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少女亡灵农场主的边境发育史》 地图 一份自己跑世界地图，不是很完美的，但大致如此 人物大致概念图 用点娘本身自带的功能跑的。 萝丝·布兰科斯德： 薇薇安： 吉恩： 黑麦领地图 也是跑的，不是很准，大致看一下 第1章 两位女士，你们在做什么？ 艾瑟兰大陆。 圣元一年。 晨曦平原，瓦伦王国。 一个名叫黑麦领的靠近灰烬荒原的废土上。 “沃德法克！” 有著一头银色长髮，身高一米四五，有著淡紫色眼眸的少女拿著一份报纸尖叫起来。 “我才刚刚开始发育！魔王就被打倒了？不是，那你让我穿过来干嘛？！打败魔王不是我这个穿越者的使命吗？” 她几乎要把送报纸过来的一只有些肥嘟嘟的青色飞鸟捏死。 但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 那一只由魔力构成的青色飞鸟一下子从她的手中飞出，然后远走高飞。 那可是第二阶的奥术法师才能够使用的魔法——捏死了要赔钱的，虽然对於法师本人来讲几乎不要成本。 但这本来也是这些法师赚钱的路子。 “萝丝小姐，您怎么了？” 一个穿著女僕装的金髮少女靠了过来：“我烤了一份土豆，您还没吃早饭……” 萝丝·布兰科斯德。 就是她自己的名字。 眼前这个女僕小姐，是跟隨自己一同来到黑麦领的僕人，名字叫“薇薇安”。 是萝丝给这个女僕重新取的名字。 毕竟，在自己向父亲大人表示不要联姻，要自己经营领地而赶出家门之后，唯一愿意跟著自己来到这贫瘠黑麦领的人。 “村民的状况如何了？” “萝丝小姐，黑麦领总计只有一百三十户，五百人左右，您说的点名册，恐怕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够做出来。” 这丫的也叫“领”。 这分明就是一个小村庄。 不过她完全理解这里的状况。 其实要说黑麦领的地盘，並不比其他领地小，但是可以住人的地方，唯一一个有水源，適合居住的地方，也就只有自己当下踩著的土地，能够种植一些微薄的粮食，养活这里的住民。 所以这里的人口不可能太多。 这种地方也捨得派自己的女儿过来，看来自己拒绝联姻已经把自己的父亲气坏了。 不……或许也不只是这个原因。 “可有不愿意服从我们命令的村民？” 薇薇安立刻回答说：“没有的，小姐，不管怎么说，您和我都是超凡者，並且带著老爷的命令前来——这里的村民还是很尊敬的。” “有没有疑似超凡者的存在？” “有，小姐您要和他们接触吗？” “暂时不用。” 萝丝现在只觉得迷茫。 她本来想著，被发配边疆，然后在边疆种田崛起，不失为一种很有主角风范的做法，可是事到如今—— 魔王寄了呀！ 她原本还幻想著成为討伐魔王的大英雄。这下子已经是没戏了。 换言之，她原本考虑的勇者魔王的对手戏，已经结束了。 “你先去休息一下，我考虑一下今后的事情。” “哦。” 萝丝隨意找了一块石头，坐在石头上。 在报纸上言明，有几个不同种族匯聚起来的英雄，討伐了魔王。而如今，英雄已经在返程的路上。 她考虑到不同种族这个情报。 “嘶……” “这莫不是一转王朝爭霸，种族战爭的剧本？” 少女开始喃喃自语;“除非有个像是某个只会搓丸子的黄毛一样站出来维护战后秩序的，拥有绝对强大力量的英雄，否则在魔王这个各大种族联合起来对抗的敌人消失之后，最后可能发生的，就是各大种族自身的斗爭。” 她突兀地一下站起来：“而庞大的战爭之后，因为人口的减少，资源会有过剩的时候，所有的势力，都会休养生息大概二三十年的时间。” 少女开始来回在满是小碎石块的地面上走动：“这就是黄金时间。黄金的发育时间——趁著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各大种族联合对抗魔王的『情谊』当中，大家都还以为彼此之间是友好伙伴的期间——各大种族还没有意识到彼此矛盾的时候，我正好有了自己的领地！ 黄金髮育期！等到二三十年后各大种族之间的矛盾重新爆发！而我正好……发育完全！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如何不能有我萝丝一席之地？这天地之间的帝王，祂魔王曾经做得，我做不得？” 少女的眼睛越来越亮。 “魔王寄了！是好事啊！” 当然魔王刚刚被討伐，也不能说绝对能够安心发育，毕竟还有魔族残党，还有一些流民盗匪。但不管怎么说…… 只要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做深远的谋划，就能够走在所有人的前头！ 等世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 “嘶！” 萝丝立刻找到了正在休息的薇薇安：“走！陪我去挖坟！” “小姐？！” …… “大英雄吉恩，你確定不打算留在王都嘛？留在这白狮城，享受你的荣耀！” 被称作是吉恩的男人，穿著银色的鎧甲，他那略显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国王陛下，您的邀请让我感到光荣，但还是请您允许我离开王都，我想要回到我的家乡，回到黑麦领。” “既然如此，我將给予你封赏，赐予你爵位……” “不必了，国王大人，不必了。” 男人重复了两次。 有些有些苍老的国王於是读懂了男人眼中的含义，这位在和魔族战爭中征战十几年的英雄，已经累了，他不想任何人去打搅他的生活。 他只是想要回到他自己的家乡。 “那好吧。但是一些金钱你一定要收下，我知道你不需要的，但是或许，黑麦领需要。你知道那里的状况。还有，既然你不打算要爵位……那么你当那里的村长，如何？总不能，我们的大英雄真的就什么都不管吧？”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你说的对。国王陛下。村长的活计虽然我没有做过。但你说的对，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从国王那里得到了些许的资金之后，男人就背著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这里。 “你確定不和你的伙伴们再聊一聊？” “不必了，让他们在欢快当中享受自己的时间吧！我可不想改日告別的时候，大家都弄得哭兮兮的。” 此时此刻，白狮城当中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而討伐了魔王的英雄之一。 已经悄然离开了这里。 他只给国王留下了一封信，让他转交给他的伙伴。 …… “萝丝大人，你为什么要当亡灵术师啊！要是给老爷知道了，您就完蛋了！” 萝丝看著自家女僕：“你別和我说这些没用的。学都学了，以后再说！总之现在亡灵术师的手段是最有用的。” “小姐，我不理解……” 两个都有些娇小的少女挥舞著铁铲，在这里挖坟。 “前些年和魔族打仗，最多的是什么？不就是尸体吗？简直是亡灵术师的天堂！到处都是新鲜的尸体！也没有腐朽很多年，挖出来就能用，而且保质期也长，运气好说不定就挖出来厉害的英雄人物……赚麻了！” 薇薇安听到自家小姐的话，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戳聋——这和她从小受到在布兰科斯德家受到的教育不同。 她身为小姐的贴身女僕，走得好歹也是奥术法师的途径。 谁知道小姐自己走了亡灵法师的途径？ 这个事情她都不敢和布兰科斯德家匯报的，到时候小姐不一定有事，她肯定完蛋了。 “別想那些没用的事情了！继续挖啊！这些都是咱们的劳动力！我看著黑麦领的居民是靠不住的，一个个的表面恭敬，我前两天让他们去开垦荒地，他们居然敢和我说反正也种不出来东西，开垦了也没用！ 气死我了，如果我现在是二阶，而不是这个一阶的掘墓人，我把这些刁民统统砍头！” 薇薇安知道萝丝说得都是气话，她也只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她知道跟隨小姐来这黑麦领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但没想到是这种艰难。 居然要把已经埋葬的人从坟里挖出来，做这个掘墓人。 “哟！要出货了！来让我们看看这到底是……” “两位女士，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没看到我是在挖坟……嗯？” 萝丝和薇薇安手中的铁锹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她们看到了。 一个身高感觉有一米八几甚至一米九的，极为雄壮而魁梧的，全身穿著银白色铁架，腰间悬掛著一把宽刃长剑，看上去似乎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他面色严肃。 毫无疑问。 这是一个圣辉骑士。 瓦伦王国最主要的途径之一。 他这身鎧甲只怕是就有几十上百斤。 高手，绝对的高手。 “我乃是黑麦领领主，萝丝·布兰科斯德！你是哪里的骑士？报上名来！” 她亮出了自己的家族勋章。 “黑麦领领主？” 男人看了看那个贵族的勋章，他万万没想到，当今的黑麦领领主居然是个看上去还没长大的小女孩——战爭给王国带来的伤痛，竟然深刻到了这种程度。 “我是吉恩，刚刚从骑士团退役，得到了王国的任命，回来担任黑麦领的村长。” 对方拿出了一份任命书。 萝丝眼前一亮。看著这个大高个：“你以前是黑麦领的人？” “嗯，十几年前加入了王国骑士团。” “这么说，你是我手底下的人？” 吉恩想了想，点头：“按照道理来说，是如此。” “嗨呀！早说嘛，吉恩先生，你刚才都嚇到我了，这是和我一起来领地的女僕，薇薇安，也是我的亲卫。” 吉恩朝著薇薇安点头。 他隨后又看著萝丝：“那么现在我可以问了吗？萝丝领主大人，您和薇薇安小姐，在我的祖父的坟墓上，挖什么？” “……誒？” 此时此刻，沉默震耳欲聋。 …… “请，请喝水，吉恩大人……” 薇薇安有些怯懦的给吉恩倒水。 萝丝倒是没那么害怕了：“我还以为你作为圣辉骑士，会直接对我动手呢。” “我还没有鲁莽到那种程度。”吉恩面色如常，“不过作为贵族，选择亡灵术师作为途径——我几乎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贵族不缺乏能够晋级的材料和资源，並且也有奥术法师那边的门路，走奥术法师和圣辉骑士，才是正確的途径，对吧？” 吉恩点头。 “我这边也是有各种理由的……不过挖你祖父的坟，我表示抱歉，但你如今应该也知道了我的想法。” 萝丝看向了外面一片黑黢黢的，到处都是碎石的大地：“这里太贫瘠了，如果让人来进行耕种，一天消耗的体力，种出来的东西，都不够养活自己的。但亡灵不一样。儘管动作缓慢——但基本上是无本买卖。 我需要亡灵帮我完成最基本体力劳动，然后才能够带领著黑麦领的人民，脱离贫穷，走向富饶。 你是来接任村长的，既然没有直接提剑砍我，想来也是个能够认真思考的人，我想我们之后会有很多合作的地方，吉恩先生。” 吉恩看著外面的荒凉和贫瘠，看了看这个完全配不上贵族身份的狭窄而有些破烂的屋子。 他於是说：“我可以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选择了这里？这里曾经也很贫穷，但是比现在好很多，十多年前，魔族袭击了这里，断绝了这里最后一口生机，让这里彻底失去了希望。 那也是我离开这里，前往王都的理由。 对於你来讲，有很多更好的封地可以前往吧？” 萝丝看著吉恩：“那么你呢？骑士，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已经没有希望了的土地？”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听起来不错。” 萝丝笑著说：“不过对於我来讲，並没有那么多高尚的理由，我只是不想听从父亲的决断去联姻，因此而触怒了我的父亲，然后被丟到这里来了，他要让我向他认错，让我意识到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但他不过是个愚蠢的老东西。” 萝丝那紫色的眼睛像是在闪光。 “这里，这个靠近曾经魔族领地的黑麦领，这个灰烬荒原的地方！正是我的——崛起之地！” 第2章 建屋，本事 关於名为萝丝少女的雄心壮志，吉恩表示听听就得了。 他並不认为对方可以成功。 主要原因有几个—— 第一，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太差了。大半领地都靠近灰烬荒原，正儿八经的可以称之为资源的东西，只有“黑曜石”。但这种东西通常也是魔族使用更多。 儘管当下对魔族的战爭已经结束，但並不代表著魔族这个种族就已经消失了。 只是魔王陨落了，后续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处理。 黑麦领明明身在瓦伦王国——如果地盘更多的一部分在晨曦平原当中，都不会有这样子的状况发生。至少有更多的土地可以用来耕种。 灰烬荒原上，到处都是黑曜石和“邪火”。有一说一，这对於亡灵术师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按照吉恩的记忆，亡灵术师现在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他当初还亲自杀死过一个非常强大的亡灵术师——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的领主，他恐怕直接就拔剑把这个亡灵术师给砍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这个地方人口太少了。 按照萝丝的说法，总共也就一百多户，五百来个人，如果不吸收外来人口，那想要让人口多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那么谁会来来到这里，谁会作为外来人口呢？ 没人会来这个贫瘠的土地。 除开这两点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因素。 当初他离开这片土地，本身就是迫不得已，因为魔族在这片土地上掠夺的时候，用邪火焚烧了这片土地，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这片土地上能够耕种的地方比当年还要少很多。 再加上其他的因素，譬如说可能到来的魔族溃败的军队，譬如说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的一百多户人当中是不是有些萝丝和薇薇安根本搞不定的存在。 坦率来讲，他看不到这个领地被经营起来的前途。 可是那个名为萝丝的少女却说这里就是她崛起的地方。 如果她不是领主，单纯作为亡灵术师的话，吉恩是相信一些的。 毕竟灰烬荒原本身就很適合亡灵术师发育，不管是黑曜石还是邪火，都是亡灵术师需要的东西。 但若是说到经营领地…… 他想起来萝丝在挖自己祖父的坟。 她该不会要在这个地方，建立一座亡者——死灵之城吧？ 吉恩开始对萝丝心怀警惕。 这个人，说不定会偷偷摸摸杀死领地所有人，然后把人们都转化为亡灵为她工作……虽然她实际上当下只是一个掘墓者，並没有那样的能力。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亡灵术师这个序列当中，从一阶到三阶，是掘墓人，送葬者，埋葬者，掘墓人这个等级，最多就是能够唤醒一些低阶亡灵，然后能够使用一点类似於“尸毒”之类的手段。 下毒吗？ 吉恩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间小小的屋子。 我会盯著你们的。 …… “萝丝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帮吉恩先生修房子？” 薇薇安很是不理解，她抱著一块石头——作为伺候萝丝的女僕，她作为一阶奥术法师，学习的第一个魔法，就是让东西变轻的魔法，方便自己为小姐工作。 没想到萝丝竟然和她一起说要帮吉恩盖房子。 “你傻呀！” 萝丝一脸严肃的说：“这位吉恩先生的派头，你没有看到吗？我敢打赌他至少是二阶，甚至有可能是三阶的圣辉骑士！要是不討好他，万一哪天把我砍了怎么办？我现在可是亡灵术师！” “话虽如此，萝丝大人，但既然吉恩先生没有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把你砍了，就证明他並不算砍了你吧？我们还在挖別人祖父的坟墓来著，这位吉恩先生显然是讲道理的。” “那我们总要赔罪吧？” 萝丝指指点点：“而且当下的黑麦领，这个吉恩退役回来，他说不定就是这个村庄最强的战力，当然他是村长，本来也有守护村庄的义务——说起来我似乎没有帮助他的必要，但是守护村庄不代表守护领主！薇薇安！ 我们是要在村里收税的人！” 薇薇安一脸迷茫。 萝丝也懒得和她多说，只是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总而言之，先把这个吉恩先生盖好房子。我敢说这位先生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在建筑方面绝对是没有造诣的。他自己最多就能够修个木屋。或者简单的搭个营帐什么的。但如果和我合作，可以帮他盖一座坚实的石头房，在这个过程中，就可以拉进关係了。” 两个少女就再一次找到了吉恩，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吉恩先生，不瞒您说，我在建筑学上，有些造诣，你既然是来到村庄作为村长，那就不能让你餐风露宿，我们决定帮你先盖一栋房子。能够遮风避雨——在那之前，您可以住在我们的小屋。” 薇薇安难以置信的看著萝丝。 作为布兰科斯德家族的小姐，和一个陌生男人同住一个屋？即便不是一个房间，那也非常糟糕啊！传出去的话…… 当然她们是相信吉恩人品的，毕竟对方是圣辉骑士。 这个途径的人有一个非常重要显著的特点是“重视诺言”，重视“骑士的品质”。 “这並不合適，萝丝小姐。” 吉恩果断地表示拒绝：“你们有这份心意，我很感谢，但是我不能接受，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却看到萝丝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吉恩先生，我想您有一些误解。” “嗯？” “或许在你看来，我们是为了討好你才过来提出来这样子的建议，但事实上——我只是在做一个领主应该做的事情，为自己领地的民眾，提供一份助力。不只是你。 只是因为你刚刚从外地回来，这里没有你的住所，所以我才提出了这个意见，换做是领地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民眾，若是因为种种原因，或者是火灾，或者是疾病，而流离失所，我都会去帮他盖房子，都会给他一个落脚的地方，这和你无关，只是因为——你是黑麦领的一员。 只是因为，你是我的臣民。这是我作为领主的义务，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你是圣辉骑士，我知道你的品行高尚，但若是你不接受我的帮助，那么领地当中的其他人，有一天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不是会把自己和你对比，如果接受了我的帮助，是不是会觉得品行比你要低劣？是不是会羞於接受？ 这不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这是吉恩从未听说过的说法。 但微妙的好像有些道理——作为圣辉骑士，高贵的品质是他始终追求的东西，但，若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高洁，而导致了一些不好的结果，是否…… “对您来讲，是自己的名声重要，还是其他人的安居乐业更重要？” 萝丝问出了这个问题。 吉恩嘆了一口气，他不再坚持：“好吧，萝丝领主，我小看你了，你说得我无可辩驳。甚至让我有些怀疑我之前的做法是否正確——我愿意接受你的帮助，不过，让你们两位这样年轻的少女来帮我建房子，实在是太有失绅士的风度，既然你在建筑学上有理解，那就劳烦你指导，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就是比较有力气。那些粗活我来干。 你觉得如何？” 萝丝思索了一番，似乎也觉得这样子比较合適：“那就这么说定了。” 当下这个村落——大家之间的关係非常冷漠。 虽然薇薇安去统计人数，调查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但並不代表著这里的民眾愿意接受萝丝的统治——从某种意义上说，黑麦领的原生住民，早就消失了。 当下住在这里的，是在十多年前魔族扫荡之后，又缓慢匯聚过来的人群……没有人管他们，他们在这片领地上自由生长。 当然他们也不敢对萝丝做什么，毕竟萝丝代表著瓦伦王国，是贵族，若是萝丝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瓦伦王国肯定会有所动作——毕竟战爭已经结束，大家要逐渐开始抽出手来，处理一些之前无暇顾及的事情。 这对於萝丝和薇薇安来讲，是有困境的。 毕竟，等到秋天收税的时候，她们未必能够从黑麦领受到按理说应该给萝丝的那份税收。 但萝丝即便是收不到钱，她也必须要向王国上交一部分税收。维繫王国的运转……这是规矩。 即便是她的父亲，也不敢说在这一笔钱上有所动作，一定是要足额上交给王国的。这就意味著，如果她不能在这个冬天搞定领地住民的状况，获得领地住民的认可，那么来年的状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凭藉当下黑麦领產出的粮食，自己自足都很勉强。更不要说交税了。 “这里！吉恩先生，需要把石块这样错开堆砌，然后用泥土加上一些浆糊覆盖在缝隙当中，里面可以加一些乾草。” 吉恩按照萝丝的指示进行工作。 他的动作很快。只是一个人的住所，三个人同心协力，一天时间，就完成了不少。 “想要多牢固，是不太现实，但是吉恩先生，我想一周內，我们应该能够完成你房屋的建设。在那之前，你可以在我这里住。” 萝丝带著吉恩再一次来到了她们自己的小屋。 这个小屋本身是村落当中废弃的屋子，萝丝和薇薇安来了之后才修修补补弄得可以居住的，最早她们也算是餐风露宿了一段时间。， 屋子里面有两个房间，萝丝和薇薇安各自一个。 “我和薇薇安一起休息，吉恩先生你睡另外一个房间就好了。” 在那之前，萝丝把自己的两个骷髏派了出去。 作为一阶的掘墓人，她刚刚挖了两具完整的骸骨出来，就被吉恩逮到了。当著这位圣辉骑士的面去挖坟似乎的確不太好——不过她现在也就能够操纵三四具骷髏，差別也不大就是了。 “去清理我规划出来田地当中的石头。” 经常种田的人就知道，田里面全是小石子的地方是没办法种地的。需要把这些石头清理出来，是一个非常繁琐且劳累的活。 不过交给亡灵很合適，虽然效率大概不高，但这些东西不知疲倦。 按照萝丝的推测，估计能量是源自於“冥界”。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亡灵术师其实是一个相当强力的职业——只要手里亡灵够多，几乎可以造永动机。 “说真的，萝丝小姐，你打算怎么办？这里能够种地的地方都已经被人占据了。而且您作为领主也没有必要种地吧？就算是您把那些地圈起来，说是用做耕地，又能够怎么样呢？” 两个略微有些娇小的少女，躺在狭窄的床铺上，薇薇安真心的为两人之后的前途而感到担忧。 “凡事，要探究它的根本。”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世人都知道被邪火灼烧过后的土地是没办法种出来东西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魔族吃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理由是什么？为什么被邪火灼烧过后，就种不出来东西？是因为邪火当中有什么东西留在了土地当中，阻碍了作物的发展？是因为土地当中的营养被邪火灼烧殆尽？” 萝丝极为认真的说：“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探究到了这种现象的本质，就能够有解决的方法，因为土地被邪火灼烧过，所以种不出来东西，所以就放弃耕种？这是愚蠢的行为。薇薇安。 在原本就是金子的地方发財，那並不是算本事，在满是垃圾的地方，想办法把垃圾变成金子，在任何环境当中都能发財，那才叫做本事。” 虽然偶尔会觉得自家大小姐很不靠谱，但是这种时候，薇薇安感觉自家小姐简直是在发光。 別人对不对，不知道。 但是自家小姐肯定是对的。 少女们的低语，並不能瞒过一个高等级的圣辉骑士。 “在原本就是金子的地方发財，並不算是本事吗？” 男人喃喃自语。 “你能够做到吗？” 第3章 第一次商谈，两人合作的可能 第二天，萝丝和薇薇安同样在帮著吉恩修建房屋。 在中途休息的时候，萝丝又在吉恩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吉恩先生，方便问你一些问题吗？” 吉恩疑惑的看著萝丝，他觉得这个好像刚刚符合成年標准，只有十四岁的少女，似乎有些特別。 “你想问什么？” 萝丝面带笑容：“您不用紧张，我並不是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在，吉恩先生，虽然我已经知道这里是你的家乡，但是话说回来，黑麦领实际上算是一片废土，虽然我觉得自己会把它建设起来，不过这不是还没有成功吗？您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有些好奇的看著吉恩：“我看您应该是上过战场的，作为圣辉骑士，或许留在更富饶的地方当官，享受战后美好的生活，才是更好的选择，回来这种地方当村长，似乎並不合適。” 少女好像有点话多：“我自己就不说了，是因为不想嫁给別人被自家老爹丟到这个贫瘠的地方来，如果可以，我也想要选一个丰饶的地方当做是自己的领土，您呢？” “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不可以吗？” “嗯……倒也不是不可以。”萝丝思考著吉恩的这个回答，“不过，您既然接了村长这个活，想来还是想要为这个地方做点什么吧？” 吉恩脸上露出些许的笑容：“哦？萝丝小姐，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有別的味道。” 萝丝脸颊有些发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想要和您谈一谈而已。既然我是这里的领主，而您是接任村长，我想我们之间是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薇薇安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著自家小姐。 她想起来昨晚小姐和自己说的事情。 只能期待小姐能够得到一些成果。 “合作的地方，比如呢？” “比如，你是否也有想过，把黑麦领建设成您记忆中的模样？我想，不管这里再怎么贫瘠，想来也曾经有人，在这里勤劳而踏实的討生活，您觉得呢？” 吉恩沉默了几秒钟，他隨后说：“你说得没错，萝丝小姐，我承认我有这样子的想法。” “很好，吉恩先生，您很诚实，我很敬佩您的德行，不过既然您有这样子的想法，那么我们的目的就是相同的。” “哦？” “我的目的是让黑麦领变得足够繁荣，向我的父亲证明，我可以不是一个用来嫁人，联姻的花瓶，而是一个合格的领主。我承认这样子的想法或许很功利，但我甚至要把这黑麦领拿来当做是我政治上的跳板，用来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做斗爭，甚至继承我父亲的爵位。所以，您完全可以相信我，我会不留余力的建设这个地方。所以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吉恩注视著萝丝。 十四岁少女的话语其实不太能够让人相信，这个年纪的少女，尤其是贵族的大小姐——对于吉恩来讲，就是不懂事儿，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代名词……但他隨即想到这两天少女帮自己盖房子的事情…… 他的手放在了已经盖好的矮垛上。 感受著那粗糙的质感。 她是有东西的。 “你说得对，萝丝小姐，在这个层面上，我们的確是有共同的目的。这或许能够成为合作的基础，那么，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而你又能够帮我做什么呢？” 听到吉恩的话语，萝丝的眼睛亮起来。 虽然是挖吉恩的祖坟作为第一次见面，但她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上吉恩了。 这是个武力值很强的傢伙，而且身强力壮，作为圣辉骑士——对方的品质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被信赖。 简直是完美的工具人。 从昨天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著如何把这个骑士收入自己的麾下，让他宣誓对自己效忠了。 当然这很困难，不过事情都是慢慢来做的。 她拿起了一根树枝。 “吉恩先生，您识字吗？” “识字。”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於是用树枝画了好几个圈，而后在最中央的圈当中，写上了“萝丝”的单词。 “我是黑麦领的领主，理论上来讲，我是这片领地上的最高权力者——这一点，您是否认可？” 吉恩点头：“这是当然。” “但是吉恩先生，您觉得我能够真正的掌握这个领地，能够让这里的五百多个人听我的话吗？” “不能。”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这里的民眾听从萝丝的话语，那么来帮吉恩修房子的，就不可能只有萝丝和她的女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真正听萝丝话的人只有她的女僕，薇薇安。 萝丝点头：“那么吉恩先生，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话吗？” “不会。” 吉恩仍然诚实的回答。 他虽然接任了村长的位置，但並不认为，这里的民眾会因为自己一个村长的名头就听从自己的话语。 萝丝面带笑容，她於是接著问：“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样，我这个领主，和您这个村长，在这片土地，在这个黑麦领上，只能算是一个名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不会有人听从我们的命令。那您觉得，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他们听从我们的命令呢？” 吉恩看著萝丝那个圈旁边的几个圆圈，没有直接回答萝丝的问题，而是问：“为什么要让他们听从我们的话语呢？他们在这个贫瘠的土地上艰难的生存，我曾经在参军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过，最好的管理就是放任百姓自然的发展。他们会处理好自己的一切。 在这土地上，他们既然能够好好生存下去，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加以干涉？” 这是对自己的质疑。 萝丝对此心知肚明。 名为吉恩的这个骑士，他並不想真正的对这里的住民进行管理，她几乎能够想像到这位骑士脑袋当中那些迂腐的想法——他想要通过时间来融入这个集体当中。 给那些人提供帮助，在日常生活中增加感情，最后成为他们当中的一份子，成为一个“德高望重”的村长，凭藉他自己的高贵品质，来让大家对他心悦诚服。 这种想法真的很符合圣辉骑士这个途径的人的刻板印象。 “他们生活得很好，所以不需要加以管理……您的意思是这个？” “对。” “那么好在哪里？” 萝丝朝著薇薇安招手，示意她过来。 “非常凑巧的事情是，在您到来之前，我正好让萝丝进行了一下领地內住民的调查，虽然在一些地方吃了闭门羹，但也得到了有些情报。薇薇安，和吉恩先生说一说。” 薇薇安愣了一下，她隨即回答：“萝丝大人，按照您划定的標准，在黑麦领，能够称之为富户的，只有三户，这三户人疑似超凡者，具体途径未知，等级未知，能够通过狩猎来获取食物和財富。而其他一百多户人，有三成的人算是贫穷，只能维持自己基本的温饱，而在您划定的平均线以下，按照您的標准，稍微有些波折，就可能饿死的，足足三百多人。” “什么？” “吉恩先生，您如果不相信的话，也可以去调查调查，事实上证明，在这黑麦领，绝大部分人是吃不饱的。你没有看见这里的小孩子，或许您应该去看一看，面黄肌瘦，脖子肿大。那是营养不良，缺乏盐分的表现。您如果观察得更仔细的话，也可以去看看他们的穿著。” 萝丝很平静的说：“如果您仔细看过了他们的生活，您还是能够说出『他们生活得很好，所以不需要加以管理』的话，那我们帮您修好房子之后，不会再来干涉您的生活。” “……我需要去看看。” “请便。” 萝丝目送著这位骑士离开。 薇薇安站在萝丝的旁边。 “萝丝大人，您这么需要他吗？” 萝丝笑了笑，在地上的那个“萝丝”的圆圈旁边圆圈当中，写了一个“暴力”的单词，指向了“萝丝”的圆圈。 “你能够理解吗？薇薇安，一切权力的来源。” “誒？” 薇薇安显然不理解。 萝丝抬起头，看著天空：“我们的圣辉骑士大人，想要用自己高尚的品行来感化这里的民眾，来融入这里的民眾，我们假设这位圣辉骑士先生是第二阶，乃至於第三阶的强大人物，你认为，他看到了村民的生活状况之后，会怎么做？” “他会伸出援手。” “是的，薇薇安，他会伸出援手。如果他是二阶的，那么他可以帮大家做很多事情，如果他是三阶，那么他甚至可以自己一个人养活这里所有人，他能够轻而易举的赚到足够的资源，养活五百个人而已，轻轻鬆鬆。” 