气血与劲力的攀升,二者再次交锋之时。 那锥裂不管表现出的再怎么凶悍,可段暄的拳头带著实打实的劲力。 砰的一下,宋大远总算吃痛。 嗤啦—— 他那布鞋在地面上划出了黑印,直接倒退了两米之多。 一击之下,宋大远只感自己的手臂麻麻酥酥,好像使不上劲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甩了甩手,继续迎接段暄拳势攻来。 他迎面而上,脚下却腾挪一转,迅速收手,这便是裂岳的虚晃。 段暄怎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落空之时右脚踢出。 宋大远刚刚从侧方蓄力劲力的拳头连施展的机会都没得到,便被逼得夹起手臂来防守。 几乎是顷刻间,段暄整个身体完成了收束,腾出来的左手破空而至。 由於气血不断生发,气势不断攀升,他直接衔接上了第三招第二式断浪。 一层接一层,一波接一波,绵绵不绝,击打出的威能却不断翻倍增长。 一下两下,宋大远抬手格挡,卯足全身劲力,起初只是被打的伤口发痒。 可是当段暄第五次连拳出手时,那宋大远嘴角已然渗出了血液。 老树一般的手臂也被打得肌肉鬆弛,血痕累累。 他还想要防御,乾脆完全放弃了崩山拳理念的前四个字,一往无前。 在一旁观看的吴回急得直跺脚,可是又不能说些什么。 段暄观自身劲力一撑,饶是明劲中期的实力,已然有了明劲后期的威能。 唰,这一拳悬停在了宋大远的侧肋骨处。 强劲的气血四散开来,同时將宋大远重重地推开。 但並未伤其根骨,也並未摧残其的肌肤。 “怎么……不打了?”宋大远喘著粗气,疑惑不解。 段暄只是摇摇头,吴回在一旁说道:“宋哥,你败了!” “我怎么可能败?我这在防守啊! 我这防守练习了半年,我一定能防住,先前段师弟那么多次暗劲的威能攻击我都防住了。 这一招我怎么防不住?” 宋大远顿时有些生气,面红耳赤。 他觉得两人都在骗自己,明明刚才防住了那么多次暗劲的进攻。 没道理扛不住最后这一下。 他甚至觉得,只要扛住这一下,自己將迎来光明,迎来反杀时刻。 吴回赶忙用扇子给宋大远降温:“宋哥,別犟了。 段师弟压根没用暗劲实力,从始至终他用的都是明劲修为。 你难道当真感觉不出来,段师弟的劲力与实力是在逐步攀升的吗? 他明白你想把他当成磨刀石。 所以从明劲初一直攀升到明劲中期,来试探你的实力。 可最终……” “最终连明劲后期的实力都没使出来,是吗?”宋大远求证般地看向段暄,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 剎那间,宋大远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踉蹌坐在了地上。 “宋师兄,破山拳的理念是,一往无前,永不放弃。 但单拿出哪四个字都是不对的。 你固守永不放弃,却忘了一往无前,导致你的拳不够狠,不够快。 导致你的拳犹犹豫豫。 而你使用的拳招却一往无前,又过於极端。 拳脚功夫虽说套路化,但真正实战是要讲究变数的。 我能感觉得出,你的实力处於明劲中后期。 你败的不是我,是败在了你给自己画的牢笼里!” 宋大远脑袋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眼睛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吴回看得鼻子也是一阵心酸,在场的三人谁都知道,宋大远此生无望暗劲了。 吴回搀扶著宋大远起身,后者边哭边笑,边抹著眼泪,鼻涕什么的留在脸上。 “段师弟,你一定要替我在武道这条路上走下去,一定一定……” 望著二人离去的身影,段暄沉默良久。 直到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段暄才猛然醒过来。 收拾好东西,无比沉重地向家走去。 第四十二章 重伤 又是几日匆匆而过,整条武馆街上。愈发的热闹,走关係的走关係。 购买丹药的购买丹药。 仁和堂以及內城的金玉堂,门外人山人海,排著队的人能从东头排到西头。 即使投入了全部的人力物力,仍然供不应求。 毕竟在武科考试上,服用正规丹药是被允许的,因为哪怕是暗劲武者,想要吸收一整颗丹药带来的气血增幅。 也要三到四天。 气血散的话,效果不足,在武科那高强度的考试中,並不占优。 段暄便没去仁和堂添麻烦,依旧来到武馆,继续修行自己的破山拳。 “段师兄好!” “段师弟,今天又来这么早呀?” “段师兄,我和二牛有几处功法上的不明白,能否向您请教一下?” 段暄一一点头回应,对於来请教自己的师兄弟,他很少拒绝,也从不收费。 大部分人能生存下来,已然很不容易,来学武之人更是贫苦中的贫苦。 他们都与曾经的自己一般无二。 若是自己冷眼旁观,或是趁机谋利。 人字,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段师兄,我感觉近来气血相当充盈,应该月末就能衝击明劲了!”刘铁很是兴奋地给段暄递来一个肉包,显然是特意为他留的:“每天从师兄您旁边练武,我很有心得。 诸多技巧与气血爬升的方式,也受益匪浅!” 段暄乐呵呵地接过肉包:“莫要油嘴滑舌,勤奋练功才是正途。” “明白明白”刘铁边摆出破山拳架,边嘻嘻笑道:“段师兄,张辰师兄消失有一段时日了,你知道他干啥去了不?” 段暄一愣,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张辰已经消失半个多月。 还是突然离开的武馆,他当时以为是师兄找到了好的掛职,去赚钱了。 可听刘铁这小子一说,便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 “別跟別人说哦,这是我昨天无意间在两位师姐口中得知的,张辰师兄其实是去云落县替师父送信去了。” “云落县距离咱们这近百里的县城?” 刘铁疯狂点头,心有余悸道:“没想到吧? 师父在那里还有几个武馆馆主朋友,据说也都是化劲高手。 联繫他们,为的就是防止武举考试期间,咱们武馆的参赛弟子遭受暗算。 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能够搬来一名不愿参赛的弟子。 最近你可能不知道,隔壁县城已经出现了踢馆的暗劲武者。 有六七家武馆弟子都遭了殃,门派內顶尖的大师兄,惨遭人废除根骨,沦落为废人!” 段暄眉头一蹙,这事他也的確不知道,但又有什么关係呢?踢馆意味著什么? 一人挑战一整座武馆! 输了倒还好,若是贏,那和当眾打武馆馆主的脸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踢的多了,当地的武馆必然不会放其离开。 说不定现在早就断手断脚,被人给活埋了。 陈锋师父与刘铁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不过若是想防鳞蟒武馆一手,倒是没有问题。 先前就有一名副馆师兄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黄蛇县一家上好的医馆內疗伤。 “算算时日,估计张辰师兄今天就能回来了”刘铁这小子说到这,就莫名有些兴奋。 搓了搓手:“不知道另外几个武馆內,是否有像两位师姐这般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待我突破暗劲,定要娶上一个回去给我娘当好儿媳妇!” 段暄懒得听这小子再吹牛,他很关心的是宋大远和吴回两位师兄去哪了。 今天是他们尝试最后一次突破暗劲的日子,可自打几天前切磋完,段暄就没过两人的身影。 一直到了晚上,段暄仍然没瞧见两人。 “刘铁师弟,你知道这两位师兄最近在忙什么吗?这两日也没有看到他们为突破暗劲做什么准备。” 刘铁啊了一声,眨了眨眼:“我以为你知道呢,原来你不知道呀。 上一次与你切磋之后,当晚深夜,宋大云和吴回两位师兄就拿著行囊离开武馆了。 当时,静云师姐还劝阻他们,等待五天后突破暗劲呢,结果两人態度十分坚决,谁都没能留住他们。 我瞧著其他明劲的师兄也可难受了,就好像走的是他们一样,真奇怪!” “知道了……”段暄心里一阵难受。 没有根骨,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更没有机缘,武道修行在普通人的身上显得是如此无情。 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两人虽然与自己关係达不到亲密,可以时有交流,时有切磋。 而其他弟子表现出来的悲伤难过,段暄也很清楚,並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他们不是为二人感到惋惜,而是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日月如梭,破山武馆不知屹立在这座县城多久了,但每一年都有新人进入,同样每一年都有老人离开。 武馆缩短了阶层,但踏出这道门,阶层永远还是阶层。纵使师兄弟情谊再深,究其一生也难以跨越。 “哎……”最终化作了一声嘆息,两人的身影与段暄渐行渐远。 傍晚,段暄一身热汗。反覆操练破山拳的招式,对后两招仍然没有半点心得,段暄已经麻木了。 “或许只能到了化劲,才能真正的看透这两招了!”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去。 门外忽然传来了哭喊声。 “师父、师姐,救命啊!他们,他们不讲武德啊!” 听到周燁那熟悉的声音,练武练到虚脱的弟子们,乌央一下涌了出去。 就见周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而他背上正躺著一个高大的汉子,奄奄一息,伤痕触及筋骨,露出了那白森森的骨头。 “周师弟,张辰师兄,怎么回事!” 弟子们立马摆出警戒的架势,同时拥簇著两人跑进院子。 周围武馆弟子看著热闹,有的则跑进院里跟师傅稟报,大街上的路人被嚇了一跳,躲得远远的。 但又忍不住好奇武馆发生了何事。 砰! 破山武馆的大门轰然关闭,將窥探的眾人隔绝在外。 “怎么回事,武馆弟子被山匪袭击了?” “別搞笑了,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伤的那么重,不会是妖兽乾的吧!” “妖兽?你看画本看多了吧,哪有妖兽,去去去小屁孩,卖你的烧饼去!” “不会是亡灵军打过来了吧?” 眾人顿时沉默,冷了场。 好半天后才有人打破僵局:“不可能,亡灵军离咱们十万八千里,我听说是鳞蟒武馆的人干的。 最近两家武馆本就闹不愉快,前些日子就打生打死的。 听说那什么龙象学院还派人来了呢。” …… 第四十三章 招揽 周燁和张辰被人打得已然不成人样,刚进院没几步,周燁两眼翻白,就要晕死。 还好弟子眾多,及时搀扶住了他。 而肩膀上的张辰自然翻落了下来。 段暄挤开人群,一步跨上,稳稳接住这位话嘮师兄。 他眼眶紫青,肌肤撕裂,肌肉瘫软。 身上骨骼寸断,若非暗劲许久,气血浑厚,恐怕此刻已经一命呜呼。 可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张辰的腰椎上有一串无比粗红的印记。 那可不是硌出来的印子,而是一种柔韧武技带来的叠加伤害。 “是鳞蟒武馆的绝学,鳞蛇绞缠功!” “又是鳞蟒武馆,又是这群傢伙!兄弟们,给我抄傢伙,给张辰师兄报仇!”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一个接一个的弟子抄起傢伙,双眼猩红。 谁都是正值年少,气血充盈之时,怎可能忍下这么一口气? 最关键的是,受伤之人是和他们关係还不错的张辰。 眾人捫心自问,刚刚踏入武馆的时候,哪个未曾受到张辰师兄的恩惠与帮助? 之所以平日远离张辰,无非就是他太能说了,只是想討个清閒罢了。 说著,眾人就要夺门而出。恰好此时,內院门口传来了极为有力的呵斥:“都想干什么去? 胡闹! 眼下正是衝刺武举考试的关键时候,你们却如此大动干戈。 动动脑子,谁才是最大的贏家? 是除了鳞蟒武馆以外的所有武馆!” “可师父,张辰师兄与周燁师弟被打成这样这口气难道就要咽下去了吗? 別人会怎么说我们?” “是啊师父,您直接把刘明泽和林虎两位师弟都换回来,咱不比鳞蟒武馆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若是您不表个態,咱们破山武馆怕是今后不好……” 陈锋冷哼一声,让人先將两位明劲弟子抬进后院,包扎施药,缓解伤势,再道:“这笔债不用你们说。 为师自会百倍奉还,但绝不是现在。 他们怎会不知林虎二人不在馆中,此刻去,正中下怀!” “我武馆如今损失了一名暗劲高手,其余弟子务必要抱团取暖,莫被再抓了单。 此事等武科考试之后一併再清算,各忙各的去吧。 倘若让我知道谁违背了我今天的话,私自去找鳞蟒武馆的人报仇。 逐出师门,毫无商量余地!” 此话一出,弟子们就算再怎么不忿,也不敢再肆意妄为了,只能带著气摆了摆手,放下手里的傢伙事,去吃饭了。 段暄看了眼手上的鲜血,那是他搀扶张辰师兄时染上的,有周燁的,也有张辰的。 二人受伤不轻,不过体內气血仍在运转,说明康復的概率极大,並未真正破坏武道根本。 此刻他的內心只有一句话,儘快突破明劲,暗劲保不了自身! 更护不了身边人的周全。 就在段暄要离开武馆之时,背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如铁钳一般扣在他的肩膀上。 段暄余光一看,赫然是那铁塔一般的阴阳汉子林虎。 “段师兄,你真是让我又噁心又惊喜啊,一个气血那么低弱的人,居然能突破到明劲。 又仅仅用了三个多月便踏入暗劲,这提升速度,就是放在整条街道的所有武馆里,也算不得慢。还真是小瞧了你。” 段暄没心情听他扯东扯西,肩膀微微一震,便弹开了林虎的手。 林虎没有生气,而是一大步走到段暄面前拦住了他:“段师兄,这么著急干嘛去? 师弟此番前来,不是来羞辱你的,而是给你谋一条未来的生路。” 段暄锐利的眼眸盯著林虎,两人之间相隔半米,仿佛有电波一般,滋滋作响。 片刻后,谁的眼睛都没有避开。 林虎赫然发现,短短五个月,曾经的矮瘦泥腿子,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点。 心中的厌恶顿时翻江倒海。 “段师兄,你应该也知道除了咱们破山武馆大力资源倾斜与师傅的栽培。 金玉堂,龙门鏢局也对我都有资助。 就连那传说中天下武学,尽出其手的学院之一龙象学院,也都提前为我留好了位置,只要我略一点头,便能一脚踏入其中。 武道一途,我走的比这条街上任何人都要稳,都要高,都要远。 但我可不是独吞资源的小人,念在咱们师兄弟情义,我肯定要拉你一把!” 林虎话锋一转:“只要你肯跟在我身边,我保你衣食无忧,尽享荣华富贵,如何?” 段暄一挑眉,顿时明白这林虎是何意味了,原来是想招揽自己,对他做一辈子的打手,又或是下人:“没兴趣!” 说罢,段暄就要离去。正值此时,林虎眼中狠戾之色闪过,身形忽然暴起。 破山拳前三招,相融一体,劲力合一。九式贯通,竟是丝毫不留情地直奔段暄心窝。 段暄自然是早有预料,早在林虎发力的剎那,他就已经猜出了林虎的动机。 得不到就废掉,属於是老阴阳人的一贯手段。 所以段暄双腿微弯,顿时在脚下借力,增生气血。 同样如林虎那般,融合三招九式,一发崩拳,凌空之上。 嘣! 犹如开山凿斧,两拳与两股劲力完成交匯,顿时间双方二人都感觉自己体內气血翻涌。 论气血,段暄自然是不如整日有源源不断丹药、肉食滋补的林虎。可论拳法…… 在后退的剎那,段暄的另一拳已经迸射而出,那林虎脸色一黑另外一只手拳变爪,黑光耀起,再奔段暄心窝,上演了一招黑虎掏心。 这一招式不仅狠辣,而且角度刁钻,颇为凌厉,带出的也並非拳风,而是似乎能將精铁柱都给刺穿的爪风。 段暄不用想都知道,这等高级的招式可不是破山武馆的功法,而是龙象学院学到的东西。 拳爪交接,那黑虎爪携带著阴煞之气在各个方位试图擒住段暄的拳头。 好在段暄在交锋剎那,看出端倪,便將劲力裹於拳风之上。 否则定会被林虎的攻击侵入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见自己的攻击再次被化解,林虎彻底不耐烦了,狡诈猥琐的面相突然一变。 如同嗜血的恶魔。另一只拳同样也变成了爪,就连拳爪的架势也与破山桩功大有不同。 完全就是一只黑皮猛虎。 段暄毫无惧色,但没像他这般张狂到在破山武馆用其他地方的武学,仍然摆出破山拳架。 就在二人准备第二波交锋。 “两位师弟,你们在干嘛?”陈静云儒糯的嗓音响起。 与她一块来的还有姐姐陈静姝。 后者冷眉倒竖,姿態也颇为凌厉。 林虎赶忙收回架子,如笑面虎般迎道:“原来是两位师姐,我与师弟在探討武学呢,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內城一趟,你们先聊。” 说罢他冷冷的看了眼段暄,快步离开。 目送林虎走出大门,陈静云背著两只小手,纤纤食指轻勾在一起,迈著莲步走过来,那双圆圆的眼睛眨了眨:“院內禁止私斗哦。 最好不要与林虎发生衝突,他和刘明泽关係深厚,师弟你一人很容易吃亏的。” 陈静姝抱著双臂,声音冰冷:“张辰师兄与你关係不错,但莫要衝动去找鳞蟒武馆报仇,因小失大,实乃不智。 若被爹知道,定难轻饶你。” “好了,我和姐姐不是来教训你的,只是想嘱託你一句,万事要小心。 尤其是你不在这里住,若是担心被埋伏,我可以让爹爹给你腾出来一个寮房……” “多谢两位师姐的好意,也多谢提醒。不过我家里还有老娘要照顾,不能留在这里。”段暄抱拳告別两位师姐。 那二位站在破山武馆的门外看了许久,確保街上无人埋伏並跟踪段暄,这才放心关上大门。 第四十四章 武科考试 噼啪噼啪! 红色的爆竹声声响起,武科考试正式开始。 黄蛇县身为方圆百里覆盖十二座大山、二十七座村庄的唯一县城。 负责举办本次武科考试,选出甲乙丙丁四档百名武秀才。 而本次参加选拔的弟子,多达上千名。明劲居多,暗劲只占一成之数。 毕竟除了集中在县城的武馆,还有许多鳞蟒英雄、山匪草寇。 练得一身好本领,自然想要找个舞台来施展。 站在硕大的武科考场上,一眼望去,武者密密麻麻,却又人才济济。 在这里,根骨不是决定能否考上的绝对因素。 因为考试总共分为三门项目,气力、狩猎以及擂台赛。 气力自然比拼的是力量以及气血的浓郁程度。而狩猎是因为黄蛇县坐拥十万大山之一,此乃考试之特色。 千人进入十万大山中,以捕捉最终换取银两的数额为评分標准。 而擂台赛则是每个武者都清楚的最终环节,评分占比能达到四成以上,以绝对的公平形式,抽籤摇號选择对战武者。 而三场比赛时间设置为十天。 破山武馆。在林虎、刘明泽两人的带队下走进了现场,周遭武馆的弟子看到两人。 顿时心跳加速,神色慌张,他们並非单纯忌惮两人根骨绝佳。 真正担心他们去龙象学院一段时间,学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高端武学。 若是如此,在最后的决战中遇上两人,落榜的风险会极大增加。 两人迈著龙驤虎步,气势十足,目中无人。若是有人暗中盯著他们看,他们会立即换一顏色,用眼神將对方给看得头皮发麻。 不过,再当看到二人身后的陈静姝陈静云时。 所有人春心泛滥,哪怕是黄蛇县內县的大家族子弟,也难免春意荡漾。 心生爱慕之情。 当然,眾人除了留意破山武馆,注意力自然也放在了破山武馆的对家鳞蟒武馆身上。 近些年鳞蟒武馆势头正足,本次参与武科考试的暗劲就多达七名。 那些老牌武馆暗劲弟子要么是早已考上,要么是各谋其路。 所以无论是人员配置,还是气势上,鳞蟒武馆都压著眾人一头。 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鳞蟒武馆的大弟子林振南与二弟子萧向北,第三便是只有段暄认得的堂弟段旭。 萧向北与林振南沉积在暗劲两年有余,气血打磨的可以说是无比充沛。 而段旭在鳞蟒武馆馆长姜中坤的调教下,身上的肥肉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肌肉,高大魁梧,面色凶煞。 往那一站,就算张辰在此,也要退避三分。 “哼,听说不久前破山武馆又出了一名暗劲武者,好像叫什么段暄,你们可曾认得这人?”萧向北不屑地问。 其他弟子摇了摇头,段旭嗤笑道:“这人我认识,是我大伯家的废物。 我二人同时进入武馆,他去的是破山,我来的是鳞蟒。 我是甲等根骨,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乙等根骨。 师父收我为关门弟子,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弟子。 没想到居然能侥倖突破到暗劲,可那又如何?这等人在武馆没有人重视,和一个空气一样,能学到什么真东西? 他很识相,没敢来参加本次武科考试,不然我定要废了他根骨,让他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废物!” 