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表妹不作后,清冷医生急了》 第1章 穿书了 “若若,你在发什么呆呢?吃早饭啊。” 一句话,让沈若意识回拢。 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陌生的餐桌前,手里捏著半个包子,对面是一个保养得挺不错的中年女人,正一脸关切地看著她。 旁边还坐著一个男人,穿著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喝著粥。 长得是真好看。 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与清冷。 沈若脑子里嗡地一声,紧接著就跟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一大波记忆疯狂涌入。 她穿书了。 为什么会穿书? 她想不明白。 沈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翻看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 她现在的身份叫沈若,跟她同名,刚毕业没多久,护理专业,考进了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 因为医院离老家太远,就借住在远房姑姑家。 姑姑叫沈玉兰,就是对面这个中年女人。 而旁边那个喝粥的男人,叫祁文深。 是书里的男主。 这本书沈若看过,当时就是在地铁上无聊隨便翻的,看完骂了一路,气得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因为她实在不能理解原主的脑迴路。 这个沈若,一见到祁文深就上头了,上头上到什么程度呢? 人家祁文深有女朋友,而且是正儿八经认真交往的那种,女朋友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和原主在同一间医院工作。 原主不干了。 她觉得都是当护士,凭什么你就能站在祁文深身边? 於是开始了一系列令人窒息的操作。 造谣女主勾引医生,在女主的水杯里动手脚,害得怀孕三个多月的女主流產,后来又设计了一场意外,让女主的脸被碎玻璃划得面目全非。 祁文深那是什么人? 外科一把刀,脑子比ct机还好使,花了小半年时间把所有事情查了个底朝天。 真相大白那天,他亲手给原主做了局部麻醉,然后用手术刀,一刀一刀地,让她痛不欲生。 原主最后疼得没撑住,咬舌自尽了。 沈若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描写,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这到底什么品种的恋爱脑啊?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作到被活活折磨死? 图什么? 图他拿手术刀的手法精准? “若若?” 姑姑沈玉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 沈若赶紧收回思绪,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姑姑,我就是有点没睡醒。”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不由自主地往旁看一下。 祁文深正好也抬起眼。 那双眼睛像是深秋的湖水,清冷冷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那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就这一眼,沈若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姐妹,你脑子是真有病啊,这哪里是禁慾男神? 这分明是行走的刀架,你看他那双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拿手术刀的时候不知道多稳,你想想这双手將来要在你身上动刀,你还觉得好看吗? 你还觉得心动吗? 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把自己吊成了一本反面教材? 沈若默默在心里给原主的智商打了个分,负分,负负分。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现在剧情才刚开始没多久,原主刚搬进来第二天,还没开始作妖,女主也还没出现。 也就是说,她现在跑路完全来得及。 对,跑路。 这地方不能待了。 祁文深,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又不是原主那个恋爱脑。 她的人生信条是:保命第一,搞钱第二,男人第三,不,男人排不上號。 也不知原主父母咋想的? 为啥一定要她借住在这个远房姑姑家,寄人篱下,多不方便啊。 沈若放下包子,清了清嗓子,开口。 “姑姑。” “嗯?” “我想搬出去住。” 话音一落,餐桌上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沈玉兰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搬出去?搬哪儿去?” “就附近找个房子,离医院近一点的。” 沈若说得一本正经,“我实习经常要倒班,太晚了回来会影响你们休息,不太方便。” 这理由她想了半天,觉得挺充分的,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沈玉兰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一直安静喝粥的人忽然说话了。 “交男朋友了?” 语气很淡,就跟隨口一问似的。 但沈若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祁文深,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沈若赶紧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反应快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了,但她没办法,她怕啊,男主留给原主的阴影太深。 要是被祁文深误会她交了男朋友,万一触发什么隱藏剧情怎么办? 她可不想成为他手术刀下的实验对象。 沈玉兰倒是笑了,“你这孩子,交男朋友就交了唄,跟你姑还藏著掖著?” “真没有,姑姑,我就是想离医院近一点,方便上班。” “方便什么呀方便,” 沈玉兰摆摆,“你从这儿坐地铁到医院就四站路,二十分钟都不要,还折腾什么?再说了,你一个人搬出去住,吃怎么办?你连西红柿炒鸡蛋先放西红柿还是先放鸡蛋都不知道,你搬出去是想把自己饿死?” 沈若,“……” 先放西红柿还是先放鸡蛋,这个她確实不知道。 但她觉得这不是重点。 “姑姑,我可以学……” 沈玉兰一口回绝,“不行,你爸妈把你託付给我的,你要是搬出去住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这事儿没得商量。” 沈若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 对面那个喝粥的男人又开口了。 “一个女孩子住外面不安全。” 祁文深放下碗,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医院附近鱼龙混杂,你一个人住,確实不合適。” 沈若內心疯狂吶喊:大哥,你知不知道,跟你住在一起才叫不安全啊? 你才是这条街上最危险的人好不好? 但她不敢说。 她甚至连一个不赞同的眼神都不敢给。 第2章 萝莉脸+魔鬼身材 因为祁文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那种很正经的、很合理的、甚至带了一点点关切的。 如果她拒绝了,反倒显得她不知好歹。 沈若咬了咬牙,在心里把原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惹谁不好,你惹他? 你是嫌命太长? “那好吧。” 她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就继续麻烦姑姑和表哥了。” 祁文深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样子是要出门。 他经过沈若身边的时候,沈若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往椅子里陷了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底下去。 祁文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像是觉得她这个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径直走了。 等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沈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刚才那几分钟像过了好几年。 “你这孩子,” 沈玉兰笑著摇头,“你表哥看著不多话,人挺好的,你別怕他。” “嘿嘿,表哥太严肃了,像教导主任。” 我不怕他,我怕的是他手里的刀。 沈若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现在的情况是,她暂时搬不出去,还得跟祁文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意味著她每天都要面对这个將来会用手术刀把人活剐了的大佬。 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做出任何让祁文深误会的事情,更不能走上原主那条作死的路。 她沈若,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安安静静、本本分分、毫不起眼的小透明。 实习就好好实习,回家就好好吃饭睡觉,。 只要熬过实习期,她就找藉口回老家,从此跟这本书的剧情说拜拜。 祁文深和女主的爱恨情仇,跟她沈若没有半毛钱关係。 她心中窃喜,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无懈可击。 沈若吃完早餐,主动把碗筷收了洗了。 不是她勤快,是她实在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她得替这个身体攒攒人品。 洗完了碗,她又想起自己带回来的护士服,从包里翻出来。 她在医院实习,护士服得自己洗,不能跟別人的混一起,这是规矩。 “若若,放著我来洗。” 沈玉兰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护士服,“你昨晚夜班累了吧?去睡会儿。” “不用不用,姑姑,我自己洗就行。” 沈若赶紧把护士服往水池里一摁,“也不怎么脏,我隨便搓搓就行。” 她说的是实话。 护士服这东西,看著白,但真要说多脏也不至於,就是消毒水的味道重了点。 再说了,她这么大个人,连衣服都让別人洗,那不成巨婴了吗? 沈玉兰看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把水果盘子往桌上一放,“那行,洗完吃点水果再去睡。” 沈若应了一声,低头搓衣服。 她洗得很认真,比洗自己以前的衣服都认真。 这身护士服现在是她的工作服,也是她的保命符。 只要她老老实实当个小护士,不搞那些么蛾子,祁文深总不至於对一个认真工作的实习生下手吧? 洗完衣服晾好,沈若擦了擦手,端著水果盘子回了房间。 一开门,她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公主床,粉色的床幔从天花板垂下来,床头堆了七八个毛绒玩偶,最大的是一个半人高的星黛露,歪著脑袋靠在枕头上。 墙上贴满了暖色系的墙纸,还掛著几串小彩灯,梳妆檯上瓶瓶罐罐摆了一整排,连檯灯都是那种会变色的水晶球。 沈若沉默了。 她是真没想到,原主一个能把人害流產、能把人毁容的狠人,房间居然是这种画风。 这算什么? 每个反派心里都住著一个小公主? 沈若放下水果盘子,走到梳妆檯前,终於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脸。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脸圆圆的,肉嘟嘟的,苹果肌饱满得像刚蒸出来的馒头。 鼻子微微上翘,带一点点俏皮,嘴唇红润丰满,不涂口红都像是在嘴上抹了一层蜜。 尤其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自带无辜buff。 这他妈是可爱本爱啊。 沈若忍不住对著镜子多看了两眼。 然后她往下看了一眼。 沉默。 更久的沉默。 这具身体的脖子以下,跟脖子以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產物。 脸是可爱型的,圆润、无辜、人畜无害,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萌系少女。 但衣服下面藏著的,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走不动道的顶级配置。 前凸后翘,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该大的地方大得理直气壮,该翘的地方翘得无法无天。 沈若对著镜子转了个圈,差点被自己的影子绊倒。 不是,这合理吗? 这种脸配这种身材,到底是哪个反人类的作者设计出来的? 这是要干什么? 让读者在恨反派的同时,又难免觉得,“但她真的好漂亮哦?” 沈若突然就明白了祁文深说的那句,“一个女孩子住外面不安全了。” 就这副长相加这副身段,大半夜一个人走夜路,那不叫回家,那叫给犯罪分子送业绩。 別说別人了,她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诱人犯罪。 “原主啊原主,” 沈若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嘆了口气,“你长成这样,要什么男人没有?你非得去招惹祁文深?你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还是怎的?” 镜子里的女孩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看起来比竇娥还冤。 沈若摇摇头,决定不跟自己现在这张脸较劲了。 她爬上那张公主床,把那个半人高的星黛露搂进怀里,被子一拉,准备补觉。 今晚还要值夜班呢。 她现在的计划很简单。 睡觉,上班,下班,吃饭,再睡觉。 循环往復,平安度过实习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祁文深和女主的爱恨情仇,跟她没关係。 女主会不会流產会不会毁容,也跟她没关係。 反正她又不会去干那些缺德事。 至於剧情? 第3章 辣妹风 剧情关她什么事? 她又不是原主那个恋爱脑。 沈若闭上眼睛,心里给自比了个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穿书界的模范生,理智、清醒、有自知之明。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一看,是医院科室群里发的消息。 今天下午三点有个临时培训,所有实习生必须参加,缺席者按旷工处理。 沈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早上十点。 还能睡四个小时。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丟,翻了个身,继续睡。 闹钟响的时候,沈若正梦见自己吃火锅,毛肚刚涮下去,还没捞起来呢,就被一阵催命的铃声拽回了现实。 她猛地坐起来,怀里的星黛露滚到一边,可怜兮兮地滑下床。 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半。 培训三点开始,她还有30分钟收拾自己。 原主这个护士工作,每次都是踩点打卡的。 但沈若初来乍到,连医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必须提前出发。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只是记忆。 “不慌,不慌,沈若你可以的,你可是经歷过朝八晚六的人……” 快速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她对著镜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然后转身冲回房间,拉开原主的衣柜。 “???” 沈若石化在原地。 不是,这衣柜里是什么玩意儿? 衣柜里掛著的全是超短裙,超短裤,露脐装,深v领。 布料一个比一个少,顏色一个比一个艷。 沈若颤抖著手拿起一条牛仔短裤,那裤腿短得,她怀疑穿上之后屁股蛋子都在外面乘凉。 “这这是裤子还是裤衩啊?” 她又拎起一条黑色皮裙,那长度,大概也就勉强遮住她內裤上的卡通图案。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美羊羊睡衣,又看了看衣柜里的夜店风战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主啊原主,你晚上睡觉穿美羊羊和红太狼,白天出门就搞这种限制级? 你人格分裂吗?! 沈若在衣柜里疯狂翻找,越翻越绝望。 这姐妹是真的热爱秀身材,十条裙子九条露背,九条裤子八条破洞,还有一条是渔网袜? 你敢穿这个去医院? 反正她不敢。 “找到了。” 一件一件找,沈若翻出一条白色连衣裙。 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拿出来一看。 裙长到膝盖,圆领,短袖,虽然还是收腰设计显身材,但已经是整个衣柜里最保守的一件了。 “就你了。” 沈若换上,站在镜子前拉上链的时候,她沉默了。 这条裙子,它正经吗? 正经。 它显身材吗? 太显了。 白色布料贴身,把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前面鼓鼓囊囊,后面圆圆翘翘,中间还收出一把细腰。 沈若看著镜子里的人,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妹子,你是懂怎么秀身材的。” 哪有女人不爱美? 沈若自然是隨大流的。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突然有些慌。 这裙子前面的扣子,怎么感觉隨时要崩开? 她吸一口气,那道沟深得让人想探一探。 “嘖,大气都不敢喘。” 沈若真的不敢喘,怕前面挣爆了。 她小心翼翼地呼气,小心翼翼地吸气,像个刚学会呼吸的人工智慧。 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该出门了。 她抓起护士服塞进包里,准备换鞋出门。 沈若翻遍了自己的整个鞋柜,从细跟到粗跟,从尖头到鱼嘴,从绑带到水钻,就是没有一双小白鞋、帆布鞋。 “他爸的,小白鞋都没一双。” 她骂骂咧咧地穿上那双八厘米细高跟,刚站起来就晃了晃,差点行跪拜礼。 “不管,穿就穿吧,总不能光脚出门吧。” 沈若开始了她跌跌撞撞的上班之路。 …… “稳住,沈若,你可以的,你可是穿过十厘米高跟鞋参加毕业典礼的女人……” 话是这么说,但原主这具身体好像不太適应高跟鞋。 沈若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崴了三次脚,差点扑进垃圾桶里。 她拦了辆计程车,报上医院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 “姑娘,去医院看病啊?” “上班。” 司机欲言又止,“哦,穿这样上班?”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瞪他,“护士不能穿裙子吗?” 司机被她的气势震慑,默默转回去开车。 两点五十五分,沈若终於到达医院门口。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就差点跪下去,高跟鞋卡在了下水道缝里。 手扶著关上的车门,她单脚跳著去拔鞋,司机一踩油门,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扑,幸好抱住了路边的电线桿。 “???” 沈若抱著电线桿,看著计程车扬长而去,尾气喷了她一脸。 “我艹你的……” 她骂骂咧咧地拔出鞋,看了看时间,快迟到了。 沈若把包包往肩上一甩,开始狂奔。 路人纷纷侧目。 “这姑娘跑啥呢?” “不知道,可能是急诊?” “急诊穿这样?” 沈若顾不上路人的目光,她满脑子都是:旷工扣钱旷工扣钱。 原主卡里就剩两千块,再扣就喝西北风了。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她看到了护士站的牌子,也听到了传来的声音。 “沈若?” “沈若到了吗?” 沈若心跳骤停。 点名,已经开始点名了。 她拼命加速。 “沈若…” 护士长的声音拖长了,带著不耐烦。 走廊里站著十几个实习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作。 林护士长等了几秒钟,又念了一遍,“沈若。” 还是没人。 林护士长的笔尖在点名册上点了点,眉头微微皱起。 她入职市第一人民医院五年了,最討厌的事情就是迟到。 尤其实习生,还没正式上岗就敢迟到,以后上了临床还得了? “未到,按旷工…” “我到了我到了我到了!!!” 沈若扯著嗓子喊,一个急转弯就要衝进护士站。 门口所有人都朝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以一种不太优雅的姿势狂奔而来。 说狂奔其实不太准確,因为她的脚步明显被高跟鞋拖累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速度又很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努力又狼狈的状態。 就很搞笑。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第4章 完蛋 什么叫前凸后翘,什么叫腰细腿长,什么叫走在路上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这个跑过来的女孩全占了。 几个男实习生的眼睛都直了。 沈若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旷工,不能旷工,千万不能旷工。 她穿书第一天要是就被记了旷工,这书她还怎么混? 她跑得太急了,根本没看路,埋头猛衝。 旁边诊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若剎不住车。 她直直地撞了上去。 “砰” 祁文深只觉胸前触及一团柔软。 那触感来得猝不及防,很软,很弹。 他被那股衝击力带得踉蹌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诊室的门框。 “嘶” 而沈若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硬邦邦,还带著淡淡消毒水味的墙。 最惨的是,她前面在撞击中被狠狠挤压,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暴捏了一下。 “啊。” 痛。 剧痛。 痛得沈若生理盐水都出来了。 她捂著胸口弯下腰,眼泪汪汪,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前面是不是爆了? 低头看了看,还好,扣子还在,但隱约已经红了一片。 祁文深没想到会被撞。 更没想到撞他的会是沈若,他的表妹。 他低头看著面前蹲著的小姑娘,她穿著一条白裙子,头髮跑得乱糟糟,眼眶红红,里面蓄著泪,要落不落,鼻尖也红了。 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祁文深眉心微拧。 “怎么样了?” 沈若慢慢缓过来。 那阵剧痛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她准备破口大骂,“你他妈走路不长眼… 然后她对上了祁文深的脸。 “!!” 沈若的脏话卡在了喉咙里。 祁文深。 书里那个心狠手辣、睚眥必报、把原主虐得死去活来的男主角。 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穿著白大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沈若的怒火噗地一声,灭了。 心里一个念头,完蛋。 她张了张嘴,声音自动切换成了委屈模式,“你怎么突然走出来……”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点撒娇的埋怨,一点无辜的控诉。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不对,是你突然出来,是你撞疼我了,我才是受害者。 祁文深看著她。 小姑娘眼眶还红著,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 祁文深的视线在她胸前停留了一下,又移开了。 “对不起。” 声音依然淡淡的,但確实是道歉。 嘎? 沈若愣住了。 祁文深? 道歉? 书里那个冷酷无情、从不低头的禁慾医生? 给她道歉? 她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没、没关係。” 沈若强顏欢笑,嘴角抽了抽,“对不起,是我跑太快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 对不起个屁啊? 她的胸现在还痛著呢。 这男人胸口是装了钢板吗? 硬得要死。 但她不敢说。 祁文深看著勉强挤出笑容的脸,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去工作吧。” 他侧身让开,沈若如蒙大赦,捂著胸一瘸一拐地往护士站走 “沈若。” 林护士长又点名。 沈若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到。” 林护士长皱著眉看著沈若,目光落到她脚上的八厘米高跟鞋,眉头越皱越紧。 “下次准时,別踩点到。” “是是是,我保证。” 沈若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护士长哼了一声,在考勤表上打了个勾,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 “祁医生,您没事吧?” 沈若僵住。 祁文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点薄荷的清凉。 “没事。”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若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护士,以后走路看著点,別毛毛躁躁的。” “是。” 沈若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感觉到祁文深的目光在她头顶停留,然后移开了。 他越过她,走向医生办公室,白大褂的衣角擦过她的手臂,凉凉的。 “都散了,各就各位。” 林护士长一声令下,护士们作鸟兽散。 沈若找到自己的储物柜,把护士服拿出来换上。 她一边换一边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胸口真的红了一片,碰一下还隱隱作痛。 “变態。” 她骂的是原主。 什么破身材,跑起来顛得痛,撞一下更是痛上加痛。 她以前那具身体虽然平胸,但起码自由啊,现在这具身体,走路都怕胸先出门。 换好护士服,沈若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 白色的护士服穿在她身上,被撑得鼓鼓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制服诱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若嘆了口气,把头髮盘进护士帽里,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她走出更衣室,准备去找自己的带教老师,却在走廊里被人拦住了。 “沈若?” 是个年轻男医生,戴著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沈若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涌上来。 周柯,心內科医生,原主的追求者之一。 “周医生。” 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周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今天来得很险啊,差点就旷工了。” “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沈若刚想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周医生,三號床的病人找你。” 祁文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著病历本,目光落在周柯身上,没什么温度。 周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 他看了沈若一眼,低声说了句:“下班再来找你。” 然后快步离开了。 沈若站在原地,莫名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她偷偷瞄了祁文深一眼,发现他正看著她,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沈护士。” “在。” “去换药。” 他把病历本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沈若低头看了看病历本,又看了看他的背影,一脸懵逼。 她又不是她科室的护士,凭什么使唤她? 沈若最后还是乖乖去了。 敢將病歷甩回去吗? 她不敢。 第5章 夹心饼 小夜班的工作很忙。 沈若跟著带教老师跑前跑后,输液、换药、量血压、测体温。 她以前虽然是学护理的,但毕业之后就转行了,手法生疏得要命。 第一次给病人扎针,她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针头在血管里戳了三次才见血。 “嘶…小姑娘,你行不行啊?”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被她扎得齜牙咧嘴。 “对不起对不起…” 沈若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输上液,一抬头,发现祁文深就站在隔壁床边,正在给另一个病人听诊。 他,看了她一眼? 沈若不確定。 她確定的是,自己现在一定狼狈至极。 “沈若,去302病房换床单。” “来了。” 结果高跟鞋一崴,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小心。”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若抬头,对上了祁文深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就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掌心温热。 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她脚上。 “穿这个上班?” 沈若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脚。 “我、我忘换鞋了。” 总不能说自己没鞋穿吧? 她尷尬得想死,两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丟尽了。 祁文深没说话,鬆开她的胳膊,走了。 沈若站在原地,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不由得跺跺脚,“不爭气。” 她嘟囔著,一瘸一拐地去了302病房。 换完床单,沈若终於有时间喘口气。 她坐在护士站后面,脱掉高跟鞋,揉著自己酸痛的脚踝,感觉腿要废了。 她呲牙咧齿,“下班就去买平底小白鞋,不,现在就去买,请假也要买。” 她正打算跟护士长告个假。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若。” 沈若抬头。 祁文深站在她面前,手里拎著个纸袋。 “给你的。” 他把纸袋往她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沈若,“??” 什么情况?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双小白鞋。 平底,软底,最普通的款式,但看起来崭新的,连標籤都没拆。 沈若抬头看向祁文深的背影,他已经走远了。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著那双鞋,又想起早上撞到他的时候,他那句对不起,还有刚才她差点摔倒时扶住她。 书里不是说,祁文深冷酷无情,从不关心任何人吗? 那这是什么? 沈若捏著那双鞋,想不明白。 凌晨十二点整。 沈若换下护士服,感觉浑身散架。 小夜班真不是人上的。 从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八个小时。 她不记得跑了多少趟病房,给多少病人扎了针。 反正被病人骂了不下五次,被林护士长警告了三次。 “沈若,三號床呼叫铃按烂了你在哪? “沈若,七號床输液管回血了。” “沈若,你又在发呆。” 她发屁的呆,她是在回忆原主的记忆,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穿进了一本什么鬼书里? 看书的时候跳著看,只知道个大概。 结果啥也没搞清楚,只搞清楚了林护士长的狮吼功不输大声公。 现在,她终於下班了。 沈若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夜风吹得她抚了抚手臂。 她掏出手机叫网约车,屏幕上显示:排队中,预计等待15分钟。 夜深人静,医院门口,一个年轻女人,独自等车。 这场景,怎么有点像恐怖片开场? 沈若缩了缩脖子,往路灯底下又站了站。 就在这时。 “吱” 剎车声响起,一辆黑色小跑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沈若。” 周柯。 大白褂已经换下,著了件花衬衫,领口敞著,头髮用髮胶抓过,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像只开屏的孔雀。 “累坏了吧?“ 他倾身过来,手搭在车窗上,笑得温文尔雅,“上车,带你去吃宵夜。” 沈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大半夜的,跟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去吃宵夜? 她脑子又没被门夹。 “不用了周医生,我……” “沈若。”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低沉,冷淡。 沈若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头。 一辆黑色比亚迪停在路边,车窗没关,驾驶座上的人侧过脸来看她。 是表哥祁文深。 他看著沈若,双眼微凉。 “上车。” 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若:“??” 她看看左边,周柯的笑脸。 她看看右边,祁文深的冷脸。 两辆车,两个男人,把她夹在中间,像夹心饼乾里的那层奶油。 沈若其实两辆车都不想上。 她张嘴就拒绝:“不用…” 用字还没出口,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当头压下来,把她剩下那个了字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沈若的嘴比脑子快。 “好啊。” 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嘴巴。 沈若沈若,你怕他个毛线啊。 她內心疯狂咆哮,身体却很诚实地磨磨唧唧往比亚迪那边挪。 周柯的脸色瞬间晦暗不明。 他看著沈若的背影,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沈若来医院报到那天他就看上她了。 白裙子,细高跟,腰细得一只手能掐住,身材火辣。 她站在护士站后面整理病歷,微微弯著腰,臀线绷得紧紧的,从后面看过去,像颗熟透的水蜜桃,等著人去採摘。 周柯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全身火热。 他追了这么多女人,还没见过这么勾人的。 那身材,那脸蛋,那走路时,前面那一顛一顛的… 他今晚特意换了车,喷了香水,准备带她去吃点宵夜,喝点酒,然后顺理成章做点其它的。 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祁文深。 周柯看著沈若拉开比亚迪的车门,钻进去,又看著祁文深侧过脸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点了下头。 然后车窗升上去了。 周柯坐在车里,花衬衫下的胸口起伏不定。 “祁文深,沈若,是我先看上的。” 他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 车內很安静。 安静得沈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第6章 请吃宵夜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但这么大个人,不是她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祁文深余光扫了她一眼。 安全带从中间勒过去,把那两团柔软勒得更加突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似的。 让人想忽视都难。 他想起被撞时的触感。 那一撞,那团柔软撞在他胸口,带著温度和弹性。 他当时后退了好几步,不只是因为衝击力,更是因为,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从胸口蔓延,顺著脊椎往下爬。 现在想起来,那股酥麻感又来了。 祁文深收回视线,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沈若缩著,其实在偷偷看祁文深。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嘴唇紧抿,神色淡薄疏离,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喜怒。 黑色衬衫衬得他肤色冷白,气质內敛而深沉,和白天穿白大褂时那种清冷禁慾的感觉不一样,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暗藏。 沈若偷看得正入神。 祁文深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若:“!!!” 她脸腾地红了,尷尬地扯出一个笑,迅速低下头,盯著安全带上的纹路,假装刚才偷看的人不是她。 內心却在疯狂吶喊:叫你別乱看別乱看。 祁文深是你能招惹的吗? 书里他可是把原主虐得死去活来啊。 虽然现在的剧情好像跑偏了,但万一他突然觉醒剧情杀呢? 她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祁文深截胡周柯的场景,心里还有点发虚。 这男人到底想干嘛? 说是表哥,可哪个表哥会用那种你敢上別人的车,我就把你腿打断的眼神瞪人? 又不是她监护人,管那么宽? 沈若正胡思乱想,神游天外。 祁文深侧过脸看她那傻呆的样子,眉头微皱,“周柯是个花花公子,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 沈若本来就没打算跟那个周柯有啥牵扯。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打算认识这人。 原主留下什么烂桃花她可不想接手,她只想安安静静苟完剧情,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 就是不知道现实世界的她怎么样了?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知道了,表哥。” 她觉得这个回答挺好的,完美拿捏一个乖巧表妹应有的分寸。 但她忽略了一个细节。 她说这话时,因为缩在座位里,下巴收紧,又大又圆的眼往祁文深这边看,那个角度显得她的脸更圆了,像一只被主人拎起来的猫咪,又乖又怂。 祁文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下。 表哥。 这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小猫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他喉结紧了紧,没说话。 这个表妹,来他家后,两人很少见面,因为他俩的班次不同。 经不住老妈的嘮叨,就將班次调成和这个表妹一样时间的。 车內重新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咕嚕” 沈若:“……” 她尷尬地捂住肚子,脸瞬间爆红。 “咕嚕嚕”…” 肚子又叫了一声,像是抗议她捂得太紧,声音更大了。 祁文深也听到了。 他余光扫过来,落在沈若因肚饿而委屈嘟起的小嘴上。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粉粉嫩嫩的,像是两颗熟透的樱桃,在邀请人来品尝。 祁文深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躁动,专心开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但旁边又传来几声咕嚕咕嚕的抗议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悽惨。 沈若:“……” 来条缝,让她跳进去吧! 丟人,太丟人了。 她今天上的是小夜班,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 医院饭堂的饭菜实在不合她胃口。 那红烧肉又肥皮上还带毛,青菜炒得发黄,米饭糙得卡喉咙。 她就买了个麵包啃,忙来忙去的一直没停过脚,早消耗完了。 现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胃里能塞下一头牛。 祁文深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要不要吃宵夜?” 话一出口,祁文深都愣住了。 他一向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反应过来话说出口。 沈若一听,天籟之音吶。 她眼睛唰地亮了,差点脱口而出,“要要要。” 但理智及时拉住了她。 和男主去吃宵夜? 会不会死得更快? 书里那些女配,哪个不是借著吃宵夜的名义接近男主,然后被虐得死去活来? 她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可是肚子好饿哦。 沈若纠结呀,內心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举著叉子,“去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另一个小人举著盾牌,“小命要紧,男主的饭是那么好蹭的吗?” 最后,求生欲战胜了食慾。 沈若咬著嘴唇,声音弱弱的:“不用了表哥,我回去冲个泡麵就行。” 实际心里泪流满面。 全是对出去吃宵夜的欲望,被她死死摁住了。 小命要紧啊。 沈若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拇指,坚强。 祁文深看著女人明明很想去,眼睛都发光了,却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眼里藏著笑。 “泡麵没营养。” 他淡淡道,车子一拐,径直开到一间二十四小时粥店前。 她嘴上说不用,腿却自觉地跟了进去。 沈若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她在心里骂自己,眼睛却黏在墙上的菜单上,想著该点哪些吃的。 凌晨一点多,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都是刚下夜班的打工人的样子,埋头苦吃,没人注意他们。 沈若跟著祁文深走到角落的卡座,才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看。 她边看边咽口水。 她举手,声音非常轻快,“服务员,我要一份海鲜粥,两份烧烤,羊肉串和鸡翅都要,再来一杯杨枝甘露。” 服务员记完,看向祁文深:“先生呢?” “白粥。” “就这些?” “嗯。” 沈若:“……” 她偷偷瞄了眼祁文深,心想这男人活得真没意思。 大半夜来吃宵夜,就点一碗白粥? 难怪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天天吃白粥能热乎才怪。 第7章 毁灭吧 祁文深扫了一眼她的前面,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一下,意有所指。 “吃太多甜点容易积脂肪。” 沈若:“??” 她顺著他的视线低头,差点上手捂住。 纳尼? 老娘这是脂肪吗? 这里的脂肪不是谁想有就有的。 別以为你是男主我就不敢骂你。 沈若整个人都在表达不满。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就差把你懂个屁写在脸上了。 祁文深看著她,心里好笑。 这个表妹,表情怎么这么丰富? 他收回视线,对服务员说,“甜品换成小杯的。” 沈若失落变小惊喜。 比没点好。 她脸转天晴,小嘴甜甜地道谢,“谢谢表哥,表哥你真好。” 娇娇软软的嗓音,像小猫爪子在心口轻轻挠。 祁文深嗯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唇角的弧度。 海鲜粥很快端上来。 满满一大碗,里面有虾、蟹肉、蛤蜊、鱼片,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鲜香扑鼻。 沈若眼睛都直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稍微吹了吹,就迫不及待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捨不得吐出来,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倒腾。 “慢点。” 祁文深皱眉,“没人跟你抢,吃太热伤肠道。” 沈若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 她是真饿狠了。 小夜班忙得像陀螺,一个麵包撑八个小时,现在看见吃的,理智全无,只想埋头苦吃。 烧烤也上来了。 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撒著孜然和辣椒麵,香气四溢。 鸡翅外皮焦脆,里面鲜嫩多汁,咬一口满嘴留香。 沈若吃一口羊肉,啃一口鸡翅,吃得非常欢,嘴角沾了油渍都没察觉。 祁文深坐在对面,白粥摆在面前,一口没动。 他看著她吃。 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咀嚼,看著她伸出舌头舔嘴角的油渍,看著她因为辣而微微张著嘴哈气,嘴唇红彤彤的,像是刚被人狠狠亲过。 祁文深移开视线,端起白粥喝了一口,寡淡无味。 “表哥,你不吃吗?” 沈若终於发现他只喝粥,举著鸡翅问他。 “不饿。” “哦。” 沈若眨了眨眼,突然发现鸡翅只剩手上的,把咬了一半的鸡翅递过来,“你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 祁文深:“……” 他看著那只被咬过的鸡翅,上面还有她的牙印,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眸色暗了暗。 “不用。” 沈若哦了一声,缩回手,继续啃自己的。 祁文深看著她毫无察觉的样子,心里那股躁动又起来了。 这女人,是天真还是傻? 咬过的东西隨便递给別人,她知不知道这在男人眼里意味著什么? 沈若啃完鸡翅,想在包里拿湿巾。 但湿巾在最里面,她只好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桌上,拿到湿巾。 而祁文深看著其中那小盒装的米菲,眼神凉丝丝的。 他是医生,知道这是什么药? 她买那玩意儿,是准备和男朋友上床? 作为同住一屋的,他有必要了解清楚,免得他这个表妹误入歧途。 “沈若。”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嗯?” 沈若抬头。 “你竟然隨身带这个?” 他用下巴点了点她从包里掏出的东西。 沈若不明所以,低头。 然后,她瞪大眼睛。 原主买了措施药? 还放包里隨身带著? 她怎么不知道? 她看著祁文深沉沉的眸色,突然反应过来 这男人,该不会以为她买措施药是为了… “我买的是感冒药。” 她急急解释,“那个…那个是药店店员推荐的,说套餐划算,我就……”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 原主呀,你害惨我了,便宜莫贪,便宜莫贪,退休老头老太太都懂的道理,你竟然不懂。 祁文深的表情,从阴沉变成古怪? “套餐? “嗯。” 沈若低著头,耳朵尖都红了。 毁灭吧!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被误会买错施药。 祁文深看著她红透的耳尖。 他端起白粥,又喝了一口,这次觉得味道没那么寡淡了。 “嗯,以后这种套餐,不能要。” “哦。” 没有下次了。 一顿宵夜吃到凌晨两点。 沈若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 她赶紧捂住嘴,脸又红了。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去结帐。 沈若跟在后面,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点微妙。 这男人,虽然冷冰冰的,內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请她吃宵夜。 虽然误会她买措施药,但也没生气,只是关心她? 沈若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別想太多。 他是男主。 书里那个心狠手辣、睚眥必报的男主。 现在对她好,可能只是因为有表兄妹这层关係。 她要保持清醒。 走出粥店,夜风一吹,沈若打了个哆嗦。 她只穿了条短袖半身裙,凌晨两点气温骤降,冷得她抱紧胳膊。 祁文深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沈若:“……” 外套还带著他的体温,薄荷香味把她整个人裹住。 “穿上。” 他淡淡道,率先走向车子。 沈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突然明白原主为何会爱上他了。 外冷內热,细心体贴,人间极品啊。 她抓紧外套,小跑著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沈若脱下外套,双手递给祁文深,脸上露出非常真诚的笑,“表哥,今晚谢谢你,外套和鞋都谢谢,你挑得鞋很好看,我很喜欢。” 祁文深接过外套,单手解著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垂眸看了眼沈若脚上的鞋,又抬眼看她,薄唇轻启,“338。” “啊?” “鞋,338块。” 祁文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二维码懟到沈若脸上,加好友,转帐。” 沈若:“??” 她石化在原地。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几分钟前她还在心里给祁文深颁发年度最佳表哥奖。 几分钟后她只想穿越回颁奖前,抽烂自己那张多嘴的贱嘴。 回来马上关门睡觉不香吗? 香,太香了。 但她偏不,她偏要嘴贱说谢谢,现在好了,338块,她的银行余额只剩一千多。 表面上,她笑得像朵刚开的玫瑰,“好的表哥,马上加。” 第8章 不收费 手机微信打开,扫码。 祁文深的头像弹出来。 沈若定睛一看,心又不爭气地开始跳动。 那是一张祁文深本人的照片。 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双手抱胸,背景是市人民医院外科的走廊,头顶的led灯打在他脸上,整个人散发著我是权威的气场,该死的吸引人。 好傢伙,直接拿证件照当头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医生? 沈若內心吐槽一万字,手指却麻利地点了添加。 几乎是秒通过。 祁文深扫了眼新好友的头像,手指顿了一下。 一只抱著蜂蜜罐的斯黛熊,粉粉嫩嫩,眼睛水汪汪,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天也要加油鸭!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低头转帐的女孩。 斯黛熊? 他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个词,反差萌。 【沈若向您转帐338.00元。】 沈若转完帐,手机一收,脚底抹油。 “表哥,转过去了,表哥晚安,表哥好梦,我先回房了。” 不等祁文深说话,沈若三步並两步跑上楼,快速关门。 祁文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转帐记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丫头,跑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沈若此刻正背靠著门板,心臟突突,余额界面上的数字让她一黑。 1662元。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月还有二十天,1662块,怎么活?” 刚才祁文深还带她吃了宵夜。 一顿加起来,起码三百打底,而且祁文深只吃了一碗白粥。 白粥多少钱来著? 她刚才急急回房,就是怕祁文深说要aa。 沈若颤抖著手,打开计算器。 1662—290=1370 她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门外,祁文深確实在看著手机。 他点开沈若的微信头像,放大那只斯黛熊,又想起女孩刚才转帐时咬嘴唇的表情,和关门时那副生怕他追债的狼狈样。 他突然低笑了一声。 “傻得蛮可爱嘛。”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若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若若,起床了,文深说要送你上班。” 沈玉兰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喜悦。 沈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髮炸成鸡窝,一脸惊恐。 什么? 坐祁文深的车上班? 狗都不坐。 她快速爬起开门,看见姑姑沈玉兰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笑得见牙不见眼,“昨晚听动静,你和文深一起回来的,那上班时间应该是一样的了,原先我也想让你坐他车,谁知道那臭小子说上班时间不同,现在好了,你们一起……“ “姑姑。” 沈若声音都劈叉了,“我可以坐地铁,我特別喜欢地铁,地铁是我的第二个家,我对地铁有感情。” 沈玉兰脸一板,“胡说什么?挤地铁多累,还容易遇到变態,文深,你说是不是?” 沈若顺著姑姑的视线,僵硬地转头。 祁文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玄关处,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昨晚那截让她馋得牙痒痒的锁骨。 他正低头系袖扣,闻言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沈若。 “嗯,” 他说,“顺路。” 沈若:“???” 顺你个头? 你昨日上班时间的时候怎么不顺?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地铁里的画面。 早高峰的地铁三號线,人挤人,空间全靠硬挤。 那些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像鼻涕虫一样噁心。 那些故意蹭过来的身体,带著令人作呕的汗味和企图。 还有那些借著拥挤,手不经意往她腰上、臀上招呼的咸猪手。 原主竟然也能。 沈若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现在又没得罪祁文深。 未来她也不可能追他。 她一个穿书的恶毒女配,躲他都来不及。 她更不可能伤害女主。 女主现在还未进医院当护士,连面都没见过。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普通的表兄妹关係。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余额较劲?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双腿较劲? 她为什么要跟地铁里的变態较劲? 坐祁文深的车,不用花钱打车,不用踩点上班。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想通了的沈若,眼睛亮晶晶,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笑容,连头髮丝都散发著喜悦,声音甜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谢表哥,今天终於不用挤地铁了,表哥你真是人帅心善、医德高尚、妙手仁心、普度眾生……” 祁文深系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著对面女孩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演,沉默两秒,转身走开。 “三点三十分出发。” “好嘞。” 沈若赶紧回房间收拾自己。 她昨晚下班的时候,將原主的那些超短风全整理一遍,意外发现垫底的还有一套粉色运动套装。 迅速换上衣服。 上衣是宽鬆连帽卫衣,下面是束脚裤,將头髮扎了个丸子头,额前的刘海微卷,显得慵懒又可爱。 沈若在祁文深对面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水汪汪的眼睛瞬间亮了。 “姑姑,这牛肉炒得好嫩哦。” “喜欢吃下次还给你做,赶紧吃,不然时间不够。” “嗯嗯嗯。” 沈若嘴没空狂点头。 她吃著,发觉祁文深看过来。 很自然地弯起眼睛笑了。 在祁文深看来,那笑,纯净得不参一丝杂质,如牡丹盛开。 他抓筷子的手收紧,然后,垂下眼,继续吃饭。 吃完饭,刚好三点三十分。 沈若抓起包,冲姑姑挥挥手,赶上祁文深的脚步。 沈若系好安全带,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祁文深发动车子,余光瞥她一眼,“放鬆点,不收费。” 沈若:“……” 你还好意思提收费? 她扯出一个假笑,“表哥说笑了,我这是,对生命的敬畏,对驾驶的尊重。” 祁文深没接话。 沈若偷偷打量祁文深的侧脸,晨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长得像个娘们。 “看什么?” “看你帅。” 沈若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舌头。 祁文深目光一闪,但表情依旧淡漠,“哦。” 沈若:“??” 哦? 挺自恋的嘛。 车內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9章 心跳加快 沈若为了缓解尷尬,掏出手机,打开番茄小说,开始看《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 看到精彩处,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若来祁文深的侧目。 沈若赶紧捂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尷尬地抬头,对上祁文深的眼神。 举起手机,“我看小说,好笑。” “看什么小说?” “霸道总裁…” “好看?” “好看。” 沈若等著他往下问,准备给他说下霸道总裁为女友花钱如流水不求回报的感人故事。 祁文深却没再问,专心开车。 沈若心里直嘆大失良机,还以为能追回338元呢。 市人民医院,外科大楼。 沈若跟在祁文深身后,像个小跟班,一路接受著护士站、导医台、清洁阿姨的注目礼。 “祁主任早。” “祁医生今天真帅。” “祁老师,3床术后恢復良好…” 祁文深一一点头回应,步履不停。 沈若缩著脖子,儘量减少存在感。 这就是外科一把刀的排面吗? 恐怖如斯。 到了护士站,祁文深突然停下脚步。 沈若没剎住车,一头撞在他背上。 “哎哟!” 祁文深转身。 “沈若,晚上下班,一起回去。” 沈若还没来得及拒绝,祁文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小护士。 “那是谁?” 祁主任的表妹。” “不可能吧,祁主任还有表妹?”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祁主任说一起回去。” “天啊,祁主任居然会说四个字以上的句子。” 沈若:“??” 你们外科的人都这么閒吗? 她转身去找护士长报到,没注意到身后,祁文深站在拐角处,看了她一眼,才推开诊室的门。 沈若报到的时候,林护士长正叉著腰,对著一个小护士骂得狗血淋头,“这点事都做不好?静脉穿刺三次没成功?你手是猪蹄吗?” 小护士哭得梨花带雨。 沈若腿有点软。 “祁主任是你表哥?” 林护士长突然问她。 “是。” 这是事实,不能否认。 林护士冷笑,“在我这儿,没有亲戚,只有能力,做不好,祁主任也保不了你,去,给5床量血压。” “是。” 打工人,打工魂,为银行余额数字增加,拼了。 5床是个中年大叔,做完阑尾炎手术第三天,正躺在床上刷抖音。 “大叔,量血压。” “哦哦,小护士来啦,” 大叔放下手机,上下打量她,“新来的?长得挺俊啊,有对象没?” 沈若职业假笑,“有了,外科主任,姓祁。” 沈若量完血压,记录,有了昨天的临阵磨枪,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身后,大叔的抖音都不刷了,一脸震惊。 原来祁医生喜欢是这种类型的,怪不得他介绍侄女给她都不愿意。 沈若出了病房,长出一口气。 胡说八道真爽。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十分钟后就传遍了整个外科。 晚上八点的食堂。 沈若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拉两口饭,就感觉周围气氛不对。 “就是她?” “对,说是祁主任的女朋友。” “不可能吧,祁主任那种冰山,会有女朋友?” “听说都同居了,早上一起来的。” “天啊,我的青春结束了。” 沈若一口饭喷出来。 什么玩意? 女朋友? 同居? 她是和祁文深同住一屋,和同居出入大了去。 她猛地站起来,想要解释,却看见食堂门口,祁文深正端著餐盘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医生,眾星捧月似的。 四目相对。 祁文深脚步一顿。 沈若僵硬地举起手,“表哥,如果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祁文深看著她,又看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在沈若对面坐下。 “吃饭。” “啊?” “我说,吃饭。” 沈若:“……” 你吃饭上別的桌去啊,来这坐干什么? 赶紧闪开呀。 你在火上浇油你知道吗? 周围的目光更加炽热,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沈若低下头,疯狂扒饭。 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的。 下午,沈若被林护士长叫去手术室观摩。 “祁主任主刀,腹腔镜胆囊切除,你进去看著,別乱动。” “是。” 沈若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跟著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祁文深已经站在主刀位,双手消毒完毕,器械护士递上手术刀。 “开始。”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冷静,和平时判若两人。 沈若站在角落,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祁文深的手稳得像机器,每一个动作精准、专业。 腹腔镜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分离、止血、切除、取出。 “出血量?” “5ml。” “好,缝合。” 沈若看著祁文深那熟练的缝动作,那认真的侧脸,让她的心跳加快。 四十分钟,手术结束。 祁文深摘下口罩,露出被口罩勒出红痕的脸,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转头,目光准確地找到角落里的沈若。 “看懂了?” “看懂了。” 祁文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上班时间叫祁医生,出来,洗手。” “好的,祁医生。” 晚上12点,沈若终於结束了一天的实习,瘫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天啊,太累了。 手机响了,是祁文深的消息:【停车场,b2。】 沈若盯著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等他? 我可以自己走啊。 但她的腿已经自动站起来,自动换好衣服,自动往停车场走去。 b2停车场,那辆比亚迪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沈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声音娇软地嘆了口气,“累死了……” 祁文深发动车子。 “习惯就好。” 沈若突然转头,“表哥,你每天都这么累吗?” “习惯了。” 她看著祁文深的侧脸,展露笑容,“表哥,谢谢你今天送我,还有,你手术的时候,很帅。” 直白的讚美让祁文深有些措手不及。 他听过很多人的讚扬,早已习惯。 唯独她的话,心里起了波澜。 第10章 原路退回 黑色比亚迪已经开出了停车场,祁文深都没听到旁边的人肚子叫声。 他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沈若。 看上很累,像朵缺水的花,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祁文深抿抿唇,手指轻点方向盘。 他想,作为表哥,应该要关心一下表妹。 “吃宵夜吗?” 沈若一个激灵,累意全无。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祁文深。 冷血祁医生竟然又问她吃不吃宵夜?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是, 她心头一凉。 他是要她,回请? 也行,回请他后,谁也不欠谁的,两清。 沈若咬著嘴唇,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想著吃了宵夜后,余额又会下降,肉疼得直抽抽。 她点开微信,准备留恋下余额数字,吃顿宵夜,又要换新数字了。 然后她愣住了。 给祁文深的338块转帐,原路退回了。 沈若:“??” 退回了? 什么时候退的? 她怎么不知道? 沈若確认了三遍,那338块確实好好地躺在她的余额里。 內心开始挣扎。 是不是他忘了? 要不要再转过去? 万一他真的是忘了,她假装没发现,岂不是占了便宜? 万一他是故意的,她再转过去,岂不是显得很不识趣? 挣扎了一下,她还是问了。 她弱弱地开口,“表哥,那个鞋钱,你退回来了?” 祁文深正专注开车,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淡淡的,却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深邃。 “嗯。” “为什么?” “我是表哥。” 他转回去看路,声音依旧冷淡,“买鞋这些小事,不用记在心里。” 沈若一听,炸毛了。 合著逗老娘玩儿呢? 昨晚让她转帐,她心疼得半宿没睡著,梦里全是338块在飞,结果今天告诉她不用记在心里? 那她昨晚的心痛算什么? 算她自作多情? 她想骂。 她想吼。 她想抓著祁文深的肩膀摇晃,你知道我昨晚多难受吗? 但她不敢。 因为她怕死。 但可以在心里骂,骂他八百遍。 祁文深虽然看著前方,但余光一直注意著她。 他感觉到沈若的情绪波动,从震惊到愤怒到委屈,全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这个表妹,很有趣。 心里藏不住事,看脸上就知道了。 他昨晚一瞬间突起的念头,想加她的微信。 那念头,陌生又奇怪。 但他不討厌。 祁文深看著沈若想骂又不敢骂,水汪汪的大眼全是控诉,胸脯更是一起一伏,在昏暗的车厢里划出诱人的弧线。 他赶紧转开视线。 “已经点了鲜虾小餛飩和果汁。” “回到家刚好送到。” 两句话,沈若炸起的毛,瞬间被抚顺。 她眨了眨眼,愤怒的表情还僵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开始上扬。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又滑稽又可爱。 “什么时候点的?” 她有些不相信地问,生怕是自己幻听了。 “停车场等你的时候,你下班晚了两分钟,够点外卖。” 沈若:“……” 这男人。 明明冷冰冰的,怎么做事这么体贴,这么暖。 沈若的眼睛瞬间变成星星眼,双手合十,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表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 软糯糯的嗓音,让人心生愉悦。 祁文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家,外卖果然已经到了。 鲜虾小餛飩皮薄馅大,每个餛飩里都包著一整只虾仁。 果汁是鲜榨的橙汁。 沈若坐在餐桌前,馋得她口水直流。 她舀起一个餛飩,吹了吹,塞进嘴里。 “唔。” 虾仁的鲜甜在舌尖炸开,汤汁浓郁,皮薄得几乎入口即化。 好吃。 太好吃了。 她顾不上烫,又塞了一个,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祁文深坐在对面,面前摆著一碗白粥。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目光却一直落在沈若脸上。 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咀嚼。 看著她伸出舌头舔嘴角的汤汁。 看著她因为烫而微微张著嘴哈气,粉色舌头伸出来在唇边一舔。 祁文深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却浇不灭喉间那股莫名的燥热。 “慢点吃。” 他皱眉,“没人跟你抢。” “唔唔。” 沈若含糊地应著,又舀了一个。 她是真饿狠了。 小夜班忙得像陀螺,现在看见吃的,理智全无,只想埋头苦吃。 祁文深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沈若终於吃饱了,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鲜虾餛飩?” 祁文深顿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他也不知道。 只是点外卖的时候,手指鬼使神差地划到了餛飩店,又鬼使神差地点了鲜虾馅。 “猜的。” 他淡淡道。 沈若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她低头喝著橙汁,心里美滋滋的。 祁文深是冷血无情男主? 不。 他是大暖男。 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贴心。 送她鞋,请她吃宵夜,给她点外卖,还退回了她的转帐。 这哪是男主? 这分明是天使。 沈若昨天已经想开,现在心安理得接受表哥给表妹的关爱。 表哥关心表妹,天经地义。 她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不用怕死。 他们就是普通的表兄妹关係。 她放下杯子,眼睛弯成月牙,“明天我还上小夜班,你还接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若沈若,你怎么得寸进尺? 人家接你两天,你就飘了? 她正想补救,说自己开玩笑的,祁文深却开口了。 “嗯。” 惊喜降临。 “谢谢表哥。” “表哥最好了。” 她双手合十,脑袋歪著,像只討赏的小狗。 祁文深看著她,眸色暗了暗。 起身上楼。 “早点睡。” 他撂下三个字。 沈若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的背影。 这男人,怎么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肩宽腰窄? 有没有八块腹肌? 想到这,她咽了下口水。 沈若吃饱喝足,反而精神了。 她躺在床上,抱著手机。 “喵了个咪,竟然睡不著。” 她滚了两圈。 “对了,那些破衣服。” 原主衣柜里那些超短裤裙,她一件都穿不出去,留著占地方,不如卖了回血。 说干就干。 第11章 卖掉 沈若跳下床,打开衣柜,將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准备拍照。 “这件,这件,这件……嘶,布料这么少,真的能穿出门?” 她一边吐槽一边拍照,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拍到一个黑色蕾丝吊带裙的时候,沈若嘴角猛抽,差点把裙子扔出去。 “这玩意儿…” 她拎著两根细带子,前面布料就能遮重点部位的两小块,深v直接开到肚脐眼,后面露背露到腰窝。 “原主你是要去参加维密秀吗?” 她骂骂咧咧地把裙子摊开拍照,突然发现领口处还掛著吊牌。 “??” 她翻过来一看,標籤崭新,连摺痕都没有。 再翻其他的 所有衣服,所有她以为原主穿出去浪过的衣服,吊牌全部完好无损。 她点开某宝识图,搜索这些牌子的价格。 最便宜的四百多。 最贵的两千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合著原主那四位数的余额,是买完这些剩下的? 而且只买不穿。 买了掛在衣柜里供著。 图啥? 收藏癖? 还是单纯的钱多烧得慌? “败家,太败家了。” 沈若捶胸顿足,心疼得直抽抽。 这些衣服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万,够她花很久了。 她气呼呼地继续翻,翻到鞋柜的时候,更气了。 她拿起一双红色细高跟,鞋底乾净得像新的一样。 再拿一双黑色鱼嘴鞋,鞋跟的保护膜都没撕。 沈若深吸一口气,把没穿过的鞋子全拎出来。 一半。 整整一半没穿过。 “原主啊原主,” 她咬牙切齿,“你上辈子是蜈蚣吗?买这么多鞋不穿,留著下崽?” 她一气之下,把没穿过的鞋子也拍了照,全部掛上二手平台。 標题写得贼拉吸引人。 【全新,吊牌未拆,辣妹超短裙,露得恰到好处,专治各种不惹眼,血亏出。】 【仅试穿,红色细高跟,跟高十厘米,穿上腿长一米八,约会战靴。】 【渔网袜,买错尺码,全新未拆,辣妹必备,懂的来。】 沈若一边写一边肉疼。 这么个败家玩意儿,买的时候贵得要死,卖的时候打骨折。 但没办法,回血要紧。 她现在穷得叮噹响,再不卖点东西,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不然很难痊癒。 掛完最后一双鞋,沈若看著空荡荡的衣柜,突然犯了愁。 卖是卖了,但她穿啥? 衣柜里就剩那条到膝盖的白色连衣裙,和唯一的一套运动装。 总不能让她们轮班倒吧? 她打开某旗舰店,看了又看,比了又比。 最后忍痛花了两百三十八,买了两套换洗衣服。 一套是白色t恤加浅蓝牛仔裤,一套是杏色针织衫加米色阔腿裤。 最后她咬咬牙,又斥巨资,九十九块,买了一双棕色帆布鞋。 至於为啥买棕色? 耐脏。 她看著余额,欲哭无泪。 剩下的钱,撑到发工资应该,大概,也许,够吧? 沈若开始数著日子等发工资。 距离发薪日,还有二十三天。 她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穷死了穷死了穷死了。” 隔壁房里。 祁文深躺在浴缸里,水面没过胸膛,蒸汽氤氳,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 他闭著眼睛,放空思绪。 一晚上做了六台手术。 一台接一台,像是永无止境的马拉松。 说不累是假的。 他现在浑身肌肉酸痛,只想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脑里空白的时候。 却忽然闪过一张脸。 刚搬来几天的表妹。 鼓著腮帮子吃餛飩,眼睛亮得像星星。 气鼓鼓地瞪他,却不敢骂出声。 偷偷瞄他,被发现又慌乱地低下头。 还有那天下午。 医院走廊里,她撞进他怀里。 胸口上的碰撞,那触感… 祁文深猛地睁开眼睛。 他莫名有些烦躁。 肯定是太累了。 累出幻觉了。 累到脑子不清醒,才会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哗啦一声站起身,水珠顺著胸膛滑落,划过腹肌的线条,没入浴巾边缘,他大步走出浴室。 镜子里,他的脸被蒸汽蒸得微红。 祁文深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 然后移开视线,走向臥室。 “疯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肯定是疯了。 才会对一个表妹,產生这种奇怪的念头。 第二天,沈若顶著两个黑眼圈起床。 她昨晚失眠了。 不是上火。 是因为数钱。 银行余额少,她焦虑啊,越焦虑越清醒,最后乾脆爬起来,把二手平台的连结又优化了一遍。 降价,全部降价。 她一边改价格一边心疼,感觉自己在割自己的肉。 改了价格后,后台还是没动静。 沈若盯著二手平台的页面,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降这么低了还没人买?。” 她心烦得捶著床。 现在的买家都这么挑剔吗? 她不死心地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十,才终於死心。 “算了算了,隨缘吧。” 她放下手机,瘫在床上。 “若若,起床了吃饭了。” 是沈玉兰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来了,姑姑。” 她伸了个懒腰去开门,看见沈玉兰站在门口。 “怎么蔫头巴脑的?没睡好?” 沈若抓抓头髮,“有点。” “刚开始工作是这样的,你表哥那时也是这样。” 沈若怪道,就说差点啥? 她那外冷內热的表哥,不见人影。 “姑姑,表哥呢?” “文深被医院急召回去了,” 沈玉兰笑眯眯地说,“说有一台大手术。” 沈若心里哀嚎一声。 又要挤那逼死人的地铁。 由奢入俭难啊。 前两天还有表哥祁文深专车接送,鲜虾小餛飩伺候著,她都快忘记挤地铁是什么滋味了。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她竟然有点,不习惯。 “沈若你墮落了。” 她拍著自己的脸,“以前你可是挤地铁挤公交的勇士,现在才享受了两天专车,就回不去了?” 她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哦,好的姑姑,我知道了。” 沈玉兰看著她蔫蔫的样子,眼睛转了转 “若若,你有没有驾照?” “有啊。” 沈若愣了一下。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的记忆里有驾照的,但没开过,主要是没钱买。 但她会开啊,一样没钱买。 第12章 暴揍 沈玉兰见状,转身回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塞到沈若手里,“拿著,去买一辆。” 沈若:“??” 她內心触动非常大。 沈玉兰只是原主的远房姑姑,竟然这么大方就给钱买一辆车。 就羡慕原主,不过,现在是她的了。 她看著手里的卡,“姑姑,这个我不能要。” 姑姑以前是大学教授,现在拿著退休金。 这卡,可能是她的养老本。 她能拿吗? 不能。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能要您的钱。” “怎么不能要?” 沈玉兰瞪她,“你是我侄女,我给你买车有啥不行的? “可是…” 沈玉兰板起脸,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姑姑。” 沈若:“……” 她虽然很缺钱,但这钱,她不能理所当然收下。 她咬著嘴唇,把卡塞回沈玉兰手里,“我真的不能要。” “我很快就存到钱了,到时可以先买一台小微型汽车。” “那种小小的,能坐两个人就行,代步嘛,不用太好。” “反正姑姑家的车库宽敞,停得下。” 她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却在滴血。 小微型汽车? 最便宜也要三四万。 她那点余额,连四个轮子都买不起。 她其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老蹭祁文深的车不是办法。 碰上今天这种情况应该会很多。 他被急召回医院,她就得挤地铁。 不想挤地铁,就只能咬牙下血本,自己买一台代步。 哪怕是小微型,哪怕二手的。 只要能开,就行。 沈玉兰很意外,然后笑了。 她揉了揉沈若的头髮,眼里全是宠溺。 “你这孩子,行,那姑姑等你买车,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若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姑姑。” 她蹦蹦跳跳地去洗漱。 靠自己买车。 多励志。 多有骨气。 她沈若,就算是穿越成炮灰,也要活出个人样。 她换好衣服出门。 “姑姑再见。” “路上小心。” 她心情本来不好。 到站在地铁站门口,看著黑压压的人潮,笑容直接凝固。 救大命。 刚刚的骨气在挤地铁的时候,碎了一地。 姑姑,侄女现在说要你的银行卡,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早高峰的地铁,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沈若被人群挤著,没有一步是自愿的走进车厢。 她站到靠车窗的位置,死死抓著吊环,整个人被挤成一张饼,前胸贴后背,左脸贴著別人的肩膀,右脸差点蹭到玻璃窗。 幸亏她明智地把包放前面。 “別挤了別挤了…” 她小声嘀咕,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有人故意挨近她身边,借著拥挤蹭她的肩膀。 有人低头看手机,眼睛却往她胸口瞟。 还有人…… 沈若屏住呼吸,努力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她想念祁文深的车。 想念那宽敞的后座。 想念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薄荷味。 想念他冷冰冰却让人安心的侧脸。 “啊…”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温热,黏腻,像条滑腻的蛇,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滑。 沈若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见一只肥硕的手,正贴在她腰侧,手指还曖昧地摩挲著。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高高大大、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上班族。 他正目视前方,表情淡定,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 沈若的怒气值,瞬间从零爆发到顶点。 本来挤地铁就烦。 昨晚就没睡好。 余额少得可怜。 还敢趁乱吃老娘豆腐? 你怕是不知道老娘这辈子最恨是什么? 喵了个咪的。 潜力,被激发了。 “啊……“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沈若猛地转身,对著那只未来得及缩回去的咸猪手,一把抓住。 “你干嘛?” 猥琐男慌了,想抽回手。 沈若不松。 她指甲一掐,掐进他手腕的肉里,疼得他齜牙咧嘴。 “放手,你放手。” “放你大爷。” 沈若另一只手已经招呼上去了。 五指全开,抓、挠、踢,全是绝招。 她像是开了掛的战斗机,指甲在猥琐男脸上划出数道血痕,膝盖狠狠顶向他襠部,脚也没閒著,对著他的小腿猛踹。 “你摸,你再摸,你手贱是不是?老娘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啊…啊…救命,救命啊。” 猥琐男高高大大,却是绣花枕头,被沈若一顿狂风骤雨输出,毫无还手之力,只得崩溃叫救命。 车厢里的其它乘客集体咋舌。 他们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个娇娇软软,长得小白花一样的姑娘,正以一种令人想不到的战斗力,把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大男人按在车箱壁上暴揍。 有两个正义小伙想上前帮忙,却发现不需要帮忙。 “臥槽。” “这女的,好猛。” “打得好,打死这色狼。” 那些原本目光窥探、若有若无打量沈若身材的男乘客,马上目不斜视,假装看窗外、看手机、看天花板。 天老爹! 看著娇娇软软的美人,挠起人来堪比母老虎。 谁还敢惹? 有大姐见差不多了,开始劝沈若,“妹子,行了行了,报警处理就行,打多了手痛。” 她递过来张巾,“擦擦手。” 其她女乘客也附和,“就是就是,別把自己累著。”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实痛,有只指甲还裂了道口子,有血丝渗出。 她们看向猥琐男,只见他脸上全是血痕,衬衫被扯烂,眼镜歪在一边,镜片已经不在了,裤襠处还有个鞋印,惨得不能再惨。 “呸,活该。” “手贱。” “就该打死。” 早有人帮忙报了警,地铁到站,警察上来,把两人都带走了。 沈若坐在警车里,气还未散。 她看向地铁站入口,今天没签到,林护士长肯定又叨叨她了。 祁文深刚做完一台手术。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额角全是汗。 连续六个小时的手术,他站得腿都麻了,但病人情况稳定,手术成功。 他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五十。 往护士站看了眼。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尖的林护士长看到他,笑著打招呼,“祁主任,找沈若呢?” 第13章 警察局的电话 林护士长看了看表,“沈若还没到,这丫头,估计又是踩点进更衣室,我都习惯了。” 祁文深皱了皱眉。 没来? 他被急召回医院,让老妈跟她说,她今天得自己坐地铁上班。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警察局。 祁文深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沈若的家属吗?