薇薇安不懂萝丝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觉得，他能够成为一个好村长吗?” “当然！如果按照您说的那样，他肯定能够成为一个好村长的。” “不，他会失败，如果他的做法没有改变的话，他会被他帮助的这些人背叛，他会被人吃干抹净。” 薇薇安一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薇薇安大人！如果他是第三阶的圣辉骑士，那么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萝丝只是摇头：“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些『暴力』而不是『力量』。” 她站起身来：“趁著骑士大人走访调查的时候，我们去挖坟，再攒两个骷髏，他的房子，等他回来之后修。让我们两个小姑娘盖房子也太累了。” “萝丝小姐，您还没有说清楚呢。” “我是说，权力根本的来源是暴力，而不是力量，我说的他被吃干抹净，也不是他会被杀死，而是……他一定会痛苦不已，分身乏术，乃至於心力憔悴，最后不得不找到我。找到我这个领主——到时候，就是我让他向我效忠的时候！而他，也就会成为我权利的来源！” 薇薇安不是很能够听懂自家小姐的话语，但自己小姐从小就与眾不同，她多半是对的。 …… 正如萝丝所说。 吉恩在可以说是广袤的黑麦领上，寻找著那些勉强可以称之为建筑物，亦或者说“家”的地方，这个地方是真正的地广人稀——即便是唯一的聚集地，也看起来极为空旷，从一家人门口走到另一家人门口，竟然要走十分钟。 但他的確是看到了。 不只是小孩子。 大人也是。 面黄肌瘦，看上去总是一脸疲惫。 身上也很难说是乾净，不少人身上甚至散发著一股臭味。 而更加关键的事情是—— 他发现了侵蚀。 邪火的侵蚀。 生活在灰烬荒原当中，必须要面对的，那种高等级亡灵法师能够使用的，能够同时灼烧物质和灵魂的火焰，那种邪火虽然已经溃散，但是给这片土地留下的伤痕仍然存在。 遍布这个土地的每个角落，甚至侵染到农作物当中。 导致……这些年这里出生的孩子，必须要面对“畸形”这个问题。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那个名为萝丝的少女，成为亡灵法师的意义。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假设萝丝达到第二阶，她是可以用黑曜石，將邪火封到里面的。 那本来也是亡灵法师的攻击手段。 她没准还这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但如果是邪火对於肉体的简单侵蚀，如果是这些大人的话…… 他朝著面前的老人伸出手。 他的手上绽放著一些白光。 老人並没有闪躲。 小孩子的畸形，是他解决不了的问题，毕竟已经长成那样了，只有擅长治疗的序列才能够做到，但遗憾那並不是圣辉骑士的专长，可若是清理他们体內邪火的影响，倒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毕竟圣辉骑士，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亡灵法师。 也克制这种邪火的力量。 老人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这位先生，太感谢您了，我已经因此而痛苦很久了……”老人说这话，然后在吉恩没有防备的时候，跪在了吉恩的面前，“我知道这很厚脸皮，但是先生，求您帮帮我，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他们都像是我一样，大家都……” 吉恩点头：“当然，我是来这里赴任的村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自己的力量能够帮到他们一些，这是好事。 但萝丝说得对，这里的村民，生活並不能算是“好”。 他们是如此的孱弱。如此的痛苦。 他们需要帮助。 第4章 达成合作 吉恩感到了满足。 他帮助了黑麦领的人们。 当他帮人们净化那源自於“邪火”的痛苦之时，人们发自內心的那种快乐，解放。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而当他表明自己身份的时候，人们的讚扬更是不绝於耳。 “我就知道，王国並没有放弃我们。” “吉恩村长，您就是我们这个村落应该有的领导者……” “我们终於等到了您的到来。” “吉恩先生……” “吉恩先生……” “村长……” 吉恩感觉自己心头的热血都在微微荡漾。 討伐魔王之后，他一度感到疲惫，感到魔王——一个是因为在和魔王的战斗当中留下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治癒。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他感到有些迷茫。 討伐魔王是自己倾尽一生都要去做的事情……可是，在討伐了魔王之后，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他却不知道了。 所以他才选择回来，想著回来告慰家乡的人们，自己已经替他们復仇，他想，在这之后，他应该会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而当下，看著黑麦领民眾的笑脸，他感觉自己已已经不用去思考了——和这些民眾们在一起，让他们的生活变得富余，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就是自己之后要为之奋斗的事情。 当他在傍晚时分回到修建房屋的那个地方的时候，看到了萝丝和薇薇安两个少女正在那里等著。 “萝丝小姐，您说的对。” 他的表情颇为感慨：“这里住民的生活，並不能算是好，他们的生活甚至可以说相当糟糕，作为村长，我有义务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薇薇安微笑著看他，这完全是自己预料之中的结果：“那么，吉恩先生，您打算怎么样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好呢？” 吉恩愣住，他对於管理，如何做好一个村长，如何让民眾的生活变得更加繁荣，一无所知。 但他並不为之慌乱，而是打量著萝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萝丝小姐你现在已经有了想法？不然你今天不会说和我合作之类的事情。” “正是如此，吉恩先生。”萝丝脸上的笑容灿烂，“您很聪明，我的確是有一些小小的想法。” 她看了薇薇安一眼，示意薇薇安不要说话。 然后她说：“如果想要建设好黑麦领，首先就要確定，当下的黑麦领，到底缺什么。您觉得当下缺乏的东西是什么？” 吉恩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首先是食物，然后是盐，隨后是……” “黑麦领唯一適合人居住的地方，当下只有这一块，这一块能够生存是因为这里有月桥河的一条支流——虽然水並不是很清洁，但仍然能够维持一些需要。虽然我想说这样的水並不合適，不过当下让水变得更加洁净並不是我们能够考虑的事情。 优先级往后，吉恩先生，食物和盐。您觉得应该从哪里来？” 她赞同了吉恩的说法。 吉恩听到她说水不是很清洁，略微有些揪心，但还是思考著说：“食物当然是来源於耕种和狩猎，至於盐的话，恐怕只能从外地购买。” “非常正確！那么吉恩先生，我们先说耕种，在这个黑麦领当中，因为被邪火焚烧过，很多地方都没有办法耕种，那么问题来了，是不是所有可以耕种的土地，都被利用起来了呢？” 吉恩愣了一下，他隨即说：“我想，是没有的。” “那么想要增加食物的话，最先应该做的，拿到不是清量领地当中能够耕种的土地，在冬天完成这项工作，在来年春天，將之播种下去，增加下一年的粮食產量？” “你说得对。萝丝，的確是应该这么做。” “我想这个事情您应该是能够完成的，我没记错的话，圣辉骑士对於邪火的感知比较敏感，您耗费一些时间，应该能够清量出相关的土地。当然，光是这样应该还是不够的，即便是完成了这个事情，最多就是把村民们饭碗当中的那几乎不能立住木棍的稀薄的粥，变成能够立住木棍的浓稠的粥。如果想要让大家进一步的吃饱，你觉得还应该怎么做？” 吉恩想了想，回答说：“我去狩猎？” “这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还能够带来一些肉食——不过，我想，如何让被污染的土地，变得能够重新耕种，或许也是一个值得考量的事情——不过这个事情您暂时不用在意，那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我们来说盐的事情，您知道，这片领土上的盐，都是来自哪里吗？” 吉恩摇头。 “每过半个月，都会有商人从远处到来，在这里贩卖一些盐……实话说价格非常昂贵，都是用实物进行兑换。通常是黑曜石——我不清楚您知不知道黑曜石的开採难度，对於飢饿的村民们来讲，这其实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但这是住在这里的每家每户都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有人採集不到黑曜石，那么正如您所见的那样……有些人就会因为缺乏盐分而得病，得病之后就更加没有体力去开採……逐渐的迈向死亡。” 吉恩的眉头几乎都皱在一起了。 “我可以帮大家开採黑曜石，统一兑换成盐，然后发给大家。” “哦~那真是太厉害了，吉恩先生，您简直是超人。” 吉恩听到她的恭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那么当下就是这两个难题，把这两个问题解决好的话，村民的生活会有最基本的改变——剩下的事情，要等大家生活都好起来之后再说，您觉得呢？” 吉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於是点头。 隨后萝丝才终於说：“至於说我们之间的合作——我需要这里的民眾听从我的指令，服从我的指挥，並且按时按照王国的法律纳税，这一点，您觉得呢？” “这……按理来说应该如此，可是萝丝，村民们如今的状况，若是纳税的话……” “您暂时还不用担心，我那父亲虽然是想要折磨我，但他实际上也是个好人，他清楚这里的状况，虽然觉得我来这边处理不了状况，却仍然让我带来了一个命令，这里的民眾可以免税三年。如果在三年之內，我们可以让民眾的生活步入正轨，变得富足的话，那到时候，您要帮我按照律法的要求爭税，您大可以放心，我对这些贫穷百姓身上的税金毫无兴趣，不会加税或者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何况，徵集税款，本身也是您作为村长的责任，您说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吉恩考虑过后，郑重的回答：“那么交易成立，萝丝小姐，我想我们能够很好的让这里变得更加繁荣。” 两人握手。 立下了契约。 这很好。 圣辉骑士非常重视契约——即便是不落实在书面上，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圣辉骑士也不会去违背。 能够得到吉恩的承诺，对於萝丝来讲，已经是非常让人庆幸的事情了。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吉恩在的时候，三个人就一起修房子，吉恩不在的时候，萝丝和薇薇安就去挖骸骨——反正这里的骸骨多得是。 萝丝终究拼好了最后一具骸骨。 以她当下的实力，作为亡灵术师的一阶职业“掘墓人”，她当下只能操纵五具骸骨。 而经过一周的努力，先前的几个骸骨，已经清理出来四五亩田地。 她能够感受到，这里的土壤都被邪火灼烧过——作为亡灵术师，她都有一定的感受。 这些是明確无法被耕种的土地。 事实上，其他可以被耕种的土地，倒也不见得有多好，仍然被邪火浸染过一些，但是状况会比较好——至少从结果上来说，能够种出一些东西，儘管那些东西吃了之后可能会让你的孩子有畸形—— 但总归是能种出来。 对於这个样子的土地，其实萝丝很早就有了想法。 最简单的方法，从別的地方运送土壤过来，对土壤进行替换——当下这是做不到的。 那么就只能进行稀释。 事实上是，那些可以耕种的地方，隨著一代又一代的耕种，状况会越来越好。 如果可以在这上面种上一些东西，吸收了那些被邪火浸染的东西，这里的土地就会慢慢变得可以耕种。 所以，在萝丝这里，可行的方案从最开始就確定了下来。 找寻某种能够在邪火重度污染下生存的作物——不一定要是能够作为食物的东西。 譬如说比食物更加坚韧的一些类似於杂草啊，藤蔓啊……只要生命力足够顽强，繁殖能力足够强大，能够迅速的进行叠代，成长的作物，將这些田地当中的污染，全都吸收殆尽。 至少要迅速的叠代到可以耕种的程度——能够养活更多人，才是正道。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吉恩看著自己的小屋，他有些感慨：“您的確是一位伟大的领主，容我向您道歉，最开始我知道您这样的少女是黑麦领领主的时候，我是略带轻蔑的，而且您还是亡灵术师，但我现在知道，您是一个心怀正义，乐於助人，想要真正建设好黑麦领的伟大领主。 我为我过去的看法，诚挚的向您表示歉意。” “这没有什么，吉恩先生，我们都是为了让黑麦领变得更好才来到这里的，虽然最终的目的或许有所不同，但是这段路程，若是能与您这样子高贵圣洁的骑士同行，也是我的荣幸。” “那么吉恩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萝丝带著薇薇安回到了她们自己的住处。 “萝丝小姐，吉恩先生是个很不错的人誒~我这周有跟著他一起去看那些住民，他帮了大家很多。这是个伟大的人。” 萝丝隨意的坐在了自己的床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不是我们当下应该关心的。我带过来的钱，还有多少。” 薇薇安当即瘪嘴：“我们过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您才开销了十个银幣不到。” “这里毕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金幣兑换率，100个铜幣等於一个银幣，100银幣可以兑换一个金幣，一百个金幣可以兑换一个“紫晶幣”。 在萝丝看来，一个铜幣的购买力就和一块钱差不多。 在黑麦领这个贫瘠的地方更是如此。 她其实是带了不少金幣过来的。 “可这本来就不是您应该过的生活……谁家的领主整天就吃那些粗粮？我们带来的钱本来是让您搭建住宅，维持贵族体面生活的……您这样节省……” “体面的生活？” 萝丝摇头：“体面的生活当然应该拥有，但却不是现在。薇薇安，我们还没有到应该体面的时候。虽然理论上说，我是贵族，但当我的手中没有任何力量的时候，体面的生活反倒是会招徠祸患——假设现在有一股盗贼过来袭击村落，那么最先受到攻击的是哪里？在有限的时间当中，最先被攻击的一定是看起来最豪华的住宅。” “在我们真正意义上统治这个领地，有武装力量之前，我还不配拥有贵族的体面。你以为我不想睡在铺著柔软的天鹅绒毛毯的大床上，每天早上起来泡上一杯来自於精灵森林当中的晚霜露茶，用著矮人工匠精心製造的银质餐具，吃著兽人们骑著狮鷲连夜送过来的高级肉……难道我不想过这样子的生活吗？” “那萝丝小姐，这也过於奢侈了。” “总而言之，我可不是那种一定要吃苦的人，能够有钱来享乐，我並不介意享乐，但当下还不是享乐的时候，这个领地的建设，需要这些钱，我不能把这些钱用在维持我体面的生活上……等到这个领地真正富余了，才是我享受生活的时候。” 薇薇安似懂非懂，但她听从小姐的命令。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处理田地的事情，然后观察我们的吉恩先生如何与村民相处，定期观看报纸，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重大的信息来获取——当下能做的事情並没有那么多。但都很重要。” 第5章 报纸內容，行商卢娜 清晨，薇薇安手中绽放著些许的光芒，在她的操纵下，空气之中凝结出些许的水气，和衣物混合在一起，而后开始不断旋转。 这是萝丝小姐教导的“旋转洗衣法”。 实话说，用起来非常劳累。不如直接自己用手来清洗，而且萝丝小姐的衣服其实都很贵重，这样子洗衣服的方法，反倒是不好。 但是萝丝大人说，这样子的洗衣服的方式，可以有效的锻炼自己对於自己魔法的掌控力——什么时候自己能够做到这样子洗衣服，也不伤害到衣服的面料分毫，那就说说明，自己有了迈向第二阶的可能。 奥术法师第一阶的名字叫做“小法师”，对应亡灵术师的“掘墓人”。 第二阶则是叫“见闻法师”。想要迈向这个阶段，需要很多种高级的魔法宝石……这种宝石通常被贵族们把控。凭藉萝丝小姐的身份，想要弄来这种宝石倒也不是难事，但问题在於，若是精神力不足，贸然使用高阶的魔法宝石，可能招徠的结果，就是在晋级的过程中，遭遇不可用言语形容的“畸变”。 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细说。 但薇薇安知道，萝丝小姐有一个標准，亦或者说——萝丝小姐原来在家里的时候，就调查了家里所有的关於超凡能力，超凡途径相关的文件记载，而后她自己制定了某个標准。 虽然宅邸当中人，不管是老爷还是小姐的兄弟姐妹，都觉得小姐是在搞笑……作为贴身女僕的薇薇安，对於萝丝小姐的判断是相信的。 她確信萝丝小姐不会欺骗自己，所以她严格按照萝丝小姐的標准来进行锻炼。 如今，她对於洗衣服这个事情，已经颇为得心应手，因此有些余力，能够抽出来观看小姐的状况。 此时此刻，萝丝小姐正拿著见闻法师们送过来的信。 这也是见闻法师的一种能力——能够用魔法做出“信使”。只要和见闻法师们定下约定，他们就可以用信使送来各种“小物件”。 萝丝小姐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和距离最近的见闻法师，定下了约定，让对方每周带来最新的“王国报”。对应的，在送信的时候，萝丝小姐会附上一枚银幣作为报酬。 一份报纸的售价其实只有几个铜幣，不可谓不是暴利。 萝丝看到今天的报纸，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標题最大的封面。是“英雄凯旋，英雄xx的归来”。 偏偏这一个版面，被破坏了。 那看上去像是某些飞禽破坏的——她面露无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些时候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信使始终是飞在天空中，偶尔和其他的飞鸟碰撞，產生衝突，从而损坏了东西，也是正常。 不过英雄归来，这个版面被破坏了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眾所周知，英雄討伐魔王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迎娶公主——非要说的话，这是自己父亲应该考虑的事情。和自己这个被发配到这种贫瘠之地的小领主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自己甚至都没有半点爵位。 瓦伦王国內部的权力斗爭，她现在別说上桌吃饭，她连去当女僕端茶送水的资格都还没有。 她在版面上瀏览，看著自己感兴趣的信息。 “联军宣布解散，各大种族率部北归。” 哦？ 她是找过各种资料，详细的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地图的——虽然不那么全面，但…… 魔族，魔王所在，是在世界的最南。 而自己所在的这个黑麦领，有大半的领地是在灰烬荒原——灰烬荒原，是各大种族和魔族，在打入黑曜魔城之前，最主要的战场。魔族曾经从灰烬荒原走出，各大种族联军也从灰烬荒原走入。 从黑麦领往南走，大概十几天的路程，而后调转方向，往东走，跨过一个名为深渊裂谷的地方，就可以通往魔族最核心的区域——不过那里显然是已经被攻陷了。 英雄们討伐了魔王已经是个把月之前的事情，这一期报纸的联军解散，显然是对魔族的扫荡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 大家要回去升官发財，封妻荫子了。 那么对於自己而言—— 唉！ 黑麦领太贫穷，太孱弱了，若是稍微强大一些，她都想要弄一个类似於农家乐的地方，来捞这群凯旋之军一把——但黑麦领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是王国大军撤回的路线。 人家要走也是走那些大路，走那些富饶的地方，那里的民眾会簞食壶浆的喜迎王师……归来的英雄们说不定还能够和那些地方的美人促成一段佳话。 只有发狂的人才会从黑麦领这边走。 不过也好。 她的目光继续看向了其它的版面。 当中有些“精灵女王意图和瓦伦国王会面，商定关於灵药，灵草的加工和贩卖事宜。直言当今魔族带来的混乱已经平息，各大种族应当勠力同心，让艾瑟兰大陆更加美好。国王欣然应允，表示十日后亲自前往精灵族领地月冠森林的镜月湖，商定各项事宜。” 哦？ 这个让萝丝有些兴趣——月冠森林位於瓦伦王国西北方向。和自己不沾边，但是人类很显然和精灵族的关係更好一些。精灵一族的灵药，灵草之类的东西，在人类这边极为畅销，而他们本身缺乏对商品二次加工的能力。 两大势力，在魔族席捲大陆之前，就关係密切，如今战事平定，果然还是先靠在了一起。 那么其他势力呢？ 她在版面上看了一下，只看到矮人兵团回到了铁脊山脉，兽人兵团重归赤牙荒原，海族兵团沿著河流回到了“潮歌群岛”。没有写这些势力的政治领袖是否有什么大方向上的举动。 对於萝丝来讲，她需要戒备的实际上是兽人族。 兽人族所在的赤牙荒原，实际上在瓦伦王国的西南角——而黑麦领所在的地方，接壤灰烬荒原这个位於正南面的地方，基於魔族已经溃败的事实，距离萝丝最近的势力，毫无疑问就是赤牙荒原上兽人。 而眾所周知，兽人这个势力，从来都不是很守规矩，劫掠边境，事实上就是兽人喜欢做的事情。 而她还不只是需要戒备兽人。 魔族的確是败了，魔王都被消灭，魔族兵团显然都伏诛——但完全不能排除，可能会有魔族的散兵游勇，来到黑麦领。姑且都不说拥有超凡能力的序列者，即便是只有几个人，十几个人的训练有素的兵团，对於当下的黑麦领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如果没有那位名为吉恩的圣辉骑士……黑麦领当下唯一可以被支配的军事力量，竟然只有自己的小女僕还有五个亡灵尸骸。 她將报纸放下。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百废待兴——这都是好听的。 黑麦领是正儿八经的贫瘠之地。 虽然她知道，当下正是准备发育的时候，前期的无奈也是没办法，她必须要耐得住性子去等待，至少要静默的度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春天，她有了切实的功绩，亦或者將吉恩收入麾下——才能够考虑真正开始掌控这个领地的事情。 她看向了薇薇安：“今天是不是行商过来的时候？我上一次就委託她去给我寻找种子，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会有回报。顺带，今天多带一点钱，去购买一些粮食，就当做是我们送给吉恩先生的礼物，我想他现在很需要这些。” “好的，萝丝小姐。” 薇薇安將洗好的衣服晾晒起来，然后就带著钱袋，和萝丝一同出门。 而后就来到了几步路距离的吉恩的门口。 当初帮吉恩修房子也有这个好处——和这位圣辉骑士做邻居的话，万一有什么事情，还能够第一时间得到保护。 “吉恩先生，今天是行商来这里的时候，您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吗？” 吉恩很快就从屋子当中出来。 他今天穿著很朴素的就像是村里所有民眾一样的衣服，那用粗糙麻布缝製的褐色衣服。 “行商吗？村民们就是从他们那里购买盐和食物吗？” “是的。不过您搞错了一个事情，不是他们，而是她。” “嗯？” 吉恩听著萝丝的话语，有些意外：“你是说，那个行商，只有一个人吗？” 这不合理。 吉恩过去不是没有见过行商，行商一个人走在野外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一般都是商队一起行动。如果只有一个行商的话……那就证明，那个人的实力非常强大。 “虽然您可能不喜欢，不过那是一个深渊术士。” “！” 吉恩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魔族的两大途径，一个亡灵术师，一个深渊术士。 自己眼前是一个亡灵术师，而行商则是一个深渊术士？ 不是，这还是瓦伦王国的领地吗？你们確定你们不是魔族的奸细吗？ “您可能有些误会，我前两次和这位行商交易的时候，稍微也打听了一些事情，她本来就是灰烬荒原上出生的孩子，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序列者，不过您知道的，这片土地上有的序列就那么两种，她知道自己並不被人类欢迎，所以过去，她和魔族做生意……我知道您或许对此不满，不过……这里的人们，因为她而存活。在这贫瘠的地方，只有她能够从魔族带回来那些这里的人需要的东西。 不过，隨著魔族被毁灭，我想她应该也要重新寻找生意的门路了。” 说到这里，萝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知道这么说或许有些过分，不过还请您能够不要对她过於怨恨和渴求。她是个好人。” “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我也知道，序列本身並不代表著人的善恶，即便是圣辉骑士之中，也会有背叛骑士之道的败类，亡灵术师当中，也有萝丝领主您这样子的存在，我会自己观察您说的那位行商，不过您这么在意……” 萝丝笑了笑：“不瞒您说，您也看到了，当下的领地，真正的管理者，说起来只有我和您，如果我的女僕薇薇安算是一个的话，那也就三个人。” 薇薇安不说话。 “但想要让一个领地发展壮大，是需要人才的，不管是我，还是薇薇安，对於金钱，生意上的事情，都是一窍不通的。您知道怎么和別人做生意吗？” 吉恩当时就否定了。 他哪里会做生意？ 萝丝闻言，並不意外，她只是嘆了一口气：“如果只是大战略上的事情，那倒是还好，可落实到细节当中去，我的麾下就缺乏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或者说，我未来的金融部长。” 金融部长？ 吉恩不是很懂，但他大概明白萝丝的意思是，她早就看上了那个行商，想要让对方效忠於她，来共同建设黑麦领，所以不想得罪这个人。 自己和萝丝的目標是一样的，这样说来——我应该也要帮一帮萝丝才对。 毕竟黑麦领的大家，太贫穷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萝丝领主。我支持你的决定。” 萝丝顿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感谢您的理解，吉恩先生，黑麦领能够有一个像是您这样高洁的骑士，简直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我现在对於让黑麦领变得更加繁荣富强这个事情，越来越有信心了。” 三人一同朝著河边走去。 陆陆续续的，也看到了不少民眾。 行商半个月来一次。 大家要去行商那里，兑换一些生活物资。 但行商並不好惹，传闻可能是第二阶的序列者。 也或许是第一阶——但深渊术士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魔族虽然现在已经被毁灭，但深渊术士也好，亡灵术师也好，给世人留下的创伤从未散去。 人们对这个职业心怀敬畏。 当然，行商对於当地人来讲，本身也是熟人。 说到底，没有这个愿意走到黑麦领来的行商……这里的人早就完蛋了。 吉恩跟隨著两个少女，终於见到了那个行商。 “畸变……”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个有著黑色皮肤的少女，是在晋级的过程中发生了畸变，虽然不是最严重的那种结果。最终应该也算是成功晋级，但却让对方的皮肤，便是畸变留下的痕跡。 一个幸运儿。 “萝丝大人~”行商的周围有好几辆马车，上面装著各种货物，她热情的和萝丝打招呼，“上两次来，我都没能赚到您的钱，但这一次，我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您带来黑麦领的那些金幣，我可要都拿走了！” 萝丝面带笑容：“哦？真敢说啊，卢娜，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用什么来掏空我的金幣。” 第6章 谈判，吉恩全部收购 名为卢娜的这个少女，年纪看上去，比萝丝要大不少，估计著有个二十来岁的模样。 吉恩观察著卢娜和萝丝的互动。 薇薇安则是在一帮解释著说：“当初我们来到这里，就是跟隨这位行商一同过来的。她当时就盯上了小姐的金幣，说要想办法把小姐的金幣赚过去，第一次她带了华贵的宝石，第二次带了比较高级的食物——但萝丝小姐都没有购买，不过第二次她离开的时候，小姐向她发出了委託。” “什么委託？” “能够在邪火当中成长，並且生长极为迅速，生命力顽强的作物。” “具体是什么？” “不知道，只能看这位商人有什么本事。” 吉恩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种东西：“邪气藤蔓吗？” 薇薇安顿时看向了吉恩：“您说什么？” “我是说魔气藤蔓，以前跟著……兵团，跨过深渊裂谷，就可以看到一种特殊的藤蔓，依託於邪气生长，需要深渊术士培育，不过这种藤蔓具备极强的攻击性。会比较危险——她种植这个，是想要作为守护领地的力量吗？难怪需要想要把卢娜小姐收入麾下，她需要一个深渊术士帮她培育。” 不是，吉恩先生你误解了。 薇薇安很想这么说，不过她突然意识到，这位吉恩先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以前萝丝小姐就和自己说过，从战场上退下来那种百战老兵，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存在，別看他们只是士兵，不管是荒野求生，还是急救知识——这些人都会具备。 想要从战场上一次次活下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这种人通常见多识广。 萝丝小姐还真没有说错。 想必在听说吉恩先生身份的时候，萝丝小姐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和这位吉恩先生打好关係，而且对方作为圣辉骑士，本身也值得信任。不过萝丝小姐大概並非信任对方的身份。 毕竟和萝丝相处多年，薇薇安知道自家小姐信任吉恩的理由。 一个因为家乡被破灭而毅然决然背井离乡，成为圣辉骑士，討伐魔族，在建立了功勋之后，並不愿意留在繁华的王都，而是回到了这样偏远的地方，来成为一个村长，重新建设自己家乡的人，想来不会是什么很坏的人。 这才是萝丝小姐决定相信这位圣辉骑士的理由。 就像是小姐说：“凭藉深渊术士的力量，没必要只是在这偏远的地方行商——她走得是黑麦领住民的命脉。所以卢娜並不是坏人。” 她突然笑了。 “你在笑什么？” 吉恩对这位女僕小姐突然笑起来的行为有些诧异。 “我只是觉得，有您和萝丝小姐齐心协力的话，黑麦领一定会变得与眾不同。” 而正如吉恩所说的那样，卢娜拿出来一段藤蔓。 “你有没有搞错？这种东西你也拿给我？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这东西叫魔气藤蔓是吧？深渊术士专属攻击性植物。你丫的我知道这玩意儿我用得上，但我买了这个，是不是还要买你的附加服务啊？你半个月来一次还要帮我照料一下这个东西是吧？” 卢娜惊为天人：“您竟然看出来了我的打算！” 萝丝的笑容有些冰冷：“你这个狡猾的商人，搞这种东西，是不是觉得我萝丝大小姐没有脾气啊？嗯？虽然我是在黑麦领这个地方来了，要是我向家里的老头投降，说愿意回去嫁人，你知道我只要说有个叫卢娜的行商当初打算坑我，你丫的就会被抓起来卖到娼馆里面去！让別人体验一下深渊术士的风情啊！” 明明萝丝相对於卢娜来讲，是比较娇小的那个少女，此刻却揪著卢娜的脸。 “错了错了~萝丝大人~还请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萝丝这才终於放过这个行商。 卢娜揉了揉自己的脸，却也不生气，慢慢地解释著说：“虽然我很想给你带来其他的东西，但是请你相信我，能满足你需求的只有这个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其实比你想像中要好用。” “怎么说？” “虽然说是有邪火的污染——但只要不直接吃下去，污染其实就很小。本身还可以作为护卫领地的东西。我给您带来这个您可以说是赚大了。” 萝丝打量著对方。 她考虑的倒不是护卫领地。她在想这种藤蔓如果经过处理，能不能像是所谓的藤甲兵一样，编织成藤甲。虽然上面有尖刺，但如果將尖刺拔除，而后装备的人身上再穿一件什么东西来隔绝污染…… 她知道这种东西的韧性其实相当不错，若是在黑麦领没有铁矿的情况下，用这种东西来替代铁甲，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很怕被“火烧藤甲兵”。但……如果用得好的话，是不错的武装力量。 心思流转之间，她露出一抹哀嘆：“可是这东西很危险，你半个月才来一次，万一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当中，我的领民被这种藤蔓伤害了呢？