家里没有往武馆寄钱的事情,段旭已经查明清楚了,正是段暄在其中插了一脚,让一切计划落空,他现在恨不得把段暄撕成八瓣。 大师兄林振南拍了拍段旭的后背:“好好考,拿个名次,让你们家光宗耀祖。 而这等连比赛都不敢参加的小丑,再也没有资格在你面前狗叫。 到时候师兄弟齐出手,一起废了这东西,就像废了那张辰一般。 若是不解气,师弟你就在旁边看著,任由那段暄哀嚎求饶。” 段旭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来鳞蟒武馆真是来对了,师兄师姐都拿他当一家人,可比那什么穷酸的段家好得多。 旋即他眼角勾起淫邪。 想起了那长著一张绝世容顏的小姑段歆,他决定回去就將其给弄了,然后卖到青楼里,换一大笔钱。 …… 与此同时,破山武馆。 只剩下了刘铁等一眾刚突破明劲,或是未突破明劲的杂役弟子守家。 不过张辰替陈峰送出的那封信起了作用,远处县城的武馆派来了一名暗劲中期的武者。 他与段暄想法一致,打磨气血,苦练功法。 明年参加第二次武科考试。 所以就被派到了黄蛇县破山武馆。 武馆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他,而其坐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屋外的事情不感任何兴趣。 而刚刚踏入明劲的刘铁,正是兴奋之际,上躥下跳的无比活跃。 被几个弟子按著“打”了一顿,这才灰头土脸地跑进屋里。 而段暄正在房间內照看周燁和张辰。周燁意识清醒,但外伤严重,一乱动就会皮开肉绽往外渗血。 张辰则是意识还不够清醒,但气血强盛的他,搭配陈峰留下的特效药,伤口癒合的极快,筋骨也出现了噼啪噼啪的响接声。 段暄摆开拳架,一步又一步地缓慢打拳。 “段师兄,破山拳第二招我终於学会了。” 刘铁躡手躡脚地打开门。 刚要放出声来,便被段暄掐著嘴巴捏到了一旁。 他轻悄悄地走到两位师兄身前,比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说道:“武科考试那是什么破规则?把师父他们都给弄到深山去了。 比赛不结束,他们也回不来。 想要回来就进不去赛场。 真难搞。 段师兄,你说师父请来的那名暗劲高手,实力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还厉害?” 段暄摇摇头:“李猛师兄踏入暗劲也有一年之多,气血充盈,应该在暗劲中后期。 我才刚刚踏入暗劲几个月,难以与其相提並论。” “居然是暗劲中后期的高手,厉害的厉害的。 想来就算那个到处踢馆的傢伙来,咱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忽然,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来。 大门猛地被开启,嚇了刘铁一跳:“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上门挑衅了?” “什么呀?段师兄,门外有人找你,很急,你快来看看。” 第四十五章 祸事一波波 段暄正好奇会是谁来找自己,可还没等靠近门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透过门缝钻进了鼻腔 门口正有一位弟子把著大门,死活不让那道沾有血痕的身影进来。 “麻烦你再等等,我们这是武馆,不能收留一个流浪汉。 段师兄马上就要来了,但我事先可说好,要是他不认识你。 我绝对给你打断一条腿……段师兄!”段暄走过去,那名弟子才肯开门。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了段暄眼眸。 他双眼忽地瞪大,一把接过那就要摔倒的人:“赵哥,怎么是你?怎么回事?快进来!” “段师兄他……” 段暄摆摆手:“快快关门。” 那弟子反应快速,顺著门缝左右扫了好几眼街道,隨后重重地关上门,拉上了门栓。 段暄將赵瑞拉到一处能够喘息的地方,隨后拿来脸盆、毛巾以及包扎的药物。 “刘弟,快去后厨给我拿两个馒头。” “誒,明白!” 短短几分钟,段暄替赵瑞包扎好伤口,擦掉身上的血痕,无比认真道:“赵哥,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內城当官吗?怎么会有刀伤?” 赵瑞喘著粗气,猛灌了几口白开水,將馒头囫圇个的塞进嘴里。 要不是段暄掐住他的嘴,吐出大半个,赵瑞极有可能就被噎死了。 “慢点吃,还有很多!” 片刻,赵瑞终於缓过来一些精气神:“春妹她……王家要变天了。” “王家变天?王家变天跟春妹有什么关係?她人现在在哪里?” 刘春妹在王家当丫鬟,这件事情段暄记得很清楚。 上一次来,刘春妹还给二人带来了小姐赏赐的糕点。段暄没捨得吃,拿回去给了老娘。 总之,周芳说那糕点真是人间美味,入口即化,完全不同於百姓所食的粗糙食物。 这连一个月的分別时间都没到,居然出了这一档子事。 “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两个多月前说起……” 一炷香的时间,赵瑞交代了前因后果以及中间发生的事情。 原来王家里有许多小院,每个院子都代表著不同门房,而想要得王家的不同產业与权力,就得相互爭斗。 明爭暗斗,是每个大家族子弟必须经歷的残酷事实。 不过,一般情况下,家族之间不允许动用武力直接剷除。 如此一来,栽赃陷害借刀杀人便成了最主要的手段。刘春妹侍奉的小姐是四房的孩子。 而四房与三房以及七房夫人不和由来已久,半年前为了爭夺王家涉及武斗气血丹药的买卖,四房对另外两房精心布局。 总算在两个月前,將两方给逼得走投无路,放弃了爭夺。 可也正是这个缘故,惹恼了三房与七房夫人,双方一直在等机会,给予四房致命一击,直到武科考试开始,让其抓住了机会。 因为每房夫人都有孩子,早早的踏入明劲或者暗劲之后,便要为了爭宠而选择参加比赛。 若是考中功名,在王家也会被家主进一步重视。 在此期间,各个孩子自然有各方高手全程暗中保护,四房的武者一下就被调空了。 加上这些日子王家的管事、老爷都不在府上,三房七房便起了杀心。 刘春妹与自家小姐关係甚好,在夫人的安排下连夜离开王家。 本来打算先去其他县城的王家躲躲风头,没成想,三七房早已安排人手堵在各个交通要道,她们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无奈之下,刘春妹只能找到赵瑞。可赵瑞与他的妻叔並非权焰通天之人。 虽说赵瑞这几个月来干劲十足,也屡次被领导看中,微微提拔。 但官衔还是太低了,涉及到大家族之爭,轻则被官府扫地出门,重则让王家弄进大牢牢底坐穿。 但出於二人是髮小的关係,赵瑞还是以个人身份帮助了一两人躲避追查。 赵瑞还想藉助自己的人脉,送刘春妹二人出城。今日却遭到了这一档子事,叫人暗中追杀。 索性灵机一动,跑到了破山武馆。 段暄紧紧握著赵瑞的手:“赵哥,你好生休养,春妹交给我,定会安然无恙的给你带回来。” 隨后站起身:“刘师弟,我兄长暂且交於你照顾,有劳了!” 以段暄的性子,大家族之爭,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赵瑞与刘春妹,又或是躺在床上的张辰,都与自己关係亲如家人。 他不知道对方有几人,有多强。但他很明白自己的这双拳头必须要做些什么。 刘铁拍了拍胸脯:“师兄放心去,周师兄、张师兄还有你的兄长,我一併待之,到时候回来指点我两句就行了!” 段暄也不墨跡,在破山武馆的后门悄然离去。 他先是围绕著破山武馆一圈,果然发现了暗中盯梢的人。 王家三房与七房的暗手牢牢盯著破山武馆的门,而段暄死死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蹲便是一个时辰。 终於段暄等到了机会。 王家的另外一名打手来了,二人坐到茶摊处,开始交接情报。 “怎么回事?四小姐找著了没?她一个小丫头,没跑出城能跑哪去?” “不知道,有其他的人去抓他,不用担心。帮他逃跑的人我差点就给弄死了,可惜让他逃进了破山武馆。” “什么?逃进武馆了?那还等个锤子?” “我不信他一辈子都藏在武馆里,你牢牢地盯住这里,我把消息传给主人。 当前破山武馆的主力都去参加武举考试了,留下看家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弟子和杂役。 要是不交出来,就打进去把那个人抓出来,事后主人自会为咱们兜底。” “行。哎?你干嘛去?” “刚才没看到吗?被我追上的那个小子从前门跑了,快追!” 原来就在两人刚刚交换的时候,那一直死死盯著破山武馆门口的人。 看到了身受重伤,血液浸透衣服外表的人,向著另一个方向快步跑去。两人追赶之时,那人已经拐进住宅的老巷里。 两人都是明劲武者,追赶的速度极快,与“赵瑞”脚前脚后进入的巷中。 “誒?明明看著他跑进来了,人呢?” “就刚才浑身是血的那个傢伙,我也看到了,应该往里走了,快追,抓到他,主人一定会重重赏赐!” 大家族圈养的供奉,有的是座上宾,而有的则是亲信和奴僕。 显然,两人是王家三房和七房夫人暗地里养下的奴僕,忠心耿耿。 只是二人一直走到小巷尽头,都没有再见到任何人影。 刚想扒著墙看一看赵瑞是否翻墙,逃到另一边了。 一只悍猛如铁的爪子提前出现,刷刷刷,一击下去竟直接扣碎了那扒墙想找人的打手的的双眼。 “啊!我的眼睛看不到了,他躲在墙的这边!” 另一名暗桩先是一愣,就要在自己这边跳上墙头。 可就当他跳上去之后,人傻了。 因为下方正有一人与他死死地对视。 而且对视的那个人,胳膊上绑著一个圆筒,精准地对准他的额头。 他刚要动。 咻!哨箭凌厉射出,瞬间贯穿了这名明劲暗桩的额头。 段暄收走两名暗桩身上的钱財,还拿走了一块写著王家二字的腰牌。 將二人的尸体拖进了远离破山武馆近千米的无人小巷中,这才收手离去。 …… 第四十六章 狼嚎 黑夜降临,狂风呼啸,瓢泼大雨这一声惊雷,炸响天地之时。 打破寂夜的安静,降落人间。 深山。 一座早已废弃的破庙中。 刘春妹与自家小姐王清妍,听著外面的滚滚雷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们盯著黑暗,生怕下一刻就会突然出现一个拿著长刀的人。 这座破庙年久失修,连门都没有,房体也坍塌了一半,放在空旷的山中十分显眼。 但雨季就是如此,二人若是不进其中躲藏,染上了风寒,下场只会更惨。 “春妹,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 不然那群傢伙很快就追上来了”王清妍带著颤音说道。 刘春妹察觉自家小姐冻得有些发抖,紧紧地將其抱在怀里。 在王家的五个月,她已经褪去了那黝黑髮黑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大户人家丫鬟的精致,胆小如懦的性格也改善了不少。 换做往常,刘春妹只能六神无主,跟在赵瑞和段暄的屁后,什么想法都不敢有。 而今日,她却摇了摇头:“小姐莫慌,我兄长赵瑞,送咱们进山之后便把那群人给引到其他方向去了。 短时间內,他们找不到深山上。” 王清妍想起了那个样貌儒雅、意气风发的小官员赵瑞,不禁关心道:“他帮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赵哥向来稳重聪明,既然他伸出援手,定是有十成的把握。 只是希望夫人的援兵能比其他人来得更快一些,这样小姐就不用受冻挨饿了。” “小姐就躺在春妹的怀里安心睡吧,有我在呢!” 话虽如此,但这一夜,两人谁都没有合眼。 大雨狂风拍打著破庙有的墙体,木块交接发出咔啦啦的动响,无比渗人。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日清晨,幸运的是,並没有人追杀到这座破庙之中。 两小只缩成一团,在这刚下过雨,还凉颼颼的夏季早上,总算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小姐,小姐?” 王清妍睁开朦朧睡眼:“春妹,你的黑眼圈好大啊!” 刘春妹轻轻地擦掉王清妍眼角的目侈笑道:“小姐的也不小哦。 走吧,咱们得儘快向著夫人给出的位置前进,只有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离开王家的时候,王清妍的母亲塞给刘春妹一个位置,具体是在深山中的一处木屋,那里有一位常年休养的供奉。 是王清妍母亲多年前救下的暗劲武者高手,不过不想捲入大家族的明爭暗斗,便在鲜有人跡的深山中隱居起来,但承诺王母,说是遇到危险,必然相帮。 只要赶到那里,普通的暗劲高手绝对不敢造次。 破庙外泥泞不堪,混杂的雨水还在地上流淌。 刘春妹一步迈出去,王清妍两只小脚往后收了收,並在一起。 那两只小手也勾勾搭搭的在一块。 显然过惯了舒服日子,突然遭遇变故,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 就比如,不想漂亮的鞋子沾上泥泞。 “小姐,来!”刘春妹双脚陷入泥泞,弯下腰,她笑著拍了好一会。 那王清妍才抿著嘴唇跳上来。 本就和赵瑞段暄一块打猎长大,体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沿著一条还算好走的路,刘春妹噔噔噔地往高坡上走去。 就在两人离开不久,四五个人追赶到了那座破庙前。 “这四房小姐跑的倒是挺快,追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人影!” “大哥快看,这有脚步,是今早新留的!” “不对呀,那四房小姐是跟著一名女僕役跑掉的,这怎么只有一处脚印?” “能看得出来,这一道脚印很深,应当是为了迷惑咱们,他选择让四房小姐跳到了身上。 一直追,准没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这四小姐珍贵的很,身上的每个物件都能在三房与七房夫人那里换取金钱,莫要浪费!” “可这个方向好像快到武科考试现场了呀。” 科举考试神圣不可侵犯,那毕竟是朝廷机密中的机密。 事关无数寒门学子的前程,同样也关乎著朝廷的武道运势。 按照往年的情况,定然会有严兵把守考场,防止外界干扰。 但今年选择的考点为十万深山之中,人手严重不足。 那带队的武者略微沉思:“这么大的山,他们就是把整个朝廷的人派来了也围不住。 抓紧跟上,不要让她二人再往深处去。 里面定然有四方夫人留下的后手! 只要提前拦住她们,人別弄死,任由你们快活。” 身后几人舔舐著嘴角,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泥泞踩得噼啪噼啪乱飞。 他们的身形却越来越远。 …… “哦,总共有五个人,看这极有力的印记,必然是练武之人!”段暄昨日处理完尸体,到家之后快速休整,背好装备,带上陷阱。 可那场雨太大了,他哪怕带著蓑笠,都难以在夜中看清半点微光。 无奈只能等著今早,雨一停,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兜兜转转,段暄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终於是看到一座破庙,未等进去,便看到了破庙外杂乱且大小不一的脚步。 不过段暄並没贸然跟隨脚步前行,他不確定对方能否猜到王清妍有后手跟隨。 万一半路设下埋伏会很麻烦,乾脆沿著另外一条路绕绕远,同样也能来个出其不意。 与大家族出身的武者对抗,最忌讳的是鲁莽,万事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就见他身形微弯,气血骤升,脚掌发力,那脚下的泥印猛地被崩开。 段暄一步却已跨出三四米远。 速度极快,犹如重返山林的狼王。 “春妹坚持住,我来了!” 这一追赶便是一天。三房与七房的武者追兵,不知道刘春妹两人到底是怎么跑的。 居然明劲修为也撵不上,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追错了方向。 直接把自己给气笑了。 山里迎来黄昏,夜色更快登场。 白日里那些鬱鬱葱葱的树木,此刻遮挡著月光,又藉助月光映射出恐怖的影子。 “吼!!” 听著长长一声狼吼,几人身形不由得一抖。 “大哥,我总感觉咱们像是被人盯上了一样,我这腿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別说,你还真別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好似有人一直在暗中看著我们,不管我们跑的有多快,他的目光牢牢放在咱们的身上。” “俺也一样,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带头之人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骂道:“老子被你们这么一说,也有点害怕了。 滚滚滚,咱们四五个明劲高手,就是一个暗劲武者来,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咱们的帮手就在后面,他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强者,已然踏进暗劲三年之多,是三房夫人最后的王牌。 有他在,还怕个球?” 一番说辞另外四人对陈舟的眼神总算是多了几分放鬆。 正值此时,忽然— “吼!” 第四十七章 狩猎日 狼嚎声迴荡在丛林之中,是那般的响亮、那般的冷血,又那般的瘮人。 正准备找地方弄个火堆烤火的五人,齐刷刷地看向山坡上,就见那圆滚滚的月光下,正有一道身影仰天咆哮。 眾人本就悬著的心弦再次绷紧,只是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身形巨大、野性十足的狼。 月光洒落在狼身之上,將其映照得银白髮紫,幽绿的眼神散发著犀利的攻击性。 “老大,是一只巨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狼?” “安静,它没有想攻击咱们的意思。烧火,快烧火,只要有了火,那狼就不敢过来!” 带头的武者看似淡定,而喉咙的蠕动以及脚尖的反方向朝向,都暴露了他胆怯的內心。 嗤的一声,隨著一团火缓缓燃烧,几人那颇为恐惧的心才稍稍缓和。 可是当他们看向山坡时,那头狼仍然站在月光下,就和在不断汲取月光精华般,寸步未移。 在侧方山坡上一直观察著武者动向的段暄,也被那身形巨大的野狼给惊住了。 从小打野到大,他敢保证,从没有看到过任何一只像这野狼般巨大的猎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那矫健强壮的身躯,人脑般大小的利爪,锋利的獠牙以及那双幽绿到泛出血红色的双眸都在告诉段暄。 这野狼绝对不是普通野兽。 “莫非是我的第一声吼叫吸引了它?”小时候跟著父亲打猎,段建总会给段暄讲一些打猎知识。 其中有一条便是追赶猎物时,没有绝对的把握便不要轻易出手。 要不断恐嚇,缩短猎物的生存空间,让其过度惊嚇,消耗自己的力气,等到虚脱之时才好下手。 段暄这一路上便是谨遵这个原则。 藉助石头等东西製造声音,让这几个傢伙內心惴惴不安。 等对方心神恍惚,重新放鬆之时还会学个一两声狼叫,逼迫他们放缓速度。 但没成想,居然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没办法,本想趁著夜色弄死那群武者,段暄只能暂时放弃。 他不確定那头野狼是什么实力,在闻到血液的味道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段暄並未轻举妄动,三方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了第二天早晨,那头狼追赶著朝阳,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老大,你见识广,那头狼什么来歷?你知道吗?” 段暄在远处也竖起了耳朵偷听。 “当年的时候,院里的老前辈倒是提过一嘴,说这深山中有各种古灵精怪。看那狼体型巨大,还懂得吸收天地精华,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妖兽!” “妖兽?”这二字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当然听过,但从未见过,因为这太玄乎了。 “不要觉得老子在瞎说,妖兽这东西,价值昂贵,为大补之物。 能够快速补充武者的气血,淬炼武者的筋骨,打磨体魄与肉身。 咱们家主曾经就得到过半只妖兽尸体,拿来给大少爷、二少爷以及三少爷分食后。 