她涉及一起地铁斗殴事件,现在在xx派出所,请您过来一趟……” “斗殴?” 祁文深的声音骤然变冷。 “她有没有受伤?” “呃…对方伤得比较重。” “我问的是她。” 警察愣了一下,“她没事,就是有点激动。” “我马上到。” 祁文深掛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大白褂都没来得及脱,大步走向电梯。 林护士长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不解。 “谁的电话?” “祁主任的脸色……好可怕。” 祁文深赶到警察局,大步跨进去,目光定格在角落。 那孤零零坐在凳子上的身影。 可怜兮兮地低著头,扎成的包包头已经半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身上披著件警察服,宽大的外套把她裹得像只雏鸟。 她一动不动,好像睡著了。 祁文深心里一沉。 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沈若。” 他叫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若昨晚没睡好,又是挤地铁,又打了一架,现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她。 那声音很熟悉。 低沉,冷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抬起头,眼睛半睁著,视线模糊。 祁文深看著那双眼,此时没有了光泽,像是蒙了一层灰。 眼眶下面还有青黑,是睡眠不足的痕跡。 嘴唇乾裂,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 他的拳头,硬了。 “表哥?” 沈若终於看清楚了来人。 祁文深。 他穿著白大褂,像是刚从医院赶来,额角还有汗,呼吸微喘。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当警察问她,让家属来,她第一个就想到了祁文深。 沈若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害怕、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她哇的一声,扑进祁文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表哥。” “你怎么才来?” “我等了好久好久…” “我肚子好饿…” “我的手好疼…指甲都裂了…” “那个变態摸我…呜…” 她说话断断续续,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白大褂上。 祁文深身体微僵,抱著怀里嚶嚶嚶哭的小女人,心臟一抽一抽的,那种感觉不太好形容,就微微的疼。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別怕,有我在。” 沈若哭得更凶了。 整个警察局都是她的哭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祁文深的衬衫前面已经湿了大片,但他没推开她。 他站在那里,让她哭个够。 被打的猥琐男坐在远远的另一边,脸上贴著纱布,手上缠著绷带,听著这哭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挨打的人是他好不好? 就一时手贱,轻轻碰了一下。 谁会想到这女人这么凶残? 他到现在脸上还火辣辣地疼,襠部还隱隱作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结果她倒好,哭得像是全世界都欺负了她? 有没有天理啊? 祁文深好不容易等沈若止住哭。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沈若接过来,擤了擤鼻涕,声音闷闷的,“谢谢表哥。” “怎么回事?” 祁文深问,声音淡淡的,却带著一种压迫感。 沈若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祁文深听著,眸色越来越沉。 “他碰你哪了?” “腰。” “还有呢?” “没、没了。” 沈若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其实那只手还往下滑了一点,但她不好意思说。 祁文深看著她的表情,眸色更沉了。 他转身,走向猥琐男。 猥琐男正坐在凳子上,接受警察的询问,看见祁文深走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男人,气场好可怕,好像要杀人,不,在他眼里,自己是具尸体。 猥琐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祁文深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胆子够肥。” 声音冷得像冰。 猥琐男咽了咽口水,想否认,但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就、就轻轻碰了一下。” “哪只手?” “啊?” 祁文深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就卸了猥琐男的胳膊。 “这只?” “啊…疼疼疼。” 猥琐男惨叫,脸都扭曲了。 警察赶紧过来阻拦,“哎哎哎,別动手別动手。” 祁文深鬆开手,冷冷地看著猥琐男,“警察同志,我是医生,刚才是替他检查。” 警察:“……” 看著抱著胳膊疼得嗷嗷叫的猥琐男,睁眼说瞎话呢。 不过,该。 让他再疼会,长长教训,反正死不了。 祁文深说完,转身走回沈若身边。 沈若仰头看著他,眼睛还红著,里面却全是星星。 “表哥。” “嗯?” “你好帅。” 祁文深:“……” 他清咳一声,拿开她身上的警服,脱下大白褂让她披上。 “走了,回家。” “好。” 沈若闻著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中混著消毒水味,心安了,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著猥琐男做了个鬼脸。 “咯咯咯…活该。” 猥琐男:“……” 他看著沈若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啊? 沈若跟著祁文深出了警察局,夜晚的凉风一吹,突然清醒过来。 等等。 身边这个,是將原主虐死的男主啊。 她惹了麻烦,他会不会不高兴了? 不高兴是不是要让她搬走? 想到有这种好事,沈若眼睛唰地亮了。 搬走。 对,搬走。 她早就想搬了。 和男主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现在过得提心弔胆,生怕哪天剧情杀突然降临,把她虐得死去活来。 要是祁文深一气之下赶她走,那简直是,天降喜讯。 菩萨显灵。 她求之不得。 沈若满心期待,等著祁文深开口赶她。 她甚至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搬出去后住哪? 租个单间? 余额够不够付押金? 还是住医院宿舍? 第14章 心跳加速 祁文深听到后面停下来的脚步,回头。 看见他那表妹的脸上先是懊恼,然后是狂喜。 对,是狂喜。 他没看错。 那双大眼,充满期待地看向自己,嘴角还偷偷上扬。 祁文深:“??” 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头。 这女人,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刚才在警察局里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又一脸期待? 还是对著他? 所以,她想他做些什么? 他想起刚才听到她说好饿时,那个委屈巴巴的语气,心里软了软。 “上车。” 他拉开车门。 “啊?” 上车? 不开口赶她走? 她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表哥,我、我惹了麻烦……” “嗯。” “我、我把人打了……” “嗯。” “你、你不生气?” 祁文深看著她,问,“生气什么?” “不该赶我走吗?” 祁文深皱眉,“为什么要赶你走?” 沈若:“……”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心里却在尖叫,因为你是男主啊,因为我想活命啊。 当然,她不敢说。 她只能闷闷不乐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搬离计划,失败。 太失望了。 祁文深看著这个表妹,就这一会功夫,变了n次脸。 他是家中独子,堂兄弟妹倒是有,每年过年才聚一处,亲情很淡。 冷不丁冒出来个软软糯糯的表妹,让他的生活有了些小变化。 但她很有趣。 表情丰富,心里藏不住事,看脸就知道在想什么。 让他,不討厌。 等红绿灯的时候,祁文深拨了个號码。 “喂,是我,对,今天小夜班请假,嗯,我和沈若。” “表哥,我们……” “请假了。” 祁文深淡淡道,“今晚不用上班。” 沈若:“??” 她瞪大眼睛。 两人请假? 祁文深陪她请假? 外科第一刀,为了她,翘班? “表哥,这不合適吧……” “什么不合適?” “你是医生,怎么能隨便请假……” “调休。” 祁文深打断她,“我连续值了三个夜班,有调休。” 沈若:“……” 她的全勤,没了。 祁文深先带她去药店。 不是医院药房,是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 “表哥,我的手不碍事。” 劈叉了的指甲,回去小心剪掉,涂点破痛油就行。 “脏了。” “啊?” 沈若一脸懵。 “那人的皮屑,” 祁文深皱眉,“要消毒。”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確实有点脏,但她在警察局的时候,已经用洗手液消毒了很多遍。 她心里嘀咕,却没敢反驳。 药店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两人进来,礼貌问道。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消毒水,棉签,纱布。” 祁文深让沈若坐到柜檯前的椅子上,“坐著。” 沈若乖乖坐下。 祁文深鬆开她的手,从货架上拿了碘伏和棉签,蹲在她面前。 “伸手。” 沈若伸出右手。 无名指指甲边上叉开一个小口子,里面的嫩肉露出来。 之前没觉得有多疼,现在发现,还挺疼的。 药店店员看得满眼羡慕。 嘖! 自己那口子追她时都没这么温柔过。 这男人,长得帅,气质冷,却对女朋友这么体贴, 等等。 她目光落在沈若脸上。 这姑娘,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像是,今天下午网上那个地铁打色狼的女英雄? 店员偷偷掏出手机,对比了一下热搜上的照片。 臥槽! 真的是她。 那这个男人, 她看看祁文深,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而沈若,根本没注意到店员的目光。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祁文深手上。 祁文深拧开碘伏,用棉签吸了药水,对著伤口涂下去。 “嘶…” 消毒药水粘到肉的时候,疼得沈若眼泪汪汪。 “啊…疼疼疼。” 几乎是本能地往回缩手,被祁文深死死按住。 而刚才沈若的那声疼,声音又软又娇,像是小猫在叫。 拖长的尾音,绕得祁文深耳根发麻。 两人握著的手处,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开始了。 他的手猛地握紧。 “表哥,疼……” 心里吐槽。 还外科一把刀呢。 替人处理伤口不能温柔点吗? 祁文深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努力压下身体里的浮动。 他开始替沈若的手指消毒。 动作比之前更轻,更慢,更仔细。 连她指甲缝都消了一遍。 沈若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冷峻的侧脸在药店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若看著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大一小,大的刚好能包裹住她的小手。 她心跳突然加速。 沈若闭了闭眼。 感觉自己肯定病了。 要么是低血糖,要么是睡眠不足,要么…… 是中了什么邪。 不然怎么会对男主心跳加速? 她可是要远离他的人啊。 祁文深见她闭眼,以为很痛。 “忍忍。” 他柔声安慰。 “很快就好。” 他看著握在手里的手。 柔软,白嫩,指头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此刻却充了血,红彤彤的。 可见打人时,是下了死力。 他眸色沉了沉。 那男人,惩罚轻了。 上完药,祁文深用纱布轻轻缠住她的指节。 “这几天別碰水。” “哦, 沈若觉得自己是最听话最配合的病人。 从药店出来,沈若的肚子开始叫了。 她眼尖,马路对面亮著一盏暖黄的灯,招牌上写著铁板烧三个大字,还配了个色香味俱全的牛排图案。 沈若的脚就被钉住了。 她咬著嘴唇,水润的眸子亮起期待的星光,扭头看向祁文深,声音软软糯糯的,“表哥,我想吃那个。” 祁文深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又低头看她。 他表妹就差拽他袖子往对面拉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好。” “耶,表哥你真好。” 祁文深的嘴角的弧度大了点,率先走过去去。 沈若噠噠跟在后面。 铁板烧店里,装修得挺精致。 每张桌子中间嵌著一块黑亮的铁板,厨师就在客人面前现场烹飪,火焰轰地窜起来,嚇得沈若往后一缩。 祁文深坐在她对面,看著她一惊一乍的样子,眸里藏了笑意。 服务员递上菜单。 第15章 又来一次 沈若抬起头,甜甜一笑,“今晚我请客。” 祁文深挑眉。 意外。 这护財的人,竟然大方了? 沈若看懂他的眼神,心里喂喂餵地叫起来。 她虽然穷,但也是知恩必谢的好不好? 今晚祁文深为了她翘班,给她买药她消毒,她回请一顿不应该嘛。 她把菜单递过去,“喜欢吃啥点啥,不超三百就行。” 说完,沈若有点脸红。 不限额不行啊。 她的银行余额不允许她挥霍无度。 三百块,已经是她咬牙能拿出的极限了。 祁文深看著她强装大方的样子,內心暗笑。 果然。 她还是她。 护財的本性,装不过三秒。 他接过菜单,目光在菜品上扫过。 他点一样,沈若的眼皮就跳一下。 雪花小排,听名字就不便宜。 巴沙鱼,好歹是鱼,鱼应该比肉便宜吧? 黄油扇贝加鱼籽酱,这几个字,哪个不是用钱堆出来的? 法式鹅肝,法式的。 她想起来了,上次在食堂听几个医生聊天,说市中心那家法式餐厅的鹅肝,一小块就要一百多。 铁板烧的应该便宜点吧? 见祁文深放下笔,沈若感觉余额还有剩。 谁知祁文深翻了另一页菜单,重新拿起笔又点了份大虾天妇罗。 沈若:“……” 大虾,天妇罗,翻译成人话就是一个字,贵。 她的心在滴血。 表哥,咱能不能別全点肉啊? 吃点素的也好,譬如蔬菜沙拉,铁板娃娃菜这类的,健康。 她看著祁文深的笔尖往更大的三位数菜式滑去,连忙双手按住菜单,陪笑著说,“表哥,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祁文深看著她强顏欢笑的脸,嘴角弯了弯。 “还想点杯喝的。” 沈若一听,鬆了口气。 喝的? 喝的便宜。 一杯喝的能花多少钱? 十几块撑死了。 她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凳子拉近,和祁文深一起看菜单。 “我看看我看看。” 两人的距离瞬间从礼貌的社交距离,缩短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铁板烧店的灯光是昏黄色,菜单的字看不清。 沈若的脑袋几乎要贴到祁文深的肩膀上。 她的髮丝扫过他的手臂,轻轻的。 祁文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少女香。 淡淡的水蜜桃味,混著一点药店的消毒水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气息喷在他手上,一下一下的。 手臂时有时无地贴近,隔著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祁文深觉得有点热。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沈若没注意到。 她正认真地翻菜单,手指在饮品页划来划去。 “这个。” 她指著某个位置,“柠檬水,买一送一,刚好解腻。” 她扭头看向祁文深,笑容灿烂,好像桃花盛开。 祁文深看著她,眸色暗了暗。 “好。” 点完单,沈若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和祁文深挨得很近。 近到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她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沈若脸一下红了。 她猛地往边上一移,想要拉开距离。 动作过猛。 然后, “哐当。” 凳子翻了。 沈若整个人往后倒去,双手在空中乱抓。 “啊…” 一只手拉住了她。 凳子摔了。 人没事。 但沈若因惯性,直直地往前一扑。 熟悉的柔软再次袭来。 “唔…” “嗯…” 祁文深闷哼出声。 沈若也闷哼出声。 两人同时僵住。 沈若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蹭著他的衬衫布料,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点薄荷的清凉。 而她的胸,正死死压在他的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祁文深可耻地居然想上手按住她的腰,狠狠揉进骨血里。 面前那张娇艷欲滴的小嘴,狠狠吻上去。 吻到天荒地老。 念头一出,他不可思议。 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沈若也是大脑宕机。 前面撞一次不够,还得再来一次? 而且,这次不是疼,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她刚才还叫出声了。 好羞耻。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尷尬的境地。 手一撑,却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唔…” 祁文深感觉腰下一麻,死死吞下即將出口的呻吟。 沈若也感觉到了。 手下的触感,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祁文深努力让自己恢復正常,扣住沈若的腰,把她整个人端起来,放回椅子上。 沈若坐好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祁文深不自然地端起桌上的开水,一饮而尽。 水上凉的,身上的躁意还在。 沈若也觉得口渴。 她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试图掩饰尷尬。 內心疯狂吶喊。 啊啊啊! 这一摔,祁文深不会以为她故意勾引他的吧? 她偷偷看祁文深。 他脸上毫无表情。 沈若想了想,期期艾艾地开口,“表哥,我不是…故意的。” 祁文深放下水杯,点点头。 “下次小心点。” 沈若见他没怪自己,鬆了口气。 美食当前,她很快將那点尷尬和羞耻感拋到脑后。 祁文深坐在对面,看著她那双眼,亮晶晶盯著食物,不断吞口水的动作,喉咙也不自觉跟著动了一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雪花牛小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黄油融化,香气四溢。 “表哥,快吃快吃。” 她夹起一块牛小排,塞进嘴里,眉毛因吃到好吃的,微微上挑。 祁文深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柔软的触感。 水蜜桃的香气。 还有她按在他那里的那只手。 “表哥,这天妇罗好好吃哦,你不吃吗?” 沈若抽空问他,嘴角还沾著酱汁。 祁文深移开视线。 “吃。” 他夹起一块牛小排,塞进嘴里。 嚼了嚼,尝不出味道。 等沈若吃完,祁文深起身去结帐。 “表哥,让我来。” 沈若掏出手机。 祁文深却已经扫了码。 “下次。” 沈若:“……” 所以还是要回请。 沈若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今天撞到祁文深怀里的时候,跟第一次撞到的感觉,不一样。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祁文深会有感觉。 一定是错觉。 第16章 我想追你表妹 手机突然叮叮叮响个不停。 二手平台的通知。 沈若马上打开手机。 【您的商品辣妹超短裙已被拍下,请儘快发货。】 【您的商品渔网袜已被拍下,请儘快发货。】 【您的商品红色细高跟已被拍下,请儘快发货。】 【您的商品黑色蕾丝吊带裙已被諮询,问快递包邮吗?】 【您的商品露脐装三件套已被拍下,请儘快发货。】 接二连三的下单 “回血了回血了。” 她迅速变身客服贴心小姐姐模式。 【亲,超短裙今天发货哦。】 【渔网袜有货的呢,马上给您打包。】 【高跟鞋包邮的呢亲,祝您约会愉快。】 【蕾丝吊带裙,亲,这件布料比较少,建议您搭配外套穿哦。】 【…】 她一边回復一边算帐。 原主花了一万多买回来积灰的衣服和鞋子,折现卖了六千多。 沈若兴奋得在床上打滚,把刚才的旖旎心思全拋到脑后。 钱钱钱。 她爱钱。 钱爱她。 第二天,沈若心情很好,嘴角从出门就没下来过。 惹得祁文深看了她好几次。 她今天穿著白色t恤加浅蓝牛仔裤,脚配白色帆布鞋,头髮扎成马尾,整个人清爽得像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刚走进护士休息室,几个同事热情地围上来。 “沈若。” “昨天地铁打猥琐男的是不是你?” “看视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视频?” 沈若疑惑。 联想到可能有人在她打人的时候拍了视频。 她大方承认,“是我啊。” “哇!” 同事们纷纷拉著她坐下。 “快说说,快说说是咋回事?” “对对对,事情经过是什么?” “你怎么打的?教教我们。” 沈若被捧得飘飘然,清了清嗓子,开始吹牛。 “当时啊,地铁特別挤,那男的贴著我,手就往我腰上摸…” “我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 她故意停顿,吊足胃口。 “一只肥手,贴在我腰上,我就怒了。” 她挥舞著手臂,比划著名当时的动作,“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一掐,然后这样,这样…” “那男的被我打得面目全非,叫救命。” 同事们听得目瞪口呆,纷纷鼓掌。 “太厉害了。” “要是我,肯定不敢反抗,因为打不过。” “我也是,只能忍了。” 沈若一听,眉头皱得老深。 “为什么要忍?” 她一拍桌子,义正言辞,“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有气要当场撒。” “当场撒不了的,事后也要找机会报。” 同事们纷纷点头。 “说得好。” “深以为然。” “以后我也这么干。” 这时,周兰走近沈若。 她是外科实习护士,性格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 她对著沈若的胸口和臀部看了又看。 那眼神,火辣辣的,像x光一样扫来扫去。 那样子,就差上手扒衣服了。 她好奇地问,“沈若,你去哪做的隆胸?” “什么?” 周兰一脸八卦,“別装了,现在女生的前面都发育不良,唯一的途径就是加垫。” 沈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好像是挺显眼的。 但她穿越过来就是这样啊。 原主的身材,她又高兴又无奈好吗? 沈若傲娇地把胸骄傲一挺,“真材实料,天生的,你们羡慕不来。” “真的?” 周兰狐疑地看著她。 “真的。” “我不信。” 周兰突然出手,趁沈若不注意,上手捏了捏。 沈若黑线,护住胸往后跳。 “嘿,你干嘛?周兰,你个色女。” “我验验货。” 沈若双手护胸,一脸警惕,“验你个头,我喜欢男人,对同性可没兴趣。”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周兰,你不会真是老同吧?要是真的,你可別霍霍咱们啊。” “沈若你反应也太大了吧?” “周兰你收敛点,把人嚇跑了。” 周兰撇撇嘴,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 “嘖,手感確实不错。 “周兰。” 沈若抓起枕头砸过去。 休息室里闹成一团。 与此同时,副院长休息室。 魏璟翘著二郎腿,盯著手机,时不时哇一声。 祁文深坐在他对面,瞥了他一眼。 “叫我来干什么?有话快说,病人还等著。” 魏璟没理他,继续盯著手机,哇哇声更大了。 “祁文深,你看看你家表妹。” 他將手机递到祁文深面前,屏幕上是某短视频平台的热搜。 #地铁女英雄暴打色狼# #娇滴滴美人竟是母老虎# #这战斗力,我服了# 视频里,沈若对著猥琐男又抓又挠又踢,表情凶狠,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评论区狂刷。 【姐姐好颯,爱了爱了。】 【看著软软糯糯,打起人来这么猛?】 【这顏值,这身材,这战斗力,我宣布,她是我新老婆。】 【楼上滚开,是我老婆。】 【你们爭吧,我只要她联繫方式。】 魏璟指著屏幕,一脸惊嘆,“老同学,看看你家表妹,嘖嘖嘖,看著娇滴滴,揍人的时候是真彪悍。” 祁文深看了眼视频,声音冷得像冰,“你很閒?” “啊?” “閒就去查房。” 祁文深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哎哎哎,別走。” 魏璟赶紧拦住他,“真有正事。” 祁文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魏璟清了清嗓子,表情突然变得郑重。 “祁文深,我想追你表妹。” “……” 休息室安静一秒。 祁文深用不屑的眼神看向他,似笑非笑地开口,“你照镜子了吗?” 照镜子? 他干嘛要照镜子。 祁文深说完,转身走了。 魏璟一脸问號。 “啥意思?” 他挠挠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副院长,年薪百万,五官端正,身材匀称,虽然比不上祁文深那妖孽,但也算一表人才吧? “是说我配不上他表妹?” 他喃喃自语。 三秒后。 “祁文深,你个混蛋。” 反应过来的魏璟气得跳脚,把手里的手机砸向沙发。 “老子哪里配不上?” “你说清楚啊。” 祁文深走出休息室,脸色晦暗不明。 魏璟想追沈若? 他想起视频里那些评论,什么新老婆,要联繫方式,爱了爱了。 心里莫名有些堵。 他的表妹。 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人惦记了? 心里那股躁意又起来了。 第17章 你表哥有女朋友没? 沈若觉得祁文深这两天看自己的表情,有些怪。 怎么怪法? 沈若说不上来。 又不敢开口问。 此时她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自己那根受伤的手指放到眼前看。 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了,痒痒的,她忍著没去抠,但忍得很辛苦。 周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沈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就继续研究自己的手指头。 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开口,但存在感太强。 沈若终於忍不住了,转头看她,“周兰,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你这副样子看得我浑身难受。” 周兰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沈若,我问你个事,你老实跟我说。” “说。” “你表哥,祁主任,他有女朋友吗?” 沈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沈若转过身,正对著她,满脸震惊,“你该不会是想追我表哥吧?” 周兰的脸一下充血,两只手绞在一起,“我就是问问。” 沈若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周兰这个人吧,她接触时间不长,但印象不错。 工作认真,性格开朗,圆脸大眼,笑起来甜甜的,是长辈眼中那种的香餑餑。 但问题在於,她看上的人不是普通人。 她看上的人,是祁文深。 是这本书的男主,註定要和女主纠缠不清的、任何女配靠近都会粉身碎骨的高危物种。 沈若的嘴唇动了动,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周兰,不是我这个做表妹的卡顏,也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为了你的幸福著想,我得劝你一句,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周兰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別追了,没戏。” 周兰的不服气,“为什么?我条件也不差吧?祁主任虽然条件好,但我好歹也是…” 沈若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兰的眼睛瞪得极大。 “有喜欢的人?谁?咱们医院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那个人还没来,” 沈若双手托住下巴,细数日子,“再过些时候吧,就会从別的医院转来咱们医院,长得很漂亮,业务能力强,性格也好,跟我表哥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套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没有暴露她是穿书者的身份,又成功地把锅甩给了未来女主。 周兰沉默了。 沈若以为她知难而退了,如释重负。 周兰忽然抬起头,眼睛的光让沈若后背发凉。 “那又怎样?” 沈若微微一呆,“哪样?” 周兰不以为意,“他有喜欢的人,那又怎样?他一天没结婚,我就有追求的权力。” “再说了,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我都不知道,说不定她根本不喜欢他呢?说不定我比她更合適呢?” 好强的自信心。 “我周兰做事,从来不还没开始就认输,就算最后没有结果,至少我努力过,我不后悔。” 沈若咧咧嘴,“你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把南墙撞塌了继续往前走,我一定要得到你表哥,祁主任。” 周兰恋爱脑上头。 沈若拍拍她的肩膀,“周兰,加油,我支持你追,大胆追。” “沈若你真好。” 周兰感动。 沈若转身,嘴角抽搐。 好个屁。 唉,女主,你赶紧出现吧。 你家男朋友就要被別人叼走了。 书里是怎么写的来著? 按照原著的剧情线,女主来了之后,会和祁文深从互相看不顺眼到互相欣赏,从互相欣赏到互生情愫,从互生情愫到確定关係,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四个月。 也就是说,在女主出现之前,祁文深还是自由身,周兰这种女配一號、二號、三號,前赴后继地扑向他,然后在女主的万丈光芒下黯然离场。 而她自己呢? 她算了一下时间,再过二十天,她刚好能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 实习护士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加上卡里原来的余额,再加上二手平台卖衣服鞋子的回血,租一间小房子应该够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找个藉口,从姑姑家搬出去,租个小房子,远离祁文深,不介入他和女主的生活。 她一个穿越过来、看过原著、知道剧情走向的先知,只要不作死、不纠缠、不挡女主的路,总该能保住这条小命了吧? 到时候,她拿著工资,租著小房,每天上下班,看看剧,擼擼猫,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 至於祁文深? 那是女主的男人,跟她沈若没有半毛钱关係。 想到这,她傻傻地笑了起来。 周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美好的幻想,“喂,沈若,你笑什么?笑得怪瘮人的。” 沈若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快发工资了。” 周兰白眼一翻,“谁还工资发似的。” “都有都有。” 小夜班结束,沈若早早地在车库等祁文深。 她今天心情不错,喝著奶茶,坐在车库的长椅上,晃著腿哼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唱到一半,她看见祁文深来了。 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祁文深下车,看见沈若,神情有些复杂。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奶茶上,眉头微皱。 “哪来的?” “周兰买的。” 祁文深眸色沉了沉,没说话。 沈若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 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她赶紧拉开车门坐下,系好安全带,乖乖坐好。 沈若偷偷瞄他。 谁惹他了? 她没敢说话,希望快点到家。 “你支持周兰追我?” 祁文深突然凉凉开口。 沈若磨牙。 周兰,你个叛徒。 你追男人追就是了,为啥要出卖她? 看祁文深的脸色,预感是生气前兆。 先苟命。 她脸上扬起无辜又天真无邪的笑,“有人喜欢表哥是好事啊,证明表哥优秀。” 祁文深侧目,“哦,怎么优秀?” 什么? 要她夸人? 第18章 夸他 这事她不擅长。 死嘴,快讲。 沈若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表哥医术高明,外科第一刀,全院无人能敌。” “表哥长得帅,禁慾系男神,女医生们的梦中情人。” “表哥身材好,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摸……咳咳。” 沈若刚想放色调,觉得不合適,赶紧停住。 祁文深的脸色终於回暖。 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还有呢?” 沈若嘴角抽搐,老表,够够的了啊。 “表哥温柔体贴,外冷內热,有顏有房有车有票。” “行了。“ 他语气没什么情绪,但沈若知道,这关过了。 她鬆了口气,瘫在座椅里。 嚇死了。 这男人,气场太可怕了。 等了会儿,祁文深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找男朋友有哪些要求?” 沈若:“??” 老表,閒聊的话,能不能聊点別的? 同时心里疯狂喷自己。 沈若,让你多嘴。 看,砸自己的脚了吧? 她看了一眼祁文深。 他正专心开车,侧脸冷峻,像是隨口一问。 沈若故作害羞,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像表哥这样的就行。” 说完,后知后觉发现,这话,听著怎么像跟祁文深表白一样? 她羞恼自己说话不过脑,脸腾地红了,恨不得咬掉舌头。 沈若觉得穿书后,自己的智商倒退了。 而祁文深听了,眸色软了软。 放心了。 魏璟那廝跟自己没一点相似。 沈若看不上他。 他的心情莫名变好。 回到家,沈若拎著包往楼上跑。 “表哥晚安。” “等等。” 祁文深叫住她。 沈若停下脚步,回头,“嗯?” 他挽起衣袖,“煮麵,吃不吃?” 沈若其实不饿。 中途休息的时候,叫了鸡腿汉堡,临下班周兰又请了奶茶,撑得现在还打嗝。 但男主的厨艺,可以尝尝。 “吃。” 祁文深很快就端上来两碗番茄鸡蛋面。 香气扑鼻。 沈若的口水不爭气地冒出来。 她脸红了。 祁文深唇角一勾,“吃吧。” “谢谢表哥。” 她坐下,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唔,好吃。” 祁文深坐在对面,看著她吃,眸里有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第二天上班。 周兰一脸兴奋,“沈若,昨天我跟祁主任表白了。” 沈若面无表情,“我知道。” “天啊,他是不是到处宣扬我跟他表白的事了?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我是不同的。” 周兰双手捧心。 沈若扶额,服了这位的脑迴路,“我很佩服你的认知,加油。” 说完,沈若就跟著带教老师跑病房。 刚给三號床换完药,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她差点摔倒,被人扶住。 抬头一看,魏璟,市人医副院长。 他笑眯眯地看著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一条缝。 “沈护士,没事吧?” “没事。” 沈若赶紧站直,拉开距离。 魏璟却说,“沈护士,刚才害你差点摔倒,这样,明天请你吃饭当赔罪。” 她还没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魏副院长,院长找你。” 祁文深站在走廊拐角,眼里全是警告。 魏璟:“院长没找我。” “我说有就有。” 魏璟:“……” 他又不会吃了他表妹,至於护得密不透风么? 哼,他表妹长得这么漂亮,可不止他一个人有想法,看他能赶跑几个。 魏璟对沈若遗憾地说,“沈护士,那我先去忙了,明天…” “明天她没空。” “那后天…” “后天也没有。” 祁文深一一替沈若堵回去。 魏璟差点心梗,侧身到祁文深身边细语,“老同学,你兄弟想脱单,支持一下,谢谢。” “不支持,不谢。” 魏璟牙根痒痒,“万一你表妹喜欢我呢?” “她眼又不瞎。” 祁文深扫了沈若一眼,“傻站著干嘛?没听到病人在叫吗?” 说完率先走了。 沈若小跑著跟上,好奇两人刚才轻声说了些啥? 因为她见魏副院长想揍人。 祁文深停下,对跟上来的沈若说,“离魏璟远点。”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好奇宝宝上线,“怎么不好法?” “花心,对女人不走心只走肾。” 祁文深第一次撒谎。 回到办公室的魏璟,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嘀咕了声,“谁想我了?” ……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沈若乖乖点头,“知道了,表哥。” 上了一个礼拜的小夜班,沈若开转白班。 这意味著她终於可以正常作息了。 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不用熬夜,不用凌晨回家。 简直是神仙日子。 下午三点三十分,生物钟她习惯性醒了。 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姑姑沈玉兰的信息。 【若若,姑姑出去旅游一个礼拜,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冰箱里有吃的,有事找文深。】 沈若眨眨眼。 旅游? 一个礼拜? 那岂不是,她和祁文深,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猛地摇头。 想什么呢? 祁文深白天上班,她白天上班,晚上各自回房睡觉,能有什么交集? 她穿著那套美羊羊睡衣起床,暂时没啥胃口。 姑姑不在家。 整个家静悄悄的。 祁文深也不见人影,可能又被医院急召回去了。 想到姑姑家有个泳池,很久没游了。 记得原主衣柜里有泳衣,她兴冲冲翻出来。 一件黑色连体泳衣,背后鏤空,腰侧挖空,布料很少。 “……” 沈若看著手里薄弱的三片,嘴角抽了抽。 原主的审美,果然很辣妹。 但她实在想游泳,咬咬牙,穿上了。 镜子里立马出现了一个火辣身材的娇美甜妹。 黑色泳衣衬得她肤色雪白,鏤空处若隱若现,又纯又欲。 “……” 沈若看著镜子里的人,脸红了红。 原主留下的福利,也太勾人了吧? 她隨手披了条大浴巾,披在身上,兴冲衝去了游泳池。 姑姑家的泳池在花园后面,露天,周围种著绿植,隱私性很好。 太阳將水晒得暖暖的,像泡温泉。 沈若把浴巾往躺椅上一扔,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自由式,手臂划开水面,双腿打水,身姿修长流畅。 仰泳,脸朝上,胸线浮出水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潜泳,整个人没入水中,臀线在水下若隱若现,像勾人摄魄的妖精。 第19章 流鼻血了 沈若游得尽兴,完全没注意到,二楼露台上,有个人正看著她。 祁文深今天没去医院,在书房看医书教案。 看得额角发涨,他起身走到露台,想透透气。 低头,然后,他的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 泳池里,有个人。 黑色的泳衣紧贴著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正在仰泳,脸朝著天空,眼睛闭著,水顺著她的脖颈滑落,流过锁骨,流过胸前的沟壑,流过平坦的小腹,没入腰侧的鏤空…… 祁文深的呼吸开始粗重。 清冷的眸色此刻燃著热度,似要把泳池里的水都蒸发乾。 沈若游累了,上来躺椅躺下。 隨手將大毛巾盖在脸上,遮挡阳光。 却不知道,她这一躺,那身姿有多诱人。 泳衣是连体的,但布料太少。 她躺著,前面绷得紧紧的,像是要衝破束缚。 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双腿修长,在躺椅上摆出一个慵懒的弧度。 阳光洒在她身上,水珠折射出晶莹的光。 祁文深觉得全身的火气全都涌向一个地方。 鼻子一热。 他抬手一摸。 流鼻血了。 祁文深脸色滯了一瞬。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流鼻血。 因为一个女人。 他匆匆转身,衝进厕所。 沈若躺在躺椅上,舒服得快要睡著。 阳光暖暖的,微风轻轻的。 她扯下脸上的毛巾,眯著眼睛看天空。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这日子,太愜意了。 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好了。 她翻了个身,趴在躺椅上,背对著泳池。 背后的鏤空设计露出大片肌肤,腰窝深陷,臀线翘起。 祁文深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著脸。 鼻血止住了。 但脑子里的画面去不掉。 他掏出手机,拨通魏璟的电话。 “出来,喝酒。” “老同,没病吧,大白天喝酒?” “来不来?” “来来来,马上到。” 祁文深掛断电话,在沈若未上来的时候,悄悄出去了。 他得冷静一下。 坐在车上的时候,祁文深想起老妈去了旅游。 临行前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表妹。 他发了条信息给沈若。 【今晚不回来吃饭,自己点外卖。】 沈若是肚子饿的时候才上的楼。 她游完泳,在躺椅上晒了会儿太阳,舒服得差点睡著。 直到肚子咕嚕咕嚕抗议,才裹著浴巾回房。 洗完澡,换好美羊羊睡衣,她蹦蹦跳跳下楼找吃的。 冰箱里,有素有荤,但未煮熟的。 沈若:“……” 她是真的不会做饭。 煎蛋会糊,煮麵会坨,连泡麵都能泡过头。 拿起手机想先点杯奶茶垫垫肚子,看到了祁文深发来的信息。 沈若:“……” 好嘛。 今晚就吃泡麵加香肠。 她认命地嘆气,准备出门买泡麵。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兰。 “沈若,出来玩。” “去哪?” “小清巴。” “明天上白班,我得早点睡。” 周兰在电话那头嚷嚷,“你活得像个老年人,我朋友不多,你就当陪陪我嘛。” 沈若想到自己也是。 原主的朋友不多,毕业后都没怎么联繫了。 她在这个世界,孤家寡人一个。 “好吧,地址发我。” 沈若去到周兰所谓的清巴,才发现被骗了。 这哪是什么小清巴? 分明是很豪华的一间会所。 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门口站著两排穿制服的服务生。 沈若穿著运动套装,小白鞋,像个误入豪门宴会的乡下丫头。 “沈若,这边。” 周兰在门口接她,穿著一条亮片短裙,妆容精致,和白天判若两人。 沈若看著那裙子,有点眼熟。 原来周兰是买家,感激。 周兰拉著沈若的手,兴冲冲往包间走。 “周兰,这地方?” “我哥订的。” “你哥?” “周柯啊。” 沈若脚步一顿。 周柯? 祁文深说的那个花花公子? 沈若瞪大眼睛,“你们是兄妹?” “对啊。” 周兰眨眨眼,“没跟你说吗?” 沈若:“……” 你说了个屁。 她正想撤退,已经被周兰拉进了包间。 里面坐著五六个人,男男女女,都是她没见过的。 周柯坐在沙发正中间,穿著花衬衫,看见沈若,眼睛一亮。 “沈若,来了。” 其他人纷纷起鬨。 “周柯,有这么漂亮的朋友藏著掖著,不早介绍我们认识。”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 “美女,坐这边。” 沈若很不適应这样的场合。 包间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周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沈若,坐这边。” 周兰起鬨,“哥,重色轻妹啊。” 隨即顺水推舟,把沈若往那边推,“去去去,坐我哥旁边。” 沈若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拒绝周柯,周柯就让周兰约她。 兄妹联手,套路她呢。 想到这,她马上转身,大步走出了包间。 “哎,沈若。” 周柯使了个眼色。 周兰跟出来,拉住她,“干嘛走啊?” 沈若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冷的,“你骗我。” “我哥长得那么帅,你就没一点想法?” 周兰试图挽回。 沈若切了一声。 “他有我表哥帅吗?” 说完,果断离场。 有男主的顏值先入为主,其他人根本入不了眼。 周兰急了,朝包间里吼了一嗓子,“周柯,沈若如果跟我绝交,我跟你没完。” 就追了出去。 …… 会所另一个包间里。 祁文深喝了两杯酒。 他酒量不行,已经有些微醺。 魏璟在旁边叨叨叨,说医院八卦,说病人趣事,说哪个女医生又给他写情书了。 祁文深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泳池里的画面。 “文深,你在听吗?“ 魏璟伸手在他眼前晃。 “嗯。” 魏璟翻白眼,“你嗯个屁?我说我要追你表妹,你什么意见?” 祁文深抬眼,冷冷看著他。 “照镜子了吗?” 魏璟气得指著他骂,“祁文深,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祁文深没理他。 他站起身,打算回去。 再喝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 谁知道刚走出包间,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有我表哥帅吗?” 那本来在家的表妹,竟然会出现在会所。 而且她说,他帅。 所以,他在她心里,很帅? 第20章 你配不上她 祁文深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得愉悦,眉眼舒展。 跟在祁文深身边的魏璟,一脸妒忌,“祁文深,你表妹居然说你帅?” “就你那张死人脸,狗看了都嫌。” 祁文深冷冷看著他。 “你这张脸,狗都不看。” 说完,大步走出会所。 魏璟呸了一口,“祁文深,你个混蛋。” 会所门口。 沈若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周兰追出来,双掌合十,赔笑著连连说对不起。 “沈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帮我哥。”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眨巴著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若哼了一声,“肚子饿了。” “啊?” “我说我肚子饿了。” 周兰眼睛一亮,“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沈若瘪瘪嘴,跟著她往路边走。 两人刚上车,祁文深就从会所出来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那辆计程车消失不见。 周兰说请客,沈若就没跟她客气。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高档日料店,旋转寿司,按盘计费,不同顏色不同价格。 两个人坐下。 沈若的眼睛像是装了雷达,精准地锁定了转盘上所有单价超过二十块钱的盘子。 三文鱼腩,海胆,甜虾,鹅肝寿司,炙烧和牛,拿拿拿。 这些,都是她以前看著,咽过无数次口水的寿司。 她心疼余额,不捨得吃。 现在周兰请客,终於可以放开吃了。 周兰坐在旁边,看著她一盘接一盘地往自己面前放,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今晚犯的错,又把话吞回肚子里面去。 算了,花钱消灾,谁叫她做事不地道。 沈若把一块三文鱼腩塞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什么泡麵加香肠,那是生存,这才是生活。 周兰拿了碟玉子烧,开始进入正题,“沈若,你表哥平时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沈若头都没抬,又夹了一个甜虾。 周兰愣了一下,换了个话题,“那他下班以后喜欢做什么?” “不知道。” “他喜欢什么顏色?” “不知道。” “他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不知道。” 沈若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嚼著寿司,“你问这些干嘛?” 周兰无语地放下筷子,“我要追你表哥,得投其所好吧,你住他家,你们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沈若翻了个白眼,“我是他表妹,又不是他妈,他吃什么用什么喜欢什么,我为什么要知道?” 周兰:“……” 发现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沈若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周兰啊周兰,你要是知道祁文深在原书里有多难搞,你就不会这么有干劲了。 那个男人,和女主拉扯了小半本书才有点苗头,你这点段位,连新手村都出不了。 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周兰看著旁边的吃货,“算了,问你也白问,祁主任的喜好,我自己慢慢打听。” “祝你成功。” 周兰又问起另一个话题。 “那你真不考虑我哥?他条件真的不差,京市户口,有房有车,工作稳定,一个医生,一个护士,简直绝配,你要不要再多了解了解。” “我现在实习,每天累得像条狗,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你哥的事,我不想分心,也没精力分心,你以后別再提了,行吗?” 周兰有些可惜,她是真喜欢沈若,如果能成她嫂子,就更好了。 沈若又从转盘上拿了一盘炙烧三文鱼,放到自己面前,夹起一块在周兰面前晃了晃,“你吃不吃?不吃我全吃了。” 周兰忽然笑了,笑得又无奈又释然,“吃,凭什么全让你吃了?我请的客,我还没吃几口呢。” 她伸手夹走了另一块三文鱼,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说真的,祁主任的喜好你真的不知道吗?一点点也行…” “不知道。” “那你总知道他平时喝什么咖啡吧?” “周兰。”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正吃著,周兰的电话响了。 她拿著手机走出寿司店。 电话一接通,那边周柯问她,“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哥,你死心吧,沈若看不上你,我帮你问过了,人家对你没兴趣,一丁点都没有,你以后別再让我干这种事,我不干。” 周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发出一声冷笑,“她一实习护士,看不上我?我哪儿配不上她了?” 周兰翻了个白眼。 她这哥哥吧,什么都好,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 普心內科医生,长得还可以,家里有钱,开小跑,全院未婚女护士的梦中情人。 这些標籤贴在他身上太久了,久到他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所向披靡、没有拿不下的姑娘。 偏偏沈若不吃这一套。 周兰见过见过沈若看周柯的眼神。 客气、疏离、礼貌性地微笑、然后找藉口走人。 那种眼神,跟看一个普通同事没什么区別。 周兰嘆了口气,“哥,你就当我胳膊往外拐吧,何况,我是真觉得你配不上她。” 周柯被气笑了,“你是我亲妹吗?你跟沈若是亲姐妹吧?胳膊肘拐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俩才是一家的。” 周兰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你亲妹才跟你说实话,换別人我才懒得说,你爱追谁追谁,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还想不想要嫂子了?” “想啊,但不能是沈若,你换一个追,医院里漂亮姑娘多的是,干嘛非盯著人家不放?” 周柯磨了磨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信不信我停了你的卡。” 周兰一点都不怕。 “停就停唄,你停了我的卡,我下个月就有工资了,实习工资虽然不多,够我吃饭就行,你拿这个威胁我,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幼不幼稚?” “你……” “好啦好啦,不跟你说了,沈若还在里面等我,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想不通就继续想,反正別再来烦我了。” 周兰说完,果断掛了电话,连给亲哥再见的机会都没留。 第21章 为什么要出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懟完亲哥之后,她整个人神清气爽,终於明白老妈为何一不高兴,就逮著她爸骂了。 推开寿司店的门,周兰回到座位上,发现沈若正吃著海草。 沈若吃东西的样子,怎么说呢,很专心。 她夹起一块寿司,先看一眼,再闻一下,然后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慢慢地嚼,眼睛微微眯起来。 好看的姑娘,连吃东西都赏心悦目。 周兰撑著下巴看沈若,忽然觉得,她哥渣还渣,但看女人的眼光,是真的不错。 沈若这个人,长得漂亮不说,性格也好,不矫情不做作,该懟人的时候毫不留情,该低头的时候也不端著。 这种姑娘,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她哥想追,情有可原。 但是,周兰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条红线,追归追,她可不能让她哥霍霍了自己的好朋友。 他从小到大追姑娘就没超过三个月的,热度一过就换人,她不能让沈若变成他感情履歷上的一个名字。 而且,周兰歪著头又看了看沈若。 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今天在会所里,她一进门,包间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周兰享受得很。 沈若正吃著海草解腻呢,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发凉。 抬起头,发现周兰正用一种让她浑身发毛的目光盯著她看,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名贵瓷器,又像是在盘算著怎么把她卖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沈若迟疑了一下,手中的筷子拐了个弯,从自己面前转到了周兰面前,夹了一份海草放在她碟子里。 “你吃,別看我了。” 周兰低头看著碟子里那几根绿油油的海草,又看了看沈若面前摞得高高的寿司碟子。 看顏色,全都是贵的。 给她的是什么? 海草。 最便宜的那种,转盘上转了三圈都没人拿的。 “沈若,你专挑好吃的,给我餵草?” 周兰黑线。 沈若顺著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碟子山,又看了看周兰面前孤零零的那一小撮海草,终於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就那么一丝。 她咬了咬嘴唇,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那要不,aa?” 周兰看著她那副割肉的表情,笑了,“不用,请你吃饭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你放心吧,不会让你掏钱的。” 沈若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满眼都是开心。 “那我就继续吃了。” “吃吧吃吧。” 沈若毫不客气地又从转盘上拿了一盘炙烧三文鱼,动作很快,怕周兰反悔。 周兰看著她那副守財奴样,笑著摇了摇头。 结帐的时候,周兰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自信满满地往收银台的机器上一扫。 “滴…” 余额不足? 收银员看著屏幕,抬头看了周兰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机器,表情有些微妙,“小姐,您这张卡付不了。” 周兰愣了一下,“为什么?” “显示被冻结了。” 周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点进去看详情,亲属卡,尾號xxxx,状態:已停用。 她那亲哥周柯,他真的停了给她开的亲属卡。。 周兰咬牙切齿,拿起手机悄悄给周柯打电话。 竟然不接。 再打。 关机。 周兰握著手机,脸上的表情无地自容。 天啊,原地爆炸吧? 將她炸得面目全非,只要不用面对现在这个局面就行。 沈若站在她旁边,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著周兰打电话,收银员还在等著、后面排队的客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小声议论。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周兰的声音弱弱的,“那个,我哥…停了我的卡。” 沈若:“??” 她默默地从周兰手里拿过那张写著帐单的小票,看了一眼。 四字开头,三位数。 428。 沈若觉得自己的眼前突然黑了。 她今晚为什么要出门? 她为什么要让別人请吃饭? 她在家乖乖吃六块钱的泡麵加三块钱的火腿肠不香吗? 九块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花428? 沈若声音平稳,“没关係,我来付吧。” “沈若,对不起对不起,我发了工资给你转。” “不用。” 沈若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沈若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428.00,眼皮跳了跳。 她觉得,她守不住財。 走出寿司店的时候,周兰还在不停地道歉。 沈若的语气轻快,“行了,多大点事,几百块而已,又不是成千上万,你说的嘛,请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周兰更加愧疚了,“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沈若拦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关上门,报了一个地址,然后把脸埋进手心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以为这姑娘受了什么委屈,好心地递了一包纸巾过来,“姑娘,擦擦,別哭了。” 沈若抬起头,眼睛是乾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没哭,就是觉得,我这辈子,大概跟钱有仇。” 司机没听懂,但也没再问,踩下油门。 沈若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玄关的灯亮著,客厅的灯也亮著,她换鞋的时候瞄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祁文深坐在沙发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手里拿著一本书。 他,还没睡。 沈若搬进来快两个星期了,祁文深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里,偶尔在客厅坐一会儿,但很少在晚上十一点还坐在沙发上。 沈若换好鞋,闷闷地叫了一声,“表哥。” 她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然后低著头准备上楼。 “沈若。” 祁文深叫她。 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开心。 沈若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嗯?” 祁文深放下手里的书,看著她站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有人欺负你了?” 沈若扯了扯嘴角,“没有。” 祁文深看著她的背影,没有再问。 这丫头今晚在会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跟周兰出去吃了个饭就变成这样了? 沈若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祁文深没有再说话,跟他说了声晚安,就继续往楼上走。 祁文深目送她上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收回视线。 第22章 金鱼记忆 沈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点她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她翻身下床,踩著拖鞋,穿著那套美羊羊睡衣,打著哈欠下楼了。 楼梯走到一半,她就不打了。 因为食物的香味飘过来了。 难道是姑姑提前回来了? 沈若高兴得在最后两级台阶是直接跳下去的。 祁文深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一杯黑咖啡,面前摊著一份什么英文医学期刊,正在看。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温润又清雋。 听到动静,他侧头看过去。 “表哥早。” 声音清脆响亮,元气满满。 祁文深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昨晚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了吧唧的。 他以为她至少得蔫上一整天,结果睡一觉就好了? 这丫头怕不是属金鱼的吧? 记忆七秒,情绪七秒,天大的事儿睡一觉全忘了? 祁文深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早。” 沈若已经不看祁文深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餐桌上。 鲜虾小餛飩,旁边还摆著一碟煎饺,一碟凉拌黄瓜,一杯鲜榨橙汁,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 沈若惊喜地哇了声,然后猛地转头看向祁文深,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小星星。 “表哥,这是你做的?” “不是,请了个钟点工,以后每天来做饭。” 沈若眨了眨眼:“以后每天?” “嗯。” 沈若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两边咧,“我以后不用吃泡麵加香肠了?” 祁文深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就吃这些?” “嗯,泡麵加香肠,泡麵加鸡蛋,泡麵加青菜,泡麵加,还有老乾妈拌饭、老乾妈拌麵…” 现实世界中,一场直播下来太累又不想叫外卖时,啃麵包是常有的事。 祁文深眉头皱了一下,“以后別吃了,没营养且对肠胃不好。” “那当然不吃了,有这么好吃的早餐谁还吃泡麵啊,我又不是受虐狂。” 穿书后,姑姑差不多每天都煮好饭菜,她和泡麵已经说拜拜了,哦,昨晚差点再续前缘。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小餛飩进嘴里,“嗯,好次好次好次……”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端起咖啡杯,挡了一下嘴角那个几乎要藏不住的弧度。 请钟点工这件事,昨晚他在客厅坐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想到他妈出门前说的那句,“若若不会做饭,你多照顾著点。” 然后他拿起手机联繫了中介公司,找了一个钟点工,安排好了才去睡的。 沈若嘴里含著半个餛飩问,“表哥,姑姑不在家这几天,都有请人来做饭吗?”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对。” “那就是说,我不但今天有好吃的,明天也有,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 “嗯。” “那姑姑回来以后呢?” “妈回来以后她想做就做,不做就继续请。” “哦。” 沈若知道姑姑喜欢做饭给他们吃,说看著他们都吃光光,她就高兴。 沈若夹了一个煎饺蘸了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说,“表哥,你说以后少出去吃外面的东西,我觉得特別对。” 祁文深抬眼看她。 “昨晚出去吃,血亏四百二十八。” 沈若的脸皱成一团。 祁文深不动声色,“你昨晚和周兰出去吃饭?” 沈若点了点头,“嗯,周兰请客,结果她卡刷不了,我付的。” 祁文深顿了一下,“周兰请你,你付钱?” 沈若嘆了口气,把昨晚周兰约她出去的事说了。 “那周柯脑子可能不太正常,我都拒绝他几次了,还不死心,反正以后不出去吃了,外面又贵又不乾净,还是在家吃好。” “嗯。” 祁文深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期刊。 在听到沈若说拒绝周柯时,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沈若正在吃水果沙拉,叉起一颗草莓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很自然的动作,毫不在意,完全不知道对面有个人在看。 祁文深的眸色,漾起一丝涟漪。 沈若吃完了草莓,又舀起一个餛飩,咬了一口,汤汁从麵皮里溢出来,滑到了她下唇那颗圆润的唇珠上。 停住了。 沈若自己显然也感觉到了嘴唇上有什么东西。 她的舌尖从嘴里伸了出来。 粉色又软软的舌尖轻轻地在唇珠上点了一下,汤珠被她的舌尖捲走了。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粉色的舌尖,饱满的唇珠,轻轻一探,一卷。 祁文深不由自主地动了下喉结。 然后,他想起昨天的画面。 祁文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內部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把空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拇指的指腹划过白瓷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沈若正在喝橙汁,全然不觉,毫无防备。 全是最日常的的动作。 但每一个动作落在他眼里,都像配了bgm,每一帧都带著一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祁文深想起自己以前。 在医院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漂亮的有,性感的有,投怀送抱的、精心设计的、欲擒故纵的,什么样的没有? 那些女人,比他表妹更会撩、更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魅力。 但他看著她们的时候,內心没有任何想法。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內分泌失调? 雄性激素分泌不足? 性冷淡? 还是手术做太多对女人的身体產生了审美疲劳? 他还认真考虑过去医院的內分泌科查一下,后来因为太忙忘了。 现在他知道了。 他没有问题。 他的问题在於,以前那些女人,都不是沈若。 那些女人再漂亮、再性感、再主动,都跟他没有关係。 但沈若不一样。 这个来了不到两个礼拜的表妹,不知道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像个十六岁的小男生一样,看一眼就心跳加速,想一下就浑身燥热,甚至连人家吃个餛飩舔个嘴唇都能让他血脉僨张,想把她摁在身下。 第23章 花蝴蝶 祁文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三百遍。 他垂下眼,把那些危险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表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沈若吃饱后见祁文深在发呆,基於亲属关係,关心一下。 “没事,吃完了去换衣服,车库等你,迟了自己打车。” 沈若哦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跑。 “我很快的,五分钟。” 医院。 周兰提著两份早餐走进大厅。 刚巧碰到她亲哥周柯。 周柯穿著白大褂,笑眯眯地走过来,“哟,买早餐呢?刚好我没吃……” “哼!” 周兰一个白眼甩过去,扭头就走。 周柯气得牙根疼。 不就停了一下她的卡嘛。 昨晚回去被爸妈训得像条狗一样,这个亲妹更是在旁添油加醋,数了他的十大罪状:小气、抠门、没风度、欺负妹妹…。 他爸妈让他將亲属卡重新续上。 周柯无语,“周兰她只是我的亲妹又不是我女儿,凭什么给她开亲属卡?要开也是你们开。” 然后他爸妈將他小时候哭著喊著要妹妹的视频翻出来。 视频里,五岁的周柯抱著洋娃娃,哭得鼻涕横流,“我要妹妹,我要妹妹。” 周柯哑火。 认命地將停了的亲属卡重新开通。 周兰嫌他昨晚让她丟脸,今天看见亲哥就没好脸色。 周柯抬脚追上去,叫住她,“周兰,还生气呢?” 周兰转过身没好气道,“你试试请你朋友吃饭,结帐的时候说钱不够试试?” “丟死人了。” “我周兰这辈子没这么尷尬过。” 说完不再理他,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她要急著请沈若吃早餐赔罪。 留下周柯原地深呼吸。 “亲妹…” “绝对是亲妹。” “捡来的都没这么气人。” 周兰把沈若拉进护士休息室,將早餐往桌上一放。 “沈若,吃早餐。” 沈若摆手,“吃过了。” 周兰瞪大眼睛,“吃过了,这才几点?” 沈若舔了下嘴唇,“家里请了钟点工做饭,鲜虾小餛飩,可好吃了。” 周兰:“……” 她瘪瘪嘴,不死心,“那晚上我请吃饭。” 还来? 饿死都不去。 沈若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再来一次,我的兜里比脸还乾净。” 周兰举手发誓,“这次我保证,真的保证。” “我哥把卡续上了。” “钱够的。” 沈若不为所动,双手抱胸。 “在未发工资之前,谢绝在外面吃饭,家里请了帮工做饭,比外面的好吃,不去。“ 周兰只好作罢,一脸沮丧。 “沈若,求求你了,去吧?真不用你花钱。” 沈若白她一眼,“你昨晚也是爽得像土豪。” 周兰一噎,信誉崩塌无法挽回。 心里有气没地撒。 刚好罪魁祸首从门口路过。 周兰猛地站起来,衝出去。 “周柯。” “你还好意思从我面前经过,停妹妹的卡,很光荣是吧?” 周柯:“??” 有完没完? “昨晚全日料店的人都知道我没钱结帐,我脸都没地方搁。” 周柯:“……” 看著亲妹朝他喷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耳朵就没清静过。 “我续上了……” “续上就行了吗?” “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周兰叉著腰,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路过的护士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周柯脸都黑了。 “周兰,你能不能小点声……” “不能。” “我要让全院都知道,你是个抠门哥哥。” “停妹妹卡的抠门哥哥。” 周柯:“……” “那你想怎样?” “给我买台车,这是补偿。” 周柯磨磨后槽牙,认命地点头。 “行。” 周兰这才满意。 医院食堂。 中午十二点,市一医院食堂。 沈若正在吃饭,眼前突然一暗。 沈若抬起头 是副院长魏璟。 沈若在原著里见过这个名字,戏份不多,人设很简单。 医院第一花蝴蝶,见到漂亮的妹子就想撩,撩完就跑,绝不负责。 现在这货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笑得跟朵花似的。 魏璟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很亲切,“沈若,这里可以坐吗?” 食堂里明明还有很多空位,他不去坐,偏来问她。 高情商的搭訕起手式,撩妹界的经典开场白。 沈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在心里给这朵花蝴蝶的专业素养打了个七分,扣三分是因为太明显了,她这种看了八百本小说的熟手一眼就能看穿。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笑眯眯地来问座,她也不能给人甩脸子。 沈若笑了笑,“当然可以。” 魏璟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自己的餐盘放下。 沈若瞄了一眼,清汤寡水,一小份白灼西兰花,一小碗白粥,看起来挺养生。 她记得,魏璟是骨科的手术狂人,胃不好,吃不了油腻的。 嘖,又一个拿命换钱的。 魏璟拿起筷子,没有急著吃,看著她,目光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你现在住祁文深家里?” 沈若,“??” 太八婆了吧? 但还是说,“对。” “那岂不是天天被祁文深那张冷脸冻著?要不要考虑搬到员工宿舍?我们这边氛围好,同事和善,伙食也好,而且,还有我。” 他说到最后,指了指自己。 沈若差点被紫菜汤呛到。 她咳了两声,笑著摆手,“不了不了,我在我表哥家住得挺好的。” 魏璟一脸不信,“真的吗?祁文深那傢伙,全院出了名的冷麵阎王,你跟他在一个屋檐下,居然说挺好?” 沈若听不得別人贬低表哥,“我表哥看著冷,人其实很好的。” 魏璟挑了挑眉,听出了小姑娘话里的维护。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启了话癆模式。 魏璟这个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他一边吃一边寻著话题跟沈若聊天。 “上班怎么来的?公交?地铁?该不会是骑共享单车吧?” 沈若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接上了,“我跟你说,我有次骑共享单车来上班,半路链条掉了,我推著车跑了二十分钟,差点迟到,你猜我后来怎么著?我从此以后改走路了,每天准时到。” 要不是沈若看过原著,还真信了他,医院车库那台库里南,要是被砸了不知道他急不急? 但这人是真的有意思,说话节奏感好,表情丰富,当医生真是屈才了。 第24章 心思各异 演戏嘛,谁还不会三两招。 两个人正相谈甚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沈若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美丽动人。 魏璟看著她笑,自己也笑,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口大敞,露出迷人的锁骨。 这个画面,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祁文深端著餐盘站在取餐区出口,眯起眼睛,视线在魏璟和沈若之间扫了一眼。 他今天上午连做了两台手术,刚下来。 沈若在笑。 她在对魏璟笑。 魏璟也在笑。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祁文深抿唇,往那边走去。 沈若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靠近。 抬头,正好对上祁文深垂下来的目光。 “表哥。” 祁文深嗯了声。 在沈若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魏璟身体往后一靠,歪著头看向祁文深,语气里带著一种故意拱火的轻鬆,“哟,祁大医生,怎么现在才来,我和沈若都快吃完了。” 祁文深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米饭和菜摆好,看了魏璟一眼。 给你三秒钟,自己滚。 魏璟看懂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脖子一扬,偏不。 祁文深的眉心开始突突跳。 沈若不是傻子,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看得一清二楚。 但问题是,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只是吃个午饭,招谁惹谁了? 祁文深刚吃几口饭。 又来了一个人。 “沈若,你在这儿呢。” 周兰端著餐盘,先是看到沈若,笑了,看到了祁文深,笑容瞬间变得更甜了。 再往对面一扫,看到了魏璟,笑容又恢復了正常,还多了一丝嫌弃。 魏璟:“??” 什么眼神?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沈若,你往那边挪一点唄,我坐你旁边。” 周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若,压低声音说。 她用下巴点了点沈若和祁文深的中间。 沈若秒懂。 她太懂了,这种小心思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见过无数次。 假装坐在闺蜜旁边,其实就是想坐在暗恋对象隔壁。 “哦好。” 沈若端起自己的餐盘,准备挪一个位置。 “別动。” 祁文深忽然开口。 沈若不敢动了。 她转过头看祁文深,后者正低著头吃饭,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如果她再动一下,今晚回家可能要自己打车回去。 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能让別人不痛快了。 沈若抱歉地朝周兰笑笑,“那个,周兰,不好意思,我表哥说让我別动。” 周兰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自然。 “行吧。” 周兰没说什么,端著餐盘绕到沈若的另一边坐下来了。 现在的位置是这样的。 从左边到右边依次是,周兰、沈若、祁文深。 对面是魏璟。 四角齐全,各怀心思。 只有沈若是真的想吃个午饭。 周兰刚把筷子拿起来,还没来得及跟祁文深搭上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又从食堂门口转了进来。 “哟,都在这儿吶,一个人坐著没意思,挤挤大家一起吃。” 是周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沈若,但余光一直在扫他妹妹。 周柯用眼神疯狂地给周兰使眼色。 给我让个位置。 周兰给了她哥一个白眼。 做梦。 周柯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藏不住了。 他继续用眼神跟妹妹进行无声的激烈交涉。 周柯:你脑子进水了吧?让开。 周兰:你自己没长腿?不会找別的地方坐? 周柯:我要坐她旁边才能聊天啊,你坐那儿挡著我了。 周兰:那我不管,我坐这儿挺舒服的。 周柯:信不信我把这个饭盘扣你头上。 周兰回敬他:你扣一个试试。 如果不是在医院食堂这种公共场合,这对兄妹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这时,沈若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屏幕上显示著三个字:沈国良。 原主她爸。 她穿进来这么多天,原身父母的视频电话还是第一次打过来。 之前都是文字消息,她靠著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艰难应对,东拉西扯地糊弄过去了。 但视频不一样,视频要看到脸,要说很多话,要表情自然,要语气亲昵。 沈若稳了稳心神,按下了接听键。 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挤进了镜头。 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她妈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碎花短袖,头髮烫了小卷。 她爸把手机举著,两个人都挨得很近。 “若若,宝贝女儿,哎呦喂,让妈看看,瘦了没有?” 沈母声音里全是想念。 沈若看著屏幕里那张脸,跟她自己记忆里的妈妈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鼻头突然就酸了。 她想家了。 不是原主的家,是她自己的家。 那个在现实世界的家。 沈若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眼泪逼了回去,对著镜头笑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我哪瘦了,我胖了两斤呢,你看,白白嫩嫩的。” 沈母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眼眶也有点红了,“好看,没黑,没瘦。” 沈父也说,“若若,在姑姑家还习惯吗?吃饭吃得惯吗?你姑姑那个人我是知道的,做饭好吃,你要帮著干活,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等吃饭。” 沈若汗顏,她是一点忙都没帮上。 她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沈母突然插嘴,“文深那孩子,现在跟你一个医院吧?他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特別好,表哥每天都用车送我上下班,风雨无阻,比亲哥还亲。”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把手机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正在吃饭的祁文深。 沈若喊了一声,“表哥,跟我爸妈打个招呼。” 祁文深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沈若的方向,镜头正对著他的脸。 他没有皱眉,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舅舅,舅妈。” 祁文深的声线本就好听,说话的时候更是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感。 沈父沈母在镜头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哎呦,这是文深啊?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高来著,现在长得这么高,还这么俊,有对象了没有啊?” 第25章 祁文深特意吩咐做的 沈若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老妈,最后那句可以省略。 这台词她以前在自己亲妈嘴里听过无数遍,换了个世界也逃不掉。 “妈,表哥工作忙,我们聊点別的哈。” 祁文深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 沈母被她打断,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说完了,都问完了,妈,我在这边真的挺好的,带教老师人特別好…” 沈父沈母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放心。 “行,你在那边待得好,我跟你爸就放心了,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在外面好好的,我们就安心了。” 沈若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一个闺女。 她穿进书里,也是父母唯一的孩子。 虽然这对夫妻不是她真正的父母,但此时此刻,他们看著她的眼神,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著那种只有父母才有的,毫无保留的爱。 她在现实世界中,也是妈妈唯一的女儿。 沈若的声音有些发紧,“妈,我挺好的,真的,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们买东西。” 沈父满眼是骄傲,“买什么买,我很你妈有退休金,你自己留著花,好好干,爭取转正,爸妈就高兴了。” 又聊了几句,沈母那边有人按门铃,说是有快递到了,沈父顺势收了线。 沈若盯著屏幕看了几秒钟,才把手机放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她突然很想念那种感觉。 那种不管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回到家就有一盏灯亮著的感觉,不管说了什么傻话做了什么事,都知道有人站在你身后的感觉。 现在她是谁? 她是沈若,一个穿进小说里的路人甲,有一个作者给她安排好的新身份,有新的父母,新的表兄妹关係,新的人生。 她跟原主的爸妈聊了十五分钟,每一句话都怕露出破绽。 很累。 不是因为演戏累,是因为她分不清什么时候是在演戏,什么时候是真的。 沈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呜呜呜,她太惨了。 对面突然伸过来三只手。 想摸她的头。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从旁边横插过来,啪啪啪三声,精准地拍在了那三只手背上。 声音清脆响亮。 “嘶…,祁文深,你干嘛?” “对啊,好痛。” 周柯和魏璟齜牙咧嘴地缩回手。 周兰疼得生理盐水都出来了。 祁医生,对她没有丁点温柔,跟旁边那两男的没区別。 想到这,眼神有些黯然。 祁文深的表情沉沉的。 他扫几人一眼,眼里的温度很低,“你们想干嘛?” 魏璟揉著被打红的手背,“干嘛?这不是看表妹伤心了,安慰一下嘛?摸头杀懂不懂?心理学上说,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肢体接触能有效缓解。” “她是我表妹。” 