那我怎么办？” 卢娜於是看向了吉恩：“这里不是有一位圣辉骑士吗？我可是隔著老远就嗅到了圣辉骑士身上光辉圣洁的味道，有这位骑士先生的帮助，些许污染，应该也不成问题。而且他肯定是不畏惧藤蔓的。” “但这位吉恩先生，刚刚来到村庄，他还尚且不听从我的命令……” “萝丝，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完全可以。” “……” 你丫的可以不说话的。 士兵，你有点太老实了。 萝丝看到了卢娜脸上那一抹狡黠的笑容。 “话虽如此，但万一你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呢？虽然你是半个月来一次，但也不是没有耽误的时候吧？到时候这些藤蔓死了怎么办？” “我的天！你在想什么！你看看这里是哪里！这里是黑麦领！实话说我都没有必要来照顾的——你看看这土地里面蕴含的力量，完全够这些藤蔓生活了。至於你说消耗光了怎么办？那不是正合你意？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买这东西要干嘛！” 別人戳穿，萝丝脸上仍然笑容浓郁，一点被戳穿的尷尬都没有：“你看，你我之间就是这样子的默契。既然大家都心里有数，你不妨直接说个价格？” “承惠一枚金幣。” “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来钱快？” 萝丝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一枚金幣也可以。” “！”这下子轮到卢娜惊讶了。 她两手抱胸，不由得后退：“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萝丝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狡猾起来：“我说卢娜啊……我这个金幣，不是买藤蔓的，是买你的。” “什么？！恕我直言，萝丝小姐，我对服侍你没有兴趣。” “不是让你服侍我，我是说，你来帮我搞一搞黑麦领的经济如何？” 黑麦领的经济？ 卢娜环顾四周，看著面黄肌瘦的住民，看到稀稀拉拉的房屋，看到贫瘠的土地：“恕我直言，您这里有什么好搞的经济吗？” “现在是没有，不过早晚会有的。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之后，按照我的要求去进货，我让你进什么，你就进什么，数量也是我来定。” “嗨~这点小事，您是僱主，我们做生意的，当然是什么生意都做，既然您有这个要求，我自然会去努力的给您弄过来。” 萝丝摇摇头，仍然是满脸笑容：“不不不，你没有搞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位吉恩先生正好是圣辉骑士，我们可以邀请他，使用圣辉骑士的能力，帮我们做个见证。” “！” 圣辉骑士在第一阶的时候，叫做“誓言侍从”。 这个阶段的圣辉骑士，就可以为某种契约做下见证——如果有人违背了这个契约，就会被打上標记，在圣辉骑士眼中会变得非常显眼，相当於成为了整个圣辉骑士团的通缉犯，有圣辉骑士遇到，都会將之逮捕。 对於商人来讲，这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毕竟做生意本来就是要走天南地北，若是在圣辉骑士的见证下立下契约，就意味著基本上要绝对遵守——否则生意也不用做了。 “这不好吧？如果您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我又能够怎么样呢？” 萝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卢娜脸上却仍然掛著笑容。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 即便是吉恩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他觉得这好像对於黑麦领来讲是一件大事。 不过僵持片刻之后，终究是萝丝选择了退让：“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个交易，那就算了。那么这个魔气藤蔓，希望你能够给出一个老实的价格。” “二十个银幣。附加两个月的打理。你已经很赚了，萝丝小姐。” “可以。” 萝丝给薇薇安示意，薇薇安於是拿出了二十个银幣，交给了卢娜。 “哦~钱幣的气息~” 卢娜拿著那银白色的银幣：“这里的穷鬼们只知道拿黑曜石来进行交易。但是你知道我把黑曜石变现有多麻烦吗？现在魔族也被打败了，亡灵术师，深渊术士的数量急剧减少，即便是想要对黑曜石进行二次加工都很困难。还要我自己动手，才能够卖给那些试图触及灵魂的奥术法师……唉。还是金幣好。” “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黑曜石生意你分明赚大了。” 卢娜吐了吐舌头：“誒~如果不赚钱的话，谁又会大老远跑到这种地方来做生意呢？” 她隨即对萝丝说：“我们的交易既然已经完成，您请先退开，您的领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用黑曜石来交换食物和盐了。” 卢娜行走在这种地方会不会被抢？ 首先她可能是第二阶的深渊术士，这里恐怕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其次——如果她真的被抢了。 那么这里將不会再有第二个商人走过来。那所有人只能搬迁或者等死。 某种意义上，对於很多人来说，搬迁也是死，区別在於死在黑麦领，还是死在路上。 所以大家对卢娜这个商人还是普遍比较尊重。 萝丝拿著那一段藤蔓离开。 “这个藤蔓我已经处理过了，您直接种到田里就行。” “嗯。” 萝丝於是看向了吉恩：“吉恩先生，您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吗？” 吉恩点了点头：“还请你们两位稍微等我一下。” 他走到卢娜面前：“你这里一共有多少食物和盐，我都买下来。” 卢娜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卢娜看向了萝丝：“萝丝大人，您的领地来了个地主啊！不过抱歉，我不能卖给你，这位先生，您把所有的粮食和盐都买下来，是打算用这个来控制这里的住民吗？我要是这样做了，恐怕这里的民眾下一次会把我撕碎。” 吉恩愣了一下，他隨即露出微笑：“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我是这里新上任的村长，买下你的粮食和盐，是打算分给这里的住民。让他们的生活好一些，我听萝丝说，他们本身只能买到少部分的粮食。” “哦~原来是大善人。” 卢娜看到萝丝微微点头，於是心里有数。 “那我这里的货，总计两枚金幣——早知道这里有这样富余的您在，我就多拉一些货过来了。唉，做这些穷鬼的生意就是麻烦，你看我这好几车的货物，居然才卖两枚金幣，日子难过哦~ 我要是走別的商道，这几车的货，不买个十几二十枚金幣，都对不起我自己。不过先生，您可比那边那位贵族大小姐慷慨多了，我都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干嘛要要那么节约，我看別的贵族都是一掷千金，她居然和我讲银幣的价！ 小哥你是刚退役回来吧？” “对。” “难怪这么有钱，不过——还是要稍微注意点哦。” “注意？” “有些时候，吞没善意的，往往也是善意哦~” 吉恩稍微有些不解。 “我在说胡话而已，希望您不要介意，既然货物都已经出手，那么半个月后再见咯~” 她说著就直接准备离开。 吉恩则是当眾將买到的粮食和盐，都分给了村民们，大家对他感恩戴德。 萝丝注视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第7章 希望 萝丝和薇薇安站在农田上，两人看到了正在那里耕地的五具骸骨。 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骸骨实际上並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骸骨——而是不同的个体的骨头拼凑在一起，而不是来源於同一个人。 那天被吉恩逮到在挖他祖父的坟稍微有些尷尬，不过在这黑麦领，亦或者说灰烬平原的边境上，永远不缺乏尸骸，那些曝尸荒野，被野兽啃食过后留下的几根骨头，那些被深埋於地下，並不完整的骸骨……她挖了不少，才终於拼凑出来完整的人形。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和谐或者说畸形，但这些骸骨的確是能够按照萝丝的指令来进行简单的行动。 就譬如说此刻，几个骸骨拿著锄头，在那里鬆土，按照次序，缓慢地进行工作——虽然效率並不高，但是好在……只要亡灵被唤醒，其能量就来自於冥界，而只要“核心”不被破坏，它们就可以一直活动下去。 当然骨头本身也有使用寿命上的限制，好消息是，这些骨头大多年份也就是十多年，不是埋在地下几十年，上百年那种已经要腐朽的骸骨，这些骸骨正好合用。 她也没有办法製造更多的亡灵了。 这让萝丝稍微对自己的能力有些不满——这意味著，她要成为亡灵术师的第二阶“送葬者”，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因为按照她自己划定的界限，掘墓者应该至少能够掌握十到十五个亡灵，才能够稳定地迈向送葬者，而不会在进阶的过程当中发生畸变。 事实上，畸变不见得是坏事，就好像卢娜畸变之后，也好像只是变成了黑皮美少女，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有些异域风情——但话又说回来……那是运气好的结果。 运气不好的结果，都已经埋在了土里。 她可不想去赌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很好。 “萝丝小姐，你用这些亡灵来耕地，然后种植魔气藤蔓，到底是打算？” 吉恩仍然不是很理解萝丝的用意。虽然萝丝的確是亡灵术师……这个途径和深渊术士是相邻的途径，两者之间是可以有一些相互沟通的，就像是深渊术士也可以使用邪火，亡灵术师也可以使用黑曜石一样。 萝丝作为亡灵术师，弄这个东西也很正常。 少女在田野边上看了看，她隨即耐心地解释：“这个藤蔓，首先可以用来吸收土壤之间的污染，按照我的预估，最多种植五茬，这块农田，就可以进行耕种了，和黑麦领其他的农田没有区別。当然肥力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个之后再来解决。 比较关键的问题是，这些藤蔓，虽然露娜说是可以用来护卫黑麦领，不过当下的黑麦领根本没有这个需求——我们不可能真的用魔气藤蔓圈一个地出来然后靠这东西来守护黑麦领，到时候人家一把火给你烧了也就完蛋了。” 她的眼眸当中流淌出思索的神色，仿佛有无穷的智慧在她那个小小的脑袋里面酝酿。 “薇薇安是我的女僕，她在宅邸之中，接受过关於编织的教程，我到时候会让亡灵们把这些藤蔓切割下来，然后僱佣这里的住民，给他们提供一定的报酬，让他们跟隨薇薇安学习如何利用这些藤蔓来编织鎧甲。 一个是给了他们更多的收入，另外一个就是，这些藤蔓编织的鎧甲其实强度会比您想像中高一些，至少比王国最基本的皮甲好用，唯一的缺点是会有些怕火……再考虑表面做碳化处理……不过这是后续的事情。总而言之，虽然是用藤蔓编织的鎧甲，但的確是能够增加领地的力量。” 她说到这里，脸上显露出一抹疑虑：“吉恩先生，不知道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嗯？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萝丝看到吉恩似乎有些戒备，她只能略显无奈的说：“您可能不清楚黑麦领当下的状况。” 萝丝在地面上开始画起来什么。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同於上次那几个圆圈，她这次画出来的是瓦伦王国的地图。 吉恩对此並不陌生。 “你看。” 萝丝点了点黑麦领所在的位置。 “下面是灰烬荒原，但眾所周知，如今魔族已经被打败，但是我想问你，吉恩先生，魔族是不是所有的兵团都已经投降，魔族是不是全部被剿灭？” “那当然没有，我们打败魔王之后，魔族向各大种族联合投降……后续怎么处理我不清楚，但显然不是屠杀。” 萝丝点了点头：“那您觉得，被打败的魔族，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灰烬荒原当中吗？他们真的不会有残兵败將越过边境线，试图去劫掠更加丰饶的土地吗？” “这……” 吉恩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 “黑麦领的位置非常危险……这里很贫瘠，我之前和薇薇安说过，因为贫瘠，所以王国的兵团凯旋而归，不会走这条路，但对於本身就是残兵败將，只是想要隱藏自己踪跡，去瓦伦王国狠狠抢一笔，然后回去继续维持生活的像是山贼一样的魔族残兵败將呢？我们这里，就是一条很好的路，只要把我们这里的人都杀乾净，就没有人知道谁从这里经过。 而正如您所见的那样，这里甚至没有任何防护。倘若是有魔族的残兵败將，不需要太多，十几二十个正规的兵团，就可以把这里的人都杀光。您是从兵团当中退下来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村民和士兵之间的差距。” 吉恩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他並不能否认萝丝的说法——不过，即便是有那样子的事情发生，他也能守护这里的大家。 只是……如果那么做了，平静的生活將会消失。 暂时还是不告诉萝丝好了。 当然到了应该使用自己力量的时候，他不会吝嗇。 “因此，即便只是藤甲，也能够阻挡刀兵，这能够极大地增加我们这块领地的战斗力，不说一定能够战胜，至少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屠杀，您应该知道鎧甲的重要性。” “的確是如此。” 萝丝说到这里，而后又顿了顿：“还有一个您可能不太爱听的消息。” “什么？” “兽人。赤牙荒原上的兽人。” 她看著吉恩：“不知道您以前生活在黑麦领，魔族还没有来袭的时候，是否有防备兽人劫掠的措施。” 听到她这么说，吉恩突然之间想起来自己久远的记忆。 那个时候黑麦领虽然贫瘠，但也有很多人，那个时候最常听到的是…… “兽人又来抢东西啦！” “有！” “是吧，在对抗魔族的时候，各大种族团结一致，联军出击，我想您应该或多或少，有那么一两个兽人的朋友或者说战友，觉得兽人是可靠的同伴之类的，但在魔族已经被消灭的如今，您就必须要考虑另外的问题了。” 萝丝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態：“眾所周知，兽人之中分了很多种类，高贵的如龙人这种王族，低贱的如鼠人这种只有数量眾多的族群，不同的兽人会有不同的习性，而有些兽人生来残暴，您应该比较清楚这一点，当他们退回到赤牙荒原之后，或许短暂时间內，还会暂时保持和平，但过一些时间——一定会有人忍受不了自己的本性，外出劫掠。 而黑麦领，同样是在兽人攻击的范围內。 所以，事实上，我们的黑麦领，时刻都处於危险之中。尤其是在来年或者后年，危险係数会不断增加，当下的安全，是因为魔族刚刚被打败，残兵败將，散兵游勇，暂时没有勇气外出劫掠，而兽人则是刚刚收穫了胜利的果实，还在享乐的过程当中，也没有心思外出劫掠。 但等到时间一长—— 魔族觉得略微安全，兽人开始渴求更多。那么危险的阴霾，就会漂浮於黑麦领的上空，在那之前，即便是极为简陋，我们也必须要建立起来黑麦领的防御体系，至少不能一击溃败，若是能够让那些魔族和兽人们意识到，我们这里不好惹，会付出代价，那想来，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他们不会擅自对黑麦领出手。” 说完这些，萝丝休息了一下，她才终於对吉恩说：“所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吉恩先生，我想只有从兵团之中退役的您，知道如何训练人们，也知道如何构建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而我，萝丝能够做的，也只是为您提供一些后援，我想著也是您作为村庄的责任，倘若是想要守护黑麦领，只有您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只有我的力量是够的。 吉恩这样子想，但他觉得萝丝说得也没有错。 万一哪天自己正好不在呢？ 虽然他想不到自己离开理由，但或许正如萝丝所说的那样……这很危险。 黑麦领需要防护的力量。 “可是当下想要训练……” “我知道您的意思，所以说，我得在这个冬天，把这些魔气藤蔓的事情搞定，让更多的土壤可以耕种，然后把这些土地分给这里的住民，他们能够吃饱的话，就有力气训练了。” 何等伟大的少女。 吉恩几乎要在喊出声来。 他从未想过，置身於黑麦领的这位贵族少女，竟然会有如此远见，会如此为了领地的住民而辛劳。 在过去的征战当中，他见过那些酒囊饭袋一般的贵族，只会堆砌著令人作呕的假笑，却让领地的住民都水深火热的傢伙。 但如今，他能够感受到，这位萝丝领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领地的住民。 他於是极为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的安排了，你放心，在那之前，若是有人来袭击，我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一定会守护这里的一切。” “吉恩先生，您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萝丝髮自內心地讚嘆，她想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位吉恩先生到底有多强大，她不清楚，但至少是第二阶，对於这个村庄而言，第二阶的圣辉骑士，已经拥有无限恐怖的力量，他一个人说不定可以打败这里的五百人。 当然对上正规的兵团，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但想来，並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若是能够再设下一些陷阱之类的——意外的有胜算。 “那么事不宜迟，吉恩先生，我们先把这些藤蔓种下去，这种藤蔓生长极快，按照和卢娜的约定，半个月来处理一次——大概三个月时间，这片土地应该就可以耕种了。” “只要验证了可以耕种，我们就可以在冬天，把更多的藤蔓种下去。 等到来年春天，土地虽然略显贫瘠，但那就是希望的根本——本身做出来的藤甲，也可以试著让卢娜去贩卖，为领地提供更多的资源。” 虽然很细小。 但吉恩的確是看见了，从这个名为萝丝的少女身上，所带来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刚刚回到领地的时候，是感到绝望的，他感觉自己只是回到了一片废土，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回到家乡的必要，这个家乡，到底…… 直到他看到了两个少女，正在那里挖坟。 若是在往常，他一定会先把这两个少女逮捕，然后再审问她们在做什么。 但那个时候，他並没有。 他从这两个少女身上看到了活力和生机，不同於这破败光景的生机。 她们仿佛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而事实上，正是如此。 眼下这个指挥著亡灵，將藤蔓播种的银髮少女，她紫色的瞳孔看起来是那样的妖冶——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更像是魔王军高层。 但她切切实实的，在给这片贫瘠和荒凉的土地，带来某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希望之火……” 他喃喃自语。 “您说什么？” 面对萝丝的疑问，吉恩面带笑容：“不，没什么，萝丝小姐，我就是觉得，您是一个伟大的领主。” “那是当然！” 萝丝的嘴角有些骄傲的翘起：“我伟大的萝丝大人都已经来到了这片领地，这片领地便要以富裕而闻名，贫穷永远不是应该掛在萝丝领主名字上的前缀！” 第8章 冬日將至，借粮 时间飞快的流逝。 很快，黑麦领就將要迎来今年的冬天。 这段时间，萝丝领主大人几乎没有採取任何的行动，她只是按照既定的规划，去做一些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说定期挟持卢娜来照顾魔气藤蔓，比如说努力试图开始操纵第六具尸骸，又比如说时不时去吉恩村长那里刷一下存在感，然后定期看报纸，搜集上面的信息。 隨著“討伐”魔王这一事项的热度终於开始降低。 各大王国，各大种族似乎终於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当下应该把精力集中到“发展”上来了。 於是大家都开始忙碌於內政的建设。 包括瓦伦王国，都发布了新的政令。 《瓦伦王国发展主项事宜通办》。 当中详细列举了和吉恩一样，作为兵团战士，作为骑士，退役之后，回归到村，镇，作为村长，镇长之类的，如何临时处理地方事宜的手册。 毕竟村镇之中的识字率並不高——作为王国的战士，骑士，这些人都受了一定的教育，作为官员回归，虽然仍然存在良莠不齐的情况，但总体来讲，对於基层的治理，是一件好事。 不过比较令人遗憾的事情是，最近的报纸总是不能真正安全的抵达自己这里。 恐怕是有什么飞鸟盯上了“信使”。每一次都会对报纸发起袭击。 她现在都很难得到一份完整的报纸。 不过倒也不是特別影响阅读就是了。 “萝丝小姐。冬天要来了。” 薇薇安搓手，她已经按照萝丝小姐的吩咐，將之前委託卢娜带过来的“火石”，安置在了两人刚刚搭建好的壁炉当中，这样，自己作为奥术法师，可以给火石每天充能，保持屋內的温暖。 这也算是维持了一些作为领主的体面。 “是呀！冬天要来了。” 萝丝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把手放在室外。 “估计这两天就要下雪了。” 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气：“那这样的话，我们的吉恩先生，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萝丝不是很理解。 “吉恩先生最近不是过得非常愉快吗？村民们都对他感恩戴德——” 萝丝只是微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並不打算给自己的女僕在这方面解释太多。这样一个好孩子，没有必要听那些不太好听的话语，但她並没有说谎。 首先是——在进入冬天之后，卢娜来黑麦领的频率会降低，之前是一个月来两次，但她之前就问过，卢娜表示，她只是自己一个人，要在冰天雪地当中行走也非常困难，而且商品的损耗也会提升，所以只能一个月来一次。 其次是，在冰雪之中去挖黑曜石，对於黑麦领的民眾来讲，这也是极为艰难的一个事情，她也调查了相关的资料，以前的黑麦领，是死亡的高发期。 吉恩这段时间，要萝丝来讲，简直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会帮村民们修补房屋，给他们食物，帮助他们干活。 但是萝丝一直都知道的。 正所谓斗米恩，升米仇。 或许村民之中，会有那么小部分人，是懂得感恩，懂得铭记恩情的，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普通人，还是更加考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在他们生活变得艰难的时候，那么吉恩就会成为“祭品”。 而这种情况，吉恩几乎是处理不了的。 因为几乎要活不下去的村民，请求他的帮助，他如何能够不接受呢？倘若是不接受，过去他的努力都会白费，而且还会被人冠以“偽善”的名號——圣辉骑士绝对不能忍受这一点。 那么如果处理呢？ 就意味著吉恩会非常累。 他必须要想办法在这冰天雪地当中弄到足够的食物。 但这非常难，意味著他必须离开黑麦领，而在他离开黑麦领的过程当中，那些习惯於被他“帮助”的人们，就会对他心生怨懟。 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萝丝確信，这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而这对於萝丝来讲，其实也是比较危险的事情——但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我们最开始带来的魔法捲轴，薇薇安，你確认一下，必要的时候，我要杀人。” 她突然之间说出这个事情。 若是吉恩离开了黑麦领，那么这里住民的恶意，说不定就会瀰漫到她们这两个刚刚到来的——虽然是高贵的领主，但实际上只是两个娇小的女孩子身上。 毕竟她们有钱，而且看上去有物资。 萝丝可不打算做直接把物资和財富分给这里民眾的行为。 她可以用自己的钱给黑麦领修建各种设施，可以用这个钱僱佣民眾做事情。 但绝对不会直接发。也不会给他们分。 这是两码事。 她没有那样多余的善意。 她是来经营领地的，发钱只能在该发的时候发。 一味的只知道发钱，就像是吉恩那样，就只能养出不知道感恩的，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满足欲望的野兽。 “誒？” 薇薇安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萝丝突然说到了非常残酷的事情，不过她还是立刻就去確认魔法捲轴的状况。 “请您放心，萝丝小姐！我薇薇安绝对会保护您的安全！” 萝丝对此並不担心，作为自己的贴身女僕，薇薇安並不是看上去那样柔弱的女孩，她事实上的精通杂务和杀人的技术——否则家里人也不可能放心自己真的就带一个小女僕来这种边境上。 虽然只是一阶的奥术法师，但对於薇薇安来讲，她杀人其实並不需要使用奥术法师的力量。 加上自己现在好歹也有五具骸骨。 虽然亡灵早期真正的战力堪忧，对於有经验的战士来讲，几乎就是一刀一个——但比较重要的问题是，在没有圣辉骑士之类在的时候，普通人即便是几个人一起打贏了亡灵，也会被亡灵污染。 这本身就是一种毒。 当然当下的毒性並不厉害，也就是虚弱个几天，但若是作为战斗的手段，那就不一样了。 何况萝丝並没有必要把所有人当做是假想敌。 倘若是有人对她们出手，杀死几个或者十几个——这里的住民就会知道敬畏。 不抢自己，可能过几天会死，但如果来抢自己，立刻就会死，生存的本能会告诉他们如何抉择。 “泡一杯茶吧。” 她关上了房门，免得屋內的热气溜走。 “接下来时间，就不用怎么出去了。” “好的，萝丝小姐。” …… 吉恩最近的確是感到非常满足，不同於过去，和魔王军战斗的时候，他的生命之中只有杀戮和復仇，如今，魔王已经被杀死，他已经能够放下过去的事情，並且真心实意的为了建设自己的家乡而行动，他觉得没有比这更加美好的事情了。 当看著村民们流著眼泪，感谢自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人生的意义都已经圆满。 还有比这更加伟大，更加高尚的事情吗？ 他发自內心的感谢那位萝丝小姐。 虽然偶尔会觉得萝丝小姐有些冷漠，但吉恩並不是那种觉得萝丝有钱就应该把钱拿出来给这些村民的人。 按照萝丝的意思——她是要建设领地的，她的钱是打算用在领地的建设上，而这一切都要等到来年春天。 换言之，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来年春天，希望就会被播种。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子满怀期待了。 在过去的时间中，他觉得自己活著的意义就是打败魔王，那颗心为了那个目標沉寂太久，乃至於在打败魔王的瞬间，他竟然没有能够感受到恍惚雀跃，反倒是一种深刻的疲惫。 而现在，他感到自己的心正在重新跳动。 “吉恩村长，您能够帮帮我吗？” 他看著来到自己门前的老妇人，这位是“苏西”太太。之前自己帮她清理了体內的污染，隨后又为她补好了漏风的家，她就对自己非常感激。 “哦~您请说，苏西太太，我很乐意帮助你。” 苏西太太那有著不少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尷尬的笑容：“是这样的，吉恩先生，冬天来了，到了冬天，我们很难去再挖黑曜石了，地里又没有收成——希望您能够借我一些粮食和盐，我省著一些，或许能够度过这个冬天。” 吉恩一听，顿时点头：“当然，苏西太太，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坐视我的村民，在寒风中挨饿。” 他於是给这位老人分了一些食物和盐。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事实证明，哪里都没有蠢人。 村民们也不是傻子。 谁都知道，吉恩那里的粮食和盐，其实也都是有限的。 若是你不去借，到时候真的需要的时候，吉恩那里没有了呢？ 因此，当苏西太太成功从吉恩那里借到粮食和盐的时候，这个事情就停不下来了。 所有人都在找吉恩借粮食——但吉恩不可能借了这个不借那个。 因为大家都平等地面对冬日的困难。 他发现自己之前从卢娜那里收购的粮食，很快就告罄了，他也只能如实相告，並且说明等卢娜再来的时候，他会进行收购。 隨后他来到了萝丝这里。 倒不是说来寻求萝丝的帮助，只是他觉得和萝丝聊天，会有不少的收穫。 “萝丝领主，村民们的生活实在是太困难了，您说，等到来年，会好起来吗？” “当然，隨著更多农田的耕种，加上我之后打算弄出来的產业，村民们的生活会一年比一年好，到时候，你应该担忧的事情是，这里的住民人数不够应该怎么办，你恐怕还要想办法帮大家相亲，让大家多多的生孩子。 到那时候，大家说不定还要抱著自己的孩子来到你面前，请求你成为他们的教父，让你为孩子们取名字呢！” “哦！~” 吉恩想像到那样子的光景，想像到村民们抱著孩子，来到自己面前，请求自己为孩子们取名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村子里面还要建造教堂。” “那是当然，虽然这对我这个亡灵术师不是很友好，但作为瓦伦王国的领地，教堂是必要的建筑。” 萝丝看似无奈的摊开手。 吉恩不由得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好笑，也有些可爱：“那就只能委屈您了，领主大人。” “唉~谁叫我是这里的领主呢？一些委屈，也是应该的。不过吉恩先生，我之前看到您在借给村民们粮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除开我们两个小姑娘必要的口粮，我这里多余的粮食也可以借给你。” “嗯？” 吉恩有些意外地看著萝丝。 “我个人是不主张这样子做的，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在这个冬天，村民们饿死了许多，那么来年就算是想要建设，也没有人手，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我还是决定帮大伙一把，不过您不用以我的名义去做。” 吉恩有些不理解。 萝丝解释著说：“您是村长，但我是领主——虽然您或许有些不理解，但我们之间的职责不同，您可以当好人，我却不能当好人。因为领主是要向村民们徵税的，我是从村民们的兜里，把钱拿走的人。虽然黑麦领暂时免税，不过吉恩先生，譬如说有人违法犯罪，作为领主，我也是要进行惩戒的，这是您作为村长没有的权力。 为了保证这份权力的正常运行，我必须要是一个『恶人』。至少不能和村民们的关係太好，否则，我就会失去我的权威。” 贵族的权威…… 吉恩咀嚼著这样子的词汇，在十来年的生活当中，他倒是没有少听见这个词——那些贵族们对於这个事情似乎极为看重。 有些贵族明明怕得要死，却仍然会为了他们“勇者小队挑衅了贵族的权威”，而向他们拔剑相向。 他有些时候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不能融洽地和大家在一起，而一定要维持贵族的权威呢？ 他有心想要说什么，却看到了萝丝心中眼中的执著。 萝丝小姐是个善良的人。 但她终究是一个贵族。 无法和普通的民眾心连心。 吉恩得出了这个结论。 “好的，萝丝小姐，我尊重您的决定，那请让我代表这里的村民，向您表示感谢。” 第9章 不一样的 粮食不够。 吉恩得出了这个结论。 找自己来借粮食的人越来越多，即便是萝丝也已经借给了自己一些粮食，然而，想要养活整个黑麦领的人，还是不够。 萝丝说她自己也不希望有人死去，否则会影响到来年的春耕。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萝丝想要把卢娜收入麾下，因为当下黑麦领，自给自足的能力完全不够。 他已经直接把卢娜带过来的粮食全都买了下来，按照卢娜的说法，以前这些村民们是买不完的。 当他有些疑惑的向村民们提出这个问题。 村民们只是痛哭流涕。然后向他表示感谢。 “如果是以前，在冬天到来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早就开始饿死了。” 老弱病残……黑麦领五百人里面，至少有一百多接近两百人，都可以用老弱病残来描述，真正都能够称得上是劳动力的，並不多。 村民们的说法是对的。 过去的黑麦领，冬天一旦到来，就会死人。而自己这一次的目標，是一个人都不要在这寒冬当中死去，那么自然，消耗的粮食就要成倍的增长。 但他心中总是隱隱约约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光是靠名为卢娜的少女一个人的进货能力，是不够的。 