三人一夜之间突破了明劲,肌肤硬如刀枪,坚不可摧。 就连修行速度都远超从前!”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越听越邪乎。但总不能去找老爷求证,都只能默认老大在吹牛。 段暄则是心中骇然。 他没有质疑,也没有贸然相信。但在这武道之上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人们常把武道境界分为三大门槛、三大境界。可化劲之上呢? 难不成化劲就已经是武者的极限? 显然不可能! 刚要动手,远处传来了马匹的声音。 “张老,您可算来了,我们已经……”五人里的领头,见到骑马之人,立马拱手上前,弯腰行礼。 但坐在马匹上的老头,却是冷哼一声:“愚蠢的东西,被人跟踪了还不知情,小子,出来!” 那老头与身后的两名少年同时望向段暄的方向,段暄毫不留情吹响哨箭。 只不过,那哨箭刺向的並不是马上的三人,而是五名打手的头头。 剎那间,这名明劲武者便被扎穿了额头。 马上的老者从始至终都没有帮他抵挡的想法,而是冷眼盯著那额头上的窟窿与袖箭,发狠道:“就是这小子杀了咱们在破山桩武馆外的暗哨,抓住他!” 话音刚落,四名明劲武者不敢怠慢,连自家老大的尸体都不敢再多留恋一眼,因为张老的实力,他们更为清楚。 这是一名半步脚踏入化境门槛的老牌暗劲武者,已经四五十岁,虽未突破暗劲,可气血並未有衰落之跡象。 在四房院里的时候,他可谓是心狠手辣。门下供奉稍有僭越,便会迎来极为严厉的惩罚。 “张老,那小子蛮聪明嘛,居然知道顺著山坡跑,那边咱们的马匹上不去了。” “哼!黄公子啊,你是小瞧老夫的实力?如此山坡,马上不去,人爬著也费劲,隨我来便是!” “三哥,这前方貌似是今年武科考试选中的猎场,未经申请,贸然闯入会不会……” 张庄和再次无情嘲讽:“王家的两位公子若是拿不出追求我家小姐的勇气,便请回吧。 但我要提醒你们,四房小姐就在这山上,活捉了她,你们便有资格与王家联姻,摆脱在黄家外嫡系的尷尬地位。 人生苦短,机会难得,你们自行斟酌! 驾!” 张庄河快马扬鞭,黄家两位公子相视一眼,夹紧马腹,也跟了上去。 …… 武科考场。 两天的气力比赛落下帷幕,接下来便是持续三天的狩猎比试。 “两位师弟对於狩猎一事可有经验?”陈静云开口询问。 刘明泽低头看了眼文静的师姐,大声笑道:“能者自然能,行行皆可行。” 林虎百无聊赖道:“气血比赛轻鬆碾压了鳞蟒武馆那几个不入流的货色,这狩猎亦是毫无难度,要是我那泥腿子段师兄在就好了,我会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狩猎!” “都检查一下各自的武器,莫要被动了手脚上场后悔”陈静云没有接话,而是嘱託给在场的剩余暗劲弟子。 在第一场比赛中,举起重物测试共五个档位,只有达到甲乙丙三等的武者最有资格晋级。 所以两天下来明劲武者被淘汰了大半,破山武馆也仅仅只有五名留下来。 “师姐没问题,可以出发了!” “好,进山,路上儘可能別散开,这场战斗要小心的不只是野兽,更要注意的是人!” “大家……”陈静姝两姐妹还没说完,那林虎和刘明泽竟然同时向其他方向跑去。 “喂,你们两人干什么去,餵……” 第四十八章 勿伤我主! 每年武科考试的狩猎项目,往往是战损率最高的一场。 因为这与第三场的比试不同,那比试台上有专门的裁判盯著,拳脚无眼,伤死在所难免。 但只要不是裁判被人收买,出现伤亡的概率很小。 可这狩猎环节便不同,场地之大,范围之大。 加上选手繁多,朝廷的人难以全面监视,只能阻止大规模猎杀。 所以,在这场比赛中,有仇的能报仇,有恨的报恨,生死全凭实力做主。 最正確的办法便是抱团取暖,各个武馆联合到一起,单纯的狩猎,以防被他人猎杀。 陈静姝冷眉紧蹙,陈静云也颇为头疼。他们这一行人,还剩下三名暗劲武者,自保不成问题。 可若想达到更高的成绩,便有些费力,因为没有人擅长打猎。 只知道值钱的猎物出现在哪个范围,值多少钱,已是他们的极限。 “师姐,现在咱们怎么办?” 陈静姝扫视前方,冷冷道:“爹交代了,这山林中有多达十处,猎物极多,价值极高,都隨我来吧!” 与此同时,其他武馆的弟子也都在不同的山坡上,纷纷进入丛林。 那鳞蟒武馆声势浩荡,弟子眾多,在丛林里,其他的小武馆都得绕著走。 “大师兄,咱们要去哪里狩猎?” 林振南冷笑一声:“狩猎?狩猎能有直接从別人手里抢来的快?” 一旁的二师兄萧向北,亦是如此狠厉:“忘了师傅怎么教咱们的了。此地为黄蛇县蛇头沟,而咱们又是鳞蟒。 所有东西都是咱们的。 吞天吞地,是为蟒,自然是要坐享其成!” 那性格本就跋扈的段旭,此刻已抱著膀子,心中暗说,大师兄二师兄说的好啊! 这个武馆真是加入对了。 “可咱们这样做会不会犯规呀?” “犯规?这第二场的考验,正是朝廷为了考验武者的心性、胆量、战斗技巧。 以及生存能力而设置的,何来犯规一说?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段旭一脚踹开了弟子,他的盆骨直接被踹断,趴在地上哀嚎。 可眾弟子谁都不多看一眼,仿佛那就是个与自己无关的软弱废物。 “师兄,我错了,大师兄二师兄,帮帮我,我再也不打退堂鼓了。” “来人啊,我不想饿死在这里……” …… 段暄一口气翻越了两座山头,脸不红气不喘,身后的明劲武者紧追不捨。 他竭力眺望。见到了被遗弃在山下的三匹马。 大山陡峭,崎嶇难行。 越往高走山越陡,马匹根本上不来,武者的速度便显得拥有更大优势。 段暄虽然一直在跑路,可他时刻都在盯著三匹马上的主人。 “二十分钟之前,那老东西带著两个年轻人跳下马匹,使用了一种尤为特殊的步伐,竟能攀爬得比我还快。” “只不过,这山上很热闹啊!”段暄自然是注意到了朝廷的士兵,以及各大武馆参加考试的弟子,在附近游走。 “按照赵哥告诉的方位,刘春妹必定得穿过考试区域才能到达,希望別再有什么其他变故了!” “二哥,追到他了,他气血不足了,刚才还有气血波动,现在啥都没了!” 就在段暄思考之时,身下的四个人只要再爬上大坡就能追赶上他了。 “哈哈哈,小子,原来你也只是个普通的明劲武者,別跑了,再往前去野兽横行能把你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你说你站谁这边不好,偏偏站在四房这边。 如今整个王家各院都在针对二房与四房,你就算从我们哥几个手上逃了,也不会有好下场!” 段暄清晰地记下这个信息,扭过头已然摆开了拳架。 “你就这么肯定,我活不下来?” “那是当然,大房和三房夫人派出来的可是三名暗劲高手,刚才那老爷子你应该认识吧。 暗劲大成几十年,气血都不曾衰败,他亲自来捉四小姐,谁都跑不掉!” 瞧著那边讲话边气喘个不停的狗腿子,段暄道:“年过六十都未能突破化劲。 想来还真是个废物,我稍后就送你们去见面!” 说时迟那时快,段暄脚踏拳桩,肌肉虬结整个人犹如一尊铁塔,狠狠的撞了上去。 那老二嘴角一挑,便要爆发自己明劲的实力,让段暄见识一下什么是大家族养出来的供奉。 然而,接触的剎那,他便发现了差距。 段暄的劲力没有外漏,可拳脚相接一瞬间段暄的劲力便覆盖了他原有的劲力。 还在那人的体內留下余劲。 於是,在其他人眼里,段暄原地止步,自己的二哥便如断线的风箏一般。 扯著嗓子从山坡上飞了下去。十几米的高度,后脑勺著地。 咔嚓一声,磕的血浆混著脑浆,流了长长一串没了气息。 “二哥!” “替二哥报仇!” 另外三人纷纷爆发气血,想要在位置上逼退段暄。 但段暄已没有心情和他们再耗下去。那破山拳从上至下,衝著山坡的一处凹地轰去。 轰隆隆! 一整块土地开始滚动,虽说外表因为下雨滑腻腻的,但这並不能成为他们借力的地方。 担心三名明劲武者相互垫背,或有余口,段暄捡起一块大石头,瞄准那最下方一名明劲武者的脑袋。 咚! 那名明劲武者脑袋当场如西瓜般炸裂。 剩下的武者也同样在落地的时候,后背与头部撞击地表,生生震碎了五臟六腑,断气身亡。 …… 深山老林的某一处。 “救命啊救命啊!” “告诉你们,都別过来,我手里的这把小刀可不是闹著玩的。” “哈哈哈哈哈,小丫鬟,你会玩刀吗?来,让哥哥教教你。” 一名背著箩筐,手拿小斧头的老者,自然是听到了人尖叫声,但他並不想多管閒事,拾起地上的猎物,便要离去。 “马剑城爷爷救命!马剑城爷爷我是王清妍,黄蛇县內县王家四房之女。 你要是能听到,就来帮帮我们。” “原来还是大家族的小姐,难怪长得这么水灵。 別喊了,在这荒郊野岭的,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来帮你忙。 乖乖让你这几位爷爷爽一爽,留你二人一具全尸。 快些,俺们还要考试呢!” “无耻淫贼远离我家小姐。” “臭婊子,你敢咬我!” 声音愈发混乱,那位老者却早在听完第一句话之时,便丟下了箩筐。 手中斧头擦亮,寒芒毕露,杀意暴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勿伤我主!” 第四十九章 真正的猎人 狩猎比赛第四日。 参与考试的武者数量快速降低。 几乎每个武馆,又或是各大势力都有损伤,彼此之间的竞爭仍在继续。 林虎与刘明泽二人暗劲实力强盛,加上机动性很强,横穿在森林之中,十分灵活。 见哪个参赛者手中有宝贵的猎物,毫不留情將其截杀。 渐渐的,两人竟然放弃了狩猎,转而开始猎人。 “刘弟,你这弓箭用的越来越顺手了,果然天赋极高。”林虎对刘明泽夸讚道。 后者头也不扭,拿起弓箭,並从背部的箭袋抽出一只木头箭矢,侧耳倾听。 捏住箭尾的两只手指顿时放开,那箭矢嗖的一下,顺著十多棵树木之间的缝隙。 直接命中了一位武者的喉咙。 那武者浑身抽搐,咕嚕咕嚕地吐著血泡,根本没有看到,这只箭矢是在哪里来的。 他一死,手中那有著一整张皮子的白貂便掉在了地上。 林虎和刘明泽互相点点头,就要去拿那只白貂。 然而下一刻,嗖嗖嗖,三只箭术钉在了三人身前。 一抬头,树上赫然蹲著一个人,鳞蟒武馆林振南! “当真是冤家路窄呀,走到哪都能碰见你们这两个囂张跋扈的傢伙,居然敢猎杀武者,真让人瞧不起!” 先前那掉落的白貂,也被鳞蟒武馆的另一人捡了起来,萧向北! 现在两人的身上都各有一只白貂,以及从其他武馆弟子手里抢来的各种珍贵猎物。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鳞蟒武馆的两位师兄吗? 踏入武馆两年多了,居然还没有突破化境,可笑可笑呀!”林虎立马阴阳怪气。 刘明泽也是冷哼一声:“废物就是废物,两年时间突破不了明劲,还是回家种地吧!” 林振南和萧向北也不生气,而是转头大喊道:“破山桩林虎和刘明泽在此,速来將其猎杀。” 话音刚落,树上的鸟儿被惊飞,周遭的猎物被惊怒。 但很快这句话就有了回应,二三十个武者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包括鳞蟒武馆的大部分武者。 “你很能打吗?能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讲究的是实力、地位,还有脑子啊!”林振南无情嘲讽。 萧向北补充道:“忘了告诉二位了,这一路上烧杀抢掠,我和师兄打的可都是你们二人的旗號,好好享受这场猎杀盛宴吧!” “哈哈哈哈哈哈。” 林虎和刘明泽属实没想到,这两个人精竟如此之狗。 同时拔出箭矢就要射杀林振南二人。 这时周遭的武者已经涌了上来,一瞬间的犹豫,二人拔腿就跑。 那林振南与萧向北也不去追,继续打著林虎和刘明泽的名號,去抢下一武馆的猎物。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静云陈静姝带著破山武馆並不好过,实在是因为二人的长相过於突出。 武馆还好,眾人有自己的原则,不去得罪同时拥有两名甲等根骨的破山武馆。 可那些县城外的势力,就不会忌惮这么多。 他们本就生在江湖之间,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根本不怕你武馆找上门来。 一生过得瀟洒,主打隨心所欲。 喜欢的就去抢,爱上的就去夺。 就连朝廷的武者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组成了一股股的势力,专门猎杀县城內的漂亮女弟子。 並且他们洞悉,这些个参赛武馆都是各自为战,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团结。 索性更加肆无忌惮,已经有四五名女弟子惨遭迫害,享受完猎物。 那山匪门下的傢伙,將目標全然盯在了陈静姝姐妹身上。 “师姐怎么办?再往前跑就是进山谷了,一旦进了山谷,找不到出路,可就彻底被困死了呀。” 弟子中,有一些人也是猎户出身,他很明白。这一股股的势力之所以这么干,就是为了將其逼入山谷,瓮中捉鱉。 而在极度惊恐下,眾人的体力消耗会很大,哪怕明劲高手也吃不消啊。 陈静姝陈静云喘了口气,前者那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周遭,下令道:“所有人原地休息,补充一下体力,那群傢伙应该还没追上来。” 除了进入山林中的第一天算是平稳,从那天晚上开始。 他们就一直处於逃亡之中,一口气跑了数个时辰,体力的確有些见底。 眾弟子默默低下了脑袋,似乎都在怀念於破山武馆內修行的安逸时光。 大家都和和气气地修行自己的功法,累了能休息,饿了能吃饭。 有的人一拍脑袋,懊恼自己来凑什么热闹,现在好了,连命都保不住了。 还有的弟子幽怨地看著陈静云二人,平日里爱慕的神色已然不在。 他们恨,两位师姐为什么偏偏长得如此美丽动人,害得他们要一直被追杀。 连武举考试都不能顺利进行。 气氛越来越压抑,气血比赛胜后的心气已然全无。 就在眾人刚刚掏出粮食之时,颇为淫邪的笑声与四面八方响起。 “两位小娘子,是不是跑不动了呀?” “我和兄长二人也是明劲武者,莫要反抗,跟著我们,咱们回山寨,今后吃香的喝辣的,如何呀?” “瞧瞧那个冰冷傲人的模样,稍后待我抓住她,定要好生调教一番。” “那就说好了,另外安静模样的那个是我的。” “混帐贼子,休要满口胡言,出来!”陈静云眉中含怒,握紧了手中那把纤细的长剑。 然而笑声並未停止,並且在四周越来越密集起来。 所有弟子严阵以待,紧张得浑身发抖大汗淋漓,这里九成的人都没有经歷过实战。 最多参加过一些武馆间的切磋,可这不涉及生死,远不如今天这般危急。 而陈静云两姐妹跟隨父亲虽然遇到了一些江湖麻烦。 但大多都是父亲出手,两人出手的机会寥寥无几,现如今被这笑声笑得有些昏头。 分不清到底是真的有很多人,还是他们在混淆视听。牙一咬:“进山谷!” 不料,那群山匪组成的小股势力听到此话,笑声愈发恐怖了起来:“上鉤了!” 这场追逐一直持续到深夜。 每个弟子嘴唇乾裂、眼神无光、双腿麻木,就连往前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们不敢回头。 因为与破山桩一块被赶进山谷的。还有呢,全为女弟子的湘红武馆。 她们与破山是半路相遇。 大弟子身为暗劲武者,竟然是个路痴,带著师妹们横衝直撞虽然折损的比较少,但也给其他弟子折腾的够呛。 所幸遇到了陈静云等人,彼此又相识,想著危急关头可以联手抗敌。 可长途奔波,眾人劳累,陈静姝等人知道,真若到了拼死反抗的那一步。 弟子们需要的是体力和意志力,显然两个现在眾人都不具备。 看了眼湘红武馆的大师姐红羽,后者也是心神俱疲,毫无办法。 “不好,前面没路了!” “嗖嗖嗖!” 十几只箭矢从后方射来,錚錚錚地钉进了眾人前方的巨石上。 “左侧还有路,再搏一搏!” 那是一条无名幽深的小路,灌木丛生,荆棘野蛮生长。 怎么看都像是设有大量埋伏的地方。 而身后、周遭以及眾人面前的那高高峭壁上,都出现了几十个手持火把的傢伙。 陈静姝一行人意识到自己错过了逃生时间。 “小路敢进吗? 跑啊,我倒要看你们往哪里……” 吼—— 一声狼嚎,迴荡山谷。 眾人汗毛齐齐炸起…… 第五十章 深山 听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在场的武者身躯无不一震。 可当眾人寻找嚎叫的来源时,谁都没有在月下看到所谓的夜狼王。 “莫非是传说中的妖兽?” “放屁,要是有那东西,咱们早就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还能容你在这里围追小娘子?” “但普通的狼,就算是狼王也嚎不出这般摄人心魄的嚎叫吧,我觉得肯定是……” “跑!” 逃跑的机会转瞬即逝。 陈静姝总算是把握住了一次。 冰冷动人的声音在每位弟子耳中炸开,两个武馆的门人顿感气血沸腾。 脚下筋骨鼓起,蹭蹭蹭地冲向那条未知的小路。 因为陈静姝姐妹俩断定,方才拦路的那群山匪门人一定没有在这条小路设下埋伏。 否则刚才不会说那般威胁的话语。 “奶奶的,是哪只不开眼的野狼敢阻碍老子?气煞我也!把那只狼给老子找出来,活剥了做成狼皮大衣!” 说话之人便是这几只狩猎武馆子弟里真正的话语人,他身形矮小样貌丑陋,一只眼睛还是瞎的。 藏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好处是隨时都能出其不意。 给对方的带头之人一击重创。 让其防不胜防,这是常年混跡於江湖的帮派成员的心得。 然而一声突然出现的狼叫,打乱了他的所有布局,气得此人上躥下跳。 “大哥,狼没找著,但是弟兄们都看到一双散发幽绿光芒的眼睛,他也往那条幽深小路里跑去了!” 那右眼露白仁的矮子土牛语气发狠道:“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那两个女弟子给我抓回去,武考什么的,都不重要。 还有,把那只狼也给我抓回去,我要把它剁了,吃肉吃肉!” 暗劲武者气血外露,身旁的明劲打手抖了三抖。 七八处的小队伍纷纷开始了行动。 …… 一口气跑出很远的陈静姝一行人,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是看到了天际露出鱼肚白。 就连在场的暗劲武者都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了一般,剧烈燃烧。 一呼一吸之时都是疼的。 上气和下气,真正做到了难以衔接。 而这时突然停下,肌肉带来的酸痛更是让人人都带上了痛苦面具。 “怎么不往前走了?” “前方……没路了!” “好像对我来说,有路和没路都是一回事。” 湘红武馆的大师姐红羽懵逼地抓了抓头,若不是有陈静云一行人带路,她们现在还在深山里徘徊。 嘟囔完,红羽气势一变,噌的一下拔出了红色剑鞘里的剑:“既然跑不了,那就不跑了。 咱们这里有五名暗劲高手,你们破山武馆三名,我们湘红武馆两名。 那群山匪组成的队伍,也是只有五名暗劲高手,近身搏杀,未必输他们。” 陈静姝和陈静云,扫了眼两家武馆弟子目前的状態。 且不说大傢伙都没有近身搏杀的经验,现在更是连体力与战斗的精气神都所剩无几了。 面对真正的绝路,左侧是悬崖,身后是追兵。 温室养出来的武者们,就连破釜沉舟的勇气都不具备。 他们迷茫地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啃著手里的粮食。 有的人在出发前备上了一些好吃的,现在却全都没心情吃了。 听著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脚步。 眾人的心里闪过无数悽惨的下场,那画面无比真实。 想著想著,弟子们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我不要练武了,我要回家,我不要考什么武秀才!” “师姐,好像这悬崖也不是很高,师弟先行一步。” …… 陈静姝陈静云尽力地安抚著眾人的情绪。 可一旦有人崩溃,那么这崩溃的负面情绪会迅速传染到每一个弟子身上。 湘红武馆那边的女弟子,有的竟然大小便失禁,因为她们都知道,若是真落入山匪手里。会有怎样的下场? “啊!” “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谁在乱叫?”向来文静的陈静云,脸上竟也罕见地掛上了怒气。 “好像不是咱们的人……” “是身后,是那群山匪发出的动静!” “难道是有援兵来了?” “不可能,一进入丛林,各个武馆便各自为战。 除了与湘红武馆关係较好,和其他武馆基本很少来往,而且现在都自顾不暇,不会有人来帮我们。” 可听著那哀嚎,此起彼伏。 並且一串接著一串。陈静云等人相信真的有援兵来了。 “既然如此,隨我一块杀回去,把这群畜生杀光!”红羽饮了口水,恢復了些许体力。 其他弟子纷纷看向他,好奇为何不动。 红羽尷尬道:“確定往回跑只有一条路,对吧?” 眾人:“……” 然而,当所有人跑回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原本三十多號山匪与其他势力组成的小队,此刻居然死伤了八成。 他们的尸体上有著各类陷阱,而且陷阱精致的程度,武馆弟子们连见都没见过。 