魏璟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咧开,“我知道她是你表妹啊,但是咱俩处得跟亲兄弟一样,四捨五入,你的表妹不就是我的表妹嘛?我摸摸我表妹的头怎么了?” 祁文深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闭嘴,要表妹找你妈要去,別在这乱认亲戚。” “干嘛呀这么小气,我就叫,怎么了?表妹表妹表妹……” “休长假。” 祁文深轻飘飘的三个字拋出。 魏璟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握艹。 好歹毒的想法。 祁文深要是休长假,市一医院外科的排班表就会塌掉一半。 院长会疯,他也会疯。 而院长在疯之前,一定会先做一件事,找到导致祁文深休长假的原因。 如果让院长知道是因为他把人惹毛了… 魏璟打了个哆嗦。 他双手合十,朝祁文深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闭嘴,行了吧? 祁文深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 沈若坐在那,看著这一来一往的交锋,眼眶里的红慢慢退了下去。 也不是说想家的情绪就这么消失了,而是,谁能对著这两个斗鸡一样的人保持伤感啊? 她拿起手机,端起餐盘。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你们慢慢聊,我吃饱了。” 沈若转身就走。 在旁周兰回过神,“沈若等等我。” 抬脚便追了上去。 周柯见沈若走了,把餐盘端远些,怕两人打起来殃及池鱼。 魏璟跟祁文深互掐,他差点要笑出声。 让沈若早日看清楚这两个男人,暴躁,易怒,只有温文尔雅的他才是男朋友最佳人选。 回到诊室的祁文深,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了一个备註为陈姐的对话框。 【陈姐,今晚做点甜品,女生爱吃的那种。】 【好的先生,红豆双皮奶可以吗?或者杨枝甘露?】 【两个都做。】 【好的。】 周兰挽住沈若的手,心有余悸,“沈若,刚才你表哥好凶哦,你看,我的手都红了。” 沈若看著周兰手背,真的红了一大片,心里也觉得祁文深下手重了点,但自家人不能损自家人。 “我不觉得。” 下午一样是充实而忙碌。 中午那通电话,想家的情绪还没散乾净,下午又来了两个急诊,沈若站了整整四个小时没坐下过。 累。 想吃东西。 她在玄关换了鞋,加快脚步往餐厅走,看见餐桌上除了饭菜,竟摆著两道甜品。 杨枝甘露,双皮奶。 她爱吃的, 全是她爱吃的。 “哇,姐,这都是你做的,看著很好吃哦。” 陈姐笑,“祁先生专门发消息,让我做的。” 沈若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祁文深不吃甜。 一口都不碰。 那这甜品是给谁的? 答案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的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了原著里的名场面。 原著里的祁文深对女主也是这样。 不,比这更甚。 他会记得她爱喝美式咖啡要加两份糖浆,会记得她怕冷所以车里永远备著一条毯子,会记得她每个月的生理期然后让人准备红糖薑茶。 那些细节,书粉们嗑生嗑死,她当时也嗑得嗷嗷叫。 “啊啊啊啊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现在这些细节发生在她身上了,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羡慕女主。 真的太羡慕了。 被这样一个男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每天醒来都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可惜她不是女主。 她是一个借住在男主家、蹭吃蹭喝蹭车的背景板。 等女主出现了,这些待遇就全部转移到她身上了。 她沈若,就该哪凉快哪待著去。 “不喜欢?” 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猛地回头,祁文深倚在门框上。 他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眉心微蹙。 第26章 喜欢沈若的人 “菜不合口味?” 她脱口而出,“都很喜欢,合我口味。” 不用洗菜,不用切菜,不用被油烟燻得满脸油,回家就有热饭热甜品,谁不喜欢? 她拿出手机,手指点开朋友圈。 咔嚓咔嚓拍照。 四菜一汤加两道甜品。 配文:【谢谢暖心表哥的投餵】 后面加个爱心表情包。 祁文深手机叮了一声。 他低头,看清屏幕,眼角微微扬起。 再抬眼,小姑娘正捧著杨枝甘露,眼睛弯成月牙,可嘴角刚翘起来,又莫名耷拉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惊喜,闷闷不乐,遗憾。 三种表情在三秒內轮著变。 祁文深:“??” 吃甜品,心情这么复杂吗? “遗憾什么?” “啊?” 沈若嘴里还含著勺子,茫然仰头。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这些,都不好吃吗?” 可,杨枝甘露的碗已经空了。 “好吃啊。” “那遗憾什么?” 他声音放低,像诱哄,又像审视。 沈若捏紧勺子,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遗憾什么? 遗憾这样的温柔,冠名的是表哥。 遗憾她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遗憾她想扑倒的男人,最后便宜了女主。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次吃两份甜品,太幸福了。” 祁文深眸色暗了暗。 说谎。 他没再问,隨意扯了扯领口,露出修长的颈,那性感的喉结…… 啊啊啊,这谁顶得住啊。 好想扑上去亲一口,为什么我不是女主。 祁文深状似无意扫了一眼,对面那小丫头,直勾勾看著他领口有一会了,那眼里的炽热都快將他的脖子灼穿。 他满意地敲敲桌面,“发什么呆?吃饭。” 沈若赶紧收回脑里那些黄色顏料,脸腾地红了。 她在干什么? 盯著人家的喉结看入迷? 坏了坏了,祁文深会不会在小本本上先记上一笔。 沈若偷眼看对面的人,见他眉头没皱,眼里,有笑意。 沈若:“??” 所以,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 第二天,沈若还没走到护士站,就被一只从拐角处伸出来的手薅进了楼梯间。 沈若被拽得一个趔趄,扶著墙站稳,一看是周兰,气得拍她一下,“周兰你干嘛,嚇死我了,我以为患者家属要打我。” 周兰嘿嘿笑著,双手合十,“沈若,江湖救急,帮个忙。” “说来听听。” “帮我约祁文深。” “就吃个饭,你就说你跟他一起吃,顺便带上我。” 沈若看著她,眨眨眼。 周兰被她看得发毛,“你干嘛这样看我?” 沈若歪了歪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问,“周兰,这个情景,有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觉?” 似曾相识? 周兰稍稍一顿,记忆逐渐回笼。 臥艹! “我哥让我这么干过。” 她尷尬得脚趾抠地。 沈若点头,“你们周家兄妹真是同一个流水线出来的,你哥让你帮他约我吃饭,你现在让我帮你约我表哥吃饭,你们俩是不是共用一个大脑?” 周兰哎呀一声捂住了脸,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乾笑两声,眼珠一转,换了个策略。 她想起昨晚沈若发的那条朋友圈,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越看越馋。 不是馋吃的,是馋那个投餵的人。 周兰笑嘻嘻地挽住沈若的胳膊,“那不约了,我去你家作客总行吧?就吃顿饭,看看你姑姑,顺便…” “顺便看看我表哥。” 沈若替她把话说完了。 “哎呀,沈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吶。” “噁心,你才是蛔虫。” 周兰笑得更灿烂了,“对对对,最好是你表哥肚子里的。” 恋爱脑上头。 沈若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这货为了追祁文深,连人都不做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等三十六计用完后,不知道她会不会死心。 这份执著,用在別的地方,估计早就成专家了。 “行不行啊?” 沈若客气拒绝,“不行,那是祁文深的家,我做不了主,你要去,问他。” 周兰的笑容垮了。 她要能问祁文深,她还问沈若干嘛? 祁文深那个冷麵阎王,她连跟他正常说话的机会都少。 她要是敢说,祁文深大概会用看细菌的眼神看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掉。 “祁文深要是能答应,我问你干嘛?” 周兰嘟囔。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沈若拍了拍她的肩膀,绕过她走出了楼梯间。 周兰对著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弯著的。 沈若这个人,看著软乎乎的,好说话,但碰到原则问题,嘴巴比蚌壳还紧。 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跟沈若做朋友。 上午的时间很忙。 沈若给三號床的老爷子测了血糖,帮五號床的阿姨换了敷料,还跟著王老师做了一台小手术的巡迴。 等终於能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 洗手准备到食堂隨便吃点。 “沈若,我妈做的红烧肉,多带了一份。”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护士把餐盒放在她面前,耳根通红,说完就跑。 沈若嘴里的谢谢还没说出口,右手边又多了一杯奶茶。 “三分糖的芋泥波波,我见你上次喝过。” 高高瘦瘦的男护士把奶茶放下,冲她笑了笑,也转身走了。 紧接著是一盒水果。 洗得乾乾净净的草莓和蓝莓,盒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著,“多吃水果。” 没有署名,但那个字跡沈若认得,急诊科的小林。 几分钟后,沈若面前从空空荡荡变成了琳琅满目。 周围的单身女护士们酸得牙齿都要掉了。 一个扎马尾的护士姐姐嘆了口气,语气习以为常,“又是这样,沈若一来,那些男单身狗的眼睛就跟装gps一样自动锁定,正眼都不看我们一下。” “別说正眼,我上次从小林面前走过去,他盯著手机屏幕看,头都没抬,沈若一出现,他立马抬头问要不要吃水果,区別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我怀疑这些男护士的视力是有选择性的,看沈若的时候超高清,看我们的时候直接散光。” 沈若被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耳朵慢慢红了。 她不想收这些东西,但那些人放下就跑。 她能怎么办? 追上去还给人家吗? 沈若把那堆吃的推到中间,“大家一起吃吧。” 第27章 那里的弧度 那些护士小姐姐虽然说著酸话,但更多的是羡慕。 而沈若每次收到这些都会让她们分著吃。 周兰兴奋地坐过来,不客气地手里已经拿起其中一杯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然后拍了拍沈若的肩膀。 “沈若,我发现一件事。” 她一脸严肃。 “什么?” “跟著你,能蹭吃蹭喝,你简直就是医院里的移动食堂,不对,移动甜品站,你走到哪儿,吃的就跟到哪儿,我在你旁边坐著,都能感受到食物的磁场。” 沈若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周兰又吸了一口奶茶,目光在那堆食物上扫了一圈,“说真的,我要是那些男护士,我也追你,长得漂亮,身材前凸后翘。” 沈若被她说得耳根发烫,赶紧把食物推到桌子中间,“吃你的吧,別废话了。” 祁文深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白大褂笔挺,手里拿著病歷夹,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面前那堆零食上。 然后转身进了诊室。 他把病歷夹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陈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送。 然后他切换到了沈若的对话框。 【不要吃太多零食,陈姨今天做了草莓慕斯蛋糕和香橙气泡燕麦饮。】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下午的手术方案开始看。 第一行还没看完,手机震了。 【收到,谢谢表哥,我要留著肚子回家吃饭。】 后面跟了一个斯黛熊抱著碗的表情包。 祁文深看著那条信息,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护士站那边,沈若看完信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恨不得现在就下班,打飞的回家,坐下慢慢享用。 但她还有一下午的班要上,顶住。 沈若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过来,“来来来,这些都分了,別浪费。” 护士们一拥而上,眨眼间被瓜分得乾乾净净。 周兰一手端著奶茶,一手拿著曲奇,看著沈若嘴里什么东西都没吃,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吃?” “不爱吃。” 沈若说。 周兰看著她,脸上写上了狗都不信四个大字。 这三个字从谁嘴里说出来她都可能信,从沈若嘴里说出来,就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离谱。 “你是不是回家有好吃的?” 周兰眯起眼睛。 沈若面不改色,“没有。” “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笑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肯定有好事,不然你不会把这么多东西都分出来,你平时再怎么客气,至少会吃两口,今天你一口都没吃。” “我今天胃口不好。” 装,你就装。 周兰又咬了一口曲奇,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这曲奇,怎么有点酸? 不是曲奇酸,是她酸。 遗憾的是,祁文深没能准时下班。 沈若换下护士服后看到祁文深发来的信息。 【有急诊。】 她回:【好。】 然后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车上她靠著车窗,看著街景往后退,突然觉得一个人坐车好安静。 平时祁文深开车的时候基本不说话,车里只有空调的风声,但那种安静不让人觉得空。 现在这个计程车里的安静,是那种少了一个人的安静。 沈若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告诉自己是因为省不了打车钱才不习惯的,跟人没关係。 回到家,陈姐做的菜还是那个味道,但沈若夹了两筷子就没什么胃口了。 对面少了一个人。 平时祁文深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喝汤。 但他在那里,那张桌子就是完整的。 他不在那里,那张桌子就像缺了一个角。 沈若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把剩菜罩好放进冰箱,给祁文深发了条信息。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文深没有回覆。 估计还在手术室里。 沈若上楼洗澡。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终於活过来了。 一天下来,站得多坐得少,腿跟灌了铅似的,脚后跟那个水泡还没好,又磨出了一个新泡。 她用浴球搓了好多泡泡,水蜜桃味的,整个浴室都是甜甜的香气。 泡完澡出来,她套上那套美羊羊睡衣。 沈若一开始觉得太幼稚了,但穿了一次就真香了,棉质的,柔软舒適,洗了无数遍还是那个触感。 她一边擦头髮一边下楼,觉得口渴了。 陈姨做的香橙气泡燕麦饮她没喝完。 沈若拉开冰箱门,拿出燕麦饮,仰头喝了一口,玄关那边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若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脸上全是倦色。 沈若放下瓶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表哥,你回来了?” “嗯。” 祁文深站在玄关,看著她。 她的脸因为刚洗完澡有些微红,那双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因为看到他而亮晶晶的。 沈若大概没注意,洗完澡穿睡衣的时候隨手扣了三颗,最上面那两颗敞著。 那片白皙的锁骨就露在外面,锁骨下面,是那件睡衣柔软的布料微微隆起的地方,隱约能看见胸前的弧度。 祁文深移开了视线。 沈若脑子里想著一件事。 祁文深做了一台大手术,肯定站了好几个小时,肯定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表哥,饿坏了吧?我帮你去把饭菜热一下。” 祁文深换了鞋走进来,“不用,我自己来。” 沈若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伸手去开灯,“没事没事,你坐著休息,热个菜我还是…”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原主不会做菜。 不是做得不好吃,是不会。 连煎鸡蛋都能煎糊的那种不会。 沈若的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她不是不会。 她会。 她上辈子,不对,现实世界中,她会做饭,虽然不是什么大厨级別,但热个菜、煮个面、炒个蛋炒饭,完全没问题。 但现在她不能会,因为这个人设不能崩。 沈若转过头,对祁文深笑了笑,试图给自己找补,“热菜是没问题的,就是把菜放进锅里翻一翻,这个我还是会的。” 祁文深已经走到她身后。 第28章 祁文深想亲她? 他想起他妈妈说过,“若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做饭,上次差点把锅烧穿了。” 差点把锅烧穿了。 祁文深不动声色地拉开沈若,自己走进了厨房。 “我来。” 他说。 沈若探头看了一眼锅,“那我帮你盛饭。” 祁文深没看她,“不用。” 沈若撇撇嘴,难道还怕她把碗摔了不成? 她不服气地伸手去拿消毒碗柜里的碗,在最上面一层,祁文深正好转身拿东西,两个人差点撞上。 “表哥你让一下,我拿个碗。” 祁文深侧身让开,但没有走远。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踮著脚尖去够消毒碗柜的背影上。 那个美羊羊睡衣的衣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在那件宽大的睡衣映衬下,显得格外不盈一握。 他垂下眼,转过身,继续热菜。 沈若终於拿到碗,装好饭。 她看著锅里的排骨汤,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更有价值的事。 比如,帮忙看著锅,別让汤溢出来。 “表哥你去坐著吧,我看著锅就行。”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加肯定,不就是看著锅吗?汤热了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祁文深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刚坐下不到一秒,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 祁文深一惊,大步衝进厨房。 沈若站在灶台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捂著脸,祁文深先伸手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然后转过身。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沉声问,“被汤溅到了?” 沈若哭丧著脸说,放下手,“嗯,嘴唇上,好痛…” 祁文深低下头。 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像刚摘下来的玫瑰花瓣,水润润的,微微嘟著。 但下唇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比较深的点。 应该是汤里的油星子蹦到了她嘴上。 祁文深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把火关掉,拉著沈若走出了厨房,让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拿药箱。 沈若坐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嘴唇,嘶了一声。 疼倒是不太疼,就是那种被烫过之后的火辣感,很难受。 祁文深提著药箱回来了,在沈若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打开药箱,翻了翻,拿出一管烫伤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 沈若看著那坨药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小声说,“表哥,我可以自己涂。” 祁文深也意识到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指尖上那坨已经挤出来的药膏,又看了看沈若。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应该把药膏递给她,让她自己涂。 这是最合理、最得体、最不会產生任何误会的方式。 但他不想。 这个想法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甚至有点不可理喻。 沈若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的犹豫。 那个犹豫让她觉得,是不是浪费了膏药? 沈若故意催他,“表哥,快点涂吧,药膏都要干了。”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 沈若微微仰起脸,看著祁文深的脸在自己面前扩大,她紧张地闭上眼。 祁文深定定心神,將手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麻了一下。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的下唇上轻轻涂抹,药膏的渐渐化开,变成一层透明的薄膜,覆在那个小小的烫伤点上。 他那根手指,在沈若的嘴唇上,微微发颤。 她的眼睛闭著,但能感觉到祁文深靠得很近。 不敢睁眼。 她怕太近了,近到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那个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专注、认真。 沈若的脸开始发烫。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涂著,涂完了烫伤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收手了。 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还在那里,指腹从她的下唇缓缓滑到嘴角,从嘴角缓缓滑到上唇的唇峰,动作从轻轻涂抹变成了轻轻抚摸,像是一个人在触摸一件他覬覦了很久但一直不敢碰的东西,终於碰到了,就不想鬆手了。 沈若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 他在干什么? 不是只有一个点吗? 这样上下唇都摸遍了啥意思?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沈若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想多吸一点空气。 祁文深的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那两片嘴唇,饱满的、玫瑰红色的、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药膏,在灯光下泛著润润的光泽。 像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微微张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的花蕊,像是在邀请什么。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上下滚动。 他的手指还在她的唇上,指腹摩挲著她下唇的边缘,那个动作已经跟涂药没有任何关係了,他的眼里渐渐有了欲色。 沈若的身材轻微颤慄了一下,从嘴唇传到全身,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麻酥酥的,从唇尖直通脚底。 祁文深没有收手,也没有靠近。 他就那样停在那里,手指停在她唇边,鼻尖离她鼻尖不到十厘米,曖昧气氛越来越浓。 沈若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感觉到祁文深那炽热的目光,要把她身上的衣服灼穿。 她感觉到他的唇离她的唇很近很近。 祁文深,要亲她? 是哪里出错了吗?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勾引他。 沈若心突突直跳,手心紧张得冒汗,脑子乱成一团。 原著里他只对女主动心,书粉们等了几百章才等到他第一次吻女主。 现在祁文深想吻她,是她没勾引祁文深,原剧情轨跡变了。 但是,就算变了,她也是路人甲,他有他的女主。 他现在亲了她,等女主出现了,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原著的剧情,不会因为你楼台先得月而改变。 沈若一激灵,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所有的粉色泡泡在那一瞬间全部破裂。 她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祁文深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收回的,她读得懂的东西。 她看著那双眼睛,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酸酸涩涩的,有什么东西碎在那里,捡都捡不起来。 第29章 他好像动心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有点颤抖。 “表哥,好了吗?” 祁文深的手指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猛然回神。 手指从她唇边迅速收回。 他垂下眼,把药膏放回药箱,合上盖子,整个过程没有再看沈若一眼。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强作镇定后的沙哑,“好了,早点睡。” “饭菜我自己热就行。” 沈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 她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药膏还在,凉凉的,薄荷味。 沈若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著他手指的温度。 胸口里好像还残留著没来得及散去的悸动。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沈若,你做得对。 但为什么做对了,心有点疼? 楼下,祁文深站在厨房里,面对著灶台上那锅还没热好的菜。 他的心现在乱得毫无章法。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食指。 刚才,他干了什么? 祁文深站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他把菜重新热了一遍,端著碗筷坐在餐桌前,面对著那个空荡荡的对面位置,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碗饭。 回到房间,祁文深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確认。 他对这个表妹,动了心。 祁文深拿起手机。 他打开沈若的微信对话框,看著她今晚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没有回覆。 那时候他在手术室,没有看到。 祁文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他不想做她的表哥。 沈若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这不照不要紧,一照嚇一跳。 昨晚被油溅到的下嘴唇,那个烫到的小点,今天居然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小水泡。 不大,但特別碍眼。 关键是位置太要命了。 就在下唇正中间,像一颗透明的迷你珍珠。 但谁要在嘴上长珍珠啊? 这玩意儿长在別的地方也就算了,长在嘴唇上,她想忽略都不行。 沈若对著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烦躁。 沈若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我的辣妹装还没到呢,嘴上先长了个水泡,这不是出师未捷嘴先毁了形象嘛?” 不行,必须解决掉。 沈若找出一枚胸针,走到镜子前,把针尖对准水泡。 手抖了一下。 针尖在离水泡边缘的地方停住了。 她怕疼。 沈若盯著那根针,脑海里开始播放各种恐怖画面。 戳偏了戳到嘴唇肉里怎么办? 戳太深了出血怎么办? 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她把胸针放下了,“不行不行,我下不去手,真的下不去手。” 又试了两次,每次针尖快碰到嘴唇的时候,她都没勇气扎进去。 第三次尝试失败后,沈若把胸针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认命了。 “算了,找祁文深。”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祁文深准备下楼。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那个水泡立刻提醒她,別花痴了,你的嘴出问题了。 她走过去,仰起头,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嘴唇,“表哥,你看这个。” 祁文深听到她的声音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她。 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巴巴地望著他,那根白嫩的手指戳在自己嘴唇下方。 昨晚那圆滚滚的小水泡,像一朵完美的玫瑰上突然落了一只小虫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祁文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要挑破它?” 沈若可怜巴巴地点头,“嗯,我想自己戳破来著,但我不敢。”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书房,“过来。” 沈若屁顛屁顛地跟过去。 祁文深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根一次性无菌针头,又拿了碘伏棉签。 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沈若看著他拆包装、消毒针头,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坐好。” 祁文深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沈若乖乖坐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乖巧的。 祁文深拆开一包薄荷味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清凉的薄荷味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他弯下腰,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水泡的位置和大小。 他拿著针头靠近她的嘴唇,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寒光。 沈若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下意识往后一缩。 她伸手虚挡了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会不会很痛?” “不会痛。” “真的不会痛?” “我是医生。” “医生也有手抖的时候啊。”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你在质疑我的专业素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沈若怂了,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盯著那根针,浑身写满了抗拒。 祁文深嘆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闭眼。” 沈若想起昨晚涂药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靠近,也是这样低沉的声音,也是这样让人心颤的距离。 她乖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来吧。” 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软得多。 祁文深没有动。 他拿著针头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面前这张小脸上。 晨光从书房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沈若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更加粉嫩。 白里透粉的肤色,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眉毛修长纤细,眼睫毛微微抖动著,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头痒痒。 她的嘴唇。 那让他昨晚一整夜都在幻想的嘴唇。 还是一样红润有光泽。 祁文深的目光在那个水泡上停了两秒,又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她的脖颈雪白修长。 再往下… 祁文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那件美羊羊睡衣的扣子,全扣上了。 最上面那颗扣子老老实实地待在锁骨位置,把那道诱人的风光挡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全扣上了,反而比没扣的时候更让人心痒。 “表哥?” 沈若小小叫了一声。 第30章 投诉信 沈若等了好久都没感觉到针尖碰到嘴唇,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看。 一睁眼就看到祁文深正盯著她的脸,目光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目光太深太沉,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沈若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又小声叫了一声,“表哥?” 祁文深猛然回神,手指顿了一下,迅速调整了表情。 那个冷峻专业的祁医生又回来了,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我要挑了。” “嗯嗯嗯。” 沈若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下巴微微抬起。 祁文深重新举起针头,但他的手刚伸出去,沈若感觉到他的靠近,又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针尖靠近嘴唇,谁能不害怕啊? 祁文深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左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温热的指腹贴上她后脑勺的那一瞬间,沈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顶麻到脚底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著薄茧。 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跡。 薄茧的粗糲感和她细软的髮丝形成奇妙的对比,像砂纸轻轻划过丝绸,让她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沈若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手心里靠了靠,像小猫找到了温暖的窝。 祁文深身上本来就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还有另一种味道,说不清楚是什么。 大概是属於祁文深本人的气息,带著一点点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性。 沈若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似有若无。 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根羽毛,撩拨著她的心弦,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撩得她幻想连篇。 沈若內心那个煎熬啊。 表哥,你能不能快点挑啊,你再这样我就要受不了啦。 你一个大帅哥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那手指摸在后脑勺上,呼吸交缠,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再不快点,我就要生扑了你,信不信? 沈若在心里疯狂催促,表面上却一动不动,乖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抖得越来越厉害,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真的怕自己一个衝动,直接扑上去咬住那张近在咫尺的薄唇。 管他什么原剧情,管他什么白月光女主,管他事后会不会被虐得体无完肤,先亲了再说。 沈若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生扑的全过程。 她猛地睁开眼,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嘴唇懟上去…… 然后呢? 然后祁文深可能会愣住,然后一把推开她,冷著脸说,“你干什么?” 然后从此对她避之不及,原剧情里那些虐她的桥段逐一上演…… 算了算了算了,冷静,冷静。 “表哥,能不能快点?我脖子好累。” 沈若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你再不快点,我就要犯罪了。 我已经做好了被你事后生剐的准备,但我不想真的走到那一步啊。 好在祁文深终於有了动作。 针尖准確地落在水泡上,轻轻一挑。 “好了。” 祁文深鬆开托著她后脑勺的手,退开一步。 那带著薄茧的温热的触感从她脑后消失,沈若竟生出一种不舍的感觉。 呸了下自己,口是心非。 她睁开眼,看到祁文深正在把用过的针头包好丟进垃圾桶。 表情平静如水,好像刚才那漫长的曖昧从未发生过。 “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刚才挑破的位置。 祁文深在药箱里翻找,“很小一个口子,不用管它,正常吃饭就行,但这个药膏你拿著,吃完早餐涂一下,烫伤膏,能预防感染。” 他拿出一支药膏递给她,沈若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表哥。” 沈若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嗯。” 祁文深把药箱收拾好,放回原处。 沈若从椅子上站起来,觉得两条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坐久了还是刚才太紧张了。 她走出书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祁文深正站在书架前,背对著她。 她看不到的是,祁文深將右手缓缓举到眼前,手指微微弯曲,指腹似乎在回忆刚才的触感,那个靠在他手心里,软软的人。 她闭著眼睛的时候,那副任君採擷的模样,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祁文深缓缓握紧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唇按上去那么柔软,亲上去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他想。 沈若回到房间,坐在镜子前,双手拍了拍自己緋红的脸。 “沈若你清醒一点,不能走原主那舔狗的老路,得一步一步来。” 可她的心跳完全不听话,砰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个位置,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残留。 “祁文深你这个人,犯规了知不知道?” …… 沈若刚换好护士服,林护士长甩来一封信。 “沈若,有你的投诉信。” 信封上投诉两个大字,差点闪瞎她的眼。 沈若:“??” 投诉? 她上班超敬业的好吗? 穿书头两天是出了点小差错,可那都过去了。她现在三查七对倒背如流,输液排气一气呵成。 谁? 哪个砍脑壳的嫉妒她? “投诉成功记入档案,影响职业发展。” 林护士长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沈若捏著那封信,眉心皱得死死的。 烦。 本来上班就烦。 穿书更烦。 当护士烦上加烦。 她在现实世界是唱要不是为了维持原主人设,穿书第二天她就撂挑子干回老本行。跳主播,一场直播打赏够半年工资。 来钱快,粉丝宠,喊声哥哥礼物刷到飞起。 谁爱干这伺候人的活儿。 周兰一把抢过投诉信,“我看看哪个龟孙不长眼的投诉你?” 她打开,看完,脸色古怪。 嘴里好像被人塞了颗柠檬,酸得要命。 她也想要这样的投诉信。 第31章 沈若是拜金女 沈若挑眉,“投诉啥啦?” 周兰递过去,嘴角抽搐。 “你自己看吧。” 沈若低头。 投诉人:霍栩凡,男,23岁。 投诉事由:该院护士沈若长得太漂亮,害本人患相思病,医院需负全责。 诉求:请医院安排沈若护士与本人谈恋爱,以治癒相思病。 附:医生拒绝治疗相思病,態度恶劣,一併投诉。】 沈若:“??” 什么玩意儿? “给他转院。” 林护士长皱眉,“转哪?” “精神病院。” “……” 沈若抱臂,白大褂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腕骨,“什么人哪?喜欢就得回应?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个个回应,我开后宫都嫌多。” 林护士长,“他硬是不出院,你自己想办法。” 行。 祁文深在诊做著诊前准备。 门被打开,魏璟闪身进来,白大褂都没穿好,领口歪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老祁,出大事了。” 祁文深眼皮都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说。” “有个医患喜欢你表妹。” 看到那封投诉信的时候,要不是他是副院长,他都想將那小子暴揍一顿。 祁文深的动作一顿。 祁文深抬眸,目光冷颼颼刮过去。 魏璟浑然不觉,掏出手机划拉,“叫霍栩凡,二十三,阑尾炎微创,不肯出院,说得了相思病。” 他嘖了一声,“投诉信都写了,说医院要负责,因为沈护士长得太漂亮,害他患病。” “院长让怎么处理?” 魏璟耸肩,忽然凑近,挤眉弄眼,“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唄,老祁,我说真的,你当初要是答应让我追你表妹,后面不就没这事了嘛?我追到手,別人自然死心,这叫…” 祁文深瞥他一眼。 像看需要立即销毁的生物危害品。 魏璟一噎,后退半步,捂著胸口,“老祁,你那什么眼神?过分了啊。” 祁文深合上病歷,声音平淡,“你是副院长,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要你何用?” “……” 祁文深看了眼腕錶。 七点五十五。 还有十分钟正式开诊。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魏璟追出去,“哎,你去哪?” 沈若拿著投诉信,转身往住院部方向走。 那架势,像去打架。 “沈若,你要冷静啊。” 周兰拉著她的手。 “我很冷静。” 真的吗? 为啥你脸上的表情想杀人? 担心沈若做出不可挽回的后果,林护士长也跟了上去。 魏璟远远看见,瞳孔一缩,“我靠。” 他拽祁文深袖子,“你表妹不会真去打架了吧?完了完了,那小子刚做完微创,不扛揍。” 祁文深疾步向前走。 沈若停在307病房门口。 抬手准备敲门。 “沈若。” 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微喘。 她回头。 沈若挑眉,“祁医生?有事?” 他走近,气息有些微喘,“我来看看,你怎么解决。” 说得轻描淡写。 可那眼神的情绪出卖了他,怕她吃亏。 沈若心里某处软了软,隨即硬起来。 不能软。 软了就要陷进去。 陷进去就要被挖肾。 “简单,让他死心不就行了。” …… 霍栩凡想到自己写的那封投诉信,不知道沈护士答不答应? 医院领导说,今天当事人会给他一个答覆。 他好期待啊。 四日前,他捂著肚子躺在床上。 沈护士推著治疗车进来,白大褂勾勒出纤细腰线,口罩上方一双眼,水汪汪,像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 “霍栩凡?术前准备。” 声音温温软软,像羽毛扫过他的心尖。 霍栩凡捂著肚子的手忘了疼。 一见钟情。 天雷地火。 一眼万年。 微创做完,他本该前天出院。 医生开出院证明,他装肚子疼,他喊头晕。 查房问症状,他就问。 “沈护士啥时候来?” “你等沈护士干嘛?” “看她。” 医生:“……你可以出院了。” “不出。” “理由?” 霍栩凡捂著胸口,一脸深情,“我得了另外一种病。” “什么病?” 病人有病没病,作为主治医生的他怎么不知道? “相思病。” 医生手一顿,“相思病我治不了。” “治不了我就投诉你。” 医生气笑,“投,医院领导要是觉得相思病能治,我认了。” 霍栩凡一根筋,真的写了。 医院高层开会,传阅那封投诉信,传著传著,有人翻出沈若档案照。 “嘶……” “確实漂亮。” “这眼睛,这鼻子……” “难怪小伙子相思病。” “我们医院內部单身小伙多的是,轮得到外面惦记吗?” 副院长魏璟深有同感,“陈老说得对。” “我儿子还没女朋友,我看这姑娘跟他很般配。” “我侄子也是……” 院长咳嗽,“严肃点……” 他儿子也打著光棍呢。 “院长,这事……” 院长推眼镜,眼里闪著精光,“让当事人自己解决。” 魏璟:“??” 甩锅。 明目张胆的甩锅。 霍栩凡靠在床头,捧著本书,一页都没看进去。 有人推门进来。 “沈…沈护士。” 霍栩凡抬眼一看见沈若,惊喜得连说话都结了。 沈若走进来,她眼尾挑著,唇角勾著,冷艷得像来索命的妖精。 “你投诉我?” 霍栩凡脸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是,我…我爱慕你,想追求你。” 沈若嗤笑一声,往前走两步,她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t恤滑到掉漆的运动鞋。 霍栩凡被她看得,紧张咽了咽口水。 “家里有矿吗?” “没。” “有豪华大平层吗?” “没。” “存款?” 霍栩凡声音越来越小,“没。” 沈若呵了一声,嫌弃都写在脸上,“你啥都没有,凭什么追我?” 霍栩凡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盯著沈若,“凭我有一颗真心,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男人的承诺等於一坨屎,用一文不值的东西就想追我,没病吧?你得晒些有价值的,没有,就別肖想我。” 沈若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翻得霍栩凡心跳漏拍。 她抱臂,下巴微抬,將嫌贫爱富演到十足。 “我沈若,不共苦,只享富贵。” 声音不大,刚好让门口查房的医生护士全听见。 眾人:“……” 好一个拜金女。 魏璟:“!!” 原来沈若喜欢这些。 第32章 有人追沈若 祁文深眸光微闪。 周兰一脸崇拜,演得太好了,奥斯卡欠沈若一个小金人。 霍栩凡一脸痛心,“你太现实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现在没有,不代表我以后没有。” 沈若哼了声,“那就等你有了再说,赶紧出院,別占著床位浪费医疗资源,这床位一天五百,你住得起?” “你……” “我什么?相思病?这里的医生治不了。” 霍栩凡瘫回床上,望著天花板,两行清泪划过。 沈若坦坦白白地拜金,可他更爱了怎么办? 骂完人,沈若胸口闷气散了大半。 爽。 懟人真爽。 当恶毒女配真爽。 下午,霍栩凡背著包,一步三回头。 护士站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 “真出院了?” “不然呢?” “不过,沈若说得对,咱以后找男朋友也要按她那標准。” “……” 住院部走廊,沈若走远后, 魏璟用手肘撞了下祁文深。 “老祁,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你表妹说的条件,我有啊,京市有房,三环內大平层,有车,有存款。” 他掏出手机,屏幕差点懟到祁文深脸上,“把她的微信推给我,求你了,老祁。” 祁文深脚步一顿。 “京市有车有房有存款的,又不止你一个。” “那她现在这朵花不是还没有主嘛。” 祁文深金丝眼镜后的眸色微微一沉,“她要是喜欢你,早就有表示了,用得著你在这上躥下跳的?” 上躥下跳? 那不是猴么? 魏璟脑子转过弯来,炸毛,“祁文深你把我当猴耍?” 祁文深慢条斯理整理袖口,袖口露出半截冷白手腕,百达翡丽的錶盘闪了下光,“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揍你……” 魏璟拳头刚攥紧,祁文深瞥他一眼。 “你確定要动手?” 魏璟硬生生僵住。 这狗东西,身手好得像特警部队的战王,被他揍一顿,起码三天下不了床。 祁文深看他一眼,忽然开口,“你想追就去追。” “??”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祁文深垂眸,“我只是她的表哥,无权替她决定。” 魏璟用怀疑的眼神盯著他。 “当真?” “当真。” 魏璟哎呀一声,高兴得脸红脖子粗,一巴掌拍在祁文深肩膀上。 “老祁,你当定我大舅哥了。” 他转身就跑。 祁文深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舅哥? 呵。 没有病人。 祁文深靠在椅背上,闭眼,指尖敲著桌面。 沈若说的那些,他都有。 房。 车。 存款。 她只享富贵,不共苦。 他全是富贵,没苦可共。 完美匹配。 他睁眼,眸色深沉如墨,像化不开的夜。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李叔,是我,傍晚来家里一趟。 傍晚,祁家別墅门口。 门口站著个中年男人,黑西装,公文包。 “祁总。” 祁文深嗯了声。 沈若站在旁边,她本该迴避的,人家有事要谈。 但她看见了什么? 那男人手里,提著六大圈钥匙。 就是包租公用的那种。 铜钥匙、铁钥匙、电子钥匙、指纹锁备用钥匙,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条,在夕阳下闪著土豪的金光。 男人翻开文件夹,“祁总,锦綉花园出租率百分之九十八,御景湾出售两套,溢价百分之十五,星河湾满租状態,老城区四合院,修缮完毕,掛牌价…” 祁文深边听,边用余光瞟沈若。 她张著嘴。 眼睛瞪圆,此刻被金光映得发亮。 从惊讶,到震惊,到羡慕。 赤裸裸的羡慕。 他满意地勾勾唇,嘴角弯起的弧度浅得像涟漪,却真实。 “可以了,下周再说。” “是,祁总。” 男人走了,公文包夹在腋下,六大圈钥匙晃得哗啦响,留下满空气的钱味。 沈若瘫在沙发上,男主,竟然是包租公。 隱藏富豪。 她看书跳著看,竟漏掉了这一趴。 可是,知道了又怎样? 这男人不归她。 女主的。 全是女主的。 她算个屁,顶多算个早死早超生的炮灰。 她在心里尖叫,“啊…我也想做包租婆。” “天天收租,不用上班,数钱数到手抽筋。” “穿书前我当主播,嗓子喊劈了才几个钱?” “不公平,作者不公平。” 要是男主不虐她,她高低得跟祁文深来一腿。 不,来一百腿。 天天缠著他,让他交租,交身,交心。 可是,炮灰不配吃上细糠。 伤心。 越想越伤心。 她懨懨走到餐桌前。 她最爱的红烧鸡翅,都没能让心情好转。 祁文深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 刚才门口,她明明羡慕又高兴。 怎么转眼就蔫了? 手机震动。 魏璟:【老祁,我过来坐坐?】 祁文深:【不在家。】 魏璟:【放屁,下班时亲耳听见你让陈姐准备摆饭菜。】 祁文深:【你听错了。】 魏璟:【我耳朵没聋。】 魏璟:【祁文深,你不在家,沈若在家的吧?】 已读不回。 魏璟刷新手机,还是已读不回。 他把电话丟在沙发上,祁文深这狗东西嘴上说得好听,行动上一点没支持。 沈若的微信又没要到,真烦。 不行,他得想办法加沈若的微信。 祁文深放下手机,抬眼,见沈若还在戳米饭,一粒一粒数,偶尔嘆一口气。 为什么? 他满肚子疑问,夹起一块鸡翅,放进她碗里。 沈若动作顿住,看著碗里多出来的红烧鸡翅,抬头,无神的大眼起了细小的涟漪。 祁文深看著她,声音放轻,“不是最爱吃吗?为什么不夹?” 一问。 沈若觉得更亏了。 这么好的男人。 记得她爱吃什么,会在她不吃的时候给她夹菜,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让做甜品,会在受伤的时候给她细心上药,有房有车有存款有顏,不动產起码上百套,做他的女人大概这辈子不用愁了。 可是,这是给女主定製的,限量版。 她在心里对著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作者竖了一个中指。 沈若鼻子一酸,低头猛扒饭,把鸡翅拨到一边。 “不喜欢吃。” 撒谎。 她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可她吃不下这口以后不属於她的温柔。 怕吃多了,上癮了,戒不掉了。 到时候女主出现,她怎么活? 祁文深眸色骤暗。 她嫌弃他夹的? “那你想要吃什么?明天让陈姐买。” 他问。 沈若:“……” 她想要睡他,肯不肯啊? 第33章 可爱到范规 “没有特別想吃的。” 吃啥都不香了。 …… 回房后,沈若趴在床上。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枕头被砸得变形。 “作者你个狗东西。” “女主给高配,炮灰开死亡通知。” “祁文深你个狗男人,为啥是男主啊?” 她骂著骂著,声音小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祁文深,不知道她是炮灰。 他又不知道,她多想留下。 她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 要是他不虐她呢? 要是剧情能改呢? 要不她赌一把? 她猛地坐起来,眼睛发亮,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赌。 炮灰也要赌。 大不了被折磨的时候,大家同归於尽。 沈若鬼使神差地站到了全身镜前。 她盯著镜子里那张脸,水汪汪的杏眼,小巧的鼻子,玫瑰色的嘴唇,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嗯,確实好看,属於那种让直男走不动路的甜妹长相。 沈若给自己打气,“別慌,让我想想,我到底有什么优势能把祁文深拿下。” 她歪著头想了想。 脸。 这个不用说了,原书里描述她的时候用的词是惊为天人,虽然她觉得自己顶多算个小美人,但在祁文深那个冰山的审美体系里,应该能打个八十分吧。 身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侧过身瞄了瞄曲线,嗯,有胸有腰有屁股,火辣且绝对在线。 声音。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娇滴滴地说了句,“表哥…” 哎玛呀! 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吧,这项保留。 性格。 现在的她嘴甜会撒娇,偶尔犯蠢,最重要的是,她会摆烂啊,现在这个年代,谁不喜欢一个又美又佛的女孩子? 越想越上头,沈若干脆对著镜子开始演练起来。 她嘟起嘴巴,做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睛水汪汪地往斜上方看,“表哥,我口红画歪了,你帮我擦擦嘛…” 不行,太茶了,祁文深那种人精一眼就能看穿。 她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头,然后抬眼向上看,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表哥,谢谢你每天送我上下班…” 太刻意了,像在演偶像剧。 她又尝试侧身,一只手叉腰,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表哥,別人都夸我嘴甜,你要不要尝尝?” 老天爷,这么深的顏色,跟原主那恋爱脑一样。 折腾了十几分钟,沈若试遍了各种姿势。 撩头髮的,咬嘴唇的 歪头杀的,无辜眨眼大法… 每一个都让她觉得尷尬到脚趾抠地。 最后她累得肩膀一垮,双手一摊,彻底放弃。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爱咋咋地吧,姐不伺候了,姐不上赶著了,追什么追啊,谈恋爱不如睡觉,祁文深爱喜欢不喜欢,反正姐这条命是捡来的,能活一天算一天,干嘛要给自己加戏?” 说著她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明天还得上班,还是睡吧。”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才对著镜子疯狂凹造型的时候,房门並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 祁文深刚好从书房出来,打算去厨房倒杯水。经过沈若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从那条门缝里看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个小女人站在镜子前,摆著各种姿势,表情丰富得像个表情包生成器。 她对著镜子说什么他听不清,但从她嘴型来看,大概是什么撒娇话术的演练。 关键是,她自己演著演著,还会被自己尬住,然后是原地跺脚。 祁文深靠在墙上,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么鲜活、这么可爱、这么乱七八糟的沈若,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那些她嫌弃的,尷尬,刻意的姿势,在他眼里,每一个都让他心头一颤。 尤其是她折腾累了之后,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对著镜子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头栽到床上,脸朝下埋进枕头里,两条腿还翘起来晃了晃。 可爱到犯规。 祁文深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才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房间,轻笑出声。 真是个小傻瓜。 沈若对著镜子系护士服扣子,正准备把口罩戴上。 周兰闪身进来,看见她唇上那点瑕疵,一把按住她的手。 周兰凑近了看,“你这嘴怎么回事?被狗啃了?” 沈若下意识抿了抿嘴:“很明显吗?” 周兰嘿嘿一笑,表情贱兮兮的,“说,是不是被男朋友亲破的?” 沈若翻了个白眼,她一边戴口罩一边没好气地说,“我倒是想啊,可惜不是。” 周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明显不信。 沈若懒得解释,总不能说是我热菜被油溅到的吧? 那也太丟人了。 堂堂一个成年人,热个菜都能把自己烫出水泡,说出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她把口罩戴好,遮住了嘴唇。 两人从更衣室出来,往护士站走。 走廊拐角处,祁文深正好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病歷,整个人矜贵又冷淡。 周兰迷妹眼,好帅。 …… 祁文深看到周柯。 脑海中却忽然想起,那天沈若那天出去和周兰吃饭,说周柯停了周兰的卡,导致最后她付的钱。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到周柯,那句话突然就冒了出来。 亲属卡。 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周柯是周兰的哥哥,所以给周兰开了亲属卡,那按照这个逻辑…… 祁文深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护士站的方向看过去。 沈若正低著头跟值大夜班的同事交接工作。 她好像没注意到他。 祁文深的脚步没有停,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脑子却开始思索。 亲属卡,他也可以给沈若开一个吧? 她刚开始工作,工资肯定不够花。 开个亲属卡,不限额,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那件美羊羊睡衣也该换了,倒不是不好看,而是他每次看到那只咧嘴笑的美羊羊,都觉得它在嘲笑他,说他喜欢人家又不敢上。 第34章 魏璟加沈若微信 魏璟正好在更衣室里。 他正对著镜子整理领带,看到祁文深进来,说了句,“你来了。” 祁文深来了,沈若肯定也到了,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你跑什么?” 祁文深皱眉。 “不是你说的嘛,找沈若加微信啊。” 魏璟头都没回,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 祁文深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眉头慢慢拧紧。 护士站。 大夜班的护士跟沈若说,“三號床的病人夜里咳嗽有点频繁,体温正常,血压…” 话还没交待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若。” 沈若转头,看到魏璟站在她身后。 沈若眨了眨眼,“魏副院长,有什么事吗?” 魏璟朝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沈若心里咯噔一下。 副院长找她? 她没犯什么错吧? 她脑子里飞速想了下最近的工作表现,確认没什么紕漏,但还是乖乖跟著魏璟走到走廊拐角处。 “副院长,什么事啊?” 魏璟转过身,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加一下微信。” 沈若,“……啊?” 魏璟晃了晃手机,“快点,我赶时间。” 副院长加她微信? 工作上的事吗? 可是工作上的事不是应该通过科室主任或者护士长传达吗? 直接加她一个小护士的微信,是不是有点…… 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副院长,主动加她微信,她要是不加,是不是不太好? 职场潜规则第一条,领导的要求,能配合就配合,別给自己找麻烦。 “哦,好。” 沈若没再多想,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魏璟收起手机,满意地笑了笑,“行了,没事了,你忙去吧。” 沈若:“??” 所以副院长您专门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加个微信? 搞得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但这话她没敢说,只是点点头,一脸莫名其妙地回了护士站。 魏璟拿著手机,脚步轻快,一路走回更衣室。 祁文深还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喝著水。 “加到了。” 魏璟举起手机,举到祁文深面前,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么快?” 祁文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魏璟往墙上一靠,把手机举到眼前,看著那个新加的好友头像。 可可爱爱的斯黛熊。 “那当然,我跟你说,沈若特別好加,连问都没多问。” 祁文深没说话。 魏璟还在那里滔滔不绝,“你看她这头像,这斯黛熊好看吧?和她本人一样,萌死人了,我跟你说,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我该谈恋爱了,她不仅长得漂亮,那身材,穿护士服都遮不住的那种,是我的理想型。” 祁文深的目光落到魏璟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手术刀。 魏璟浑然不觉,继续畅想未来,“先约她吃个饭,看看反应,要是聊得来,就约著看个电影,电影要是也不反感,下一步就约短途旅游,周边走一走,相处久了,感情就培养出来了。” 祁文深看著他,觉得这人哪哪都碍眼。 笑碍眼,站姿碍眼,举著手机的样子碍眼,连呼吸都碍眼。 “说完了吗?” 祁文深的声音暗含冰碴子。 魏璟翻著沈若的朋友圈,嘖嘖称讚,“还没呢,你看她这生活照,素顏的吧?皮肤也太好了,哎对了文深,我俩要成了,还得谢谢你呢,谢谢你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妹。” “滚。” 祁文深拿起桌上的医书,作势要扔。 魏璟敏捷地往旁边一躲,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说,“祁文深你別这样,你註定要当我的大舅哥,这是命运,你躲不掉的…” 祁文深手里的书砸了过去。 魏璟啪地把门关上。 祁文深站在更衣室里,胸口起伏。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书,弯下腰捡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握住。 他以为,沈若会拒绝的。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突然要加微信,多少会犹豫一下,或者生出警惕心。 她就这么加了? 是她刚出社会太单纯? 还是她对魏璟,有好感? 祁文深把那本书放回桌上,但脑子里翻涌的情绪比暴风雨还猛烈。 魏璟追女生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医院里多少护士被他撩得七荤八素,转头就发现人家只是交个朋友。 沈若那么单纯,怎么可能是魏璟的对手? 一股酸涩的醋意从胃里翻涌上来。 沈若的微信,以前只加了他的。 可现在,魏璟也有了她的微信,甚至以后可能还有別的男人加她。 一样能看到她的头像,她的朋友圈,她发的每一条动態。 也能在深夜给她发消息,发那种引人遐想的话题来勾引沈若。 祁文深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更衣室。 护士站这边,周兰把沈若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你加魏璟微信了?” “加了,怎么了?” 沈若一脸茫然。 “你加他微信干什么?” “他让我加的,我以为工作上的事……” 周兰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她,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往火坑里跳的傻子。 周兰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沈若你听我说,魏璟那个人,你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他不是副院长吗?” 周兰翻了个白眼,“副院长跟好人之间没有必然联繫,他在医院里的名声你自己没听过?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了?追你的时候甜言蜜语,追到手了就冷暴力,逼著对方提分手,他好落个好聚好散的名声,你条件这么好,犯不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沈若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很诚实地说了句,“这些我知道啊,而且我对他又没什么想法啊。” 周兰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沈若的表情真诚极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心虚或者害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周兰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他撩到了呢。” 沈若看她一惊一乍的,好笑,“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就是加了个微信而已。” 第35章 抢回来哦 周兰伸手揽过她的肩,“你不懂,医院里多少人盯著魏璟呢,你要是对他没想法,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我跟你说,如果你真的喜欢魏璟,那我肯定拦不住你,但是……” “如果你真的想谈恋爱,那还不如选我哥呢。” 沈若挑眉,“你哥?不也花花公子一个。” “我哥是花心,万一结婚就收心了呢,最重要的是,我站你这边的,以后你俩要是吵架,我肯定帮你骂他。” 沈若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周兰你是不是想当我小姑子想疯了?” 周兰嘿嘿一笑,“还真是,你看你长得多好看啊,要是嫁到我们家,我们家基因直接起飞。” “行了行了,別贫了,上班了。” 沈若推了她一把。 两人各回各位,但护士站里的八卦气息已经被点燃了。 两小护士从治疗室探出头来,看到魏璟刚才站过的位置,又看看沈若的背影,小声地咬耳朵。 “刚才魏副院长是不是来找沈若了?” “可不是嘛,我看得清清楚楚,魏副院长把沈若叫到拐角那边去了,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呢。” “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加微信唄,魏副院长那套路,我们医院谁不知道?现在就只能骗骗新来的,先加微信,再约吃饭,送送小礼物,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曖昧,两个月就冷淡,三个月就说性格不合。” “沈若看著挺聪明的啊,怎么也会上这个当?” “上什么当啊,人家是副院长,主动加你微信,你敢不加?你是没看到,沈若回来的时候那表情,一脸懵逼,明显是被魏副院长用工作的名义骗过去的。” “可怜的沈若,这么漂亮一姑娘,被魏璟这大尾巴狼盯上,估计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跟你说,魏副院长这次怕是不好得手,你没看到祁医生刚才从更衣室出来那个表情?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隔著半条走廊都觉得冷。” “祁医生?关祁医生什么事?” “你说呢?沈若可是他表妹。” “哦…”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各自端著治疗盘进了病房。 祁文深一上午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 生人勿近、熟人更別靠近。 全范围无差別攻击型冷脸。 沈若加了魏璟。 她是不是喜欢魏璟? 这两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摁不下去。 不行,他已经动心了。 这个念头前几天他已经確认。 既然动了心,他就不会允许她喜欢上別人。 不是霸道,是 …算了,就是霸道。 他祁文深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让出去过。 高考志愿填最好的医学院,手术做到全院最年轻的主刀。 感情这件事,凭什么要让? 但他又不想像魏璟那样死皮赖脸。 他是祁文深。 他有他的骄傲,他的矜持,他的…… 嘖,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 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右手手腕绑著简易夹板,被他妈妈半扶半抱著走进来。 小男孩虎头虎脑,眼睛大大的,一进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把祁文深的冷脸当回事。 他妈妈倒是紧张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安置在就诊椅上,然后抬头看向祁文深。 妈妈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医生长得是真好看,但那张脸也是真的冷。 眉头微微拧著,薄唇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著让人迴避的气场。 他接过片子往灯箱上一插,但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孩子妈妈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位医生看著好凶啊,要不,换个科室? 还是换个医院? 但转念一想,一院骨科的祁文深,全市骨科医生里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为了孩子的手,忍了。 祁文深声音淡淡开口,“橈骨远端骨折,轻度移位,需要復位后打石膏,四周左右复查。” 孩子妈妈连连点头,正要问注意事项,身边的小朋友突然歪著脑袋开口了。 “医生叔叔,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祁文深翻看病歷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正仰著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没有。” 祁文深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点。 “你骗人。” 小男孩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孩子妈妈脸色一变,赶紧拉了拉孩子的衣角,“別乱说话。” 小男孩完全不理会,继续认认真真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我上个月一样,我心爱的奥特曼被隔壁班的小胖抢走了,我那一个星期都是这样的表情,叔叔,你也是心爱的东西被別人抢走了,对不对?” 诊室安静了两秒。 “没有。” 孩子妈妈尷尬地笑笑,伸手捂住小朋友的嘴,“好了好,別说了,医生叔叔忙著呢。” 祁文深垂下眼,继续写病歷。 他给小朋友做了復位,手法专业,速度快,小朋友还没反应过来哭,骨头就已经对好了。 打石膏的时候,小朋友居然还有心情看石膏上的花纹,指著问能不能画个奥特曼。 “不能。” 小朋友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伸著手让他打完石膏。 临走的时候,小朋友被他妈妈牵著手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 “叔叔,要抢回来哦。” 孩子妈妈乾巴巴一笑,连拖带抱地把小朋友弄出了诊室。 这孩子,话咋这么多呢? 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祁文深坐在椅子上,手里转著那支笔,转了两圈,停下来。 抢回来?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 不是抢回来。 是他祁文深的东西,別人叼不走。 但现在的问题是,沈若不是东西,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她的想法,她的选择,她有加谁微信的自由。 他不能抢,但他可以防。 他要先搞清楚一件事,沈若对魏璟,到底有没有感觉? 如果没有,那最好。 如果有,他不允许有。 沈若正在病房里给一个中年大姐量血压。 她半蹲在床边,血压计的袖带绑在大姐的胳膊上,一手捏著听诊器,一手捏著气囊球,神情专注地看著血压计上的水银柱。 第36章 沈若约了男同事? 护士帽下面的碎发被掖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侧脸线条温柔又认真。 “高压一百一十八,低压七十六,正常。” 沈若报完数字,鬆开袖带,顺手帮大姐把袖子放下来。 大姐看著这个年轻漂亮又手脚麻利的小护士,心里喜欢得不行,正要夸两句,突然注意到她打了个哆嗦,后背微微缩了一下。 “哎呀,姑娘你冷啊?” 大姐关切地问。 沈若笑笑,“没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后背凉了一下,可能是空调吹的。” 大姐一脸过来人的经验,“你这可不是空调吹的,你这是感冒前兆,我跟你说,回去赶紧喝包感冒冲剂,预防预防,不然明天就该头疼发热了。” 大姐说完才想起来沈若是护士,比她懂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又瞎操心了,你是护士,比我懂。” 沈若弯了弯眼睛,笑得又甜又自然,“大姐您这是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听您说就是个有经验的,家里人肯定照顾得特別好,姐夫能娶到您,有福了。” 大姐被她这话说得心花怒放,“哎呦你这姑娘,嘴怎么这么甜,我跟你说,我儿子要是找了你这样的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沈若笑著收了血压计,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脚步轻快地出了病房。 她已经完全適应了医院的工作节奏。 刚来的时候,她手忙脚乱,扎针手抖,记录漏项,被林护士长用那种果然是个绣花枕头的眼神看了好几次。 但她这个人有个特点,不服输。 越是被看扁,她越要证明自己。 现在呢? 监测记录、打针输液、换药拆线、跟台手术,她样样都能上手。 遇到突发情况也不慌了,知道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有条不紊。 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比如上次一个糖尿病的病人,她不仅做了常规护理,还主动给病人做了饮食宣教,病人感动得差点给她写感谢信。 林护士长站在护士站,端著水杯,看著沈若在走廊里忙碌的身影,眼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这姑娘,有股劲儿。 刚来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是个空有脸蛋的花瓶。 没办法,长得太好看了,难免让人先入为主。 但沈若用事实打了她的脸。 做事稳妥,学东西快,关键是肯吃苦,从不抱怨。 前几天有个病人大小便失禁,別的护士都皱眉头,沈若二话不说上去收拾,还一直安慰病人说,“没事没事,正常的。” 这样的护士,实习期满必须留下来。 林护士长已经在心里给她留好位置了。 下午四点多,沈若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趁喝水的功夫掏出来一看。 魏璟发来的消息。 【沈若,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有家新开的日料,据说不错。】 沈若看著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对魏璟没什么感觉,这是实话。 加微信是工作原因。 上午的时候,魏璟发过好些消息,她回得很客气,能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 她以为这样冷淡的態度,魏璟应该能看懂。 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不屈不挠。 她正要打字拒绝。 【不好意思,晚上有事…】 字还没打完,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 “別啊。” 周兰的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眼睛贼亮贼亮的,露出一个標准的阴谋得逞式笑容。 “免费的晚餐,你干嘛拒绝?” 沈若扭头看她,一脸无语,“你想吃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周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回覆:【好】 然后把手机塞回沈若手里,“好了,答应了。” “周兰!” 周兰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哎呀,你別瞪我,你想啊,魏璟那货,以前在医院玩弄了多少女孩子的感情?哪个不是被他撩完就甩?这种人,吃他顿饭怎么了?这叫替天行道,懂不懂?” 沈若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替天行道? 吃顿饭就算替天行道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魏璟那个花蝴蝶,大渣男,到处沾花惹草,吃他顿饭又不会掉块肉。 花他的钱,吃他的饭,吃完拍拍屁股走人,他还能把她怎么著? 沈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行,那就让他出出血。” 她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发地址吧,我下班打车过去。】 魏璟秒回:【我接你一起下班。】 【不用。】 【好,我把地址发你。】 【ok。】 周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有姐在,他別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下班时间一到,沈若换下护士服,拿起手机,点开祁文深的微信对话框,发了条信息。 【表哥,今晚不回去吃饭了,约了同事,不用等我。】 信息发出去后,祁文深那边没回。 不等了。 沈若把手机放包里。 她又不是小学生,出个门还要等家长批准。 沈若背上包,冲周兰招招手,“走了走了,日料店,宰大户去。”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医院大门,拦了辆计程车。 三分钟后,祁文深从更衣室出来。 白大褂换成了深灰色的衬衫。 他拿著手机,翻看著未读消息,脚步不停地往地下车库走去。 沈若的消息跳入眼帘。 祁文深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他边走边盯著那行字看了两遍。 约了同事。 同事?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问是谁,但手指还没落下就停住了。 不对。 他有什么资格问? 沈若是成年人了,和同事吃个饭再正常不过。 他要是追著问,显得他小题大做,像个控制狂。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万一是男同事呢? 这种感觉让他堵得慌。 他走到车旁,没有开门,而是靠在车门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了魏璟的號码。 沉吟片刻,他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文深?什么事?” 魏璟的声音带著笑意,背景音有点嘈杂。 祁文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今晚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魏璟那边顿了顿,然后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遮掩不住的得意,“今晚?今晚不行,约了人,你猜约了谁?” 第37章 魏璟想请沈若看电影 “谁?” 祁文深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魏璟的声音带著那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语气,“你表妹啊,约了她吃饭,日料店,所以今晚真没空,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说完电话就掛了。 祁文深维持著举手机的姿势,站在车旁,一动不动。 车库里的灯光惨白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那层惯常的淡漠外壳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裂开。 原来那个同事,是魏璟。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暗下去,又按亮。 他点开沈若的对话框。 刪刪减减。 最终发了条。 【吃完饭就回来,太晚了不安全,我会担心。】 打完这行字,他盯著看了很久。 会不会太明显了? 会不会让她觉得奇怪? 表哥担心表妹的安全,好像也说得过去。 其实他心里希望,她能从中读出点別的意思。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没有发动车子。