至少要让她组建一个商队，一次弄个三四十车的粮食过来，才够所有人吃。 所以他也觉得，有必要让卢娜归於伟大的黑麦领领主，萝丝小姐麾下。 但他却也不是强人所难的那种人，想来萝丝小姐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彻底的规划——他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就不去想了。 可，粮食不够的事情，还是要儘快解决才可以。 他不得不再一次来到了萝丝的面前。 “恕我直言，吉恩先生，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呢？” 萝丝听了他的话语之后，隨即询问。 “二阶。” 萝丝点了点头，果然不出她所料。 “如果您是二阶的话，非要取得食物……或许可以试著去狩猎。” 她於是拿出一本书，吉恩注意到这本书的名字是《瓦伦王国南方风物誌》。 “这是什么书？” 薇薇安在一旁解释：“这是萝丝小姐在家里的时候，博览群书，而后自己总结，编纂的关於瓦伦王国南方各种风物的书籍。” 萝丝接著说：“虽然这只是一本总结性的书籍，多少有些纸上谈兵的成分，不过，当下也只能依靠这本书了。” 写书…… 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吉恩以前就很敬佩这种学识渊博的人，他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旧友——誒？ 若是能够把自己的旧友们弄到黑麦领来，让她们帮忙建设黑麦领，那是不是能够迅速的发展起来？ 他不由得有些心动，但隨即放弃了这个举动。 想起来这些天中途挟持萝丝订购的报纸上，所写的內容。 旧友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且都是大事，譬如说预备接管精灵女王的位置，譬如说在教会之中担任大主教，譬如说在星辰议会，星环高塔中担任议员…… 虽然他自己很珍惜黑麦领，但对於她们来讲，黑麦领的事情实在是太小了。 小到这里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摆放到他们的桌面上去，她们的举动会影响整个世界的大事。 所以没办法用这里的事情去麻烦他们。 萝丝已经翻到了自己想要的页数。 “您看，在黑麦领的附近，存在一种价值很高的药物。它的名字叫做涤魂草。我想您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往往奥术法师在进阶的时候，会使用到的，护卫灵魂的灵草。 不过生长环境，採集条件都非常苛刻，若是您能够搜集到相关的东西——我可以写一封手信，您將之送到布兰科斯德家族去，儘管我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但多少也会给一些面子，这样的话，布兰科斯德家族就会送来一批粮食。无论如何，应该足够当地的人开销了。只是维持到来年春天，应该不成问题。 等到冰雪消融，卢娜小姐会过来兜售的粮食，应该就足够村民开销了。” 涤魂草，吉恩的確是听说过这种东西，生长条件的確是非常苛刻。 “可我若是离开……如果有人劫掠的话……” “暂时您可以放心，这个冬天还好。如果来年冬天，就不好说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在来年把最基本的事情都解决。” 吉恩於是做出了决定。 黑麦领毕竟是个贫瘠的土地，若是这里有足够的猎物，他都想要自己狩猎来维持村民们的生存了，可惜做不到。 吉恩离开了。 “萝丝小姐——您这样给吉恩先生提供帮助……他会向您宣告忠诚吗？” “不会。” 萝丝直接给出了薇薇安答案：“他会感激我，高看我，但並不会向我宣告忠诚，我们这位骑士先生的眼中有一种深刻的疲惫。我需给他希望，再叫他希望破碎，隨后我再给予他光辉，他就会对我宣告忠诚，成为我，萝丝·布兰科斯德，最忠诚的骑士。” “可若是村民有了足够的粮食，怎么会给予这位骑士恶意？” 萝丝笑了。 薇薇安偶尔会觉得自家小姐笑得很邪恶，但很正常——贵族们往往就是会露出这副嘴脸。 “薇薇安，你觉得，即便是吉恩先生找到了涤魂草，並且以此在布兰科斯德家族弄到了足够的粮食……粮食就会够吗？” “誒？您的意思是？” “对於村民们来讲，粮食永远不会够的。” “为什么？” 萝丝笑著说：“因为没有人確定，吉恩还会借粮食到什么时候，也没有人能够確定，吉恩什么时候会要求归还……所以他们只能在能借的时候一直借，然后把粮食藏起来，如果吉恩要他们归还，他们就带著吉恩去看自己家里空荡荡的粮仓，然后跪在地上。 『吉恩村长，我也想要归还，可是家中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食』“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可能发生的光景：“无论吉恩是怎么样善良的人——对於村民们来讲，只有藏在自己家中的粮食，才是生存的根本，只要能够囤积，就一定会更多的囤积，更要命的是，吉恩是好人。” 她脸上终於流淌出一抹悲天悯人。 “因为他是好人，所以村民们敢蹬鼻子上脸，所以他们敢借了不还……我的薇薇安啊，不要小看了再这样恶劣环境中能够生存下来的人。他们的底线远比你想像中低，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没有好人，而是要生存下去，比你想像中要艰难。 你以为卢娜真的带不来足够的粮食吗？她是第二阶的深渊术士！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带来足够的东西，那么这些村民的恶意就会开始蔓延。给他们恰恰好的粮食，让他们在不死不活之间挣扎，这条商路就会永远存在。而她也会始终安全。”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对了，我让你布置在家门口的魔法怎么样了？” “隨时可以驱动。” “如果有人来我们这里借粮食，你先打发他们走，如果有人纠缠不休，就以挑衅领主的名头，直接拿下，然后在镇子中间去斩首。” 她下达了残酷的命令：“虽然这样子，可能会激发一些村民们的愤怒。但是——我正是要他们暴乱，死一些不听话的傢伙，来年更好操纵，这个冬天消耗的粮食也会变少。 我这里不需要刁民，只需要知道如何听话的民眾。记得用留影石留下证据。免得我们的吉恩骑士误会我，觉得我和其他贵族一样，我和其他贵族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萝丝小姐。” 自家小姐当然和其他贵族是不一样的，哪有贵族会像是萝丝小姐这样，就因为不想联姻，就直接跑到这样子贫瘠的地方来？其他贵族小姐抗拒联姻都是绝食，哭闹之类的。 自己都还在想偷偷给怎么给她送点食物，结果这位小姐直接就和自己父亲爆了，表示你不养老娘，老娘自己想办法。 给老爷直接气得让她滚。 结果她就真的滚来这里了，等收到老爷的来信，她们已经在来黑麦领的路上，老爷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黑麦领领主的名號，悲催的去退婚，然后把萝丝·布兰科斯德的名號上报到王国的官员体系当中。 只能说小姐是蓄谋已久。 薇薇安觉得恐怕自家小姐从六岁那年，一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已经在准备什么了。 毕竟从那个时候开始，顽皮的萝丝小姐，就开始变得成熟稳重，学习贵族礼仪，越多书籍，成为了一个迷人的“淑女”——老爷本来是为此而自豪的……可没想到那竟然只是萝丝小姐的偽装。 小姐的金幣也是在过去这些年当中的良好偽装当中获得了老爷的奖励攒下来的。 所以小姐和其他贵族是不一样的。 她说得就一定是对的。 薇薇安是如此相信的。 …… 月冠森林，镜月湖上。 人类和精灵开始重新建立邦交——不过这其实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事情。 毕竟人类这么多年，和精灵们的关係一直很友好。 不过原本预定的双方首脑碰面，结果却变成了瓦伦王国长公主，与精灵的月祭司之间的会面。 瓦伦王国公主“欧娜·西翁”，精灵月祭司“诺莉·慕恩”。 前者是本来应该要和大英雄吉恩结婚的长公主——但因为大英雄吉恩选择了退役，回到老家，因此暂时只能代理老国王，负责王国政治的存在。 后者则是和吉恩共同討伐了魔王的大英雄之一。途径为“自然祭司”第五阶，已经被决定要继任精灵女王之位的伟大存在。 两者之间的会面，被认为是未来几十年时间，人类和精灵之间相处的风向標。 “欧娜公主，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白狮城，我们和吉恩结成精英小队，对魔王执行斩首计划的时候，那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月祭祀“诺莉·慕恩”，有著一头翠绿色的长髮，她身材高挑，但並不消瘦，在某些位置，极为丰满，看上去极为引人注目。 而相对来讲，欧娜·西翁，则是有著一头金色的长髮，穿著庄重，体態柔和，仿佛有著某种母性。不过发育上略逊一筹。 欧娜面带笑容：“是啊，那个时候，我在父王的身边看著诸位，就知道，如果有人能够终止这样一场灾难，那么一定是诸位——果然不出所料，诸位在正面，战胜了那位恐怖的魔王。为世界迎来了和平。” 两人就两大种族，两大王国的各项事宜，进行了討论，气氛友好和睦，这样子的光景，被专门的法师用留影石记录下，隨后要铭刻在报纸上，让世界都知晓。 在正式的会面之后，两人才终於在私下当中见面。 “说真的，欧娜公主，这个月祭司当起来太痛苦了——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我不敢想，如果成为了精灵女王，会忙碌成什么样子。” 欧娜微笑著说：“不过，诺莉女士，这份忙碌，不也是一种美好的证明吗？昔日大陆笼罩在魔族，魔王的阴影之中，即便是忙碌，也总是忧心忡忡，您如今的这份抱怨，可以说是幸福的烦恼了。” “还得是你们人类会说话。不过你说得没错，这的確算是幸福的烦恼，不过吉恩呢？我以为他会留在王都和你结婚，过个十来年接任国王的位置……” “吉恩先生告知我的父亲，说他已经累了，想要回到家乡——父亲没有劝阻的理由。而且，他在和魔王的战斗当中身受重伤，或许也的確应该休养一段时间。” “那你……” “总不能吉恩先生不娶我，我就要死要活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瓦伦王国的长公主，也是要面子的。” “但这种事情毕竟不好……不过毕竟是那个吉恩，你理解一下，他是那个性格……” 欧娜略带深意地看了诺莉一眼：“您真的这样想吗？没有偷偷鬆了一口气吗？” 诺莉一下子有些脸红：“长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呀！” 第10章 诱导下的暴乱 按理来说，在靠近灰烬荒原的这个地方，其实非要说寒冷，黑麦领和其他地方，譬如说北边的地方，相比起来，其实是比较温暖的。 但非常遗憾，这个世界，在萝丝自己的观察之下，发现了一个非常令人震悚的事实——这个世界不是星辰。 它的春夏秋冬，並非是源自於行星的自转和公转，而是有相关的“权柄”在流淌。 换言之，天地之间，日月同齐平——不会出现这个王国是白天，那个王国是黑夜的现象。 同样，所有的领地，平等的接受春夏秋冬的考验。 黑麦领之所以会相对温暖一点，只是因为这里有一条巨大的岩浆河。 也就是所谓的深渊裂谷。 然而，温度其实从来都不是黑麦领面对的问题，贫瘠才是。 接近零度的气温，非要说能不能冻死人——除非你露宿荒野，身上没有保暖的衣裳，那么是有可能冷死的。 但这种可能其实並不算是很高。 难以耕种的土地，难以开採的黑曜石，几乎没有其他支柱產业，才是这个区域最大的难题。 吉恩终於还是选择了外出。 对於这位骑士而言，他在离开之前，大致確认了一下村民的状况，顺带偷偷摸摸去確认了一下村民们的余粮情况，確定大家都还有足够的粮食，可以支撑到自己回来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他的实力在和魔王的一战当中，受到了一些伤害，导致现在並不能动用太多的力量。最多也就是能够使用第三阶的力量，若是要使用第四，第五阶的力量，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当然，当下的黑麦领，並没有强大到需要他用出第四，第五阶力量的人。 如果他爆发出第四，第五阶的力量，那么恐怕半天就能够来回。 但如果只是使用二，三阶的力量，来回恐怕要十几天。 不过只是十几天的话，问题应该不大才对。 毕竟大家都有多余的粮食。 於是他在知会了萝丝一声之后，就离开了这个村民的聚集地。 实话说，作为堂堂一个“领”，控制之下去只有实际上的“一个村”，也是非常丟人的事情。 在吉恩正式离开之后，萝丝就开始了某种防备。 “甲冑有多少了?” 她说的是僱佣村民，用魔气藤蔓製作出来的藤甲。 “十五副，萝丝小姐，这个数量目前应该是足够了。” 是的，这个数量就当下而言，是足够了，毕竟实际上黑麦领一个士兵都没有，如果要训练的话，她倾向於等到冬天过去之后，挑选十个人出来进行专门的训练。 这个事情当然只能交给吉恩。 前提是吉恩之后会听从自己的差遣——不过萝丝並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问题。 因为，正如萝丝猜测的那样，有人来找自己借粮了。 事实上，这和吉恩有些关係。 在村民们眼中，自己和吉恩之间关係很好，而吉恩又是大好人。 吉恩的友善，让他们失去了对吉恩的敬畏之心，顺带的，让自己这个看上去和吉恩关係不错的领主大人，也失去了敬畏之心，认为自己也是吉恩那样子友好的领主。 但实际上並非如此。 所以她命令薇薇安拒绝掉这些借粮的请求。 因为她算过——当下的黑麦领的粮食，是多出来的，这些人还要出来借粮……要么就是本身黑麦领的民眾之中，存在一个隱秘的吃粮大户，换言之，这几百个人里面，有个中间商在搞事情。 要么就是……这些村民们在藏粮食。 她倒也不是说要苛责这种行为，毕竟囤东西是日常，哪怕是原来那个世界，一些关於世界末日的谣言传出来，也有囤粮食，囤盐，囤好些年都吃不完的行为。 这是人的本能。 一旦觉得未来没有希望，就想要多囤一点，让自己活得个更久一点。 她无意对这种行为进行斥责。 爱囤就囤唄~ 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借粮的请求—— 而当村民们发现，自己虽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可是並没有採取什么过分的手段，譬如说直接把人赶出门什么的时候，表演就开始了。 譬如说跪在屋外，说著自己如何如何可怜的人，譬如说一边走一边哭的人，譬如说直接开始给自己和薇薇安讲故事，讲得惟妙惟肖，说的那是问者落泪，见者伤心的人。 薇薇安依然保持了作为贵族女僕的良好风度，她都是温和的看著对方，然后让对方离开。 儘管没有同意借粮，却也没有严苛的措辞。 这种“纵容”，让村民们觉得有跡可循。 於是匯聚在萝丝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萝丝小姐，还真是如您所说的那样。” 薇薇安一脸敬畏的看著自家小姐：“吉恩先生离开不过才三四天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这样子。” 萝丝桌子上摆著许多骸骨，她认真的进行著对比，挑选著適合自己第六具亡灵適合的手臂：“人之常情罢了，如果他们开始有衝击这里的举动，就杀，杀一个他们可能会愤怒，有人愤怒就继续杀——杀到这群乌合之眾散去为止。” 像是在说著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本就是她预定好的事情。 权力的来源，是暴力。 她不需要让村民们忠诚於自己，只需要让他们畏惧自己，让他们知晓什么叫做“贵族的权威”。这是当下必须要做的事情。在一无所谓的时候，就用恐怖来支配民眾。 到时候的红脸，让吉恩来唱就好了。 不过，那位先生…… 他回来之后，若是知道这个事情，会怎么做呢？ 这也是自己对于吉恩的一个小小测试吧！ 如果他不能通过自己测试的话，那么自己就要动用一点小小的，作为贵族权力的任性，让圣辉骑士团那边的人把这个人弄走。 希望这位先生不要让自己失望。 她个人还是比较看好这位吉恩先生的，如果他的表现让自己满意的话，日后让他当自己的专属骑士，似乎也未尝不可。 在她们房屋的前面，其实已经安放好了留影石。 这是为了拍下村民们的罪证，也是为了堵住吉恩的嘴。 她萝丝大小姐，当然永远是正义的存在。 做的这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罢了。 第六天。 眾多村民集中在领主大人的门口。 这也要怪吉恩，给了这些村民足够的粮食，让他们居然有余力堵在领主大人的门口，而不用像是往日的冬天那样，艰难的在雪地之中刨食。 只要张张嘴，就会有人拿出食物这种事情——只要尝到过甜头，就很难让人忘记。 “西里斯阿姨，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这毕竟是领主大人……听说按照王国的法律，衝撞领主是会被绞死的。” “什么领主大人！不过就是两个小丫头片子！你难道害怕了吗？何况，咱们的日子为什么这么悽惨，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些贵族，什么事情都不做吗？这位领主大人搬过来的时候，你难道没有看到吗？她带了好几个箱子，听说里面装满了金幣。她有这么多的钱。难道不应该分给我们吗？ 如果她愿意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分粮食给大家，那么我们难道会不听从她的命令吗？ 还不是因为她自己过於吝嗇，作为领主，她难道不应该向我们这些人负责吗？我们只是求她做正確的事情罢了！” 像是这样子的话语，像是这样子的討论，出现在村民之中。 並且越发的成为“正义”。 萝丝对於村民的想法不感兴趣。 如果非要说的话——其实对於黑麦领的村民，她个人的想法是……最高效的利用方式，是直接把所有人都弄死，然后全都转化为亡灵，实现他们人生的价值。 但若是那样做的话，即便是萝丝也算是有身份背景，恐怕也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所以她唤醒的亡灵，甚至都是很多骸骨拼凑而成，並非某个人完整的骸骨——示意自己用的是早就已经死去的死者，而不是自己为了亡灵，而直接杀死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 是她將来有了一定地位之后，藉助著自己的背景和教会掰扯时候最关键的地方。 当然如果她自己没有身份背景，那么即便是这样做，教会也可以凭藉“亡灵术师”这个词汇把自己判刑了。 然而在她本身就有一些背景的情况下，这对於她来讲就是极为重要——就算是这些村民当场死在这里，她也不会使用这些村民的尸体，作为自己亡灵法术的材料。 这犯了忌讳。 她做事情，一定是要手脚乾净的，谁也不能挑出毛病的。 “让领主出来！让领主出来！” 在村民们意见的交换当中，逐渐出现了统一的思想，他们要求萝丝出来面对他们。 萝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隨即很快就压下去，让自己的笑容变成些许的惊慌。 仿佛听到了外面村民们的叫喊，而惊慌失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匆匆忙忙的走出门，甚至还在跨出门的时候，差点在门槛上摔倒，踉蹌两下，她才终於面对了门口的一眾村民。 脸上恰当的闪过一抹慌乱，她试著拿出贵族的勇气：“我的民眾们，你们匯聚在我的门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领主大人！” 一个村民站了出来：“我们知道这或许有些厚顏无耻，但是，冬天到来，田地里面种不出粮食，我们都快要饿死了……请求您，能够借给我们一些粮食。” 说得非常直白了。 萝丝一脸疑惑：“可是，我听说，吉恩先生已经把自己的粮食借给了你们，实不相瞒，那部分里面，也有我这里多余出来的粮食，我只留下了我和薇薇安的口粮，剩下的，都已经给了吉恩先生，由他给了你们，你们难道还是不够吃吗？” 有这回事儿？ 村民们面面相覷，有些人脸上显露出一抹尷尬，有些人则是一副“我不相信”的嘴脸。 在大概十几二十秒的沉默当中，村民的意见统一了。 “不够！” 有人低声而沉闷的说出了这个词汇。 乃至於本身已经在用心观察的萝丝，都没有发现，这到底是出自於何人之口——亦或者说，这不只是出自一个人之口？ 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事情是。 大家的情绪被点燃了。 “对！不够！她那里肯定还有更多的粮食！就像是上一个到来的领主一样！自己藏著那么多粮食……” 啊……上一个到来的领主。 这可是一桩陈年旧案。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们！我是布兰科斯德家的女儿！你们若是要对我做什么！那么你们一定会……” 村民们齐齐往前走。 萝丝仿佛被这个光景嚇到，她接连后退，乃至於摔倒在地上，看起来极为狼狈：“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大傢伙！一起上！” 而后薇薇安出手了。 一枚冰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瞬间刺穿了某个村民的胸口。 “……” 有那么一瞬间，万籟俱寂。 匯聚在这里的几十个村民，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一个人倒下，然后汩汩的鲜血流淌，將地面染成红色。 萝丝仿佛也被这个光景嚇傻了，她不敢相信，这样子的事情就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薇，薇薇安！你，你做了什么？！” “萝丝小姐，我的使命，是保护您的安全，还请您退后，这些人已经触犯了王国的律令，试图衝撞你这位领主，我会让他们安静下来的。” “我……” “小姐，这是老爷的命令。不惜一切保护您的安全。” “我……”萝丝的目光从这里的村民们眼前扫过，最终露出一抹不忍，“唉，罢了……你，你儘量，手下留情。” 她很是狼狈的逃回了屋內，仿佛不想见到这里的光景一样。 薇薇安看到自家小姐回到了屋內之后，才看向了这里仿佛被定身了的村民们，亮出一个捲轴。 “这是魔法捲轴，我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这个东西，里面记载了第二阶的魔法『火鸟』，可以同时召唤出十只火焰飞鸟，瞬间烧死十个人，你们人多，要不要帮我试一试这个捲轴的力量？” 第11章 法露恩·布兰科斯德侯爵 涤魂草对于吉恩这个人来讲，其实是非常好寻找的东西，以前在討伐魔王的时候，他就见过这种东西，而且队伍里面的奥术法师也经常会使用和收购这种东西。 而这种东西想要收购却並不容易，往往都是有价无市——很多贵族也都会到处收购，但是不拿出来卖。 所以大多数情况，都是他们自己去找，自己去搜集。 因此，他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已经找到了涤魂草，然后拿著萝丝的手书，前往了布兰科斯德家族。 他其实是知道这位贵族的，布兰科斯德侯爵在瓦伦王国，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派，虽然理论上，他的头上还有三位公爵，还有数个亲王，但眾所周知，公爵和亲王，往往只会在王国刚刚开闢的时候，具备强大的权力。 越是往后，如果亲王和公爵自身没有什么隱藏实力，或者裂土为王的那种做法，那么基本上就会沦为一种最高荣誉。 实权派的侯爵们，反倒是会成为王国的支柱。 尤其是这位布兰科斯德侯爵，手底下有数万人的军团——这是在魔族战爭当中所获得的权力。 因为从大面积上看，这位侯爵的领地就是和魔族接壤，布兰科斯德家族，百年歷史，在真正大战爆发之前，就负担著对抗魔族和兽人劫掠的使命……在战爭过程当中，他们小队，也曾经蒙受过这位侯爵的调度和指挥，算起来也是有点交情。 不过那个时候，侯爵都还比较年轻，虽然的確是听他说过有个小女儿……没想到竟然是萝丝·布兰科斯德，这位独特的少女。 居然为了不和其他家族联姻，而自己一个人跑到黑麦领那种地方去谋发展。 他有些感慨的拿著萝丝的手书去拜访布兰科斯德家族。 而后就见到了侯爵本人。 法露恩·布兰科斯德。 他並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但仍然见到了法露恩侯爵，显然是因为萝丝手书的事情。 而当穿著华贵衣袍的法露恩，看到那个身穿银色鎧甲，略带沧桑的男人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勇者大人！” 是的，这位大英雄在击败了魔王之后，王国境內，已经以“勇者”之名来称呼这位英雄，用来区分他和过去所有史诗故事之中编纂的英雄。这也是为什么吉恩每一次都要拦截送给萝丝的报纸，然后把上面关於自己的部分扣掉的理由。 他不想让萝丝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听说是小女给我送信过来，可竟然是您……” “法露恩侯爵，好久不见，以前承蒙您的照顾。” 法露恩看上去有些激动：“哪里！那是我的职责所在……您这次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吉恩拿出那份萝丝的手书：“就像是您听到的那样，我是拿著您女儿的信件来的。” “啊？” 他错愕的表情让吉恩感觉有些好笑：“实不相瞒，您女儿所在的黑麦领，正是我的家乡所在，我在王都告別了国王陛下，而后求了一道命令，回到黑麦领做一个村长，过去之后就遇见了萝丝小姐。”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法露恩不免显露出一抹担忧：“小女，小女没有衝撞到您吧？” “法露恩侯爵，您应该对您的女儿更有自信一些，在我看来，她是一位非常有才能，而且又极为善良的淑女，黑麦领能够有她这样一位领主，简直是所有人的荣幸。即便是我，对她也颇为感激。” 看吉恩的表情不似作假，法露恩的表情轻鬆了许多，毕竟圣辉骑士一般情况下不会怎么说谎。 “能够被您看重，是她的荣幸才对。” 法露恩才终於从吉恩手中接过了那份来自於女儿的手书。 “亲爱的父亲大人： 您的女儿最近在黑麦领的生活很好……” 这份信上的內容非常公式，可以说是贵族们信件的標准格式，当中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论，只是详细的表明了当下的经过，並且说明了她委託吉恩带来涤魂草，换取足够粮食的事情——自己的女儿始终这样优秀…… 所以越发显得她当初一定要拒绝联姻的事情诡异。 自己这位女儿……法露恩一直觉得，她会欣然同意，不让自己操心。 结果没想到，居然激烈到了那种程度。 但无论如何，女儿的优秀是无可辩驳的。 他最近也时常在反思这个事情，若是女儿真的把黑麦领建设得很好，真的有必要让她联姻吗？ 可是，如果不和其他人联姻，在討伐魔族的战爭之后，国王陛下势必要裁撤自己手下的兵团——如果没有其他的势力和自己联合，那么势力被裁撤几乎是必然。 他当然知道，其实被裁撤才是一件好事。 但始终是自己这十几年来，艰难发展，才终於培养起来的兵团，投入眾多……捨不得。 若是能够与另外一位实权侯爵联姻的话，即便是国王陛下，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总不能绑著自己的女儿去联姻。 可是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这位勇者吉恩身上。 第五阶。 嘶~ “咳咳~吉恩先生，远道而来，也不忙著立刻离开，不如在这里，陪我聊一聊萝丝的事情，唉，你知道的，自己的女儿跑到贫瘠的地方去，骂我这个作为父亲的，其实內心当中非常悲痛，我不是看不起黑麦领，但黑麦领当下是什么情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吉恩完全能够理解这位父亲的担忧。 “不过我想萝丝小姐应该是能够管理好黑麦领的一切，就单纯从我所见到的事情……” 他开始阐述自己从萝丝那里听懂和学到的东西。 “换言之，只要能够度过这个冬天，萝丝小姐就可以组织黑麦领的民眾开始种地，然后利用魔气藤蔓编织成藤甲开始练兵，她委託我作为村长对那部分士兵进行训练，以此来抵挡可能出现的魔族残兵和兽人的袭击。” 优秀。 即便是法露恩侯爵自身，也不得不说，自己的女儿做的非常出色。 不过他只是笑著说：“她一定是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不然她肯定会抱著您的胳膊撒娇，请您保护村民。用她那乖巧而甜美的嗓音说『求求你了~吉恩先生~』” 吉恩脑海当中不由得幻想出来那位始终很冷静的银髮紫眸少女抱著自己手臂向自己撒娇的光景…… 心里有点痒痒的。 “她看上去不像是会这样子撒娇的人。” “那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我女儿从小就很聪明，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乖巧~虽然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但是作为父亲，我也没有办法阻挡女儿这种攻势，这些年被她骗走了好多金幣！她应该都带到了黑麦领。” 法露恩面露无奈：“所以，如果她希望您帮她做什么的话，只要您先表示出坚决不行的態度，但是又留一点余地，她就会找您撒娇了。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自夸，那真是相当可爱的模样，会让人觉得世界上其他东西都无所谓了的感觉。” “那还真是……” “不过吉恩先生，您就打算深耕黑麦领了吗？我听说您的队友，如今都已经身居高位。” 吉恩点了点头：“人各有志，討伐魔王之后，我深刻的感受到了源自於灵魂之中的疲惫，而且您应该也知道，我並不擅长政事，经济上的事情也是如此——我因为对魔王的仇恨而踏上旅程，唯一会的事情也只是战斗。让我身居高位，只会害了大家而已。” “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当初我第一眼见到您的时候，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取得非凡的成就……” 他想了想：“既然您和萝丝都在的话，我想，我这边可以提供更多的对於黑麦领的援助。” “那个倒是不必，我其实也很好奇，萝丝会怎么样把黑麦领建立起来，您就按照她在信件上的要求来办就好了。” 法露恩面露无奈，但他其实很高兴。 这说明，吉恩对自家女儿有兴趣。 有兴趣好啊！ 反正是要嫁人的。 为什么不嫁这位吉恩先生呢？第五阶的生命体，超越其他任何势力——要是自己也有第五阶……就你国王要削我的兵权是吧？今天晚上你最好睁著眼睛睡觉，那样子可以看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虽然之前听说这位勇者大人和他小队里面的那些女性曖昧不清，但如今看来，都是谣言。 他一个人回到了老家……这完全就是天赐良机！ 我的天，侯爵变公爵，只怕是就在今日。 他收敛了自己內心的念头。 “其他的资助我倒是没有那个想法，毕竟我现在说起来还在和萝丝『吵架』。”侯爵大人脸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不过萝丝本身有一个女僕队，但她自己只带了一个薇薇安过去……这一次，可以委託您，和那些粮食一起，护送这些女僕们，一同前往黑麦领吗？她们这些年都是和萝丝一起长大，从小就在照顾萝丝的，值得信赖的女僕。人数不多，加上薇薇安，也只有五个人。”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法露恩侯爵看他没有拒绝，脸上的笑容更甚：“还有一件事情……吉恩先生，作为一个父亲，我请求您，帮我照顾好萝丝，那孩子虽然很聪明，但是有些时候过於倔强，若是她有得罪您的地方，希望您能够多加担待。但我向您保证，她绝不是一个坏孩子，请您守护她的安全。” “这是自然！法露恩先生，我可是萝丝领主手下的一个村长，我要服从萝丝领主命令的，而且……守护自己的领主，也是我的责任。” 五十车的粮食。 四个女僕。 还有三十人的卫队。 吉恩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三十人的卫队，是这位法露恩侯爵偷偷摸摸加的，估计是不打算让这群人回去了。 说是在和女儿吵架，实际上多半这会儿后悔得很，又拉不下顏面说出让女儿回去的这种事情，只能多弄一点东西，加上一些卫队，让这些人保护萝丝的安全。 不过对方没有说婚约的事情。 这也是吉恩用自己真实身份露面的理由。 这当中有他一些私心。 既然萝丝不想嫁人，而自己又想要让黑麦领更加繁荣富强，那么就需要萝丝的力量。 因此他主动出面，就是为了告诉法露恩侯爵，萝丝有自己在身后撑腰，不必去进行那些联姻。 法露恩侯爵显然是个聪明人，他既然一直没有提，那么就证明，认可了这个事情。 …… “退婚退婚退婚！赶紧退婚！西罗乌斯家的那个小崽子，也配娶我家萝丝？赶紧送信过去，说萝丝和其他人私奔了！我愿意赔偿他们的损失。你说丟脸？丟脸又怎么了？到时候传出去，他这个勇者莫非不认？他是圣辉骑士，他总要负责的。嘿嘿嘿~这点污名我受了又如何？他总要给个名分！” 开玩笑，你今天和我的会面我都用留影石记下来了，但是没有声音，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到时候说出去，就是你来向我求娶我家女儿。 