陈静姝和陈静云,以及那红羽一马当先,依靠著残余的劲力,將这一批要逃之夭夭的武者尽数斩杀,持续了一天一夜的追赶计划就此破產。 直到这时几人才看到,那山谷上站著一个人,他的双眸锋利如刀,幽绿的光芒闪烁。 再当低下头看向各类陷阱时,陈静姝忍俊不禁道:“竟是一位陷阱天才,这哨箭、捕兽夹、吊脚绳,以及迷烟陷阱打造的十分精巧,当真令人佩服。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我乃破山武馆陈静姝,这是我的妹妹陈静云。 方才是您出手救了我们。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方便我破山武馆日后相报。” 陈静姝读书多,见识也多,可眼花繚乱的陷阱,让她也只能感慨,此人当真是头脑无穷啊。 与红羽一样,都露出了艷羡的神色。 女子在修行武道一事上並无沾光,几人心里想的一样,要是能有这些陷阱傍身,干什么都能增加几分成功和安全。 但蒙著脸的段暄並没有任何交代的想法,他知道只要一开口,那心思縝密的陈家姐妹二人组,立刻就能辨识出他的身份。 隔著老远,段暄取下腰间的爪鉤,將地上的陷阱一一取下。 隨后窜入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这样的前辈,正是我破山桩武馆所需要的人才呀!” “没错没错,我湘红武馆也需要。 不如咱们一会把他给捉回去好了。” “那你说说,那位前辈往哪个方向跑了?”陈静云媚笑如花的问。 红羽一时间犯了难,气得往前跺了跺脚。 “稟告师姐,这群山匪身上的银子都不见了。” “钱財不见了……想来全都让那位前辈给带走了,这位前辈真是有点意思,回去稟告爹爹,说不定爹爹认识他的门派”陈静姝两姐妹心道。 危机化解。眾人原地休息,大口大口地灌著水,吃著饼子。 突然,吼! 一阵狼叫从幽幽空响的山谷中远远传来。 这一次,不仅破山桩与湘红武馆的弟子听到了。 整座大山中正在狩猎的弟子们,也全都听到了。 包括继续寻找刘春妹等人的段暄也听到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了一个地方。 深山! 第五十一章 走火入魔 灰雾蒙蒙,大雨滂沱。 狩猎日的第三天,再次下起了大雨,无数武馆弟子不敢懈怠。 只能顶著大雨继续寻找猎物。说实在的,因为一股脑进山。 山里的猎物全都被嚇跑到了更深处。可昨夜那声狼嚎,让所有人都无比忌惮深处的东西。 靠得越近,深山里不曾见过真容的野兽便像阴影一般笼罩在所有参赛弟子的心头。 狩猎没有划范围,这也就意味著,他们可以选择进入深山,同样可以选择就在这附近狩猎。 段暄规避主要考场,继续深入。 在翻过两座大山后,他的视野忽然开朗起来。 前方並非是大山了,竟是一片无比平坦的原野。 只是大雾繚绕,让他看不清原野上有什么东西。 段暄做好返程的路线標记,沿著满是荆棘的道路,快步向下扑去。 路途上顺带猎杀了一只逊色於紫貂的黑貂和一只普通白貂。 用打到的兔肉,简单的补充了一下体力。 走著走著,段暄居然发现了一条有著诸多人脚步踩平的小路。 因为下雨的缘故,脚步被冲刷得很乾净,可那被踩平的荆棘仍在证明,此处通行过很多人。 “看来早有武馆的弟子发现了此处!”段暄没多想,蒙好脸继续下行。 走了不知多久,雨势越来越大,还颳起了强风。 严重阻碍段暄的视听,段暄本想找个地方避避雨,等雨减小之时再进行寻找。 可突然,大雨淋出了一条小河,那小河上竟然飘著一片片的血液。 段暄警铃大作,虽然没参加武科考试,但这三天在丛林中游荡。 他已经看清了考试的本质,就是武道之上,强者淘汰弱者,从而为朝廷或者书院筛选出更强者。 所以朝廷允许马匪的后代,没有固定势力游走的江湖人也来参加比赛。 只要能找到更强的武者,他们不在乎什么標准。 正因如此,缺少了规则的束缚,这第二关本是猎杀野兽的环节,却成了猎杀武者弟子,死伤何其惨重。 那些不用忌惮武馆势力的江湖人士,更是恶向胆边生,强抢美色,凌辱女子,手段之残忍令人髮指。 凌晨,若非他提前布置好陷阱,陈静姝陈静云两姐妹以及其他的武馆师兄弟,恐怕也要惨遭毒手。 而在隱藏自己的时候,段暄还看到林虎和刘明泽。 身上也掛了彩,尤其是个子较高的刘明泽,背后直接被人用刀砍出了三条血痕。 不过,他倒是没有见到段旭。 如今,瞧见这水中混杂的血液,段暄心中一哽。 至少是五名以上弟子流出的血才能成河呀! 沿著河流的方向,段暄向上游飞奔而去。 果然,还没有跑出太远,他先是借著风起吹散雾时,看清了一栋坍塌的木屋。 而木屋周围正有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手持武器,和一位老者在搏斗。 那老者衣衫不整,披头散髮,身上有著血跡,可他却无比的兴奋,笑声也是异常的嘹亮。 段暄一眼就判断出,这位老者是暗劲大成的实力。 与他交手的那几名弟子来自不同武馆,但也都是暗劲高手。 可是,在老者这般疯癲的状態下,人数非但没討到半点优势,还成了拖垮他们相互配合战斗的枷锁。 段暄自是没有心情围观起来,刚要离去,就看见那茅草屋角落。 好似有人用身体疯狂顶撞边缘,藉助伏狼皮功法,段暄瞒过几人的视听摸索过去。 轻轻拨开茅草,赫然见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刘春妹! 劲力炸开,段暄往里一挪便撞进了里面。 刘春妹和王清妍正在相互解著彼此的绳索,见到有人衝进来的瞬间,纷纷愣住了。 六人大眼瞪小眼,愣了足足一秒钟。 “段哥?怎么是你!”刘春妹又惊又喜。 “不必多言,赵哥已经將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我是来特意救你们俩的。” 王清妍尚处在懵逼之时,段暄快速起身,將两人脚上和手上的绳子扯断。 刘春妹回头安抚自家小姐道:“小姐莫怕,我就说赵哥一定有办法。 这位是我的另一位兄长段暄,他可是暗劲武者,他来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可外面那几个武馆弟子也是暗劲高手,他们都抵不过发疯的马剑城啊!” 原来就在一天前,马剑城將两人救回,却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一些武馆弟子颇为好奇,他这么一位孤家寡人,为何会在山林中隱居便悄悄地摸了上来。 而恰逢马剑城练功走火入魔,心魔大起,尽力踏入了另一层次,便要將刘春妹和王清妍作为大补药给生吃。 正值此时,外面的那群武馆弟子似是发现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便与其展开了交战。 听二人七嘴八舌地讲完,段暄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练功的確有行岔气的时候。 但並不至於走火入魔,除非这人从最开始就误入歧途,练习的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刘春妹拉著王清妍,要从段暄开出的那个口子逃出。 当是时,段暄横手阻拦於其身前。 尽力轻微波动,將刘春妹向后挡开一寸。 下一刻,一只沾满血液的枯木拳头从外侧凿了进来。 一攻一挡,劲力碰撞,轰的一下,那茅草屋竟直接崩碎。 段暄的手掌未能拦住那傢伙的拳头前行,快速向下压力,劲力二次迸发。 整个茅草屋连根被掀起。 “啊!”王清妍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先前还在周旋的几名弟子,此刻竟然全都死了。 他们骨头尽断,四肢被生生扯下,死状极其悲惨。 马剑城双眼猩红,嘴角淌著血液、经歷了一场大战,气血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无限接近化境。 “此人已完全失智,往这个方向跑!”段暄指向右后方,那是他来时的方向。 刘春妹没有犹豫,拉起王清妍的手,踩著泥泞,吧嗒吧嗒地跑开。 段暄摆开架势,让马剑城见自己要採补的阴元逃跑,大喝一声,便要前追。 可段暄的左右横拦,让其跳不出去。 马剑城气势再涨,拳爪齐挥。 红色的劲气犹如魔毒一般,刺得段暄肌肤生疼。 而段暄始终单手向前,右手摸向屁后。 就在马剑城连拳衝破段暄的防御即將得手时,段暄摸出了一袋粉。 刷啦!粉末一丟,马剑城顿时饥渴起来:“气血散?居然是气血散!” 他张开大嘴就去吸收那股红色的粉末,可当吸到嘴时,马剑城的眼睛和嘴巴顿时火辣辣了起来。 “啊,是辣椒!” 这股疼痛別说是暗劲武者,就是化劲武者,让辣椒迷了眼睛,也疼得得嗷嗷叫。 等他藉助雨水清掉这股辣,段暄三人已经跑出很远了。 “小崽子,你敢糊弄你爷爷,我要杀了你!” 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而刘春妹与方清妍本就是没有练过武的女子,体力差。 消耗也巨大,跑著跑著就逐渐没了力气。 第五十二章 妖丹 “段哥怎么办?马叔跑得很快呀!” 刘春妹可是见识到了马剑城走火入魔之后的残忍,王清妍更是嚇得脸色煞白。 要不是有刘春妹强行拖著跑,现在早就如一滩软泥般嚇倒了。 眼瞅著马剑城逼近,段暄瞥了眼还有几十米远的红绳,左手拎起刘春妹的腰肢。 右手环抱住王清妍的细柳,破山拳桩与伏狼皮两大功法同时发力。 再次將差距拉开,不待刘春妹和王清妍脸红,或是有其他羞涩的姿態。 段暄脚下打旋,双手发力將二人狠狠的丟上树梢。 既能躲雨,也能让其不成为战斗时的累赘。 动作一气呵成,段暄回手握拳,五根手指呈锥状,摆出破山锥。 咚的一声闷响,两股劲力盪起一圈红白涟漪。 段暄哆哆哆地连退三步,只觉胸口堵了一团血似的,想要吐出,强行地咽了下去。 “无限接近於化劲的气息,竟是这般恐怖如斯!”段暄身形下压,拳架摆开。 那马剑城却是已丧心病狂,疯魔已入心神深处哪里讲什么拳招拳架。 全是出乎於本能的攻击。 理论来讲段暄临危不乱,打得招招衔接得无比顺畅。出招框架更为牢固。 奈何段建成气血过於夸张,每一次碰撞都能强行抵消段暄拳风带来的伤害。 並將其破山拳连续生成的劲力给强行终止,导致无法积攒劲力提升气血。 “春妹,这段哥当真能行吗?”王清妍脸上红白不定,又是羞涩又是惊恐。 “放心,他和我赵哥一样靠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话音未落,那段暄竟然拔腿跑了。 刘春妹:“……” 但好消息是,马剑城与段暄交锋了两下,也被破山拳犀利的拳风震得不轻。 此刻无暇管到手的两个阴元,怒吼著顶著暴雨追杀段暄。 刘春妹二人这才鬆了口气。 …… 段暄瞥了眼后方被自己吸引过来的马剑城,嘴角轻挑,心中默念著倒计时。 马剑城速度越来越快,就连段暄多次使用伏狼皮也难以再拉开距离。 “就是现在!” 马剑城的拳头撕开雨幕,狠狠地轰向段暄后脑勺。 段暄寒毛竖起,仿佛感知到了死亡二字,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往前纵身一跃,脚下直接勾断了一根麻绳。 嗖嗖,两只钉头袖箭从两侧的树梢赫然杀出。 噗嗤噗嗤! 两声响起,那铁头袖箭一左一右扎进了马剑城的脑袋。 砰的一声,马剑城趴在了地上。 段暄没有贸然靠近,在身后方的皮包里掏出一颗削得很尖的锥形石头。 刚要对准马剑城的头盖骨,令段暄大惊失色的一幕发生了。 那马剑城气血竟重新凝聚,以极为明显、极为快速的姿態匯聚於头顶之上。 噗的一声,已经扎入脑袋的长箭竟被他生生弹了出来。 “怎么可能!” “化劲,我马上就要摸到化劲的门槛了,只要突破化劲。 我將是最强的化劲武者,这世间將没有人比我再强!” 马剑城湿漉漉的头髮向后扎起,他撕碎衣服,露出满身腱子肉。 脑袋还在往外不停渗血,他却完全无视,四肢著地,一个飞扑来到了段暄身前。 段暄早已压下心中的惊天骇浪,拳架再次摆开。 第一招开山,连带三式破土、开石、断垣一气打出,双拳肌肉犹如永动机一般。 前后前后上上下下,砰砰砰的闷响,比那將军出战时的擂鼓声还要响亮。 然而,那马剑城根本不做防守,被段暄连续轰了三十三拳。 就和没事人一般在那狂笑,纵使被打得头破血流,脸上的器官已经模糊不清。 他整个人却仍像一座厚重的山,屹立於此。 段暄立即发动第三招,摧峰。自身的气血总算在此刻获得了一丝空隙,得以巨大提升。 马剑城眉头轻挑,他也当然察觉到了段暄身上的异样,不再托大。 封魔牵引著他的心神,同样向段暄发起激烈的进攻。 而段暄摧峰一起,破山拳架已然成型。 破山拳至此主攻不防! 双脚蹬地。藉助地面不断催生的气血,连续出招,一拳赛过一拳。 而拳招也不再固定破山拳的一招一式,剎那之间,二人便已互换数十拳。 段暄身上掛彩,鲜血混著雨水向外飞溅。 若是从远处看去,根本没法分清谁才是真正走火入魔的那个。 马剑城的拳脚力量不减,轰在段暄的身上,最初还让段暄身形摇晃。 而隨著段暄气血攀升,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第一式怒冲结束,段暄紧接著摧峰第二式叠浪。 混乱的拳架竟重新变得井然有序,可出拳之时犹如大海波涛,一浪更比一浪高。 打的马剑城,竟是开始向后撤退,双手交叉布防。 他的確是疯了,但不是傻,也会痛,也会怕,尤其是面对气血逐步攀升,追上自己的敌人时。 那垂垂老矣的心,竟然盖过疯魔有些清醒了。 可段暄没有停下的意思,叠浪式结束。 段暄筋骨齐鸣,气血开始归宗。 那连出残影的拳头放缓速度,极致的攻防巧妙转化,不防不攻,亦攻亦防! 见此情形后,马剑城心中的魔以为段暄气血亏空,劲力不足。 竟是覆盖住了马剑城刚破开束缚的清醒理智,重新窜了上来。 段暄专心致志,此刻他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面前是座山,我要用双拳破开这座山。 如此,是为破山拳第三招最后一式—独尊! 马剑城也是用出了浑身解数,那一躥一跳,让树梢上的刘春妹和王清妍如同见到了一只妖邪。 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段暄將右拳缓缓下收,放至腰间,全身气血凝为劲力。 顺著经脉,纷纷凝聚於右拳之上,那右拳上淡淡的拳波若隱若现。 虽说只有化劲高手才能將內在的劲力,凝聚成劲场。 但暗劲结合特殊功法亦能为之。 只要当气血充沛到一定时刻时,凝聚气血便能达到相仿的效果。 马剑城攻势一来,段暄猛地睁开双眼。 一拳又一拳积累而来的气血,也让他不亚於方才巔峰时刻的马剑城。 也就是说,段暄短暂將气血推向了化劲门槛。 剎那间,凝聚的气血形成了一把“遇山开山遇水开水”的无形拳锥。 轰! 段暄轰出了这一拳,雨幕弹开,白雾狰狞,周遭狂风產生的气流都得以改道。 他的拳,后发先至。 砰! 暴雨仿佛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而段暄的拳,直衝在了马剑城的心窝。 隨著段暄的暗劲注入。 僵持达到了三秒钟,下一刻暗劲在马剑城体內集中爆发。 那马剑城如断线的风箏,拉出一道血红拋物线,飞到了十米之外。 “咳咳!”这一次,马剑城的气血彻底衰败,再无修復跡象。 他趴在地上,看著自家的小姐被段暄抱到树下,离自己越来越远。 “王小姐,马剑城多有得罪,让您受惊了。” 刘春妹躲到段暄身旁,王清妍也不敢往前靠近半步,三人便要离去。 马剑城忽然说道:“这位兄弟,老朽恳请你,今后能为王家四夫人,出一次手,算我求你了。” 段暄自然不会答应,大家族之间的纷爭,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想捲入其中。 “我可以送你一颗妖丹。正是妖兽的內丹!” 见段暄脚步一顿,马剑城便知自己有了谈判的资格:“老朽在这深山老林中生活了已有十余年。 起初是厌倦了世间纷爭才来於此,想趁著暗劲突破化劲。 然而,在我闭门不出的这些年里,我发现十万大山远不像人们说的那么简单。 山中確有妖兽,魑魅魍魎、山精鬼魅,老朽没见到,可那妖兽,老朽確確实实亲眼见到了。 老朽知道你肯定不相信,觉得这太扯了。 但方才,老朽的脑袋明明被你的铁箭头扎穿,却被我生生逼了出来而没死。 难道你认为这是巧合? 这並非巧合,也並非老朽修炼了什么功法,而是我曾经吸收过那颗妖丹的力量。 强化了我的肉身以及恢復能力。 我苦苦追寻了化劲这么多年,可以肯定一件事。 想要突破抱丹境门槛,必须要藉助妖丹。 並非是妖丹蕴含的气血量高,而是它能提供抱丹境所需要的一切营养,精神力量、肉身等等。 同样,妖丹也会令人走火入魔。 但没有顶级功法,没有顶级资源,更没有顶级的势力帮衬,你我都是一样,必须要藉助妖丹鋌而走险。 只要不被力量所迷惑,你便不会走火入魔……”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马剑城气息愈发微弱,咳嗽连连不断。 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是化丹境高手来了,铁头刺穿了脑颅,也绝无生还可能。 可是马剑城却成功活了下来。 並且段暄注意到了那三个字——抱丹境! 这是他从没听说过的一种境界,显然是在化劲之上。 合著抱丹境抱的不是武者內丹,而是妖丹? “我沉沦化境半生,终未能踏入其中。 愿小兄弟能顺利进入化劲。 替老朽看一眼那化劲之上的抱丹境。 同时,老朽愿意以一颗妖丹的代价,换小友为我家主子出手一次,就一次!” 段暄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那妖丹还有妖兽的皮子,就在茅草屋下方埋著,你都拿走吧。 而且还有一份大礼送给你,还望小友在武道一途,步步升高,终达至高。” …… 第五十三章 踢馆 段暄带著刘春妹、王清妍两人,还是回到了茅草屋。 人若將死,其言也善。 况且马剑城若真诚心懺悔,想要换取段暄为其主子出拳一次,断然不可能临终还骗。 按照马剑城给的具体位置,他拿起茅草屋里的工具。 用力杵了一榔头,一个红色的木箱子露出了冰山一角。 继续刨了几下,段暄这才把木箱子给抬了上来。 刚一到手,还没能打开,段暄便感知到一股引动心弦的气息冲入了脑海。 那是一种充满野性,催生气血,却同时引动筋骨、皮肉共鸣的神奇感觉。 就连刘春妹和王清妍两个不曾习武的女子,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段哥,咱们要把箱子一块带走吗?” “不行,这东西太大了,过於显眼,而且里面的东西,就连木箱子都无法完全隔绝,一个照面就能被人感觉出来!” 他手一劈,凿碎箱子,里面掉落了三样东西。 一个是翡翠玉盒,一个是牛皮纸,最后一个则是半人高的野狼皮。 段暄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那叫声传遍山谷的狼嚎,以及他所看到的巨型野狼。 “这应当是它的孩子吧?”段暄犹豫再三,將狼皮穿在衣服里,套上了那层湿漉漉的短打。 要说这皮子有没有什么特別之处,段暄认为与普通的狼皮截然不同。 狼皮最多带来的是抗风温暖,而这疑似妖兽的皮子外表极其的坚韧。 披在身上的时候,能感觉血液在流动。 內心深处的野性似乎要衝破牢笼,得以释放。 不过显得臃肿,但只要能带回去,比什么都强。 他打开翡翠盒子看了一眼,里面装著的是一颗晶莹剔透。 內部还带著血网珠痕的血色珠子,方才那股让三人產生异样感觉的源头,便是此物。 打开盒子的瞬间,腥臭味竟然顶著大雨狂风,吸入了三人的鼻腔中,引得两位女子阵阵咳嗽。 最要命的不是气味,而是此物带来的恐惧感。 刘春妹和王清妍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如同被狼群追赶,一步一步地往悬崖边退。 眼瞅著就要“掉落”,咔噠一声,段暄合上了木匣,將其塞进怀里。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圆满(799/2000)】 【狩猎:圆满(650/2000)】 【破山桩功:大成(888/3000)】 【破山拳:大成(624/3000)】 【苍狼隱猎:大成(135/3000)】 “等到破山桩功突破到圆满,便能顺利进入化劲,那个时候妖丹对我来说才有作用,现在不浪费!”段暄心中说道。 “段哥,那东西就是马剑城说的妖丹吗?当真无比神奇。” 王清妍乖巧的点点头,但心有余悸。 “是的,此物便是妖兽的內丹!” 两件物件已经收好,段暄看向最后一个,那是一张硕大的牛皮纸。 打开之后上方密密麻麻地画著无数线条,其中有诸多標红的特殊印记:“这应当就是马剑城提到的神秘礼物吧。 故弄玄虚!” 他可没有心情弄清楚图上画的到底是什么,在屋子里找了半天,嘆了口气:“真是可惜,半两银子都没见到……” 刘春妹唉呀了几声,催促著段暄,快走。 这雨要是再下下去,三人真就得染上风寒了。 而王清妍两只小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听著段暄说完,轻轻点了点头。 …… 將马剑城的尸体简单埋於茅草屋之下,也算是给了马剑城一个体面的交代。 段暄便带著刘春妹和王清妍,沿著另一条小路往回赶去。 