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车窗外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沈若她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选择,她可以选择跟谁吃饭,跟谁聊天,跟谁…… 祁文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动了车子。 日料店。 魏璟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背景音乐是舒缓的日语歌,氛围感拉满。 他甚至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髮特意做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確实人模人样的。 他在心里演练了一遍今晚的流程。 先聊工作,再聊生活,顺势问问她的兴趣爱好,然后约周末看个电影,就这样。 门被推开了。 魏璟抬起头,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沈若来了。 穿著米白色连衣裙,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没有刻意打扮,但那张脸摆在那里,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关键是,她旁边还站著一个人。 周兰笑得灿烂极了,挽著沈若的胳膊,活像连体婴。 她一进门就夸张地哎呀了一声。 “魏副院长?好巧啊,我来这里吃饭,正好碰到沈若,真是太巧了。” 巧你个头。 魏璟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咬得咯咯响。 但他脸上还是掛著得体的笑容,“是挺巧的,要不,一起坐?” 他这话说得心在滴血。 他想说的是,“要不你坐隔壁桌。” 但他是副院长,不能这么没风度。 “好啊好啊。” 周兰拉著沈若一屁股坐下来,位置刚好卡在魏璟和沈若之间,完美地把两人隔开了。 魏璟脸上的笑容保持住了,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发僵。 周兰假装没看到,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和沈若头碰头。 沈若菜单挡脸,“要不,咱走吧?” 周兰也用菜单挡住脸,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她,“来都来了,现在走,多不给人家面子啊,赶紧点,点贵的。” 周兰笑得像米缸里的老鼠,“魏副院长,你请客对吧?那我不客气了啊。” 魏璟笑著点头,“隨便点,不用客气。” 说完这四个字他就后悔了。 因为周兰真的没客气。 “这份刺身拼盘,要最大的那种,这个海胆,来六只,还有这个和牛,m9以上的有吗?有啊,那来两份,对了,酒水呢?这个獭祭有吗?有,好,来一瓶。” 魏璟的笑容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看了沈若一眼。 沈若正微微低著头看菜单,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她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魏璟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瞬间,什么周兰,什么裂痕,什么心疼钱,全忘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红绿灯还快,“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如果这家不合口味,下次我再带你去別家。” 周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一句,“下次?你想得美,这一次吃完就没有下一次了,大尾巴狼。” 但她嘴上什么都没说,笑眯眯地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还补了一句,“再加一份鹅肝,谢谢。” 沈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周兰一脚,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周兰面不改色地踢回来,意思是差多了,这才刚开始。 魏璟看著对面两个女孩子你来我往的小动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想著,没关係,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沈若加了他的微信,这就是第一步。 今天有周兰搅局,但他有的是时间。 一个周兰而已,还能天天跟著沈若不成? 只要沈若对他不反感,他就有机会。 他放下茶杯,看向沈若,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沈若,你平时周末喜欢做什么?我最近刚好想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不如今晚……” 什么? 想约电影? 那岂不是羊入虎? 周兰眼珠一转,筷子上的三文鱼啪地掉进了酱油碟里,溅出几个小黑点,精准地落在了魏璟的蓝衬衫的袖口上。 “哎呀不好意思。” 周兰慌慌张张地抽纸巾去擦,手忙脚乱间又把茶杯碰倒了,茶水在桌面上蔓延开来。 魏璟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沈若低著头,肩膀微微抖动,忍笑忍得快要內伤。 这家日料店的灯光明亮温暖,三文鱼和和牛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对面的魏璟一边擦袖子一边在心里骂人,旁边的周兰一边道歉一边在心里偷笑。 祁文深回到家的时候,陈姐准备摆碗筷。 他让陈姐先回家。 吃完饭,他本该去书房的。 病歷没整理完,明天的手术方案还需要再仔细检查一遍,一堆事等著他。 但他鬼使神差地坐在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视,隨便选了个台。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电视了。 电视里在放一档都市情感剧。 祁文深面无表情地握著遥控器,本来想换台,但手指停在按键上没按下去。 屏幕里,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桌上摆著精致的西餐,红酒斟满大半杯。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子飘飘,两个人看著对方的眼神都带著蜜。 男的放下酒杯,笑得温柔,“吃完饭,咱再去看个电影吧,刚好有你喜欢的那部。” “好啊好啊。” 女的连连点头,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祁文深眸光微动,心中五味杂陈。 镜头一转,电影院。 两个人並排坐著,大银幕上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男的手放在扶手上,一点一点地往女的方向挪,试探著靠近。 手指碰到了手指,女的没有缩回去。 男的大了胆子,手掌覆上去,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女的脸红了,低著头,嘴角却弯了。 牵手成功。 祁文深的脑子开始乱了。 魏璟会不会也约沈若去看电影? 这个念头一出,让他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魏璟那个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一套吗? 先吃饭,再看电影,吃饭的时候营造氛围,电影院里趁机牵手。 一套流程走下来,经验丰富,不知道用这套路撩过多少女孩子。 沈若零经验。 祁文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遥控器。 沈若会不会,也像电视里那个女的,被牵了手也不反抗,甚至还会,脸红心跳? 他啪地关了电视,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向玄关,一把抓起车钥匙,一手拉开门把。 门把拉到了一半,他停住了。 冷风吹在他脸上,让他发热的脑子稍微冷却了一点。 他现在要去哪里? 去日料店? 衝进去把她拽出来? 然后呢? 用什么身份? 表哥管表妹,管得著人家吃饭看电影吗? 就算他把沈若拽回来了,魏璟会怎么想? 沈若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不可理喻,会觉得他多管閒? 祁文深低骂一声,把门关上。 算了。 不能去。 去了就像个傻子。 同一时间,日料店。 周兰把最后一块鹅肝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满足了,圆满了,这辈子值了。” 所有的盘子都见了底,连配菜都不剩。 她们是真的没客气。 对面的魏璟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他面前的茶杯添了五次水,基本没怎么动筷,全程都在保持形象和维持气氛。 结果这两位女士完全没给他发挥的空间,从头到尾都在吃,连抬头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捨不得浪费。 “吃饱了吗?要不,再点上几个?” 魏璟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但是带著一丝僵硬。 周兰抢在沈若前面回答,笑得眼睛弯弯的,“吃饱了吃饱了,谢谢魏副院长,您太破费了。” 魏璟笑了笑。 吃饱了你赶紧闪人,別耽搁我泡妞。 出了日料店,夜风一吹,沈若舒服地呼了一口气,日料店的暖气闷得她脸都红了,现在终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魏璟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体,动作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我帮周兰叫辆车吧。” 周兰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 帮她打车? 把她先送走? 然后他和沈若两个人好单聊是吧? 想得美。 周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地看了沈若一眼,打了个眼色。 这人想支开我,別上他的当。 沈若心领神会,冲魏璟笑了笑,“谢谢魏副院长,不过不用了,我跟周兰约了去逛街,正好顺路,我们自己打车就行。” 周兰在心里给沈若竖了个大拇指。 魏璟的笑容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把手机收回了兜里,“那行,你们路上小心。” 话音未落,周兰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让沈若先进去,自己跟著钻进去。 “魏副院长拜拜。” 周兰从车窗探出头,笑得阳光灿烂。 “拜拜。” 沈若也跟著摆了摆手。 留下路边风中凌乱的魏璟。 计程车里,周兰歪头看著沈若,“真去逛街啊?” 沈若笑著摇了摇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像一只慵懒的猫,“上班走的路还不够多吗?还逛街?我没那个精力。” “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计程车开出不久,在一个路口停下来。 周兰先下车,走之前趴在车窗上叮嘱了一句:“到家给我发消息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 沈若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变得熟悉,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 不知道祁文深在不在家? 他应该在家吧? 这个点,他很少出门。 他会不会在等她? 沈若被自己最后一个念头弄得脸一热,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想什么呢? 人家哪里会閒在等一个表妹回家。 祁文深看了下时间。 八点半。 沈若还没回来。 他坐在书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拿起,放下,拿起,放下。 最后烦躁地扯开领口,去洗澡。 第38章 搞出人命 沈若到家。 屋里留了灯。 她弯唇,又压下。 玄关处摆著祁文深的鞋子,说明他已经回来了。 但没有看到人。 沈若往楼上看了看,估计是睡了吧。 沈若低下头,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 因为她幻想中的,他在客厅里等她,然后抬起头,说一句,“回来了?” 沈若把那些矫情的心思压下去。 人家又不是你什么人,等你干什么? 给你拉彩炮吗? 神经病。 祁文深关掉浴霸,听到有开门声,应该是沈若回来了。 拿睡衣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改拿浴巾。 沈若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温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嗓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若本能地回过头。 “噗……” 口中的水喷出。 她看到了什么? 美男出浴。 活的。 就在她面前。 不到两米的距离。 祁文深腰间只系了条浴巾,系得极其敷衍,松垮到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会滑落。 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是的,什么都没穿。 沈若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从他湿漉漉的头髮往下移,落到锁骨。 再往下,是精壮的胸膛。 再往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真的是八块腹肌。 沈若的视线继续往下。 人鱼线。 从腰侧到……她想看又不敢再看的地方。 沈若的眼都直了。 祁文深勾唇,魏璟约她吃饭,他心里就有点慌了。 故意没穿衣服出来,看看她的反应。 看来,表妹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嘛。 沈若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表…表哥,你你你…咋这样就出来了?” “刚洗完澡。” “洗完澡你穿个浴袍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 沈若的声音卡壳。 很让她想扑上去? “很什么?” 祁文深看著她,眉毛微微挑了挑。 沈若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男妖精。 “我,我先上楼。” 沈若嘴上说著我上楼去了,但脚步像是被人按了住了一样,寸步不移。 祁文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他看得出来。 她在口是心非。 这个小女人,嘴上说著要走,身体却诚实得很。 那双水润的大眼睛明明慌得不行,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瞟一眼就移开,移开又瞟回来,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孩,又心虚又贪心。 祁文深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再不明確,媳妇都要跟人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厨房的操作台,退无可退。 她的腰抵在台沿上,整个人被逼到了一个无处可逃的角落。 祁文深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能清楚地看到他胸口那滴水珠顺著肌肉的纹路往下滑,滑过腹肌的沟壑,最后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开,慌慌张张地往上移,结果撞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睛里藏著的东西,让她心跳骤停。 祁文深再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缩成零。 沈若被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他身上薄荷味的沐浴露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混著他身上散发的热气,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沈若抬眼。 祁文深那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了无数倍。 眉眼近在咫尺,他的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线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若无意识吞了吞口水。 瞬间觉得口乾舌燥。 奇怪。 她才刚喝过水。 为什么还渴得厉害? 不是嘴巴渴。 是身体渴。 是从骨子里面渗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让人发疯的渴。 沈若的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舌尖从下唇划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跡。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那条粉嫩的舌尖上,眸色骤然加深,眸光中有什么东西点燃了,深黑里藏著暗涌。 过近的距离,是欲望的催化剂。 沈若的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原剧情,什么白月光女主,什么事后会被虐得体无完肤。 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 那张薄薄的、唇线分明的、看起来就很软的嘴唇。 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一抬头就能吻到。 动作比意识更快一步,沈若的嘴唇慢慢靠近。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他逃跑的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但祁文深没有逃。 他看著那莹香饱满的红唇一点一点覆过来,眸色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紧张。 祁文深做手术,都没这么紧张过。 上千台手术,刀尖在血管上游走,他手都没抖过一次。 但此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在冒汗。 他在期待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温热的双唇触碰的瞬间。 像一道电流从嘴唇灌入,沿著神经末梢炸开,从头皮麻到脚趾尖。 两个人全身一麻,像被同时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沈若的身体更是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 祁文深一手捞住她纤细的腰。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隔著薄薄的家居服,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她身体微微的颤慄。 沈若的藕臂不由自主地搂住了祁文深的脖子。 手臂环上去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脖颈温热,皮肤下面是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祁文深闭上眼,感觉那唇,好像初绽的花瓣。 和想像中一样甜美。 不,比想像中更甜,不由得將唇压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嘴唇柔软得像棉花糖,带著淡淡的甜味,像某种水果的余韵,又像她本人,让人尝了一口就想尝第二口。 沈若脑袋晕乎乎的,像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希望是个梦。 因为只有在梦里,他们才可以这样自由地亲吻,无需顾忌。 没有女配的身份,没有男主的標籤。 只有两个人,两颗不受控制地靠近的心。 如果是梦,那就不要醒。 祁文深腰腹紧绷。 他在克制,用尽全力在克制,但他想要更多。 他微微偏头,换了个角度,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引诱著那张小嘴张开。 沈若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祁文深的舌头灵巧地滑了进去。 触碰的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沈若的舌尖,被含住的那一刻,搂著他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髮里,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 祁文深的呼吸骤然变重。 他吸吮著,那片水嫩水润的舌尖,她的味道比他想像的要好一千倍。 甜的,软的,嫩的,像刚剥开的荔枝,水灵灵的,一咬就爆汁。 他贪婪地索取著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 沈若的身子整个瘫软在祁文深怀里,像一块晒化了的奶油,软塌塌地靠著他,如果不是他捞著她的腰,她大概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她的脸潮红一片,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清纯夹杂著嫵媚。 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迷离又朦朧。 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水光瀲灩,像刚被雨浇过的玫瑰花瓣,娇艷欲滴。 这种反差,致命。 祁文深看著怀里这张脸,眸色越来越深。 他想深入,再深入。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往上移,指腹沿著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每爬一节,沈若的身体就颤一下。 吻从嘴唇移到了嘴角,从嘴角移到了脸颊,从脸颊移到了耳垂。 祁文深的嘴唇贴上她耳垂的那一刻,沈若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嚶嚀。 这声嚶嚀,在安静的厨房里,让两个人的理智同时摇摇欲坠。 祁文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沈若。” 低沉的,沙哑的,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欲望。 沈若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张嘴里念出来,整个人像被泡在了蜜罐里,甜得发晕。 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听到的,是祁文深的呼吸越来越重,是她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他们两个人。 “文深。”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在客厅,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沈若的大脑从一片混沌中被强行拽回现实,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耳朵。 那个声音,是姑姑,沈玉兰。 沈若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嘴唇还贴著祁文深的下巴,手还搂著她的脖子。 祁文深也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沈若的腰间,指腹刚才还贴著她的皮肤轻抚。 “我想著出来几天了,你们俩又都是白班,睡觉前想跟你们聊聊天…” 沈玉兰的声音从监控摄像头里传出来,带著慵懒和一种长辈特有的隨意。 她显然还没看清画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语气轻鬆得像在嘮家常。 然后她看清了。 监控画面里,客厅的灯光昏黄温暖,沙发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一个女的被儿子挡在身下,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一缕散开的长髮。 儿子的手搭在女方的腰间,两个人的姿势曖昧到了极点。 沈玉兰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儿子有女朋友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的瞬间,她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老天爷,她儿子,祁文深,那个从小到大对女孩子不假辞色、她一度怀疑他要孤独终老的祁文深,居然在客厅里跟一个女人…… 等等,客厅? 沈玉兰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尷尬,又从尷尬变成了著急。 她的语气里全是老妈子式的操心,“儿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了一个相对体面的说法,“你们回房间继续,回房间,在这里,万一被若若看见,多尷尬呀。” 沈若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姑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臟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姑姑,貌似没认出她。 沈玉兰的声音继续从摄像头里飘出来,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和兴奋,“儿子,搞出人命这种事,还是回房间比较方便,客厅那个沙发,我上次就说了该换了,硬邦邦的,硌得慌了…” 第39章 她的腿在干什么? 祁文深的太阳穴跳了跳。 沈若紧闭著眼睛,脸埋在祁文深的胸口,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的胸腔里躲起来。 “好了好了,我睡觉了我睡觉了。” 沈玉兰终於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视频信號断了。 摄像头的小灯灭了,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个比一个重。 沈若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埋在祁文深的胸口,额头贴著他温热的皮肤,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得多。 过了一片刻,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姿势。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从厨房门口转移到了沙发上。 大概是吻得太投入,脚步踉蹌著就倒了过来。 她现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连衣裙的领口已经被褪到了肩膀以下,一边的肩带掛在手肘上,另一边已经完全滑落,胸前的柔软隔著薄薄的衣物紧贴著祁文深壮实的胸膛。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她的腿,她的腿在干什么? 沈若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祁文深的腰,她清楚地感觉到他腰腹以下的压迫感,那种充实又滚烫的触感,让她从头皮到脚尖都在发烫。 她感觉到自己那里…。 沈若的耳根红得能滴血,红晕从耳尖蔓延到整张脸。 她的呼吸开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让她的柔软蹭到他的胸膛,蹭得两个人都同时一颤。 这种姿势,太危险了。 “表哥,你起来。” 沈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和娇媚。 她说著还扭了一下腰,想从他身下挪出来。 她不扭还好,这一扭,祁文深的呼吸骤然加重了,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 “別动。” 他声音压抑,带著危险的警告。 沈若嚇得立刻不敢动了。 祁文深闭了闭眼,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要不是老妈刚才那一声叫喊,他现在大概已经和沈若融为一体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在隨时可能被人看到的开放空间里。 他居然失控到了这种程度。 他祁文深,外科医生,出了名的冷静自持,居然差点在客厅里就…… 虽然他已经確认了自己的心意,但,在客厅,確实不便。 下次,直接抱回房。 祁文深睁开眼,对上沈若那双带著雾气的大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慌乱,有羞涩,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撩拨到极致后残留的迷离和渴望。 那种眼神,让他差点前功尽弃。 “好。” 他的声音还是很哑,身体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的嘴唇上。 那张小嘴被他吻得微微红肿,下唇比平时厚了一圈,娇艷欲滴,像是在邀请他再来一次。 理智告诉他,该起来了。 再压下去,今晚谁都別想睡了。 但理智这种东西,在沈若面前,已经越来越不管用了。 祁文深终是忍不住低头,狠狠咬住了那张诱人的小嘴。 不是吻,是咬。 带著一种惩罚般的力度,牙齿衔住她的下唇,微微用力,然后鬆开,舌尖舔过那道浅浅的齿痕,接著又覆上去吸吮。 沈若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回应。 她的手指攥紧了沙发的边缘,指甲在皮质沙发麵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整个人又酥又软,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囂著想要更多。 她死死忍住,將差点溢出口的嚶嚀咽了回去。 祁文深的胸膛在那两团柔软上重重地压了一下,感受到那份惊人的弹性和柔软,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鬆开了她。 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他怕自己真的会把她就地正法。 祁文深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沈若躺在沙发上,头髮散乱,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衣裙皱巴巴地掛在身上,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狼狈又妖冶。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翻身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说他喜欢她,说他不是在占她便宜,说他对她动了心。 沈若终於找回了力气。 不等他说话,猛地一把推开他,从沙发上起来,蹬蹬蹬蹬地跑上了楼。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祁文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还搂著她的腰、感受过她皮肤温度的那只手。 手指慢慢地收紧,握成拳,又慢慢地鬆开。 他站起来,走到沈若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 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祁文深抬起手,想敲门。 手指悬在门把上,停住。 又放下了。 算了。 先让那个小女人缓一缓。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要是现在敲门,要么被她用枕头砸出来,要么被她红著脸关在门外,不管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住在一起,明天再说也不迟。 反正她跑不了。 明天,他有的是时间,认认真真地跟她说清楚。 他喜欢她。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是想要把她压在床上、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和她融为一体的那种喜欢。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著,沙发上还残留著两个人压过的痕跡,空气里还瀰漫著薄荷和某种甜味混合的气息。 而沈若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双腿还微微发软,某个地方还残留著潮湿的触感。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潮红未退的脸,和那已经略微红肿的嘴唇,懊恼得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怎么就傻傻地吻上去了? 而且祁文深竟然不躲开。 而且还主动回应了。 而且还差点就…… 沈若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彻底完了。 祁文深回到房间,看了看身下,还在叫囂。 那种胀满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衝动,在他身体里横衝直撞。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闭了闭眼,他再次走进了冲凉房。 冷水开到最大,冰凉的水柱从花洒里倾泻而下。 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低著头,任由冷水从头浇到脚。 水很冷,冷得他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身体里的那团火,怎么都浇不灭。 一闭眼,全是她。 她躺在他身下的样子,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眼睛清澈又迷离。 她的连衣裙褪到肩膀以下,锁骨性感精致,再往下,那两团饱满柔软的弧度,紧贴著他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致命的摩擦。 还有她让他起来的那句话。 带著沙哑和娇软,软得他浑身发痒。 扭腰那一下,差点让他当场缴械。 祁文深猛地睁开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水冲了足足三十分钟,那股躁动才勉强被压下去。 祁文深躺在床上,脑子里反覆回味著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 她搂住他脖子的那一刻。 她的舌尖被他含住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身下又开始紧绷。 翻了个身,闭上眼。 又睁开,又翻了个身。 床很大,但怎么躺都不对。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祁文深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多了。 他点开沈若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是沈若发的。 祁文深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重新躺下去, 直到到凌晨两点多,才终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沈若的房间里,她也没好到哪去。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把她嚇了一跳。 满脸春色,嘴唇肿了一圈,下唇还带著一点点齿痕,那是祁文深最后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的。 沈若伸手碰了碰那个位置,嘶,有点疼。 她凑近了看镜子,突然注意到嘴唇上原来那个烫伤的水泡,皮掉了,露出里面嫩红色的新皮肤,边缘有一丁点儿血丝渗出来。 沈若对著镜子齜牙咧嘴,“嘶…祁文深你属八爪鱼的?拼命吸,吸得那么用力,水泡都被你吸破了。” 话音刚落,她脑子里就自动回放了刚才的画面。 她的脸又红了。 她赶紧低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把那股热度降下去。 拍了几下,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还是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又低头洗了一遍。 没用。 再洗一遍。 还是没用。 沈若干脆放弃了,拿毛巾擦乾脸,走回床边坐下来,脑袋里又开始自动播放今晚的吻戏。 他的吻技,超级好。 沈若的眉头皱了一下。 完全不像一个新手。 好像练习过很多次。 这个念头一起,好像有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有点疼。 不是嘴唇疼,是心里不得劲。 她和原主,都是初吻。 但祁文深不是。 他吻过別人。 在吻她之前,他吻过別的女人。 沈若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若你矫情不矫情啊?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吻过別人不是很正常吗?你难不成还指望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处男?”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就是,吃醋。 吃那个她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吻过祁文深的女人的醋。 沈若翻了个身,鼓著腮帮子想了一会儿。 算了。 过去的事,想也没用。 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反正现在吻到他的,是她。 沈若睡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怎么面对他啊?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沈若的手机闹钟响了,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平时她这个点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沈若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瞬间清醒了。 怎么面对祁文深啊。 她做了一个决定,跑。 沈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连妆都没化,只涂了个防晒霜,抓起包就往外跑。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祁文深的房间门还是关著的,鬆了一口气,躡手躡脚地换了鞋,像做贼一样溜出了门。 陈姐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只看到沈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小姐,早餐还没……” 第40章 周兰不追祁文深了 陈姐的话说到一半,门已经关上了。 沈若一路小跑,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医院的地址,这才靠著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逃出来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躲得过早上,躲不过晚上。 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管他呢,先躲一天是一天。 二十分钟后,祁文深的闹钟响了。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点。 昨晚失眠到凌晨两点多,身体和精神都在抗议。 他关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几秒钟,然后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空无一人。 沈若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空的。 祁文深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没醒? 她昨晚也失眠了?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但没有立刻吃。 他看了一眼楼上沈若房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五十分。 再不起来,她今天上班要迟到了。 祁文深放下筷子,起身上楼。 走到沈若的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祁先生…” 陈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祁文深转头看向楼梯口。 陈姐端著一杯刚榨好的果汁站在下面,仰头看著他。 “沈小姐半个小时前就出了门,走得还挺急的,我喊她吃早餐都没理我。” 祁文深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姐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转身下楼,回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陈姐在旁边看著,总觉得哪里不对。 吃完早餐,祁文深拿起手机,点开沈若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 【为什么不等我?】 等了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已读,没有回覆。 已读。 不回復。 祁文深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呵。 躲他? 昨晚他虽然是有意把距离越拉越近,但先吻上来的人,是她沈若。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她把嘴唇贴上来的。 现在欺负完他,躲著了? 他还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没说。 从昨晚在沙发上就准备说,她跑了。 回到房间洗完澡还在想怎么说,想了大半夜。 结果她当逃兵了。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晚上回来,我们谈谈。】 已读。 不回復。 祁文深的眸色渐渐晦暗下去,像黄昏时分最后一缕光线被黑暗吞没。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祁文深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沈若,你躲吧。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同一时间,医院的护士更衣室里。 沈若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打呵欠,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祁文深的消息。 沈若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又开始发热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沈若,稳住,你是女配,不能和男主有过多的纠缠。”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上回来,我们谈谈。】 她的心乱了。 谈? 谈什么? 说我们是表兄妹,应该保持距离。 说昨晚是误会,根本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 沈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 她將手机丟回储物柜,嘭声大力关上门。 旁边的周兰被这声响嚇了一跳,“你拆柜子呢?” “手滑。” 沈若面无表情地说。 周兰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嘴怎么肿了?” 沈若的脸唰地红了,都怪祁文深,后面还咬她。 是哦,周兰还在追他表哥呢。 她这是要当三的节奏? 也不算是,因为周兰想追,但表哥貌似对她不感冒。 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 她飞快戴上口罩,把半张脸遮住,“上火了,最近吃辣的吃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后面有狗撵一样。 周兰站在原地,手里拿著护士帽,看著沈若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上火? 呵。 骗三岁小孩呢,那种红肿法,她太熟悉了。 那是被人狠狠亲过的嘴。 周兰把护士帽往头上一扣,笑著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嗯,她倒要看看,沈若这朵鲜花,插在了哪坨牛粪上。 护士站的消毒水味道一如既往地刺鼻,沈若手里拿著一叠病歷,假装在整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周兰那边瞟。 她忍了很久了。 从昨晚那个吻之后,她脑子里就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祁文深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如果有,为什么昨晚亲完之后不表白? 如果没有,那他亲得那么投入是几个意思? 她需要一个参考系。 而周兰,恰好是那个追了祁文深未果的参考系。 沈若挪到周兰身边,假装在看医嘱本,“周兰,我问你个事。” “说。” 周兰头都没抬,正在往输液单上签字。 “你追祁文深,追得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兰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人心窝子,你问这个干嘛?” 沈若的眼神飘忽,“就是好奇,隨便问问。” 周兰把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表哥那块骨头,太难啃了。” 沈若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去了。 “怎么个难啃法?” “除了公事,私事一句都没聊上,我说祁医生今天辛苦了,他说嗯,我说祁医生吃饭了吗?他说吃了,我说祁医生周末有什么安排,他说值班,值班,永远都是值班,你说他是真值班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沈若在心里默默回答:大概是后者。 但她嘴上说的是,“他確实挺忙的。” 周兰倒是看得开,耸了耸肩,“忙什么呀忙,他就是对我不感兴趣,我消息发了上百条,回復零,你说我怎么追?” 沈若抿了抿嘴,努力不让嘴角上扬。 好的,参考系有了。 祁文深对不感兴趣的人,零回应。 那昨晚他亲她亲了那么久,应该算是感兴趣吧? 周兰拍了拍桌子,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所以啊,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放弃祁文深,改追魏璟。” 沈若手里的病歷差点没掉地上。 “什么?你没病吧?” 周兰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嚷嚷什么呢,全院都听见了。” 沈若把周兰的手扒拉下来,瞪大了眼睛,“你追魏璟?你不是说他是大尾巴狼吗?” “大尾巴狼怎么了?狼长得帅啊,而且我知道他喜欢你,你不是不喜欢嘛,既然你不要,那就让我上。” 沈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 沈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心也变得也太快了吧?昨天还在说他玩弄女孩子感情,今天就要追他?” 周兰甩了甩头髮,一脸洒脱,“这叫审时度势,懂不懂?祁文深那条路走不通,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魏璟好歹是个副院长,长得不差,说话又好听,追到手我不亏。” 沈若皱了皱眉,“你自己都知道他是花花公子,还往他那里凑,万一引火烧身,不是亏大了?” 周兰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那个笑容,让沈若后背有点发凉。 周兰慢悠悠地说,像在陈述一个真理,“魏璟长得不错,五官端正,身高一八零以上,没有家族遗传病史。” “所以呢?” “所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差。” 沈若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o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沈若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你…,你还没开始追呢,就已经做到结婚道题目了?” 周兰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他结婚了?” 她凑近她,眼睛里闪著一种让沈若觉得陌生又刺激的光,“你想什么呢,我只是青春走一回,跟他谈谈恋爱,体验体验,到那时候……嘿嘿。” 她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去父留子。” 这四个字像四颗炸弹,在沈若脑子里炸开了花。 去父留子。 她听过这个词,在网上。 但当这个词从她身边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来,而且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你认真的?” 沈若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周兰反问。 沈若想了想周兰平时追祁文深那劲儿。 发消息、製造偶遇、送咖啡、帮忙加班,確实挺认真的,虽然没追到。 沈若想到一个现实问题,“那你爸妈呢?你要是未婚先孕,你爸妈不打断你的腿?” 周兰嗤笑一声。 “我爸妈想孙子孙女想得眼都红了,每次我回家,我妈就念叨隔壁王阿姨都抱上孙子了,我爸就翻出我小时候的照片说,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什么时候给我也生一个,我跟他们说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我妈差点没把我逐出家门,现在我主动说要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打断我的腿?他们得把我供起来。” 沈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逻辑,居然闭环了。 周兰瀟洒地甩了甩头,有几分江湖女侠的风范,“所以啊,姐先给你打个样。” 打样。 这种事也要打样的吗? “加油。” 沈若说,声音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 周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志在必得,“必须的,你等著看吧,三个月之內,魏璟那棵花心大萝卜,我给他挖空。” 沈若看著周兰雄赳赳气昂昂走向病房的背影,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周兰的豪言壮语。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祁文深发了两条信息,她一条都没回。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周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去父留子。 沈若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长得像祁文深的小男孩,板著一张小脸,一脸严肃地说,“妈妈,这个病歷写错了”。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 疯了疯了疯了,她被周兰带疯了。 但那个画面,怎么说呢? 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若中午没敢去食堂。 她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双手著下巴。 承认吧,她就是怂。 昨晚亲完就跑,早上收到消息已读不回,现在下去吃饭? 万一在食堂碰到祁文深,那张冷脸往她面前一站,她怕自己连筷子都拿不稳。 抽屉里还有几袋小麵包和一瓶牛奶,凑合一顿死不了人。 沈若啃了两口麵包,乾巴巴的,像在嚼纸。 她拿起手机给周兰发消息:【上来的时候帮我带两个大鸡腿,谢谢亲爱的。】 第41章 又被亲了 周兰;【你干嘛不下来吃?】 沈若:【累。】 周兰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等著,姐给你带。】 食堂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打饭窗口排著长队,空气中瀰漫著食物香气味道。 周兰端著餐盘挤到窗口,张口就来,“阿姨,四个鸡腿。” 排在后面的周柯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周兰的餐盘,“你吃这么多肉,小心胖成猪。” 周兰头一扬,下巴抬得高高,“管好你自己。” 周柯咬牙:“……” 又想停了她的卡。 周兰一转身,正好看到祁文深端著餐盘从对面走过来。 想到她要钓魏璟,便朝他走去。 周兰夹起两个鸡腿放到他餐盘边上。 “祁医生,你表妹不下来吃饭,这两个鸡腿是她点的,呆会儿你帮忙拿上去吧,她在休息室。” 祁文深本来微微皱著眉,手里筷子拿起来准备夹回去的,听了这话眉头鬆了松,点了点头。 周兰转身就走了,头都没回。 祁文深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以往周兰见到他,跟狗见了骨头似的,总要找各种藉口多待一会儿,今天居然说走就走。 他没多想,目光落在那两个鸡腿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若点的。 周兰端著餐盘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魏璟。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著餐盘,脸上掛著那个招牌式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周兰,一个人吃饭?沈若还没下来?” 周兰扬起一抹甜笑,以前她没怎么正眼看过魏璟,现在仔细一瞧,嗯,確实长得不赖。 五官端正,透过白色衬衫,隱约能看到胸肌很强壮,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上挑,看著挺人模人样的。 魏璟被她那个笑容晃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 他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周兰,这姑娘大大咧咧的,笑起来有点傻。 但今天这么一看,五官其实挺標致的,尤其是那双狐狸眼,挺特別。 他坐下来当然不是为了周兰。 他在等沈若。 沈若今天还没看见她,也许晚点会来。 “魏副院长今天不忙?” 周兰咬著筷子,笑咪咪看著他。 魏璟笑笑,“还好,上午的手术做完了,沈若今天怎么还没来吃饭?” 果然。 周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的笑容不减。 她当然知道魏璟坐这儿是为了等沈若。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和魏璟面对面坐著,她要把握。 周兰轻描淡写地带过,“她今天有点累,打算在休息室吃,魏副院长,你觉得这个鸡腿怎么样?我觉得今天咸了点。” 话题被不动声色地转移了。 魏璟礼貌地接了一句,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周兰说话有趣,聊什么都接得住,魏璟渐渐觉得,跟这姑娘聊天挺轻鬆的,不像跟沈若说话时那么紧张,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她不高兴。 休息室里,沈若正百无聊赖地翻著手机,麵包吃了一半,牛奶喝了两口,嘴里寡淡得要命。 她在等周兰的鸡腿,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敲门声响了。 来了。 沈若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拉门,嘴里还喊著,“这么快,周兰,我爱……” 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著的是祁文深。 手里拿著一个餐盒。 他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落在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表、表哥,是你啊……” 祁文深没说话,抬脚走了进来。 然后,他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沈若的耳朵尖瞬间染上了一层粉色,像三月里初绽的樱花,从耳尖慢慢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她整个人顿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他关门干什么? 这里是女护士休息室,隨时都可能有人进来的。 护士长会来放东西,同事会来换衣服,保洁阿姨会来收垃圾,他关门干什么? 祁文深把餐盒放在桌上。 “为什么不去吃饭?” 他转过身,看著她。 沈若的眼睛盯著桌上的餐盒,她好饿。 “累。” “累到不能下楼吃饭?” “嗯。” 祁文深看著她。 耳朵红得要滴血,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手指头都快打成死结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小妮子,撒谎都不会撒。 “早上为什么不等我?” 他又问。 沈若的目光从餐盒移到了墙上的一颗钉子上,那颗钉子钉得真直啊,值得她好好研究一下。 “有东西要买。” “什么东西?” “就是女人用的一些东西。” 祁文深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的呼吸瞬间变得不自然了。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又涌了过来,像昨晚一样把她从头到脚裹住。 沈若的后背已经贴到了柜子边,退无可退。 她终於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了,像两潭幽暗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祁文深低下头。 沈若的瞳孔瞬间放大。 不是,等等,怎么上来就这么热情? 不说两句开场白吗? 下一秒,火热的唇覆了下来。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他的嘴唇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压上来,直接封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想找的藉口、想逃的退路。 沈若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搂住他。 他在干什么? 这是休息室门没锁,隨时会有人进来,他昨天亲了,今天又亲是几个意思? 他是不是喜欢我? 祁文深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微微用力固定住她的头,让她无处可躲。 然后他的舌头强硬地撬开了她的唇,长驱直入,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试探的、温柔的、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今天不是。 今天是直接的、霸道的宣告。 像是在给她盖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章,你是我的。 沈若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她明明吃了麵包喝了牛奶,怎么还是站不稳? 这不科学。 她的身体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棉花糖,一点一点地融化,一点一点地往下塌。 膝盖发软,腰发软,连握著拳头的手指都在发软。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祁文深一手摩挲著她的腰。 那只手的温度隔著薄薄的护士服传过来,在她腰侧画著圈。 他的另一只手往下移了移,扶住了她的翘臀,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按。 沈若感受到他腰下的充实,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腿软的力量。 她的身体某个地方像被电击了一样,一阵酥麻从那里炸开,沿著脊椎一路窜到头顶,又从头顶窜到脚趾。 去父留子。 周兰的那四个字突然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沈若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 不是因为那个词本身,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她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的基因,確实挺好的。 一八八的身高,八块腹肌,外科医生,智商超群,长相是她见过的男人里最好看的。 如果真的去父留子,那这个父的质量,绝对是顶配。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就被她掐灭了。 沈若你清醒一点。 这里是女护士休息室。 这扇门外面就是走廊,隨时都可能有同事推门进来。 护士长的柜子在这排,她下午还要来拿东西。 保洁阿姨有钥匙。 而她,现在被祁文深按在柜子边,嘴唇被吻得发麻,腰被他摸得发烫,他的手还在她的翘臀上。 这要真的那啥,就太刺激了。 “呜呜呜……” 沈若开始挣扎。 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假挣扎,是真的慌。 她双手推著他的胸口,头往后仰,嘴从他的唇下挣脱出来,气都没喘匀就急著开口。 “表哥,你快放开我,这里是休息室,隨时会有人来的。” 祁文深也是气息不稳。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呼吸又重又急,额头抵著她的,鼻尖碰著鼻尖,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暗涌。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躲不躲我了?” 他的声音带著发情后的沙哑,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沈若疯狂摇头,“不躲了不躲了,真的不躲了。” “早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继续追问,目光锁定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沈若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的哭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昨晚,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祁文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双带著薄雾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在怕这个? 怕他翻脸不认人?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是意外。” 两个字,切开了所有曖昧和不確定。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我真的不躲了,你先放开我行不行,这里真的不合適……” 祁文深盯著她看了两秒钟,鬆开了手。 沈若如蒙大赦,靠在柜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还是红的,嘴唇还是肿的,头髮被他的手揉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让人慾罢不能。 祁文深后退了一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他的呼吸也在慢慢平復,但眼中的暗涌还没有完全退去。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 手掌很大,几乎能包住她整张脸,指腹贴著她的脸颊,带著薄茧的粗糲感。 他的拇指轻轻拂过她红肿的下唇,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今晚下班,等我一起,嗯?”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一些平稳,但依然低沉。 沈若拼命点头,“好好好,我一定等你,你快走快点走……” 她一边说一边推他,手忙脚乱地拉开休息室的门,把他往外推。 祁文深被她推出了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若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红色还没褪乾净,但已经在努力挤出镇定的表情,“我会等你的,你快点走,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祁文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见就麻烦? 他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啪地关上了。 第42章 女主温知月 祁文深站在走廊里,盯著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脸色有些不高兴。 她把他推出门的那个动作,像是偷情被撞见了一样。 虽然他们的关係还没確定。 行动上已经证明了。 亲了,摸了,而且差点没控制住。 但他认真了,他是认真的。 他今晚就跟她说清楚。 不是表哥对表妹,是男人对女人。 他祁文深,喜欢沈若。 门里面的沈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捧著脸,是祁文深刚才捧著的位置,掌心下的温度高得能煎鸡蛋。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和气息,她的腰间还有他手指停留过的触感,她的身体某个地方还在一阵一阵地发酥。 她想到了祁文深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想到了他那张让人腿软的俊脸。 啊啊啊,沈若,你个色女。 沈若把手从脸上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是被祁文深拿下了。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一头扎进去了。 京市某医学护理学校,女生宿舍楼三层。 六人间里挤了八九个人,床沿上坐满了,椅子上不够坐的直接盘腿坐地上,嗑瓜子的嗑瓜子,啃苹果的啃苹果,地上铺了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旧床单当桌布,上面摆满了零食。 “我跟你们说,我表姐去年去了市二院,累得跟狗一样,三个月瘦了十五斤。” 一个圆脸女生嗑著瓜子,表情夸张,“但是她说不后悔,市二院的手术量特別大,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三年都多。” “那肯定啊,大医院病人多,操作机会多,就是累。”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接话,“我堂姐去了县医院,倒是清閒,天天坐办公室喝茶看报,但她说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打针都手生了。” “所以你们是倾向於去大医院?” 有人问。 “那当然啊,实习就一次,不去大医院见见世面,以后简歷上怎么写?” “可是大医院竞爭多激烈啊,学校分配的指標就那么几个,成绩不够的根本轮不上。” “那就自联唄,托托关係,花点钱,总能进去的。” 话题越聊越热,几个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去大医院好还是小医院好、听从学校安排还是自己联繫。 欧琪盘腿坐在上铺,手里捧著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听了一会儿,突然用脚踢了踢对面床铺的栏杆。 “知月,你想去哪间医院实习?” 温知月坐在下铺,手里拿著一本《基础护理学》,正低头看著。 听到欧琪的声音,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柔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的美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而是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那种美。 宿舍里的人都说,温知月要是去当演员,绝对能火。 但她偏偏选了护理专业。 “京市一院。” 温知月合上书,声音轻柔,但语气篤定。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京市一院。 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骨科全国排名前一,每年去实习的名额就那么几个,竞爭激烈到要用惨烈来形容。 “哇,知月你志向好高。” 圆脸女生竖起大拇指。 扎马尾的女生皱了皱眉,“一院可不好进,学校分配的名额有限,成绩至少要年级前十,而且还要面试。” 温知月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转向欧琪。 欧琪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上铺翻下来,一屁股坐到温知月旁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我有去跟上一届的学姐学长打听过,花钱买一个就行,也不贵,这个数。” 温知月看著那两根手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不买,在学校学到的东西,就要发挥它的价值,花钱买来的名额,跟花钱买文凭有什么区別?” 欧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拍了拍温知月的肩膀:“是啊,你说得对,那我也不买了,我跟你一起。” 温知月的眼睛闪了一下。 欧琪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京市一院,我妈有熟人,到时我让她给搞两名额。” 温知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因为笑容变得更加明显,“真的吗?如果能行,就不用打电话问了,而且问了还不一定要。” 她在不一定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苦涩。 欧琪没注意到她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包行 ,她跟我妈是闺蜜,关係硬得很,两个实习名额,就是一句话的事。” 温知月看著欧琪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了,笑得很温柔,很感激。 “那就拜託你了,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好啊,我要芋泥波波,大杯,少冰,三分糖。” 欧琪毫不客气地报了单。 温知月笑著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体,下了单。 下单的过程中,她的手指滑了一下屏幕,不小心退出了外卖界面,回到了手机主页。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收藏。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点开了那个文件夹,又点开了相册。 相册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著病歷夹。 他没有看镜头,侧脸线条冷峻分明,眉骨高而锋利,鼻樑挺直,薄唇微微抿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矜贵气息。 祁文深。 京市一院骨科,最年轻的主刀医生。 温知月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的边缘,像是在抚摸一个遥远的梦。 等著。 很快,他们要见面了。 上一世,她跟祁文深的交集,止於他那个人畜无害的表妹。 温知月的眸色暗了暗,嘴角的笑意缓缓收了回去。 那张柔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和她温婉外表完全不相称的冷意。 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到沈若的时候,那姑娘笑得又甜又乖,挽著祁文深的胳膊,一口一个表哥,声音软软的。 温知月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可爱的,甚至有点羡慕祁文深有这么一个黏人的表妹。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 沈若在祁文深面前是一套,在她面前是另一套。 当著祁文深的面,嘴甜得像抹了蜜。 祁文深一转身,沈若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从来没有得罪过沈若,甚至主动討好过她。 给她买奶茶,帮她掛號,陪她逛街。 但沈若就是不喜欢她,或者说,是故意要毁了她。 那场车祸。 温知月感觉脸上那隱隱的痛意袭来。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她坐在副驾驶上,沈若开的车。 那段路的护栏明明没有问题,但沈若偏偏在一个急弯处冲了出去。 车子翻滚了三圈,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救了她一命,但没有救到她的脸。 碎玻璃划过她的左脸,从颧骨到下頜,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缝了四十多针,做了三次修復手术,那道疤还是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她脸上,狰狞、丑陋、永远不会消失。 她对著那张脸,活不下去了。 镜子里的自己,像怪物。 路人看她的眼神,像看怪物。 连她的父母,在看到她的时候,眼底都会闪过一丝不忍和心疼,那种眼神比厌恶更残忍。 她选择了一个人安静地离开。 死后的她,才知道沈若喜欢祁文深。 又看到祁文深为了她,报復沈若的所有事。 温知月看著手机屏幕上祁文深的照片,眼底的暗涌慢慢平息。 祁文深那个表妹,这辈子,她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跟沈若对著来。 上一世,她太蠢了。 沈若挑衅她,她就回击。 沈若陷害她,她就辩解。 沈若在祁文深面前装可怜,她就摆事实讲道理。 结果呢? 每一次她都被沈若吃得死死的。 这一世,她不会了。 她不会再跟沈若正面衝突,不会再去祁文深面前辩解任何事,不会再给沈若任何装可怜的机会。 她要做的,就是耐心地让祁文深看到她的好。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爭不抢,不哭不闹。 她是温知月,这些本来就是她的优势,上一世她全忘了用。 这一世,她要把这些优势发挥到极致。 沈若? 隨她去闹。 一个会闹的女人,和一个永远温柔的女人,男人会选哪个? 温知月的嘴角微微弯起,笑容依然温柔,但那温柔下面藏著的东西,比刀锋还冷。 京市一院,五楼骨科护士站。 沈若正弯著腰整理病歷。 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像有人往她后脖子吹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嘶……” 她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病歷差点没拿稳。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空调吹的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寒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背后靠近了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 哦呸! 大白天的,不要嚇人啊。 沈若放下病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站在护士站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事,和病人,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沈若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是电梯门,电梯上方的数字在跳动,从三楼跳到四楼,又从四楼跳下来。 一个病人被家属扶著走出电梯,慢慢往病房方向走去。 没什么异常的。 沈若把手放下来,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都消不下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陈护士端著治疗盘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沈若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小陈护士看了看墙上的温湿度计,“冷?二十五度,不冷啊,你是不是感冒了?” 沈若没有多解释,“可能吧,喝点热水就好了。” 她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热水,双手捧著杯子,让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里。 热水暖了她的手,暖了她的胃,但没有暖掉她心里那层若有若无的不安。 沈若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一切都很美好。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来的路上。 沈若喝了一口热水,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 沈若把杯子放下,重新回到护士站,拿起那摞没整理完的病歷,继续干活。 那种不妙的预感,被她暂时拋到了脑后。 第43章 不要让姑姑和同事知道他们的关係 人算不如天算。 沈若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今晚等祁文深下班,两个人好好谈谈,该说的说清楚。 结果临下班的时候,急诊来了车祸患者。 不是普通车祸。 高速公路连环追尾,送来了七个伤者,其中三个重伤,骨折、內出血、颅脑损伤,情况一个比一个凶险。 全院拉响紧急全科支援的铃声时,沈若正在整理最后一份病歷,听到广播里急促的召唤声,下意识地看向了医生办公室的方向。 祁文深接到通知,正赶往手术室的方向。 他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然后手机放柜子里,进入手术室。 沈若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祁文深的消息。 【急诊支援,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失落是因为今晚的计划泡汤了,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要重新攒。 庆幸是因为,说实话,她也挺紧张的,再多给她一个晚上的缓衝时间,也许明天她就能更从容地面对他。 周兰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没来得及还的治疗盘,看到沈若就喊,“走走走,下班了下班了,去吃海底捞,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全场八八折……” 沈若摇摇头,“不去了,今天姑姑旅游回来,我得回去吃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兰眨了眨眼,“你姑姑旅游回来了?” “嗯。” 周兰摆摆手说了句,“那我找小陈去。” 沈若换了衣服,出了医院大门,拦了辆计程车回家。 “姑姑,我回来了。” “哎呦,我们若若回来了。” 沈玉兰从沙发上站起来,过来一把抱住沈若,在沈若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瘦了,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文深那小子是不是没照顾好你?等他回来我收拾他。” 沈若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表哥还专门请了陈姐回来做饭,是我干吃不胖而已。” 沈玉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摸了摸沈若的额头,“哪有能吃还不长肉的,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天热。” 沈若被姑姑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 沈玉兰跟在后面,嘴巴就没有停过。 说她去西藏旅游的见闻。 沈若坐在沙发上,托著腮,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配合著。 “哇!” “真的吗?” “太厉害了。” “姑姑你好勇。” 这类高质量情绪价值的词汇,把沈玉兰哄得眉开眼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两道。 “我跟你说,那个纳木错,天啊,那个湖蓝得啊,我跟你讲,你亲眼看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以前看的那些照片全都是假的,不对,照片是真的,但那种震撼感,照片根本拍不出来。” “那以后姑姑带我去唄,你给我当导游。” 沈若弯著眼睛笑。 沈玉兰一合手掌,“那必须的,明年,明年咱们就去,不带文深,就咱娘俩。” 两个人正说得热闹,陈姐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笑著喊了一声,“吃饭了。” 沈若和沈玉兰转移到餐桌前。 沈玉兰喝了两口,她突然放下勺子,抬起头。 “对了,若若,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沈若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知不知道,文深那个女朋友是谁?” 