在瓦伦王国，有一个公认的事实。 那就是，圣辉骑士是最不好欺负，但又最好欺负的群体。 不好欺负是在於，这些傢伙通常比较死板——一板一眼的，他们如果查到了你的头上，那么立刻就会把你处理掉。毫不留情，不讲情面。 但是好欺负的地方在他们比较死板。 因此，就类似於这种事情……到时候传出去，问就是“我不知道谁传的，但是我女儿的名声因此而毁了，没有人愿意娶她，现在唯一挽回我女儿名誉的办法，只能是您和她真的结婚。” 那这种情况，圣辉骑士基本上都处理不了。 而且他们一旦认为是他们自己的责任，就会想尽办法来补偿。 那不过是结个婚而已的事情…… “老爷，这样的话，勇者大人……” “什么勇者大人？叫姑爷！他是以后的布兰科斯德侯爵！” 第12章 再见，误解，薇薇安的劝说 当吉恩带著人，带著粮食，回到黑麦领的时候。 他被拦住了。 被这里的村民们拦住了。 他们一脸贪婪的看著吉恩身后的几十车粮食。 而后又看到了那些好像全副武装，手中拿著长枪的护卫。 “吉恩村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有人向吉恩开口。 吉恩將村民们搀扶起来，他一脸疑惑的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请你们告诉我。” “是萝丝领主！她杀死了我们好些人！” “不可能！” 吉恩首先是进行了否定——毕竟，从理智的角度上来说，萝丝根本就没有杀人的理由。 她是来建设黑麦领的，倘若是真的想要杀人，根本就没有必要让自己去布兰科斯德家族带回这样多的粮食，包括几个女僕，三十个护卫。 对於这位实权侯爵的女儿来讲，她如果是为了杀人，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到黑麦领直接而贫瘠的地方。 所以吉恩直接就否定了这个事情。 並非是他偏袒萝丝，而是他仍然拥有理智。 村民们带他去看了那些被埋葬之人的墓地。 吉恩顿时沉默，他带著人，来到了萝丝门口。 “吉恩先生……” 萝丝看到了那些跟在吉恩身后的女僕和卫队。 “梅丽，诺娜，露西，莉婭！” 她叫出了几个女僕的名字。 这是从小和薇薇安一起，从小照顾自己的几个女僕。 她来的时候只带了薇薇安，但没想到，这一趟，父亲竟然把剩下几个女僕也都给自己派了过来。 老登也还算是懂事儿，没有继续和自己闹彆扭。 她如此思考，然后露出一抹笑容：“看样子，您已经成功带回了自己想要带回来的东西。” “还有一个三十人的卫队。” “嗯？唉，看上去我的父亲已经理解了她的女儿正在进行伟大的事业，而並没有执著的要求我去联姻。”萝丝眼前一亮，“这可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吉恩看著萝丝面色如常，他终於忍不住问：“萝丝，我从村民那里知晓，你在我离开之后大开杀戒，处死了十几个村民，有这样子的事情吗？” “有。” 萝丝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您是代替村民，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吗？” 她的表现和吉恩预想中不一样，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心虚或者愧疚，只是理直气壮的回答。那紫色的眼眸当中，仿佛不存在任何仁慈和悲悯。 “触犯了王国的律法，就应该给予处理，管理领地，並不只是一味的仁慈，吉恩先生，有些时候，也应该彰显雷霆的手段，方能够確定贵族的权威。” 贵族的权威…… 很难想像，他居然从萝丝口中听到了这个词汇，从这个娇小而可爱的少女口中。 这和他想像中不一样。 “听我说，萝丝，这当中或许存在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吉恩村长。” 萝丝称呼了吉恩的职务：“若是您对此抱有疑虑，您可以自己去查证，不过请您不要质疑我的决定，一个村长不应该质疑自己的领主，您说呢？” “……”吉恩看著萝丝，“你是认真的？” “对。” 吉恩於是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那么我会去查证的，至於这些人，我按照你父亲的委託，將他们带到了你的面前。你自己处理。” “感谢您的帮助。” 气氛仿佛在这个瞬间变得极为冰冷。 吉恩离开了这个屋子。 他先是將带回来的粮食分给了村民，按照他的预估，这些粮食足够村民们吃一段时间，再加上平时从卢娜那里补充一些，应该就足够所有人熬过冬天了。 话说，怎么没有看见薇薇安？ 他前往了萝丝之前用亡灵们开闢的田地，果然就看到薇薇安在这里，用魔法收割魔气藤蔓——之后会拿给一些村民进行加工，做成藤甲。 薇薇安仍旧是穿著女僕装，举止动作，都很有规矩和礼仪，可以说是完美的女僕。 “吉恩先生。” 薇薇安恭敬的向吉恩行礼：“您已经回来了……” 她的话语有些犹豫。 吉恩於是问：“怎么了？” “恕我直言，吉恩先生，我原本以为您应该会很开心，但是您的表情看上去並非如此，您的眉宇之间，有一抹愁绪。” 有这么明显吗？ 吉恩摸了摸自己的眉头。 “虽然我只是一介女僕，不过您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说给我听一听，我这样子的女僕没有什么別的优点，不过还算是能够倾听他人的烦恼。什么事情您都可以和我说一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別人，包括萝丝小姐。当然小姐若是主动问的话，那又是另外一个情况了。” 吉恩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已经见过了萝丝，薇薇安，我听说萝丝下令处死了十几个村民，手段残忍……不知道是否有这个事情。” 薇薇安愣了一下，她当即有些疑惑：“您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可是不应该啊……你们见面的时候，萝丝小姐说什么？” 嗯？ 看薇薇安这个表情，好像另有隱情。 吉恩於是把自己和萝丝之间的对话告诉了薇薇安。 薇薇安听完之后，竟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隨后嘆息。 她再一次弯腰，向吉恩行礼：“请你原谅，吉恩先生，萝丝小姐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而且从小被大家所宠爱，她在某些地方意外的骄傲——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她自己的自尊，而和您闹出这样子的矛盾。” “如果您为此而感到不满的话，请您对我进行惩戒，毕竟，最后执行命令的人是我，薇薇安，是我亲手杀死了那些村民。若是您想要为那些村民復仇的话，请您衝著我来。” 说著，她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当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 薇薇安的手，从领口处伸入自己的胸口，而后从中拿出了一枚宝石。 “这是？” “我当时就想到，可能会有贵族以此来攻击萝丝大人，所以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不过没有告诉萝丝大人……这是留影石，您应该见过。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將之激发给您看。” 她將这一枚石头，放在了吉恩的手心。 当中还有少女残余的体温和某种莫名的香气。 隨后，她的手，盖在了吉恩的手上。 奥术魔法隨之启动。 那一日的光景，隨即呈现在了吉恩的眼前。 他看见了暴动的村民，看见了惊慌失措的萝丝，以及最后，痛下杀手的薇薇安。 而后薇薇安收回了自己的手，留影石仍然留在吉恩的手中。 “您所见到的，正是当日发生的真相。” 她的声音仍然恭敬而柔和。 “事情到底如何，您可以自行判断。若是您仍然觉得我们的行为不妥……您可以杀死我。” 吉恩不太理解：“我怎么会那样做？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萝丝要那样说？她明明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吉恩先生，这就是您不解风情的地方了。” 薇薇安说出了“不解风情”这个词汇。 “不解风情”…… 吉恩以前在小队的时候，似乎也经常听见这个词汇，不过他那个时候无心多想，没想到，竟然又从薇薇安这位女僕小姐身上，听到了这个词。 “萝丝小姐，也是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的。” 她收回了那枚留影石：“即便是我录下了这份证据，我也没有敢告诉萝丝小姐，因为若是让萝丝小姐知道，她狼狈的模样，倒不如说让她直接承认自己下令处死了那些人比较好，儘管是一位领主大人，但她也是一个刚刚十四岁的少女。 她绝对不想承认自己当时被嚇到了，也不会想要承认自己当时的狼狈模样，如果是一位体贴的绅士，我想是不应该戳穿这个事情的。” 自尊…… 吉恩回想起来萝丝那坚定的表情，和留影石当中那惊慌和狼狈的模样全然不同。 我误会她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 他不理解。 他当然知道萝丝那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因为本身萝丝就只是预留了她和自家女僕的粮食，剩下的粮食，都已经拿出来，让自己交给村民们了，就算是想要更多的粮食，那也是没有的。 可是在那留影石当中，萝丝和薇薇安都已经表明了这个事实，村民们却仍然发生了这样子近乎於暴乱的事情。 “萝丝小姐连具体的缘由都没有和您说吗？” 吉恩摇头。 薇薇安顿时嘆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因为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圣辉骑士？” “不，是因为您是一位男性——没想到那位萝丝小姐，也到了如今这个会在男性面前，抱有莫名自尊的时候了。这也就是女孩子的心思呀。” 吉恩看到她这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薇薇安，你不是和萝丝一起长大的少女吗？” “话虽如此，吉恩先生，作为布兰科斯德家族专业的女僕，我们学习的课程，本身就和大小姐有所不同——大小姐学习的事艺术，管理，利益，经济之类的课程，而我们则是学习照顾大小姐的生活起居，守护大小姐的本领。情感上的內容，也是课程之一。 作为女僕，要照顾好主人的情绪，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女僕真是很了不起啊！” 即便是吉恩也是感慨，难怪贵族们总是喜欢养女僕，谁不喜欢？ “你说莫名的自尊……” 薇薇安露出笑容：“她知道自己是对的，也知道您对她误会了，但是她不想要解释……因为她觉得您对她那样的態度，让她感到委屈，所以她对您说，您要查就查好了——她相信您能够查出事情的真相，事实上，您的確是从我这里得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说白了，是想要让您向她道歉，然后哄一哄她。这部分心思，您能够理解吗？” “啊？” 吉恩挠头。 道歉是应该的。毕竟自己的確是误解了萝丝，但是哄一哄……从何说起？ 他好像没有怎么哄过女孩子。 听到薇薇安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理解。 他意识岔开了话题：“你说她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是……” “啊……您说这个。”薇薇安不由得在心中嘆气，萝丝大人交代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任务，用这种似似而非的话语，吊著这位骑士—— 这样玩弄別人的感情，只怕是有朝一日…… 但毕竟是萝丝大人的决定。 她只能解释著说：“事后，萝丝大人和我復盘了这一次的暴乱，总结了相关的事情。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说。” “是因为善意纵容了恶意的滋生。” 吉恩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吉恩先生，这並不是在指责您，您的善举毋庸置疑，但是萝丝大人要说的是另外的事情——那就是，如果要把粮食给村民们，那么一定不能白给。” “不能白给？” “或者是聘用他们打扫卫生，或者聘用他们修建房屋——一定要让他们通过劳动，付出代价，来获得粮食和其他的东西……才能够建立秩序，倘若是直接把东西给他们，那么村民们就会知道，只要他们张一张嘴，就会有人给他们粮食，他们就会停止劳动。 就像是那几天，他们堵在我们的房屋门口，明明过去的黑麦领住民，会勤奋的冒著严寒去挖掘黑曜石。但对於他们来讲，那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了，是因为您给了他们粮食，却没有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觉得，对谁都可以这样做。 这也是萝丝小姐提到『贵族的威严』的理由，事实上就是，在萝丝小姐重新復盘之后，她正式下大了处死那些村民的命令……虽然那些村民那个时候已经死了，但这份命令，萝丝小姐称之为『秩序建立的必然』。他们並非是因为意外衝突而死，而是因为触犯了王国的律令而死。 萝丝小姐说，这很重要——我一阶女僕，对此不是很理解，吉恩先生，您见多识广，您能够理解吗？” 第13章 敲打 “哦~我那最可爱，最聪明，最拥有爱心的领主大人~” 萝丝听到这话语，只感觉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她今天是出来查看农田的状况，確定一下当下的农田，是否拥有了种植稻穀的能力，可是没想到，直接就遇到了非常让人肉麻的吉恩。 虽然她知道对方大概是已经查到了当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打算过来向自己道歉，但这也太…… “吉恩先生，我过去可从来不知道，您是如此轻浮而且令人觉得肉麻的人。” 她略微有些没绷住，只能给吉恩一个白眼，然后面露无奈的回应。 看到少女这个表情，吉恩就知道稳了，毕竟眼下的少女做出如此的回应，就证明她实际上並没有生自己的气。 这可是个好消息。 如果真的生气，自己没有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原来在小队的时候，偶尔自己也会触怒队伍当中的女孩子，那个时候，他就总是不知所措。 向魔族復仇，討伐魔族这个事情，占据了他人生中绝大少部分时间，乃至於他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萝丝小姐，前日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 “誒~” 萝丝拉长了音调，她的语调之中，似乎听得出来一些讽刺：“我们伟大的吉恩先生，伟大的圣辉骑士，竟然也有搞错的时候吗？您怎么会误会別人呢？圣辉骑士都是高贵而圣洁的存在，要说错，也就只有我会错。毕竟我只是一个骯脏的贵族。” “……” 吉恩的表情尷尬起来，这显然是不好哄。 看吉恩面露尷尬的模样，萝丝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他了。 “不过吉恩先生，您既然在这里等我，应该不只是来找我说这些看上去像是道歉一样的话语吧？毕竟如果是那样的话，您直接来我家就好了，並没有必要在农田这边等我。” 她看著吉恩，毕竟吉恩的房子是她和薇薇安一起修建的，所以距离很近。 新来的女僕和护卫们，正在重新搭建几座房屋，拱卫萝丝所在的那个屋子。 所以这会儿並没有跟在萝丝身边，一如既往站在萝丝身边的，仍然是名为薇薇安的女僕。 “这个……我……” 吉恩更加尷尬了。 “我想要和你一同查看农田的情况，毕竟若是变得可以播种的话，那么即便是再怎么贫瘠，也能够多养活一些人。” 这话萝丝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她的亡灵们仍然在不知疲倦的开垦土地。 当下这个领地当中，被开垦出来的农田，已经是原来的耕种面积的三倍。 萝丝蹲下身子，捻起一撮土。 细细的感受著当中的邪火能量浓度。 “嗯……很不错，这个程度，就和原本耕种的土地差不多了，魔气藤蔓吸收这些能量的效率比我想像中高，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肥力的问题了吗？” 肥力。 萝丝提到了这个事情：“要开始准备沤肥了。至少在春天之前要把肥沤出来。不然到了春天没得用。” “你是说……” “要开始组织搜集粪便，集中堆砌，然后在当中加入一些东西，开始沤肥了，薇薇安……在我的书架上，第三排关於农业的书籍当中，有一本《沤肥大全》，你誊抄几份，將之告知村民当中会读书写字的人，隨后让他们宣传给其它村民，告诉他们，这是领主的命令，同时给予一定的奖励。” “是，萝丝大人。” 萝丝隨后看著吉恩说：“吉恩先生，我知道这看上去不太体面，不过您作为村长，恐怕这个事情还需要您来监督，在每两块农田边上，挖一个专门用来沤肥的坑，將粪便都集中到这种坑里面——等到来年春天，那就是肥料。 如果肥料足够的话，说不定能够种一收三。” 种一收三的意思是，种下一百斤的粮食，能够得到三百斤的粮食——和原来世界相比，这简直是让人觉得荒谬。 但是在当下这种情况，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產量了。 毕竟原本黑麦领，恐怕只能种一收二。 “不，这並非不体面，这是很重要的，关於吃饭的事情。我这就去组织。” 萝丝点了点头。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薇薇安去安排她的命令了，於是另外一个女僕，名为梅丽的少女，站在萝丝身边服侍萝丝。 实际上，不同的女僕之间有不同擅长的地方。 薇薇安是奥数法师，这位梅丽则是走的“星命占卜师”的路线。 不过当下，同样是一阶的梅丽，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观星学徒”。 她当初没有带梅丽，就是知道这个阶段的星命占卜师没有太大的用处。她只是能够观测星相，预测天气而已。而且准確率並不算是很高。 她当时留著对方在宅邸当中，试图让对方学习更多天文学的知识。 毕竟这个世界的天文学和自己原来世界有著巨大的差別。 不过梅丽来了之后却说在不同的地方看相同的星星，让她有了不少感悟。 没想到这还是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途径。 不同於薇薇安，梅丽有著一头蓝色齐耳短髮，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温柔的大姐姐，而薇薇安给人的感觉则像是那种精明能干的女僕。 “萝丝大小姐。”她提裙行礼。 礼节比薇薇安更加周到一些。 “不必如此，梅丽，当下在我的领地，而並非家族当中，按照我的规矩来，不必过於恪守那些繁文縟节，当下一切从简。” “遵命。” 萝丝隨意的坐在了板凳上：“梅丽，你觉得我的做法，是正確的吗？” “您不会有错误的决定。” 梅丽的语调仍然温柔而平静，就像是在说著什么篤定的事实：“吉恩先生虽然已经知道了那一日的真相，但他恐怕对於村民们，还抱有一些期待，他先来取得您的原谅，然后拿著您的差事去见村民——恐怕会和村民之间爆发衝突。” 作为贴身女僕之一，她当天晚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並且萝丝也並没有隱瞒相关的事情。 从梅丽的角度上来讲，萝丝小姐是一个真正尊贵的主人。她聪明並且睿智，仁慈又不失贵族的威严，完全是合格而成熟的领主。终將会带领黑麦领的民眾成为人上人。 而那些黑麦领的村民却不知好歹，竟然敢衝撞萝丝大人，早就有了取死之道。 “恕我直言，萝丝小姐，您或许不应该为那位吉恩先生投入过多的精力——他虽然是二阶的圣辉骑士，论个人的战力，的確是非常突出，毕竟在各大途径当中，这也是非常擅长战斗的一个途径。 但法露恩大人既然已经派遣了一个三十人的卫队前来，您似乎並不需要过多的依靠吉恩先生来作为武力武力上的依託。” 萝丝看著梅丽：“梅丽，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说。” “如果我的命令和我父亲的命令產生了衝突，甚至截然相反……我说一句不孝顺的话，若是我命令你去刺杀我的父亲，你会去做吗？” “萝丝小姐！” 萝丝面带笑容，她隨意的挥了挥手：“不必当真。我不过是隨意的举个例子，来说明当下的情况，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之所以只带了薇薇安，也有这个因素在当中，如果我问薇薇安这个问题，她会说『我会去杀的』。” 梅丽不由得沉默。 “你们是我的人，但你们也是父亲的人。”萝丝看向了窗外，“我需要我的班底，我需要彻底忠诚於我的人。我知道父亲派你来之后，一个算是照看我，一个也算是隨时向他匯报我的情况，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也不会故意瞒著你什么事情。 你只需要把这里的事情如实相报就可以。” “萝丝小姐，您是如何……” 来的几个女僕，是如何確定就是你吗？ 其实我每个人都问了一遍。 不过其他人的应对都比较正常，就你不正常。 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行了，这个事情你自己烂在心里。帮我燉一锅肉汤，烧一些用来沐浴的热水。” “您要用餐和沐浴了吗？我这就去准备。” “不，不是给我的，而是给那位吉恩先生的。待会儿你服侍伤心的吉恩先生沐浴。你懂我的意思吗？” 梅丽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她意识到，萝丝小姐对於自己这个“內奸”的处理方式，是把自己赏赐给那位她要拉拢的“吉恩”先生，让自己成为某种筹码。 这是一种“训诫”。 她的手腕就像是那些成熟老练的贵族一样…… 明明自己还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关係很密切的女僕。 她不免感到些许的委屈。 毕竟，老爷的命令自己並不能违抗，她也不是发自內心想要成为这个“內奸”的。 看著她愣在原地，萝丝那紫色的眼眸注视著梅丽，轻声问：“你不愿意？” 梅丽如梦初醒，她立刻恭敬的行礼：“我知道了，萝丝大人，谨遵您的吩咐。” 她不敢再说些什么。 先去煮了肉汤，而后再去准备热水。 一边做准备，一边有泪水流下，不敢叫萝丝发现。 萝丝倒也不是真的就冷漠无情，梅丽这个女僕並不完全忠诚於自己，父亲命令的优先级要更高一层——虽然这么做疑似有pua的嫌疑，但是那又如何呢？ 贵族不pua別人，怎么当贵族呢？ 她倒不是真的要梅丽就献身吉恩……但她必须要要让梅丽意识到，忠诚於自己才是正確的选择。 何况，这本身也是对于吉恩先生的一种测试。 若是吉恩先生真是一个好人，让梅丽嫁给吉恩先生也是贵族之中，一种很常见的拉拢人心的手段——女僕们不能侍奉她一辈子。她们总归也还是要嫁人的，选择一个良配，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退役的圣辉骑士，往往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能够用梅丽把吉恩拴住的话，那倒也是不坏。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二阶，但这个人毕竟是从对魔族的战场上退下来的——其各项能力应该都不差。 …… “吉恩先生！您背叛了我们！您投靠了那个残忍的领主！是吗？” “听我说，米利欧先生，事情並非如此，萝丝小姐並非是残酷的领主，她是一个拥有智慧的存在。那一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我们原本以为您不一样！可您和她一样！您也是剥削！压迫我们的人！” 事实上，在吉恩说出他已经知道那天真相的时候，不少人的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可遏制的回想起来，那天那个名为薇薇安的女僕，毫不留情的將人杀死，镇压了他们暴乱的光景。 那么这位吉恩先生，是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 人都是自私而狡诈的。 这些村民们悄然后退，而后说著一些令人伤心的话语，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却又生怕吉恩暴起伤人，和吉恩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竟然说著说著就散了。 吉恩看著这一切。 他看见了村民眼中的失望，同样也看见了村民眼中的畏惧，还有那一抹贪婪，不甘心…… 太复杂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过去並没有看见。 在討伐魔王之前，他的脑海当中只有战胜魔王这一个事情……所以他没能够注意到人的眼睛当中，竟然能够有那样多的情绪。 倘若是前些日子，薇薇安没有杀死那些暴乱的村民，那么今日，他们是否会对自己发起进攻？ 明明是他们几乎掀起暴乱，要掠夺萝丝和薇薇安两个少女，却有脸拦住自己的去路，请求自己为他们主持公道。 他堂堂一个圣辉骑士，竟然被当成为是猴在耍。 “你太容易被骗了。” 他突然之间想起来在原来小队的时候，那只精灵时常捉弄自己的光景，她说：“吉恩，你太容易相信別人，太容易觉得別人是善良的，你要是离开小队的话，肯定会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的！” “那怎么可能？” 这是自己当时的回应。 尷尬，羞愧，哀伤—— 他难以描绘自己此刻的心情。 萝丝，萝丝会怎么说？ 第14章 后路 吉恩有些失落的来到了萝丝的住处，虽然是有些失落，但他並不算是特別失態。 遇到这种事情，他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况自己过来之前，薇薇安其实就已经告诉了自己村民们的状况。 善意会滋生恶意。 这是萝丝在这一次事情的復盘当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吉恩不想认同这个答案，但或许此时此刻，他只能认同这个答案。 自己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他以前就知道。 但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管理领地当中的民眾，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吉恩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萝丝看上去有些意外：“您不是……您这么快就已经组织好村民们进行沤肥了吗？” 吉恩面露羞愧：“抱歉，萝丝，村民们並不相信我，说我未能帮他们討回公道，所以並不打算配合我。” 萝丝看著吉恩羞愧的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您瞧瞧，是我忽略了一个事情。” 她看向了自己身后的梅丽：“去把花名册副本拿过来。” 梅丽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吉恩一眼，她突然发现，这个圣辉骑士，虽然好像已经三十一二岁了，但意外的还蛮帅气的，如果说作为丈夫的话，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站在之后自己可能要服侍这个男人的角度去考虑，梅丽眼中的吉恩就发生了改变。 “是，萝丝小姐。” 她將花名册的副本拿来给萝丝。 萝丝又把这个花名册交给了吉恩：“这是我和薇薇安清点黑麦领住民之后，得到的结果。您不需要抽调所有的人，只需要按照花名册上，每一户人，抽调一个人出来，去做这个事情就好了，以青壮劳力为主。” “梅丽。” “是。” 梅丽又取来一袋银幣交给吉恩：“这是经费——您再以银幣作为报酬……我再给您五个护卫，若是有不服从调令的人，你就让这五个护卫来做恶人，让他们对村民，以王国律令，不服从者鞭笞。就可以成功的调动村民了。” “这……” 吉恩对於这个做法稍微有些抗拒。 萝丝看到他脸上的犹豫，於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不用，吉恩先生，您倒也不用急著去做这个事情，冰天雪地的，不如您先坐下，喝一口热汤，沐浴一番，我们聊一聊，如何？”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萝丝的话语，梅丽顿时身体紧绷。 但是她看起来面色如常。 於是盛好肉汤。 端给了刚坐好的吉恩：“吉恩先生，这是刚刚煮好的肉汤，您来得正合適。” 当然萝丝也有一份。 毕竟这按理说是煮给萝丝的——虽然梅丽知道，这是萝丝小姐准备给这位吉恩先生，想要让吉恩先生彻底效忠於自己的手段。 萝丝坐在了吉恩的对面。 “吉恩先生，试试我家女僕的手艺，您之前吃过薇薇安煮的东西，不过实话告诉您，梅丽的手艺会比薇薇安好一些。尤其是在煮肉汤这一块，梅丽煮出来的汤总是更加鲜美。” 吉恩喝了一口，发现的確是味道相当不错。 “哦~这个，很不错啊！” “您喜欢的话，可以经常过来吃。” 萝丝面带温和的笑容。 她和吉恩閒聊了两句之后，才终於说：“吉恩先生，我理解您的仁慈，还有对於那些事情的於心不忍，但想必您也已经知道，驱使村民，不能只靠仁慈。若是您不能胜任这个工作，我可以让我的女僕带著护卫过去执行，这並不是什么难事。” “萝丝……” “我理解您的心情，这毕竟是您的家乡，想要对乡亲们好一些，想要做个大善人，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们或许可以在配合上，对於彼此的分工做出一些调整，我的意思是，如果说您不忍心强行驱使村民，那么这些事情就由我来，而您则是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安抚民眾。 训练民眾的事情，恐怕您也不太能够担任。” 她说到这里，观察著吉恩的表情：“但是这样疑似有夺取您权力的嫌疑。虽然按理说我是这里的领主，这本身也是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內，不过吉恩先生，我个人是希望，我们能够坦诚相待，精诚合作的。” 吉恩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倒不如说不能辩驳，而是这个事情，本身他就处在劣势。 甚至更加直白的说，萝丝被袭击，也和他对村民们释放了过多善意有关係。他本身就对萝丝怀有歉疚。 “不……萝丝，我不能这么做。” 他挺了挺自己的脊背，让那本来就端正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我不能因为自己软弱的內心，就选择放弃，把为难的事情，交给你来做，让你这样的少女，来做恶人，来被村民们怨恨，这不是骑士应该有的所为。我想你对其他人，都还有別的安排。 所以，萝丝，还是请你把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吉恩先生，您作为骑士的高贵品质让我动容。” 萝丝吹捧了一句：“既然如此，我愿意相信你。” 两人喝完肉汤之后，吉恩就打算出门。 “吉恩先生，不用著急，我这里已经烧好了热水，您可以在这里暖暖身子再出去办事儿。” “这……” 萝丝狡黠的看著他，那紫色的眸子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偷看您的，虽然您的身材肯定很好。” ……萝丝终究是贵族。 会开这些玩笑，简直就像是他印象中那些老贵族们私下会有的做派。 他当然不认为萝丝会来偷看，毕竟这位萝丝小姐还是很守规矩的一个少女，除开她亡灵法师的序列之外，其他的都不算是有问题，举止得当，人也非常善良。 像是这样，自己没有很好的完成她的指令，她却並没有生气，反倒是给自己指明了如何好好完成任务，並且还招待自己吃饭和沐浴。 一个很好的，值得追隨的领主。 他知道，很多圣辉骑士，並不会如同自己一般，心中只有討伐魔王这一个愿望。 很多圣辉骑士都会选择一个自己追隨之人。而后再通过建立功勋，將自己从骑士的位阶变成贵族。 当然他自己是放弃了国王关於爵位的赏赐。 而圣辉骑士也不会因为成为了贵族，就失去自己的力量，本质上也仍然那是圣辉骑士。 “吉恩先生，请隨我来，我已经为您调好了热水。” 吉恩看到了大的木桶。 大概是薇薇安用魔法和萝丝一起，或者说其他女僕一起製作的。 吉恩伸手触碰了一下水温，感觉比较合適，於是点了点头。 就看到梅丽凑了上来。 “那个……梅丽小姐？” “吉恩先生，请容许我服侍您沐浴。” “！” 吉恩瞪大了眼睛：“梅丽小姐！这，这不可以的！” 他变得极为窘迫。 本来有些紧张的梅丽，看著吉恩这个模样，突然之间就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她知道萝丝小姐的意图——一个二阶的圣辉骑士。 在布兰科斯德家族眼中，或许並不算是很厉害，但如果拉拢了对方，確定了对方的忠诚，萝丝小姐大概是能够帮对方迈向三阶的。 