既然要把妖丹和妖皮带回去,就绝不能有更多的人知道,否则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段暄早早规划好了撤退路线,用那群武馆弟子的衣服遮住两位容貌尚可的女子脸。 在牺牲一只黑貂做诱饵。引开追逐他们的人后,成功逃到了山下。 暴雨来得凶猛,去得也快。 走出丛林天空便已放晴,射下了一缕阳光,照在三人的脸上,几人顿时感觉暖洋洋的。 此番经歷,可谓是惊险刺激,三两次都差点小命不保。 而这时,山下突然出现了一排黑色身影,赫然是王家四房夫人与一眾家丁,供奉联袂而来。 “是母亲来了。 春妹、段大哥,这次多亏你二人相助,等后段大哥隨我一块去王家……可好?”王清妍声音细若蚊蝇。 刘春妹掩嘴轻笑道:“小姐,你这算是在对我段哥表白吗? 可惜他已经走了!” 王清妍赶快扭过头去,果然没有看到那都没来得及看清容貌的少年。 深深烙印在少女脑海中的,是那双犹如狼王般的眼眸,以及他坚毅的背影。 脸色一红,少女娇嗔道:“春妹你討厌,我不跟你说话了……” “清妍,娘来晚了,让你受惊了,快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沈玉瞧著王清妍消瘦了一圈,脸色也颇为憔悴,心疼之感涌上心头。 “春妹,此次你保护清妍有功,回去我定要重赏你。来,咱们边上马边说。” “对了,你马剑城马爷爷呢?” 刘春妹与王清妍虽未提前对过口供。 但二人都心照不宣,段暄既然悄无声息地离去,必然是不想暴露自己。 所以你一言我一语,將前因后果重新修改了一遍。 刻意隱瞒了段暄的存在。 “原来如此,那马剑城倒是可惜了呀,追求一辈子化境,却在临死前也未能如愿。 哎,走吧,三房与七房也被我暂时摆平,老爷马上也要归来。 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档子事了。”沈玉回过头,对一旁的亲信使了个眼神。 后者悄悄退到最后方,声音很轻地说道:“夫人有令,仔细排查救下小姐的人的全部底细!” 那两名护卫纷纷一怔,顿时抱拳领命:“是!” …… “娘,我回来了!” 段暄风尘僕僕地走进屋,周芳见儿子的一剎那,鼻子一酸:“暄儿,你受伤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段暄穿的衣服全都破了,但他提前处理过伤口,藉助雨水的冲洗,伤口有痕但並不见血。 他笑呵呵地拿出怀里的妖丹:“娘,你別担心嘛,我没受伤,是这颗丹药的味道,不信你闻闻。” 那个盒子甫一拿出,周芳这才信了段暄的话。 找了好几个地方,段暄最终把妖丹放在了醃肉的缸底下。 有浓浓的醃肉做遮掩,妖丹的气味確实被遮掩了不少。 另外的那张牛皮纸也被他藏在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至於身上的皮子,他没敢直接拿给母亲,毕竟那是妖兽的孩子的皮。若是在深山见到的那只野狼妖兽。顺著味道找过来,可就遭殃了。 “这块皮子或许可以送到仁和堂来处理,任云少爷应该有办法解决妥当!”想了想,段暄还是选择藏起来。 上面埋了厚厚的一层土,又铺上了不久前弄来的艾叶。 並非是他不相信任云与仁和堂,而是凡事都要小心。 况且,他得先向仁和堂打听清楚了,才能把关於妖兽的东西拿出。 “娘,我先小睡一会。” 周芳欲言又止,足足两个时辰过去,已然来到了下午,段暄这才睁开眼睛。 顿感神清气爽,精力恢復大半。 “暄儿,你们武馆是不是有一个叫刘铁的弟子?他今早来找过你,看著挺著急的。 说是你若回来了,记得去趟武馆。” 第五十四章 李逵?李鬼! 破山武馆。 “看给他囂张的,都不知道是哪来的歪瓜裂枣,居然就嚷呼要挑战我等。 让我上,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周燁在一群弟子里,大声呵斥著门口的三个傢伙。 此刻,破山桩武馆十分的热闹,门外站著三个人,一个是手持双戟的独眼龙,中间的一个是寸头短打的流星锤汉子。 最右侧的,则是像极了草寇的双斧男,鬍子拉碴的,特別邋遢。 昨日的时候,他们便给破山武馆下了战书。下午的时候,三人如约而至,前来踢馆。 今日是武科考试第六天,也是所有势力都很期待的比武环节。 所以武馆內依然只剩下未踏入明劲的杂役弟子,刚踏入明劲的刘铁几人,以及伤病中的张辰、周燁。 还有那个从其他地方借来,却至今未交流过的暗劲师兄。 杂役弟子手里拿著拖把、扫帚。站在最后方,刘铁等刚踏入明劲的弟子。 又不服,又很害怕,站在最前方。 周燁则背著刚醒来,还很稀里糊涂的张辰,站在中央。 “这位长得很粗的兄弟,不要著急,江湖规矩,一对一啊!”双斧男扯著嗓子,显然占据了说话的主动权:“不要以为人多我就怕你们啊。 我们是来踢馆的,你们是被踢的,要有自知之明。 而且想必你们也听过我们三人的名號,从隔壁县城一路踢到黄蛇县,哪个武馆弟子见我们不关上大门? 这样好了,你们破山桩武馆给我三兄弟一人拿十两银子,此事就此作罢。” “哦?”正扫地的几个弟子同时扭头,嘴巴张得圆圆的。 三十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周燁、刘铁不敢轻举妄动,之所以请那位暗劲的师兄来,不正是因为踢馆的傢伙愈发囂张,连破多家武馆未尝败绩吗? 而那三兄弟见破山武馆没人说话,双斧男继续说道:“不愿意拿钱,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大哥,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 “靠,告诉你们啊,我大哥可是暗劲武者,暗劲武者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大哥……大哥你怎么睡著了?” 双斧男和双戟男尷尬地站在原地,忽然两人同时架起那流星锤大胖子,就要扭头走:“今天我大哥状態不好。 你们给我等著,明天要么备好三十两银子,要么把你们破山桩武馆的招牌给砸了!” 可当一回头,三人迎面撞上了一个身上带有淡淡血腥味的少年。 那少年目光如炬,眼神犀利的像是一把尖刀,能够刺穿三人的內心。 “怎么?现在就想和我大哥切磋,我大哥睡觉呢。 是不是不讲武德?” 段暄冷眼看著三人:“谁要踢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段师兄,你回来了。 就是他,叫的最欢的那个,就是他要踢馆!”刘铁见到是段暄,胆子立马大了起来。 周燁等人听到段暄后,心中也都鬆了一口气,因为段暄与他们的老大一样,都是暗劲,谁贏谁输还真不一定。 “告诉你们別起鬨啊,我大哥要是醒了,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双斧男还在那叫囂,下一刻,段暄气血爆发,磅礴如山的气势瞬间笼罩了三兄弟,那中间沉睡的胖子也被嚇得猛然惊醒。 接著,段暄摆开了拳架:“出招……” 扑通! 三兄弟直接跪了下来:“大爷饶命,我们三兄弟说著玩的。 您一个暗劲高手,可千万別和我们三个小人物计较啊! 若有朝一日,我们成了明劲武者,一定认您做大哥!” 院子里唏嘘声响起,合著三个人根本不是能將劲力內敛的暗劲武者,而是连明劲都没到达的普通人。 周铁等明劲武者顿时感觉到了无尽的羞辱,纷纷围了上去,將三人一顿暴锤,牙齿、血液漫天横飞。 段暄眼疾手快,从三人身上扯下那一包不知从哪个武馆敲诈勒索来的银子,微微抬头,三人便被丟出了大门。 周燁也跟著爆发暗劲武者的气血,胸腹內陷,吸了一大口气:“滚!” 三人嚇得屁滚尿流,头也不敢回地狼狈逃窜而去。 解决完这场乌龙闹剧,段暄驱散了看热闹的弟子。 “张辰师兄、周燁师兄,你们感觉如何了?” 张辰一看到段暄,嘴巴就要开启无尽嘮叨模式,奈何嘴巴都让人给打脱臼了。 只能口齿不清阿巴阿巴地说几句,最后只能心有不甘地仰望天空,思索人生。 人要是不能说话,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呢? “从其他县武馆借来的那位师兄呢?今日之事,他为何不出来处理?” 段暄不悦,也就今日这仨是个敲诈勒索的菜鸡,若是真来踢馆了? 难道要让受了重伤的周燁,或是那群连暗劲都没达到的刘铁等人上吗? 然后白白折了武馆几个弟子的命,很有趣? “那位师兄他今天可能……”周燁正要解释。 “哼!连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武者,是不是暗劲高手的能力都没有,还怪这怪那? 如此看来,破山桩武馆当真是不入流,也难怪师父会让我来保护你们。” 见三人望过来,周燁刘铁和张辰脸上还掛著不服气,楚风冷笑一声:“说你们菜,你们还喘上了。 若非无能,怎会让人打成这般模样? 还有你,连个暗劲武者都不是,来瞎掺和什么?” 周燁被懟得哑口无言。 张辰气得想骂人,一张嘴,嘴巴又脱臼了。 刘铁赶忙上前给他掰回来。 楚风挨个嘲笑完,目光对上了段暄。 段暄不卑不亢,不急不怒,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好一会,楚风只觉得有点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摆摆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必与楚风较劲,每个武馆擅长的东西不同,他们武馆恰好掌握著某种识人实力之术,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安心等著师父师姐他们归来就好。”段暄出言安抚道。 “还是段师弟说话中听,方才要不是你在,师兄一记破山拳,就衝上去把那小子打成肉酱了。”周燁哼唧唧地说。 “周师兄,现在好像也不晚。”刘弟嘿嘿地笑著。 “滚!” “对了,段师兄,这几日不在武馆,你去干甚了?”周燁替张辰问道。 “家中有事。 一人一包,这都是刚才那三个傢伙身上掉的装备。 看来,踢馆的那个傢伙不仅没有被制裁,风头比以前更盛了。 居然都有人冒名顶替来骗吃骗喝了!”说完,其他几人的注意力便被段暄拉走了。 …… 黄蛇县外。 “大哥,这气咱不能忍,走,小弟带你们去下个县城踢馆。 那个县城武馆比较少,好欺负!” “还是你小子精,哎呦哎呦,轻点,我这猪脸都被打成猪屁股了。” “没事,大哥依然很帅,风范不减刚才。” 忽然间,前方出现了一位戴著斗笠的粗糙汉子。 “喂,好狗不挡道,敢拦住我们哥仨的去路,知不知道我们哥仨是干什么的? 踢馆的,整个黄蛇县的武馆都被我哥仨……” 嗖! 那斗笠汉子利落出手,又快速收刀,待他从三人面前默默走过,一条细密的血线出现在了几人的脖子上。 噗呲~ 三人头颅齐齐滚落…… 第五十五章 对拳 第二日,段暄在破山武馆简单的打了几遍破山拳,走了几遍破山桩。 重新对那破山拳的后两招进行钻研,很可惜,仍旧一无所获。 “原以为经歷这次生死搏击,能够在招式上有不一样的心得。 显然,我高估了对手,也高估了自己的领悟力!”段暄苦笑著摇头。 只能儘可能的將破山拳的一到六招招生硬组合,强行操练一遍,向下压气。 气血由全身內缩至脚底,最终归於地面,气息也重新调整均匀。 一想到只要不断操练,系统总有一天会將气血给推上化劲期,段暄就不著急了。 与张辰、周燁等人打好招呼,段暄便前往了仁和堂。 当人看到一座更高的大山时,心中的攀登目標也会隨之改变。 以前段暄觉得,成为明劲高手就已经不错了。 后来他知道师傅是化劲高手,那么他的目標便是化劲。 可现在,他在马剑城老爷子口中得知了化劲之上还有抱丹境,难免心涌澎湃。 武道一途,长路漫漫。 未站其高,难看其远! 只是好不容易走到了仁和堂,堂內竟然空空如也。 段暄在外堂招待客人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云,也没有见到周卫。 “真奇怪,近来武科考试,看来各大势力都很忙碌嘛……” 正要离去,后方传来了急促促的脚步。 “是段大哥吗?请留步”穿著仁和堂服饰的店小二从后堂跑来:“您是来找任云少爷的吗? 最近少爷和周老都很忙,行踪一直不定。不过今日我刚好知道他们去哪了。 黄蛇县外驛道。 好像是白玉堂和其他什么堂,要与我仁和堂斗拳,少爷带著人去赴约了。” “斗拳?好,我知道了,多谢小哥告知。” 段暄眉头一蹙,出了门。 想著去药园溜达几圈,毕竟仁和堂再器重自己,也不能月月拿空餉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对仁和堂的了解不是很多,但一个从黄蛇县內线生生被人踢到外线的大势力。 怎可能在迫切发展阶段,去找人斗拳? 若是切磋也就罢了,可这一场斗拳居然把大半个仁和堂的人都带去了。 显然不是娱乐。 犹豫再三,段暄动身前往黄蛇县官家驛道。 …… “周老,这仁晓轩虽说也踏入明劲有些年头。 可对方派出的是內县府满楼,近些年培养出来的大杀器赵元。 早些年,这赵元就在江湖上声名显赫,恶事做尽,摇身一变,成了福满楼的第一档供奉。 听说那福满楼为了保下他不受官府关押,足足拿出了五百两白银。 成为供奉后,这赵元也没閒著,一头扎进了福满楼提供的资源里提升武道实力。 並且托福满楼的人脉,得以拜鳞蟒武馆的老东西为师,成了掛名弟子。 身兼多种武学,实力不可谓不强啊。” 周老背著手,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尽力为之就好,敌人很强,而任晓轩也非泛泛之辈。 理论来讲,我的灵猴通背拳极为克制破山桩武馆的蛇蟒劲功。 可闪可躲,可攻可退,就看这任晓轩能发挥几成威力了。” 两人拱手示意,走上指定擂台。 任晓轩神態放鬆,脸上略有发福。 踏入暗劲多年,迟迟原地踏步他已经有些颓废。 但资歷老,功法熟练度强,气血浓郁。 又有周卫亲自调教,实力比起任宇也不差分毫。” 而那赵元虽然年岁也不小,可江湖混跡多年,身上的杀气咄咄逼人。 眼神仿佛能吃了人般凌厉,这种在江湖人堆中搏杀出来的武者。 不论战力,天然战意更强! 从气势上便已经压了任晓轩一头。 任云见此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此次比赛没有裁判。 比赛一旦开始,必须有一个人倒地或者投降,才可结束。 任宇则在任云另一边站著。 他是以后第二次对拳,仁和堂推出的人选。 若此次任晓轩没能拿下头筹,他的任务会很重,因为要连续打两场,拿下两场胜利。 並在最后一场消耗白玉堂最后一名武者,方可让仁和堂新晋暗劲的武者,有机率打贏这场对拳。 一想到这,任宇的压力层层倍增。 他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场比赛,爭取多多窥探出一些赵元的弱点,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一旁坐著的端庄大气女子任婉清一言不发,但纤细的手指重重地戳进了掌心皮肤之內。 其他的家族成员坐在左右两侧,依次排开,与眾人针锋相对坐在擂台对面的则是花满楼的管事,以及白玉堂的堂主白贺。 “这任婉清小娘们当真越来越有韵味了,年过三十而未出嫁,这等极品阴元没人敢采,可惜可惜呀!”说话之人便是穿金戴玉,一身白衣的白玉堂堂主白贺。 他从上到下,不停地扫视任婉清。 宽大的衣服中,藏著是汹涌波涛。 福满楼的管事呵呵一笑:“白堂主若是喜欢,等仁和堂覆灭,我派人把她抓来就是,任你享用。” 白贺没有回应,舌头却很诚实,不停舌舔舐著嘴唇。 心中也冒出了一句话,女人如醇酒,越老越香醇! 隨著一声开始,两人瞬间腾挪,靠近彼此。任晓轩用的是灵猴通臂拳,主打刚柔並济,灵活多变。 而那赵元除了自身林莽之中,习得的杂乱招式,更多的是与林莽武馆的蛇蟒劲功,颇为擅长近身缠绕,依靠磅礴而连绵的劲力耗死对手。 而且一旦被近身,会率先废其下三路以及双眼可谓是阴狠至极。 剎那间,两人展开交手,任晓轩脚踏连环灵猴步,双手宛若金刚鞭。 左右甩动起来,噼里啪啦的炸响不绝於耳。 气势凶猛,既有速战速决的意思,也有藉助自身手臂更长,距离更远的优势来防范赵元近身。 赵元。只是冷笑,换做旁人,早就被这连绵不绝的金刚鞭给打跑了,而他却站在原地,眼如鹰隼,似要看清对手的一招一式。 在任晓轩用出连环步的最后一步时,他猛地起身而上,一招锁喉。 任晓轩察觉的迅猛一招,当即变换姿態,甩动的钢鞭双向回弯,划出一抹残月。 劲风颳过赵元的脸庞,將其皮肤都向后带动。赵元却在此刻露出了不羈的轻笑。 任晓轩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错了,那赵元一记虚晃。 並非是要真的攻来,而是要藉助迅猛的势头来强迫自己切换进攻手段,但这並未让任晓轩方寸大乱。 在赵元切入自身中线挡住双拳之时,他將这灵猿双臂再度回弯。 柔韧性使然,劲风非但不减,反而在弯转处更胜从前。 当是时,赵元未做防御,竟是整个人都似融入任晓轩怀抱一般,前冲半步。 啪的一声,任晓轩震了一记空响。 反被赵元近身抓住了空子。 意识到不妙,任晓轩立即將劲力集中胸膛,想靠迸射弹飞赵元,拉开身位。 可赵元手段切换,杂乱无章的衝锋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鳞蟒武馆的蛇蟒劲功。 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一把搂住了任晓轩。 “不好!”任云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周卫眉头紧蹙,嘆声连连。 下一秒,场上— 咔嚓! 裸脚碎骨的声音清脆响起,听得眾人头皮发麻。 赵元笑意更盛,环抱著任晓轩的双臂交错收紧,任晓轩那坚硬的身躯竟直接变了形。 胸腔內陷,脊背侧弯,筋骨断裂,啊啊啊的叫声未曾停下,赵元却已收手。 那任云的脖颈压碎了喉咙,脑袋呈不规则状堆了下去,再一鬆手。 他整个人便彻底如烂泥似的躺在了地上。 “任晓轩!”任云嘶声大叫,任婉清等仁和堂高层更是不敢直视那任晓轩的死状。 赵元拍拍手意犹未尽,指著任云旁边的任宇,比了一个抹脖的手势。 隨后大摇大摆地走下台去。 彼时,白玉堂福满楼以及其他堂派来的势力,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白鹤站起身,充满淫邪趣味地再看了一眼任婉清的身材,讥讽道:“原以为对拳是势均力敌。 没想到第一场对拳你们就输得如此彻底。 原来你们仁和堂竟已是这般的不中用,妥妥的空架子。 要不你们重新考虑一下地盘的划分,把两个药园交给我白玉堂。 或许还能留给你们一点面子,让你们保全顏面,滚出县城!” 任云情绪波动极大,拄著拐杖气抖冷。 周卫赶忙压住他的肩膀:“少爷莫要衝动,莫要著了这群傢伙的道儿!” 任婉清横起手也拦住弟弟,表情却无比阴冷:“休想!属於我任家的,永远都是我任家的!咱们走!” 第五十六章 胜负已分 段暄跟在仁和堂的后方,方才双方交手的全部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赵元的確是个狠角色,狠戾程度直逼暴走的马剑城。 当然,二者的气血浓度不可相提並论。 “段小兄弟,你来了!方才的打斗你都看到了?”周卫脱离人群,默默来到了最后方。 段暄意外的点点头,这种情况,周老应该在任云少爷身边安抚才对,怎的来找自己了? 周卫背著手,眼里满是对后辈的惋惜:“那任晓轩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一手灵猴通臂拳,打得相当精彩,只是造化弄人,终究是缺少实战歷练啊。” 不等段暄说什么,周卫自顾自地继续道:“那白玉堂、福满楼、珍宝堂和金玉堂,显然不想给我仁和堂活路。 为了在这乱世中能有一丝自保之力,段小兄弟,你认为哪怕是必输的斗拳,我等是否要斗下去?” 段暄一愣,旋即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一斗到底!” 当初他和老娘周芳被狼寨欺负,后来狼寨就查无此人,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发財了。 哪怕段暄不喜爭斗,只是想在这乱世中苟著,苟活下去。但该斗的时候就要出手,心软只会让坏人更加肆无忌惮。 周卫像是確认好了某件事,点点头,话锋一转:“方才我任家供奉与那花满楼供奉赵元的对战,你全程目睹,感觉如何? 若是你来出招,可有破解那鳞蟒武馆之法?” 段暄心中早已有多种应对方式,但他摇摇头:“还请周老指教。” 周卫略作沉思,莫急,隨我等来仁和堂,细细商议!” 很快,眾人便回到了仁和堂,堂內的气氛十分压抑,任婉清眉头紧锁稟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在屋內待著。 任云则是给任晓轩安排后事,段暄便跟著周卫去了练武场。 此刻场上正有一人等著他,赫然是数月前在仁和堂採摘大会上落败段暄之手的任宇。 “段兄!” “任兄!” 双方抱拳过后,周卫悠悠开口:“叫你二人前来,並非是让你们再战一场,这毫无意义。” 任宇双眼瞪紧,他不明白为何周老说这没有意义。 这几个月来,他勤学苦练,藉助仁和堂给的丹药,无论是气血。 还是对铜皮拳的掌握程度,都远胜从前。与段暄若是再来一战,定有信心击败对方。 周卫看出任宇的疑惑,继续说:“当下,你我该做的不是分个高下。 而是钻研透那鳞蟒武馆的招式,否则下一次你再落败,我仁和堂就难了!” “那蛇蟒劲功,我钻研了小半月,今日我来充当赵元,你二人分別与我破招,还望两位能认真对待此事,趁早想出破解之法!” 段暄当然感兴趣,能够多了解一门功法,也为今后在战场上相遇鳞蟒武馆弟子时,增添几分胜算。 再者说,破山桩武馆与鳞蟒武馆近来本就摩擦不断,他还正愁没地方去了解呢。 任宇此时不敢再有异议,將注意全都放在了破招上。 就见周元拉开架子,並未沉腰坐胯,而是整个人站得笔直,可他的双手犹如两只蛇头,嘶嘶作响。 “任宇,你先来!” “是!” 任宇摆开拳架,往前跨步,动作大开大合。 仅是半秒的时间不到,他的手藉助旋转扭出的特殊劲道,便如铁鞭一般攻了上去。 这一击,在炎炎夏日,硬是波动的气浪向两侧闪烁一番。 而周卫面对著灵猿通臂拳来时,极力復刻赵元的动作,先是观察。 任宇速度极快,可灵猿通臂拳就是呼出旋风,也总有露出间隙的时候。 於是,他脊背下弯,昂首如蛇头,向前一挺,果真冲入了任宇双臂的空隙中,与其来了个相视对应。 任宇似乎也预料到通臂拳的短板,在周卫的脑袋,传出自己的双拳空隙时。 立即身形向后,同时双拳交叉。周卫再一低头,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如毒蛇一般,一左一右,突然出现。 任宇脸色大惊,这一招周元没有用过,反而周老用了出来,若是被毒蟒咬到身上,定然不好受。 任宇向后退去的脚步,蹬地,停息,挥出的金刚鞭,重新上下舞动。 呼呼的声音响起,两人周身被劲力包裹,当真像极了小型旋风。 而周老也深知任宇避不开这一击,他要做的是以伤换伤,想要硬吃下这毒蟒,隨后还以金刚鞭。 旋即,那毒蟒竟立即变换了方向,不再击打任宇的两肋,而是盯上了他上下挥舞的金刚鞭。 力道使老,任宇再也没有腾挪的机会。 只听嘟嘟两声轻响,任宇的金刚鞭停下了攻势,周老的指尖及时收力,轻点在了他的肘关节上。 “周老,是我输了!” “输倒未必,只是通臂拳讲究大开大合之势,而那蛇蟒进攻,以缠身为主,定会不断欺你身,近你位。 方才你及时反应倒是不错,可空掌大开,未能缩短防御,导致招式失老,难以组织更有效的进攻。 而我说你未必输,是因为赵元性子烈、性子急,面对以伤换伤的攻势。 他断然不会像我这般灵活闪躲,而是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倘若真到了那时,胜负全在你能否比他更狠、更果断。” 任云深呼吸一口气拱手道:“受教了!” “下一次对拼是十天之后,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要智取,还是要以更粗暴的方式稳稳拿下胜利? 段小兄弟,该你了!” “对了,你没必要模仿通臂拳,用你的抱山拳就可以!” 此话一出,段暄顿时明白周老的用意了,他早就知道两家武馆的恩怨。 所以就是要让段暄熟悉鳞蟒武馆的打法。 段暄深吸一口气,摆开了破山拳架。 但段暄並没有像正常武者那般,交战时便释放自身的气血,提高战意来压制对手。 在他看来,万事要低调,越弱则越有迷惑性,越强越容易暴露不足。 周卫微微点头,段暄的拳头已然攻来。 一个沉腰坐胯,一个笔直站立,面对段暄的一记直拳试探。 周卫並没有上当,而是直接动用他所掌握的蛇蟒进攻杀招。 双手张开獠牙,脚趾盘旋,反方向沿段暄手臂而上,想要扣住肩肱,裸绞寸断。 仅是一剎那,段暄便明白了这一招的目的。 旋身扭动腰肢,左拳以更快的衝劲追上右拳的攻势,袭向周卫的头颅。 而周卫经验老道,原本裸绞段暄右臂的双手,反身扣住了段暄的左拳。 任宇在一旁微微摇头,心中不由冒出段暄这几个月来实力进步缓慢,远不如自己的想法。 然而下一刻,段暄刚被扣住的拳头,竟以更强横的力道横向锤来。 犹如一把锥子,凿在了周卫的两只蛇头上。 破山拳第二招裂岳第二式横岳! 这一招原本是大范围攻击,可在段暄这里,被灵活运用为破招式。 横岳一出,范围极广,劲力迸发,短暂遏制住了周卫欲要再袭的念头。 而也正是这犹豫时刻,段暄拿到了主动权,如此近的距离,段暄直接使用破山拳第三招摧峰,同时怒冲叠浪,双式合一。 段暄那凝聚於拳脚之上的气血,猛地向外扩张,快速攀升之下,段暄仅仅用一瞬不到的时间,达到了使用第三式独尊的气血要求。 周卫敏锐地察觉到段暄气势与气血的变化,止住后退身形的他,目光一凝,便继续挥舞毒蛇獠牙,要去终止段暄的气势。 然而,段暄凝炼气血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此一时彼一时,待到周卫再次用出蛇蟒进攻的大杀招时。 段暄的拳头也如约而至,一拳出百拳出,气血攀升到一定程度。 段暄不再忌讳这缠人的功法上身了。 几番交手,段暄的拳头劲力越来越高,叠加出来的威力也更加恐怖。 震得周卫骨头酥麻,一把年纪將实力强压在化境之下,竟被段暄打得欲要吐血。 呼! 周卫心有余而力不足,隨著段暄破开他的双手毒蛇,拳头悬停在了他的面门之前。 劲风呼啸,吹得周卫头髮无比凌乱。 胜负已分! 第五十七章 江猛 “好好好!”周卫连吐三个好字,赶忙运用化境修为。 压制自身被打得翻江倒海的气血,这才没让老血喷上来,卸掉化境高手的傲气。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周老您……”任宇认为周卫对自己全力出手。 对段暄却是放水了,想要以藉助段暄来激发自己的好胜心,从而在他给出的两种方案中做出决断。 可没等开口,他便清楚地瞧见周老双手竟然微微颤抖,那双精堪如铁的腿似也有抖动的跡象。 双手向后轻背,周老这才隱藏住了这一事实。 任宇瞳孔大震,望向段暄的眼神都变了,那丝不经与质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到,段暄进步的速度全面碾压了他。 段暄收了口气,自然是没看到两人的神態与状態:“承让承让。 周老方才还是收手了,不然在第一波靠近我时,我怕是就已落败了!” 周卫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淡淡道:“不错,有几分老朽当年的风采,这拳法凌厉至极,霸道无比。 当得起破山二字。 不过火候还稍欠一些,不可焦躁,仍需潜心修炼!” 段暄抱拳、拱手:“晚辈受教了。” 寒暄了几句,段暄便离开了。 任宇的嘴巴仍然张著。 “怎的了?总算是见到一名货真价实的暗劲,所以怀疑自己了? 大可不必,这段暄为人本本分分,勤勤恳恳,能在破山桩武馆无人照料之下,进入明劲。 又以不俗的速度突破暗劲,说明他的悟性绝佳,对於破山拳很有深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听著周老如此高的评价,任宇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丝的羞愧。 他习武的环境、授业的老师、享受的资源,都要远胜段暄。 可段暄追赶的很快,一步又一步地將这种差距无限放大,似乎他已经看不见段暄的背影了。 待到任宇退去,任云和任婉清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早就注意到了周老挽留段暄与练武场的事情。 不看不知道,一观察嚇了一跳。 “段暄的实力竟能与周老你压制境界时相提並论,已然不俗啊!”任云夸讚道。 周卫却实话实说:“非也,我方才已经用上了化劲的实力。 然而依旧不能稳压段暄一头,他进步的速度堪称神速……” “嗯?竟是如此恐怖如斯?”任云彻底被段暄顛覆认知了。 任婉清一语中的:“所以,周老是在考验段暄,想让他为我任家斗拳第三场?” “小姐英明,只可惜咱们之前没能给够段暄兄弟足够的恩情。 而现在又是危急之时,若是一股脑的给出,关係非但不能拉近,还会双向疏远。 哎,真是一大难题啊。” 任婉清和任云自然明白周卫话里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 况且段暄从始至终都没上自家的贼船,这船想开都拉不走他! …… 离开仁和堂,段暄边走边消化方才的交手。 “周老不愧是老牌化劲高手,纵使我拼尽全力,也未能撼动他分毫,看来还需努力。 不过与化劲高手交战,这破山拳与破山桩功点数增加的倒是蛮多。 居然分別增加了六点!” “段师兄,不好了!段师兄,大事不好了!” 听到刘铁的呼喊,段暄回头看去。 就见到刘铁一脸惶恐,胸口还被人踹了一脚,留著明显的印子。 “何事这般惊慌?” 刘铁跑遍了所有街道,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好久才咽下一口气:“段师兄,又有人来踢馆,周燁师兄一拳就被击败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段暄瞥了眼刘铁的状態,明显是被人一脚给踹飞出去,不然现在他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大师兄,等等我,我怕鳞蟒武馆的人偷袭我……” …… 破山武馆。 “周师弟,你没事吧?” 张辰坐在轮椅上,一旁是被踹飞的周燁。 他旧伤未好,一脚下去,气血压迫胸腔,吐上来一大口鲜血。 而其他的暗劲弟子与杂役弟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全都乾净利落地躺在旁边,或者被嚇得步步后退。 “把你们这里最能打的给老子叫出来!”一位腰挎短剑,戴著草帽的汉子站在门口。 隨手丟飞两个明劲弟子,冷笑道:“听说这条街是武馆林立的街道。 可老子一路走下来,居然没有人能与老子走出十招,什么鳞蟒武馆、湘红武馆,全都是徒有虚名的废物!” “就剩你们这破山武馆了,老子可听说你们武馆今年招到了两名甲等根骨弟子,叫出来与老子一战!” 周燁擦掉嘴角的血,嘲讽道:“你怕不是故意挑武科考试人都不在,才来踢馆的吧?你个怂货!” 那人嘖了一声,一副被看穿你又能奈我何的表情。 言罢,他脚下劲力悍猛,一脚踢出,便要了结周燁的性命。 “休要伤我师弟,有本事冲我来!”张辰顶著气血就要站起身。 结果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他的脸上,近两米的粗壮汉子空中滑了半个圈,如同重石一般砸在了地上。 “打的就是……” “喂!”一声冷冷的呵斥,让草帽男颇有兴趣地回过头去。 刚一回头,一记迅猛劈风掌迎面而来。 草帽男嘴角暗笑,微微侧头,那一掌便与其擦肩而过。 只见楚风摆开架势:“镇风武馆楚风!” 草帽男不屑一笑:“原来你不是破山桩武馆的人,是那隔壁县城的傢伙。 当日有事错过了你们武馆,不然定要领教一下你们武馆的镇风掌。 今日正好! 流炎腿-江猛,特来討教!” 楚风率先发难,镇风拳架,前跨入侵,双掌由腰轴发力,推动脊椎催动劲力。 炸猛挥出,仿佛真將风镇压一般。让人感受不到风的存在,又有实质性的伤害。 江猛不以为然,双腿撑地,脚尖微微点起,整个人便飘飘忽忽地左右闪躲。 两掌扑控,处分。及时收视。眼睛死死盯著江猛脚下的动作。 “有点意思,你还算长点脑子!”娇猛停下脚步的剎那,楚风桩功催动,一记镇风掌当头而下。 啪! 一声脆响,楚风的镇风掌隔空落下,压缩空气猛地向下震倒,一颗石头直接被震碎成了齏粉。 周燁搀扶著张辰坐在地上,一眾弟子也围了上来。 “张辰,周燁师兄,是不是有楚风在,咱们武馆的名声不会被砸了?” “肯定的,楚风师兄太猛了,他的镇风掌,你没看那个傢伙都不敢硬接吗?” 周燁也点点头:“虽然很不喜欢这小子,但他的实力的確凌驾於我之上,想要击败这江猛,应当是很容易!” 张辰哼了一声:“的確……” 砰! 张辰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完,楚风便倒在了他的身旁。 江猛晃动脖子,发出嘎嘎的声音,身上连伤都没受。 而楚风左掌血淋淋的,右掌则是被江猛狠狠的踩在脚下蹂躪:“镇风掌是吧?我让你镇,还镇不镇了?” 楚风面目扭曲,没有叫喊,只是死死地盯著江猛:“你耍赖。 你刚刚吃了一大把气血散,不然你早就被我的镇风掌震碎五臟六腑了!” “我敢吃,你敢吃吗?废物东西。 奶奶的,黄蛇县太让我失望了,居然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江猛,你闭嘴,我找人来收你了!” 刘铁的声音適时响起。 然而当眾人扭头看去,见到的却是…… “段暄师兄(师弟)!” 第五十八章 道歉 “哦?哪来的小泥腿子? 如此穷酸的模样,这么热的天穿长袖。 连短打都穿不起吗? 话说,你也是暗劲武者?”江猛对著平平无奇的段暄,先是出言嘲讽,接著摆摆手道:“你走吧,我不杀无名之辈!” 段暄自然没被他激化到,他死死地盯著江猛,已然踱步来到了练武场上。 “小子別找死,这傢伙刚才服用了大量的气血散,气血现在充盈无比,不是你能比的。”楚风出言提醒,显然对段暄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张辰和周燁想到楚风这般暗境大成的强者都被轻鬆击败,顿时也有些焦急。 “段师弟,阿巴阿巴阿巴。” “张辰师兄不希望你和这傢伙比武,输了他是要废掉你根骨的”江猛四处踢馆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贏了会怎么样,没人说过。 但各大武馆都反映过,只要弟子落败,便会被这江猛废去根骨,沦为废人。 楚风和周燁之所以还没被废,便是段暄来得及时。 “打不打,你们说的可不算”江猛摘下草帽,將其他人一脚一脚地踹到旁边,颇为有兴趣地审视著段暄:“三招解决你!” 草帽落地的一剎那,江猛犹如一条喷江走蛇,无比迅捷且凶猛的飞踢上去。 因为先前他打败了同学破山拳的周燁,所以对段暄的路子很是熟悉。 然而,他脚下功夫了得,段暄习得弗朗皮也有数月有余,跟腱嘎吱嘎吱的拉伸,嗖的一下从侧方弹出。 紧接著,摆开破山拳架,费用第一招试探,直接第二招裂岳起手,单手成拳,指尖微扣,化作破山锥。 全身劲力更是融入手指那方寸之內。 直线刺向江猛的右侧空隙。 江猛虽飞在半空,但另一只脚也並未閒著,段暄闪躲之时。 他双眼之中並未惊诧,毕竟同一武馆走出来的弟子,对招式的领悟也各有差异。 见到那破山锥左侧袭来,他劲力释然,强扭腰肢,留余的那条腿,猛轰劲力。 啪! 拳脚相碰,盪起一波余劲。 但江猛先前服用过气血散,虽不能尽数消化,可同样让其气血大涨,已非普通的暗劲武者能比。 段暄在这一波交锋,真的后退半步,江猛暗笑一声:“就这?” 旋即接触段暄破山锥带来的劲力,竟然未曾落地,凌空横向旋转。 一身流炎腿赫赫生风,整个人旋转起来腹部吞下的气血散,竟快速消化,使得他的脚越来越沉。 段暄没有原地摆出破山拳桩,脚下又是一踏,整个人连退三尺。 吧嗒~ 江猛落地,满眼惊嘆段暄这小子的反应速度。 正要前冲时,段暄快踏一步靠近自己,沉腰坐胯,右拳於腰间迸射而出。 江猛再想抽腿,段暄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两条稳如山岳的腿不断前迈,只留出出拳的距离。 “还真是小瞧你了,你这个麻烦的傢伙!”江猛暗骂一声,只能横起双手左格右挡。 他擅长的並非拳上的功夫,而是在脚上。 这也正是江猛的取胜技巧,趁著別人不知道自己腿上功夫了得,在短时间內拉近距离,用腿功掀翻对手。 而段暄有著寒狼隱踪步傍身,最不怕的就是敌人与自身拉近距离,能偷能打,爆发出来的劲力更是难以预测。 十极拳开始式打出,江猛已经齜牙咧嘴,他眉头紧锁,也在寻找破招契机。 终在段暄换气的一剎那,双脚向后盪开,凌空后翻,再次拉开了距离。 可不料,段暄並没有真正的换气。 这都是他故意演给江猛看的。 寒狼隱踪步再次爆发,二者的距离又一次完成了缩短。 江猛意识到被骗,气得牙直痒痒,可是他又拿段暄没有办法,毕竟段暄的步伐並不比他的爆发力差,只能乖乖横起手来格挡。 可段暄这一回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他並没有挥拳,而是左脚点地,腿骨绷直。 劲力沿著奇经八脉,灌入右脚之上,一个右鞭腿,砰! 这一脚的响声,就连隔壁武馆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江梦也没有倒飞出去,而是被段暄踢中脖颈,犹如木人桩般横向砸进了地里。 “师弟牛逼!” “阿巴阿巴!” “段师兄,打得好!好好收拾这个狂妄自大的傢伙!” 那楚风看的也是眼皮一跳,昨日还嘲讽段暄与破山桩武馆不堪一击,而今天段暄就用实力给他上了一课。 “说好三招,你已经输了。不对,你压根就没机会出招!” 刘铁刚说完,楚风的话覆盖了他的声音:“小心,他拔刀了!” 蹭! 江猛单手撑地旋身而起,旋转之时,右手摸出那主刀,仿佛要將风给劈碎一般。 寒光暴起,江猛连踏三下,横刀於侧肘处,想要一刀封喉,砍下段暄的脖颈。 而段暄仅仅是抬起了手臂。 在所有人都蒙圈之时,段暄手腕一抖,一只三寸铁头短剑从他的袖口激射飞出。 这出乎意料的动作,以及江猛的进攻姿態,让其彻底没有了反击的空间。 噗呲! 砰! 江猛嘟囔著:“怎么可能?你不讲武德!” 他倒在地上。额头中央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血槽。 因为气血充沛,加上暗劲武者淬炼骨骼的缘故,饶是段暄製作的袖箭也没能彻底贯穿江猛的脑袋。 但,射入尺度极深。 依然切断了他的生机。 段暄另一袖口又一抖,第二只袖箭瞬间刺入江猛的天灵盖,一前一上,江猛转世投胎去了。 “就这?” 段暄走上前,取下两只顶头箭,蹭了蹭,重新塞回袖箭口,这才若无其事地回过头:“你们怎么样?” 场上弟子全都目瞪口呆,暗劲境界的武者全力出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拳拳到肉,招式齐出,已令他们眼花繚乱。 而眾人依旧在回味的是,江猛不讲武德,突然拔出腰间竹刀的那一时刻。 可谓是凶险至极,防不胜防。 不过段暄的出其不意,更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原来师兄穿长袖是有原因的,原来师兄居然会机关术! “段兄弟,上次是我冒犯了,原来我是一个小丑,说好来保护破山桩武馆。 反倒被你救了一命,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楚风定要好好做人!” 楚风很机灵,在段暄平復气息的时候。 立马上前,拋出肺腑之言,以及为昨日的事情道歉。 段暄心中对他的不满自然也就降了许多。 他点点头,看向周燁等人:“这江猛的尸体……” “放心师弟,他属於踢馆,拳脚无眼,生死无怨,这是踢馆的规则。 他废我们武馆弟子的根基,我们要他的性命,就是衙门也说不出啥不对之处。 刘铁,找个地方给他埋了。” “啊,为啥又是我?” “因为你菜!” “哈哈哈哈……” 第五十九章 报仇 “听说了没? 那四处闭关,从南面县城提到了北面县城的暗劲狠人江猛。 被破山桩武馆的弟子给击败了!” “活该,让他四处作孽,前些日子来我武馆。 直接把一名暗劲中期的师弟,给打成了废人。” “纯纯活该,听说他连女的都不放过。 湘红武馆镇守武馆的是貌美胸大的七师妹,让多少武馆弟子垂涎三尺啊。 结果被这狗东西一手封喉,捏碎了那女弟子的胸腔与臀骨。 后半生嫁都嫁不出去了。” “江猛死得其所,衙门也不会说什么,这就是踢馆该付出的代价。 话说是林虎出手了,还是刘明泽出手了。” “不是兄弟你二……他俩参加武科考试去了,今天才会回来。 是破山桩武馆里的其他弟子乾的,好像叫什么段暄。 对对对,就是段暄!” “嘶,居然还有这档子狠人,怎么从没听说过? 难不成是之前在外掛职的老弟子?” “好像不是,他们说是与林虎、刘明泽两人同期来到武馆的弟子,是二人的师兄。” “原来是两人的师兄,那就不奇怪了……” …… 陈锋一行人从黄蛇县內城归来,沿途上他的嘴都快笑歪了。 因为刘明泽和林虎在最后的比试中,並未落败一场。 最多是与黄家,王家两位武道根骨绝佳的长子,打成了平局。 加上前两次比赛的结果,他心中已然有数。 两人定能在武秀才中位列前排。 哪怕是面对县城內九成的大家族子弟,定然也不虚! 而自家的两个丫头。 虽然在第一环节的气力方面稍逊一筹。 可在第二环节狩猎中,居然意外打到了价值昂贵的猎物。 第三环节各自落败一场,成绩必然不会太差,考中武秀才希望很大。 而剩余的弟子虽然略有折损,但整体成绩还是不错的。 本以为街坊邻居其他武馆的人,会上前来夸讚刘明泽和林虎两人。 顺便夸奖一下自己眼光之类的。 