沈若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祁文深的女朋友? 祁文深有女朋友了? 女主提前出现了? 她怎么不知道。 沈玉兰说,“我是说,就是昨天晚上,我想著跟你们聊聊天,结果看到文深那小子在客厅里……” 沈玉兰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择了一个她觉得比较体面的说法,“和一个姑娘在一起,挺亲密的。” 昨晚,不就是她和祁文深差点擦枪走火嘛。 沈若开始咳。 那口青菜卡在她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整张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若若…若若你怎么了?” 沈玉兰嚇坏了,赶紧递水。 沈若一把抓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水。 好不容易,那口青菜终於滑了下去。 沈玉兰嚇得脸都白了,连声问,“要不要去医院?要不要叫文深回来?” 沈若连忙摆手,声音还有点哑,“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吃太快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那双还带著泪光的大眼睛,看向沈玉兰。 “我不知道表哥的女朋友是谁。” 沈玉兰鬆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而是因为她终於不咳了。 她重新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晚的案发现场。 “我跟你说,我当时一看那个画面,我就知道,他们俩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沈若端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你表哥那个姿势,我跟你说,把人家姑娘压在沙发上,那个亲密程度,我当时老脸都红了。” 沈若的耳朵尖开始泛红。 “你表哥那个人你也知道,平时冷冰冰的,对哪个女孩子都不假辞色,我还以为他要打光棍呢,结果人家不是不谈恋爱,是藏著不让我知道。” 沈若端著水杯,脸上掛著僵硬的微笑。 沈玉兰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那个姑娘我也不知道是谁,被你表哥挡著呢,没看清脸,不过看那个身材,应该是个漂亮姑娘,腿很白,你表哥眼光不差。” 沈若手里的水杯微微晃了一下。 “你表哥好不容易开荤,让我给嚇著了,希望那个姑娘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天,谁知道撞上这种事。” 沈若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表哥也是个没分寸的,明知道你还在一起住著呢,也不知道避著点,在客厅就…就那个了,万一被你撞见了,多尷尬啊。” 沈玉兰的眉头皱起来。 沈若的脸上那个僵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嘴角在微微抽搐。 “等你表哥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谈恋爱可以,但要注意场合,家里还有个表妹呢,再这样下去,我直接把他赶出去,让他去女朋友家住。” 沈玉兰一脸严肃,老母亲真是操碎了心。 沈若:“……” 这话她怎么接,接不了。 只能保持著那个僵硬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也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谁?长得好看不好看?性格好不好?” 三连问。 沈若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她以为躲过了今晚的尷尬,结果直接撞上了姑姑的现场復盘。 而且还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听姑姑讲述她自己的犯罪经过。 她心虚啊。 沈若把汤碗端起来,遮住了自己红透的脸。 世界上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被男朋友的妈妈撞见你和男朋友在沙发上亲热。 而是被男朋友的妈妈撞见之后,第二天你坐在男朋友的妈妈对面,听她跟你复述昨晚的案发经过,而你全程都要装作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洁表妹。 哦,祁文深还不算是她男朋友。 沈玉兰说完了儿子,目光就转向了沈若。 那眼神,滤镜全开,越看越满意,越满意越操心。 “若若啊。” 沈玉兰的声音突然温柔了八度。 沈若立马警觉。 她听过这种语气,现实世界的妈妈,每次用这种语气叫她名字,准没好事。 “嗯?” 沈玉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沈若被看得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沈玉兰开口了,“咱们若若长得那么漂亮,这张脸,这个皮肤,这个身材,我跟你说,放在外面,那绝对是能让男人走不动路的级別。” 沈若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姑姑,你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的,你现在的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年轻,漂亮,有活力,找对象这种事,得趁早,但不是隨便找,得张大眼睛好好挑。” 沈若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歪瓜裂枣的,咱可不要。” 沈若点头。 “那种长得歪七扭八的,不行。” 沈若再点头。 “家里条件太差的,不行,不是姑姑现实,是现实就是这么现实,你嫁过去吃苦受累,我心疼。” 沈若继续点头。 “性格不好的,更不行,那种大男子主义的、脾气暴躁的、动不动就冷暴力的,统统给我pass掉。” “还有,那种看著老实巴交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更不能要。” 沈若终於忍不住了,小声问了一句,“姑姑,怎么判断他是不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啊?” 沈玉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简单,你就看他看你的眼神,如果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算计,那就有问题,如果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往不该看的地方瞟,那就是色胚,不能要。” 沈若的脸唰地红了。 “总之一句话,你值得最好的,別將就。” “嗯,谢谢姑姑。” “不过话说回来,你表哥认识的朋友应该都不错。” 沈若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你表哥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眼光高得很,能被他当朋友的,人品、能力、长相,肯定都差不了,要不,让你表哥给你介绍介绍?” 沈若差点又被呛到。 “他那个同事,叫什么来著,魏璟?对,魏璟,我见过一次,长得一表人才的,还是副院长,虽然听说风评不怎么样,但你表哥跟他走得近,应该也不至於太差吧?” 为免姑姑再给她乱拉红绳,连忙说,“姑姑我暂时还不想找对象。” “为什么?你这么好的条件,不找对象多浪费啊。” 沈玉兰一脸不解。 沈若张了张嘴。 她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姑姑你不用介绍了,你儿子已经在追我了吧? “就是,想先好好工作,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沈若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玉兰嘟囔了一句,“顺其自然可以,但別顺到连根草都捞不著,你表哥那个木头,我都不指望了,哦不对,他现在有女朋友了,那就不用我操心了,但你,我还是得操心。” 沈若端著水杯,默默喝水。 姑姑,你真的不用操心。 你操心了你儿子的女朋友,而那个女朋友恰好就是我。 你操心了我找对象的事,而那个对象恰好就是你儿子。 这个逻辑,完美得让她想哭。 吃完饭,又陪沈玉兰看了一会儿电视。 沈玉兰看的是那种家长里短的连续剧,边看边吐槽,吐槽得比剧情还精彩。 沈若坐在旁边,笑著应和,但脑子里一直在转別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沈玉兰打了个哈欠,“不行了不行了,高原反应的后遗症还没缓过来,我得去睡了。” 沈若才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姑姑晚安。” “晚安晚安,若若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沈若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確认姑姑的房门关上了,才拿起手机。 她点开和祁文深的对话框。 【我们的关係,暂时不要让姑姑和其他人知道,求你了,別露馅。】 祁文深没有回信息。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今晚祁文深不会回来了。 那个车祸患者的手术,至少要做四五个小时,做完可能已经凌晨了,他大概率会睡在医院的值班室。 沈若从沙发上站起来,关了灯,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第44章 撩拨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红灯终於灭了。 魏璟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连续站了六个多小时,三台手术,铁人也扛不住。 魏璟靠在走廊的墙上,“我废了,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再也不吃宵夜了。” 祁文深从他身后走出来,脸上的口罩已经摘了,露出疲惫的俊脸。 他的手也在抖。 “你吃不吃宵夜,跟做手术有什么关係?” “那个伤者是去吃宵夜的路上被撞的。”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你是不是有病? 魏璟:“??” 好討厌的眼神。 两个人去了消毒室,洗手,消毒,换衣。 换下手术服,祁文深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几条消息,最上面是沈若发的。 他看完信息,挑眉。 暂时不让人知道。 这小妮子,又打什么主意? 他轻笑一声。 行。 那就,先瞒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正准备回消息,魏璟的脑袋从隔壁柜子门后面探了过来。 魏璟伸长脖子,试图窥探祁文深的手机屏幕,“看啥呢?笑得那么不值钱。” 祁文深手指一翻,屏幕扣进掌心。 “隱私。” “不告诉你。” 魏璟嘖了一声,一边穿外套一边笑嘻嘻地说,“女朋友查岗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啊,连我也瞒著,不够义气,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认识的?长什么样?改天叫上嫂子一起吃个饭唄。”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 意味深长。 魏璟被那眼神看得有点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祁文深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揣进兜里,“有机会的。” 魏璟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凉颼颼的。 大概是太累了,脑子转不动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外套拉链拉好。 “走啦。” “疲劳驾驶,注意安全。” 魏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把车钥匙重新揣回了兜里。 “你说得对,我现在这个状態开车,估计下一个被送进手术室的就是我自己,我今晚睡办公室。” “我睡休息室。” 祁文深在值班室的床上躺下来,拿起手机,给沈若发了条信息。 【今晚手术太累,在医院歇下了,不回去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第一次觉得,这值班室的床,真难睡。 第二天早上,沈若的手机震了起来。 沈若昨晚睡得早,十点多就睡了,一觉睡到闹钟响。 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眯眼,解锁。 看到祁文深凌晨两点多发的那条消息。 太累。 两个字在她的心口,软软的撞了一下。 她回了个拥抱和心疼的表情包。 沈若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给他带早餐。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没有再收回去。 她换好衣服下楼,陈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看到沈若下来,陈姐笑著打了声招呼,“沈小姐今天起得早。” “早,陈姐,今天早上吃什么?” “灌汤包和南瓜小米粥,马上就可以吃了。” 沈若看著那笼屉里白白胖胖的灌汤包,咽了口口水,然后转头去找保温桶。 陈姐看著她在橱柜里翻箱倒柜,不解地问,“沈小姐找什么?” 沈若终於在最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粉色的保温盒,举起来看了看,三层的,“我给表哥带一份早餐,他昨晚在医院熬夜做手术,没回来。” 陈姐笑了,帮著把南瓜粥装进保温桶里,灌汤包用另一个小盒子装好,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碟醋。 沈玉兰穿著一身丝绸睡衣,打著哈欠从楼上下来,脸上的面膜还没撕。 她看到沈若手里的保温桶。 “哟,给谁打包呢?” 沈玉兰的语气有藏不住八卦。 沈若繫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冲沈玉兰笑了笑,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给表哥带早餐,他昨晚在医院加班。” “你不是怕他吗?” “啊?我没有怕他啊。” 沈若稳住声音。 沈玉兰走过来,伸手帮沈若整了整衣领,语气温柔,“若若真懂事,那你赶紧去吧,別迟到了。” “姑姑拜拜。” 出了门,沈若鬆了口气,差点露馅。 到了医院,才七点。 沈若没有去护士站,而是直接去了医生值班室。 她站在门口,给祁文深发消息。 【起床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在你休息室门口。】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要等一会儿。 毕竟昨晚那么晚才睡,正常人这个点应该还在梦乡里。 她甚至做好了在门口站岗的准备,打算刷刷手机打发时间。 想不到祁文深就回復了。 【进来。】 沈若愣了一下。 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开衫,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眼睛里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朦朧,但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比平时好看了不止一个度。 一种慵懒的,像大型犬科动物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那种好看。 沈若的呼吸停了一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啊表哥。” 祁文深侧身让她进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手里的粉色保温盒上,在那只卡通小猫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没注意到,她已经自顾自地进了休息室,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沈若一边摆早餐一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心疼,“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那么晚才睡。” 祁文深在她对面坐下来,看著她忙前忙后地帮他盛粥、摆筷子,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 “睡了几个小时,够了。” 沈若把盛好的南瓜粥推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我熬了夜,一定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她说完又低头去拆灌汤包的盒子,“陈姐今天做的灌汤包里面的汤汁特別鲜,皮又薄又软,你赶紧趁热吃,南瓜粥也是,熬得特別浓稠,红枣的甜味全煮进去了,我跟你讲,这个早餐组合简直是人间……” 沈若一抬头,发现祁文深没有在看早餐。 他在看她。 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若的声音卡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你、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祁文深接过筷子,低头,开始吃早餐。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沈若托著腮,坐在对面看著他。 休息室的窗户朝东,早上的阳光正好斜照进来,落在祁文深的侧脸上,把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照得更加慵懒魅惑。 沈若移开了视线,脸上泛起的红晕。 “好吃吗?” “是很好吃。” 沈若眼睛一亮,“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祁文深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早餐好吃。 她,更好吃。 沈若托腮,看著男人吃东西, 喉结滚动,锁骨起伏。 赏心悦目啊。 “看什么?” 祁文深抬眸,捕捉到她的视线。 沈若脱口而出,“看你好看。” 话出口,空气凝固。 她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祁文深笑,那笑从唇角上扬,一路到眼底。 “你再看,要收费的。” 沈若:“??” “怎么收费?” “亲一下。” 沈若的脸,不爭气的更红了。 这傢伙,在撩她? 她起身就要跑,手腕被一把扣住。 “沈若。” 祁文深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耳膜。 她僵住,没敢回头。 “我想你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锤子,砸在她心口。 身后,脚步声绕过桌子,一步一步,逼近她。 然后,腰被环住。 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滚烫的。 祁文深將她抱入怀里。 紧紧的。 紧紧的。 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若犹豫了下,转身。 指尖颤了颤,缓缓將手环上那精壮的腰身。 掌心下,肌肉紧实,心跳如雷。 “我也想你了。” 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祁文深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哪里想了?” 啊? 还有这种问题? 她耳尖一烫,囁囁嚅嚅的,“就是想了……” 祁文深笑,胸腔震动,震得她胸口发麻。 他看著怀里小女人那粉嫩的耳垂。 粉白粉白的,像颗小珍珠。 忍不住,低头吻下去。 “唔…” 耳朵是沈若最敏感的地带。 被祁文深这吻,她忍不住呻吟了声,声音又媚又娇。 抱住祁文深腰的手一紧,指甲隔著衬衫,掐进他皮肉里。 祁文深闷哼,却没躲。 反而吻得更深。 舌尖扫过耳廓,含住那颗小珍珠,轻轻碾磨。 沈若腿软,差点滑下去。 不甘示弱。 勾引老娘? 老娘反勾引。 她仰起头,踮起脚。 眼波流转,像浸了水的桃花。 丁香小舌轻轻扫过祁文深的喉结。 祁文深呼吸一滯。 那放在他腰间的手,悄悄移到前面。 轻轻下滑。 腹肌,人鱼线,裤头边缘。 第45章 沈玉兰问祁文深,那晚的姑娘是谁? “沈若。” 他掌心按住,嗓音哑得不像话。 “你在玩火。“ 沈若亲了一下他唇,留下满嘴桃花香,勾得人心头髮痒。 “有吗?” 说完,手继续想往下。 指尖勾住裤子拉链,就要拉开。 祁文深眸色骤暗,浓得化不开。 “再往下摸,我可不保证会做些什么。” 沈若软趴趴地趴在他胸膛。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却嘴硬到底。 她媚眼如丝,拿唇去蹭他的下顎,“那你来啊。” 祁文深眸光一沉。 要不是这里是休息室,他绝对会在这里办了她。 “好啊。”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紧。 天旋地转。 祁文深一把將她抱起来。 “啊…” 她嚇了一跳,双手抵住他胸膛。 “干…干嘛? 祁文深看著她慌乱的眼神,笑得危险。 “你不是要吗?” “满足你。” 啥? 来真的? 沈若挣扎著,腿在空中乱蹬。 “谁、谁要了?” 结结巴巴,声音都急得劈叉了。 对上祁文深眼里的笑,那笑里藏著促狭,藏著宠溺。 她恼羞成怒。 好啊,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哼!” “要就要,谁怕谁。” 说罢,樱唇覆了上去。 狠狠的。 像只炸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动作却软得没脾气。 “沈若,门没锁。” “我知道。” “有人经过。” “我不怕。” 她嘴硬,却偷偷睁眼,往门口瞄。 祁文深趁机加深这个吻。 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 攻城略地。 沈若唔一声,脑子乱了。 手掛在他脖子上,指尖攥紧他衬衫后领。 布料皱了,乱了,像她此刻的心跳。 “叩叩…” 门被敲响。 两人同时僵住。 “祁医生?3床找您……” 是护士的声音。 祁文深没应。 低头,额头抵著沈若的,呼吸交缠。 他低语,只有她能听见,“沈若,这笔帐,记著。” “晚上回家,算。” 沈若腿更软了。 护士还在门外,“祁医生?” “来了。” 將沈若放下,顺手理了理她凌乱的领口。 指尖擦过她锁骨,像点火。 “先去上班。” 他俯身,唇擦过她耳廓,“晚上等我。” 沈若同手同脚,飘出了休息室。 周兰靠在护士站,手里转著笔,目光黏在沈若脸上。 越看越不对劲。 沈若被她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花?” “你脸上没花,但你整个人就是一朵花,开了的那种,哦,不对,是怒放的那种。” “谢谢夸奖。” 周兰凑过来。 “你本来就长得勾人,现在这样……惹眼得要命。” 沈若的耳朵开始发烫,“哪样?” 周兰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把口罩戴上吧。” “为什么?” “照照镜子。” 沈若莫名其妙,掏出手机,屏幕一照。 里面的自己。 脸若桃花,媚態横生。 眸含春水,慵懒又勾人。 红唇水润,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肿。 一副嫵媚妖嬈相,活像被滋润过的花骨朵。 她赶紧掏口罩,往脸上捂。 对上周兰那揶揄的眼神,脸一下升温,从耳根烧到脖子根。 她乾巴巴解释,“赶著上班,太热了。” “还骗我。” 周兰抱臂,一副侦探附体样。 “我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走路呢。” “你这样子,肯定是有男朋友了。” “而且,上班前,还被滋润过。” 沈若:“……” 口罩下的脸,烫得能煎蛋。 周兰凑更近,“到底是谁哦?说出来,姐帮你参考参考。” 沈若一脸无奈。 “你不会想知道的。” “怎么会?” 周兰拍胸脯,“你长得漂亮,找个比我好的,我又不嫉妒你。” 沈若:“……” 她不是这个意思。 周兰顿了顿,狐疑地眯眼。 “等等。” “你不会是被我哥那头猪给拱了吧?” 沈若白眼翻上天。 “才不是。” 周兰长舒一口气。 “不是就好。” “那头猪,配不上你。” 沈若挑眉,忽然问,“你和周柯真的是亲兄妹?” 周兰没好气,一巴掌拍她肩上。 “我和你才是亲姐妹,他投错胎了。” 沈若赶紧附和,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亲姐妹,绝对的。” 两人对视,同时笑出声。 笑完,周兰不死心又问,“说真的,到底是谁?” “我认识不?” “科室的?外面的?”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活好不……” “周兰。” 沈若捂她嘴,脸红得要滴血。 “唔唔唔……” 周兰挣扎,眼睛还在放光。 晚上,祁家。 餐桌上,沈玉兰目光锁在儿子脸上。 “儿子呀,妈问你个事。” 祁文深吃著饭,“嗯。” 那天监控里那个姑娘,谁家的?” “多大岁数?” “做什么工作?” “家里几口人?” 连环追问。 沈若正在喝汤,又差点呛到。 来了来了又来了。 祁文深面不改色,“时机成熟再告诉您。” 时机成熟? 都已经那啥了还不熟? 沈若兰瞪眼,开始数落儿子,“你当妈是三岁小孩子,既然人家愿意跟你回家,女孩子脸皮薄,肯定等著你开口说结婚的。” “才刚开始。” 祁文深淡淡道。 “刚开始怎么了?我和你爸,认识三天就领证了,人家姑娘肯跟你回家,说明是认真的,女孩子脸皮薄,人家不好意思先开口,等你行动呢,你倒好,还说刚开始,你要开始到什么时候?明年?后年?” “时代不同。” 沈玉兰瞪他,“什么时代不同,你是我儿子我知道,如果不是喜欢的,眼尾都懒得给你一下。” “想骗我?没门。” 祁文深没吭声。 目光一抬,越过茶几,落在沈若脸上。 那眼神,似笑非笑,笑得她心尖发颤。 沈若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哥。 不能说啊。 祁文深唇角弯了弯,收回视线。 “是人家不愿意公开。” 沈若:“……” 这是她要求的。 沈玉兰果然愣住,上上下下打量了祁文深一遍,隨即失望,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白瞎我將你生得这副好皮相,长得人模人样的,肯定是你不会哄人?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要会哄啊,不然,你这辈子打光棍。” 第46章 祁文深看到,会怎样? 祁文深的筷子顿了下,太阳穴跳了跳。 沈玉兰教育完儿子。 目光开始关注旁边当陪衬的沈若。 “你自己的事不上心,那就关心关心你表妹,你认识的人多,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祁文深转头看沈若,眼底藏著暗涌。 “表妹要我介绍男朋友?” 沈若后背一凉。 “姑姑,我说了不著急找……” 声音又乖又软,试图將话题结束。 沈玉兰根本不接这茬,“著急,不著急的那些都是別人挑剩的。” 祁文深挑眉,觉得老妈这话含沙射影。 好像在骂他。 沈若干笑,“姑姑,我真的不著急……” 祁文深忽然插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谁还搞介绍这一套。” 沈玉兰瞥他一眼。 “你闭嘴,你表妹刚出社会,涉世未深,不知人性丑陋,不知社会险恶,你以为外面的男人都像你一样,不近女色。” “外面的男人,一个个是披著羊皮的狼,嘴上说爱你爱你要死要活,背地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若若这么单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沈若:“!!” 她想说自己没有那么蠢,对上姑姑那振振有词的脸。 算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祁文深抿唇,不接话。 “你做表哥的,不得给看著点?把把关?” 沈若不敢出声。 祁文深被老妈一番说教,脸上面无表情。 他看了沈若一眼。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妈说得对,是该把关。” 沈玉兰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我会帮忙留意的。” 沈玉兰终於放过他。 饭后,沈若抢著洗碗,身后,脚步声逼近。 熟悉的薄荷香。 她手一僵。 祁文深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表妹,要我介绍男朋友?” 沈若无奈。 “姑姑说的……” 他凑更近,胸膛贴上她后背。 “我问你,要不要?” 沈若耳根烧起来,“不要……” “不要?” “那你要什么?” 他伸手,关掉水龙头。 厨房骤然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若声音发颤,“我要…我要洗碗……” “我帮你。” 他握住她的手,带著泡沫,在水流里穿梭。 指尖交缠,像某种曖昧的舞。 她压低声音,“祁文深,姑姑在客厅。” “所以?” “所以你不能……” “不能什么?” 他低头,唇擦过她耳廓。 “不能这样?” “还是不能这样?” 腰间一紧,被他揽住。 沈若腿软。 “你放开。” “不放。” “我要叫姑姑了。” 他笑,“叫啊,让她来看看,她侄女怎么被她儿子抱著。” 沈若:“……” 这男人,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 “文深,若若,来吃水果。” 两人同时僵住。 祁文深退开,慢条斯理整理袖口。 “来了,妈。” 沈若腿扶著水池边缘,缓了口气。 “你、你先出去。” “一起。” “我不要。” “那我不走。” 他抱臂,靠在门框上,一副不一起就不出去的样。 沈若咬牙,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 祁文深笑出声,跟在后面。 沈玉兰切了盘西瓜。 “若若,快来,这是我朋友送来的西瓜,起沙了,特別甜。” “谢谢姑姑。” 沈若坐下,祁文深紧挨著她。 祁文深的手,搭在她腰后。 隔著薄薄的衣料,指腹摩挲。 像点火。 她僵著,不敢动。 沈玉兰忽然开口,“文深,跟你谈的那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祁文深挑眉。 “比如?” 沈玉兰压低声音,“比如,离过婚?带孩子?” “还是比你大?” 祁文深:“……” 沈若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腰后的手一紧,掐了她一下。 疼。 她憋住,脸憋得通红。 “都不是。” 祁文深淡淡道。 “那是什么?” “是……” 他转头,目光与沈若相撞。 黑沉沉里,燃著一簇火。 “是怕您接受不了。” “你妈我开明得很。” 沈玉兰看著相挨坐著的两人,郎才女貌,也很养眼,半开笑开口,“你不会是喜欢你表妹吧?” 空气凝固。 沈若心跳骤停。 祁文深面不改色,“妈,您想多了。” “表妹在这呢。” “对吧,表妹?” 沈若干笑,“对对对。” 沈玉兰狐疑地扫视两人。 半晌,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 “但若若的男朋友,你必须上心。” “上心。” 祁文深点头。 他自己上。 “找个靠谱的。” “靠谱。” “比你好那种。” “……” 沈若低头,狂啃西瓜。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沈玉兰回房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叫住沈若。 “若若,你有快递,放你房门口了。” “快递?” 沈若一愣,隨即想到什么,內心好激动。 她买的那几件性感睡衣。 “谢谢姑姑。” “早点睡啊,別熬夜。” “嗯嗯,姑姑晚安。” 沈若目送她进房。 她立刻起身,“表哥,我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祁文深出声,就走了。 祁文深:“……” 房门口,一个粉色快递袋,扁扁的,轻飘飘的。 沈若一把抓起,闪进房间。 心跳快得像做贼。 她撕开快递袋,摊开里面的东西。 黑色蕾丝吊带裙。 布料很少,该遮的不遮,该露的全露。 深v领口,开到肚脐。 裙摆,刚过大腿根。 背后一根细带,一扯就散。 沈若脸烫得要冒烟。 这、这怎么穿? 她坐到床边,看著那三件衣服,做了一个决定,试穿。 关上门试穿,不让任何人看到。 试完就脱下来藏好。 她拿起那件粉色露肩裙,走到穿衣镜前。 脱下家居服,换上裙子,肩带掛在肩上,冰丝带系在脖子上。 沈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露出的锁骨弧度性感迷人,冰丝带鬆鬆地垂在胸前,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的腿又细又白。 好看。 沈若侧过身,看了看侧面,裙子的腰线卡得刚刚好,把她的腰身掐得盈盈一握。 她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祁文深现在推门进来,看到她穿这件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第47章 亲密付 沈若正试穿到那件蕾丝睡衣的时候。 黑色蕾丝睡衣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她侧过身,裙摆只包住了半个臀部,大腿根部的线条若隱若现,她自己看了都脸红。 她对著镜子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 祁文深的消息。 【开门。】 开门? 现在? 她穿著这件只能遮住重点部位、布料少得让人想报警的睡衣? 沈若迅速回覆:【有事明天说,现在不方便。】 姑姑的房间就在走廊另一头,万一被姑姑看见就不好了。 祁文深:【如果不开,我就敲门。】 这男人,威胁她? 沈若盯著这条消息,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露出一抹坏笑。 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她放下手机,重新站到镜子前,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眼。 黑色蕾丝裹著玲瓏身段,深v露著锁骨和胸前的弧度,裙摆刚遮臀,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水润润的,整个世间少有的尤物。 沈若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感嘆了一句,“和尚见了都得还俗。” 她转身扯过床上的美羊羊睡衣披在身上。 美羊羊的笑脸正好挡在胸口的位置,但那道v领的缝隙里,弧度若隱若现,比直接露出来还要命。 门外的走廊里,祁文深拿著手机,正准备再发一条催她开门。 门开了。 沈若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只露个头。 她朝他招了招手,“赶紧进来。”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狗狗祟祟的样子,一阵心堵。 老妈看见就看见了,又不是犯了天条。 表妹是远房的,又不是近亲,谈恋爱很正常。 两个人年龄相当,单身,互相喜欢,你情我愿,哪一条说不过去? 至於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他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底为什么要藏著掖著,但他现在不想计较这个。 因为门已经开了,她就在他面前,虽然只露了张脸,但那张脸已经够让他移不开眼了。 祁文深推门进去。 沈若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飞快地把门关上。 她转过身,背靠著门,仰起脸看著他。 美羊羊睡衣敞开著披在她身上,里面是条黑色蕾丝吊带,布料,很少。 祁文深的眼眯了一下。 沈若其实也很不习惯。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手指抓在美羊羊睡衣的领口上,把领口拢了又拢,拢了两下发现越拢越欲盖弥彰,乾脆不拢了,伸手在脸旁边扇了扇,假装很热的样子。 “就是……穿美羊羊睡衣太厚了,有点热,所以换了件薄的。” 沈若的声音乾巴巴的,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祁文深看著她。 美羊羊睡衣厚? 都透光的,哪里厚了。 他没有拆穿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落在美羊羊睡衣敞开的领口处。 黑色蕾丝的边缘若隱若现,刚好卡在胸口最饱满的位置,只包住了一半。 那隆起的弧度在黑色蕾丝的衬托下奶白奶白的,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座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山峰,让人想拨开云雾看个究竟。 裙长只包住了半个臀部,大腿根部再往下一寸,就是禁区。 她微微侧了一下身,裙摆跟著晃了一下,少女的秘密花园在黑色蕾丝下面若隱若现,让人心痒得发疯。 沈若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里。 她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她扭动腰身,朝他走近了一步。 美羊羊睡衣从她肩上滑下去一点,她没有去拉。 黑色蕾丝的吊带露出来,细细的一根,搭在她圆润的肩头,隨时会滑落又偏偏不落。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让人心痒的娇,“表哥,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 祁文深稳稳心神。 喉结滚动,嗓音却平稳。 “我给你开了亲密付。” 沈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亲密付? “为什么要给我开亲密付?” 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调。 祁文深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触到了她腰侧滑腻的肌肤。 黑色蕾丝下面是空的,他的手指直接贴在了她的皮肤上,细腻得像丝绸一样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臟,他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是我最亲密的人。” 低头,嘴唇擦过她的耳根。 沈若的內心在放烟花。 狡黠的笑从眼底浮上来。 她仰起脸,看著祁文深,眼睛扑闪扑闪的,“怎么个亲密法?”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克制住想用力的衝动。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係。” 他目光锁著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以后是夫妻关係。” 沈若心跳漏拍。 夫妻关係? 她垂眸,藏住眼底波动。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祁文深没想到的问题。 “万一以后分开呢?” 按剧情走的话,她这个配角稍微偏离了轨道。 她本来应该像原书里写的那样,作天作地,最后被祁文深和白月光女主联手虐得体无完肤。 但现在她没有作,没有陷害任何人,甚至还没有和白月光女主正面交锋过。 万一祁文深按照原剧情对白月光一见钟情了呢? 万一他们在一起了,她现在花的钱。 亲密付刷掉的,要不要还? 沈若的眼珠转了转,问出了这个很实际的问题,“我花了的钱,要不要还?” 祁文深看著怀里这个女人,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著她裸露的脊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被压没了,黑色蕾丝贴著他的衬衫,两人的体温相互传过来,滚烫的。 “不会分开。” 他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温柔地警告,“你花多少,我都养得起,不用还,人,也不准走。” 沈若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他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篤定,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转圈圈了。 她想起原书里的剧情。 第48章 表哥,为什么停下来? 原书里,祁文深对白月光女主也是这样的。 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觉得好甜。 现在她自己成了这句话的接收对象,才知道甜不是用来形容这句话的,甜是用来形容听到这句话时心臟的感受的。 甜的。 心口那个位置,甜的。 像被人在心臟上抹了一层蜂蜜,每跳一下都甜得发腻。 但,原剧情不是这样的。 原剧情里,祁文深和白月光才是一对,她只是个炮灰。 她现在抢了白月光的戏份,万一剧情修正了呢? 万一白月光一出现,祁文深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跟著她走了呢? 沈若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美羊羊睡衣从她肩上滑落,她也没有去捡。 亲密付。 她想起姑姑今晚在饭桌上说的话。 “好男人就像限量款,你不早点去抢,手慢就没了。” 她已经抢到了。 不是限量款,是绝版款。 是那种下架之后再也不会补货的那种。 至於钱还不还的问题,她决定不想了。 反正他说了,不会分开。 那就信他。 至於原剧情里的白月光女主。 沈若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劲。 原剧情是原剧情,现在是现在。 她不是原书里那个只会作的蠢女配了,她是沈若,是祁文深亲口承认的最亲密的人,是他开了亲密付的女人,將她吻了又吻的人。 白月光要出现就出现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 大不了按照原计划,去父留子。 沈若从他胸口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那我要多花点,花到你心疼。” 祁文深看著怀里这个小女人。 “花,我的人都是你的,何况钱。”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漏了一拍,漏得她都快心律不齐了。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表哥,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 祁文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我说的。” 祁文深抱著她的时候,沈若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那隱隱的欲望,隔著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不容忽视的。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双手开始不老实了。 左手从他衬衫下摆钻进去,贴著他精瘦的腰侧,指腹在他腹肌的沟壑间画圈。 右手从领口探进去,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下来,感受著他心臟的跳动,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祁文深哪里忍得了。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低头暗骂了句,“妖精。” 然后就扣住了她的头。 手掌插进她的发间,手指收紧,密密麻麻的吻就下来了。 沈若的手没有停。 她一边仰头承受著他的吻,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祁文深衬衫的扣子被她一颗一颗地解开。 她的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隨著她的动作,祁文深的胸膛完全露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八块腹肌,很撩人。 沈若的唇贴上了他的胸口。 祁文深的呼吸一滯,手臂收紧,扣住她的头,用唇困住那张作恶的小嘴。 两个人唇齿相依,气息交缠,房间的温度像被人调高了十度。 空调的冷风还在吹,但吹不散两个人之间那层越来越浓的热气。 沈若身上的蕾丝睡衣在廝磨中滑落了。 祁文深的手覆上了想念已久的柔软。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包住整个轮廓,指腹微微收紧,感受著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沈若的身体一颤,酥麻传遍全身,传到那个她那… 她忍不住娇嚀一声,整个人软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 “表哥,我难受。” 祁文深將她抱了起来。 沈若的双腿顺势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他没有停下来,一边吻著她一边往床边走。 沈若被放倒在床上,头髮散在枕头上,身上只剩一条薄得不能再薄的小裤。 祁文深隨即整个人覆了上去。 他撑在她上方,双手支在她头两侧,低头看著她。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沈若仰著脸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雾气,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更加诱人。 祁文深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胸前。 沈若的手猛地抓住了床单,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微微拱起,又落下。 他的嘴唇所到之处,每一次落下都让她的身体颤抖一下。 他的大手到处点火。 从她的腰侧滑到小腹,从小腹滑到大腿,从大腿內侧。 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轻轻划过,沈若咬住了嘴唇,但还是没能忍住那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娇吟。 祁文深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一片滚烫的痕跡。 沈若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朝他贴近。 她的腿勾著他的腰,把自己往他那里送,想要触碰他的紧绷。 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隔著布料,抵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只差一点点,只差一层布的距离。 祁文深也是欲望难忍。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的手扣著她的腰,指节陷进她腰间的软肉里,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拉一寸就会断。 但在最后关头,他停住了。 沈若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 她睁开那双迷离的眼睛,看著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他的脸离她很近,她能看清他眼睫上掛著的细密汗珠,能看清他眼底那场还在翻涌的暴风雨。 他在忍,忍得脖子青筋都起来了。 沈若欲求不满地嘟起了嘴。 那个嘟嘴的动作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的,像一个快要吃到糖的孩子在最后一秒被抢走了糖,委屈得不行。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表哥,为什么停下来?” 祁文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第49章 欲求不满 他把头埋进了她胸前的柔软里,额头抵著她的心口,感受著她同样剧烈的心跳。 他的声音是沙哑的。 “怕你后悔。” 沈若愣了一下。 后悔?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他停下来了。 她现在全身都在叫囂,每一个细胞都在喊,“我要我要我要。” 而他告诉她,“怕你后悔?”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吃到细糠,她会偷笑好不好? 沈若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轻轻往后拉,迫使他抬头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后悔。” 祁文深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雾气,有欲望。 语气没有一丝退缩的坚定。 他的眼神变了。 祁文深再次动情,这一次没有再停。 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大步走向浴室。 沈若的腿环著他的腰,手臂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浴室。 床上不舒服吗? 为什么要把她抱到浴室去?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 隔著那扇磨砂玻璃门,只能看到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大部分声音,但偶尔还是会传出来几声压抑的闷哼,让人听了就脸红心跳。 沈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著哭腔,“祁文深你…唔…” 然后没了声音,只剩下水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后。 浴室的门终於开了。 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瀰漫在房间里,把灯光都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祁文深抱著沈若从浴室里走出来。 两个人身上都是裸的。 祁文深的皮肤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顺著肌肉的纹路往下淌。 沈若窝在他怀里,蜷缩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乾净,嘴唇比平时肿了一倍。 她身上的力气是没有了。 被抽得乾乾净净的,一丝不剩。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別说走路了。 她只能用瞪的。 她瞪著祁文深。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不满。 那个不满不是因为他欺负了她,而是因为,他欺负的方式不对。 沈若在心里疯狂吐槽。 两个人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以为终於要发生了,紧张得手心冒汗,期待得心跳加速。 结果呢? 结果这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亲遍了她的全身,摸遍了她每一寸,把她撩得欲仙欲死,停在了最后一步。 沈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內侧,红了。 火辣辣的,想到刚才那情景,她的脸又升温了。 祁文深弄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把她撩到崩溃边缘,让她以为下一秒就要融为一体了,结果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停下来。 沈若的气鼓鼓没有任何杀伤力,因为她现在粉红的唇嘟著,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祁文深將她放进被窝里。 沈若在被窝里拱了拱,只露出一张脸。 她看著坐在床边的祁文深,心里还在生闷气。 她都想不通了。 都主动到那个份上了,正常男人到这一步不应该直接扑上来吗? 祁文深看著她生气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別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 沈若的嘴嘟得更高了。 祁文深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口,这次亲得久了一点,嘴唇贴著她的,慢慢吮了一下,然后退开。 沈若的呼吸又不稳了。 祁文深直起身,低头看著她,伸手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下,然后顺著她的鼻樑滑下来,落在她的唇珠上。 “等著。” 他说。 等啥? 沈若一脸不解。 祁文深的眼里,有他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温柔,“等你真正爱上我的时候,我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沈若的心驀地一慟。 真正爱上他? 她现在不算吗? 她以为她早就,不对。 她对他的感觉,是喜欢。 但那是爱吗? 爱是什么? 是愿意为他去死? 是愿意和他过一辈子? 还是看到他和別人站在一起会嫉妒得发疯? 她不知道。 祁文深在给她时间,让她想清楚。 沈若的眼眶突然有点湿。 他在给她留后路。 哪怕她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他还是在她身后铺了一张安全网,怕她万一想回头。 沈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祁文深。” “嗯?”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晚安。” 祁文深看著她,眼里全是温柔,俯下身亲了下她的额头。 “晚安。” 第二天早上,沈若脚步虚浮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沈玉兰奇怪地咦了声,“若若,你怎么也没睡好?” 沈若愣了一下。 也? 还有谁? 她转头,看见祁文深手里拿著一杯黑咖啡,眼睛下方的乌青浓重得连他那张冷脸都遮不住。 他也掛著黑眼圈。 沈若的目光从他眼睛下方的乌青扫过,想到昨晚,她的脸不爭气地热了起来。 沈若低著头坐下来,筷子在粥碗里搅了又搅,“晚上追短剧来著,忘了时间,一不小心就看到两三点。” 沈玉兰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嘴里嘟囔了一句,“现在这些短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一集就两三分钟,追起来没完没了,回头別把眼睛熬坏了。” “知道了姑姑。” 沈若乖乖点头。 她借夹饺子的当儿,悄悄娇嗔地瞪了祁文深一眼。 那一眼毫无杀伤力,反而像鉤子。 祁文深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被那一眼看得心神一盪。 以前的他清心寡欲,每天的生活就是手术,没现在这样重欲。 可现在,沈若一个眼神,他就觉得浑身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沈玉兰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上楼换衣服,今天约了王太太做头髮。” “姑姑慢走。” 等听到关门声,她才转过头,压低声音对祁文深说了一句,“都怪你。” 祁文深端著咖啡杯,看了她一眼,“怪我什么?” 第50章 又勇又怂 祁文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的肩膀上,停住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露肩裙。 脖子上繫著一根白色的冰丝带,垂下来搭在胸前。 祁文深看著那根冰丝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他放下咖啡杯,眸色微沉,“穿这样的裙子上班,不合適吧?换一套。” 沈若听到这话,抬起头看著他,眨了眨眼。 不合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她见过医院的护士们穿短裙、穿吊带、穿各种她不敢穿的衣服来上班,人家都没被说不合適。 沈若装傻,“表哥,上班会换护士服的。” “穿出去不合適。”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现在这个年纪,穿粉色最合適。” 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最主要是能吸引你的目光。” 目的確实达到了。 祁文深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从肩到腰。 一寸一寸,似要將她的裙子剥开。 祁文深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拿起车钥匙,站起来,“走了。” 沈若得逞,笑盈盈跟上。 沈若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故意伸手整理了一下冰丝带,动作很慢,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前,冰丝带在她指尖绕了一圈。 旁边那道目光变得更灼热了。 祁文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子在医院的地下车库停下来。 祁文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沈若也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手指刚碰到卡扣的按钮。 “等一下。” 沈若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带。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嘴唇。 他的手,从肩带滑进去。 “唔……” 沈若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祁文深终於鬆开了她,两个人都在喘气。 “你…你干嘛?” 沈若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没干嘛。” 沈若看著他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又气又恼。 不公平。 沈若解开安全带,转身,一脚跨过中央扶手箱,整个人坐了上去。 祁文深眉头微皱,“沈若。” 沈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下头。 牙齿衔住他的下唇。 “你属狗的?” 祁文深嘶了一声。 “属你的。” 沈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祁文深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扶著她的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回应著她。 沈若亲到他的嘴唇上全是她的口红的顏色。 祁文深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亲够了没有?” 祁文深的声音隱隱。 “没有。” “再亲下去,就不用上班了。” 祁文深的拇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直接去开房。” 沈若的动作僵住。 开房。 她的脸唰地红了,但嘴上不肯认输,“谁、谁要跟你去开房了?” “那你从我腿上下来。” “我不。” 沈若没有动。 且,她竟然有些依依不捨,不捨得离开他的气息。 “沈若,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 为了惩罚他,她故意蹭了蹭。 祁文深的呼吸骤然一滯。 沈若毫无意外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满意地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祁文深额头抵上她的肩窝。 “坏女人。” 他低骂,嘴角浮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沈若眼波流转,又蹭了下。 祁文深掌心收紧。 “沈若。” “嗯?” “你给我等著。” 沈若挑眉,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等著。“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祁文深眸色骤暗。 扣住她的腰。 “啊…” 沈若惊呼。 …… 沈若换上护士服,腿还是软的。 她暗骂了自己一声,“自討苦吃。” 刚才不是挺勇的嘛,后面怎么又怂了? 整理好情绪,推门出去。 护士站里,值大夜班的小陈正打著哈欠整理病歷,看到沈若过来,把交班本递给她。 “三號床陈乐乐,五岁,支原体肺炎,高烧反覆,昨晚上烧到三十九度八,用了退热栓降下来了,但后半夜又有点反弹,抗生素今天换阿奇霉素,注意观察有没有胃肠道反应,她妈妈陪护,看著挺辛苦的,你多留意一下。” 沈若一边听一边在教班本上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小陈交接完就走了,沈若合上病歷,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到了小朋友服药时间,得去提醒一下。 沈若往儿童病房走。 走到转角处,一个女人背对著她打电话。 “姐,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乐乐肺炎发烧住院了,我手里的钱不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沈若隱约听到了。 “又借钱?” “上次借的还没还,你一个人带著孩子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没钱,你找別人想想办法吧。” 然后就掛了。 沈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到那个女人蹲在走廊的角落里,肩膀微微颤抖,手机慢慢从耳边滑下来,低下头,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沈若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 一个成年女人,蹲在那哭,被陌生人看到,大概会更难堪吧。 她轻轻转身,绕了另一条路。 一个成年人,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沈若心里有点发酸。 她想起那个女人蹲在地上时弯曲的后背,像一张被压得太久的弓,隨时会断。 沈若推开了儿童病房的门。 三张床,只有靠窗的那张住了人。 一个小姑娘半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髮有些乱,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大概是妈妈扎的,手艺不太行。 她的脸蛋圆圆的,因为发烧有些红扑扑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骨碌碌地看著沈若,一点也不怕生。 陈乐乐的声音脆生生的,“护士姐姐,陈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沈若弯下腰,笑著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妈妈呀,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她呀。” 陈乐乐歪著头想了想,觉得护士姐姐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哦。” 第51章 主动约魏璟吃饭 沈若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口服药本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输液卡,確认信息无误。 她低头看著陈乐乐,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乐乐,吃药时间到了,你吃早饭了吗?” 陈乐乐用力点头,“吃了,妈妈买的小米粥,我喝了一大碗。” 沈若笑了笑,“真棒,那你要记住哦,吃完饭隔半个小时才能吃药,记住了吗?” 陈乐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护士姐姐你放心,我记性可好了,老师都夸我,小米粥是七点半吃完的,八点钟吃药,对不对?” 沈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五岁的孩子,能记住这些,確实挺聪明的。 她笑著捏了捏陈乐乐的小鼻子,“咱乐乐真聪明,全记对了。” 陈乐乐被捏了鼻子也不躲,反而笑嘻嘻地拉住了沈若的手。 她仰著脸看著沈若,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忽然暗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护士姐姐,你能不能跟妈妈说,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沈若愣了一下,“为什么呀?你的病还要吃药,还要住院观察几天呢。” 陈乐乐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妈妈的钱不够。” 沈若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 她蹲下来,让自己和陈乐乐平视,声音很轻,“你妈妈跟你说的?” 陈乐乐摇了摇头,抬起头看了沈若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睡觉的时候,妈妈以为我睡著了,她打电话给爸爸,让他转钱,爸爸把妈妈骂了一顿,说离婚了就不会再管我们死活,妈妈哭了很久。”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那双眼睛里没有五岁孩子该有的无忧无虑,只有过早懂事的小心翼翼。 沈若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伸手摸了摸陈乐乐的头髮,没有说话。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进来。 沈若转头一看。 就是刚才在转角打电话蹲在地上捂著脸的那个女人。 眼下掛著深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乾裂,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她的衣服有些旧,但洗得很乾净。 外套的袖口磨得有些脱线口,裤子膝盖处起了毛球。 她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包子,大概是刚去买的。 “乐乐,妈妈回来了。” 乐乐妈对著女儿笑得很温柔。 她看到沈若站在床边,连忙微微弯了弯腰,“护士你好,是不是到了吃药的时间?” 沈若点点头,把陈乐乐的用药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饭后半小时吃药,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看著她喝完,抗生素可能会有点胃肠道反应,如果噁心或者拉肚子,及时叫我们。” 乐乐妈一边听一边点头。 沈若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陈乐乐。 小姑娘正仰著脸看著她,眼里全是恳求。 沈若对她笑了一下,没有出声,转身走出了病房。 五岁的孩子,肺炎,可大可小。 医生让住院,肯定是根据病情决定的。 不能因为钱不够就提前出院,万一反覆了,花的钱更多,孩子受的罪也更大。 但要怎么帮她呢? 自己掏钱? 两千块她不是拿不出来,但这不是一次性的问题。 今天帮她垫了,后面的治疗费怎么办? 乐乐妈连两千块都要低声下气去借,而且她以什么身份给钱? 护士? 科室有规定,不能跟病人有经济往来。 沈若回到护士站,坐在那里,愁眉不展。 周兰端著水杯回来,看她那样,用脚踢了踢她的椅子腿,“干嘛呢?一早就跟丟了钱似的。” 沈若嘆了口气,“周兰,我问你个事。” “说。” “医院有没有那种……贫困救助什么的?就是给没钱看病的人的那种。” 周兰放下水杯,挑眉,“有啊,怎么了?” 沈若把陈乐乐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兰听完,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而是点了点头,“乐乐妈我知道。” 沈若一愣,“你知道?” “昨晚乐乐高烧住院要交押金,她交不出来,院里有啥事能瞒得住我八卦王的。” “她老公跟她离婚了,一分钱抚养费不给,还拉黑了所有联繫方式,她自己打零工,在超市做促销,一天挣不了几个钱。” 沈若听完问,“那个贫困救助,怎么申请?” “找医务科填表,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要半个月。” “半个月?” 沈若的眉头拧成一团,“乐乐现在就住著院,如果情况好转,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半个月太慢了。” 周兰的眼珠转了转,贼兮兮靠近沈若。 沈若稍稍退开,问她,“你想到什么了?” “有一个捷径,你走不走?” “什么捷径?” “魏璟,副院长,他喜欢你。” 沈若的眉头皱了一下:“所以呢?” “你主动约他出来吃个饭,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跟他提一嘴乐乐的事,他要是点了头,其他手续不就快了?三天之內给你办得妥妥的。” 沈若愣了一下,看著周兰那张笑眯眯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兰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这么看我?” 沈若的表情一言难尽,嘴角抽了抽,“你让我出卖色相?你不是要追魏璟吗?我约他出来,你不吃醋?” 周兰笑眯眯的,“吃什么醋?我又不是真喜欢他,我就是看上他那张脸和他那管优秀的基因,你要是能把他拿下,我还省事了,以后孩子借我玩玩就行,不过说正经的,乐乐的事確实急,你考虑考虑。” 沈若感嘆,这姐妹的脑迴路她永远跟不上。 但她不得不承认,周兰说的是对的。 魏璟是副院长,主管医务科,贫困救助这块正好归他管。 如果他点头,流程確实会快很多。 沈若咬了咬嘴唇,拿起手机,点开了魏璟的对话框。 【魏副院长,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的日料。】 魏璟正在办公室签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嘴巴慢慢咧开。 他一把抓起手机,大步往骨科方向走。 第52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到一半想起来祁文深可能在查房,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你在哪?】 【诊室。】 魏璟收了手机,加快了脚步。 走廊里的护士们看到一个副院长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纷纷侧目。 祁文深正在写手术记录。 魏璟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字。 魏璟一屁股坐在祁文深对面,把手里的手机举到他面前,“老祁,你猜谁约我吃饭?” “谁?” 魏璟的声音里全是得意,“沈若,主动约我晚上吃饭,她说是要谢我上次的日料,老祁你听听,这叫什么?这叫有来有往,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祁文深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写记录,但力度比刚才重了几分。 魏璟站起来退后两步,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整了整衣袖,“快帮我看看,这套衣服怎么样?帅不帅?要不要换一件?我车上还有一件白的…” “帅。” “行,有你这话,我放心。” “哎呀,我再去喷点香水。” 魏璟乐癲癲地走了。 祁文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还握著那支笔,笔尖按在纸上,字写不下去了。 他拿起来一看,有沈若刚刚发来的消息。 【表哥,晚上我要跟魏璟吃个饭,有点事找他,你別多想。】 祁文深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魏璟刚从他办公室走,说沈若约他吃饭,沈若这边就发消息来解释,说不要多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知道他会多想。 知道他会多想,还是约了魏璟吃饭。 【你想一脚踏两船?】 【无语,没有,多了怕翻船。】 沈若又发了一条:【有正事找他,真的,回来跟你说。】 祁文深沉默了。 他能不多想吗? 自己的女朋友约別的男人吃饭,换谁谁能不多想? 但他了解沈若,她不是那种会跟別人曖昧的人。 她说正事,大概就是正事。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打了电话过去。 “喂,表哥。” “几点?” 祁文深问。 “啊?” “几点吃饭?” “七点。” “在哪?” “你干嘛?” “吃完饭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若轻声说,“好,我发地址给你。” 电话掛了。 周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打完了?” 沈若白了她一眼,“你偷听我打电话?” “这走廊是公共区域,什么叫偷听?你表哥打来的?他不让你去?你表哥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是怕我人生地不熟迷路。” 周兰嘖了一声,“你表哥这是要把你看死啊,吃个饭都要接,幸亏我哥没管我,不然得烦死,那今晚还去不去?” 沈若咬了咬嘴唇,“去,乐乐的事不能拖。” 周兰竖起大拇指,“够义气。”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沈若看著她:“你不是说不吃醋吗?你现在又闹哪样?” 周兰翻了个白眼,“谁闹了?我跟你一起去,那是帮你挡枪,你一个人去和两个人去,性质完全不同,懂不懂?” 沈若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搂住周兰的肩膀,“周兰,你真是个天才。” “那当然,所以晚上那顿饭,就算我去了也还是你请。” “为什么我请?我是给你製造机会。” “饭是你约的,你请客 ,他办事,我作陪,这叫各司其职,快说谢谢。” 沈若哭笑不得。 “谢谢亲爱的。” “乖。” 晚上七点,湘菜馆。 沈若和周兰先到,占了靠窗的位置。 魏璟推门进来,西装革履,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看见周兰那一刻,他脚步一顿。 无语。 这姑娘有没有点眼力劲? 他追沈若这么久,好不容易沈若主动约他吃饭,以为终於迎来了二人世界的美好夜晚。 结果,周兰跟沈若连体婴一样,走哪跟哪。 当电灯泡当上癮了? 周兰照例无视他的黑脸,笑眯眯挥手,“魏副院长,这边,等你半天了,快坐快坐。” 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我特想吃这家的菜,沈若说刚好订了这家,我就厚著脸皮来蹭饭了,你不会介意吧?” 魏璟嘴角抽搐,挤出一句,“……不会。” 沈若在旁看著,有点佩服周兰的心理素质了。 魏璟那个脸色,黑得能当墨汁了,换別人早找藉口开溜了。 周兰不仅没溜,还笑眯眯的。 牛逼。 周兰巴拉巴拉一顿夸,“副院长就是副院长,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的,我见过的领导里面,你是最没有架子,长得人模…呃,人中模范,英俊瀟洒,高大威猛,你这顏值,不做明星可惜了。” 沈若:“……” 太假了。 魏璟听著,脸色缓和。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是如此优秀。 再看周兰,觉得,也没那么碍眼了。 还挺顺眼的。 沈若对著周兰偷偷竖大拇指。 周兰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扬,不经意撩撩头髮。 …… 魏璟翻开菜单。 剁椒鱼头,口味虾,乾锅牛蛙…… 每一道都是辣的。 还没吃,他已经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痛。 早知道沈若问他能不能吃辣的时候,应该拒绝的。 现在后悔了,说不能,是不是太丟面? 他硬著头皮,指尖在菜单上划拉,找写著微辣的。 微辣,就是一点点辣。 还是能接受的。 大不了回去开点拉肚子的药。 他点了三个微辣菜。 沈若看他翻来翻去,忍不住问,“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换一家?” 魏璟淡定一笑。 “不用,这家的菜没吃过,就多看了下。” 周兰差点没笑出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若掐了她一下,眼神警告:收敛点。 周兰撇嘴。 收就收。 服务员过来,沈若招手,“点的菜全不用放辣椒。” 服务员愣住,“啊?” “湘菜不放辣椒?” “对,不放。”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但顾客是上帝。 服务员点头应下,眼神很怪。 魏璟脸一红,“其实我能吃辣,只是太久没吃,有点不习惯。” 周兰心里翻白眼。 装什么装? 刚才沈若叫服务员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 说一套做一套。 沈若给他台阶下,“湘菜是辣菜中最辣,不放辣椒也会有点辣。” 说完瞪周兰。 追人家,留好印象啊。 周兰:“……” 行,我忍。 第53章 怕你不高兴 菜上来了。 魏璟夹了一筷子鱼头。 放进嘴里,微微点头,“味道不错。” 几秒后,他猛地灌冰水,额头冒汗,嘴唇通红。 “这、这没放辣椒?” 服务员无辜,“没放啊,但锅是辣的,洗不乾净。” 魏璟:“……” 他又夹了只虾。 更辣。 锅是辣的,油是辣的,空气都是辣的。 他拼命灌冰水,一杯接一杯。 周兰用脚踢沈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沈若横她一眼。 少幸灾乐祸。 然后眼神示意周兰。 上,关心关心他啊。 我吗? 不然呢? 行。 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魏副院长,擦擦汗?” 魏璟接过,手都在抖。 “谢、谢谢……” “不能吃辣別硬撑嘛,身体要紧。” 魏璟看著她,忽然觉得。 这姑娘,好像蛮细心,蛮温柔的。 …… 祁文深回到家里,玄关飘著饭菜香。 沈玉兰正在摆碗筷。 旅游回来后,她又將煮饭的活自个揽下做了。 见只有他一个人,沈玉兰筷子一搁,“若若呢?” “约了人吃饭,晚点回来。” 沈玉兰眼睛唰地亮了,马上追问,“男的女的?” 祁文深脱外套,没吭声。 沈玉兰急得拍了他一下,“问你话呢,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 沈玉兰惊讶之后,隨即笑成一朵菊花。 她一把拉住儿子袖子,“你这么快就给若若介绍男朋友了?” “是你哪个朋友?” “多大年龄?” “家里条件怎么样?” “有没有房?有没有车?” “父母做什么的?” 听著老妈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祁文深心塞。 “不是男朋友。” “只是同事,有事要谈。” 沈玉兰撇嘴。 “同事之间有事上班说就行了,还用得著下班聊?” 她挥挥手,“等若若回来我亲自问。” 祁文深:“……” …… 魏璟除了刚开始夹了鱼头和虾,就没再夹个菜,哦,他还吃了一碗白米饭。 沈若过意不去,手指绞著餐巾纸,“魏副院长,要不再吃点別的?” “不用。” 他有气无力。 “那喝点甜的?隔壁有个咖啡厅。” “……行。” 周兰自然跟著一起。 魏璟本来反感她同行。 但, “魏副院长,您这西装什么牌子?挺显气质。” “阿玛尼。” “哎哟,难怪 ,穿您身上跟模特似的。” “……” “您这手錶也好看,百达翡丽?” “嗯。” “有品位,我就欣赏有品位的男人。” 魏璟被夸得飘飘然,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两人越聊越有话题。 从手錶聊到红酒,从红酒聊到旅游,从旅游聊到。 沈若端著咖啡,想著怎样开口比较合適。 周兰抽空轻踢一脚。 你在等什么? 趁热打铁啊。 沈若便直接开口了,“魏副院长,其实今天约你吃饭,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魏璟满脸复杂。 “你说。” 沈若把陈乐乐的情况说了。 魏璟听完,沉默片刻。 “沈若,要不是有事求我,你根本就不会主动约我吃饭,对吧?” 魏璟带著几分自嘲的苦涩。 沈若老实点头,“是。” 得到答案。 他的苦笑更深了。 沈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不高兴了? 乐乐的救助金要黄? 周兰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你在想什么? 先哄他签了字再说啊! 沈若不理她。 不喜欢人家,就要说明白。 骗著哄著,更伤人。 她咬唇,“魏副院长,如果您觉得为难…” “我给医务科打个招呼,让他们走加急流程,申请表你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拿,填好了直接交给我,明天批下来。” “啊?” “我说,明天给陈乐乐批救助金。” 沈若喜出望外,“真的?” “真的。” “谢谢魏副院长。” 周兰在旁边,眼睛眯了眯。 发现新大陆似的。 魏璟这个大尾巴狼,还有另外一面? 被拒绝了,还帮人办事? 周兰看著魏璟,咖啡端在嘴边半天没动。 沈若的手机震了下。 祁文深的信息。 【吃完了吗?我到了。】 沈若:【马上出来。】 沈若冲魏璟和周兰摆摆手,“我表哥来接了,先走了,拜拜。” “哎……” 周兰伸手,没拦住。 沈若就是要给他俩製造机会,周兰的叫声装作没听到。 剩下周兰和魏璟,大眼瞪小眼。 空气尷尬。 …… 祁文深靠在车边,黑色衬衫被风吹得贴紧腰腹。 沈若跑出来,看见他,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吃饱了。” “猜的。” 他拉开车门。 沈若钻进去,还没坐稳,就被他拽过去。 吻。 不是浅尝輒止,是惩罚性的深吻。 “表哥,有人看……” “让他们看。” 他退开,拇指擦过她唇角。 “我约魏璟吃饭,你不高兴了?” 他眸色沉沉,“嗯,我不高兴。” “那你干嘛不拦著我?” “我怕你不高兴。” “……” 沈若只好又將乐乐的事说了。 “魏璟批了,明天。” 几秒后,祁文深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请他吃饭,你来找我,我找他去。” “好。” …… 咖啡厅里,魏璟和周兰僵了五分钟。 周兰忽然从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她嘆气,像只被遗弃的猫,“本来约了沈若看电影的,现在她回去了,没人陪我看……” 孤单。 落寂。 可怜巴巴。 魏璟看著周兰。 发现她虽然长得不是一眼惊艷,但是越看越好看,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脱口而出,“反正现在还早,我……也没什么忙的,要不,陪你去看?” 周兰心里一喜。 愿者上鉤。 她面上却犹豫,“被你女朋友看到,不会误会吧?” “没有女朋友。” “你呢?男朋友不会误会?” 周兰抬头,浅笑,“我也没有男朋友。“ “那就一起?” “一起。” 魏璟看了下片名和场次,“还有四十分钟开场,走过去刚刚好。” 两人同时起身,差点撞头。 魏璟扶了她一下,掌心贴上她手肘。 热的。 周兰耳根一烫,赶紧缩回去。 “走、走吧。” “嗯。” 电影院,黑漆漆的。 周兰选的电影。 她买票的时候没仔细看简介。 只看了海报上男女主靠在一起,美好又幸福,就买了。 坐下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选的是什么级別的片子。 是爱情片没错。 尺度大。 开场十分钟,男女主就在雨里吻上了。 衣衫半退。 第54章 沈若洗澡,祁文深进来了 镜头从全景推到近景,再来个特景。 特景落在两人交缠的唇上,足足有十几秒。 周兰觉得有点热。 全场开始躁动。 在座的,都是双双对,搂的搂,抱的抱,亲的亲。 座位是那种双人座,软绵绵的,像张小型沙发。 周兰和魏璟坐在中间排,格格不入。 看到激情处,周围更是曖昧声不断。 周兰和魏璟也口乾舌燥。 现场直播啊。 屏幕上,男女主正在解扣子。 导演很懂观眾想看什么。 每个画面都精准踩在让人心跳加速的临界点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屏幕下,左边那对已经啃上了。 右边那对,手都伸进衣服里了。 周兰瞄魏璟,他坐得笔直,耳朵却红了。 周兰咽了咽口水,“那个,要不,咱也亲一个?” 魏璟猛地转头。 “什么?” 周兰指了指周围,“亲一个啊,入乡隨俗嘛,不然多格格不入?” 魏璟舔舔嘴唇。 “行,行吗?” 周兰凑近,鼻尖几乎蹭上他的,“我说行就行,就一下。” “盖个章。” “证明咱俩也看过这电影。” 魏璟看著她。 嘴唇粉嘟嘟的,像樱桃。 他喉结滚动,心中有了某种渴望。 “行。” 周兰闭眼。 她很紧张。 