到时候，自己作为萝丝小姐的女僕，嫁给这位骑士，也绝对不算是亏了。 而萝丝小姐能够用一个女僕就换来一个三阶骑士的助力，那也是大赚。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吉恩先生就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丈夫。 “还请您以平常心看待，我听说圣辉骑士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梅丽的话语很轻柔，就像是害怕撞碎了什么一样。 她的手已经放在了吉恩的腰上。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还请您抬手，微微下蹲，配合我一下。” 吉恩虽然很想挣扎，却又怕伤到梅丽，只能按照她的指示来做。 萝丝听著里面的动静，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吉恩这个人——父亲见过。 她虽然是写了一份信给父亲，但既然父亲没有对吉恩做什么，並且把资源都拿了过来，就证明父亲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並且认可了吉恩这个骑士。 之后让父亲安排一下这个人进阶三阶的材料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有一个三阶的圣辉骑士为自己效力的话，当下黑麦领发展当中所有需要武力来解决的问题，应该都可以解决。 而自己付出的，是父亲的“小眼睛”。 梅丽是带著父亲任务过来的，萝丝很清楚这一点。虽然不会害自己，最多只是向父亲匯报自己的行踪，但萝丝並不喜欢被人监控。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为实权派侯爵的力量。 她大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父亲在自己的领地內，是有铸幣权的。 当然铸幣本身建立在拥有对应矿脉的情况下。但毫无疑问的说，自己的父亲在瓦伦王国，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存在。 但这也伴隨著风险。 至少萝丝早就意识到了风险所在，或许在魔王存在的时候，王国还抽不出手来处理这些事——而如今，魔王被杀死，那位国王陛下，显然已经有了能够抽出手来的空余，他一定会处理国內的这些实权派贵族。 想都不用想……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其他的贵族们，大概心里都有数，大家又不是傻子…… 但问题是，心里有数，不代表会採取“正確”的行动。 说得难听一点，对於读过书，从小接受教育的贵族，尤其是实权派们，大家不懂一点权谋，不曾见过歷史吗？ 谁不知道这个时候老老实实认怂，被国王削弱是“相对”正確的做法？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屈服呢？ 万一，万一我接受了被国王削弱，国王觉得我软弱可欺，非要把我拉出来当典型怎么办？ 万一，我抵抗到底，结果发现国王的力量比想像中孱弱，那我未必也没有成为国王，成为王室的可能。 万一，国王並没有那么远见和睿智…… 无数个万一，心中存在的侥倖，对自己所拥有东西即將失去的不甘——以及那一份自己或许察觉到，或许没有察觉到的野心。 萝丝不用去想，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並不打算向国王屈服。 他之前想要让自己去联营，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萝丝心里清楚得很，说的直白一点……要广结党羽，祸乱朝堂……虽然这是西幻的世界。 但大致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总而言之，自己那位父亲胆子很大。 不过在萝丝看来，属於是有点找死了。 实际上，父亲在发配自己出来的时候，虽然和自己吵架，却也给了几个更加富饶一些的选项。 那么她为什么选择了黑麦领呢？ 因为这里过去，就是灰烬荒原啊！不行也可以去往赤牙荒原。 她在这个位置发展，若是往外开拓……若是有朝一日，父亲那边顶不住了，还可以往赤牙荒原和灰烬荒原跑路，算是留了一条后悔——她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想法。 不然他也不会派来这些人，並且绝口不提婚约的事情。 这才是冷静和理智的抉择，老贵族应该有的判断。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笼子里面，父亲可以有他的决策，却也不妨在这里留下一条后路，到时候若是出现了问题，总归是有一条庇佑家人的途径。 而且对外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些事情，萝丝就感到时间紧迫，光阴如梭。 按照她的推测，最多二十年时间，世界就要从和平重新走向紧张的局面。最多四十年，一场席捲大陆的战爭就又要爆发。 二十年修生养息，人们忘记战爭带来的痛苦，年轻人们开始渴望功勋。 她真正意义上，能够在黑麦领发育的黄金时间，恐怕只有十年。 她確信，最多就是十年时间，瓦伦王国內部，会迎来政治上的大清洗。 那些在对魔王战爭当中取得功勋的新贵族，和老贵族，国王，王室之间的权力斗爭，一定会达到极限。 刻不容缓！ 她必须要儘早採取行动才可以！ 第15章 画饼 吉恩並没有真正对梅丽做什么。 这位骑士先生显然还是恪守著骑士应该有的美德。 不过他这个人在这方面看上去会呈现出一定的犹豫——就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类似於少女的请求。 这种人其实很常见。 在原来的世界，大概恐怕也会有比较轻蔑的称呼称之为“白骑士”，好吧，再说难听一点就是“龟龟”。 不要误会，这种描述並不是说他的实力不够强大，亦或者说，他的能力不够强之类的。 这只是说，这个人很容易被女人利用。 让他对抗敌人是一把好手，却要防备他那泛滥的同情心，那內心中潜藏著的个人英雄主义被他人利用，从而导致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用自己利用他这份心思，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萝丝小姐，你，您不必让梅丽做那种事情的。” “什么那种事情？您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萝丝露出一脸好奇的模样，“她不过也就是服侍您洗澡而已……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太奇怪了。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这样子在女孩子的注视下洗澡，而且对方还帮自己搓背——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拒绝。 萝丝看他这窘迫的模样，倒也没有必要继续逗他：“总而言之，吉恩先生，我现在让梅丽跟著您。梅丽，你去找五个护卫，用来执行我刚才所说的命令，吉恩先生，这个事情应该可以交给您吧？这个工作不那么体面。” 毕竟是掏粪坑。 “没问题，体面不体面的，从来不是我思考的问题。” 吉恩对於这个事情倒是没有什么排斥，他不介意自己弄得很脏，他回想起来自己和小队的成员，在尚且弱小的时候，为了躲避魔族某个將军的追杀，躲入死去“比蒙巨兽”的腹部当中。 “那就拜託您了。” 吉恩带著梅丽，领著那份命令离开。 “诺娜，这次是换你过来了。” 五个女僕当中的另外一位。 这位女僕先前也在指挥著护卫们搭建房子，不过梅丽有事情要忙，而薇薇安也不在，於是通知了这位女僕过来。 不同於梅丽那副温柔恬静的样子，诺娜是一个略微有些调皮，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僕，她有一头棕褐色的长髮，看起来是比较小巧的类型。身材和萝丝很像，但两人的气质全然不同。 对方並没有萝丝身上那种沉稳的感觉。 不过诺娜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至少对於自己当下而言，很有用处。 不同於梅丽那星命占卜师的途径，诺娜的途径是“自然祭司”。 这个途径实际上是精灵们所独有的一种途径，对於人类而言，想要成为第三阶都很困难，不过如果只是前两阶，作为实权派贵族布兰科斯德家族，还是很容易就能够弄到的。 事实上，自己的几个女僕，都是不同的职业者。 薇薇安是奥术法师，梅丽是星命占卜师，诺娜是自然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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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卢娜带来商品的时候，铁器都很少。她自己似乎也不愿意进货这种东西。 毕竟对於她来讲，黑麦领的民眾又吃不下比较昂贵的铁器，那她带著沉重的铁器跑一趟就是浪费时间了。 既然连铁器都没有，让符文锻造师如何对各种东西进行符文锻造，並且附魔啊？ “唉！任重而道远。” 拿起先前就摆放在桌面上的骸骨，挑挑拣拣，歷时好些天，总归是又拼好了一个骸骨。 “我在亡灵术师上的路，又往前走了一步。” 虽然当下，她不过也就只有六具骸骨，但是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带领著悍不畏死的百万亡灵大军，席捲所有！ 命令自己的新骸骨也开拓田野去——在黑麦领这个地广人稀，土地贫瘠的地方，土地是不缺的。 虽然开闢出来之后收穫感人，但是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能够多养活一些人。 她在想人口的事情。 如何增加黑麦领的人口。 不能只是等黑麦领的人结婚生子，她这里还需要更多的人口。 虽然等到这里富强起来之后，自然会吸纳別的地方的人前来，不过发展本身也需要更多的人口。 她在构思著黑麦领的定位。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个位置如果能够发展起来，也是边境城市，若是將之作为商业城市，其实有不错的前景。 前提是拥有足够的武装力量保护自己，然后就能够通过和魔族，兽人，人类——三者之间做外贸，来获取巨大的利益。 她已经看到了最近的新闻。 魔王被討伐之后，他的女儿继任了魔族之王的位置。 不过魔族之王和“魔王”有著本质的区別。 各大种族显然並没有要直接把灰烬荒原推平的想法。而是联军和魔王女王签订了一系列合约。 懂的都懂。 相较於毁灭魔族，各大宗族倾向於从魔族身上窜取更多的利益。 当然萝丝不觉得这是一个稳妥的做法。 不过这个做法对於当下的自己，实际上是有利的。 这意味著有些东西，对於魔族来讲是也很有必要的。 城市的规划和建设，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建设领地的初期，就要把后续的规划都想好，她必须要先把商业区预留出来，农田则是在另外的方向。 她於是拿起羽毛笔，铺开一张纸，对照著黑麦领的地图，在上面开始详细的布置黑麦领未来的城市总体规划。 虽然那似乎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 冬日越发的寒冷。 隨著时间的推移，即便是魔气藤蔓的生长，都已经受到了比较大的阻碍，萝丝於是放弃了这种行为，当下的土地，暂时也足够用了，剩下的只能来年继续耕种了。 所有的事情都停了下来。 民眾们也只能缩在家里，依靠著今年吉恩给予的还算是足够粮食，提前准备好的柴火，度过这一个冬日。 这当然要比之前好得多。 而萝丝也就缩在了家里，那些坟地在冬天硬的像是石头一样，她也懒得去挖骸骨了。 “將军，吉恩先生，胜负已定！” 吉恩面露无奈，他意识到自己下棋是不可能下得过萝丝的——儘管他以前也没有玩过，规则都是萝丝介绍的。 “我还是觉得那个叫做大富翁的游戏比较好玩。” 萝丝笑起来：“那个也可以。” 她说：“我们也可以玩那个。” 吉恩站起身来，他站在了窗户边上，眺望远方，仿佛看到了几个亡灵在风雪当中仍然不断开闢土地的模样。 “你的亡灵还是在外面开闢土地?” “对啊，亡灵又不怕冷，虽然土地会比较坚硬，不过本身他们工作效率也不算是很高，慢悠悠的干著总比閒著强。” “卢娜上次说这个月不会过来。” “这种冰天雪地，要求她孤身一人过来是很过分的事情哦，吉恩先生。” 萝丝的家里很温暖。 在冰天雪地真正到来之前，她的护卫和女僕们也顺带著將萝丝的住处扩建了一番。 这会儿屋子里面有五个女僕加上萝丝和自己，护卫们则是在后面的房子当中。 梅丽端过来一杯绿色的茶水。 “这是？” “诺娜採集到的药草，她称之为药茶，说是喝了有助於抵抗寒冷。会让身体暖洋洋的。” 萝丝笑著开口：“吉恩先生，这个可是好东西，您也不希望以后老了，这里痛那里痛的吧？” 吉恩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意外的，並不苦涩，反倒是有些甘甜，而且的確是能够感受到一股暖意从自己的胃里瀰漫开来，逐渐扩散至全身。 还真是个不错的东西。 “萝丝领主，我觉得，似乎亡灵也不全是坏的。” “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话吗？吉恩先生，我很失望哦~明明我就是亡灵术师，您难道之前还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萝丝有些不满的抱怨。 吉恩颇为尷尬的说：“抱歉，萝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见过强大的亡灵法师，数千的亡灵兵团和我们的人碰撞在一起，那些亡灵强大又悍不畏死，给我们实在是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那恐怕要是第三阶，第四阶的亡灵术师了……不过您现在看到了，这些亡灵不只是可以用来战斗，用他们来代替最基本的劳动，难道不是一种很好用的工具吗？” “话虽如此……” “您可以想像，吉恩先生，在未来，黑麦领的每个人，都不用下地劳动，最基础的事情，全都被亡灵所取代，人们不缺吃，不缺喝，每个人都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甚至通过途径成为超凡者。每个人都能够选择自己喜欢，嚮往的生活，而不用因为要吃饱饭而四处奔波。 而在他们圆满度过自己的人生，死后，还可以作为亡灵来帮助下一代人，一代传承一代……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圆满而幸福的人生。” 她觉得今天是个好时机。 於是为吉恩勾勒出了美好的画卷：“您想一想，那將是一副何等的光景？” 吉恩不由得按照萝丝的描述，想像出来那样子的事情。 用亡灵来养活人，而活人死后，又可以成为亡灵，养活下一代人。 活著的时候，可以享受人生，死后，又可以为下一代人享受人生而出力。 即便大路上普遍认为亡灵术师对於尸体是一种褻瀆。 但此刻的吉恩也不得不承认，这似乎是一种很完美的构想。 甚至让人难以说出“褻瀆”的词汇。 “会，会有那么一天吗？” “这就要看你我的努力了，吉恩先生。若是你我同心协力，那么，我想，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16章 说服卢娜 来到黑麦领的第一个冬天。 平静的度过。 因为能够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不过如果要总结在这个情况下，来到黑麦领的接近半年的时间，名为萝丝的少女到底做了什么。 却也可以罗列出些许的功绩。 库房当中放了一百具藤甲。 开闢出原本可以耕种土地两倍的地面。 在黑麦领村民之中树立了权威。 某种程度上，成功让吉恩变得听她的话——这位吉恩先生大冬天带著人到处挖茅坑用来沤肥。 剩下的时间，勘察了黑麦领的大致地形，绘製了一份黑麦领更加相信的地图。 而后她针对黑麦领这份地图，考虑了长期的规划之后，终於绘製了一份《黑麦领城市化建筑设计图草图》。 她为这个没有名字的村庄，赋予了一个名字。 “初曦村”。 取第一缕晨曦为名。 当然在她的规划下，最多三年，她要让这里变成初曦城。 在设计图完成的时候，她叫来了吉恩，还有自己的女僕和护卫们——这些算是自己当下的班底。 开了一场正儿八经的会议，在会议上，详细的向每个人解释了未来的规划，以及为什么要这么规划，这样子规划的优点在哪里。 而后又让女僕们重新绘製了几幅地图。 这是冬日的最后一场雪。 隨后春天就到来了。 她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的信息。 为了纪念去年將魔王击败，昔日的对抗魔族联盟的首脑们进行了略显漫长的谈判。 主要还是为了討论，新一年应该如何记录。 在经过了长达半年的磋商和討论之后，最终决定，新的一年。 以“繁荣”为名。 今年就是繁荣元年。 各大种族，各大王国，都相信，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都相信在魔族被击败之后，迎来的是胜利与繁荣。 作为贵族，萝丝终於在村民们面前露面，並且主持了一场庆典。 也就是今年大伙的粮食都有富余。 虽然这个庆典也没有什么节目表演，只是她提前一个月委託卢娜多带了酒水对於当下初曦村而言算是奢侈品的东西——却也算是提升了村民的凝聚力。 她本人只是隨意说了两句，传达了王国的意志。 这个庆典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因为当下的初曦村，不能称之为“有成就”。 这个庆典对於萝丝而言就没有意义。 这只是她当下政绩的一部分。需要写到报告书上，匯报给自己的父亲，以及王国。 不过也不会有人来查就是了，毕竟这是贫瘠的黑麦领。 在宴会结束过后的第一天早上。 萝丝和薇薇安，带著吉恩，以及村里的村民们，站在了开垦的土地上。 “这些土地已经被证明，可以进行耕种，我冬天命令你们沤肥，如今也到了可以浇肥的程度。既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片土地的肥力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能够种出来多少东西，我想你们应该也有个大致的预估。” 她有关於农业的书籍资料——但正所谓纸上学来终觉浅，没有正儿八经的了解过相关的知识，就不能隨意的进行指导。 所以她並不过多的插手，而是颁布在这初曦村的第一道正儿八经的，被她写在纸上，並且签署了领主签名，盖章的政令。 《初曦村农田分配事宜》。 她没有搞原来世界的那些制度，至少当下没有必要，容易引发別人的敌意。 所有的土地所有权仍然归属於自己，而村民们相当於从自己的手里租地，然后要交税的部分之外，其他的归属於村民，她的税抽得並不高，十抽三。 很多人或许觉得这已经很夸张了。 但若是纵观歷史，有些地方十抽八都已经算是仁慈。 不是每一片土地，都有“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而当下对於萝丝而言，这並不是真正最为重要的事情。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打通商路。 只有一个卢娜，是不够的。 於是，在卢娜在繁荣元年第一次到来的时候。萝丝第一次正式的邀请了卢娜来到自己的家中做客。 “萝丝领主，您太热情了。” 吉恩也坐在旁边。 萝丝之前就已经和吉恩说明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可以说，卢娜这个商人的配合，是当下初曦村繁荣稳定的基石。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个少女。 吉恩已经做好了觉悟。 “如果卢娜小姐只是二阶的话，她不会是我的对手，深渊术士不可能战神圣辉骑士” 得到了吉恩这样子一句话，萝丝就放心了。 不过她希望儘量不使用武力，不然卢娜表面答应，事后心中不服，那就很糟糕了。 梅丽站在吉恩旁边，为吉恩端茶送水，而薇薇安则是侍立在萝丝身旁，站在卢娜身后的，则是她的女僕诺娜和露西。 自然祭司和符文锻造师。一左一右，看上去像是在看守卢娜一样。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卢娜，如果你愿意忠诚於我的话，我可以保证，你的前途会非常顺遂。” 萝丝也没有要和她说那么多没用话语的打算，像是这种精明的商人，你和她绕弯子，她可以和你聊上一阵天，顾左右而言它……这些商人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而对於萝丝来讲，她可没有这份耐心。初曦村刚刚建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哦~萝丝领主，感谢您的邀请，我实在是感到非常荣幸……只是，这个事情，恐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你想要什么？” 萝丝单刀直入的问：“你可以提条件，商人嘛，討价还价而已，很正常，你说你的条件，都可以谈。” 卢娜万万没想到萝丝竟然这么直接，在她的印象当中，好几次和这位领主大人见面，对方並非如此直接之人。但这一次…… 她看到了自己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女僕。 又看到了按著剑的圣辉骑士。 不是……啊？ 我要是说不愿意，今天是不是走不了？ 她顿时感觉自己额角上有冷汗冒出来。 “萝丝领主您既然如此有诚意，我却也不能辜负你的诚意。” 她当即把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姑且一问，您是打算让我做什么？” 她没有急著谈条件，而是先问自己的义务。 这是萝丝比较欣赏这位商人的一点，於是她开口说：“你应该清楚，当下黑麦领的问题在於，各项资源缺乏，同时没有自己的產业……自己的產业这个，我已经在筹备，但是即便是有了相关的產业，也有要一个销路才可以。” 她当即指了指对方身后的两个女僕：“她们两个叫诺娜和露西，分別是自然祭司和符文锻造师。两人有著相关途径丰富的知识储备，她们可以帮我进行各项物资的採购，而后我会再调给你十个我的护卫。” 萝丝直接点明自己的要求：“而后你在村长当中挑选十到二十个人，作为杂役。成立黑麦领小型商会，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你一个人能够带给这个领地的东西过於有限，一个小型的商会，持有我布兰科斯德家族的印章和文书，完全可以把生意做得更大，带来更多的，足够村庄发育的资源。至於说相关的產业，要看你能够带回来什么东西。” “一个月两次改为一星期一次，他们会协助你工作的。” 这完全就不是在和自己商量呀！ “如果，如果是按照您这样配置的话，那的確是可以提供足够的资源，不过萝丝领主，我这个……” “所以我刚才就问了，你想要什么，钱，地位？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很有布兰科斯德家族女儿的风范。 卢娜不是愚蠢的人，她当然知道在这附近的土地上，布兰科斯德家族是如何的一个庞然大物。还是那句话——那位侯爵大人是拥有铸幣权的存在。 换言之，人家需要多少钱，可以自己印。 虽然也是要耗费金属…… “我需要……深渊术士第三阶的晋级方法。相关的秘药，以及避免畸变的手段。” 萝丝看著对方：“你这个东西应该找魔族要。” “布兰科斯德家族搞不到吗？” “正常来说，应该只有二阶的，对外的宣称，至少是如此。不过，我还真就知道，家族里面有三阶的对应的东西，那也算是討伐魔王过程当中攫取到的成果，至於第四阶，那是真的没有了。” 既然这位领主大人敢说，那这个事情基本上就稳了。 卢娜很清楚，如果只是靠自己，即便是自己作为商人赚到了再多的钱，也不能真正意义上搞到深渊术士第三阶秘方，材料，以及避免畸变的手段。 因为魔族不会给，而拥有这些配方的人类……根本就不会承认自己有这样子的配方。 她也是看到这位萝丝小姐自己选择了亡灵术师的途径，才觉得对方手里有深渊术士更往后的途径。 不然她也不敢確定。 二阶基本上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走到的极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连一阶都没办法成为。 三阶和三阶往上的东西，是被严格封锁和阻断的。 布兰科斯德家族承诺，基本上可以信任。 “你应该知道，当下你做的这些事情不够，而且……” 萝丝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皮肤上：“你本身已经发生了畸变，这是你在突破第一阶或者第二阶的时候，没能够避免畸变的结果——你在迈向第三阶的时候，会承受更加严重的畸变。想要让你成为第三阶，那是很难的。 你需要展现更多，付出更多。” 卢娜当然知道，第三阶——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算是“强者”。 甚至，她如果成为第三阶，都可以作为贵族而存在。 实际上，瓦伦王国的贵族门槛是第二阶。 第二阶的存在，就可以成为贵族，后面的升迁，就要看你自己的功勋了。 至於说第四阶和第五阶？ 別开玩笑了。 这两个阶段被称为“传奇”和“半神”。 那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抵达的领域。 至少对於卢娜来讲，她从未奢望过成为第四阶和第五阶。 “如果您愿意承诺，那么我愿意向您效忠。” 一个承诺而已。 萝丝从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当即就同意下来：“很好，若是你能够为黑麦领的崛起而付出自己的力量，不过是深渊术士的第三阶而已，很容易就能够搞到，毕竟放在布兰科斯德家族，也只是在那里吃灰。给你又如何？” 两人定下了最基本的约定。 不过卢娜並没有向萝丝宣誓效忠，这意味著她並没有真正臣服萝丝，而是和她做了一个交易。 “诺娜，露西，要收购的东西，我都已经告知你们了。你们要配合卢娜小姐的行动。知道吗？” “是，萝丝小姐。” 卢娜於是带著两个女僕，去挑选护卫和“杂役”。 吉恩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这算是搞定了？还好没有我出场的机会。” “所以我说了嘛，吉恩先生您只需要把手放在剑上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我来，您不需要说话。卢娜小姐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只剩下了同意的选项。不然，她恐怕只能逃到灰烬荒原里面去，和魔族为伍了。这当然是个愚蠢的决定。” “不过，深渊术士的第三阶……你真的要给她吗？” “当然，我又不是那种不履行承诺的人——不过实际上，我也可以告诉您，布兰科斯德家族並没有第三阶的东西。” “……啊？” 看著吉恩瞪大了眼睛，萝丝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髮：“您是圣辉骑士，难道不清楚吗？这类战利品或者其他东西，都是要经过教会审查的，相关的东西会被教会消灭。 即便是父亲身份地位並不低，但越是如此，就越要谨小慎微，避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成为亡灵术师实际上是有些意外的因素，没有难道很奇怪吗？” “那你还同意？” “现在没有，不代表之后没有。您说呢？” 第17章 发展策略，废弃矿坑 一个领地，一个贫瘠的领地，要如何发育呢？ 按照原来世界的说法，如果想要爭霸世界，自然是要“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换言之，积累足够多的粮食，修建高高的城墙，然后儘量隱瞒自己的存在，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野心。 粮食这个东西，不只是单纯的说粮食，而是泛指一切的后勤物资。粮食不过是最基本的保障。 而高筑墙，也不只是单纯说用来防御的城墙，而是指向一切的武装力量。 至於说缓称王——是不要让他人知道的自己的野心，却並非是说没有名望。 好的名声是需要的，有好的名望，才会有人来投靠自己。 换言之，一方面有好的名声，一方面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只要能够做到这三个方面，那么就有了称王的基础。 那么在这个世界呢？ 在这艾瑟兰大陆呢？ 如果要把黑麦领作为自己的龙兴之地，那么就必须要把目光放得更加长远。 在春耕开始，威逼利诱，让卢娜开始为自己做事，带著两个女僕开始把她自己的那条商路，变得更加繁荣之后，萝丝就开始了更加深远的谋划。 首先是农田的开闢不能停止，她用亡灵仍然在边界上不断开闢土地，而后仍然播种魔气藤蔓，製作出更多的藤甲。 不过这些藤甲她还不打算贩卖。 其次，是关於黑麦领住民的分工，不是所有人都要从事农民这个职业的，她让卢娜挑选二十个村民作为杂役，事实上也就是想要让卢娜为自己培养一群行商出来。 这大概不是很容易，卢娜或许也在在当中寻思，不过无所谓，她本身也没有要把卢娜利用之后就踢开的打算，对方本来就是难得的人才，未来必定有办法使之归心。 那些人就是卢娜之后自己的手下。 同时，她正式委託吉恩，挑选出另外三十人，进行“训练”。建立除开自己带来的堪称精锐的护卫之外，初曦村的岗哨体系。 当下说军队实在是过於搞笑，不过一个完整的岗哨体系是需要建立的，至少不能让外人隨意的就进入初曦村。 而后，她又命令薇薇安，匯聚初曦村本来数量就很不多的孩童，为他们提供最基本的教育，不要求太高，至少要会识字和算数。作为日后基层管理者进行培育。当然在这份教育当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对於领主萝丝大人的忠诚。 她要求薇薇安每天教导这些孩子们，美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只有跟隨萝丝大人，才能够获得如此的生活……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薇薇安本身对於萝丝就极为忠诚。 她將初曦村附近的那条河，也就是附近唯一的水源，命名为“曦光”，有人称之为“曦光曦”，有人称之为“曦光河”，不过这只是一个河流罢了。 她让身为星命占卜师的梅丽，带著几个护卫和十几个村民，开挖一个小型水库，避免之后倘若是因为天灾人祸，导致曦光断流，那么不至於说陷入到缺水的境地当中。 一时间，整个领地忙碌不已。 也就到了萝丝疯狂花钱的时候。 吉恩这个时候，才终於意识到，为什么这位萝丝小姐，之前在財富的使用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吝嗇——按照法露恩侯爵的说法，这个少女本身积累了极为大量的財富……为什么吃饭都和村民们的伙食差不多，为什么茶水都是名为诺娜的少女自己採集的草药泡茶。 原来真正花钱的时候，在这些地方。 他也终於知道，为什么要先拿下卢娜——並且让商人们一周就回来一次。运送相关的物资。 因为修建水库需要建筑材料，修建哨塔也需要建筑材料，训练的士兵们不只是需要藤甲，也需要正儿八经的武器，所以需要收购铁器，而本身，很多人被萝丝分化出来从事其他行业，剩下的农民负担就会加重，她还需要收购足够的粮食。 若是按照之前卢娜一个人行商的频率和规模，那是完全不能满足整个黑麦领消耗的。 换言之，从繁荣元年的第一个春天开始，作为领主，这个少女正式的养活自己的整个领地，並且要让自己领地开始迈向繁荣。 在今年秋天的时候，收穫的季节，或许黑麦领就可以开始进入自给自足的阶段，然后开始走向富裕。 而不需要通过这位萝丝小姐拿出她自己的財富来输血。 吉恩完成了一天对於挑选出来的青年们的训练——並没有分男女，主要是挑选健康和稍微强壮一些的人才，在这个世界当中，强大的人可以通过迈入“途径”来变得更加强大，所以其实男人女人不会有太大的差別。 吉恩深刻的知道，这位萝丝领主，之后一定会挑选人出来培育成超凡者。 那又会有一大笔投入。 培育超凡者是一件很花钱的事情。 当然，野生的超凡者们会自己想办法，就像是卢娜，她自己作为商人赚钱养活自己，然后让自己迈向更高阶的位置。 看著村庄当中一阵忙碌的光景。 吉恩会觉得自己在冬天之后从留影石当中见到的光景仿佛是虚假的，村民们似乎从未发生过暴乱，萝丝似乎也从未真正派人镇压过村民，他们之间的关係好似本来就应该无比和谐。 萝丝托举村民，而村民们会成为萝丝的基础，她一切的基石。 但偶尔看到村民们看到萝丝来巡查时候，那诚惶诚恐，颇为畏惧的眼神，他才终於知道，村民对於萝丝怀有的畏惧，始终存在於心头。 那便是萝丝所谓的“贵族的权威”。 她在这里建立了她的权威。 她的话语，会被村民们去遵从。 “当初拒绝国王让自己成为贵族的封赏，果然是正確的，我没办法做好一个贵族。” 吉恩摇著头嘆息，他没办法像是萝丝那样严厉的对待自己的子民，而事实已经证明，如果你不在子民当中建立威严，那么子民就不会听从你的命令。 即便是你的“人很好”。 但单纯的好人，是管理不了领地的。 这一点，萝丝不愧是贵族的女儿，她仿佛本能就知晓如何管理一个领地。 即便是被村民们衝击的时候，她也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但她仍然冷静了下来。 要不怎么说，只有时间长达百年的贵族，才是真正的贵族呢？新贵族们似乎总是被旧贵族们看不起，似乎也就是有底蕴上的区別。 