但传入耳朵里的,居然是那踢馆武者江猛连败各路高手,最终败在破山武馆的事。 “那个傢伙终究是趁著武科考试的时候来了黄蛇县。 不过败在了我破山武馆之手,哼,也算是为我武馆增加了几分荣光和威名!” 直到眾人听说是段暄击败江猛后,就连陈锋的第一反应都是大傢伙搞错了吧? “爹,段暄师弟居然把踢馆江猛给击败了!”陈静云背著手侧著身,笑得十分温柔。 陈静姝也点了点头,表示对段暄的认可。 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然是那晚在深山中解救眾人於危难之际的神秘人“黑狼客”。 这是陈静姝亲口取下来的名字,得到了妹妹,武馆师兄弟们与湘红武馆所有人的认可。 她走在大街小巷上,姿態仍是那般高冷,眼神却左右观望,飘忽不定。 陈静姝內心深处很想再见到黑狼客一次。 她虽不知见面之后能说些什么,两人又是否有共同话题。 但那抹神兵天降,救妻危难之际的身影,已然牢牢拴在脑海深处。 林虎和刘明泽则表现出了十分不悦,林虎阴讽道:“怕不是大傢伙都搞错了吧? 段暄能有这能耐? 师父,我猜是楚风师兄搞定的,只不过人楚风比较低调。 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破坏咱们武馆的威望。 所以才隨便找了个,暂时还在武馆內健康的暗劲武者冒充。” 刘明泽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二人理应该是这场归途中最耀眼的双星,偏偏因那什么狗屁踢馆,全给弄乱了。 导致只有零星的人上来恭维。 这让本就骄傲的他很是不爽。 “若是我与林虎师兄镇守武馆,就算多来几个踢馆的又能如何?” 陈锋略微沉思,心中对段暄的实力重新进行了一番估测。 泥腿子没资源,侥倖突破暗劲,勤勤恳恳,无比本分,是最终陈锋为其贴上的標籤。 但要说实战经验与破山拳方面,陈锋便没更多的表述。 “应当是吧……” …… 破山武馆內。 知道武举考试已落幕,杂役弟子们乾净利落地把院內重新整理了一遍。 並在大门通向內院处,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毯。 这是张辰根据前几次师兄师姐回归之时,武馆给出的礼仪,而让他们布置的。 周燁推著他在院里跑来跑去,刘铁就像是个跟屁虫似的,跟在身后喋喋不休。 逼得两人不得不用劲力堵住耳朵,屏蔽他的声音。 “张师兄,这小子怎么比你还能说?” “老周你,阿巴阿巴……” 而段暄依旧在那属於他的一小片地方,心无旁騖地打著拳。 那日比武结束后,楚风就回他的镇风掌武馆去了,说要潜心修炼镇风掌。 段暄担心武馆再有什么变故,便主动担起了守院的任务。 而他旁边,这几日多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蹲在地上,表情既苦涩又有些哀的赵回。 一个是抱臂环胸,站得笔直,还很傲娇的赵杂种。 两人不吵不闹,也不捣乱,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段暄练习破山拳与破山桩功。 待到段暄收势卸力,赵杂种立马挡在他的身前:“教我!” 段暄一回头,赵回便卑微地抱住他的大腿:“段师兄,教教我和姐姐吧,就当我求你了!” 自打姐弟二人联手重伤了刘明泽之后,加之传出两人与鳞蟒武馆之间的一些接触。 陈锋便將两人逐渐边缘化,不主动传授武功,也不提他们离开武馆。 换做正常人,受到如此排挤,定然再无顏面待下去。 要么加入破山武馆的敌对方鳞蟒武馆,要么另谋出路。 可他俩就和狗皮膏药一般,在武馆养好伤后就赖著不走了,你不教我武技,我便去观摩其他师兄弟。 你不传授我突破暗劲的心得,我便追著周燁等暗劲弟子一直问。 思来想去,两人將目標放在了段暄身上。 段暄也颇为无奈,轻轻摇头:“武馆弟子未经师傅授可,不能私自教学。” 可无论他左闪右躲,那赵杂种始终堵住他的去路。 段暄嘆了口气,一步跨出便要离去。 “我要报仇!”赵杂种忽然喊道。 段暄停下脚步,並没有回头。 而那姐弟俩已然立刻追了上来。 赵杂种踢了弟弟一脚。 赵回腿一软,跪在地上又一把抱住段暄的双腿:“段师兄,我和姐姐要……” 赵回看了眼赵杂种,后者凌厉的眼神让其抖了好几下。 “对对对,我和姐姐要报仇,要报仇……” 第六十章 爱徒 “想要报仇,很简单,一把刀,一袋蒙汗药,足以”段暄理解每个復仇人的心。 人活一世不容易,有恩有怨必须报。 否则就算是进了棺材里,也闭不上眼。 但这不足以作为他打破武馆规则的藉口。 赵杂种没有犹豫,从兜里直接掏出了所有的碎银子:“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而且那人是名暗劲武者,银子给你,教我杀人!” “你很守规则,我不学破山拳,我弟弟也不学,你喜欢银子,银子都给你。 只要让我姐弟二人报仇,如果你缺奴婢,我也给你。 求你!”说著,赵杂种乾脆利落的跪在了地上。 赵回学著姐姐的模样,也跪在地上。 “不学破山拳,我又有什么能教你们的?”段暄倒是被姐弟二人的坚持给打动了,继续问道。 赵杂种指了指段暄的跟腱。 隨后,两只长满茧子的手,摆出狼爪的模样。 段暄一愣,立马想到的是那日他击杀狼寨余孽所捡到功法的时候。 脑海飞快切换记忆,又回到使用狼天的苍狼隱猎,与其他武者战斗的时候。 一股浓浓的杀意在眼角酝酿。 “段师兄,你別杀我姐姐,我们二人什么都没看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有一日,姐姐去仁和堂想要买一些气血散,无意间听店小二说的。 说你单枪匹马击杀了狼寨的帮主狼天与余孽,你千万不要杀我姐姐。” 赵回胆小、怯懦,却也正因这份安静换来了细腻。 助其感知到了段暄的杀意,赶忙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还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段暄鬆开双拳。 这种事情,其实被知道了又能如何? 狼寨覆灭至今已有几月有余,而他成为暗劲武者,又和仁和堂有著莫大联繫。 该找上门报仇的势力早就该来了,显然。狼寨是一股单兵势力,连靠山都没有。 加之蛇头沟的金豹帮近些时日,听说段暄突破暗劲的好消息。 那帮主徐金豹亲自前来,送出大量银两与两份丹药,意在增强友谊,段暄自然是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事先说好,你们是否能报仇与我无关。 我不需要你的银两,也不需要你做奴做婢。 同时我也不会教给你们任何招式,最多只是练习。” 赵杂种双眼放光,在段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那沙土地上猛猛磕了三个大响头。段暄走了,她磕得头破血流。 “姐,段师兄还是不肯教咱们吗?” 赵杂种咬著嘴唇:“不,他是个善人!” 赵回没明白姐姐的意思,搀扶起赵杂种,便往寮房走去。 “陈锋馆主,你真是收了两位好徒弟啊,今年怕不是你们武馆就要出现四到五名高中弟子,恭喜恭喜!” “两位甲等根骨的弟子,两位一等上的女儿。陈兄,这破山武馆怕是要节节开花嘍。” “同喜同喜,各位街坊邻居,待到放榜之际。 若我破山武馆当真有好成绩,陈某定要摆上几桌,与诸位一同贺喜!” 武馆弟子不清楚段暄赵杂种几人间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动静。 注意力一下被拉到了凯旋而归的师父师姐身上。 “师父回来啦!师姐与师弟们也回来啦!” “参见师父!” “恭喜师兄师姐师弟!” 走进大门陈锋立马收敛笑容,被街坊邻居武馆夸讚的心情,都被一股脑的压了下来。 与他有同样表情的还有那林虎和刘明泽,三人都想一探究竟,踢馆的江猛到底是谁打败的! 这不是较真,而是关乎三人身为高深武者的判断。 同样也关乎陈锋对段暄之后栽培的力度走向。 结果三人刚看一圈,刘铁那大嘴巴便嗷嗷咆哮起来:“师傅啊,你们可算回来了,咱们破山桩武馆差点被人砸了招牌啊!” “刘铁师弟,你慢些说,轻些说就好,爹耳朵他不聋!”陈静云柔声关怀道。 陈静云的声音在刘铁耳中,丝毫不亚於那天边的神女降临,安抚了他躁动的心。 於是刘铁咽了一口气,快速將全部经过说了一遍。 林虎刘明泽眉头越听越皱,嘴巴的胡扯还没等说出口,周燁推著张辰也走了过来。 “所以你们是说,那踢馆的江猛跟个疯子似的,吃了一大把气血散。 將自身气血推到了暗劲后期,一举击败了镇风掌武馆的楚风?”陈锋皱眉问道。 “啊,对对对!咱们弟子都看到了,那楚风真是够菜的,多亏段师兄来得及时!” 刘铁直接竖起大拇指,旁边的张周二人疯狂点头。 陈静云和陈静姝,一人轻嗯欣喜,一人眼中闪过惊讶,旋即继续想那黑狼客的事。 “哼!”刘明泽甩袖而去,林虎阴惻惻地道:“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踢馆? 天大的笑话。 所谓暗劲后期,你们知道什么是暗劲后期吗?就在这胡说八道!” 他猛地一震,气血爆棚。 盪起一圈凶悍的气浪边走边讽刺道:“这才是暗劲大成的气血。 胡说八道,真不知道段暄给你们吃了什么迷药!” 眾位弟子都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怎么了。 若是段暄在场,他就会明白。 这是两位天才在被一个平平无奇,根骨相差甚远,资源天差地別的泥腿子追上之后的应激反应! “对对对,师傅,那江猛的气场就是和林虎师弟这般凶猛!” 林虎一听,气得直接跑了起来。 陈峰依然愣在了原地,那原本靠著侥倖二字在突破暗劲的想法烟消云散。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人已僵老,眼劲颇差,可笑矣可笑矣啊!” “我那段暄爱徒现在去哪了?”陈峰在人堆里吼个找,却没见段暄的影子,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哎呀,真是可惜。 他今年怎么就没参加武科考试呢? 若是参加了,有他猎户出身的技巧相伴,名次未必不如林虎和刘明泽二人呀。 哎呀~哎呀!” 这一声声的哀嘆,听懵了武馆外面的人。 “怎么回事?破山武馆的弟子考砸了?” “不对呀,林虎和刘明泽,还有他那两个倾国倾城的女儿。 都应该在武科考试上表现的不错,段暄还终结了踢馆暗劲大成狠人江猛的连胜。 这实力让其他武馆,都刮目相看。 怎么陈锋突然哀起来了?” 第六十一章 骚扰 一晃两个周,眨眼而过。 这一天,是武科考试揭榜之日。 晨光撕开十万大山那浓郁的青雾。 隨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山脚扫向山顶,遍入山沟。 黄蛇县,一座坐落於十万大山之中的县城,在交界处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县城。內外县交界处的一处广阔练武场上,人山人海。 各大武馆、各大势力、平民百姓、武者、小贩、大家族子弟,挤满了这里。 临近 11月份,十万大山依然迎来了初冬。饶是今日阳光充足,呼出一口气仍感凉意阵阵。 但这都被练武场上的一波又一波的喧闹给压制。 那放榜中央,搭了一个放置金匾的三丈高放榜棚,棚子四周掛著红色灯笼。 放榜棚两侧则立著雄壮的持刀衙役,以防接下来有人在放榜之际衝上前捣乱,又或是胡乱涂改。 “近万人赶考,武秀才的数量不增反减,居然缩到了一百名。” “谁说不是呢,甲等十人,乙等二十人,丙等三十人,最后一档丁等为四十人,可这入选的机率也实在太渺茫了吧!” “旭儿,他们说今年武秀才只有一百个名额,你当真能位列前茅?” 段建涛与二儿子段涛,儿媳妇刘氏,还有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段歆。 一块来见证小孙子段旭揭榜。 距离上一次挨打已经过去十几天了,段建和刘氏看见自己那比牛还壮的儿子,仍然心有余悸。 段建涛说话时时也小心翼翼的,生怕这大熊一般的孙子隨手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拍散。 段旭直接无视了段建涛的询问。段涛唯唯诺诺,啥也不敢说。 刘氏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家男人腰上的肉。 “哎呦,你轻点,快疼死我了。 要去你自己去问,这小子隔三差五就打我一顿,我容易吗我?” 段旭嗯了一声,段涛立马噤若寒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段歆则踮著脚尖,四处寻找段暄的身影。 段旭挡住段歆,冷哼道:“怎么还在找那傢伙? 他虽然侥倖突破暗劲,但连参加武科考试的勇气都没有,根本不配与我相提並论。 等我考取功名,就娶小姑你为妻,到时候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这才是正路!” 段建涛听的整个人差点喷出老血,晕倒过去。 奈何家里已经完全被段旭掌控,他也无数次期望过段暄回来拯救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他疼爱的三姑娘。 可段暄自打那日废了段涛一只脚后,就好似销声匿跡般,不曾踏入过他家里半步。 若真是连段暄都不管他们,段建涛和儿子儿媳妇实在想不出还能向谁求救。 若是今日段旭高中,结果可能变好,碍於武秀才的身份,他不来欺压自己,也有更多的支持资源。 若是没中,段建涛意识到这个家可就惨了。 这时,人群窜动起来。 哐哐! 四名身穿灰色长袍的武吏敲响铜锣,肃静全场。 他们捧著一卷朱红榜单从侧门走出,缓缓步入放榜棚。 就见那武吏登上高梯,接过旁人递来的巨大纸轴,在另一人的拉伸下,於长长的高板上铺开。 最后只是用铜钉钉在榜单的四个角,旋即大喊一声放榜,整个练武场彻底炸开锅。 隔著老远,所有人都能看到一份朱红底色浓墨书写的榜单,而那位列甲等成绩的人,名字除了浓墨,还涂有淡淡的金边。 不计其数的老百姓,凑热闹的货郎小贩,各大武馆派来探榜的弟子,纷纷涌上前。 段旭恶狠狠地看了眼段涛,后者低下头灰溜溜地挤进人群,去给段旭看榜单了。 “段旭师弟,別来无恙呀!”正在一家人手足无措的时候。 一道颇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循声望去。 就见一个穿著稍有华丽,明显是某个富商的孩子,而他旁边还跟著两个人。 衣服布料又更胜一筹。最关键的是,二人腰间佩戴著一块玉,玉上写著大大的黄字。 段旭狰狞的表情立马变得恭卑,上前拱手道:“三师兄,你回来了。 这两位是黄家的公子?” “不必客气师父不是告诉过咱们吗?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有了本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礼仪什么的,太多余了”吴正中狂傲不羈,接下来的话也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实在是可惜,没把破山桩武馆的张辰给彻底打废。 那个废物和周燁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够我一只手打。 又特么为了避风头,错过了武科考试,真他娘的让我懊悔。 等我抓住机会,必然要再拿破山武馆的几名暗劲弟子出出气。 用他们的根骨来弥补我的心情。” “师兄莫急,那张辰就算不废又有什么用?平平无奇罢了。 要废,咱们就去把林虎、刘明泽给弄个残废这才有意思。 师兄舒服,师傅开心,咱们鳞蟒武馆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当然,要是能有机会,把那陈峰的两个女儿给抓来玩弄一番,定然也是不错的享受!” “哈哈哈哈!”师兄弟二人全然不顾段建涛、刘氏还有段歆的存在,大肆厥词,说著齷齪之事。 “来师弟,给你介绍一下,黄振,黄良! 这两位可是內城大家族黄家的三公子与四公子。” 黄振与黄良听到自己的好友吴正忠没有说出嫡系二字,心中很是满意,齐齐对段旭行礼:“见过段兄。” “两位黄公子,客气客气,这次武科考得如何?” 黄良瞥了一眼三哥,黄振呵呵笑道:“说来惭愧。 我与四弟准备不足,都未参加武举。不过倒是在深山猎场中见识到了。 段兄与其他鳞蟒武馆弟子的风采,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啊!” 段旭年仅十四五,只是体格看起来较大,思维走向了极端化。 但年龄可是比几人都差上了六七岁。 被夸赞一番,段旭乐得合不拢嘴,连连反夸道:“哦,不愧是黄家公子,居然注视我等之时,竟没有半丝察觉!” 黄振与黄良面露苦涩。 他们二人哪里是有閒工夫去看武科考试? 而是跟著那王家的管事张庄和,一起去捉四房夫人的女儿王清妍去了。 结果就是,还没等出手,便被段旭给嚇退了。 出生温室,加上又是嫡系,资源倾斜本就少,实战经歷还不够。 看到一个比豺狼虎豹还要凶险的武者,当时就嚇得没了围剿的想法。 那时候隔著老远,段暄给了两人一个无比凶煞的眼神,仿佛他们只要再往前靠近半步,下场会很惨。 回来这些日子,虽然已经忘却了段旭的模样,但那双眼眸让二人连做噩梦多天,怕是永生都难忘。 而张庄和没有出手,是因为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后来得知黄振与黄良这般胆小的行径,气的他险些就要把两兄弟给摁死在山坡上。 见两兄弟的表情不是很好,吴正中连忙打圆场:“段师弟啊,你身后这位明眸皓齿的小娘子是谁呀?” 第六十二章 黑狼客 “你说这小娘们啊,这是我小姑。 长得怎么样,是不是比那陈锋的两个女儿还漂亮? 貌若天仙。 跟我们一家人长得半点都不像。 老子也是一样,別看老子现在才十四岁,还没长开。 但老子以后绝对帅爆,就是可惜生在了一个贫困之家。 等我再大一些,便把我小姑给娶了,我们俩的孩子定是无比俊美!” 段旭不知廉耻地说著这些,一旁的段歆已然懒得与他再说半句话,跟段建涛说了一声,便要离去。 “哎?小姑,往哪去啊?你们还得见证我登上榜单呢! 十四岁的武秀才,这方圆百里怕是都无出其右啊。 今后什么武举人、武状元,都指日可待。如此优秀的郎君,错过可就再也见不得了!” 一旁的黄振与黄良,那目光如豺狼一般,贪婪地在段歆身上早已不知扫视几百遍。 吴正中也舔了舔嘴角,不过他想的是怎么用段歆这倾国倾城的美貌来给自己换一份更好的前程。 段旭哪里懂得什么叫廉耻,上前就要抓住段歆的手来示好。 段建涛又怒又怕,这大孙子有多厉害,他可是见到过。 一巴掌就能把二儿子段涛给打飞四五米远。 若是公然反抗惹恼了他,今天这大好日子,就將成为他的忌日。 可看著段歆受委屈,他总得做点啥。 一回头,恰好看到了段涛回来了。 “別胡闹,你爹回来了!”段建涛声音极小,段旭冷哼一声,看向了那缩著脖子的老爹。 “爹,没,没有旭儿……” “啥玩意?你再说一遍!”段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段涛抖了个大激灵,裤襠都快湿了:“真没有……” “你个老东西,是不是瞎了眼?”说著,段旭就要当眾给他爹一眼炮。 黄振、吴正中等人压根没有拦的意思,段旭的母亲刘氏也被嚇哭了。 “段旭师弟,林振南大师兄位列甲榜第十,萧向北二师兄是乙榜第十七。 但……榜上貌似没有你的名字! 我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鳞蟒武馆负责本次查榜的弟子,钻出人群。 恰好看到了段旭,急匆匆说道。 段旭脑袋轰的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在內炸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三个环节表现得都很好,唯独狩猎环节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但……肯定是有奸人要害我,肯定是他们要搞错了!” 说罢,段旭硕大的身体犹如一头大熊,拨开前方的所有人,衝到了负责本次公开武科名榜的武役面前。 一番撒泼,四名武役当场拔出弯刀:“害你? 你有哪一点值得朝廷里的大人去陷害? 实力不济就去练,休要在此胡闹,否则叫你人头落地!” 吴正中等人赶忙上前拉走段旭。段涛扭过头:“爹……” 段建涛眼神黯淡,只觉得天塌了。 且不说这几个月的折腾,往这孙子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与银两。 关键现在花了那么多钱,换来的却是一个白眼狼。 在家里除了段歆,他几乎谁都不惯著。 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亲情在他眼里犹如一张白纸。 “老二小心!” 段涛的话还没说完,段旭从人群中跳出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段涛撞飞三四个人,吐著血,抽搐著躺在地上。 段旭狠厉地瞪著眾人:“都怪你们,当初为什么不给我多弄些银两买气血散、气血丹。 要不是你们不爭气,今天我定能上榜。 上了榜还会苦了你们吗?” “还有那该死的神秘傢伙,叫什么黑狼客是吧? 居然敢在老子手上抢走一只黑貂,若是那黑貂被我捉住,我定能位列甲榜!” 段旭愤怒之极,暗劲的气血向外扩张,周围那些无辜的人均被波及。 啪嗒啪嗒,方才的四名武役全都持刀冲了出来。 “官爷,搞错了搞错了,我师弟一时间落榜有些接受不了,我这就带他走!” 吴正中当然很清楚,就算自家武馆再怎么猛,也不能与官府的武者作对。 后果会很严重。 赶忙拉起段旭,向练武场外走去。 “走走走,师弟,师兄请你喝酒去。不就是一年没中吗? 你还年轻,明年说不定你就突破暗劲了,突破之后別说甲榜前十,第一名都是你的!” 黄振与黄良两兄弟擦了擦嘴角,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匆匆离去。 刘氏和段建涛流著泪痕,跑到段涛身前。 段歆之前在医馆当过学徒,跑过去给二哥检查了一遍:“应当是段旭没下死手,只是断了两根肋骨,快走吧,咱们回家!” 本就心情沉重的一家人,这回更加沉闷了。 段建涛和刘氏不敢想,等段旭回来之后,这个家要遭受怎样的灭顶之灾。 他们现在既懊恼,又后悔。 “早知道不该送段旭去学武的,是我害了你们呀!”段建涛痛苦地哀嚎著。 他想到了大孙子段暄,可段暄早已与他们恩断义绝,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悔恨縈绕在他的心头。 老头佝僂著被银两,恐嚇压弯的腰,脊樑顿时又像垮了一般弯得更低了,仿佛衰老了十几岁。 …… “段弟,真没必要伤心,你师兄我都考了两次,这不又放弃了一次机会,还没过。 你林振南和萧向北师兄也都是如此。咱们这黄蛇县看著不大,其实年年都能人辈出! 你不差啥,差的可能是一点点的运气”吴正中搂著段歆的肩膀阴笑道:“你看,就像破山桩武馆的张辰和周燁。 他们若是遇上鳞蟒武馆的其他弟子,断然不可能险些被废掉,错过武科考试。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我,就像你遇上了那黑狼客。 放心,师兄回去就和大师兄二师兄说,咱们哥四个到时候一起去把那野狼客抓起来。 將他筋骨寸断,抽筋扒皮!” “倒是你那小姑,长得真是绝美无瑕呀!以前居然藏著掖著不让我们知道是不是? 改天师兄组个局,你把她叫来。 放心,师兄知道那是你的女人,就是想增进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 说不定生米能煮成熟饭呢!” 段旭点点头,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生米煮成熟饭。 纵使那段歆再怎么不从,再怎么讲伦理纲常,也都无济於事。 两人沿著小路走进一处巷內,巷內传来了浓香的酒气。 “这桃花巷酒坊可是个好地方,之前师兄经常来。 走走走,师兄今天请客,咱俩一醉不休!” 忽然间,段旭拉住吴正中的衣服。 嗖嗖! 两只木头箭钉在了墙上。 “谁!” 第六十三章 做牛做马 吴正中激出一身冷汗,射在墙上的箭虽然是木头。 但瞄准的方向,却是他的眉心正中央。 若不是段旭及时拉开他,他的额头头骨此时也像这墙体般爆碎。 “是谁?胆敢埋伏我鳞蟒武馆的弟子? 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段旭声音粗獷,愤怒嚎叫的时候,如同熊叫。 震得小巷两侧的墙体向下落灰。 酒坊里的人误以为是有什么牲畜跑进城来,连鞋都顾不得穿,匆匆跑出。 这才看到是一个颇为年轻的雄壮少年喊的。 段旭与吴正中此刻他还有心情再去喝酒? 武科考试刚刚结束,就有人如此挑衅,若是传出去,岂不要丟了鳞蟒武馆的脸面,於是两人各显神通。 吴正中跃上高墙,藉助视听来寻找隱藏在附近的偷袭者。 而段旭则是捡起那两个箭头。 他总觉得好像从哪里见过,危机当头,怎么也想不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搜寻著巷內各个角落。 折腾了许久,一直到太阳下山,两人都没有找到丝毫的痕跡。 询问附近的人,他们都表示不曾见过有人在小巷子里鬼鬼祟祟地埋陷阱。 “奶奶的,真是邪了门了,应当是有人想要报復谁,所以埋下的暗器。 结果被咱俩误打误撞给碰上了”吴正中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走走走。 我在这桃花巷可是存了好几坛美酒,等会一人来上一坛,去去晦气!” 段旭十分警惕,望著被折断的弩箭,他总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但思绪被师兄给打断,也就不再多想,走进店里吃酒去了。 二人对饮,一直持续到子时,醉醺醺地从酒坊走出,勾著肩搭著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师兄,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是真心羡慕你们家有钱有势,想吃点啥都不用发愁,不像我们家……” “没什么好羡慕的,好好练,明年还有一次武考的机会,直接考上武秀才,吃香的喝辣的!” 沿著小巷,二人一直向外走去,走出十余分钟,將近七百米的距离,两人醉意朦朧的双眼忽然变得有神。 “看来真没有人跟踪我们,是咱俩搞错了”吴正中骂了一声,只觉得近来的运气很是不好:“喝酒都不能喝痛快,改天定要再找一名破山武馆的弟子,来宣泄老子的心情。” 段旭也很奇怪,他与师兄约好,假装喝醉回家,想看看是否真的有人要来暗杀自己。 可从酒坊出来后,一直走到现在的地方,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任何武者的气息也都没有察觉到。 “应该是。” 两人再也不顾及什么,大摇大摆地重回酒坊,一喝,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蒙蒙亮,酒坊的人散去了大半,两人总算是喝尽兴了。 抢著给完钱后,带著浓浓的酒味,以及那么一丝丝的不清醒,互相搀扶往外走去。 “师兄你可真猛!那破山桩武馆的周燁和张辰,再怎么说都是暗劲老牌强者,就让你一只手给击败了?” 吴正中拍拍师弟的肩膀:“这算什么?也就是那林虎和刘明泽没遇到我,要不然我连他俩一块废了!” “他俩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和林振南、萧向北两位师兄在猎场中遇到两人了,略施小计就让两人狼狈逃窜,今日二人能中榜纯属侥倖!” “他们破山武馆都是一群土鸡瓦狗的废物,什么发展潜力巨大,暗劲弟子眾多,全是中看不中用。 你是不知道,那张辰被我亲手摺断手脚,叫得有多惨。 他已经是破山武馆实力上游实力的弟子了,不敢想,其他人得多垃圾……” 一阵阵的嘲笑声迴荡在小巷內,入秋的清晨凉风习习,吹在二人的身上,带来一片寒意。 嘎达! 吴正中的脚绊断了一根细细的线,他当即察觉到不对,可並没有任何危机袭来。 “怎么了,师兄?” “没,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然而下一刻,墙体两侧的小孔处,竟然乾净利落地射出了两只弩箭。 吴正中和段旭两人听到这细微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闪躲。 奈何酒精麻痹人的神经,他们的反应速度大不如从前。 加上两次探查虚实,让其放鬆警惕,可以说反应力连普通的明劲武者都不如。 而那射过来的箭横拦住他们的去路,两人就要向后逃窜。 身形刚刚向后,那后方竟也传来了破空之声,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无比。 二人一时间竟然感觉不出来那暗器是从哪个方位射向自己哪个部位。 意识到那暗器可能躲不开,段旭当机立断,抓起吴正中向身侧丟去。 噗呲! “啊!”吴正中惨叫起来。 但也正因为这一丟,原本能扎中两人后脑勺的铁头箭仅仅刺穿了吴正中的脊椎。 而这一扎也让吴正中清醒过来,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段旭下意识的就要往返九坊,刚一转头。一颗布团包裹的球丟在了脚下。 那布团突然炸开,里面建设出来的是一团奇臭无比的味道。 这味道丝毫不亚於炎炎夏日腐烂的尸体,吸入鼻腔內,两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喷嚏。 而这喷嚏升起,成功遮住了两人的听觉。 一道黑影从巷口方向忽然出现,待到段旭和吴正中感知身后有人之时,那身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气血喷发,便是一记直衝炮拳。 段旭手里还抬著吴正中,见闪躲不了,直接把吴正中当做沙包丟了上去。 而黑影並未停下这一拳,似乎早已预料到段旭的处理方式。 半空中吴正中危机预警,凉意从他的尾椎一路蔓延到上脑。 可无处借力,身形又不能及时调整,他立马使用蛇蟒劲功的“化蛇游走”。 自身柔韧性瞬间达到尤为软滑的状態。 想要藉助滑劲来规避这直拳带来的全部衝击。 但黑影就好似熟悉他的功法路数一般,在其空中如蛇滑动之时,直拳相拐劲力爆发。 另一只手从上到下犹如筷子一般狠狠夹下。 此时那身后的段旭也反应过来,就要上前解救吴正中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黑影另一只手夹下的瞬间。 一只袖箭再次疾射,而这回那袖箭又短又急又快,竟是比先前的四只暗箭还要咄咄逼人。 段旭没法闪躲,只能继续后仰。也正是这一时刻,那黑影双手合成了一把钳子,狠狠地夹在了吴正中的腰间。 巨大的劲力上下使然,吴正中只觉得自己被一把巨型滚烫的铁钳牢牢夹住,他还想著用蛇蟒劲攻滑出去,可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咔嚓! 黑影劲力再次爆发。 “啊啊啊啊啊!”仅仅一瞬,吴正中的腰椎断了。 但黑影並未打算放过他,在吴正中失去全身劲力之时,双手抱住他的腰椎,整个身体向后弯曲。一记抱头摔,狠狠將其脑袋砸在地上。 咔嚓! 清脆骨裂顿时响彻夜空。 吴正中连哀嚎都没发出,便失去意识瘫痪了过去。 那黑影无比麻利,抽出腰间一把竹刀,蹭蹭蹭,四下划出,直接切断了吴正中的手筋与脚筋。 “师兄!”段旭顿顿退了几步,发现一秒不到的时间,自己师兄竟像一滩烂泥似的被废掉了。 同时对於面前的黑衣人,他感到了丝丝的恐惧。 “黑狼客,是你,我认得你那双眼睛!” 黑影並未言语,纵身一跃,脚踏右墙,身形伏地而起,而这回並非出拳,实乃利爪也。 段旭压下烦杂的情绪,蛇蟒劲功运作,犹如蛇蟒般缠绕而上。 “蟒蛇对野狼,优势在我。” 毒牙与狼爪正面交锋,嘶啦一声,段旭的肌肤便被狼爪撕出了个大口子。 而他的毒牙因为酒精麻痹的作用,竟被黑影闪了过去,段旭吃痛。 想要凭藉庞大的身形撞飞黑影。 黑影却脚踏他的肩膀跃到了后方,与此同时,怀里丟出一根连段旭都没有注意到的黑线。 黑线精准地缠绕住了段旭的脖子,他双眼瞪大,心叫不好,粗壮的双手。就要去扯断黑线。 可隨著黑影落地,黑线嗖的一下,紧凑的贴在了段旭肌肤上。 段旭意识到不可能挣断黑线了,索性鋌而走险,要趁著黑影尚未发力的空隙与其搏杀。 可一回头,段旭被气笑了。 那黑影居然离他有足足五六米远。 这还怎么反击,这还反抗个屁啊,黑狼客特么的是正常人? 刷啦! 黑影猛然扯线,段旭顿感喉咙剧痛。 但呼吸还没中断,他仍然挺著身形继续往前。 “黑狼客,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猎物,为什么要阻止我考中秀才,为什么要来暗杀我!我要你死……” 话语间他的气势暴涨,劲力眼瞅著就要衝上脖子崩断黑线。 关键时刻黑影用力拍打左手墙体。 轰- 墙体震动,一处埋藏在砖瓦中的陷阱震散土层,露出了早早埋在其中的布球。 布球受力滚落。 啪嗒! 布球砸开,散出了大量带有刺激性狐臭的烟尘。 段旭被熏得睁不开眼。 黑影连踏三步,爪化拳,拳变锥。 每一步踏下,气血就大幅提升,在第三步跨出的剎那,气血飆到了极致。 一记心窝拳轰出。 砰! 拳透段旭身背,盪起一圈劲力涟漪,震散了那周遭的烟尘。 “黑狼客!” 段旭拉著长长的尾音,紧隨而至的是一声闷如鼓雷的巨响。 悍猛的烈刀带著破山之势,撞上了这堵健壮却不怎么稳固的大墙。 以力透纸背之势,在其胸口炸开。 那黑影再次蓄力,而这回奔著的不再是段旭的胸膛。 而是他的四肢与根骨。 段旭双眼瞪得老大,充满了恐惧,连连求饶:“別废我別废我,我认错了。 我给你做牛做马! 啊!” …… 第六十四章 喜宴 段旭的叫喊声越来越小,天边的红光却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洒落十万大山山尖上。 鸡鸣狗吠,桃花巷周围的居民纷纷被惊醒。这一晚三次叫喊,就是再好脾气也忍不住推开窗户破口大骂。 而当那些人拿著棍棒、扫把赶到桃花巷的时候,只看到一大一小两坨肉泥瘫在地上。 吴正中奄奄一息,段旭嘴角渗著口水,明显丧失了言语功能。 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好像摸过某位女子手的大手,五指折断,以极为不规则的形状摆在地上。 那好似踢过佳人一般的脚,更是前后顛倒。 “嘖嘖,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 “这小子你们不认识?他好像是鳞蟒武馆江中坤的宝贝小弟子。 哎,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惨呦!” …… 咚咚。 咚咚! “来啦!”段歆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段家老院內传来,隨后就听到她那活泼轻盈的脚步噠噠噠地响起。 一打开门,段歆愣住了,因为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许久未见的大侄儿段暄。 段暄手里拎著两袋油纸包的小笼包,热气呼呼外冒,鲜味四溢。 “暄儿,怎么是你? 好你个小子,去你们武馆两趟都没见到你,是不是跟哪家的姑娘出去鬼混了?”段歆叉著腰,故作生气,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 “这不特意向你来赔罪吗?来,两屉肉包!”段暄手指轻挑,其中一屉上的绳子便被劲力震开。 麵皮筋弹的包子便堆在了他的手上,轻轻递到段歆面前。 段歆哼著声,用那纤细的小手指拎起包子尖,轻咬一口,热乎乎的汤汁顺著她的小嘴进入口腔,滑入喉咙。 最后来到胃里,浓油赤酱,鲜香醇厚。 自打段旭习武以来,几近要掏空段建涛与家里的底子。 而近来为了买气血丹,准备武科考试。 更是过分到最基本的生活用钱都不给留,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开过荤,吃过好东西了。 一家人从最初的两顿饭缩减到一顿。 而且还只能吃一些陈粮栗子与难以下咽的野菜。 段歆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慢点吃,不够我再去买!” 段歆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到一半,看了眼屋里:“要不进来坐坐吧?” 段歆当然知道小姑是捨不得吃完,想將剩下的带给爷爷和奶奶。 “不了,我来是想看看小姑近来如何,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说罢,段暄从手里拿出一小包银子,这是之前老娘周芳把那紫貂卖给金豹帮换来的。 本来昨日他在吴正中与段旭身上摸出很多宝贝,其中不乏银两。 可是那不能给出去,因为鳞蟒武馆此刻必然发了疯的在找凶手。 “我不要,暄儿,你练武很辛苦,就算在仁和堂兼职,也不能都给我呀,拿回……” 段暄將银子轻轻推回小姑的怀里:“小姑帮了我那么多,若是看你吃苦,我却无能为力,岂不是这武白练了? 好了,过些日子给你送点好玩意来。” 说著,段暄告別离去。段歆捧著两包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袋碎银,心里一阵感动。 关上大门,段歆一回头便见到了那一夜之间白满了头的老爹。 他在刘氏的搀扶下走下台阶,声音沙哑:“是暄儿吗?” “是,他走了。” “哎……”段建涛长嘆一口气,鼻子顿时有些酸。 “咳咳咳!” “爹,別多想了,咱们回屋吧”刘氏瞧见了段歆手上的那袋碎银。 有了银子,自家男人就不会死了,自家的生活也不用再拮据下去了。 “看什么看?你觉得这银子能存下来? 別忘了你那白眼狼儿子还没回来呢! 他若回来,谁能好好过?”段建涛忽然提起一口气,高声教训了刘氏一顿。 刘氏只好低下头,不敢说话。 …… 破山武馆。 林虎与刘明泽分別中榜武秀才。 一个是甲榜第六,一个排在了乙榜第五。 虽然没有全部上甲榜。 但依然是黄蛇县外县所有武馆中能拿到的最好成绩,前几名全都是內城最大的武馆,以及大家族的子弟。 在周围武馆馆主的攛掇下,陈锋“勉强”同意来一场庆功宴。 整条街道除了鳞蟒武馆与其合作伙伴几乎悉数到场。 红毯长长的摆开,院內张灯结彩,布置得喜庆非凡,破山武馆迎来了从没有过的热闹。 刘铁等弟子站在门口迎宾待客。 “乾坤拳馆到,二位请进!” “洪家门到,里面请!” “黄家?內城黄家到……” 听闻大家族黄家派人来,还在与其他馆主寒暄的陈锋立马走来。 “陈馆主恭喜恭喜,我黄振与四弟黄良,代表黄家来道贺!”黄振抱拳说道。 陈锋哪里知道,两人只是黄家嫡系弟子,赶忙热情拱手:“两位黄公子,快快请。 静云,带两位公子入上座。” 陈静云迈著莲步,快步走来,对两人行礼。 黄振与黄良顿时看直了眼,这番长相虽然不如那段旭的小姑惊艷,可也相差无几。 各有特色。 陈静云秀眉轻挑:“两位公子?” “陈姑娘温柔似水,貌若天仙,一时间让我两兄弟沉了进去,失礼失礼!” …… 就在黄家人刚进去不久,那刘铁竟是再次高声欢呼道:“王家是王家的人,师傅、师兄、师姐,是王家三夫人亲自大驾光临。” 整个院里的武师们纷纷愣住了,他们想过王家可能会来爭取林虎与刘明泽两位弟子。 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三夫人亲自前来。 陈锋受宠若惊,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无比高贵的脸。 那三夫人穿著雪白长绒衣,头戴金丝步摇,脖子围著一条洁白狐裘。 身后则是跟著一位雪白头髮,带气血强盛的老者——张庄和! 张庄和双手提著厚重的贺礼。 成都远超黄振二人。 “小院区区宴席,何须劳驾三夫人亲自前来?当真是让小院蓬蓽生辉呀!” 陈峰脸上再也锁不住笑意,但也知这等大人物从不会轻易露面,丝毫不敢怠慢。 主动引著两人向內院走去。 “陈馆主,客套的话莫要多说。你武馆能同时出现两名武秀才,此等喜事,可喜可贺。 我王家若不亲自前来,便是轻视,只不过老爷和其他夫人有要事相商脱不开身。 只好派我代劳了”三夫人张倩叶指了指那两箱礼物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三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你能亲自前来,我破山武馆已是荣幸之至,怎敢怪罪,如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对了,陈师傅,那林虎与刘明泽是不是快要踏入暗劲了?” 王家三夫人积极地询问林虎二人的情况。 陈峰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如何回答才不得罪人。 三人就这样沿著红毯向里走去,那黄振与黄良全然被搁置在了旁边。 两人看到张庄和后,嚇得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可张庄和的注意力並未在二人身上。 两兄弟疑惑地顺著张庄和的眼神望去,就见到了一个穿著朴素的少年,正在练武场教导著弟子们打拳。 “段师兄,他们好像在看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