別看她平时满嘴跑火车,实际上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这是她的初吻 魏璟凑近,唇几乎贴上她的。 “等等。” 周兰忽然睁眼。 “你嘴里有没有蒜味?” 魏璟:“……” 大煞风景。 “刚才湘菜馆,你吃了蒜……” “没有。” “真的?” “不信你闻闻。” “……” “亲不亲?” “亲。” 两人同时往前。 “砰!” 额头撞一起。 “嘶…” “疼。” “你干嘛往前?” “你干嘛往前?” 周围观眾转头,两个大傻子。 周兰捂额头,魏璟揉下巴。 两人对视,忽然笑出声。 周兰摆手,“算了,下次吧。” “下次?” 她转头,继续看电影,“下次找个没人的地儿。” “慢慢亲。” 魏璟:“你的意思是……” “魏璟,我要睡你。” 魏璟:“……”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 沈若回到家,玄关灯亮著,电视声嗡嗡响。 沈玉兰正追著剧,“若若回来啦?来来来,过来坐,姑姑问你点事。” 沈若换了鞋过去,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跟谁吃饭去了?男的女的?” 沈若笑著说,“姑姑,就是同事。” “真是同事?” “真的,姑姑。” 沈玉兰转头,目光在她脸停留,確认没有恋爱跡象,失望地嘆口气。 “行吧,去洗澡,一身辣椒味。” 沈若如蒙大赦,拎著包往楼上冲。 祁文深靠在楼梯口,目光一闪。 “我去书房。” 沈玉兰注意力全在剧上,嗯了一声。 浴室里,水汽氤氳。 沈若將自己泡进浴缸,热水漫过锁骨,很舒服。 乐乐的事情解决了。 她开心地哼起歌,调子跑得找不著北。 洗到大腿根,指尖碰到那片皮肤。 还有些微痛。 她不甘地低骂,“祁文深,王八蛋。” “就知道你会想我。” 旁边一声轻笑。 沈若嚇得差点尖叫出声,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她將身体往下缩,缩到水没过下巴,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你怎么进来的?” 祁文深站在浴缸边,黑色衬衫解了三颗扣子,露出大片胸膛。 “开门进来的呀。” “……” 沈若气得想將浴球砸他脸上。 她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敲门了吗? 就进来。 “出去,我洗澡呢。” 她抓起泡泡往他身上扔。 他笑,眸色沉沉,“我也还洗,不如一起。” 沈若脸轰地烧起来。 鸳鸯浴? 她看见祁文深真的开始脱衣服。 衬衫,落地。 皮带,咔噠一声。 裤子… “我、我洗乾净了,你自己洗。” 她结结巴巴,一手扯过毛巾准备裹著就跑。 脚刚迈出浴缸,被他一手拦住。 另一只手轻轻一扯,那条还没来得及裹上的浴巾从她手中,掉到地上。 两人之间没有了任何遮挡。 沈若僵住,红得像只被剥了壳的虾。 男性荷尔蒙爆发,像座山压过来。 沈若不敢看,闭上眼睛。 一接触到那滚烫的胸,身子马上就软了。 这具身体太敏感了。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人家还没做什么呢,她就先有感觉了,爭气点行不行? 没等她再多说,祁文深已经低下头,覆上她的唇。 祁文深將她抵在洗漱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贴著她的后背,和他炽热的胸膛。 冰火两重天。 沈若被他撩得很难受。 偏那傢伙还只撩不灭火。 嘴唇停在她前面。 沈若抱著他的头。 祁文深退开,看著前面小女人娇媚动人的样子。 “沈若。” 他哑声叫。 “嗯?” “爱我吗?” 沈若不说话。 拉著他的手,引领到花园暗处。 祁文深瞳孔里有一簇暗色的火焰。 他將沈若抱回床。 唇齿相交,只剩下闷闷的唔唔。 水汽氤氳,镜子里模糊一片。 过了一小时。 沈若无力地躺在床上。 心里恨得牙痒痒。 祁文深这个王八蛋。 想到自己刚才失控的样子,她的脸又不爭气地红了。 “还难受吗?” 他哑著声音问。 沈若拉过被子,蒙住头,不看他。 “难受。” “嘴硬。” 他笑,將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该我了。” “什么?” 祁文深却將她的手,拉到腰下。 他低语,唇擦过她耳廓,“这里。” “你也帮帮我。” 沈若:“……” “祁文深…” “在呢。” “你、你自己来,我没力气了。” 他闷哼,额头抵上她肩窝,“不行哦。” 沈若脸烧得要冒烟。 被子里的空气稀薄,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她犹豫三秒。 “若若。” “嗯?” “快点……” “……” 直到,沈若的掌心一片温热。 “若若。” “干嘛?” “好想*你。” 沈若:“……” 她抓起枕头,往他脸上砸。 …… “若若?睡了吗?” 两人同时僵住。 “姑姑,我准备睡了,有事吗?” “没事,就是让你不要熬夜看短剧,早点睡。” 沈若鬆了口气。 幸好不是进来聊天。 一屋子那种味道,过来人的沈玉兰肯定知道。 第55章 释然 祁文深抱著沈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若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皮打架打得不可开交,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祁文深没听清,低头看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准备去关灯。 刚站起来,衣角被人拉住了。 沈若闭著眼睛,手指攥著他t恤的下摆,他一迈步就会鬆开。 他在床边站了两秒,把灯关了,躺回床上。 沈若自动拱了过来,脑袋抵著他的肩膀,睡得香甜。 祁文深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听著她呼吸的声音,过了很久才睡著。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体的某个部位又开始不老实了。 沈若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蹭了蹭,那股火就又窜上来了。 沈若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嘴已经先抱怨上了。 “你干嘛?” 声音又软又糯。 他没回答,低头吻住了她。 沈若被他吻得半梦半醒,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软软地贴著他,任由他摆弄。 又过了一遍之后,她彻底清醒了,清醒地感受到了手腕的酸疼。 她趴在枕头上,撒娇道,“明天针筒都拿不稳了。” 男人声音低沉,“那就请假。” 沈若气得翻过身来瞪他,可惜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的白眼。 “还在实习呢,老请假不好。” 说完又翻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地方给你解决,偏要用手,变態。” 祁文深没有说话。 將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的震动透过背后传过来,沉稳而有力。 过了一会儿,沈若推了推他的手臂,“回你自己房间去。” “等天亮再走。” “会被姑姑看见。” 沈若的声音像小猫在哼唧。 “不会,睡吧。” 祁文深收紧了手臂。 沈若实在太累了,眼皮沉得抬都抬起。 眼一合,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的位置空了,枕头上的凹痕还在,但温度是凉的,应该是很早就走了。 沈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身下床。 她对著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嘴唇还是肿的,锁骨上有两枚淡淡的红印,她拿遮瑕膏盖了半天才盖住。 到了护士站,沈若换好护士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周兰。 周兰今天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沈若说不上来。 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红润润的。 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走两步就微微顿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沈若的目光落在她脚上。 她今天穿了平底鞋,平时她都是穿带点跟的,今天换了平底,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沈若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晚她被祁文深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走路的。 她的脸唰地红了,赶紧移开目光。 林护士长开始点名了,沈若没时间跟周兰閒聊。 早上很忙,住院的病人要查房,输液的病人要扎针,出院的病人要办手续,新入院的病人要安排床位。 陈乐乐那边出了点小状况,阿奇霉素滴得快了,小姑娘喊肚子疼,沈若赶过去调慢了滴速,又蹲下来陪她说了会儿话。 乐乐伸出小手拉住沈若的护士服,仰著脸说,“护士姐姐你真好。” 沈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乖乖吃药打针,早点好了出院,就是最好的谢谢。” 乐乐用力点了点头,“我很听话很听话的。” 从乐乐的病房出来,沈若没回护士站,转身就往行政楼走。 魏璟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沈若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进来。” 魏璟看见是她,笑了。 “来了。” 魏璟没说话,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表格,放在桌上推过来。 沈若伸手去拿,他的手指却没鬆开,按著表格的另一端,抬眼看著她。 “医务科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带家属去,直接找刘科长,就说我让去的,不用排队,填完我签字,流程给你加急。” 沈若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抬头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魏副院长。” 魏璟脸上的笑很释然。 “不用谢,去忙吧。” 沈若拿著申请表回到乐乐病房的时候,乐乐妈妈正坐在床边给乐乐擦手。 小姑娘睡著了,细瘦的手腕上扎著留置针,脸色还是不太好,呼吸倒是比前两天平稳了一些。 “乐乐妈妈。” 沈若在床边蹲下来,声音轻轻的。 乐乐妈妈转过头,眼眶还红红的。 刚才主治医生来查房,说乐乐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支原体肺炎恢復期长,至少还得住一个多礼拜。 住院费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从早上压到现在。 “这个您填一下。” 沈若把申请表递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指著表格上的栏目一项一项地解释。“这是医院的医疗救助申请表,专门帮助像乐乐这样住院费用有困难的家庭,申请下来之后,能补助一部分费用,虽然不多,但也好过没有。” 乐乐妈妈低头看著那张表,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沈护士,谢谢你,谢谢你……” 乐乐妈妈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我什么都不懂,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 沈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別哭別哭,先把表填了,我帮您一起跑流程,能快一点。” 乐乐妈妈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情绪稳住。 沈若教她一项一项地填,住院號、诊断、家庭情况、收入证明。 没有收入证明就写说明。 乐乐妈妈说,“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写?” 沈若说,“我来帮你写。” 写完了念给她听,確认没问题了再接著填下一项。 填完表,沈若又带著乐乐妈妈跑了一趟行政楼。 魏璟那边打了招呼,所有窗口都给开了绿灯。 审核材料,盖章签字,交表备案,乐乐妈妈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跟每个窗口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心里非常庆幸遇到个热心的护士。 第56章 周兰追到魏璟了 最后一份材料交上去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格备註栏里魏璟的签名,什么都没说,爽快地地盖了章,把回执单递出来,“审批三个工作日,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科室。” “好的,谢谢。” 沈若接过回执单,翻看了一下確认没有问题,转身递给乐乐妈妈,“您收好,到时候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乐乐妈妈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指微微发抖。 纸上的字她都认识,也知道这张纸很重要。 “沈护士,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帮了我大忙,补助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对我来说,是救命钱。” 如果没有沈护士拿表给她,她不知道医院还设有这样的救助。 没有这笔救助,她得打多少个电话,才能借到医药费。 沈若弯了弯嘴角,“乐乐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乐乐妈妈用力点头。 “谢谢,真的谢谢。” 沈若弯了一下嘴角,挥了挥手。 “去看著乐乐吧,她该吃药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周兰。 周兰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去了医院旁边的奶茶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奶茶店里人不多,她们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叫了两杯芋泥波波奶茶。 周兰捧著杯,满脸羞涩。 沈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快说。” “昨晚,我跟魏璟看完爱情电影……” “然后呢?” “看完电影之后,他说送我回去,到了楼下,我请他上去坐坐,然后我们聊著聊著,就水到渠成了。” 沈若的嘴巴张成o型,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你也太虎了。” 周兰没有否认。 她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满足。 “魏璟看著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我还以为他在那方面也是那种温吞型的,结果完全不是,他花式很多。” 看著周兰一副我赚到了的表情,沈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妞啊,他花式多,得祸害多少女人才会的。 “昨晚用了七个。” 沈若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 “咳咳咳……姐妹……细节不必描述得这么详细,咳咳……我不想在喝奶茶的时候听到这些,太下奶茶了……” 周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他身材也不错。” “周兰,说重点。” “好好好,说重点重点。” 周兰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容出卖了她。 “重点就是,我忘记把小雨伞扎一下。” “……” “怀孕计划失败。” “下次,下次我一定提前扎好,多扎几个洞,以防万一。” 周兰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若,“若若,你也赶紧找个男朋友吧。” 沈若咬著吸管,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长这么漂亮,不谈恋爱白瞎了你这副好皮囊,男人还是要用了才知道好不好,你看我,之前觉得魏璟就是个大尾巴狼,结果用了之后发现,真香。” 沈若心想,男人我已经有了,而且就差一步未到位。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周兰一脸无辜。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存钱。” “存钱干嘛?” “养孩子啊。” 周兰开始一样一样算。 “奶粉、尿不湿、衣服、玩具、早教班、幼儿园、兴趣班、学区房……现在养个孩子等於养只吞金兽,吞金兽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嘴巴张著永远合不上的、见什么吞什么的、你赚多少钱都不够它吞的怪兽,不多存点钱怎么行?万一我真的怀上了,总不能让孩子跟著我喝西北风吧?西北风那玩意儿,偶尔喝一次还行,当水喝会死人的。” 沈若愣了一下。 养孩子。 吞金兽。 存钱。 这三个词一下点醒了她。 是啊,钱。 原书的剧情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那个白月光女主,温知月,算算时间也快出现了。 万一祁文深真的按照原剧情对温知月一见钟情了呢? 到时候她怎么办? 带球跑。 这三个字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沈若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 周兰说得对,养孩子等於养只吞金兽。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单靠她那点死工资,別说养孩子了,连自己都养不起。 而且如果真的带球跑,她是可以用祁文深的钱来生活,但万一他把亲密付解绑了呢? 周兰就是前车之鑑。 沈若放下奶茶杯,问周兰,“你刚才说的那个赚钱多多的外快,你想到什么路子了吗?” 周兰托著腮想了想,喝了口奶茶,“做娱乐博主啊?拍那种一个护士的日常之类的,穿护士服跳个舞,唱个歌,应该有人看吧?你长这么好看,往镜头前一站就有人刷火箭,我看网上那些长得还没你好看的,粉丝都几十万了,你要是去,那不是降维打击?” 沈若翻白眼,“说得那么容易,你来?” 周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吃不了这碗饭,我这张脸,往镜头前一站,別说刷火箭了,不被人举报就不错了。” 沈若说,“没那么夸张,美顏一开,谁都是大美女。” 周兰摇摇头,“反正我是干不来。” 沈若咬了咬嘴唇,迫不得已的时候,开直播教一些日常护理也行。 现在的人惜命,应该会有人捧场。 如果粉丝涨到一定程度,还可以带货。 周兰见她不说话。 “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叫你三声都没反应。” 沈若回过神来,冲周兰笑了一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没什么,在想怎么搞钱。” 周兰端起奶茶,和沈若的杯子碰了一下。 “乾杯,为了孩子,拼命搞钱。” 沈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举起杯子又碰了一下,“拼命搞钱。” 手机震了一下。 沈若低头一看,祁文深的消息。 【怎么还不来吃饭?】 【和周兰喝奶茶呢,不吃了。】 【奶茶能当饭吃?】 【能,珍珠是淀粉,淀粉等於碳水化合物,碳水化合物等於饭。】 第57章 温知月心里不安 【狡辩,少喝点冰的。】 【知道了。】 …… 温知月坐在宿舍的床上,膝盖上摊著一本书,她已经盯著同一页看了快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手捂著心口,掌心下是隔著薄睡衣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跳著。 这段时间,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突然种强烈的渴望。 她想快点见到祁文深。 这种渴望来得莫名其妙,又汹涌得无法抵挡。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急,明明只剩下一个月了,明明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三十天。 但她好像正在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她还没有得到之前。 “知月,知月?” 欧琪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著一个枕头,歪著头看她,嘴里还嚼著根棒棒糖。 “干嘛呢?叫你三声了,魂都丟了,书都拿反了你知道吗?” 温知月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书真的拿反了,她居然对著封底上的条形码看了半个小时。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书合上。 “没事,走神了,在想实习的事。” 欧琪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温知月。 “实习有什么好想的?不是跟你说了吗?上一届的学姐说了,实习累得要死,天天跑断腿,脚底板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又长新的,还要被老护士骂,被病人凶,被家属当出气筒,別人都怕去实习,你倒好,眼巴巴盼著去,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还是你在实习医院藏了什么宝贝?” 温知月摇了摇头。 “早点实习完,可以早点出去工作,总是要面对的,晚去不如早去。” 欧琪看著她,没再追问了,因为她知道温知月家里的情况,那些情况她不需要问,光是看就能看出来。 温知月的衣服永远是那几件。 她的鞋子是开学时在地摊上买的,穿到现在鞋底都快磨平了。 她从来不在食堂打荤菜,永远是素菜配米饭,米饭吃得一粒不剩,菜汤都倒进碗里拌著吃,偶尔买个滷蛋就算加餐了。 欧琪好几次看到她在宿舍啃馒头就咸菜。 欧琪当然知道她不是不饿,是没有钱。 温知月的父母年纪大了,在老家养鸡,靠卖鸡蛋和土鸡供她上学。 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鸡蛋五毛钱一个,土鸡五十块钱一只,要卖多少只鸡才够交一年的学费? 温知月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她弟弟每个月的开销比温知月还大,因为男孩子吃得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欧琪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快了,还有一个月。”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温知月,而是看著窗外的天。 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掛在那里,马上就要被夜色吞没。 温知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顺著那条橘红色的晚霞往远处看,好像能看到那个人的方向。 “是啊,还有一个月。” 温知月嘆息。 还有一个月,她就能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学校,去那个她心心念念了的医院,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记得上一世,学校组织的医院参观活动,他们一群学生穿著校服,排著队,嘰嘰喳喳地走进京市一院的大门。 大家都在东张西望,对这个未来可能工作的地方充满好奇。 温知月走在队伍中间,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穿著蓝色的手术服,正在跟旁边的医生说话。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温知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走廊中间,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她的心跳声。 旁边的同学推了她一下,“走啊看什么?” 她才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跟上队伍,但那个画面像被烙铁烙进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抹不掉,怎么都忘不了。 …… 沈若回到护士站,刚坐下。 祁文深:【来休息室。】 沈若:【干嘛?】 祁文深:【有吃的。】 沈若:【我是那种为吃的折腰的人吗?】 祁文深:【鸡翅,蜜汁的。】 沈若:【马上到。】 周兰见了挑眉,“干嘛去?有金子捡?” 沈若晃了晃手机,“我表哥给我带了吃的。” “……” “你就这点出息?” “对。” 周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副院长办公室飘。 “我去找魏璟,你慢慢吃,吃成胖子最好。” “胖了你养我?” 周兰回头,“养个屁,我还要养崽呢。” “……” 八字都才一撇就这么拽。 祁文深靠在门边,听著外面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嘴角勾起,眸色温柔。 门一开。 “表哥,我给你带了奶茶。” 祁文深挑眉,接过。 杨枝甘露,少糖,去冰。 她常喝的口味。 “好像是你爱喝的。” 沈若嘻嘻一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晃呀晃,白花花的惹人眼。 “才不是,我已经喝饱了,这杯是给你的。” “那打包上来的鸡翅…” “还能吃得下。” 沈若马上改口。 她伸手打开锡盒纸。 祁文深將一次手套撕开递给她,旁边还放了一小包湿巾。 想得真周到。 沈若心里比了耶。 “嗯,好吃。” 祁文深坐在旁边,看著她。 指尖油乎乎的,嘴角沾了酱,像只偷吃的小动物。 “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若將杨枝甘露往他嘴边一塞。 “喝喝看,很好喝的。” 祁文深低头,看著那杯奶茶。 杯沿,还有她淡淡的唇印。 粉的,透的,像某种邀请。 他眸色骤暗,喉结滚动。 “你喝过的?” 沈若脸一红,“才没有,我另买了一杯。” 刚才捧著,她不由自主喝了一口。 祁文深笑,张嘴,喝了一小口。 味道比想像中甜。 芒果的,西柚的,椰奶的。 混在一起,像她。 甜腻的,黏人的,让人上癮的。 “怎么样?” “甜。” “好喝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唇角,“好喝,但没你甜。” “……” 沈若耳根都烧红了。 祁文深看著她下巴黏了酱汁。 抽了张纸巾,想帮她擦嘴角的酱。 第58章 祁文深,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指尖刚碰到她的唇。 门被推开。 周柯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的情形,呆了下。 祁文深的手,悬在半空。 沈若叼著鸡翅。 三人面面相覷。 周柯眨眨眼,“你们……在这干嘛?” 祁文深收回动作,面不改色,“休息。” 沈若礼貌一笑,拿过祁文深手里的纸巾擦嘴,“周医生,要休息啊?我马上出去。” 她起身,毕竟是男医生休息室,待在这確实不太好。 周柯笑笑,摆手,“不是,忘拿杯子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 沈若面前的鸡翅骨头,堆成小山。 祁文深靠在旁边,放著杯杨枝甘露。 他眸色微闪,没说什么。 走出休息室,周柯心里感嘆。 人家俩表兄妹,和谐相处,多温馨。 想到家里那个叛逆期的妹妹,头又开始痛了。 和谐? 不把他气死就算孝顺了。 “嚇死我了。” 沈若拍胸口,“差点被看见。” “看见什么?” “你、你帮我擦嘴啊。” “擦嘴怎么了?” 祁文深挑眉。 沈若瞪他,“怎么了?周柯再晚点进来,你都要亲上来了。” 他坦然承认,“嗯,是要亲的。” “……” 沈若吞了吞唾沫,“我现在没空。” 她赶紧往嘴里塞剩下的鸡翅。 祁文深笑,眸色温柔。 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酱。 这次,没人打扰。 “沈若。” “干嘛?” “鸡翅好吃,还是奶茶好喝?” “都好吃。” “那我呢?” “……” 沈若看著男人眼里的伺机而动,鸡翅叼在嘴里,忘了嚼。 “你、你什么?” 他凑近,鼻尖蹭上她的,“我,好吃吗?” 沈若:“……” 这坑,跳还是不跳? 她咬牙,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表哥,能不能先让我把鸡翅吃完?” “……” 他退开,“行,你先吃。” 他眸色骤暗,“吃完,到我了。” 沈若手里的鸡翅掉回了打包盒。 不是没拿稳,是被嚇的。 祁文深从床沿上站了起来,低下头看著她,目光从她沾著酱汁的嘴角,那眼神太深了,深到沈若觉得自己要掉进去。 这男人,隨时隨地发情。 沈若在心里骂了一句,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像有人在她胸腔里踩油门,一脚到底,转速表指针直接飆到了红线区。 她看了一眼打包盒里剩下的鸡翅,纠结地皱起了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手上全是酱汁,黏糊糊的。 “脏。” 她说,想抽回来。 祁文深没放开。 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抽出一张湿巾。 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 “干嘛……” “別动。” 他擦她的拇指,从指根到指尖。 然后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每一处褶皱都擦到,指腹,指缝,指甲边缘。 他的手指隔著湿巾,压在她的皮肤上,好像在擦什么宝贝。 沈若不动了。 她享受这种服务。 眼睛半眯,像猫被顺毛,喉咙里差点发出咕嚕声。 她配合地张开手指,五指张开,像投降,又像邀请。 祁文深低头,看著那粉嫩圆润的手指。 昨晚的事突然涌上来。 这双手,昨晚感觉良好。 “想什么呢?” 沈若问。 “想你。” 他说。 沈若的心跳漏拍。 她看著他低垂的睫毛,鼻樑的弧度,嘴唇抿成一条线。 擦完了,他不捨得放,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揉了揉,捏了捏。 “乾净了。” 他说,没鬆手。 “那放开?” “不放。” 不放就不放,先发个圈。 沈若抽出一只手。 右手被他握著,左手自由。 她摸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对准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大,骨节分明,青筋微凸。 她的手小,粉嫩圆润,被他包著,只露出指尖。 图片:两只手,交握。 配文,今日份美好。 设置:仅对同事可见。 “不是不公开吗?” 祁文深问,没阻止,只是看著。 “让他们猜。” 她调皮一笑,嘴角翘起来。 “猜什么?” “猜你是谁。” “那我是谁?” 她说,眼睛弯成月牙,“泰迪。” 泰迪,狗族中最容易发情的动物。 祁文深看著她。 她的表情,得意,狡黠。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万一他们认出来了呢?” 他问,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沈若放下手机,“你以为人人都是柯南啊。” 祁文深伸手將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死命往怀里摁,摁得很用力。 她的鼻尖抵著他的锁骨窝,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唇贴著她的头髮轻吻。 “猜到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猜到了就猜到了唄。” 沈若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反正又没人敢问你。” 祁文深低低地笑了一声。 调皮。 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怀里的身子一如既往的香软。 他闭了闭眼,竟然没再做其他动作,就那么抱著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环著她的腰,一动不动。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沈若的声音还是闷在他胸口,但带著一丝意外,“就抱抱?不干別的?” 祁文深没有回答,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不是说我想干別的。” 沈若赶紧补充。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平时你……” “平时我什么?” 祁文深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平时你……” 沈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下去就是在给自己挖坑,於是明智地闭上了嘴,“没什么。” 沈若双手环上那劲瘦的腰身,手指交扣在他后腰,感受到衣服下面腰背肌肉的线条。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眼睛闭上了,脑子里只有他的心跳声。 “魏璟看著斯斯文文的,但在床上花式很多。” 沈若不由自主想到周兰说过的话。 脸一下子红了。 沈若把脸死死地埋进祁文深的胸口,不敢抬头。 祁文深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火炉,温度直线上升。 “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只看到红彤彤的耳朵尖。 “没、没事。”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空调二十四度。” “那就是……鸡翅吃多了,上火。” 祁文深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滚烫的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若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秒,然后软了下来,奶软奶软地贴著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祁文深。”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嗯。” “你花样多吗?” 第59章 祁文深是故意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无疑是根火柴,掉进油桶里。 祁文深的眼睛眯了一下。 下巴被捏高,沈若咽了咽口水,脚趾头在鞋里蜷了起来,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背后是桌子,没路。 “你刚才说什么?” 祁文深低哑的声音,让沈若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烫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隨口一问,网上看到的,你当我没说…。” 刚才好像胆肥的不是她,现在怂了。 话没说完,腰被人扣住了。 祁文深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腰间揉捏了一把,带著惩罚意味,让她浑身一激灵。 沈若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的嘴唇就落了下来,咬在她脖子上。 牙齿轻轻陷进那一片雪白滑嫩的皮肤,少女的独有的体香,让他迷恋。 “跟谁学的?嗯。” 他伏在她颈窝里,带著一种危险的慵懒。 “网上……网上看到的。” 沈若的声音虚得像在说梦话。 祁文深又咬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点,牙齿碾过皮肤的感觉,让沈若的膝盖都软了。 “以后不要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嘴唇还贴在她脖子上,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那片被他咬过的皮肤,又痒又麻。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自己要看的,是平台推送过来的。” 那张不服气的小嘴一张一合。 祁文深抬起头,看著她。 嘴唇微微嘟著,红润润的,像一颗刚洗过的樱桃。 祁文深的目光在那张嘴上停了半秒,然后他低下头,封住了那张还在嘟囔的嘴。 沈若的娇躯轻轻一颤。 她嘟著的嘴唇本能地张开,他的舌头就顺势滑了进来。 祁文深按住她。 手掌从后腰滑下去,扣住翘臀,让她紧贴他的。 沈若轻呼一声,开始腿软。 祁文深的手开始往上移。 来到胸侧,解了上面两颗扣子,手指从领口边缘探进去。 沈若不由得一声轻哼,“表哥…” “嘘。” 所有程序都在加载。 他的嘴唇很热,他的舌头很霸道,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很用力。 她被他吻得身体往后仰,后背抵著桌沿,他整个人压上来。 沈若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 他每次都这样忍著,会不会憋出什么毛病来?这个问题来得不合时宜。 但她就是想到了,而且一旦想到就挥之不去。 她被吻得快喘不上气了。 祁文深吻得太深太久了,她的肺像被人捏住了,怎么都吸不到空气。 她挣扎了一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气小得像在挠痒痒。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眶因为缺氧微微红,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不理。 又用牙齿轻轻咬了下他舌头。 祁文深终於鬆开了她。 他的呼吸也是乱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鬆开。 沈若大口大口地喘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每次都这样,会不会憋出毛病啊?” 祁文深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著她,目光复杂。 “沈若。” 他的声音沙哑。 “嗯?” “你再问这种问题,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毛病。” 沈若的嘴闭上了。 眼神清澈又无辜。 祁文深看著她那个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鬆开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里的欲色却未褪尽。 “够时间了,回去上班。” 他又帮她扣好那两颗扣子。 沈若乖巧地点点头,挪著步子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祁文深看著她,等著。 “表哥,我可以用亲密付买包吗?很贵的哦。” 祁文深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扩大。 “买,以后买任何东西都不用问我,直接买。” “那要是买很贵很贵的呢?” “买,我卡里的额度,足够你花。” 沈若欢呼一声,“耶,表哥,我幸福了。” 说完扑上去,在祁文深唇上重重印了几吻。 然后飞快转身走了。 祁文深靠在桌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嘆了口气,转身去洗手间。 走廊里,沈若的心跳还在狂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 脖子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护士服的领口刚好挡不住。 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沈若飞快地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拉完又觉得欲盖弥彰。 她把头髮拨到前面挡住脖子,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遮住脸上的粉红,往护士站走。 走廊拐角处,迎面碰到周兰。 她的目光扫过周兰的脸,在那略微红肿的嘴唇上停了一下,口罩下面的脸露出一抹瞭然。 这货肯定是跟魏璟歪腻来著。 “哟,回来了?” 沈若挑眉。 周兰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挺著脖子问,“哟什么哟?” 沈若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这嘴,是被蚊子咬了?” 周兰的脸唰地红了,伸手捂嘴,但那个动作等於不打自招。 她瞪了沈若一眼,试图转移话题,上下打量了一圈沈若空空如也的手,“你吃独食?好歹给我留两个鸡翅的?” 沈若眼睛里全是揶揄的笑,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淡淡的痕跡,像小草莓。 “留给你,你吃得下吗?魏璟没將你餵饱吗?还惦记著鸡翅?” 周兰的脸更红了,羞恼地打了她一下。 脸上全是娇媚之色,眼波流转,溢出来的全是春色。 沈若嘖了一声,双手抱胸,看著周兰那一脸幸福的样子,摇了摇头,“按这种进度,那小崽很快就会来到你肚子里了。” 周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沈若翻白眼,“假的,戴套了没?” “戴了……” “扎孔没?” “…忘了。” “见色忘子。” 周兰撇嘴,隨即又笑,“下次一定扎。” “……” 沈若看著周兰一脸荡漾,忽然有些失落。 她忍不住想,周兰为啥能一步到位? 人家谈恋爱,该亲的亲,该睡的睡,像坐高铁一样一站直达。 她呢? 第60章 大手牵小手 每次都卡在最后一道防线,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但每次一到关键时刻,祁文深就停。 就好像一张老是加载不出来的网页,进度条卡在99%,怎么看都差那么一点点。 失败。 太失败了。 沈若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表现打了个分,满分一百,她打六十,及格,但离优秀差得远。 周兰从后面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沈若,你赶快赚多多的钱,到时你乾儿子干闺女出生,你得给个大红包哦。” 沈若看她一眼,“多大?” “起码一百万起步吧。” 周兰眨眨眼。 “滚。” 想钱想疯了。 有一百万她不会自己花。 周兰坐下来,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看到其中一条。 她看了看微信头像,把手机举到沈若脸前,“沈若,这是什么?这是哪一坨粑粑把你这朵鲜花圈养住了?” 沈若把她的手机推开,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別那么噁心?什么粑粑不粑粑的。” 周兰把手机收回来,双手抱臂,“你欠我一个交代,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我啥事都告诉你,你倒好,跟人十指相扣了,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手你看不出来是谁的?” 沈若问。 周兰低头认真看了看,抬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阅读理解,“看得出来啊。” 沈若心里一紧。 这都能认出来? 祁文深的手跟普通人的手也没差那么多吧? 她正准备坦白,就听周兰接著说,“小的那个肯定是你的,大的那个肯定是男人的手。” 沈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周兰一摊手,“那不就结了?你又没告诉我是哪个男人,我怎么知道是谁?” 沈若被她绕得脑子发晕,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兰猛地伸手,一把拉下了她的口罩。 沈若那张微微红肿的嘴唇就这么暴露在她面前。 周兰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叉著腰,下巴往下一压,目光如炬,“说吧,那个手掌是你表哥的吧?” 沈若脸色一僵。 周兰明白了,气呼呼地提高了音量,“沈若,你们俩是不是早有一腿了?怪不得祁文深连正眼都不多看我一下,我还傻乎乎地跑去献殷勤,你还鼓励我去追他?你什么意思?耍我呢?” 沈若急了,连忙拉住周兰的手,慌慌地解释,“没有没有,你听我说,是在你决定不追他之后,我们才开始的,真的。” “没撒谎?” 周兰眯著眼。 “没撒谎,我发誓。” 沈若用力点头。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就是觉得……时机没到,而且你之前那么喜欢他,我怕你不高兴……” “那我现在是该不高兴啊?” 周兰的声音听起来阴晴不定。 沈若弱弱缩了下脖子,“真的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 “哈哈哈…” 周兰忽然大笑起来,“我逗你呢,看把你急的,脸都白了。” 沈若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耍我?” “谁让你瞒我这么久?” 周兰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不过说真的,我真没想到,骨科的高冷一把刀,就这么被你拿下了?嘖嘖嘖,等你们一官宣,得有多少女孩子心碎啊,我得提前准备好纸巾,到时候一个个去安慰。” 沈若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她是真的怕失去周兰这个朋友,穿书这么久,周兰是她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说真心话的。 要是因为这件事闹崩了,她会不开心很久。 周兰挨近,笑容变得不太正经了,“咱俩姐妹谈心,你俩天天住一屋,到哪一步了?说,不许瞒我。” 沈若的脸一下子红了,白了她一眼,把口罩重新戴上,“反正没你快。” “除了亲亲,有没有深入交流啊?” 周兰笑得意味深长,两根食指交叉。 “没有。” 沈若说完假装整理病歷,但那红透了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周兰识趣地没再追问,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朋友圈,嘖嘖两声,摇了摇头。 沈若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打开微信,朋友圈的小红点已经变成了99+。 女同事这边。 【啊啊啊…沈若你有男朋友了?谁啊谁啊?】 【求正面照,求正面照,不要只露手。】 【藏得够深的啊,平时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手好白,会不会是我暗恋的那一个,哭死。】 【楼上的想屁吃,明明是我暗恋的那个。】 【別猜了,是我。】 男同事们的评论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这手是谁的?不是咱科室的吧?我问了一圈都不是。】 【到底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该不会是外面找的吧?咱医院没听说谁跟她走得近啊。】 沈若看著这些评论,一个个点了赞,然后统一回復了一条。 【同事们,恭喜我脱单吧,是咱医院的,你们猜。】 后面跟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评论区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单身的男同事们开始互相询问。 “是不是李医生?” “不是,我问了。” “王医生?不像,他手没那么大。” “张医生结婚了,排除。” “陈医生?不对不对,陈医生手指没这么长。” 问了一圈,都对不上。 有人甚至开始盘点全院未婚男医生的名单,一个一个往下划,划到最后发现,有几个条件特別好的,问了一圈都不是。 挠破头也想不出来是谁。 女同事们的心也被挠得痒痒的。 沈若那句是咱医院的。 那些心里有暗恋对象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放大那张照片,比对著自己心里那个人的手掌纹路、手指长度、骨节形状。 每一双眼睛都在那张照片上反覆扫描,恨不得把那只手从屏幕里抠出来,翻过来看看掌纹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周兰翻著评论,“沈若,你真会玩,下次我跟魏璟也发一条。” 沈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笑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你不回他们了?” 周兰问。 “让他们猜去吧。” 周兰看著她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俩可真行。” 第61章 有没有想过领证 祁文深趁著还未开诊,去找魏璟。 魏璟的办公室门开著,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祁文深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人主动来找他,通常没什么好事。 上一次主动来找他,借走了他刚买的一箱进口咖啡豆,至今没还。 上上次,是让他帮忙插队一个急诊手术,他答应了,结果被医务科念叨了半个月。 魏璟笑眯眯地看著他,“稀客啊,祁大医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要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魏璟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以前让你挑一间,你说不要,隨便有地方歇一会就好,现在你告诉我你要独立的休息室?” 魏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那张冷脸扫过。 “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是集体休息室有人打呼嚕影响你休息了,还是你终於发现自己配得上一间独立的了?” 祁文深没有解释,就坐在那里看著他,目光平静得让人无招架之力。 但魏璟不怕。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表妹官宣脱单了,那条朋友圈你看到没有?” “你肯定知道是谁吧?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哪个科室的?” 祁文深看著他,很是嫌弃。 “那么八卦,去当狗仔最合適,京市晚报娱乐版正招人,我帮你投简歷?” 魏璟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確实在八卦。 他太好奇了。 那个人,难道比他还优秀? 魏璟不死心,“你就告诉我唄,我保证不说出去。” 祁文深站起来,“顶楼那间休息室的钥匙,现在,马上。” 魏璟看著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知道今天是撬不开他的嘴了。 他悻悻悻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找到顶楼那间,但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说真的,那间休息室很久没人用了,上次行政部说要打扫,一直没安排,里面估计全是灰,你確定要那间?就诊室旁边那间不好吗?朝南,阳光好,离你科室也近。” “我要清静的。” 祁文深接过钥匙。 魏璟想到老友的性子,没再劝了。 祁文深这个人,你说再多也没用,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衝著走到门口的祁文深说了声,“那间没打扫过,很脏,你请个钟点工打扫打扫吧。” “谢了。” 魏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祁文深突然要独立的休息室,而且指定要顶楼那间最偏的、最安静的、离所有人都最远的。 魏璟眯起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沈若的朋友圈,那只手,祁文深要休息室。 他把这三个线索连在一起,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然后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 不可能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表兄妹而已。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彻底压了下去。 祁文深拿著钥匙上了顶楼。 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你好,需要钟点工,到市医院来,对,顶楼,三个小时够不够?行,儘快。” 掛了电话,他又打开购物软体,开始下单。 双人床,一米五的,要实木的,床头带软包,他选了最贵的那款。 床垫,要乳胶的,软硬適中。 四件套,他想了想,选了浅灰色,耐脏。 枕头,两个。 他在生活用品分类里翻了很久,在布艺沙发那一栏停下来。 那些沙发有兔子形状的,有熊形状的,有猫爪形状的,顏色粉粉嫩嫩,可爱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审美范围。 祁文深一张一张地看过去,面无表情地在一堆可爱和很可爱之间挑挑拣拣。 最后选了一套斯黛熊图案的布艺沙发。 下单,加急配送。 他又看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今天,所有的东西都会送到,钟点工会把房间打扫乾净,床会装好,沙发会摆好,窗帘会掛好。 从明天起,这里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关上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心情很好地去开诊。 诊室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护士推著轮椅从身边经过,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 诊室门开著,医助簫林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桌上的病歷。 他是祁文深的医助,跟了快两年了,是祁文深觉得为数不多还行的助手。 祁文深走进去,簫林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活,把今天要看的病歷按掛號顺序排好。 祁文深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第一位患者信息。 簫林低著头整理病歷,但他的余光一直放在祁医生的手上。 拇指关节那里,有一条很小很小的疤,像一道弯弯的月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簫林太熟悉那条疤了。 他跟著祁医生快两年了,每天近距离接触。 沈若朋友圈那张照片里,那只握著她手的大手,拇指上有一条小小的疤,和祁医生拇指上的一模一样。 天啊,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祁医生。 祁医生正专注地看著电脑屏幕,侧脸一如既往地冷峻,眉头微微皱著,像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为了那份工作,为了那些学不完的知识,为了不被他调去急诊科值大夜班。 他必须闭嘴。 簫林抬起头,冲祁文深笑了笑,“祁医生,第一个病人到了。” 祁文深嗯了一声,没有看他,目光还在屏幕上。 …… 护士站难得清静了一会儿。 沈若靠在椅背上手里握著笔在转圈,转得旁边的周兰眼晕。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周兰按住她的手,把笔从她手里抽走了。 “兰兰,问你个事。” “说。” 周兰闭著眼睛。 “你就没想过跟魏璟领证?” 周兰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你是不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身了?” 沈若横她一眼,“不要转移话题。” “领证?我跟魏璟?我跟他才在一起几天?连一个月都没有,你让我跟他领证?” 沈若被她一连串的反问堵得无话可说,想了想又开口了,“可是你俩该做的都做了。” 第62章 霍栩凡来复诊了 周兰被她说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因为沈若说的是事实。 周兰坐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他以前撩女人,不都是撩完就跑的嘛,和这种人领证,多没安全感啊,今天跟我领,明天跟別人领,我又不是领证打卡机,盖个戳就走,后悔了怎么办?我还得去民政局盖个註销戳,多麻烦。” 沈若想了想,觉得周兰说得確实有道理。 “也是。” 林护士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沈若,三號床的病人按铃了,去看一下。” “好。” 霍栩凡下了车,后面跟著个女生。 他想到一会儿可以见到心目中的女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掏出手机,黑屏当镜子,整理自己的仪表。 头髮捋了捋,衣领扯了扯,嘴角练习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 林佩佩站在旁边,看他那副慎重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霍栩凡终於照完,亮开手机屏幕。 屏幕壁纸是一个女护士的侧脸,低眉顺眼地在写著什么,灯光打在她脸上,温柔又甜美。 这照片是他偷偷拍的。 那天她低头写病歷,他没忍住,假装自拍,镜头却对准了她。 旁边,林佩佩看著霍栩凡对著屏幕笑得温柔,悄悄挪了挪脚步,瞄了一眼,脸色黑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霍栩凡有事没事老盯著屏幕笑,合著是在看他喜欢的那个护士。 她喜欢霍栩凡。 前几天,她那群狐朋狗友怂恿她,“佩佩,你去表白,霍栩凡肯定答应。” 她鼓起勇气,在ktv包厢,灯光昏暗,播放著《喜欢你》的歌。 “霍栩凡,我、我喜欢你……” 霍栩凡愣了三秒。 隨即摇头,声音淡淡,“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市一院,当护士的。” 林佩佩脑子嗡一声,像被雷劈了。 场面一度尷尬。 但她反应快,立刻给自己找台阶,“那、那当不成情侣,当朋友也行。” 她那天晚上回去哭了一晚。 今天听说他要去医院复诊,立刻说自己也有点小感冒,一起去。 霍栩凡没拒绝,人家生病了,是得看医生。 其实,林佩佩是想见一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霍栩凡丟了魂。 她才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都是短剧里骗人的套路。 霍栩凡走在前头,脚步迈得很大,像去晚了人家会跑一样。 林佩佩小步跑著跟在后头,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沈若正给病人扎针。 病人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胳膊上纹著青龙白虎。 这么漂亮的护士给他扎针,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脸红了,眼神乱飘,不敢看她。 沈若以为他害怕,声音放柔,像哄小孩,“怕疼?放鬆,很快就好。” “不、不是怕疼……” “那是?” “你、你太好看了。” 沈若一愣,隨即笑出声。 那笑像春风拂过湖面,涟漪浅浅。 “谢谢。” 小伙子脸更红了。 沈若低下头,专注地找血管。 不远处,林佩佩和霍栩凡看著这一幕。 霍栩凡站住,目光黏在沈若身上,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神温柔。 林佩佩看他这副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打完针,沈若对那小伙子笑了下说了句什么,小伙子点了点头,但眼睛却一直跟著沈若走。 她不甘地嗤笑出声。 “看到了吧?” 她拽拽霍栩凡袖子,语气酸溜溜的,“你喜欢的人,每天这样看遍无数男人的屁股,还笑眯眯的。” “说不定,就是个交际花。” 霍栩凡沉下脸,眸色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有病?人家是护士,为人民服务,打针不脱裤子怎么打,一点基础常识都没有,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林佩佩被他呛得脸阵红阵白,“打手上也行啊,谁说一定要脱裤子?” “你这么能,你上啊。” 霍栩凡打断她,眼神像要吃人。 “不要再詆毁我的女神,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林佩佩气得嘴都歪了。 她什么时候被这样凶过? 霍栩凡居然为了个护士,这样对她? “沈护士。” 沈若抬头。 看到霍栩凡站在不远处,白t恤,牛仔裤,笑得像只大型犬。 旁边,女生黑著脸,怒气冲冲瞪著她,眼神像看三。 沈若皱纹,低头继续整理输液管,“是你啊,复诊的话先去掛號。” 霍栩凡走近几步,“已经预约了,时间还没到,先来看看你。” 沈若点点头,没再理他。 又有病人要掛水,她转身去忙。 霍栩凡不管她什么態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腮,像只等主人下班的大型犬。 看著她处理病人的各种问题。 扎针,拔针,换输液瓶,安抚哭闹的小孩,越看越喜欢。 林佩佩在旁边,看著这护士冷淡的態度,反应过来了。 看这情形,合著霍栩凡是单方面暗恋? 再看那沈若,什么女神? 不就是长得一张初恋脸,清纯中带著不自知的嫵媚。 身材前凸后翘,肤白大长腿。 林佩佩看著看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扁平飞机场。 暗恨老妈怎么不把她生得天生丽质难自弃那种。 周兰朝沈若努努嘴,“那个男的还在。” 沈若光扫一眼。 霍栩凡立刻坐直,冲她傻笑。 周兰挑眉,“那天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来?” 沈若无奈,“我怎么知道,他爱待就待著吧,人家来复诊,我总不能撵人家走吧。” 周兰的目光在霍栩凡和林佩佩之间扫一圈,压低声音,“他旁边那女的,对你很大敌意啊,认识?” “不认识。” “我猜,肯定是喜欢那个男的,把你当情敌了,你看你看…” 她用眼睛示意。 林佩佩正偷偷往霍栩凡身边挨,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抬头看向沈若,眼神甩刀子过来。 周兰翻白眼,“幼不幼稚,这是干嘛?宣示主权吗?搞笑。” “那男的连你表哥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也不知道那女的在紧张什么劲?” 沈若的手一顿,紧张地看了下旁边。 幸亏只有她和周兰在。 “小声点,我和祁文深的事,暂时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周兰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 第63章 祁医生小心眼 她隨即贱兮兮地笑,“放心,我嘴严。” …… 林佩佩坐不住,拽霍栩凡的袖子,“霍栩凡,我感冒还没看呢。” 霍栩凡头都没转,“那你去看啊,我又不是医生。” “你在这看也没用,她都不理你。” “没看到人家在上班吗?理我才怪呢。” “你……” 林佩佩气得肝疼。 看霍栩凡真没打算陪她去,只得气冲冲走了。 巡房的时间到了,祁文深带著簫林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走到护士站附近的时候,他听到了几个护士在小声嘀咕。 “那个男的是不是又来了?就上次跟沈若表白那个。” 听到沈若的名字,祁文深的脚步停下。 “来了来了,坐那儿呢,来了快一个小时了,眼珠子都没从沈若身上移开过。” “沈若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来啊?” “拒绝归拒绝,人家脸皮厚啊,你没看到他看沈若那个眼神,嘖嘖嘖,跟看仙女似的。” “沈若也真是的,长得好看就是麻烦,走到哪儿都被人盯著,说是来复诊,也不知道是真复诊还是假复诊。” “嘘,小点声,祁医生过来了。” 有眼尖的看见祁文深站在不远处。 几个护士立刻收声,低头假装整理病歷,眼观鼻鼻观心。 祁文深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表情没有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走过去之后,那几个护士才敢抬起头来,互相看了看,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好险的表情。 如果被祁医生点名批评,工级会降。 簫林跟在祁文深身后,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祁医生的脸果然绷起来了。 簫林在心里嘆了口气,心想那个霍什么的,阴魂不散啊。 沈若那天说话那么伤人,明著是拒绝了,换成別人早就灰溜溜地走了,这人怎么还黏过来?被拒绝还这么开心,这人的自尊心是铁打的吗? 祁文深走到转角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从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输液室里,沈若正忙著给病人扎针。 外面的长椅上,霍栩凡正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沈若身上,眼珠子连眨都没眨过一下。 祁文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簫林。” “在。” 簫林立刻应声。 祁文深的声音很平,但簫林在湖底听出了暗涌,“等会儿有台手术,你去叫沈若过来观摩。” 簫林心领神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观摩手术,是实习护士的学习机会之一,跟在手术室里看医生怎么做手术,学习无菌操作和手术流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光明正大,任何人听了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簫林知道,这是要把人藏起来。 那个霍什么的一直坐在那儿看,祁医生就把沈若叫走,叫到手术室里去,关上门,看你还能看到什么。 他忽然觉得祁医生这个人,表面上冷冰冰的,不动声色的,背地里心眼小得像针尖,但这心眼小得让人想鼓掌。 “好的。” 簫林点了点头,转身往护士站走去。 沈若刚给一个病人扎完针。 簫林走过来,“沈若,祁医生让你去手术室观摩。” “现在?” “嗯,紧急手术,腿骨粉碎性骨折。” 沈若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事交代给旁边的周兰,跟著簫林走了。 能跟在大佬身边学习,求之不得。 所以啊,有熟人在旁关照著,好过自己摸索。 霍栩凡看到她走,也起身跟著走。 簫林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著,眉心一跳,但他当作不知道,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霍栩凡跟到了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霍栩凡站在门口,盯著手术中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 手术室里,祁文深正在洗手。 沈若换好了无菌衣,戴好了手套,推门进去。 “过来。” 沈若走近。 他看了她一眼。 “外面那个,怎么还来找你?” “来就来唄,我又不理他。” 他低头,“你魅力太大了,我头疼。” 沈若脸一红,“做手术呢,正经点。” 祁文深笑,退开,伸手替她整了整帽檐。 “呆会可要认真看,记好了。” “嗯。” 祁文深是医院的一把刀。 他主刀做手术,多加一个人,无人敢有异议。 因为全院都知道他和沈若是表兄妹关係。 亲戚嘛,肯定是要多多关照的。 这也是沈若进一院实习,没人敢排挤的原因。 簫林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病人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坐在头侧。 祁文深走到主刀位置,伸出手,簫林把手术刀递到他手里。 沈若站在他斜后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手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切皮,分离组织,止血,暴露骨折端,每一个步骤,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腿骨碎得很厉害,x光片上看不清,打开之后才看清到底有多碎。 骨头碎成了好几块,边缘参差不齐。 祁文深开始復位。 一块一块地,將那些碎了的骨头,恢復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 林佩佩拎著一袋药从诊室出来。 她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嗓子有点干,让医生开了两盒润喉片。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袋。 直接回去? 太亏了。 霍栩凡还没走呢。 她转了转眼珠,朝护士站走过去。 护士站里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士,正在整理病歷,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林佩佩把药拿出来,“护士姐姐,问一下,这个药,一次吃一片还是两片?我看这里写的一天三次,一次一片,但上次医生跟我说两片,我有点搞不清楚了。” 圆脸护士接过药盒看了一眼,笑著说,“这个药是一次一片,一天三次,饭后吃。” “哦哦好的,谢谢。” 林佩佩把药装回袋子,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靠在护士站檯面上,不经意地说起,“对了姐姐,我跟你们打听个人。” “谁啊?” 第64章 祁文深不想剎车了 林佩佩笑得甜甜的,“就是你们院那个长得可漂亮的那个护士,我想给我哥介绍一下,我哥在市里上班,条件挺好的,有房有车……” 圆脸护士笑了,她一边整理病歷一边说,“別想了,沈若有男朋友了。” 林佩佩的笑容一喜,“啊?有男朋友了?” 原来那女护士叫沈若。 圆脸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对,她自己朋友圈官宣的。” 林佩佩婉惜地摇摇头说,“那真可惜,算了算了,有男朋友了就不凑热闹了,谢谢啊姐姐,耽误你时间了。” 她笑著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她嘴往上翘,眼睛眯起来,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抑制不住的喜悦。 情敌名花有主,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穿过走廊,看见霍栩凡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 林佩佩把脸上那个笑收了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霍栩凡看她一眼,又低头看手机壁纸。 林佩佩不理他那冷淡的態度,“你知道我刚才打听到什么了吗?” 知道等不到他的答话,她自顾自说下去。 “那个沈若,你那个女神,有男朋友了。” 霍栩凡的手指顿住。 “她自己朋友圈官宣的。” 霍栩凡沉默了几秒,拎起脚边的背包,看了林佩佩一眼,声音很淡,“走吧。” 林佩佩看著他的背影,喜滋滋跟上。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 霍栩凡站在前面,林佩佩站在他身后。 她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在外面,不停地摩挲著手机壳的边框。 林佩佩看著那个动作,心里哼了一声。 难受就对了,难受就说明你没戏了。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天灰濛濛的,风有点凉。 林佩佩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快走两步跟霍栩凡並排。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沈若只是有男朋友,又不是结婚,我还有追求的权力。” 林佩佩差点原地去世。 …… 四个小时过去了。 祁文深放下手里的器械,最后看了一眼復位后的腿骨,確认角度正確、长度合適、固定牢固,然后点了点头。 簫林开始做最后的冲洗和缝合。 他不愧是祁文深亲手带教出来的,一层一层地缝,皮下、皮肤,每一针都间距均匀,每一针都打结牢固。 祁文深退后一步,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沈若从手术室里出来,在更衣室换下无菌衣,穿上自己的衣服。 脚站了几小时,有些酸痛。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祁文深正靠在走廊的墙上,闭著眼睛。 沈若走过去,看著他,忽然有点心疼。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要不,今晚打车回去吧。” 其他人都走了,这里只剩他们两人。 祁文深睁开眼,看著她。 “累了?” “有点…” “饿不饿?” “饿死了。” “走,回家吃饭。”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还有,我,没那么弱,其它方面也是。” 沈若听著,脸一下子红了。 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祁文深拽住她的手。 “等等,跟我来。” 他突然想起已经布置好的休息室,拉著沈若转身往楼梯间走。 “去哪?” “顶楼。” “顶楼有什么?” 他笑笑没回答,脚步却慢下来,配合她的速度。 沈若撇嘴。 这人总是这样,话少得像按字收费,偏偏她吃这套。 楼梯尽头,一扇小门。 祁文深掏钥匙,打开。 沈若探头进去,眼睛一亮。 小小一间,五臟俱全。 双人床、书桌、迷你冰箱,连冲凉房和洗漱间都有,窗帘是遮光的那种,拉上白天也能变成黑夜。 地上还铺了地毯,然后,她看见了那张沙发,斯黛熊图案。 米白色底,棕色小熊歪著头,憨態可掬地抱著蜂蜜罐。 跟她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弄的?” “今天,以后想休息的时候,可以来这里。” 沈若越看越喜欢,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按照她的审美挑的。 她扑过去,脸埋进熊肚子,蹭了两下,软得她整个人都要化了。 “你从哪弄来的?” “网上。” “你居然会买种风格的?” “知道你喜欢。” 沈若被这一句哄得眉开眼笑,翻身躺上去,四肢摊开。 “好软。” “喜欢?” “超级喜欢。” 她翻身坐起,扑向祁文深。 祁文深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腰抵上门框。 沈若搂住他脖子,声音娇软,“表哥,谢谢你。” 她的露脐装往上缩了一截,腰肢裸露的皮肤贴上他的衬衫。 布料摩擦,体温交换,她胸前的柔软隨著呼吸起伏,蹭得他喉结滚动。 沈若仰头看他。 她因为高兴,瞳仁里的明媚,让人沉沦。 祁文深低下头,看著紧贴他胸口的曲线,伸手按住她乱扭的腰身,掌心烫得像烙铁。 “若若。” 他声音哑了。 “嗯?” “我饿了。” 沈若眨巴眨巴眼。 她没反应过来,“饿了,那咱回去吃饭。” 祁文深抱著她没动。 眼底有了別的眼色,照得她皮肤发烫。 他说,“好。” 接著深吻了上来。 他的唇很烫,带著薄荷味的凉。 沈若脑子愣了一下,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她本能地迎合,唇瓣张开,任他索取。 她也想念他的气息了。 祁文深用脚往后一勾。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隔绝了外面。 没有旁人打扰,他没了顾虑,吻得又凶又急。 沈若被推著往后退,他顺势將她放倒在沙发上,斯黛熊的图案在视野里晃动。 “等等…” “不等。” 他咬她下唇,惩罚似的,又舔了舔。 沈若呜咽一声,腿软了。 祁文深的手从露脐装底下探进去,掌心贴上她后背,指腹摩挲。 嫌衣服碍事,手指摸到拉链,裙子落地。 他的手从后背绕到她胸前,柔软的曲线填满掌心。 沈若羞得闭眼,睫毛抖得像蝶翼。 祁文深的唇落下来。 唇舌温热,吮吸的力度,让沈若体內的火越烧越旺,烧到她脑子发晕。 他故意使坏,舌尖轻轻舔著柔软。 沈若咬住唇,伸手,解他的皮带。 她摸进去,触到紧绷的弧度。 祁文深已经將她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今天霍栩凡的出现刺激到她了。 他觉得,还是將沈若种上他的烙印才好。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压抑自己,不想剎车。 他俯身,唇继续往下。 手指探下去。 第65章 祁文深说,乖 沈若双腿紧紧夹住。 “放鬆。” “我、我紧张…” “我知道,乖。” 他吻她的眼皮,动作却不停。 指尖摸到那里水嗒嗒的。 “若若。” “……嗯?” “可以吗?” 沈若睁眼。 他悬在她上方,额角有汗,眼底是克制的红。 她眼神迷离,眸中水光瀲灩,轻轻点头。 这个点头,让祁文深更加心动。 身体慢慢往下沉 电话响了。 他没理,继续动作。 沈若也听见了,但此刻她脑子浆糊一片,只想要他。 电话继续响,一声接一声。 很煞风景。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祁文深头埋在她颈窝,喘息粗重。 伸手,够到茶几上的手机。 是医院急诊电话。 他闭了闭眼。 沈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接吧,万一是……” “我知道。” 他按下接听,声音已经恢復平稳,“说。” 电话那头急促,沈若听不清,只看见祁文深脸色变了。 “我马上到。” 他掛了电话,撑在她上方,额头抵著她额头。 “急诊,多发伤,要开胸。” 沈若也听到了。 那种紧急程度,耽误一分钟就是一条命。 “快去。” 祁文深看著她的脸,红扑扑的,眼里有未散尽的水光。 他不舍地吻她,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 蜻蜓点水。 “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打车回去,到了发信息给我。” “嗯。” 沈若拉上被子,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眼里有不舍和歉意。 沈若朝他笑笑,“快去吧,伤者还等著呢。” 沈若瘫在沙发上,斯黛熊的图案硌著她后背,她也没力气挪了。 就差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她感觉那里空虚得要命。 作孽。 火没降下来,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想起网上那句话:男不娶老师,女不嫁医生。 老师要管別人家的孩子,医生要管別人的命。 隨叫隨到,风雨无阻,三更半夜一个电话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丟下自己的女人就往医院跑。 一次两次还行,老这样,不出轨才怪。 她现在就想出轨。 哦,不对,她连轨都没上,出轨的前提是得先上轨。 沈若爬起来,裸著身子进了淋浴间。 冲凉房的水很冷。 沈若站在喷头下,脑子清醒了。 镜子里的人,嘴唇红肿,锁骨有红痕,想到刚才他抵在那里灼热的温度…… 哦,天杀的! 她赶紧又调低了水温。 穿好衣服,最后看了眼休息室。 空气里还有他的味道。 她走过去,把脸埋进熊肚子。 “来日方长。” 她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她要吃到祁文深。 吃得死死的。 沈若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推开门,玄关的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打在鞋柜上。 她今晚太折腾了,现在又累又饿。 从包里掏出手机,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你忙完了吗?】 发完知道他不会马上回復。 手术室那个地方,手机是不能带进去的。 客厅的灯也亮著。 沈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沈玉兰窝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她没有在看电视,眼睛是闭著的,遥控器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歪在靠垫上,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没睡著。 沈若轻轻叫了一声,“姑姑?你还没睡啊?” 沈玉兰睁开眼睛,看到沈若,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 她看了一眼沈若身后,空空荡荡的,又看了一眼门口,嘆了口气。 “回来了?文深呢?” 沈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医院有急诊大手术,姑姑,你不用等我们的,早点休息。” 沈玉兰摇了摇头,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靠回沙发,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焦点不在那里。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 “若若啊。” 沈玉兰忽然开口。 “嗯?” “你说,当初我要是没让他学医,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了?” 沈若愣了一下。 她看著沈玉兰的侧脸。 姑姑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说起八卦来眉飞色舞。 沈若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安静,低沉。 沈若的声音放得很轻,“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表哥他做医生很好啊,骨科一把刀,全院都说他技术好,你为什么要后悔让他学医?” 沈玉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姑父在文深上高中的时候,查出来颈椎瘤。” 沈玉兰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良性的,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做了就好了,我们找了好大夫,约好了时间,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沈若没有出声,安静地听著。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就是那百分之几的意外,让我们赶上了,手术失败。” 沈玉兰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那个画面里停留了。 沈若的呼吸滯了一下。 “大出血,止不住,医生出来说了很多话,说併发症,说概率,说他们已经尽力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我只知道,后半辈子,我没老伴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文深那时候才多大?高二,十七岁,他爸爸走之前,受了不少罪,颈椎那个位置,痛起来不是人能忍的,文深都看在眼里。” “后来文深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选了医学,我问他想好了吗?他说,妈,我替爸把那百分之几补上。 沈若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 她想起祁文深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专注、冷静、精准。 她以前觉得是天赋,是上万台手术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现在才明白,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在失去父亲之后,用往后余生去填补的一个遗憾。 她想起原著提过一嘴祁文深的家庭背景,但当时她跳著看感情线,这种东西一律划过,一个字都没多看。 沈玉兰看了她一眼,见她呆住的样子,以为嚇到她了。 “哎哟,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个小姑娘,听了心里该堵得慌了,没事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十几年了。” 