话说战爭之后，好像是诞生了一批新贵族。 自己时常能够在送给萝丝的报纸上，看到关於自己队友们的描述，让他满意的事情是，隨著他的隱居，最新几期的报纸上，已经完全没有关於他的消息，因此萝丝最近也经常能收到完整的报纸。 她觉得应该是袭击信使的鸟儿在冬天被冻死了或者迁徙了。 大家都成为了大人物。 这是很好的事情。 不过自己的话…… 他敲响了萝丝屋子的门。 开门的是梅丽。 萝丝好像很喜欢让梅丽来接待自己。 “吉恩先生，里面请。萝丝小姐正在研究一些事情。” 他跟隨著梅丽的指引，来到了专属於萝丝的一个小小的书房。 他看到的是铺开的黑麦领地图。 萝丝手中拿著一根羽毛笔，但並未蘸墨水。 停留在標註为“废弃矿坑”的地方。 “萝丝小姐，吉恩村长来了。” 萝丝猛地抬起头，她衝著吉恩露出笑容：“啊~我正在想您呢，吉恩先生，看来你和我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 吉恩最近和萝丝的关係也熟悉了不少，他看著那个標註：“你是在看矿坑的事情？” “是的，吉恩先生，您是这里的原住民，我很想听听您的意见，这个矿坑，过去开採的，是什么？” “很普通的铁矿。” 吉恩当即给出了答案：“我小的时候，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在矿坑当中討生活，直到魔族有一天从那个矿坑当中衝出来，邪火摧毁了一切，矿坑也因此被掩埋……於是那里成为了废弃矿坑，你想要重新开矿？” “是的，按照我的推测，这里应该还有不少铁矿，当下铁矿如果完全是从外界购买，很危险。” “危险？” “嗯，危险。” 不过萝丝並不解释这一点：“但当下如果要重新开矿，问题就太多了。” “比如说？” “首先是人力不够，整个黑麦领，我们即便是做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老弱病残都使用起来，也不过是不到五百號人，而想要真正挖掘一个矿坑，就需要几百號人。总不能所有人都进去挖矿。” 她嘆息著说：“其实当下黑麦领都不是其他的事情，说得直白一点，都可以用我的钱来解决，最关键的是需要人口。直白的说，吉恩先生，我现在都想去城里一趟，亲自挑选几十个奴隶买回来专门从事挖矿了，不过我想，您应该不会太赞同这个事情。” 吉恩脸上显露出犹豫的表情。 奴隶在这个世界上並不特殊。 譬如说吉恩当年就差点成为一个奴隶，但最终这样子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他的確不是很赞同买奴隶来挖矿——虽然他知道很多贵族都是这样子做的。不像是当初黑麦领住民那样把挖矿作为一个工作，而是单纯的挖矿消耗品，死了就直接原地埋了，只提供些许食物维持活动的奴隶…… “我知道您更希望採用『僱佣』的手段，来进行矿坑的开拓。” 这个少女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內心一样，说出了这样子的话语。 或许是自己表现得太单纯了一些。 萝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的眼眸当中透露出些许的疲惫：“不过这个也都还是小事情，重要的事情是，即便是弄来了几十一百號人，开始挖矿，能不能正儿八经的弄出铁矿，也还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 “你说魔族从矿坑当中衝出来，然后邪火烧毁了一切，这就说明，矿坑那边是和魔族联通的，很有可能魔族那边也在开掘矿坑，乃至於矿道相连——成为了魔族突入黑麦领的道路。而更加要命的，您知道的，邪火会让生物畸变。” 吉恩点头。 “那您可以想像，本来在矿坑当中的老鼠，蛇，蝙蝠，各种虫子，在这些年被邪火的力量浸染下，变异之后的模样，以及死去的这些东西，尸体在矿坑之中腐烂之后的状况，实话说…… 我觉得开拓这个矿坑，一定会死人。而且魔族的状况也不清楚。风险很大。但却又必须要冒险。” “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可以交给我。圣辉骑士本身就有一定的净化能力，而且既然是在磨练青壮，那么自然也要经歷一些实战，虽然对手是畸变的生物，却也是难得的实战经验。” 萝丝有些意外的看著吉恩：“我还以为您会担忧他们受伤，而不愿意做这样子的事情呢。” “萝丝领主，你未免有些过於小看我了——我是圣辉骑士，使命是守护民眾，既然是我挑选出来，並且训练的士兵，自然也要有这样子的理念，也要有守护民眾的內心，若是连畸变的老鼠都因为畏惧受伤而不敢战斗，那么恐怕对不起萝丝领主你委託给我的重任。” 他在这方面显露出来很靠谱的一面。 毕竟也是圣辉骑士当中训练出来，並且在战场上拼杀的人，倒也不全是一个老好人，也是懂得杀伐的。 他大概只是对村民无法下重手。 这让萝丝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滥好人就行。 “既然你愿意担当这个任务，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开採矿洞的人，以及冶炼金属的工匠吗——真是缺人到了极点，我本来不想离开黑麦领的，但是这周，卢娜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得和她们一起走一趟。去城里亲自挖一些工匠过来。顺带……解救一些人。” 吉恩有些不明白。 萝丝隨后对吉恩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黑麦领就只能交给您了，吉恩先生，您不必採取多余的行动，只需要维护这里的和平就可以。先继续训练你手下的人。提升他们的战力。” 从萝丝的眼中，看到了信任，吉恩顿时觉得有些沉重。 “请您放心，领主大人。” 第18章 马都吉安，曾经作为俘虏的工匠们 萝丝其实很清楚，卢娜的商业路线，並不是正儿八经的经过人类的城市进行贸易，那局限於她过去的身份。 不过在接受了萝丝的命令之后，卢娜得到了几个手下，可以通过这些手下，和正常的人类城市进行贸易。 所以她的商业路线大为开闢，也是如今卢娜能够供给黑麦领各项开销的根本。 其实对於黑麦领来讲，最好的物资是“黑曜石”。 黑曜石並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矿脉，而是藏在各种石头中间，诞生机制尚且不明了——卢娜自己深渊术士的能力，对於黑曜石进行第二次加工，然后贩卖给魔族，亦或者……那些隱藏起来的亡灵术师和深渊术士。 理论上萝丝也是其中一员。 不过萝丝並不需要这些支援。 换言之，其实卢娜自己的商业路线，是很容易买到一些“黑货”的。如今也算是走上了正规路线。 但萝丝这一趟，主要还是去进货的。 她的首要任务，是要从距离黑麦领最近的那座城市，名为“马都吉安”的城市，去找到足够的工匠。 別看自家女僕露西是符文锻造师，她自身具备锻造，以及附魔符文的能力，但即便是让她担任老师，教导学徒，也需要时间——黑麦领却迫切需要一批本身就具备锻造，熔炼能力的工匠，来供给黑麦领的发展。 所以她是来僱人的。 顺带考察一下这里的奴隶市场。 別误会。 她不是要购买奴隶，她打算黑吃黑。 具体来说，她打算考察一下，马都吉安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恶”的奴隶商人。 当然作为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人，她大可以说奴隶制本来就是落后的制度，所有奴隶商人，不管是俘虏奴隶，贩卖奴隶，亦或者收购奴隶的，都是邪恶的，但是这种话，也要看说给谁听。 譬如说给自己的父亲，其他的贵族，那大家只会觉得荒谬。 但是如果说给吉恩听，他就一定会去思考。 所以邪恶的奴隶商人和善良的奴隶商人，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语境当中，的確是存在的。 正好测验一下，吉恩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 找两个比较邪恶的奴隶商人，然后说给吉恩听，只是讲述那种惨状——然后就闭口不谈……等到下一次卢娜归来的时候，给吉恩一个机会，来到马都吉安。 他自己就会採取行动，不管他是用自己的小金库把奴隶们都买下来也好，还是说半路截杀，直接將邪恶的奴隶商人杀死，带著奴隶们回到黑麦领，来建设初曦村也好。 她就可以借用吉恩获得宝贵的劳动力和人口补充。 到时候自己敕免这些奴隶的身份，让他们成为普通的农民，而后恩威並施，想来也就可以让奴隶们收心了。 所以她当下这一趟的任务，只是寻找工匠。愿意跟隨自己，前往黑麦领建设的工匠。 即便她是黑麦领的领主大人，是布兰科斯德家族的女儿，这个事情仍然不是很好做。 首要的问题是……她不可能把待遇开太高。 正所谓人不患寡患不均。 在黑麦领工作的人，在黑麦领討生活的人，种地的人和工匠，应当拥有相似的待遇。大家都在努力的討生活…… 后面或许可以有不小的差距，但在建设的前期，她一定要保证各方待遇相似。 正如出师表里面的那句“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其次是，人家为什么要从城市去往乡下？ 虽然萝丝確定之后初曦村会成为初曦镇，初曦城——但当下，那的確只是一个村子。是正儿八经的贫瘠的乡下，一般工匠，本身就没有背井离乡，去往黑麦领的理由。 不过…… 她本身要求也不是很高。只需要会最基础的工匠知识就可以了。 只要不是纯新手——当下黑麦领对於冶炼的要求並不高。主要还是打造农具，炊具，还有武器这三项。 而武器也不需要做得多么精美，能用就行。 至於说后续的工业水平提升，高精度的部件……等到作为符文锻造师的露西为他们传授经验就可以满足。 况且自己本身也要对黑麦领进行工业化的改良，她可是在规划的时候，设置了专门的工业区的。 坐在卢娜僱佣的马车上，她和卢娜对坐。 “萝丝小姐，你的意思是，你要僱佣工匠来黑麦领？” “是啊。” 她並没有隱瞒卢娜相关的事情，本身这种隱瞒也没有意义。 “那个……” 卢娜看上去有些忸怩。 萝丝有些疑惑：“你有话直说，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扭扭妮妮的？” “我，您，若是有，魔族的工匠，您是否愿意收下？” “嗯？” 萝丝有些意外：“你说魔族的工匠，是魔族人，还是人类？” “是人类。” 萝丝就了解了，在魔族席捲世界的时候，很多人类，亦或者精灵，矮人，都被魔族俘虏，然后打上魔族的烙印，其中就有部分工匠如此……在魔族当下被战败，宣告投降的今日，这些曾经被打上魔族印记的俘虏们，成为了被人嫌弃的存在。 大家也有的说。 “你们这些傢伙都是没有气节的存在，为了苟全自己的性命，就帮助魔族打造武器，杀害了多少仁人志士？我们不做你们的生意！”之类的云云。 实际上对於这部分人的安置，对於各大势力来讲都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毕竟身为国王，领袖，你不能不考虑自己民眾的情绪。 但你直接把这些人杀了，似乎也显得不够仁慈。 对於这个时代的统治者而言，最好的做法反倒是什么都不做，只要不发生违法的事情，只要没有人告，就当做是没有发现，让时间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事情。你有认识的人吗？” “之前有一部分铁器，就是从这些人身上进货的……” 啊……黑商也有这种用途。 怎么说呢？正常人不收这部分人打造出来的东西，但是卢娜会去收，而正常商人不会到来的黑麦领，卢娜也定期的到来。 只能说这个深渊术士，搞不好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善良。 “你早说你有这个门路啊！” 萝丝无语的看著卢娜：“早说你有这个门路，我自己都懒得跑这一趟了。你直接把这些人给我带过来就好了。” 卢娜黝黑的皮肤上，也有了一抹脸红。 “那个……如果只有我，他们不见得会相信我。” “你算计我啊！卢娜小姐！” “请您原谅！” 萝丝倒是很无所谓：“无妨，若是真的有这样一批人，带他们去黑麦领，才是正確的选择，那里不会有歧视。” 当然这是在说谎，她相信村民们一定会有人歧视，但是无所谓，人多了的地方不好管理，但对於人口只有五百人不到的初曦村，她每个人的名字都能够叫得上来，谁不听话就处理谁。 领地建设初期，只要是人，她就来者不拒。 当然，等到她成为更高等级的亡灵术师，有些事情，就可以不用人来做了。 这些话，她可不会告诉其他人。 隨著卢娜稍微有些安心的表情，一行人进入了马都吉安当中。 其实这个城市，本身是一个比较有名的“黑市”。 毕竟是边境城市。尤其是在当下战爭结束之后，那些不太好出手的东西，很多商人都会匯聚到这个城市来。 然而，儘管如此，这个城市却並不算是繁荣，因为大量交易都在“黑市”当中进行，並不正式向王国交税，儘管这些商人们会交保护费之类的，不过这部分费用，却也直接进了贵族们的口袋，並不会上交王国。 至於说贵族们会不会把这个钱拿出来建设城市？ 那不是搞笑吗？ 把城市建设起来，岂不是在告诉別人，这里很有钱吗？ 这个城市就是要破破烂烂，有著边境城市应该有的沧桑才行。 而且去年，討伐魔族的兵团，骑士团，各国的使团都从这个城市经过，这个城市经歷了一波严打，禁止任何可能有碍瓦伦王国顏面的行为……一度让这个城市的黑市贸易遭受重大打击。 在各种兵团，使团终於离开之后，马都吉安的贸易才终於开始迈入恢復的阶段。 所以这会儿有不少来路不明的人匯聚在这个城市。 卢娜叫其他人去收购本身有需要订单上的物资，然后在诺娜，露西，两位女僕的陪同下，和萝丝一同来到了一个尤为破烂的地方。 即便是萝丝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区域有臭味。 要知道，这个世界和原来世界当中的中世纪还是有区別的，在於那些超凡者……只需要一个二阶的奥术法师，就能够对街道进行清理，即便是没有对应的制度，按理说也不该如此。 “这里的状况已经很好了，去年是大清理过的，只是今年又……前些年，这里更糟糕一些。” 卢娜介绍著，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状况。 “也就是这种地方，会比较好藏人。不会有什么人来探查。但正儿八经的黑市也不在这里。毕竟这里是贫民窟。这里的人榨不出来几个铜幣。” 没有油水的傢伙，连被人惦记机会都没有。 萝丝对於那些面黄肌瘦的傢伙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些人並不是她的子民。 说起来，这个城市按理说也算是自己父亲控制下的城市。 虽然实际上是另外一个伯爵的封地。 这算是王国本身的一种牵制手段，但没有记错的话，这位伯爵应该是暗中投靠了父亲……但话说回来，不到真正撕破脸皮的时候，谁也不好说，这个伯爵到底是效忠於谁。 萝丝倒也没有拜访对方的想法。 到时候肯定要被对方劝说这样那样的话语，说不定直接把自己绑了送回家族。 几个女僕加上萝丝，卢娜，都是很漂亮的人。 但没有人对她们表现出恶意。 萝丝知道，大概卢娜在这里，也有一些名气。 大家知道她是超凡者。 而且並不弱小。 亦或者，本身卢娜也会来到这里，为这里的住民提供一条商路。 她带著大家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落。 “露西小姐知道这里，我们最近收购的铁器，都是从这里购买的。” 露西点了点头：“是的，萝丝小姐，不过之前，我並没有直接见到这里的工匠。” 卢娜有些尷尬的说：“我並不是有意不让你们见面，只是有些事情，不好直说……” 她敲响了房门：“开门，我是卢娜，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机会。” 过了一会儿，院落的门被打开。 然后萝丝就看到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手中拿著锤子或者刀剑，看著门口的人。 “卢娜，你带著贵族来做什么？” 一个女人对卢娜呵斥：“你要出卖我们吗？” “別应激。” 萝丝开口了：“你们看上去对於贵族很是怨恨。不过我並不想要深究一个理由，我只说一个事情。” 她面对著这些刀剑，却显得毫不畏惧：“我叫萝丝·布兰科斯德，你们既然住在这马都吉安，应该知道布兰科斯德意味著什么。如今我的封地在黑麦领，那是一个贫瘠的地方，我需要一些工匠隨我过去，卢娜介绍了你们，所以我过来了。，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不管你们过去遭遇了什么，如今有什么样的待遇，去了黑麦领，我给你们平等的生活，让你们发挥工匠的才能。至於说其他的，要看你们的表现。 我言尽於此，也不打算和你们谈判，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要来就联络卢娜，不来就算了。我会去聘请其他工匠。” 她压根不打算和这些人废话。 但这正是贵族们应该有的气魄。 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明明是她自己需要工匠，却说得像是给予工匠们恩赐一样。 味道一下子就对了。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真实。 她转身就从院落当中离开：“卢娜，和他们接洽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里臭死了。” 两位女僕跟隨萝丝离开。 卢娜张了张嘴——萝丝不是这样子的人，她既然都跟隨自己来到了这里，又为什么做出如此无礼的姿態？ 她看到几个人放下了武器。 “喂，卢娜，那个女人说得是真的吗？她真的是布兰科斯德家的……” “是。” 一群人面面相覷。 “你怎么说？” “我建议你们去。” “为什么？” “因为这真的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对这位萝丝领主了解不多，但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刚才那样，或许是因为看到你们拿著武器的姿態，觉得你们无礼，若是你们散发出善意，她一定也会温柔以待的。” 第19章 无用的考核 萝丝为何对待几个工匠的態度非常恶劣？ 露西有点不太明白，在她的记忆当中，萝丝小姐从小就对相关的知识比较感兴趣。而自己，也是因此，才被要求去成为一名符文锻造师，她一度觉得萝丝小姐才是最擅长这个途径的。 相较於其他的女僕，露西的身材就显得略微娇小一些，不过，同行的诺娜也是如此。 她和薇薇安一样，有著金色的头髮，但却常常綑扎成双马尾的模样，这样子显得更有活力一点。 按照她的理解，萝丝小姐应该是对工匠会非常尊重的那种人。 似乎是看出了露西心中的疑惑，萝丝於是开口说：“你是不是有些搞不懂？” 露西点头。 萝丝看向了一旁的诺娜：“诺娜，你知道为什么吗？” 诺娜摇摇头，她也是一脸迷茫。 这两个女僕在这方面还需要磨练啊。 “因为我上去如果一脸友善，他们反倒是不会相信。” 萝丝嘆息著说：“你看到他们的条件很艰难。” 两位女僕都是点头，对比之下，她们非常庆幸自己是布兰科斯德家族的女僕，虽然日常的训练颇为艰苦，要讲究的礼节也很多，但相较於这些人，她们的生活无疑要好很多。 “越是处於生活艰苦的状態当中，便越是不敢隨意的相信他人，尤其是那些莫名的善意——他们便越是心怀警惕，本身就一无所谓，那么陌生善意的到来……他们便害怕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他们的生命，亦或者他们的人生。” 萝丝很平静的说：“不过，其实这种想法也没有错，毕竟我的確是看中了他们，並且要改变他们的人生，要让他们为我打工，正是要把他们压榨到死的证明。” 她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有些自嘲，隨后说：“贵族在他们的理解当中，就应该是如此的，也唯有如此的表现，他们才会相信，我作为一个贵族，並非是出自於怜悯，亦或者其他的因素前来，纯粹是因为卢娜的引荐，让我知道有些工匠在，但在看到他们之后，就下意识的感到嫌弃。 他们才確信，我的確不谋划他们，只是希望僱佣他们。但他们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 嘴角微微勾勒出笑容：“所以接下来，是卢娜为他们求情。求我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而我，就成为了恩情给予的那个人——这不只是单纯的收买几个工匠，而是我对卢娜的一种测试，看她是否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对於我是否忠诚。” 测试。 这个词汇对於几个女僕而言並不陌生。 贵族们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心眼，她们在从小接受大女僕培训的时候，也往往会遭到各种各样的测试，尤其是对於主人忠诚的测试…… 若是不能通过，挨饿不过是小事，身上会被抽得鲜血淋漓——但很快也会被治疗。 对於贵族们来讲，自己僕从的能力如何，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忠诚才是他们最为在意的事情。 “所以，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著吧，等著卢娜找上门来。” …… “卢娜，你是说真的吗？只要我们好好梳洗一番，然后穿上乾净的衣服，就可以为我们再一次引荐萝丝领主大人一番——然后让她给我们一个机会，展现自己工匠的才能吗?” 卢娜有些不耐烦的说：“那不然呢？你以为我专门花钱让你们洗澡，给你们买了新衣服，並且让你们大吃一顿，是来搞笑的啊？如果不是和你们这些傢伙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绝对不会向萝丝领主引荐你们！之前我好几次过来买东西就和你们说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不容易让萝丝领主亲自来到你们住处，她已经足够嫌弃，你们开门之后，竟然敢对她刀剑相向！並且还一身破烂！她肯定对你们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我给你们说，到时候再见到萝丝领主的时候，你们最好给我听话一点，不然到时候不能让萝丝领主的愤怒平息，你们还是该干嘛干嘛，这身衣服就当做是我给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画个句號。 以后我们也不必交易了，我还对萝丝领主有所求，你们这些得罪她的傢伙，我可不敢让她知道，我还在和你们来往。” 她说得话非常嫌弃，甚至可以说很是犀利。 但这些工匠们都略微弯腰，一副聆听她指示的模样。 名为卢娜的这个商人，和她们这些工匠，的確是都有比较漫长的交情了。 “卢娜，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待会儿我们不隨便说话，全都等你安排！” 卢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必须再和你们说一遍，这位萝丝领主的黑麦领，当下还比较贫瘠，你们过去之后，说白了也就是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想要变得极为富裕，那暂时是不可能的。” “当然，那是当然，我们知道的。只要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在这马都吉安，他们很多时候，甚至都不敢出门。 魔族的俘虏，祸害瓦伦王国公民的灾难—— 如果去了黑麦领，没有人认识他们……是否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至於说多么富裕…… 他们並不奢求。 於是，在下午的时候，他们在旅馆的大堂当中，见到了正在吃饭的萝丝。 这位领主大人举止优雅。 吃饭的动作就像是艺术——让几个工匠都看呆了，隨即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卢娜，你又把这几个倒霉蛋带到我这里来干嘛？我这里可不是圣光修道院，不肩负救济灾民的任务。” 她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嫌弃，却也没有开口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我亲爱的萝丝领主大人，你的胸怀比海洋更加宽阔，你的志向比天空更加高远，如同您这样子伟大的领主，想来一定不会因为对他人的第一印象，就隨意的判断一个人。” 她这话像是把萝丝架起来。 这位萝丝领主显然是一个顾及顏面的人，她隨即接下卢娜称讚：“你不必说得如此夸张，过於夸耀的言行会滋生傲慢，不过，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作为一个领主，广阔的胸襟正是必要的品德。我的確是不能按照我的第一印象，来判断一群人，何况这还是一群工匠。” 说著，她的目光终於从卢娜身上，转移到了这一群工匠身上。 “不错，比之前乾净多了。至少看著不碍眼。我先前还以为见到了一群乞丐，你知道吗？我很难相信，这是一群拥有技术的人，当下看起来，卖相倒是不错了。就是不知道，这群人作为工匠的水平如何？” “您完全可以放心。” 萝丝於是看向了一旁的露西：“露西，你来测试他们，场地的话，隨便去找个工匠铺，买下来。然后作为考核的场地。” 她本身也打算买一个工匠铺，这会作为未来黑麦领產出工艺品的营销地点——当然后续还有一系列计划，不过还不著急。 “你们面前的这位女僕，是一位符文锻造师，若是你们的手艺能够通过她的考核，你们就可以跟隨我回到黑麦领，未来若是技术有所精进，或者为我做出卓越的贡献，那么你们或许也能够成为一位符文锻造师，这对於布兰科斯德而言，並不算是难事，你们知道的。” 符文锻造师！ 对於每一个工匠而言，那是梦想之中的途径。 传闻这条途径不是矮人才能够掌握的东西吗？ 能够富裕铁器，造物，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就是贵族的力量！ 几个人不得不对贵族心怀敬畏。 其权力简直大到了一种让人难以想像的程度。 萝丝似乎对此並没有太大的兴趣，她隨意的挥挥手：“好了，这个事情你们去办吧，我要休息了。” 在诺娜的陪同下，这位贵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露西才看向了这些工匠们：“好了，工匠们……你们隨我来，我代替萝丝小姐，来对你们进行考核，希望你们真的有卢娜推荐的那种实力，我作为萝丝小姐的女僕，是非常严格的。” 工匠们不敢直视作为贵族的萝丝，却还算是有勇气直视这位名为露西的女僕。 对方的双马尾给人一种非常可爱的感觉，仿佛人畜无害。 但符文锻造师…… 几个人跟隨露西离开了旅馆。 萝丝觉得基本上这一趟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早知道卢娜认识这些工匠，她自己就不来了。她本身並不需要对工匠们进行考核。因为这些人不需要水平有多高，只要能够完成最基础的任务就好了。 做出那些姿態……主要还是像原来世界的面试一样。 面试的东西可能和你的工作一点关係都没有的，但在你面试的时候，我就是要出题，考一些听上去非常专业的问题。 同时树立一下自己老板的威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调查一下比较邪恶的奴隶商人。 不过这也並不需要她亲自去探查——让手底下的护卫，商队的成员去调查就好了。 至於说他们得出来的结论是否可信？ 没有区別。 是善良的人还是邪恶的人，对於萝丝来讲，那是无所谓的。、 她只是想要做一笔无本买卖。 他们匯报什么，自己就当做是什么。 到时候回去让他们在吉恩在的时候，匯报给自己听。 等到吉恩下一次亲自过来这里的时候，自然会採取行动……前提是这位圣辉骑士，真的是自己想像中那种人，这也算是对吉恩先生的一种测试。 通过也好，不通过也好。 只是决定萝丝后续的安排而已。 事实上，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子测试这个，测试那个的。 但这不是自己的实力尚且不足吗？ 当下自己的权威，大多还是因为“布兰科斯德”家族的名號，以及自己在黑麦领的杀戮。 她很清楚，凭藉自身的力量带来的权威太少。 毕竟亡灵法师就是这样子的途径。 在第一阶的时候，过於弱小，只能操纵几个骸骨……一个普通农人，如果强壮一些。狠辣一些，不畏惧死亡，说不定都能干掉两个。 不过普通人第一眼看到活动尸骸的时候，第一反应通常还是逃走就是了。 在自身实力，威严不足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把持人心的手段，来让他人对自己增加敬畏。 说白了就是骗。 如果自己现在有个第四阶，第五阶。 那直接亡灵大军，亡灵天灾席捲世界——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同魔王这种强大的傢伙都已经被討伐，在没有真正的实力足够不吃牛肉之前，萝丝还是觉得要稳定的发育。 那么自己在这马都吉安，倒是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诺娜，和我出去一趟。” “是，萝丝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 “去中心商业街。” 诺娜跟隨在萝丝的身边。 马都吉安的中心商业街，说起来並不算是很繁华，毕竟这个城市真正繁华的是黑市贸易。 萝丝只是想到，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儿做，正好来考察一下马都吉安的市场——未来几年时间，黑麦领產出物品的主要销售渠道，应该还是在马都吉安。 做一下市场调研，顺带看一下，能否购买到一些比较容易养活的种子。 黑麦领的农田当中，如今也都只有小麦。 眾所周知，这完全不够。 当下不过是解决了温饱，而食物的多样性，是非常重要的，譬如说新鲜的身材。 例如番茄，土豆，芜菁，白菜，玉米…… 虽然这些可以让卢娜后续来採购，不过自己既然来了，这一次直接购买一些回去也不错。 天天喝小麦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顶。 还有之后的畜牧业…… 总归是要吃肉的。 她想想就觉得头大。 因为黑麦领同时还缺乏牧草。 有点太贫瘠了。 不过，万事开头难。 只要继续往前迈进，黑麦领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世界的中心。 第20章 增加人口的办法 马都吉安这个地方，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產，其实也没有。 繁华的黑市贸易和正规贸易之间，存在著巨大的鸿沟。 但是萝丝不是那种喜欢作死的人，虽然她身份高贵，並且也有一些小小的实力，但她並不会主动去黑市这种地方购买什么。 她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自己亲自去黑市里面买的。 虽然很多时候，主角们往往会在类似於黑市之类的地方，买到一些很有用的东西，但在萝丝看来，那恰好是不自信的地方，不是说主角不自信，而是作者不自信，他不自信能够写出一个不靠这些东西就崛起的主角。 当然原来世界的小说，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看了，这个世界倒是也有不少英雄的传记，不过看起来很麻烦。 里面那些华丽的辞藻，在萝丝看来，並不適合用来作为小说的载体。 不过她也没有要自己写小说的打算——对於贵族而言，这是一件很丟分的事情。 你可以喜欢看，但你自己要写，不能是小说，而是自传之类的东西。 “嗯……马都吉安这边，果然还是边境城市，各种东西还是倾向於实用。” 萝丝什么都没有购买，只是偶尔和摊主们聊天，然后做出判断。 “那么之后我们朝著这边倾销的货物，主要还是以使用为主，精美华贵的东西，是售往其他地方的，我们暂时没办法吃下来，只能交给马都吉安的商人来赚这笔钱。倒不如最开始就不要生產。” 她可不是那种：“这里的风气质朴，人们都买实用的东西，要是马都吉安每个人都买上华贵的饰品，那么我该赚多少钱”的这种思维。 或许有人真的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大卖。 但她是做领主的，不是做商人的。 能够走堂皇正道的时候，就不要去进行赌注。正所谓，正与奇合——堂皇正道是根本。 虽然她使用亡灵来开闢农田，似乎已经有些走邪门歪道的意思。 但这只是这个世界人眼中的邪门歪道，在她自己的眼中，亡灵是一种很强大的生產力，无论如何，发展生產力这条道路，是没有问题的。 她在做了一番调研之后，回到了旅馆当中。 隨后，就看到露西带著几个工匠，向她走过来。 “萝丝小姐，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考核，他们都是手艺出眾的工匠。” “哦？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一群看上去贫穷的傢伙，竟然真的有技术，既然是露西你亲自考核过的，那么这几个人就交给你负责。”她满不在乎的回答，“卢娜，收购的物资如何了？” “都已经备好。” “那就启程回去了。” 她没有在马都吉安做任何可能会带来麻烦的举动，甚至是调查邪恶的奴隶商人的事情，也不是她亲自前往。千金之子不垂堂——她这样身份尊贵的领主，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领地，前往可能有危险的地方。 这不是说胆小，而是责任。 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领地，发布政令，治理领地，也是一种承担责任的表现。 隨意的冒险，那是对领地不负责的表现。 她带著几个工匠回到了初曦村。 工匠们看到了这里一片忙碌的光景。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贫穷，但是和马都吉安的贫民窟全然不同，这里似乎有一种生机和活力在绽放。 “萝丝领主，你回来了。” 吉恩迎上来，他看向了露西身后跟著的几个工匠。 “这几位是？” “我带来的工匠，他们的水平经歷过露西的考验，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刀剑，长枪，鎧甲之类的，可以委託他们进行铸造。” “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要知道现在吉恩手底下的人，都还是在用木刀木剑，当然训练的时候用这个可以，但是就像是吉恩说得那样，他要带著这群人去废弃矿坑那里，对抗可能已经畸变的动物。 一边开闢矿坑，一边练兵。 所以正儿八经的好的武器，是必须要的。实际上萝丝也受够了不少铁锭运回来。 直接购买加工好的东西有些时候品质难以保证。 还是自己加工比较牢靠，而且…… 露西作为布兰科斯德家族培养出来，走了符文锻造师这个途径的超凡者，她本身掌握的锻造工艺，也是布兰科斯德家族的锻造工艺——在这个世界，不同工匠之间的锻造手艺，可是大为不同。 布兰科斯德家族的手艺，那一定是比普通手艺更加精湛，有独门秘方的。 质量一定是比市面上能够购买的铁器更好。 “那么吉恩先生，恐怕就要先拜託你们一下，帮几位工匠搭建火炉了。” “这是当然！” 吉恩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个任务。他对於初曦村的建设，是非常热心的，他认为，即便是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想要把初曦村建立好，却也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之前在初曦村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不是一个適合治理领地的人。 而萝丝恰好有这个能力，她做的很好。 虽然萝丝大概不知道，她自己的婚约已经被解除了。 吉恩当时在法露恩侯爵面前露面，就是有这个意思。 不过吉恩並不敢多说，他害怕萝丝因此而失去建设黑麦领的动力。 这样子的心思看来稍微有些奸诈，让他这个圣辉骑士心中倍受煎熬。 但为了黑麦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法露恩先生当时说，萝丝撒娇的时候会非常可爱，简直让人的心都要化开来。 是不是真的？ 实话说，他不是很能够想像到眼前这位沉稳，仿佛能够从容应对一切的萝丝领主，会露出可爱的表情向人撒娇。 在晚上的时候，吉恩又来到了萝丝的家里。 当然这是萝丝想要利用对方，所以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吃晚饭。 表面上的名头，是商討“废弃矿坑开发事宜”。 “吉恩先生，无论如何，既然我都已经把工匠找来了，那么就算是人数再少，也要开始准备废弃矿坑的开发了，当然，关於人口的事情，我也想了一些办法。” 在吃过晚饭之后，萝丝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和吉恩说著自己的对策。 薇薇安送来茶水。 然后乖巧地站在一边。 吉恩下意识地把薇薇安拿出来和梅丽对比。 如果非要说，吉恩可能更喜欢薇薇安一些，也或许是他和薇薇安认识的时间更长一些——他总觉得梅丽和自己的相处带有著某种目的。 不对，我在想什么？ 吉恩觉得自己在杀死魔王之后，的確是变得有些鬆懈了。竟然会想这些事情，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当初他的脑子里面只有向魔族復仇。 或许这也不是坏事。 “招募流民。” 萝丝给出了自己的策略：“当下刚刚和魔族的战爭结束，虽然都世界迎来和平，但吉恩先生，您应该也清楚，很多人都因为战爭而流离失所——非要说，当下的初曦村，在我们开始建设之前，大家也都是流民。没有正儿八经的户口，也没有真正的村长。” 的確是如此，只是因为这个区域適合人居住，这些流民们才匯聚在这里。 吉恩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你的意思是，招募其他和初曦村状况相似的人，把他们迁徙过来。”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实话说，如果我是二阶的亡灵术师，那么我就直接用亡灵去开採矿坑了——现在这些亡灵，慢慢搬石头，耕地还算是能用，但要是说到开採矿坑这种活，没几下就要散架，我总不能一直守在那里拼亡灵。” 吉恩想到那个光景，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还是严肃地说：“虽然你是布兰科斯德家的女儿，但也要小心圣光修道院，这个部分，萝丝领主你有做好准备吗？” “你说的没错，圣光修道院都是一群老古董，听说里面还有第五阶的傢伙……亡灵术师和深渊术士是他们要处理的人，不过这个问题倒还好，我们这里可是连教堂都还没有建立——我的预期是来年，等初曦城的建设初步完成，我们派人去邀请圣光修道院的人过来主持教堂。 而后想办法说服这个人。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就好了。” “您確定能行？” “吉恩先生，我听说过一句古老的话语，当船靠岸的时候，自然就笔直——等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再来想办法，也为时不晚。总归是有一条路走。” 她展现出一种颇为隨意的態度：“所以您倒也不用过於慌乱。到时候再说。当下主要还是招募流民。” “这个事情，我有意交给您，还有梅丽，薇薇安去做，您觉得如何？” “我？” 吉恩愣了一下：“那么士兵的训练……” “我可以让人监督，本身护卫们也可以担任临时的训练，招募流民会有些危险，我想您作为圣辉骑士，本身也是会给人带来安全感，帮忙保护一下薇薇安还有梅丽，想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吉恩想著萝丝说得有道理，毕竟当下的初曦村，真的是什么都缺，也没有那么多人用，萝丝剩下的两个女僕，一个要负责新来的工匠们的事情，一个还要继续跟隨卢娜的商队走。 一来一回，萝丝作为领主，她的身边都没有人了，她还要在初曦村应对各种状况。 真是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个人来用。 “好，这个事情交给你，你大概需要多少流民？” “至少要一百个，不然开採废弃矿坑就是一个消化，但也不能太多，如果数量超过五百，那么我们暂时养不起了，要等今年的个耕种收穫之后，我们才有能够养活两千人的实力，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准备下一轮的扩张。今年主要还是打基础。” 吉恩点头：“我知道了。” 萝丝並没有开口关於奴隶的事情。 “那么梅丽，薇薇安，你们就直接跟著吉恩先生就好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们明早就出发，不用来向我匯报。” 她说著就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吉恩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到薇薇安，梅丽，两个娇俏可爱的女僕，怯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吉恩先生，就拜託您的照顾了。” “什么意思，你们现在就要跟著我？” 看著吉恩有些紧张的模样，薇薇安不由得露出笑容：“吉恩先生，您看上去有些紧张，不过萝丝小姐的意思，大概是让我们再商量一下关於流民招募的事情……吉恩先生难道您有別的想法吗？” 听到別的想法，吉恩连忙摇头：“不，没有，我也是这个意思。是要商討商討，定下一个计划，如何才能够让人们跟著我们行动。” 梅丽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吉恩。 她这些天想了很多，她知道萝丝小姐的意思——一个二阶的圣辉骑士，若是能够在萝丝小姐的培育下走到三阶，完全不算是辱没布兰科斯德家的门楣。 毕竟她其实最多也就是走到二阶，不是说布兰科斯德家没办法把她培养到三阶，而是她的身份，说到底也只是女僕，而三阶的超凡者很敏感。 就算是布兰科斯德家有星命占卜师这条途径第三阶的內容，那也並非是可以轻易拿出来的东西。 犯忌讳。 很敏感。 所以，这段时间，她左思右想之下，觉得其实吉恩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好像已经三十有二，正好是自己的两倍，但对於一个男人来讲，似乎三十二岁，並不是一个衰老的年纪，反倒是正在巔峰。 自己嫁给他，也是合情合理。 她的眼神略微有了一些改变。 她们这些女僕本身就有这样子的使命——作为自家主人拉拢手下的物件。同时承担帮主人监视，控制手下的职责。 既然萝丝小姐已经做出决定，那么她作为女僕，似乎也没有反抗的理由。 何况，吉恩先生虽然不算是特別帅气，但面部线条硬朗，身强体壮，目光炯炯有神，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非常善良，嫁给他的话，肯定不会被欺负。 这样说来…… 她看著吉恩的眼神，逐渐变得粘稠起来。 第21章 人人平等的愿望 薇薇安当然知道，自家大小姐的谋划。 大小姐很清楚，自己在吉恩先生面前，表现得过於聪明，所以有些话说出来，就可能会被认为是別有用心。 所以，某些话，应该让身为女僕的她们来说。 “吉恩先生，其实从奴隶商人那里收购奴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吉恩不由得皱眉，先前萝丝在去往马都吉安之前，就已经和自己討论过这个事情，但是她也明白自己並不喜欢这个选项，所以打消了这个主意，没想到这会儿薇薇安又提了出来。 薇薇安並不急躁，她温和的说：“我知晓您之前和萝丝小姐的对话，但其实您或许未曾听闻过萝丝小姐真正的想法。” “萝丝的真正想法？” 吉恩不免对这话有些好奇。 他一脸疑惑，有什么事情，是萝丝没有告诉自己，但是却被女僕们知道的事情呢？ 看著吉恩脸上的好奇，薇薇安的表情略微有些挣扎，她很严肃的对吉恩说：“吉恩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能够以圣辉骑士之名发誓，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吗？” 看上去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吉恩於是面色严肃的点头：“我发誓，我绝不会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出去。” 薇薇安於是回答说：“我相信您。那么就告诉您，萝丝小姐曾经对我们说过的话。” 她看了看身旁的梅丽。 梅丽也点了点头。 “首先我要问您一个问题，您对於我们这些女僕，怎么看？” 女僕？ 他在两个女僕身上扫了两眼：“你们都很漂亮，很可爱，也很能干，是萝丝的身边很好的，很棒的手下。” “我们说的不是这个方面的看法啦~虽然很感谢您的评价就是了，吉恩先生，我们很开心，不过要说的事情不是这个。”薇薇安顿了顿，“您觉得，女僕是理所当然应该存在的吗？” 听到她的话，吉恩愣了一下：“这，这不是很正常吗？” 吉恩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女僕，別说贵族了，就算是稍微有钱一点的商人，也会养几个女僕，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事情。 “这也就是我让您一定要保密的理由，事实上您可能很不清楚，萝丝小姐，她曾经私下和我们说过……她认为，不管是女僕还是奴隶，那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什么？！” 即便是吉恩，听到这样子的话语，也是大为震惊。 “你，说得再清楚一些。” “萝丝小姐曾经告诉过我们，让我们不要告诉他人，不过我想如果是您的话……如果是这样子善良您的话，应该可以告知……萝丝小姐，曾经告诉我们说……” 她注视著吉恩，仿佛要从吉恩的眼睛里面看到这个男人的真心，並且试探这个男人是不是真正的值得信赖，倘若是不值得信赖，她说出当下的话语，或许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她说…… 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人应噹噹奴隶，也没有人应该当女僕，奴隶制是落后的制度，早晚要被放弃和取代的制度。” 人人生而平等！ 这是多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是吉恩突然之间就明白了。 在討伐了魔王之后，吉恩一度在想，未来的生活，到底是要怎么样子才能够继续维持下去，自己到底要过上什么样子的人生。 他在拒绝国王封赏的时候，到底是抱有著什么样子的念头，他对於未来，到底是如何期待！ 一盏灯於是被点亮了。 梅丽点燃了一盏小小的魔法灯。 不算是特別亮堂的魔法灯，光辉照耀在吉恩的脸上。 他总觉得，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就像是他好像明白了自己未来的生命，应该朝著什么方向流淌。 自己未来要为之奋斗的事业。 “您或许听起来会觉得很奇怪，事实上，我们这些女僕最开始听到这些话语的时候，也感到非常奇怪——萝丝小姐为什么会这样子想。” 薇薇安说著自己的想法：“明明我们这些女僕，如果不是生在布兰科斯德家，早就饿死在外面了，布兰科斯德家给我们饭吃，培养我们的各种技能，甚至如同我和梅丽这些人，竟然还能够成为超凡者，我们唯有用侍奉萝丝小姐，来偿还布兰科斯德家族的恩情……” 说到这里，她有些脸红：“不瞒您说，最开始听到萝丝小姐这句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姐不想要我们了，跪在小姐面前哭，求她不要拋弃我。” 那的確是一件非常窘迫的事情。 对於年纪尚小的薇薇安而言，当时萝丝说出的话语，无异于晴天霹雳。 “萝丝小姐看到我哭，也是慌乱不已，她於是安慰我说，她並不打算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是僕人，而是把我们当做是朋友，姐妹——那令我非常感动，但是吉恩先生，萝丝小姐有些时候会有如此天真而美好的幻想，您却应该知晓，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她看著吉恩：“有人是贵族，有人是贫民。就像是萝丝小姐带回来的那些曾经作为魔族俘虏的工匠，虽然萝丝小姐对这种事情看不过去，並且並不歧视那些工匠们，愿意任用他们，可是平心而论，吉恩先生，作为瓦伦王国的公民，您对那些俘虏，难道也只有怜悯吗？” 吉恩哑然。 “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些愤怒吧？虽然萝丝小姐也曾经说过，以严格的標准要求他人，以宽鬆的標准要求自己，本身就是一种罪。要让俘虏们一个个都像是英雄一样，不做俘虏，以死来回报人类，本身就是一种过分的要求，谁都会想要苟活。” 她嘆息著说：“这些人回到王国，就过上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那么因为他们的行为，而战死的那些人又如何？那些寧死不屈的人又如何？不平等的待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的。何况，世上存在超凡者，存在著贵族。掌握权力的人就是要被拥护，就是要被抬起来，这难道不也是现实吗？ 我有些时候，会觉得萝丝小姐过於天真。” 吉恩回想起来自己过去的种种，回想起来这些年征战当中的见闻，只觉得心情越发的复杂。 萝丝未曾和自己说过这些话，那大概只是她自己年幼时候，对自己周围女僕们说出的话语，而自己，却並不算是她真正意义上亲密的伙伴，也或许是因为，如今的萝丝已经长大，她自己也明白，那份愿望並不能够被实现。 因此耻於喧诸於口。 “薇薇安，你告诉我这些……” “女僕是否应该存在，我姑且不论，至少我薇薇安，永远都是萝丝小姐的女僕。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会用此生来侍奉萝丝小姐，直到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意志坚决向吉恩宣布，隨后对梅丽说：“你去书房，把萝丝小姐的手书拿过来。” 梅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照薇薇安的吩咐去做。 薇薇安接著说：“但奴隶制，萝丝小姐是明確的写出，要將之废除，並且取代。” 梅丽拿过来萝丝的手书。 在略微有些昏暗的魔法灯下，吉恩看到了那份手书。 《黑麦领建设的诸项事宜草案》。 薇薇安翻开到其中一页。 “关於黑麦领政体制度建设。”的篇章。 在当中的第五条写道。 “坚决废除奴隶制，在我的领地当中，不需要还有奴隶存在，例如女僕这种，也只能作为一个职业，而不能作为一种身份。” 话语並不算是很官方，但吉恩仿佛已经看到了萝丝在写这份草案的时候，在书桌前面喃喃自语的模样。 “我想帮助萝丝小姐完成这第一步。” 薇薇安说：“购买奴隶，然后销毁他们的卖身契，摧毁他们身上用魔法构筑的奴役他们的手段。让他们获得自由。” 她看著吉恩：“我想要请您，帮萝丝小姐验证一下。” “验证什么？” “倘若是这样做，是否会是正確的，那些获得了自由的奴隶，是否会感谢萝丝大人的恩情，留在黑麦领工作，成为普通的民眾，亦或者——会恩將仇报。萝丝大人有伟大的构想，但或许，她这样子的想法，也远比想像中要天真。作为女僕说出这样子的话语很是僭越。”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吉恩：“但若是您的话，吉恩先生，我想您可以完成这个事情。可以验证这一点。” 她面带微笑：“您可能不清楚，萝丝小姐对我们这些女僕，其实是相当宝贝的。她是真的把我们当成是姐妹来看待，有什么话都会和我们说。但儘管小姐如此，我们作为女僕，却不能失去了作为女僕的本分。 而萝丝小姐愿意安排我们和您一起行动，某种意义上来说，吉恩先生，这也是对您极为信任的表现。说不定，萝丝小姐会想要把我们几个当中某人，许配给您也说不定。” 她有些楚楚可怜的说：“您不会嫌弃我们的身份吧？” “不……没有！我不会……不是，薇薇安小姐，当下討论的不是这个问题才是！” 吉恩有那么一瞬间很是慌乱，他和梅丽刚才对上了视线，少女的眼神他有些看不懂，只是觉得应该避开。 “是我失言了，吉恩先生，所以，这一次，萝丝小姐安排我们和您一起行动——流民我们当然应该接收，而在奴隶这方面，我们或许也应该做出一些验证，看萝丝小姐的构想，是否会成功，倘若是给予这些奴隶恩情，不论能否得到回报，至少，我想看看萝丝小姐构想的结果。” “你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非常深厚。” 吉恩敬佩地说，这让他想起来自己的那些队友们。 突然觉得自己的不告而別，就显得很没有良心了。 但他的確是不想捲入贵族之间复杂的纠纷——而且他的確是受伤了。 需要时间来治癒。 回到家乡，是想要冷静下来，认真地想一想自己的生活。 “其实，您现在应该能够明白，萝丝小姐为什么成为了一个亡灵术师了。” 不等吉恩回答，薇薇安就说：“她想要用亡灵取代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们，让人们不用自己去耕地，也能够有粮食吃。那么人们就可以去做別的事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总说那才是自己理想当中的模样。” 在过去的岁月当中，吉恩其实听很多人说过。 途径只是途径，途径不能影响一个人的善恶。 但实际上，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很少。 就像是亡灵术师总会在有一天觉得，自己去拼骸骨太麻烦，不如直接杀一个，那样子也不需要拼，直接就可以把亡灵唤醒。 就像是深渊术士迟早也会觉得，直接用邪火焚烧生命体，才能够吸收这些生命的绝望，让邪火的力量更加强大。 途径的不同，仿佛已经註定了不同的人生。 但萝丝似乎正在展现出不同的东西。 她在以另外一种方式，使用“邪恶的力量”。 或许自己的认知是错误的。 吉恩沉默了很久。 魔法灯的光芒仍然在这里照耀。 薇薇安没有说更多的话，而梅丽也只是站在那里。 今天晚上的对话，全都是“薇薇安”口述的內容。 是薇薇安为吉恩描述的萝丝的愿望。 而吉恩未曾从萝丝口中真正听到相关的理念。 但这大概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他不必向萝丝求证。 他唯一觉得遗憾的事情是，萝丝显然並不像是薇薇安说的那样，真的很信任他。 因为如果萝丝真的很信任他，那么萝丝就应该会和自己分享她的理念。 可自己知晓这些理念，確是从女僕们口中。 很显然，萝丝对於他或许有些信任，但两人之间的关係，还没有亲密到能够完全相信对方的程度。 不过这也其实一点都不让人意外，若是萝丝能够绝对的信任他，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好，我答应你。薇薇安，梅丽，让我们来验证一下吧，萝丝领主的愿望，是否能够通往正確的答案。” 第22章 发展 和女僕们的彻夜畅谈，让吉恩收穫良多。 他第一次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萝丝这个人，更加深刻的了解到了萝丝和女僕之间的情感。 他之前就觉得，其实萝丝和她自己的女僕之间，並不像是正常的女僕，萝丝对於女僕们，似乎远比自己想像中要信任。 而既然从薇薇安口中，知晓了相应的事情，知晓了萝丝的理想，那么他想—— 在自己如此迷茫的当下，將萝丝的理想借来一用，是否也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 萝丝倒是没有过多的去考虑这个事情。 对于吉恩的算计，其实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能成固然是好，不能成其实也无所谓。 这个看上去有些库古板的圣辉骑士的存在，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主，她无意去改变领地之內，人们的性格，只是要知人善用。不同的人，会有他不同的，適合的位置。 她很清楚这一点。 来到了农田之中，她看著农田之中的亡灵，按照她自己的预期，大概在今年秋天的时候，也就是收穫的季节，她可以將自己的亡灵数量，推进到10头。 不是说她的效率就如此之低，而是在超凡的途径上迈进，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谨慎前进的事情。 否则，很容易被超凡的力量侵蚀，或者肉体上產生畸变，或者內心被侵蚀。 她知晓如何成为第二阶的亡灵术师。 也並不缺乏相关的材料。 等到自己成为第二阶的亡灵术师，她的亡灵实力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其智能程度也会有所增加。 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用亡灵来取代很大一部分工作了。 实在是不行，开採铁矿这个事情，可以等到自己二阶之后再来进行。 到那时，自己的亡灵就不会因为开採而散架了。 除开自己那些开闢农田的亡灵们，她又去看了已经在农田之中劳碌的农民。 事实上，这些人都还算是“乖巧”。至少，绝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参与那天的暴乱，都还算是老实，如今能够有更多的农田耕种，很多人还是非常开心的。 萝丝在黑麦领，给每个人分配土地——虽然从理论上来讲，所有的土地都是属於她的。 而她的意思是，从繁荣元年开始，一连三年，她颗粒不收。 三年之后，她收一半。 当然，这种行为在未来收的时候肯定会有人不满意，不过话说回来——她也並不在乎。 因为她確信，三年之后，这个领地上不会有人敢於反抗她的威严。 在视察了农民们的状况之后，她又来到了河流的上游，视察了水库的修建情况，得知这个小型的水库，大概再有一个月，就能够竣工。 在叮嘱和勉励了一番之后，她又前往了带回来工匠们所在的地方。 发现这里已经搭建好了简陋的炉子，工匠们已经开始熔炼铁锭，製作各种黑麦领当下需要的各种铁器。 她表明了一番自己的关切。 最后，她去往了废弃矿坑，把手放在地上，感受了一下这附近的魔气，邪火的状况。 做出了一些判断。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梅丽和薇薇安都已经出门了。 显然，两人已经陪著克罗先生，前往了马都吉安，亦或者其他地方招募流民。 其实民眾来自於哪里，她並不是很在意。只是当下的初曦村的確是需要人，黑麦领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劳动力。 “萝丝小姐。” 莉婭站在萝丝的旁边。 这位女僕，实际上是几个女僕当中，最为柔弱的那个，虽然是如此，但她的身材却可以算是几个女僕当中最好的，最为丰满的那个。 其有点像是卢娜——不是说外貌，而是在成为超凡的过程当中，因为海潮祭司力量的影响，有著一头淡蓝色的长髮，不过却更符合她自己那一身气质。 在薇薇安，梅丽，诺娜，露西，都忙碌於各种事情的时候，就剩下了这个女僕，在身边侍奉萝丝。 萝丝冲她点了点头：“莉婭，唱一首歌。” 海潮祭司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原来世界当中，童话故事里面的人鱼。 他们的能力当中，有能够通过歌声给人赋予力量的部分。 这也是他们在陆地上唯一能够展现的力量了。 剩下的，则是和海洋生物沟通，调动海潮的力量这两种。 在陆地上很受限制。 现阶段和梅丽这个星命占卜师差不多。 悠扬的歌声从莉婭口中传出，萝丝感觉自己的心神放鬆了许多。 领地的治理是一件让人觉得很有压力的事情，即便是她已经在心中有了种种规划，有了各种计划，每天也能够看到领地切实的在往前迈进，也会有种种不安。 比如说——隨著冰雪的消融，兽人们会不会盯上黑麦领，前来劫掠？ 一旦心中有这样子的担忧，就总想著哨塔什么时候才能够修建完成。黑麦领最基本的防御体系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被確定？ 当下黑麦领的防御能力，还远远不足。 又比如说，当今世界上，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会影响自己在黑麦领的发展。 她很清楚自己发育的时间是有限的。 一旦各大种族，从对魔族的战爭当中回过神来，他们立刻就会发现，曾经的友军，成为了自己发展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当下也就是无非各国都还在消化战胜魔族的果实。 等到消化完成，进一步的扩张欲望，是必然的。 黑麦领虽然贫瘠，但是从地理位置上看，若是和兽人，魔族再一次交战，那么这个地方其实也比较关键。 …… 人类和精灵之间建立了同盟关係。 不过在过去的时光当中，人类和精灵之间的联络本来就极为密切。 “女王！月祭司不见啦！” 精灵女王坐在自己那由鲜花製作的王座之上，听著属下传来的话语，不由得面露无奈。 诺莉·慕恩。 精灵一族的月祭祀，下一任精灵女王。 第五阶自然祭司。 精灵一族的大英雄，和人类的那位大英雄吉恩一同討伐了魔王。 如今在精灵一族，享有巨大的名望。 但本人是个惫懒的性子。 在让她外派了几次，代替自己，代替精灵族出面进行外交之后，她就感觉受够了那些繁文縟节。 不过作为精灵女王，她很清楚，其实这位月祭司，前几次愿意接下那个工作，是为了去见人类当中某个人，但是连续几次之后，发现某个人並没有真正接下瓦伦王国任何职位，並且告老还乡，回到了家乡之后，她就没有兴趣工作了。 她不由得嘆息。 虽然理论上，自己这个精灵女王还有很悠长的寿命，若是诺莉不愿意接任，自己再干个两百年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精灵族未来的继承人是这样子，也是让人感到忧愁。 诺莉喜欢那位吉恩並不是什么秘密。 她也是见过吉恩的。 那的確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男人，並且道德，品质都极为高尚，更重要的是，对方走到了第五阶的圣辉骑士，甚至隱隱约约，已经触碰到了第六阶的门槛，是实际意义上的半神。 同样拥有漫长的生命。脱离了人类原本寿命的限制。 所以种族之间的区別，似乎也不成问题，毕竟两个半神结合，即便是种族不同，也不会有生育上的障碍。 按照她的推测，她的月祭司，诺莉·慕恩，应该也不至於现在跑去人类那边找老相好。 要说理由的话，之前和人类那边的长公主接触了一番。 按照对方的说法，那位吉恩，似乎需要心灵上的疗愈，因此，她们这些曾经並肩作战的队友，约定好暂时不要去打搅吉恩。 而那位吉恩先生是閒不住的性子，等到他觉得自己的內心已经治癒，实际上和魔王战斗所受的伤也恢復，他自然会显露在世人的面前，到那时候，她们再去见那个吉恩先生会更合適。 虽然精灵女王很想说，这种虚假的约定，不如废弃算了，如果真的想要获得某个人的倾心，就是要偷偷摸摸出手，然后一举拿下……何必遵守这种愚昧的约定？ 但奈何她的月祭司的確是心思单纯，愿意遵守这样子的约定。 这就是很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如今对方又罢工…… “难啊！我偌大的精灵一族，难道找不出来，另外一个第五阶吗？” 王宫之內其他人都缄默不语。 …… 吉恩已经和两个女僕，抵达了马都吉安。 不同於萝丝那种非常谨慎的状况，吉恩对於马都吉安，並没有敬畏。 即便是他有伤势在身，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到吉恩生命的，至少目前，当下的世界上，在魔王陨落之后，他还不知晓有什么人能够杀他。 所以他大大咧咧的就带著两位女僕，来到了马都吉安的黑市。 实话说，也是体验了一番贵族老爷的待遇。 两位女僕容貌，气质，都极为不凡，识货的人，一眼就知道，这是大家族才能够培养出来的女僕。 而这两位侍奉之人，显然就是一个高阶的贵族。 加上吉恩那从容不迫的姿態，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而且吉恩实话说也不差钱。 关於人的善恶，作为圣辉骑士的吉恩，其实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他当然知晓，自己这样子高调的出行，会带来什么样子的结果，所有的奴隶商人，都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仿佛成为了世界上最为谦卑的奴僕，恨不得跪在地上为他服务。 “哦~这位先生，您看这个奴隶，虽然容貌上来讲，和您的女僕有著些许差距，却也算是漂亮，但其本身是兽人当中的猫人族。您知道的，这向来是稀罕的货色，性格上会有些骄纵，但如您这样子的行家，一定知晓，这种教育起来，最是令人愉快。” 一只女性猫人被牵了过来。 这让吉恩很是意外——猫人在兽人当中，算是中偏上的那种种族。 虽然不是顶尖，却也不是什么蜥蜴人，鼠人这种可以碰瓷的。 这猫人是怎么来的？ “这是，对魔族战爭当中的俘虏？” “当然！先生，她是在和魔族的作战当中被魔族俘虏，而在我们大破魔族联军之后，她却並没有人来认领。您知道的，在去年冬天，有一场领取俘虏的活动，猫人族並没有人来接走她，很显然，她被猫人族放弃。我们这些人，也就……” 他搓了搓手：“我也跑了不少关係，耗费了不少金钱，才弄到手，所以，如果您要买走的话，价格这方面……可能会稍微有些昂贵。” 吉恩不能说这个奴隶商人是善人，但对方並没有说谎，这一点，他能够確定。 所以这个猫人的確是没有人认领？ 为什么？ 被猫人一族放弃了？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死了”？ 至少在兽人那边——她本人或许还活著，但是作为猫人的身份，或者说原本的社会关係，已经死了。 在战爭中，其实这种事情並不意外。 可能户籍已经註销，可能亲人已经离世，也可能，她已经被推出去背锅——譬如说某一场战爭的失利，已经完全被推给了这个“战死”之人。所以她决不能活著回去。 “多少钱？” “先生，十个金幣。” “两个。” “这，太为难了，先生，这可是猫人……” 吉恩盯著对方：“这里是马都吉安，靠近兽人边境，你觉得带著一个猫人的奴僕，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甚至都没有胆子把她运走，害怕被兽人发现，对吧？我买下她，也是要承担风险的，两个金幣，你要卖就卖，不卖就算了。” “哦，先生，您真是一个拥有智慧的人，我愿意和您这样子的聪明人交朋友，两个金幣就两个金幣，成交！” 对方不敢和贵族更多的讲价。 得罪任何人，也不要得罪贵族，他不见得会让你的生意红火，但要让你生意做不下去，在一个地方混不走，实在是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