第66章 祁文深竟然没回信息? 沈若回过神来,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没有,没有嚇到,我就是觉得,表哥他,挺不容易的。” 沈玉兰站起来,“谁容易啊?谁都不容易,他就那个性子,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十几岁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沈若没有说话。 沈玉兰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哎呀,光顾著说话了,你吃饭了没有?”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沈若的肚子適时地配合著咕嚕嚕的一长串。 沈若双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把它按回去。 什么叫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就是。 沈玉兰被她那副窘迫的样子逗笑了,刚才那层淡淡的伤感被这一声肚子的抗议衝散了不少。 “得亏我把锅里的饭菜都温著,就知道你们这个点回来肯定没吃。” 她说著就往厨房走。 沈若赶紧站起来,跟过去按住沈玉兰的手,“姑姑你坐著,我去,我自己来就行,你赶紧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沈玉兰还想说什么,沈若已经把她往楼梯方向推了,一边推一边说,“你去睡你去睡,我自己热饭自己吃自己洗碗自己关灯自己上楼自己睡觉,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快去快去。” 沈玉兰被她推著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著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跟你表哥一样,什么事都要自己来。” 沈若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玉兰上楼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吃完了也赶紧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別又熬夜追剧。” “知道了姑姑,晚安。” “晚安。” 吃完饭,沈若把碗洗了,锅洗了,灶台擦乾净了。 她上楼,洗漱,躺到床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祁文深还没有回覆。 沈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沈若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她伸手摸向枕头边的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七点二十。 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髮。 不是吧? 忙到现在? 铁人也扛不住啊。 她把手机放下,下床洗漱。 楼下餐厅里,沈玉兰已经忙活一早上了。 “若若,起来了? “嗯。” “我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猪椎骨,刚煲上的,你和你表哥天天又是站又是弯腰的,吃啥补啥,喝这个最好了。” 沈若看著沈玉兰那双因为忙活而微微发红的手,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沈玉兰一下,脸贴在她肩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姑姑辛苦了。” 沈玉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去坐著,我给你盛。” “我自己来。” 沈若过去端了一碗汤,汤色浓白,面上飘著几颗枸杞,骨头燉得骨肉分离,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沈若喝了一口,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姑姑,表哥还没回来?” 沈玉兰正在往保温桶里装汤,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汤,动作没什么变化,但沈若注意到她舀汤的速度慢了一点。 “做医生就是这样,有啥办法。” 她把保温桶装好,又用另一个保温袋装了白粥和小菜,系好袋子,递给沈若,“你把这个带给他,汤还热著,到了让他趁早喝。” “好。” 到了医院,沈若没有直接去护士站,而是先拐上了顶楼。 顶楼那间休息室的门锁著,她掏出祁文深昨天给她的那把钥匙,开了门。 斯黛熊的沙发还是昨天她走之前摆著的那个样子。 她把保温桶放在书桌上,看了一眼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人动过。 祁文深昨晚没来过这里。 沈若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她关好门,下楼,先去了一趟昨晚值班的护士站。 值班的同事正在整理交班记录,看到沈若过来,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赵姐,我问一下,祁医生昨晚是不是一直在手术室?” 沈若的声音儘量放得隨意,像隨口一问。 赵姐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几台大手术连著做,听说伤的是个大人物,不能有闪失,其他医生都不敢轻易动手,伤者家属指定要祁医生,没办法。” 她嘆了口气,“祁医生忙了一天一夜了,我估计也累坏了,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沈若点了点头。 你看,不是她一个人这样认为。 护士站里,周兰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坐在椅子上对著小镜子补口红。 看到沈若走进来,她把镜子放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沈若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周兰皱眉,“你表哥出轨了?” 沈若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我表哥才不会像魏璟那个花心大萝卜。” 周兰嘖嘖了两声,语气又酸又好笑,“我说他出轨你急什么?说魏璟花心你倒是嘴快得很,专戳我心窝子是吧?咱俩到底谁是谁的姐妹?” “魏璟他花心,现在也只有我一个。” 沈若敷衍,“哦,恭喜。” “到底怎么了?” 沈若坐下来,“他昨晚一晚上都在医院,到现在还在手术室里。” 周兰哦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心疼了啊。” 沈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兰看了看她那个样子,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这有啥的,我哥周柯有时候也这样,放心吧,累不死的,医生嘛,命硬。” 沈若:“……” 没有被安慰到。 上午的班排得很满。 沈若给病人量血压、测体温、换敷料、发药,做每一件事,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但她每做完一件事,就会不自觉地看一眼那个通往手术室的方向。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做下一件事。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走廊那头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文深穿著深蓝色的手术服,外面套著白大褂,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第67章 如果你不是男主多好 沈若正弯著腰给一个老大爷贴敷药膏,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祁文深的目光。 那双满是疲惫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朝顶楼的方向抬了抬。 沈若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去吧。 祁文深也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沈若低下头,继续给老大爷贴敷药膏,但她贴完之后没发现,她把胶带贴歪了,歪了整整一截。 老大爷:“……” 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己默默撕下来重新贴了。 沈若走到护士站,拿起手机,打开祁文深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汤和早餐在顶楼休息室,汤是姑姑一大早起来煲的,应该还温著,趁热喝。】 祁文深开门进去,房间里光线柔和,斯黛熊的沙发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 书桌上放著一个保温桶和一个保温袋。 这时收到沈若的信息。 他回:【好。】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 值班同事来接班,她花了不到三十秒把今天没做完的事交代清楚。 周兰刚把手里的笔放下,正准备喊她一起去食堂,抬头一看,人呢? 她扭头往走廊那头看,只看到沈若的背影。 “沈若,你不去吃饭了?” 周兰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你先去。” “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你懂的。” 周兰:“??” 无语,有男人连饭都不用吃了。 还把她拋弃了,重色轻友。 周兰嘟囔一句,“行,拋弃我是吧?谁还没个男人了?” 她走出护士站,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魏璟的办公室在这栋楼的另一头。 哼,姐也有男人。 谁还个伴似的。 沈若上了顶楼,脚步放轻。 就见祁文深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侧臥著,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被子上。 白大褂脱了,掛在门后的衣架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胸膛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沈若走到床边,蹲下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格外明显。 鼻樑高挺,从眉骨到鼻尖是一条流畅的线。 嘴唇微微抿著,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睡著的时候没有了平时那种冷峻的弧度,看起来柔软了很多。 沈若的目光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喉结,又从喉结移回嘴唇,心里那个小人又开始不安分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眉头,微微拧著,像是有什么事情在困扰著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鬆开。 沈若想起昨晚姑姑说的话。 他让病人重新活过来了,但他的父亲却再也没有起来。 沈若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上他的眉心。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一下一下地抚著,想把那道褶皱抚平。 他的眉头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鬆开了一点。 沈若的手指从他的眉心滑到他的眉尾,手指往下,沈若的指腹慢慢划过颧骨,划过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嘴角。 她的手指在他的嘴角停了一下,又移到他的下唇,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峰,微微温热。 这张唇,她吻过,不止一次。 想到这,沈若有些口乾,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她收回手指,托著腮,蹲在床边,看著眼前的这张俊脸。 沈若看著看著,忽然有些走神了。 她想起那个穿书系统,想起原剧情里自己是炮灰女配,想起那个还没有出现的女主温知月。 “如果那个女主不存在,如果这不是一本小说,如果不是穿进来的,如果他不是男主…多好。”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沈若就这么蹲在床边,托著腮看著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看到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以为他要醒了,屏住呼吸等了两秒,他没醒。 沈若站起来,腿有点麻,蹲太久了。 她弯腰帮他把被子盖到肩膀,把被子角掖好。 她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祁文深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很清明。 他刚才躺下的时候,是真的很累。 他想著沈若还没下班,就先躺一会儿,等她来了再起来。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 他猜到是她,但没有睁眼。 他听到她在他身边蹲下来,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但很近。 然后他感觉到了。 她微凉的手指在他脸上一阵摸,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指腹很软,带著她特有的温度,轻轻蹭过他的唇峰,像羽毛划过水面,涟漪从嘴唇扩散到心臟。 摸得他心猿意马。 他忍住了想捉住她的手的衝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睁开眼,如果他动一下,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会把她拉进怀里,会吻住她,会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殊不知这小妮子停下了。 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祁文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两句话。 女主? 男主? 这小妮子说的什么东西? 她把他当什么了? 短剧男主角? 她就是那个女主角? 那他那个还没出现的情敌是不是就是男二? 还是说她是女主角,但男主角不是他? 祁文深在脑子里把这个逻辑理了一遍,理到一半不想理了。 他现在太累了,等睡醒了再找她算帐吧。 这次是真的睡著了。 沈若去食堂吃饭,端著餐盘找位置。 没周兰陪同,冷麵祁医生也不见踪影。 同事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热情朝沈若招手。 “沈若,这里这里,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沈若挑眉,端著盘子坐下去。 刚吃了一口米饭。 小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沈若,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都官宣了还藏著掖著,我们天天猜,脑细胞会死掉很多的。” 另一个同事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哦不,总得出来亮亮相,总不能藏一辈子吧?” “藏这么深,怕我们抢啊?” 沈若嚼著肉,抬眸扫了一圈。 一张张八卦的脸,就等吃她这个瓜。 第68章 沈若,你男朋友到底是谁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 小陈摊手,“上班很烦躁啊,聊点业余话题解解压嘛,你就告诉我们唄,我们保证不乱说。” “对对对,我们是真的很好奇,你长得这么漂亮,到底是谁把你给拿下了?” 沈若放下筷子,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想知道?” “想。” “给钱。” 眾人:“……” “为什么要给钱?” 沈若收回手,抱臂,给她们认真分析她为啥要收钱的由头。 “你们不是要解压?我给你们提供舒缓情绪的服务,得暴露男友姓什名谁,这个信息价值可大了,万一你们色心一起,嫉妒我,把他抢走了怎么办?我得收点风险补偿。” 眾人:“……” “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沈若看著她们,“色字头上一把刀,那把刀悬在谁头上谁自己知道,我又看不见。” “你们想想,咱医院里那些单身年轻的医生,肯定有你们暗恋的对象吧?我男朋友就是其中一个,你们把持得住?” 眾人面面相覷。 好像…好像也是哦? 万一哪天色迷心窍,做出抢人男朋友的事,就不好收场了。 小陈咽了咽口水,“那、那算了……” “对,算了算了,压力其实也不算大,不用解压了……” “我们自己消化掉。 一群人作鸟兽散,端著餐盘跑了。 搞定。 沈若低头,继续吃饭。 她没看见周兰,猜那货肯定会情郎去了。 周兰和她一样,喜欢吃食堂做的孜然鸡翅。 便打包了一份,发信息给她。 【鸡翅,孜然,给你带了。】 【回话。】 【死了?】 周兰没回復。 估计和魏璟正忙著。 至於忙什么,不言而喻。 沈若嘖了声,將手机塞进口袋。 回到护士站,小陈提著一袋沃柑过来。 “沈若,来一个?” 沈若拿了一个,剥开。 金黄的果肉,汁水饱满。 她眼睛亮了,“真甜,很新鲜,哪里买的?” 小陈笑,“自家种的,我妈一大早来到批发市场那边,顺道拿了点过来。” “对了,明天我生日,请你去我家吃饭。” 沈若嚼著沃柑,“就请我一个?那我还是不去了,怪尷尬的。” 小陈摆手,“没没没,请了好几个聊得来的同事。” “对了,周兰也去。” 一听周兰有份,沈若点头,“那我去。” “几点?” “晚上六点,我发地址给你。” “行。” 周兰姍姍来迟,脸色潮红。 沈若靠在桌沿,双手抱胸,忍不住调侃,“周兰,天天这样,小心肾虚。” 周兰骄傲抬头,“瞎操心,我离这问题还远著呢。” “魏璟,他也不会,何况,我跟他都有喝养生茶。” 沈若嘴角抽搐,“你们还养生?” “枸杞泡水,事前一杯,事后…” 沈若摆手,“打住,我不想听细节。” 將孜然鸡翅放到她前面。 “给你打包了一份,要上班了,快点吃。” 周兰愣了一下,抬头看沈若,沈若已经转身去整理病歷了,只留她一个后脑勺。 “算你有良心。” “別把油滴到病歷上了啊。” 下午,病人忽然多了起来,大多是老人家。 拄拐杖的,坐轮椅的,被搀扶的。 走廊里瀰漫著膏药味和消毒水味。 沈若正给人绑袖带量血压。 “沈若。” 沈若的手一顿。 这个声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霍栩凡。 他又来干嘛? 昨天不是已经复诊过了吗? 阑尾炎术后复诊一次就够了,他又不是慢性病,天天来。 沈若把袖带绑完,测完血压,在记录本上写完数字,才慢慢转过头。 霍栩凡手里拿著病历本,冲她灿烂一笑。 沈若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今天不会又是来复诊的吧?” “昨天有事,过號了。” 小陈正在整理病歷夹,抬起头看了霍栩凡一眼,又看了沈若一眼,“这里也不掛號,请到一楼。” 霍栩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若已经蹲下去了,继续给下一个病人量血压,全程没有再抬头看他一眼。 霍栩凡站了几秒,怏怏地走了。 小陈看著他走远,胳膊肘碰了碰沈若,“誒,沈若,是他帅,还是你男朋友帅?” 沈若抬起头,想都没想,“还用说?我男朋友在我心里面,永远第一帅。” 小陈被她这句酸得牙疼,做了个呕的表情。 霍栩凡掛完號,又绕回来了,坐在护士站对面的椅子上。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若的烂桃花,又来了。 所有单身女护士心里酸溜溜一片,不知道是在酸沈若名花有主了,还有人追,还是在酸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桃花。 沈若全当没听见,该干嘛干嘛。 终於把走廊里最后一位病人的药发完,沈若直起腰,揉了揉后脖子。 还没来得及端起水杯喝口水,一个影子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沈若,晚上一起吃饭吧。” 沈若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没空,再说,咱俩也没熟到可以约吃饭的程度。” 霍栩凡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沈若没给他机会。 “我知道你喜欢我。” 霍栩凡的呼吸顿了一下。 “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霍栩凡的眸子暗了下去。 沈若看著他,心想,这次总该明白了吧? 正常人听到这话,该退的就退了,该放的就放了,该找下一个的找下一个。 但她低估了霍栩凡的执著。 只是一瞬。 霍栩凡抬起头,看著沈若,眼睛里又亮了起来。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沈若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有病吧。 “那是你的事。” 小陈看著沈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目光追著沈若背影不肯放的霍栩凡,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她的护理记录。 她在心里默默给沈若的男朋友点了一根蜡烛。 兄弟,你情敌有点难缠。 然后又在心里给霍栩凡点了一根蜡烛。 兄弟,你没戏的。 第69章 不是女朋友 下班的时候,沈若把最后一份病歷合上,跟同事交接完,朝周兰挥手,“亲爱的,明天见。” “明天见。” 一下午了,祁文深一个信息都没有。 他不会还在睡吧? 沈若上了顶楼,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头髮还带著点湿气,刚洗过。 眉眼间那层厚厚的疲惫已经散了大半,虽然眼底还有一点点没散乾净的青黑,但比起早上那个从手术室出来的样子,已经是两个人了。 沈若的眼睛亮了,整个人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撒娇,“你睡醒了?” 祁文深接住她,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稳住两个人的重心。 “嗯。” 他刚刚睡醒洗漱完,脸上还残留著清爽的气息。 沈若凑近闻了闻,是他身上那股她熟悉的薄荷味,忍不住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那你还累不累?” 沈若的声音轻轻的。 祁文深揽著她腰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女人。 刚下班,粉色的运动套装,头髮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带著忙碌一天后微微的红润。 嘴唇没有涂口红,是天然的玫瑰色,微微嘟著,像在索吻。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滑到她领口处。 想到昨晚那戛然而止的事,他的声音一下变得沙哑。 “不累了。” 说完,他偏过头,嘴唇落在她的耳根上,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然后含住,轻轻地吮了一下。 沈若的身子一酥,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祁文深的手在她腰上又收紧了,把她提了上来,按在怀里。 沈若差不多掛在他身上,也想到了昨晚。 她的脸上一片红。 昨晚祁文深在她脖子上和锁骨上留了不少印记,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她对著那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穿了那套粉色的运动套装,脖子那里,用遮瑕膏涂了一层又一层,涂完还拿粉饼压了压,对著镜子左照右照確认看不出来了,才敢出门。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都怪这人,亲就亲,那么用力干嘛? 沈若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但祁文深搂著她没放手。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昨晚没成,先收点利息。” 沈若听完,脸更红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这人,精虫上脑了吧?老想著那码子事。” 唇上一重。 祁文深狠狠亲了下来。 “唔…” 沈若本能地张开了嘴,舌头滑进他嘴里,两个人的唇齿相依。 他的舌带著薄荷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攻城掠地,搅得她脑子发晕,腰发软,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全靠他搂著才没滑下去。 祁文深被她的舌头搅得气血翻涌。 他喘著粗气,嘴唇从她的嘴上移开,移到她的嘴角,移到她的下頜线,移到她的耳根,声音里全是欲望。 “要不,做了再走?” 沈若被他亲得眼神迷离,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媚眼如丝地看著他。 那个眼神让祁文深的眸色更浓。 沈若喘了一口气,声音还带著刚才接吻后的微颤,“不行。” “为什么?” “你昨天…没回去,姑姑担心你,现在肯定在家等著咱回去吃饭呢。” 祁文深没说话话。 沈若看著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一点点不忍。 她偏过头,学著他刚才的样子,嘴唇贴著他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著鉤子,“天天住在一起,难道还没机会吗?嗯?” 祁文深看著她,声音还是哑的,“不做也行,那再亲一下。” 沈若还没来得及说好或不好,他的唇又落下来了。 这次比刚才温柔了一点,但时间更长,长到沈若觉得自己肺里的氧气都被他抽乾了。 他终於鬆开她的时候,沈若的嘴唇已经微微肿起来了,红润润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经歷了什么。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有点麻。 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却没有一点杀伤力。 祁文深被这一眼瞪得又有些心痒痒,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沈若的脸一红,挣了挣没挣开。 “放手。” “不放。” “我女朋友,想拉手拉手,想亲就亲。” 沈若呵了一声,这人的脸皮怎么变得这么厚? 以前那个冷麵一把刀呢? “谁是你女朋友?” 话刚落,她感觉手被抓紧了。 祁文深的五指收紧,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和指节的轮廓。 他看著她,眼睛微微眯起来。 “对,不是女朋友。” 沈若的神色怔鬆了一下。 都已经这样了。 亲了,摸了,抱了,就差最后一步没做了。 还不算是女朋友吗?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她从刚才一直忽略的事。 祁文深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面对面地对她说一句,“做我女朋友。” 所以,他对她只有生理需求?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確定关係? 所以,最后他还是会和女主在一起? 原著里的剧情,会像一条早就铺好的轨道,不管她怎么偏离,最终都会把她拉回原位? 沈若的心里不知怎的酸酸涩涩的,像被人塞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咬一口,酸水从舌尖一直流到心口。 她轻哼一声,抽回手。 没抽开。 她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开。 祁文深的手像一把锁,把她的手锁得死死的。 她也不抽了,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 脸上有气恼,有心酸,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委屈。 祁文深看著她生气了,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不是没看出来她在气什么,他只是没想到她会为这个生气。 他以为他们都已经是这种关係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70章 是老婆 他忘了,女人需要听,需要他把那些在心里转了无数遍但觉得没必要说出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开口了,“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沈若的头一下子转回来了。 老婆? 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女朋友都还不算,叫谁老婆呢?”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祁文深会爱上她。 她走肾不走心。 他喜欢睡她,她想睡他,各取所需罢了。 沈若在心里给她和祁文深的这段关係下了定义。 祁文深眸色坚定,“你只能是祁夫人。” 他祁文深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跑掉的道理。 沈若听完这句话。 “哼,那就要看你表现了,未来老公。” 老公? 祁文深觉得这两字特別顺耳,至於未来两字,直接忽略掉。 他看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妈。 沈若也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让他赶紧接。 祁文深接起电话,“妈。” “文深啊,下班了没有?” “下了。” “哎,好好好,那你慢点开车啊,我现在去炒菜,你们一回来就有得吃,我买了排骨,做个糖醋的怎样?” 祁文深看了一眼沈若。 沈若听到糖醋排骨,眼睛瞬间亮了两度,疯狂点头。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祁文深对电话那头说,“行。” “好嘞,那我掛了,你们快点回来啊。” 电话掛断。 祁文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想再拉沈若的手。 “走吧。” 沈若可不干,拉著手下去,明天全医院都知道两人在一起了。 看著隔著自己两米远的小女人。 祁文深满脸不爽。 隔这么远,他是姦夫吗? 上了车,看出祁文深不开心,沈若主动献上香吻,终於换回大佬的温暖脸色。 祁文深鬱闷地问,“什么时候公开咱们的关係?” “很快,再等等,好不好?” 小女人眼尾微扬,眼波流转似春水初融,又清又媚。 祁文深理理她飘落的碎发。 “好。” 公开,是迟早的事,他等得起。 祁文深在拥堵的车流里不紧不慢地穿行,跟他在手术台上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模样完全不同。 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活著就是一幅画,有的人活著就是一滩烂泥。 当然,沈若觉得自己属於后者中间偏上的水平,至少她现在是好看的,虽然这好看是原主给的,但她用著也挺顺手的。 大约四十分钟后,才回到家。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糖醋香味就扑面而来,勾得沈若的口水瞬间决堤。 沈若一边换鞋一边朝厨房的方向喊,“姑姑,我们回来了,做了什么好吃的?哇,好香啊!” “回来了?快去洗手,最后一个菜马上出锅。” 沈若往厨房里瞄了一眼,好傢伙。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番茄炒蛋、三鲜汤,滷牛肉。 五菜一汤。 就三个人吃。 沈若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矫情,是真的有点感动。 她上辈子是个打工人,一个人在外地,过年都不一定回得去。 每天早上匆匆忙忙啃个麵包,中午吃公司食堂,晚上回家对著手机点外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吃上家常菜的日子屈指可数。 沈若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转身去洗手。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注意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说什么,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手指不著痕跡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饭桌上,沈若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姑姑,这个糖醋排骨也太好吃了吧,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姑姑,酸菜鱼这个汤,我能喝三碗。” “姑姑,滷牛肉是不是你自己调的料?好香啊,有没有秘方?能不能教教我?” 沈玉兰被她夸得合不拢嘴,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够了够了姑姑,我吃不了那么多……” “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脸倒是圆了,身上还是那么瘦。” 沈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姑姑,你以前已经说过一遍,但她,真的不瘦。 祁文深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地从沈若身上扫过去。 瘦吗? 嗯,腰是蛮瘦的,他一只手掌差不多可以握住。 沈玉兰笑著看沈若吃饭,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更加明显。 她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色,虽然被粉底盖住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来。 祁文深的筷子顿了一下。 “妈。” 玉兰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要不,还是把陈姐请回来吧。” 沈若一听这话,赶紧抬起头附和,“对啊,姑姑,把陈姐请回来吧,您一个人忙那么多,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沈玉兰对她好,她就想让沈玉兰过得轻鬆,这个道理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逻辑。 虽然钱不是她出。 沈玉兰看著对面两张认真到不行的脸,笑了,“怎么?我做的菜不好吃?你们嫌弃了?” “不是不是不是,绝对没有,姑姑做的菜最好吃,我就是怕您累著,您看看您眼下的黑眼圈,都不美了。” 沈玉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下,笑了笑,“年纪大了,觉少。” 祁文深放下筷子,“还是请陈姐回来吧?” 沈玉兰看看儿子,又看看侄女,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认真。 她忽然就笑了。 “行吧行吧,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我说不过你们,其实吧,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是打算让你把陈姐请回来的。” 祁文深微微挑眉。 沈玉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挡都挡不住,“因为我又要出去旅游了,这次去大理。” 沈若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大理?姑姑你要去大理?” “对,这次跟你张阿姨她们一起去,自驾游,玩半个月,我们定了明天的机票,到了那边再租车,沿著洱海一路开过去,住民宿,吃当地菜,想想就美得很。” 沈若满眼都是羡慕。 大理。 洱海。 民宿。 当地菜。 第71章 想丟下他一个人,想都別想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也想去,她太想去了。 现实世界中,她就想去大理了,一直没机会。 洱海的日出,苍山的日落,古城的小巷,还有那些在网上看过无数遍的网红打卡点,她做梦都想去亲眼看看。 可是, 实习,转正。 两个词像两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沈若心里那团小火苗浇得连烟都不冒了。 她现在还在实习期,別说休假了,请一天假林护士长都不会答应。 去大理玩半个月? 做梦呢。 她连周末能不能完整地休息都不確定,还想去大理? 沈若看沈玉兰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大字:我、也、想、去。 沈玉兰被她看得心里直发软。 这孩子的眼神,跟她小时候想要玩具却不敢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渴望,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说,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著你,看得你心都要化了。 “要不要一起去?” 沈玉兰笑著问。 沈若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的嘴巴张开,一个好字已经蹦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然后她想起了自己的余额。 那个好字在她舌尖上打了个转,被一条冰冷的银行简讯给懟了回去。 她现在住姑姑家不用交房租,但她的日常开销、交通费、偶尔跟同事出去吃顿饭,月底能剩下几百块都算她省吃俭用了。 去大理? 机票、住宿、租车、吃饭、景点门票、买纪念品,这一趟下来,没个五六千根本打不住,五六千,她要攒小半年。 沈若的眼睛暗了下去。 “算了,姑姑,我不去了,我实习期还没过呢,不好请假的。”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实习期確实不好请假,假的是她最大的阻碍不是实习期,是穷。 贫穷,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不管你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它都一视同仁地追著你跑,不离不弃。 沈玉兰是什么人? 活了五十多年,阅人无数。 她看穿了这孩子的全部心事。 缺钱,又不好意思开口。 沈玉兰大手一挥,“去,一起去,所有费用我包了。” 这话说得豪气万丈,底气十足。 带个侄女去趟大理,对她来说就跟去楼下超市买个菜差不多。 沈若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全包了? 免费的大理游,不花钱,还有人陪,这种好事现实世界中,她想都不敢想。 “好……” 这个好字刚出口,就被一道凉凉的声音给截胡了。 “实习期不能一请就半个月假,除非,你不想干了。” 沈若的好字硬生生地又压回了肚子里,压得她差点岔气。 祁文深说的是实话。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实习规定她看过,连续请假超过五个工作日,实习资格自动取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谁故意为难她。 沈若幽怨地看了祁文深一眼。 祁文深接了那一眼,面不改色。 想丟下一个人在这里,想都別想。 沈玉兰也说,“哎呀,这倒是真的,医院那规矩,谁都没办法,那你就去不成了,怪可惜的,等下次吧。” 沈若干巴巴一笑,“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真的。” 祁文深看著她嘴硬的样子,嘴角笑意深了。 “等转正之后会有休假,你先攒著,到时候再去。” 沈若:“……” 他这是在给她画饼? 但这饼確实画到她心坎里去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攒到假期,我要去玩个够。” “对,到时姑姑陪你,费用全包。” “谢谢姑姑。” 祁文深心里扶额:“……” 老妈,沈若身边那个位置是我的。 吃完饭,沈若帮著姑姑洗完碗,收尾的时候,她让沈玉兰去坐著追剧。 沈玉兰去洗了一盘提子。 “若若,来吃水果。” “来了来了。” 沈若擦乾手,从厨房里跑出来,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就够了一颗青提。 青提很大,碧绿碧绿的,晶莹剔透,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又爽又甜。 沈若又拿了一颗,递给沈玉兰,“好甜,姑姑你尝尝。” 沈玉兰笑著接过,又顺手拿了根香蕉递给沙发另一头正看手机的祁文深。 “儿子,吃香蕉。” 祁文深接过香蕉,没吃,放在手边,继续看手机。 沈若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好像是在看什么医学类的文章,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疼,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吃她的青提。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沈玉兰追的那个剧今晚更新了,她看得聚精会神,沈若也跟著瞄了几眼,发现是那种婆媳大战的狗血剧,儿媳和婆婆吵了三集还没吵完。 “这编剧是不是没素材了,一辆车撞了三次,每次都没撞死,这车是豆腐做的吧?” 沈若小声嘀咕。 沈玉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在乎逻辑漏洞。 看到激动处,还义愤填膺地骂,“这个婆婆太过分了,我要是有这样的婆婆,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一集结束,沈玉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好了,不看了,我得去收拾行李了,明天就走了,东西还没理呢,趁著还早,先去收拾收拾。” 沈若也跟著站起来,“姑姑,我帮你。” 沈玉兰伸手把她按回沙发上,“不用不用不用,你上了一天班,累得够呛,好好歇著,我自己能搞定,又不是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而已。” 沈若还想说什么,沈玉兰已经踩著拖鞋上了楼梯。 “那我就不管了啊姑姑。” 沈若冲楼上喊了一声。 “不管不管,你歇著。” 沈若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刷短视频。 祁文深过来挨著她坐。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沈若余光扫了他一眼,假装继续看手机。 祁文深把剥开的香蕉递到她嘴边。 沈若看了一眼楼上,姑姑的房门关著,里面隱约传来说话声,应该是打电话聊著天。 她张嘴咬了一口,香蕉很甜,软软糯糯的。 “嗯,这香蕉也很好吃。”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正准备咬第二口,祁文深的头偏过来,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沈若差点噎住。 第72章 姑姑出来会看见 她瞪大眼睛看著手里那根香蕉,確实是很像。 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髮际线。 祁文深看著她那个反应,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扣在她腰侧,五指微微收紧。 沈若紧张地看了一眼楼上,姑姑的房门还是关著的,但万一她突然出来呢? “你正经点,等会姑姑看见了。” 沈若压低声音,推了推他的手。 祁文深没鬆手,“一时半会不会下来,你听到她掛电话了?” 沈若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楼上確实还有说话声。 她鬆了一口气,但只鬆了一半。 因为祁文深的手还扣在她腰上,而他的拇指已经开始在她腰侧画圈了,隔著一层薄薄的t恤,那触感清晰得让她后腰发麻。 沈若的心提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太知道这个人在沙发上能干出什么事了。 她怕祁文深又在沙发上把她按了。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 沈若咽了一下口水,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声音有点发紧,“我、我先回房了。” 祁文深会让她轻易走吗? 当然不会。 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收,沈若整个人被他带倒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眼前是他压下来的胸膛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祁文深双手撑在她两侧,一条腿半跪在沙发,把她整个人困在他和沙发靠背间。 她本能地伸手撑在他胸口,但那个力道小得像在摸他,根本推不动。 沈若结结巴巴地开口,“明天姑姑就去旅游了,就剩咱俩。” 话里的意思很明確。 明天开始,这个家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了。 不用怕姑姑突然下楼,不用怕被撞见,不用偷偷摸摸。 反正想怎么著都可以。 祁文深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明天,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空间,可以做任何事。 可是,他不想放过任何亲亲的机会。 因为他的心在揽上沈若腰身的时候已经在荡漾了。 眼前这张小嘴,因为紧张微微张开著,呼出来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下巴上,带著淡淡的甜香,像催情药一样,从他的皮肤钻进去,顺著血管一路往上,直达大脑,把他的理智烧得乾乾净净。 什么明天,什么以后,什么忍一忍,他现在就要亲。 他低下头,熟门熟路地覆上她的唇。 沈若唔了一声,双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肩上,又从肩上滑到他后背,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上去。 她情不自禁地回抱著他压上来的腰身,双手在他那性感的后背上下抚摸,隔著t恤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 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沈若感觉到祁文深的手从她腰侧滑到了她小腹,又从她小腹滑到了裤头的边缘。 他的手指勾住了那根细细的鬆紧带,指尖已经探进去了半寸,触到了她小腹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 沈若用剩余的一丝理智,抓住了他的手。 她喘著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在这里……不行……等会姑姑……万一她下来……” “她不会下来的。” 祁文深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著一种被欲望烧过之后的沙哑。 “万一呢?” 沈若坚持。 祁文深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是被亲出来的。 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有点肿,整个人娇艷欲滴。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沈若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次比刚才用力了一点,是真的在推。 因为她真的怕姑姑出来看见。 “先忍忍,明天,明天姑姑就走了,到时候……” 祁文深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不动了。 过了几秒,他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来,躺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看著天花板。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祁文深的声音从沙发那头飘过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忍不了,昨晚忍得够辛苦的了,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结果又让忍。” 沈若偏过头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颧骨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到他喉结处停了一下。 “就一晚上,明天你想怎样都行。” 沈若娇声哄著他。 祁文深偏过头看她,那目光里有火,有怨气。 他看著沈若那起伏的弧度,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团火小了一点,但没灭。 “明晚,谁阻挡不了我。” 沈若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嗯又轻又软,乖巧得让他心痒痒,乖巧得让他又想把刚才那个决定推翻。 祁文深的手又不老实了。 他从她腰侧摸上去,指腹沿著她身体的曲线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沈若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细细的哼唧声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软软绵绵,断断续续。 她的身体在他手里,软成一滩泥,整个人陷进沙发的靠垫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楼上传来一声门响。 沈若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一把推开祁文深,飞快地坐直身体,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假装在看屏幕。 祁文深被她推得歪了一下,坐起来,抬手理了理头髮,表情恢復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和他平时坐在客厅里的任何一个晚上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的呼吸有些重。 沈玉兰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沈若低著头看手机,屏幕是黑的,她在看黑屏里自己的倒影,红扑扑的,头髮乱了,嘴唇肿了。 她飞快地用手指拢了一下头髮,抿了抿嘴唇,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正常一点。 沈玉兰走进客厅,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还在这儿坐著呢?我要喝点牛奶,你们要不要?” “我不喝,姑姑我帮你。” 沈若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没站稳。 祁文深拿著那根她没吃完的香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看向厨房。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起来。 他转身上楼,门关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样子,软成一滩泥瘫躺在他身下的样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祁文深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第73章 沈若脸红,我买点东西 次日清晨,沈若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沈玉兰已经收拾妥当,一只大行李箱立在走廊里,她正弯腰检查拉链有没有拉好。 “姑姑,你怎么不叫我?” 沈若赶紧上前搭把手,把行李箱从楼梯上拎下去。 沈玉兰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个小包,“你多睡会儿,我吃完早餐就走,你张姨的车八点半到楼下接我。” 餐桌上,陈姐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粥,小菜,煎蛋,还有一笼小笼包。 沈玉兰坐下来,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沈若碗里,“来,吃早餐了。” 沈若咬了一口小笼包,“谢谢姑姑,你到了那边多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啊,雪山、湖、小木屋,一样都不能少。” 沈玉兰大手一挥,“必须的,不光拍照片,我还给你拍视频,让你眼馋,哈哈哈…。”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对面正在喝粥的祁文深,“文深,我走了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表妹啊。” 祁文深放下粥碗,看了沈玉兰一眼,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藏著的东西只有沈若看得懂。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沈玉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前一次她去旅游,叮嘱他照顾这照顾那,他不是嗯一声,就是知道了,不情不愿的,好像她在给他添麻烦。 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还带著笑? 沈玉兰没想太多,只当是他们表兄妹相处得久,感情深了。 她点了点头,“行,你们相处得来我就放心了。” 沈若低著头喝粥,碗挡住了她半张脸。 碗沿上面露出的那双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祁文深那句好好照顾,让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沈玉兰吃完早餐,拖著行李箱出了门。 张姨的车准时到了楼下。 沈若站在门口,看著车尾灯拐过路口消失不见,才转过身。 “咱们上班去。” “嗯。” 祁文深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的眼神像一只看到了猎物走进了包围圈的豹子。 中午,沈若在食堂吃完饭,拿出手机,打开祁文深的对话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表哥,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小陈生日,我们去她家庆祝。】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一看,祁文深回了一个字:【哦。】 祁文深放下手机。 今日中午的亲亲,全黄了。 沈若拉著周兰出了医院大门。 周兰被她拽得小跑了两步,嘴里嚷嚷著,“干嘛干嘛?去哪儿?” “买礼物,小陈生日,空手去不好。” “发个红包就行了唄,买什么礼物,麻烦。” 周兰翻了个白眼。 沈若没理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不是商场,不是超市,是一条她从来没去过的小街。 周兰看著窗外的街景越来越偏,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像有礼物店的样子。 她偏过头看沈若,沈若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光。 计程车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沈若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看著那间店面的招牌,不动了。 周兰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嘴慢慢张开了,张成了一个o型。 那招牌上写著什么她认识,橱窗里的东西她也认识。 她坏笑著用胳膊肘撞了沈若一下,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你想买什么?” 沈若吞吞吐吐的,口罩上面的耳朵尖已经红了,“就是……买点东西。” 周兰的眼亮了。 八卦之火,燎原。 她凑近了一点,“今晚是不是准备开荤了?” “嘘,你小声点。” 沈若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四处张望,像在確认有没有熟人路过。 这条街冷冷清清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沈若还是紧张得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兰拉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淡定,“说吧,买哪款?” 沈若一愣,“这……还要分?” 周兰看著她那个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凑到沈若耳边,小声地给她科普,讲得头头是道。 沈若听著听著,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她没想到买个这东西还有这么多门道,她以为去了拿了付钱走人就行了。 周兰讲完,沈若的脸红得能煎蛋了。 周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家店,沈若迟迟不进去,站在原地转圈。 周兰嘆了口气,一把拉起她的手,推开了那家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叮噹响了一声。 沈若的心臟也跟著叮噹了一声。 店里面比橱窗里还要丰富。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沈若见过没见过的东西。 收银台后面坐著一个美貌姐姐,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头髮挽在脑后,穿著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气质很好。 抬起头看了沈若一眼,笑了笑,声音温柔,“需要哪一款的?” 沈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哪知道要哪一款? 早知道有这一出,她就让跑腿送。 周兰在旁边,见她还不说话,手一指,“要那个。” 美貌姐姐看了沈若一眼,又看了周兰一眼,笑了。 她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盒子,包装简洁,上面印著英文。 “这款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 她把盒子递过来,“没啥不好意思的,姑娘,这是好事。” 沈若低著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付完钱,她把盒子塞进包里,拉起还在货架前研究一款新出品的周兰,匆匆走出了店门。 风铃又在身后叮噹响了一声。 走出去十几步远,沈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兰被她拉著走,嘴上还不消停,“哎,你不是去给小陈买礼物吗?这个能当生日礼物送?你要送你送啊,我可不帮你打包。” 沈若白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小陈发了一个红包。 备註写著生日快乐。 不是去给小陈买礼物吗?” 周兰指了指她包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盒子。 沈若拉上包的拉链,拉得紧紧的,像怕里面的东西会自己跑出来。 “你不是说发个红包就行了吗?” 第74章 世外桃源 周兰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合著这妞说买礼物是假,买別的东西才是目的。 买礼物是幌子,拉她出来当掩护才是真的。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小陈买礼物,她一开始就打算来这儿,只是不好意思一个人来,所以拉著她当壮胆的。 周兰叉著腰,站在街边,看著沈若那张红得还没退下去的脸,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沈若,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那种纯情小白兔,没想到你才是心眼子最多的那个。” 沈若没反驳,因为周兰说得对。 她就是拉周兰陪她的。 周兰抓住她的肩膀猛摇,“沈若,你变了,你以前给男患者导尿都会脸红。” “…我现在也会脸红。” 沈若转身不理她。 周兰追上来挽住她的手,“哎,你知道怎么用吗?需要姐姐科普吗?” “周兰。” “真的不听?” “求你了,別说了。” “免费的哦。” 沈若这次捂住了她的嘴。 周兰瞪眼。 放开。 沈若,“你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 周兰点点头。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你不识好人心。” “免了,谢谢。” 祁文深看了眼手机上的消费提示,指尖顿了一下。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某情趣用品店,消费金额二百三十八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店铺名字,脸上表情莫名。 那小女人,买那些东西,是为了今晚做准备? 祁文深伸手鬆了松领口,觉得办公室里有点热。 不对,不是热,是燥。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店铺名,退出,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过了会,又把手机翻过来,点开沈若的微信对话框。 她发了个定位过来,是一个郊区的地址,小陈家。 现在他重新点开那个定位,看了眼距离,三十二公里,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 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別慢,每走一格都要用尽全力。 慢到他觉得今天永远都不会结束了。 祁文深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烦躁。 朋友的生日,非去不可么? 这句话最终没有发出去。 她需要朋友,需要社交,需要一个除了他和姑姑之外的正常生活。 回她:【晚点去接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住院部的楼顶,再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灰濛濛的一片。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祁文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 一辆麵包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沈若就透过车窗看到了门口站著的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繫著围裙,女的拿著锅铲,两个人笑呵呵地朝车子挥手。 “到了到了到了。” 小陈第一个跳下车,回头朝车里喊,“快下来快下来,我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你们今天不吃三碗饭不准走。” 沈若最后一个下车,手里还拎著在路上买的蛋糕盒。 她环顾了一圈小陈家的院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这是郊区? 这分明是世外桃源。 三层小楼,白墙红瓦,门前种了两排月季,院子角落里搭了一个葡萄架,架子上掛著几串青色的葡萄,还没熟,但看著就让人心情好。 院子外面是一片桃园,桃树的枝叶在夕阳下绿得发亮,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种地方,放她现实世界中,是要花钱才能进去住的民宿。 小陈的爸妈比小陈说的还要热情。 陈妈妈一看到她们进门,就热情招呼,“哎呀来了来了,快坐快坐,茶已经泡好了,水果在桌上,隨便吃隨便吃。” 陈爸爸在旁边搓著手,一个劲儿地说,“菜马上好,马上好,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 桌上摆了一大盘切好的西瓜、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还有一壶泡好的茶,茶水还冒著热气,像是掐著点儿泡的。 沈若看著这阵仗,心里暖了一下。 她上辈子是个没人管的打工人,逢年过节才回去和老妈聚聚,在外面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热情地招待过。 这种被当成贵客的感觉,陌生又让人感动。 周兰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手里拿著一瓣西瓜,啃得汁水四溅。 “小陈,你妈这西瓜哪儿买的?真甜。” “不知道,我爸买的。” 小陈在旁边削苹果。 几个同事也陆续坐下,茶几前顿时热闹起来。 沈若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拿起一块西瓜,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陈妈妈的声音,“小陈,带她们去门口的桃园转转,菜还要一会儿才好。” 小陈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苹果,朝她们招手,“走走走,带你们去看看我家的桃园,桃子熟了,隨便摘,不收钱。” “真的假的?” 周兰眼睛一亮,第一个站起来。 “我还能骗你不成?走。”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出了门,小陈在前面领路,沈若走在最后面。 桃园就在院子外面,沿著一条碎石小路走过去,不到五十米。 每人挎了一个小篮子,是陈妈妈刚才塞给她们的,竹编的,小巧玲瓏,挎在胳膊上像模像样的。 周兰第一个衝进桃园,踮著脚尖去够树枝上那颗最大的桃子,“我要挑大的,这个好,这个归我了。” 其他几个同事也散开了,桃园里顿时充满了嘰嘰喳喳的说话声和笑声。 沈若没有急著摘,她在桃园里慢慢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哪些树上的桃子品相最好。 选定了目標,她伸手够了一颗,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把桃子放进篮子里,又摘了两颗,都是挑的那种个头大、顏色均匀、稍微捏一下有一点软的,这种最甜。 三颗了。 沈若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 这几颗带回去给祁文深尝尝,他肯定没吃过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桃子。 可惜姑姑不在家,不然姑姑一定喜欢。 姑姑最爱吃水蜜桃了,上次她在水果店买了一箱,三天就吃完了。 沈若又摘了三颗。 她正弯腰去够一颗藏在叶子下面的桃子,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的痒,痒得她浑身一激灵。 沈若本能地伸手去拍,一巴掌拍在脖子后面。 周兰从隔壁两排桃树那边探出头来,“怎么了?” 第75章 你哪来的男朋友? “没事,好像有虫子。” 沈若摸了摸拍的地方,按了一下,有点疼。 沈若收回手,没太在意。 在农村的果园里被虫子爬一下太正常了,估计是毛毛虫之类的,她小时候被毛毛虫蜇过,就是这种感觉,过两天就好了。 但她是真的怕这类生物。 毛毛虫、蜈蚣、蜘蛛、各种多足的、没足的,她看到就头皮发麻。 现实世界中,她住的老小区,一到夏天,楼道里全是各种虫子,她每次上楼都要做心理建设。 想到这里,沈若顿时没了摘果子的心思。 看了一眼已经快摘满一篮子的周兰,忍不住说了句,“周兰你够了,摘那么多吃得完吗?” 周兰嘴里正啃著一个桃子,“吃不完带回去给我男朋友吃。”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旁边的同事小张一脸震惊。 “从今天开始有的。” 周兰面不改色地说完,又咬了一口桃子。 小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指著周兰说,“你这个人,为了几个桃子连节操都不要了。” 魏璟和周兰在一起,医院的同事也不知道。 周兰点头,“不要了,桃子比较重要。” 沈若笑著摇摇头,走出了桃园。 她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感觉皮肤有点火辣辣的。 就是被毛毛虫蜇了。 沈若下了定论,没再管它。 桃园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周兰和小陈在爭论谁摘的桃子更大,小张在旁边当裁判,还有一个同事在拍视频,说是要发朋友圈。 沈若听著这些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种热闹,这种烟火气,这种一群人在一起没心没肺地笑的感觉,她现实世界中,很少体验到。 她现在挺喜欢这个世界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陈的爸爸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朝她们喊,“姑娘们,开饭了,进来吧。” “来了来了。” 周兰第一个响应,沈若站起来,提著自己的篮子,跟在后面进了屋。 八仙桌上摆满了碗碟,层层叠叠的,一眼看过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个菜。 红烧肉、糖醋鱼、辣子鸡、蒜蓉空心菜、清炒藕带、酸豆角炒肉末、红烧排骨、玉米排骨汤、凉拌黄瓜、皮蛋豆腐,还有一大盆刚刚端上来的小龙虾。 小张站在桌子前,猛吞口水,“我的天,陈妈妈,这菜也做太多了吧?” 陈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呀,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己家种的自己家养的,你们不嫌弃就行。” 这还叫没什么好东西? 沈若看著那一桌子菜,觉得陈妈妈对好东西这三个字的理解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在她眼里,这种级別的农家菜,不是你想吃就有的。 “陈妈妈,这菜色香味俱全啊。” 沈若由衷地夸了一句。 陈妈妈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儿地给她们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你们这些孩子在医院上班辛苦,一个个瘦得跟什么似的。” 沈若:“……” 她决定不反驳,专心吃菜。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甜咸適口。 糖醋鱼外酥里嫩,鱼皮炸得酥脆,鱼肉鲜嫩多汁,蘸著糖醋汁吃,酸酸甜甜的,让人停不下筷子。 小龙虾是十三香的,虾肉紧实弹牙,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香料的层次感在嘴里炸开,沈若觉得自己以前吃的小龙虾都是假的。 “陈妈妈,这个藕带怎么炒的?好脆啊。” 周兰一边吃一边问。 “新鲜藕带,切薄片,大火快炒,加一点白醋,脆度就有了。” 陈妈妈坐在旁边,看著她们吃得欢,自己都不怎么动筷子,就笑眯眯地看著。 沈若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长辈用慈爱的目光看著吃饭的感觉了。 她吃得很认真,这些菜珍贵,不是因为食材多昂贵,是因为做菜的人用了心。 吃饭的时候,沈若觉得脖子上那里又疼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感觉比刚才又疼了点。 估计是过敏反应,她小时候被毛毛虫蜇了也会肿,过两天就消了。 桌上这么多人,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说笑,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 吃完饭,陈爸爸和陈妈妈又端来了水果。 切好的哈密瓜、洗乾净的葡萄、还有一盘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 “哎呀,陈爸陈妈,你们太客气了,我们肚皮都快撑破了。” 小陈摸著肚子,一脸痛苦地靠在椅子上。 “撑就慢慢吃,这水蜜桃刚从树上摘的,放不住。” 陈妈妈把果盘往中间推了推。 沈若拿了一块桃子,咬了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现摘的水蜜桃跟水果店卖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她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嘴,顺便又摸了摸脖子。 感觉那疼痛的面积变大了,从脖子后面蔓延到了耳根下面。 沈若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把表情调整回来了。 她不想让大家担心,尤其是今天是人家小陈的生日,她要是突然说自己被虫子咬了过敏,小陈肯定会自责,觉得是她家果园里的虫子害的。 手机上显示九点多。 沈若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明天大家都要上班,太晚了回去休息不够。 小陈站起来,“行,那今天就到这儿,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我特別开心。” 周兰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下次还来,果子还没摘够呢。” “你摘了一篮子还没摘够?” 小张笑她。 “一篮子哪够,我明天就拿去科室分,一人一个,分完就没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陈爸陈妈送到门口,又是一番挽留,说什么太晚了別走了住下吧房间都收拾好了,被小陈拦住,“妈,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別留了。” 沈若走到门口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祁文深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九点。 【到了。】 沈若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表哥,我们准备走了。” “嗯,在外面。” 第76章 毁容了 沈若愣了一下,拿著手机快步走出院子。 大门外面就是乡村公路,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 有辆车停在路边,打著双闪。 是祁文深的车。 沈若站在院门口,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看著那辆车,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酸。 他从市区开了几十公里来到这个郊区的小村庄,在路边等了不知道多久,就为了接她回去。 以后,他也会这样接送女主的吧? “沈若,你男朋友来了?” 小陈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沈若嗯了一声。 反正外面黑漆漆的,她们也不知道车里的是谁。 周兰也看到了那辆车,酸得鼻子都皱起来了,“哎呀我去,还专门来接,我妒忌你。” 沈若,“妒忌使人面目狰狞。”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別让人等急了。” 周兰朝她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其他几个同事,“咱几个打一辆车回市区再分开,咋样?” 小陈在旁边说,“要不让我爸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爸今天够累的了,我们打车就行。” 周兰说完,朝沈若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回头请我吃饭,我给你打掩护打了多久了。” 沈若瞪了她一眼,但耳尖红了。 她转身朝那辆打著双闪的车走过去。 祁文深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在仪錶盘的微光里轮廓分明。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的露出性感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一份閒適,少了一份锐利,但压迫感一点没少。 沈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然后转过头,对著祁文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表哥,等很久了吧?”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去,然后收回来,发动了车。 “不久。” 他说的是实话。 下班后,他没回家,上去休息室躺了会,八点半才出发。 沈若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放鬆了下来。吃饱了,喝足了,身边坐著祁文深,车里开著暖风,音响放著很轻的音乐,她觉得这一刻非常完美。 “表哥。” “嗯。” 沈若指了指后座,那里放著她的篮子。 “我给你摘了桃子,现摘的,比水果店买的好吃多了,你回去尝尝。” “嗯。” 沈若觉得他这个反应有点冷淡,正要再说点什么,脖子后面又疼了一下。 这次的疼比之前几次都明显,疼得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她伸手摸了摸。 又大了一圈。 痒得不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 她伸手挠了一下,又挠了一下,祁文深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沈若把手放下来,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痒,可能是被虫子咬了。” 祁文深从镜子里看向她的脖子。 她脖子后面隱约红了一片,不是蚊虫叮咬那种小红点,是一整片,红得不太正常。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什么虫咬了?” “不知道,大概是在桃园里碰到的毛毛虫之类的吧。” 祁文深又看了一眼她的脖子,那片红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 沈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问题,涂点花露水就好了。” 祁文深没再说什么,踩了油门,车子开得快了一些。 进了屋,沈若换鞋,祁文深也换鞋。 沈若在沙发前坐下,拿了茶几上面的草莓吃。 祁文深慢悠悠地走进来,把装桃子的篮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在沈若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沈若被他看得不自然,又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你看著我干嘛?” “草莓好吃吗?” “好吃。” “给我一颗。” 沈若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递过去。 祁文深没接,低头咬住了她指尖的那颗草莓,嘴唇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带一点湿润。 沈若的手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祁文深嚼著草莓,看著她,把草莓咽下去,伸手揽住了沈若的腰,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祁文深低下头,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他吻了下来。 沈若闭上眼睛,回应著他的吻。 他的吻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嘴唇贴上来,舌尖撬开她的齿列,跟她粉色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想要调整角度,这个动作让她的头髮从脖子后面滑开,露出了那一块红的皮肤。 祁文深的手指停住了。 他鬆开她的嘴唇,往后退了一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后脖颈上。 客厅的灯光很亮,亮到那块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沈若的脖子后面,从髮际线开始往下,一大片不正常的红色,像是什么东西从內部烧灼过的痕跡。 红色的边缘不规则,呈地图状向外扩散,中间的部分顏色最深,深到发紫。 祁文深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就是被虫子咬了啊,可能我过敏,肿得有点大……” “这不是毛毛虫。” 他在急诊轮转过一年,见过太多隱翅虫皮炎的患者了。 那些患者的皮肤上,无一例外地都有这种不规则的红斑。 隱翅虫不会咬人,但它体內有一种强酸性的毒素,当它被拍死在皮肤上时,毒素会释放出来,像硫酸一样腐蚀皮肤。 从沈若脖子上的红斑形態来看,她一定是在桃园里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痒意,然后伸手拍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把隱翅虫拍死在了她的皮肤上,强酸性的毒素在那一刻渗入了她的皮肤表层。 “是隱翅虫。” 祁文深握著她肩膀的手收紧了。 啊? 沈若当然知道隱翅虫是什么。 隱翅虫,號称毒寡妇。 护理专业学过,皮肤科重点內容之一。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毛毛虫,没有清洗皮肤,没有涂抹任何药物,从傍晚五点多到现在,四个小时了。 沈若猛地站起来,衝到客厅的全身镜前,侧过身去看自己的脖子。 后脖子巴掌大的一块区域,红得像被火烧过。 红色最集中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紫褐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会起泡。 会溃烂。 会留疤。 毁容了。 第77章 还是我帮你洗吧 虽然不是脸上,但脖子啊。 脖子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她以后怎么穿低领的衣服? 怎么跟祁文深…… 她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沈若觉得自己的天真的塌了。 她穿书才几天? 跟祁文深的好日子还没正式打交叉,老天爷就给她来这么一出。 这是什么运气? 祁文深捏捏她的手,“没事的,及时用药不会留疤。” 沈若想,他是医生,说的话应该有权威吧?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要走,“你去哪?” “买药,你在家等著。” 沈若赶紧点头,眼里全是依赖,“好。” 那眼神让祁文深差点挪不动脚,最后还是硬下心出去了。 沈若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放大看。 那张照片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惨不忍睹。 她真的太大意了。 脖子痒的时候她拍了那一下,就是那一下,把隱翅虫拍死在了她的皮肤上。 如果她当时知道那是隱翅虫,第一时间用大量清水冲洗,情况会好很多。 现在好了。 过两天都好不了,搞不好真的要留疤。 沈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想起了一个词,乐极生悲。 今天下午她还在桃园里感慨自己很开心。 结果报应来得比快递还快。 她恨隱翅虫。 祁文深很快將药买回来了,把东西摆好。 “可能会有点疼。” 沈若看著他,点了点头。 为了方便涂药,沈若將头髮扎了个丸子头。 衣领往下拉。 灯光下,圆润的肩头,肌肤细腻的上背部。 祁文深记得那柔软的感觉,捏棉签的手紧了紧。 生理盐水接触到那片红皮肤,沈若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疼,火辣辣的。 祁文深的手顿了一下,等她缓过来,才继续擦拭。 “疼的话忍著,很快就好。” “会留疤吗?” 沈若非常执著这个问题。 “不会。” 他说。 沈若咬住了下唇,不说话了。 祁文深把最后一处红斑涂抹完药膏,放下棉签,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沈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表哥。” “嗯。” “我脖子上要是留疤了,你会嫌弃我吗?” 祁文深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沈若觉得他在做某种宣誓。 “你就算毁容了,也是祁夫人。” 沈若诧异了。 这句话太霸道了。 但是她很喜欢。 祁文深看著她呆住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別乱想。” 他站起来,把那瓶氯雷他定片拆开,取出一片,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给她,“吃了,抗过敏的。” 沈若乖乖地把药吃了,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祁文深又拿起那瓶消炎抗敏软膏。 “明天早上再涂一次,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沾水,如果水泡破了,用碘伏消毒,再涂百多邦,一周之內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不要喝酒,不要暴晒。” 沈若听著听著就笑了。 “笑什么?” 祁文深皱著眉看她。 “笑你像个老妈子。” 祁文深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 “谁的老妈子?” “我的,我的,我的行了吧。” 沈若捂著额头,笑得眼睛弯弯的,脖子后面的疼都忘了大半。 祁文深看著她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沈若拉进怀里,让她靠著自己。 沈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一直压在心底不敢想、但又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的事。 女主快出现了。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原著里的时间线她记不太清了,但她有一种感觉,快了。 那个叫温知月的女人,很快就会出现在祁文深的生活里。 沈若的手指无意识卷著他的衬衫扣子。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 她伸手在他胸口画了个圈,声音故意放得很轻鬆,“表哥,我问你个问题唄。” “嗯。” “如果有一个比我还漂亮的女人倒追你,你会不会移情別恋?” 祁文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这什么问题? 他伸手把她作乱的手指握住了,不让她再乱动。 “我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 沈若心说,你是女主官配,作者笔下的专一痴情种,你的爱从头到尾只给一个人,剧情设定你只对女主硬。 嘴上却说,“不是。” 起码现在不是。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若动了动,闻了闻自己身上,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从他怀里挣出来,“我要去洗澡了。” 祁文深鬆开她,但目光还是落在她脸上,“脖子不能沾水,你要是自己洗,万一把水弄上去,药白涂了,明天还得更严重。” “我知道,我用毛巾擦擦就行。” 她上楼,手刚搭上门把手。 “我不放心。” “啊?” 沈若的脚步顿住了。 “还是我帮你洗吧。” 沈若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 她听到了什么? 帮她洗? 她是脖子不舒服,又不是手脚不能动,她完全可以自己洗。 他帮她洗的后果,很严重,严重到她想都不敢想。 她转过身,脸已经红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真的,我会小心…” 祁文深已经走过来了。 “我帮你放水。” “……” 她跟进去的时候,祁文深已经在浴室里了。 祁文深下巴朝衣柜方向抬了抬,“去拿睡衣。” 沈若应了一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她伸手拿了那套美羊羊睡衣,手刚把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来,祁文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那件有领子,会碰到颈部。” “换一件。” 沈若转过身,翻来翻去就那么两件,一套美羊羊,一套红太狼,还有那条蕾丝吊带睡衣。 她买来就穿过一次,就是祁文深给她开亲密付的那天晚上。 后来她把它塞进了衣柜最里面,没好意思再穿。 她咬了咬牙,把那件吊带蕾丝睡衣抽了出来。 她转过身,把睡衣举起来给祁文深看,声音有点发紧,“这件总行了吧?没有领子。” 第78章 同床共枕 祁文深的目光那件睡衣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行。” 视线扫向衣柜,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衣服怎么就这些?” 廖廖几套衣服换洗衣服掛一格,睡衣区更少。 “够穿就行了,要那么多衣服干嘛。” 她没好意思说,衣柜以前掛满的是辣妹装。 沈若拿著那件薄得跟没穿一样的蕾丝睡裙,站在浴室门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我自己洗就行,你也回去休息吧。” 话没说完,整个人腾空了。 沈若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睡衣掉在了地上,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祁文深抱著她走进浴室,用脚把门带上了。 沈若今天穿的露肩裙。 祁文深把她放在浴缸边的防滑垫上,让她站稳,然后伸手,指尖触到了她后背的拉链头。 他慢慢拉开拉链,金属齿一点点分开,像在撕开一件礼物的包装纸。 裙子从她肩头滑落下来。 先是前面那优美的弧线,再是腰窝处凹陷的曲线,最后是那翘起的臀部。 裙子落到她脚下。 沈若身上只剩了最后两件布料。 浴室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沈若的耳朵红得滴血。 祁文深的目光从她肩头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她的小腿,最后落回到她脸上。 祁文深伸出手,手指落在她后背的排扣上。 他的指腹触及她那滑腻的肌肤,沈若的身体一阵颤慄。 排扣全部鬆开,沈若赶紧用手环住。 她感觉到祁文深的手在解她最后一件衣物。 沈若的声音结结巴巴的,“你、你先出去,这个我自己来,真的。” 祁文深手下没停,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透著一种压著的东西,“抬脚。” 沈若无奈闭著眼,机械地配合动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阵轻微的声响之后,她身上彻底没了遮挡。 她的肌肤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都透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祁文深將她抱进浴缸里,水面晃动,遮住了大半风光。 他的动作没停,呼吸却重了。 在浴缸边单膝跪下来,拿起浴球,挤了沐浴露,开始帮她揉搓。 “专业服务,包你满意。” “这我来…” “別动。” 祁文深洗得很认真。 搓肩膀,搓手臂,搓后背,动作规规矩矩的。 慢慢的,那只手不经意从她的后背滑到了前面,在那里停留。 浴球漂在水面上。 沈若的头微微仰起,喉咙里溢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 祁文深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一只手固定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还停留在水里。 他低下头,唇不由自主地吻上去。 沈若的嗯嗯的尾音,全被他吞了进去。 留在水里的那只手,滑到了她的小腹。 “…不…” 温软娇媚的声音,阻止不了祁文深的动作。 水面晃动。 涟漪一圈一圈盪开。 细碎的呜咽持续不断。 …… 不知过了多久,水已经半凉了,沈若浑身酥软,像一块被揉化了的丝绸,要不是他搂住,整个人都要瘫在浴缸里。 祁文深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擦乾,抱到床上。 那条蕾丝吊带裙被他忽略。 小心地帮她侧著睡,把后颈那块敷了药的地方露在外面,以免碰到枕头。 沈若闭著眼,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迷迷糊糊感觉额头被亲了一下。 “我去洗个澡。” 祁文深的声音带著一种刚被压下去还没散尽的沙哑。 沈若无力应他。 狗男人,屁的清心寡欲。 她脖子疼都不放过。 祁文深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很久很久没有停。 沈若睡著的时候,水声还在继续。 祁文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若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髮,隨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决定,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老妈不在家,他为什么要回自己房间? 祁文深躺下去的时候,伸手把沈若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 她睡得很沉,被挪动的时候只是哼了一声。 祁文深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口,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后颈的头髮里,闻到了她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水蜜桃香。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睡著之前,他摸到手机,闭著眼睛给魏璟发了条消息。 【明天休息。】 魏璟的回覆来得很快:【明天有手术。】 祁文深:【你上啊,难道你不行吗?】 魏璟秒回:【…行。】 祁文深:【沈若明天也休,你明天跟林护士长说一下。】 魏璟【…你休息就休息,为啥还拉上沈若?】 祁文深关机。 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沉沉睡了过去。 沈若的意识是被后颈的刺痛拽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到后颈那边火辣辣的。 她知道那里肯定已经起泡了,昨天那一片通红,今天早上估计已经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她闭著眼嘆了口气,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睡。 然后她愣住了。 身上没穿睡衣。 光溜溜的。 更让她僵住的,是腰上搭著的那只手。 温热的,手指鬆鬆地搭在她腰侧,指腹贴著她的皮肤,但存在感强得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醒了?” 声音从侧边传来,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沈若整个人僵在床上,手指攥著被角。 她慢慢转过头,祁文深就躺在她旁边,侧臥著,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头髮有点乱,睫毛半垂著,整个人带著一种刚睡醒时的慵懒。 他的身上也没穿。 沈若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点发紧,“你……你怎么在这?” 祁文深看著她,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昨晚睡这儿的,你不知道?” 沈若:“……”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自己被从浴缸里捞出来,放到床上,然后他说他去洗澡,再然后她就睡著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不回你自己房间?” “姑姑不在家你就毫无顾忌了吗?陈姐还在呢,等会儿她来做早饭,看见咱俩从同一间房出来……” 第79章 睡回笼觉 “陈姐今天不来。” “我让她今天不用来。” 沈若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合著这人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沈若嘆了口气,想从被子里坐起来,但祁文深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收,把她拉了回去。 他的手臂环住她,將她轻轻抱进怀里,温热的肌肤贴上来,触感清晰得像电流一样蔓延开。 沈若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祁文深的手动了。 他的指尖从她腰侧开始,沿著她身体的曲线,慢慢地往上滑。 滑过她腰侧凹陷的弧度,滑过肋骨微微凸起的边缘,滑到她胸口那柔软的起伏处,在边缘停了一下。 沈若轻哼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別搞……脖子疼,还丑。” 祁文深低下头,嘴唇落在她后肩的皮肤上,“不丑。” 沈若被他亲得缩了一下脖子,又被他摸得忍不住扭了一下身子,“起来了……要上班呢。” 祁文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小心地將她翻转过来,动作轻轻的避过她后颈的位置,让她面对著他。 沈若:“……” 想干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躺著,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今天休息。” 沈若愣了愣神,“休息?” “嗯,你脖子这样,还是要休息一天比较好,我跟魏璟说了,让他顺便跟林护士长说一声,你也休。” 沈若张了张嘴,现竟然无言以对。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先出去。” 祁文深挑眉看著她,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还怕羞?” 沈若的脸有些热。 用手推了推他,“那你转过身去。” 祁文深看著她那双因为害羞而水汪汪的眼睛,温柔哄她,“现在还早,再睡个回笼觉。” 他说是回笼觉,手却不老实,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又从她小腹滑下去。 他看著她,目光暗了一度,“要不是你脖子伤了,昨晚就该餵它了。” 沈若的身子一抖。 餵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自然明白。 她本能地咽了一下唾沫,脑子里突然蹦出,他不会是现在想补回吧? 昨晚没做成,现在来补上? 她的心砰砰砰直跳。 几乎是同时,祁文深翻了个身。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他的腿挨著她的腿,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祁文深的手掌在她胸口上轻抚著。 沈若不能乱动,后颈的伤让她不敢乱动,只能被动地承受著。 他的身子在她背后一贴一离,每一次贴近都带起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热意。 沈若咬著嘴唇,想忍著不发出声音。 但她的身体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祁文深在她身后,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感觉过来好久好久,直到他闷哼一声。 他歇了会,撑起身,看到沈若情动难耐的样子。 睫毛微微颤著,嘴唇微微张著,胸口起伏,绝美的小脸全是媚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要帮忙吗?” 沈若无助地点了点头,整个瘫在那里,软绵绵一团。 祁文深轻笑了一声。 沈若感觉到自己一下升上高空,一下跌落地上,嘴里模糊地串出破碎不清的字句,最后那一刻,她的手指忍不住在他的手臂上抓出几道痕。 祁文深看著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吻了吻她发烫的唇,然后靠在床头,把她圈在怀里,让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沈若的呼吸还没有平復,整个软软靠著他。 感觉有什么东西顶著她的肚子。 沈若的腿不自觉动了下。 “你要是再乱动,我可不管你脖子疼不疼。” 沈若马上退开一点,“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急什么?先洗个澡。” 沈若一想也是。 “你先洗,回你房间洗。” “好。” 沈若躲在被子里。 看著他起身。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从肩到腰臀的曲线,像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她的脸又烧起来。 祁文深这个男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祁文深没立刻回他的房间,在沈若抗议无效的情况下,帮她洗乾净,过程自然少不了亲亲摸摸。 沈若已经放弃挣扎了,任他折腾。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早餐是祁文深做的义大利拌麵。 做法很简单,面煮熟捞起,拌上橄欖油、一点帕玛森奶酪,再撒上几片罗勒叶,看起来很有食慾。 沈若坐在对面,叉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 是真的好吃。 “你怎么会做这个?” 沈若又扒拉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 祁文深坐在对面,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以前留学的时候学的。” 沈若想起原著里確实提过祁文深在国外念过几年医学,那段经歷一笔带过,没写多少细节。 但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对面,穿著灰色的家居服,做意面,忽然觉得原著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都变得不真实了。 这个男人,跟书里写的那个祁文深,好像越来越不像同一个人了。 这时,她的手机就开始狂震。 沈若拿起手机一看,全是周兰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微信,手指往上一划,周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出来。 【沈若,你今天休息怎么不@我。】 【我到了科室才听说你休息。】 【你是不是昨晚太猛了今天爬不起来?】 【快说。】 【你把祁文深睡了没有?】 【用了几个?】 【你是不是累瘫了。】 【回信息。】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排疯狂戳人的表情包,一只卡通兔子在屏幕上疯狂捶地。 沈若看著这一连串消息,一口面差点呛在喉咙里。 她悄悄抬眼看了下对面的祁文深,他正在低头喝咖啡,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祁文深放下咖啡杯,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第80章 你被家暴了? 沈若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周兰发消息问我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喝咖啡。 沈若在心里鬆了口气,但手机还在震。 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决定等吃完早餐再看。 祁文深吃完早餐,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沈若趁这个机会赶紧快速给周兰回了条消息。 她对著自己的后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首先,看这个。】 【嚇死人,你被家暴了?】 【报警。】 【沈若你告诉我是不是祁文深乾的?我给你报警。】 沈若翻白眼。 【不是,是隱翅虫咬的。】 【隱翅虫?你表哥看著斯斯文文的,家里怎么脏乱差到长隱翅虫了?】 沈若:【是在小陈家的果园里,你別跟小陈说,她会自责的。】 周兰:【明了,你也太惨了吧,好不容易去摘个桃子,我们几个都没事,你这是什么体质?】 沈若:【別提了,提了都是泪。】 周兰:【那你今天休息是因为这个?脖子那样子確实不能上班,万一把病人嚇著。】 沈若:【……你说得对。】 周兰:【行了行了,你好好养伤吧,我这边要忙了,对了,等你好了咱俩去搓一顿,你请客。】 沈若:【凭什么我请客?】 周兰:【刚才那照片也嚇到我了。】 沈若:【……】 …… 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护理部。 周兰刚给一个病人换完药,端著换药盘从病房里出来。 护士站的柜檯后面,两个实习护士正凑在一起,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张朋友圈截图,是沈若昨晚发的朋友圈。 一张桃园的照片,配文是:同事家的果园,桃子甜到舔手指。 两人在蛐蛐。 “你看她,去个果园都要发朋友圈,好像谁没去过似的。” “就是。” “唉,人家有个好表哥嘛,不然你以为她说休息就休息的,都不用提前申请的。” “嘖嘖,有个医生表哥就是好,咱这种没有后台的,请假比登天还难。” “你说她长得那么好看,是不是靠医美维持的啊?我看她皮肤好得不正常。” “应该是吧,现在实习生竞爭多激烈,顏值还是占主要位置的…” 周兰走近。 病歷夹重重地拍在了护士站的檯面上。 两个实习护士被嚇得齐齐一抖。 她们转过头,看到周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背后说人是非,有种当人家面说去啊。” 两个实习护士被抓包,脸唰地白了。 她们当然认得周兰,跟沈若关係铁得很,而且,也有个哥哥在医院做医生。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訕訕地笑著。 “周兰,我们没、没说啥,就是隨便聊聊…” 周兰冷笑一声,“隨便聊聊?那我帮你们把沈若叫来,你们当著她的面隨便聊聊?” 两个人一起摆手,“不不不,我们真的没有说沈若的坏话,我们就是、就是羡慕,对,羡慕。” 周兰看著那两张写满了心虚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冷了,“羡慕?是嫉妒吧。” 两个人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否认,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干嘛呢?” 林舒晚走到护士站前,目光从两个实习护士脸上扫过去,又落在周兰脸上,“病人都按铃几遍了,还不快去?等著我请你们?” 两个实习护士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周兰,换药记录补了没?” “马上。” …… 祁文深洗完碗出来,拿了车钥匙。 “带你去个地方。” 沈若闻言,“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车子在市区的道路上穿行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沈若透过车窗看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小区大门上方那几个烫金大字。 星河湾。 星河湾,市中心,黄金地段,寸土寸金。 沈若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她在网上看过这个小区的房价,最便宜的户型也要八位数起步。 八位数,她两个世界中赚的钱,加起来还不够买个厕所。 “要买房吗?” 她试探著问。 “不买。” 沈若愣了一下,“不买那我们来这儿干啥?” 这傢伙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参观別人的豪华小区吧? 不对,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会羡慕別人房子的人。 她满腹狐疑地跟在祁文深后面进了小区大门。 门禁是刷脸的,祁文深往那儿一站,系统自动识別,门嘀地一声开了。 沈若在心里默默惊嘆,这什么排面,保安都不用,全靠高科技。 进了小区之后,祁文深带著她穿过一个种满绿植的庭院,绕过一个喷泉,走进其中一栋楼的单元门。 电梯是刷卡制的,他用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沈若站在电梯里,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她注意到电梯里的装饰都比普通小区高档。 镜子是磨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角落里甚至放了一盆绿植。 这种配置,放在任何一个小区都是顶配了。 电梯在19楼停下来。 一梯一户的格局,整层只有这一户。 祁文深走到左边的门前,用那张黑色的门禁卡刷了一下,又按了指纹,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门开了。 沈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傻了。 好大。 这到底是几室几厅? 怎么一眼看不到头? 她跟在祁文深后面走进去。 客厅朝南,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温暖。 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摆著一套茶具。 开放式厨房连著吧檯,吧檯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酒柜,各种牌子的酒整整齐齐地排著队,红的白的洋的国產的,应有尽有。 橱柜是哑光黑色的,台面是白色的岩板,岛台上方掛著一盏设计感很强的吊灯,灯光洒下来,照得整片区域像个小酒吧。 沈若站在吧檯前,手指轻轻划过台面,看著那些排列整齐的酒瓶和调酒工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熟悉感。 她转过头看祁文深,“你喜欢喝酒?” “不喜欢。” 第81章 想到你一定会喜欢 “那为什么要弄这个吧檯和这么多酒?” 祁文深走到吧檯后面,手撑在檯面上,看著她。 “你觉得呢?” 沈若微愣。 她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娱播。 在小平台上做直播,內容很杂,唱歌、聊天、搞笑,但最能吸引流量的一个板块是她调酒。 她会调各种花式鸡尾酒,还会自己创新配方,给每一款酒取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粉丝们回去照著配方一试,反馈都说好喝,还催她多出几个新花样。 她在那个小小的直播间里调了快两年的酒,虽然没成大网红,但也攒了很多粉丝。 那些粉丝在她下播后会在评论区里討论她今天调了什么酒、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调酒的动作帅不帅。 那些日子离她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而眼下,这个吧檯、这排酒柜、这些调酒工具。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按照她的喜好量身定做的。 就好像有人在她穿书之前,就已经把她上辈子的生活復刻了一遍,安在了这里。 沈若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转头看向祁文深,声音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祁文深看著她,没有解释,只是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会喜欢。” 沈若喉咙发紧。 她偏过头去,眨了眨眼,然后转回来,露出一个笑容,“对,我很喜欢。” 她拿起吧檯上一个不锈钢的调酒壶,在手里转了一圈,掂了掂份量,手感比她在直播间用的那个好太多。 她又拿起旁边的量杯和吧勺,指尖熟悉地摸索著每一件工具的形状,像是在跟老友重逢。 她偏头看祁文深,“你该不会是想做副业吧?想开酒吧?做副业得带上我呀,我给你打工,我调酒的水平还可以的。” 祁文深靠在吧檯边上,双手环在胸前,看著她那副熟练地把玩调酒工具的样子,眼底温柔,“我给你打工。”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要是当老板,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你发双倍。” “不用工资,把老板嫁给我就行。” 沈若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耳朵悄悄染上红色。 她放下调酒壶,转头看著他,“我调酒在所有业余爱好里是最拿手的,要不,我给你调一杯试试?” 祁文深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小脸,又看了一眼她后颈那块被纱布盖著的伤口,“留著下次,等你好了,跟你一起喝。”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若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能喝酒。 她有些懊恼地嘟了嘟嘴,“那就下一次,你可要说话算话。” “什么时候不算了?” 沈若想了想,他確实没有。 放下调酒壶,转身往客厅里走去。 她想要看看这个房子的其他部分,既然祁文深说了偶尔过来住住,那她总得知道臥室长什么样吧? 然后她推开了主臥旁边的那扇门。 房间很大,比她在姑姑家住的客房大了三四倍。 一张特大號的床摆在正中间,床头的背景墙是深灰色的软包,两侧各有一盏壁灯,灯光暖融融的,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曖昧的暖色里。 床很大。 目测可以躺十个她。 沈若看著那张床,嘴角抽了抽。 这床也太大了吧? 她正盯著那张床发呆,祁文深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著一种懒洋洋的笑意从她耳边传来,“这床够大,怎么滚都不会掉地上。” 沈若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得滚成什么样才会掉地上?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让她的脸不受控地发烫髮粉。 她试图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那幅画面赖著不走,还越来越清晰了。 “混蛋。” 她嘟囔了一声。 祁文深听到了。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嘴唇贴著她的耳廓,“等你脖子好了,我还有更混蛋的。” 沈若转过头,挤出一句话,“那你等著好了。” 祁文深挑眉,“等著?其实也可以不等。” 他说话的时候,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往下滑了一点。 “等等等。” 她赶紧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著一丝慌乱,“说了等脖子好的嘛,到时那什么不就更完美了。” 祁文深的声音带著一种无奈,“你每次都给我画饼,又大又圆又好吃,每次都吃不到。” 沈若被他说得有些心虚。 她確实画了不止一次饼了。 每一次她都把说得信誓旦旦的,但每一次都被这样那样的意外打断。 “我也不想的嘛,这不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嘛。” 现在她的脖子丑得跟癩蛤蟆似的,他硬得起来么? 祁文深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行,那就等你脖子好了,到时候,看你还能找什么藉口。” “我不找藉口,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跑。” 她说完之后自己就后悔了。 “但你不能太过分。” “过分是指什么?” “就是…就是…” 沈若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具体的標准来。 她发现这个词的边界太模糊了,而祁文深这种人,最擅长在模糊的边界上游走。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祁文深没再追问,低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看阳台。” 阳台很大,摆著一张藤编的躺椅和一个圆形的茶几,坐在上面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沈若靠在栏杆上,感受著风吹过脸颊的微凉,心里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祁文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没有碰到她,但那个姿势像是在把她圈在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进入的小世界里。 “喜欢这里吗?” “嗯。” 沈若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吹了一会儿风。 看了眼阳台和客厅。 阳台除了一张藤编的躺椅和一个圆形的茶几外,其它位置空空荡荡的。 客厅也是一样。 沙发、茶几、书架、电视柜,该有的都有,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这个房子太大了,大的落地窗、大的客厅、大的臥室、大的床。 第82章 加点东西 那些家具虽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但它们都太冷淡了。 沈若从阳台走回客厅,在沙发前站定,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转头看向跟在她后面的祁文深,“表哥。” “嗯。” “我能提个小小的建议吗?” 祁文深姿態隨意得很,“说。” “我只是建议哈,就是这房子里,能不能多加点別的东西?” “能,不喜欢的全换了都行。” 沈若:“……” 那倒也不必。 她知道祁文深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会让她隨便换。 这房子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一处閒置的资產,没什么感情,扔了也不心疼。 但她不行,她看著那张沙发,心里估算了一下它的价格。 六位数,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存款都凑不出这个数。 “不用全换。” “阳台可以摆些花盆,种几盆好养的绿植,比如龟背竹、琴叶榕,再放几盆开花的,天竺葵或者月季都行,这样从客厅看出去,视线里就有顏色了。” 祁文深点头,“好。” 沈若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比了比位置,“这里,可以铺一块地毯,暖色调的,米色或者浅棕色都行,地毯一铺,整个空间的温度就上来了,然后再加几个布艺抱枕,顏色可以挑一点,比如薑黄色或者墨绿色,跟灰色的沙发搭配起来会很好看。” 现实世界中,她对家居布置有一种天生的热忱。 用最少的钱把房间布置得温馨舒服,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还有那个书架。”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个几乎空著的书架,“可以放一些绿植和小摆件,再放几本杂誌什么的,看起来就不会那么空旷了。” 她说完,转头看祁文深,“你觉得呢?” 祁文深靠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 小女人说得鼻尖红红,手指在空中比划,认真地布置这里。 “都听你的,你亲手布置就行。” 沈若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我要是不小心把你的房子布置成少女风怎么办?” 祁文深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那就少女风。” “墙壁刷成粉色也行?” “行。” “沙发上放满毛绒玩具也行?” “行。” “你睡在毛绒玩具堆里也行?” 祁文深终於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跟我一起睡的话,也行。” 沈若的脸又红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现在越来越会接这种话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绕到一起睡这个主题上,然后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决定不跟他打嘴仗了,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某购物平台。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我买什么你得看著点头,不然回头又说我不尊重你的审美。” 其实是花他的钱,总要问问他的意见。 祁文深在她旁边坐下,將沈若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若白了他一眼,没动,就那么靠著他,开始划手机。 她点开一家卖地毯的店铺,翻了几张图,找到一款浅棕色的羊毛地毯,边缘有一圈深棕色的几何纹路,看起来简约又有质感。 她把手机举到祁文深面前:“这个怎么样?” 祁文深看了一眼,“你喜欢就行。” 沈若把手机收回来,皱著鼻子看他,“太敷衍了,你要说喜欢或者不喜欢,不能总说你喜欢就行。”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认真的小表情,眼底浮起一层笑意,“好。” 沈若又翻了一款,这次是墨绿色的,带一点抽象的花纹,“这个呢?” 祁文深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喜欢。” “喜欢它的什么?” “顏色。” “什么顏色?” “墨绿。” 沈若满意了,把这款加入了购物车。 她又翻了几家店,挑了几个布艺抱枕,顏色有薑黄色的,还有一款是浅灰色带流苏的。 每挑一款,她都举起来给祁文深看,祁文深每一次都会认真看几秒,然后说,“喜欢。” 沈若挑到后来有些疑惑,歪著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我挑的,你都喜欢?” 祁文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 “那买回来你可別后悔啊。” “不会。” 她垂下头继续划手机,心情好得嘴角一直没下来。 她挑了几盆开花的植物,一个藤编的花盆架,几本家居杂誌,还有一个圆形的编织地毯,打算放在阳台的躺椅旁边。 她买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祁文深看著她的侧脸,看著她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心,看著她因为找到满意的款式而舒展的眉眼,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暖意。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在两个人身上。 沈若嘴里自言自语,“这个花盆架好像贵了点……算了,也不是很贵,买吧。” 祁文深没有说话,只是往她那边靠了靠。 沈若被他圈著,也没有挣扎,就著那个姿势继续划手机,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他从背后抱著的感觉。 她买完最后一盆花,数了数支付信息,加起来总共花费小一万,不知不觉竟然买了这么多。 她举手机给祁文深看。 “表哥,那个,花了很多钱。” 祁文深看著那些小额支出。 “才花这么少?要不要再添些?” 沈若:“……” 好吧,贫穷限制了她的眼界。 “好了,买完了,等快递到了我过来布置。” “嗯。” 沈若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看著自己。 “你老看我干什么?”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祁文深的目光没有移开,揽住她腰的手收紧,“看你好看。” 沈若的脸额微红。 这句话从祁文深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大。 沈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他这句话融化了。 她別过脸去,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什么都没点开。 看著屏幕显示已经十一点半,沈若觉得肚子有点饿了,站起来,“看完了,走吧,去吃饭了,回家煮还是在外面吃?” 第83章 清淡为主 “出去吃。” 沈若表情可怜巴巴的,嘴巴微微嘟著,“出去吃也只能吃清淡的,有什么好吃的……” “我现在就想吃火锅,烤鱼,麻辣烫,水煮肉片……” 祁文深走过来,低头扫过她已经起了一层细密小水泡的脖子,“清淡的也好吃,我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沈若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去就去吧,总比在家吃白粥好吧。 祁文深开著车,出了市区,拐进了一条乡间小路,路两旁的田野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灰绿色的波浪,空气里飘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沈若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车停在了一间农家小院门口。 阿贵农庄。 一个穿著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的灶台前忙碌,听到车声抬头看了一眼,朝祁文深点了点头,“祁医生来了?进来坐。” 祁文深走过去跟老板说了几句。 沈若只听到清淡,燉汤几个词。 老板看了一眼沈若,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憨厚,“放心吧,我这儿別的没有,就是菜新鲜,保准好吃。” 沈若在葡萄架下面的木桌前坐下来,旁边还有一条黄狗趴在地上摇尾巴,她伸手摸了一下黄狗的头,那狗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 她突然觉得,清淡就清淡吧,这环境也值了。 菜端上来的时候,沈若还是被惊艷到了。 清炒时蔬,土豆燉茄子,蒸滑鸡,外加一蛊毒竹蓀燉鸡汤。 沈若夹了一块土豆进嘴里。 眼睛亮了。 “真好吃。” 祁文深斯斯文文地吃著。 “这里的菜都是老板自己种的,没打农药,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吃起来更健康。” “那边的鸡也是散养的,鱼是池塘里现捞的,等你脖子好了再吃,那鱼特別鲜。” 沈若抬起头,狐疑,“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打gg?” 老板正好路过,听到这句话笑眯眯地接嘴,“祁医生,你女朋友不信我这儿的东西好,待会吃完带她去农场转转,让她看看我种的菜养的那些鸡鹅鸭,包她下次还想来。” 祁文深点了点头。 沈若打了激灵。 农场走走? 脖子还没好呢? 万一旧伤添新伤,她还要不要活了? “不去不去不去,去了又被虫咬了咋办?” 老板被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那行那行,等你好了再来。” 吃完饭回到市区的时候,快九点了。 主要饭吃完了,沈若躺在葡萄架下不想走,待著待著,乾脆吃了晚饭再回来。 两人前后进了屋,沈若换鞋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后颈那一片疼痒交加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排队游行。 她伸手想去挠一下,手指刚抬起来,祁文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別挠。” 沈若的手訕訕地放了下来。 “去洗澡吧,洗完给你上药。” 沈若点了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那个……洗澡我自己来,你……你不用进来。”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警惕的样子,他嘴角动了一下,语气平平淡淡的,“今晚没打算帮你洗。” 沈若鬆了一口气。 “但是……” 沈若的呼吸顿住了。 “不要泡太久,泡太久我进去帮你,你知道,我是怎么帮的。” 沈若俏脸一下子红了。 她快步进房间,关上门,咔嗒一声把锁拧上了。 祁文深听到那声锁响,眉心动了动。 这小女人,有必要防得这么紧吗? 他要是真想对她做什么,昨天晚上就做了,一道门,能挡得住什么? 沈若走进浴室,匆匆洗了澡。 她不敢泡,头髮用干发帽包起来,拿起花洒冲了十分钟左右,小心避开了后颈的置,然后裹著浴巾拉开衣柜门找睡衣。 美羊羊那件领子高,会碰到伤口,不能穿。 她的手在衣柜里划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件薄薄的吊带蕾丝睡衣上。 总不能光著出去吧。 她咬了咬牙,把那件睡衣扯了下来,套上。 沈若拖踏著拖鞋出了房间。 走廊里,祁文深已经洗好澡了,穿著一套灰色丝质睡衣,头髮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头,看上去很鬆散。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沈若站在臥室门口,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穿著那条吊带蕾丝睡衣,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皮肤因为刚洗完澡泛著一种浅浅的緋红。 隨著她的呼吸,那片緋红微微起伏著,被薄薄的蕾丝布料半遮半掩地盖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裹挟著水蜜桃香的湿气扑面而来,髮丝晃动,蕾丝边缘若隱若现。 像一张柔软的网,將他笼罩进去。 祁文深的喉咙一阵发紧。 他看著沈若走到他面前,水蜜桃香更浓了,浓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畅了。 他站起来,手里的手机捏紧了一下,然后鬆开。 不是第一次见她穿这条裙子。 但每次的视觉衝击都不同。 沈若小声说,“表哥,我冲完了,是不是很快?” 祁文深嗯了一声。 拉著她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祁文深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简洁冷。 祁文深拧开药水瓶盖,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点在她后颈那片起泡的皮肤上。 药水接触到水泡的那一刻,沈若忍不住嘶了一声,脖子一阵刺痛。 她缩了一下肩膀,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像糖丝一样拉得长长的,“哎呀,你轻点……” 那声音像一把小鉤子,从祁文深的耳朵钻进去,他点药水的手顿了一下,视线从她的脖子落到了锁骨以下的位置。 那里因为主人的疼痛大幅度而起伏著,蕾丝隨著起伏,一颤一颤的。 “我儘量。” 他声音哑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用力。 沈若绝美的小脸皱成一团。 药水的刺激让她那一片皮肤又痛又痒,感觉酸爽得她想骂人。 绝美的小脸皱成包子,眼眶都红了,“痒…痛…” “若若。” 祁文深放下棉签,呼吸喷在她耳廓,“你再叫,我就用別的方式帮你止痒。” 沈若:“……” 好可怕,差点又跳坑了。 第84章 好多了 第二天早上,沈若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应该是陈姐来了。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陈姐正在厨房里忙著,灶台上摆著一碟清炒小油菜,一碗嫩滑的蒸饺,还有一小锅煮得软烂的南瓜小米粥。 旁边还有一碟水果,切好的西瓜和蜜瓜,红黄相间,看著就有食慾。 陈姐看到沈若下来,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沈小姐醒了?睡得好吗?祁先生跟我说你脖子伤了,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我琢磨著做了这些,清淡是清淡了点,但营养跟得上。” “陈姐辛苦了。” 沈若在餐桌前坐下,心里默默流了一滴泪。 好吃是好吃,但沈若的嘴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实世界中,她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吃火锅必点红油锅底,吃麵条必加两勺辣椒油,连吃个凉拌黄瓜都要撒一把小米辣。 她最得意的宣言是,“没有辣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而现在,她碗里的粥是甜的,饺子是清淡的,连酱菜都是不辣的。 她坐在那里,喝著小米南瓜粥,觉得自己像是提前步入了老年人的养生生活。 她甚至怀疑自己再过两天就要开始研究《黄帝內经》了。 “沈小姐,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陈姐笑看著她问,“你跟我说,我去买。” 沈若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了一长串鲜香麻辣的菜名。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丁、香辣小龙虾、麻婆豆腐、酸辣粉… 每一道菜都在她脑海里生动地跳动著,鲜红的辣椒、金黄的辣油、滋滋作响的热气,香味几乎要从她的想像里溢出来。 然后后颈一阵痒痛提醒她,不能吃。 她轻轻嘆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现在这个样子,反正不能吃辛辣的东西,陈姐你看著做就行,清淡的我也能吃。” 她声音里带著一丝肉眼可见的委屈,她那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泛了一层水光。 祁文深正坐在对面,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安静地喝著。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偏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行,那晚上给你们做个排骨汤,再炒个时蔬,保证好吃的。” 沈若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喝粥。 但她喝粥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几分。 祁文深打量了下沈若的表情。 “想吃辣的?” “没有。” “想吃火锅?” “没有。” “小龙虾?” “……” 沈若抬头,瞪他。 祁文深面不改色,往她碗里夹了个蒸饺,“好了让陈姐给你轮著做辣的吃。” “这可是你说的。” “嗯。” 沈若瞬间觉得眼前的粥很香,蒸饺也很美味了。 吃完早餐,沈若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沈若站在穿衣镜前,隱翅虫伤口的面积比昨天缩小了一点,但红斑和水泡依然很明显。 纱布下面盖著药膏,但因为昨晚睡姿的问题,药膏蹭掉了一些,边缘有一小块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很嚇人。 她想了想,从梳妆檯的抽屉里翻出一卷疏孔的医用纱布,剪了一小块,让祁文深帮忙贴上。 “不用遮。” “要遮。” 祁文深看著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后颈,又移回来。 “其实,我不嫌弃。” 沈若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不嫌弃,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嫌弃。”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指尖拨开她的髮丝。 “低头。” 她照做。 手指灵活地將那块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又用医用胶布在四周固定好。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微微的凉意。 贴好之后,那一片狰狞的伤口被完全盖住了,从外面看,只是后颈有一块凸起的白色纱布,不注意看的话,並不明显。 “好了,看不出来了。” 沈若对著镜子左右照了照,確认纱布的位置贴得平整服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走吧。” 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繫鞋带的时候,后颈那块纱布的边缘蹭到了衣领,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祁文深站在旁边,看著她那副齜牙咧嘴的样子,弯下腰,伸手帮她轻轻抚平了衣领的摺痕,让它不再蹭到纱布的边缘。 鞋带繫到一半,被祁文深很自然接过,细心系好。 沈若看著他的后脑勺,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祁文深站起身,“好了,走吧。” 沈若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沈若走进护士站的时候,林护士长已经在里面了,正拿著一本病歷低头核对著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后颈那块纱布上停了一下。 “脖子好点没?” 沈若点点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痒,不能挠。” 林护士长皱著眉,“那隱翅虫確实难缠,我有个侄女以前也被咬过,脖子红了一大片,看著嚇人得很,你这还好,及时处理了,不然更麻烦。” “嗯,当天晚上就涂药了。” 正说著,周兰从走廊那快步走过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人就已经凑到沈若背后了,伸手就翻她衣领。 “让我看看,好些没?起泡没?水泡破了没?你发我那照片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沈若被她扒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赶紧伸手挡住,“你別扒拉,包著呢,看不到。” “你包著它干嘛,不透风,恢復没那么快,作为护士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照片又不发来看看。” “我发了呀。” “那是第一天拍的,后面的一直没发,我问你你就说好多了,好多了是个什么概念?红不红了?肿不肿了?” 沈若翻了个白眼,“后面的不好看,不想拍,我没钱安慰你那受惊嚇的幼小心灵。” “……” 这时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是小陈。 “沈若,你脖子怎么样了?” 沈若转过身来,冲她笑了一下,“好多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你让我看一眼。” 小陈也凑了上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个围著病人查房的医生,各自往沈若后颈看。 沈若被她们夹在中间,无奈地摊手,“包著呢,你们看了也白看。” 第85章 下不去嘴 “你包著它干嘛,不透风,恢復没那么快,作为护士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照片又不发来看看。” “我发了呀。” “那是第一天拍的,后面的一直没发,我问你你就说好多了,好多了是个什么概念?红不红了?肿不肿了?” 沈若翻了个白眼,“后面的不好看,不想拍,我没钱安慰你那受惊嚇的幼小心灵。” “……” 这时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是小陈。 “沈若,你脖子怎么样了?” 沈若转过身来,冲她笑了一下,“好多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你让我看一眼。” 小陈也凑了上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各自往沈若后颈看。 沈若被她们夹在中间,无奈地摊手,“包著呢,你们看了也白看。” 周兰不死心,手又伸过去了,“就掀开一点,我看看水泡消了没。” 沈若赶紧捂住后颈往后退了一步,“別动別动,你掀开了还要贴回去。” 小陈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沈若,又看了看周兰,小声问,“你是在哪里被咬的?我问周兰,她也没说清楚。” 沈若偏头看了一眼周兰。 周兰对她挤了一下眼睛。 我没说。 沈若转过头对小陈说,“就在我表哥家里啊。” 小陈听后鬆了口气,“我爸妈以前也被隱翅虫咬过,涂了好久的药才好。” 沈若的心微微紧了一下,“留疤了吗?” 小陈想了想,“有一点点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后来那一层皮褪掉之后,新长出来的皮肤有一段时间顏色浅一点,过几个月就跟周围一样了。” 沈若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那就好。” 周兰看她那个样子,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放心了吧?大美人。” 沈若笑起来,本就美的脸越发明艷。 “嗯,放心了。” 中午饭点一到,沈若端著病號餐坐下,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对面周兰餐盘里有辣子鸡,酸辣土豆丝,红油抄手,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沈若盯著那些菜,眼睛都直了。 她咽了咽口水,眼珠子跟著周兰的筷子动,趁著周兰跟小陈嘮嗑,筷子贼兮兮伸过去,夹起一块鸡丁就往嘴里送。 还没碰到嘴唇,周兰头都没回,“想变丑就儘管吃,脖子上那疤还没好利索呢。” 沈若筷子悬在半空,鸡丁掉回盘子里。 她怏怏缩回手,扒了两口白饭,跟嚼蜡似的。 手机屏幕亮了。 【刚下手术台,你带份饭上来休息室。】 沈若指尖戳屏幕回了个【好。】 她低头加速扒饭。 周兰嘖嘖两声,“长这么漂亮,咱吃饭斯文点行不行?以后出去约会这样吃,不怕把人嚇跑?” “这儿又没我喜欢的男人,装什么斯文?” 沈若嘴里塞满饭,含含糊糊。 周兰:“……” 沈若走到打饭窗口,想了想,打包了一份病號餐。 她拎著盒饭上楼梯时自个儿都乐了。 同甘共苦嘛,可不能她吃糠咽菜,他吃香喝辣的。 推开休息室的门,祁文深刚洗完脸,水珠还掛在鬢角,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表哥,吃饭。” 沈若殷勤摆开盒饭,筷子都替他掰好了。 祁文深扫了眼菜色,眉梢挑了一下。 沈若在他对面坐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清淡好,养生嘛。” 祁文深瞥她那副样儿,也没戳穿,坐下来端碗就吃。 上午两台大手术,確实饿狠了,他吃得不快但很优雅。 沈若在旁边看他吃,越看越后悔。 早知道多打份肉了,看人家饿得。 等他放下筷子,她立刻狗腿地斟了杯温水,转到身后给他捏肩膀,“力道行不行?这儿酸不酸?” 祁文深握住她手腕,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別忙了,给你擦药。” 沈若这才发现他居然把药带上了。 “你什么时候放车上的?我怎么没看见?” 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他只拎了个电脑包。 祁文深没答话,手指已经挑开她后颈纱布的胶带。 沈若僵著背,心想完了完了,脖子后面那片烫伤红红肿肿的,还起了水泡,丑得跟外星生物似的。 祁文深刚吃完饭,看见不会噁心得不会直接吐出来吧? 嘖,这简直是感情路上的黑歷史,要是能把这拍刪掉,他俩的故事简直完美。 她胡思乱想著,祁文深已经涂完药,正给她贴新纱布,动作轻得几乎没感觉。 “疼?” 他贴好纱布见她发呆,便问。 沈若回神,“啊?不疼。” 祁文深当她硬撑,眉头微皱。 沈若偷瞄他神色。 既没別过脸,没嫌弃,她悄悄鬆了口气。 她那该死的玻璃心啊,差点碎成渣。 “躺会儿?” 祁文深拍拍床沿。 沈若拽住他袖子,声音软软的,“那你陪我。” 祁文深扶她躺好,沈若又伸手够手机,“调闹钟,別睡过头。” 闹钟设好,祁文深在她旁边侧躺下来,胳膊虚虚搭在她腰间,眼睛真就闭上了。 沈若盯著他睫毛看了半晌,这人睡觉怎么连呼吸都这么轻? 她盯得祁文深睫毛颤了颤,无奈睁眼,“不累?干嘛不睡?” 沈若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问你个事儿……现在的我,是不是有点……下不去嘴?” 祁文深闭了闭眼,这小女人一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 他胳膊一紧把人揽到胸前,低头吻下去。 舌尖撬开齿关,深得沈若后脑勺都发麻。 等分开时,沈若满脸通红,嘴唇水润润的。 祁文深拇指蹭过她嘴角,“现在知道我下得去嘴不?” 沈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真是多余问这一嘴,自掘坟墓。 祁文深理了理她蹭乱的碎发,嗓音还带著刚才的哑,“若若,別隨便挑拨我的忍耐力……我怕伤著你。” 沈若整张脸轰地烫起来。 因为她清清楚楚感觉到,他腰身的变化。 她想往后退一点点,但祁文深的手没松。 祁文深闷笑一声,把她往怀里摁了摁,下巴抵著她发顶,“睡吧。” 沈若闭著眼,心里疯狂刷屏。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下次再问这种傻问题她就是猪。 第86章 女主明天就要来了 月底的这天,沈若对著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后颈。 那块嚇人的丑疤已经脱落了,剩下的是一小片浅浅的红印。 祁文深买了几支去疤膏给她,国外的一个知名品牌,小小一支就要好几千钱。 沈若拧开盖子闻了闻,没什么特別的香味,但涂上去凉凉的。 她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涂完之后还要用手掌轻轻按一会儿,让药膏渗进皮肤里。 祁文深有时候帮她按,按著按著就往別的地方去了。 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可以睡了。 期间,祁文深还偷偷给她买了衣服。 那天沈若拉开衣柜门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满满一柜子衣服,整整齐齐地掛著,分门別类,左边是日常穿的,右边是睡衣,下面抽屉里是內衣和袜子。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布料,手感好得让她捨不得鬆手,標籤上的牌子她认识,专门店里的价格,有些一件就得她一年的工资。 她转头看了一眼祁文深。 那人正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转,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若翻了一下吊牌看了一眼,又放下,心跳快了几拍。 祁文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前几天让专柜直接送过来的,尺寸应该合適。” 她隨手抽了一件白色的t恤出来比了一下,肩宽刚好,衣长刚好,腰线刚好。 又抽了一条牛仔裤出来,腰围刚好,裤长刚好。 然后继续翻看那些衣服,日常的倒是正常,版型板正,顏色也规规矩矩,白的灰的浅蓝的,没有太花的,没有太招摇的。 但她翻到睡衣那一边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薄纱的,蕾丝的,吊带的,v领的,后背鏤空的,布料少到不知道是省成本还是故意这么设计的。 这些睡衣。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祁文深下了个定义。 闷骚。 占有欲强。 外穿得严实,睡衣一件比一件清凉。 这种反差,她找不到別的词来形容了。 沈若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看著那个还靠在门框上的男人,忍不住弯起嘴角,“表哥,你买的那些睡衣是给我穿的吗?” 祁文深看著她,神色自若,“不然呢?” “那你確定我穿了之后你睡得著?” 祁文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站直了身体,走过来。 一只手搭在衣柜门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圈在自己和衣柜之间,“你穿著那些睡衣在我面前晃,我睡不著,但你不穿那些睡衣,我更睡不著。” 沈若被他那句话砸得耳根发烫。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买的那些,你自己看看,布料一件比一件少,买的时候干嘛不叫上我?” “我知道你的尺寸。” “什么时候量的?” “你睡著的时候。” 沈若捶了他一下,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假装去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若若。” “嗯?” “那些睡衣,等你脖子好了,每件都试试。” 沈若叠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轻轻的,“表哥,我穿的时候,那你要早点做完手术回来哦。” 祁文深:“……” …… 沈若今天到护士站的时候,听到周兰正跟小陈在说话。 周兰翻著一沓资料,嘴里说著,“听林护士长说,明天又来一批实习护士,不过名额不多,好像就两三个,分到咱们科的一个都没有,全被內科和外科那边抢走了。” 沈若换衣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实习护士。 新的一批。 她脑子里那个很久没有冒出来的念头。 新来的实习护士里,会不会有一个叫温知月的?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沈若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周兰注意到她的异样,推了她一把,“干嘛呢?发什么呆?” 沈若收回思绪,“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 她嘴上说著没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转了。 女主光环,原著標配。 温知月长得漂亮、性格温柔、业务能力强,所有人都喜欢她,男主更是不例外。 她一个路人甲,跟女主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原著里原主就是跟女主作对,最后落了个被活活折磨死的下场。 虽然女主比她嘎先。 她现在跟祁文深这种关係,万一女主光环这东西不讲道理,也会被剧情推著往悲剧的方向走呢? 怎么办? 跑路? 沈若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 实习期虽然还没满,但如果是家里出了急事要回老家呢? 或者身体不舒服要休学呢? 她可以找藉口提前走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让温知月和祁文深相亲相爱。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三秒钟,就被她摁死了。 她怎么走? 她要是突然说要走,祁文深能答应? 他问起原因来,她怎么解释? 说因为你將来会喜欢上別人,所以我要提前跑路? 祁文深怕是会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她。 再说,她也不想走。 她不想走的原因太多了。 姑姑,周兰,小陈…还有祁文深。 沈若深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了理,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女主来了又怎样? 祁文深是她的官配,她放弃就是了。 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跑路也不迟。 这么一想,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下班的时候,沈若没等祁文深。 她跟周兰一起往外走,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停车场。 周兰自己有车,掏出钥匙朝沈若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沈若点了点头,目送周兰的车开走,然后站在停车场入口,等著祁文深。 没过多久,祁文深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怎么不等我一起?” 沈若转过头,脸上已经换上了惯常的笑容,甜甜的,看不出任何心事。 “我跟周兰聊天,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她开车先走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唄。” 祁文深嗯了声。 沈若跟在他身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 如果明天温知月真的来了,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会有那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吗? 沈若咬了咬下唇,心堵堵的。 …… 而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一间女生宿舍里。 温知月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书页已经被她的指尖捏出了褶皱。 第87章 终於吃到手了 明天就要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报到。 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生活了四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的室友欧琪正在旁边刷短视频,手机上传来一阵阵夸张的配乐声,但那些声音完全进不了温知月的耳朵。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她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她终於走到了这一步 忐忑的是,他还会记得她吗? “知月,你怎么了?” 欧琪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到温知月手里的书已经被攥得变了形。 温知月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无辜的教科书,赶紧鬆开手,勉强笑了笑,“没事,走神了。” 欧琪看著她的表情,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想到明天去实习紧张了?” 温知月顺著她的话点了点头,“嗯,有点紧张。” 欧琪嗨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翻身面对著她,“有啥好紧张的,医院里那些人啊,看著穿个白大褂挺唬人的,其实也就是普通人,不过,我妈的朋友说,去一院实习啊,带教老师最好別选祁文深。” 温知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为什么?” “祁文深號称一院外科一把刀,人如其名,冷得像块冰,在他手底下能混出来的没几个,被他冷哭的小护士数不清了。” 欧琪翻了个白眼,“我反正是祈祷別分到他手底下,不然我得天天哭。” 温知月没有接话。 她把目光从欧琪脸上移开,看向天花板,嘴角有一个极轻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上辈子她被他冷过无数次,她也把他气过无数次。 他冷,她就比他更冷。 他拒人於千里之外,她就比他跑得更远。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那么久,最后是谁先软下来的呢? 好像是他。 又好像是她。 她记不清了。 欧琪见她又发呆了,嘆了口气,说了句,“早点睡吧。” 就翻身过去继续刷视频了。 温知月闭上眼睛,把书放在枕边。 睡吧。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沈若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绕成麻花。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祁文深,轻舔了下唇,“表哥,今晚去星河湾吧。” 祁文深抓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刚好红灯,停车。 他偏过头看著她,从她的嘴唇滑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朵。 他的眼底开始灼热起来,烧得沈若后背发麻。 沈若赶紧撇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偏头看著窗外,车窗上映著她自己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不去就算了,当我没说…” “去。” 祁文深的声音沙哑。 红灯变绿,他没有直走,打了方向盘,车子拐了一个弯,上了通往星河湾的路。 开得很快,快到他连闯了两个黄灯。 进门的时候,沈若的鞋还没换,祁文深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按在玄关的墙上,他的吻就要急切压下来。 沈若连忙伸手挡在他唇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贴著他温热的嘴唇,手指微微发颤,“身上都脏,先洗个澡。” 祁文深的呼吸有些重,“一起洗。” 沈若的脸更烫了,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哄人,“分开洗,你不是想看我穿那些睡衣吗?” 祁文深的眸中燃著一簇暗火,那簇火从眼底一路烧到喉咙,“快点。” 转身大步走进了另一间房的浴室。 门关上之前,沈若听到了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沈若躺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肩膀,她按了玫瑰花香味的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从肩膀到锁骨到小腹到腿,每一寸皮肤都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 她用浴巾將身上的水擦乾,抬起手臂闻了闻,嗯,好浓郁的玫瑰花香。 她拎起那件只有三块布的睡衣。 两块在胸前。 一块在腰下。 还有一块大概是设计者最后良心发现加的,沈若还是难免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不如不穿呢。 但女主快出现了。 那个作者亲定的,比她漂亮,比她命好,能让祁文深死心塌地的真女主。 她要在那之前,先把男主睡了。 希望祁文深以后顾念著有这层关係,能大发慈悲地不虐她。 將性感睡衣穿上,沈若上辈子是做娱播的,知道什么姿势最撩人。 她对著镜子摆了摆腰,调整了一下角度,確认自己现在是最好看的状態。 门开了。 祁文深裹著浴巾就过来了,头髮还在滴水,身上賁张的肌肉在灯光下尽显男性荷尔蒙。 沈若忍不住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祁文深看著沈若那火辣的穿著,瞳孔骤然一缩。 薄薄的布料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玫瑰花的香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沈若轻扭细腰,下巴微仰,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只手搭在腰侧,手指朝他招了招。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撩人。 祁文深哪里受得了。 他上前一把捞过她,浴巾还裹著,但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的时候,那层浴巾已经形同虚设了。 他低下头吻她的唇,浓郁的玫瑰花香让他更加情迷意乱。 沈若双脚环上他的腰,手指在他后背摸索,摸到他腰间的浴巾,手一扯,浴巾就跌落在了地上。 手指熟练地摸向他后背那紧实的肌肉,每一寸都让她心跳更快。 祁文深將她放倒在床上,大手一撕,那件贵价的、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应声裂开,从她肩头滑落。 沈若看著那被撕成两半的睡衣,闷闷地说了一句,“都说了不穿……非要买,买了又要撕……” “若若。” 祁文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嘟囔。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的耳根,“我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她点头,沉重的身体便压了下来。 沈若咬紧双唇,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指尖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 祁文深的吻落在她眉间,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拂去她眉头的褶皱,“若若,放鬆点。” 温柔的吻让沈若的身子渐渐舒展开。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光洁白皙的下巴微微仰起,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从晚上九点开始,好不容易停下来,不一会又开始,这样反覆折腾,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若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若不是祁文深老弄他,早睡死过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终於吃到手了,真不容易。 第88章 他从来不休息的 祁文深看著她累得睡著的侧脸,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终於是他的了。 他伸手將她抱进浴室,一起洗乾净,重新放回床上,然后给魏璟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沈若今天休息。】 也不管魏璟什么反应,把两个手机都关机了,翻身躺下,將沈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沈若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別来了,累。” 祁文深闭著眼,嘴角弯了弯:“嗯,睡吧。” 沈若在他胸口蹭了蹭,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温知月仰头看。 上面那几个字她太熟悉了。 “知月,愣著干嘛呢?快跟上。” 欧琪走出去几步,回头朝她招手。 温知月收回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进入大厅,温知月的目光直接落在科室分布图,外科那块。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位置。 “好了好了,別看了,先去报到,分科室才是关键,希望咱俩能分到一起,不然我在这医院谁都不认识,到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报到流程很快。 填表,交资料,领工作服,听注意事项,所有流程走完,三人拿到了一张实习分配表。 果然,和上世一样,温知月分到外科,欧琪分到急诊科,另一个同学被分到內科。 欧琪哀嚎一声,“啊,为什么是急诊?我听说急诊忙到飞起,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温知月把工牌捏在手心里,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几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从今天起她每天都能见到他,病歷夹可以递到他手上,查房可以跟在他后面,他甚至可能亲自带她观摩手术,光是想想,温知月心口就甜得冒泡泡。 欧琪瞥她一眼,“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別高兴太早,有你哭的时候。” 她凑近压低声说,“听说了没,祁文深上个月才把一个实习生骂到转科。” 温知月把工牌掛好,抬头冲欧琪柔柔一笑,“放心吧,我才不哭鼻子呢。” 她心里那点底气是上辈子攒下来的。 骂算什么,她当年被他骂得还少吗? 骂著骂著,他不还是半夜给她带宵夜,查房的时候特意绕到她在的护士站,就为能多看她两眼。 手上却把最难的手术病例留给她跟。 这人嘴硬心软,她比谁都清楚。 外科科室这会儿人来人往的。 温知月踮著脚医生办公室望了望,骨科医生办公室的门半掩著,里面好像坐著个年轻男医生,但没看到祁文深的身影。 可能去巡房了,或者在做手术。 毕竟是骨科圣手,手术排得满也正常。 欧琪拿胳膊肘碰她,“看什么呢?” 温知月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咱们刚来,先把科室布局搞清楚,到时候別跟盲头苍蝇似的乱躥。” 她指了指走廊两边的標识,“左边是手术区,右边是住院病房,中间这块是诊疗区,护士站在拐角那边。” 欧琪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个照,“有道理,我路痴,先存著,別到时候连你哪层我都找不著。” 正记著呢,带教老师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医生,头髮利落地扎成低马尾。 她扫了三人一眼,“你们仨是今天的实习生?行,我是外科主治医师刘敏,接下来两周我带你们,医院规矩都听你们导师说了吧?” “我再强调三条。” “一,服从上级安排,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別问为什么。” “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找护士长或者找我,別自己瞎搞。” “三,手卫生,每接触一个病人前后必须洗手,七步洗手法我待会儿检查,现在跟我走,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换药室,学会给病人换药。” 温知月、欧琪、林晓三个人乖乖跟著走。 刘敏在前面边走边讲,“你们先將行李放休息那里,今天病人增多,需要人手,你们现在就上吧,骨科有四个术后换药的,你们跟著看一遍,下午一人负责一个。” “这边是护士站,二十四小时有人,按铃一分钟內必须响应。” “这边是处置室,换药拆线清创,別乱动器械。” “这边是医生办公室,非请勿入,尤其是祁主任的位置,別碰他桌面上任何一样东西。” 温知月脚步微顿,那人,是不喜欢別人乱动他的东西。 “刘医生,祁医生今天有上班吗?” 欧琪举手提问。 “问这个干嘛?” 欧琪,“他是我偶像。” 刘敏挑眉,“偶像?他今天休息。” 温知月心往下一沉。 祁文深是个工作狂,从来不休息的。 上辈子,也是今天,他是在的。 温知月垂眸,手指紧了紧,心慌得厉害。 沈若。 一定是那个沈若惹出了什么事? 连累到祁文深要休息处理。 明天,他肯定会来。 她稳稳心神,跟上刘敏的步伐。 没关係,她等得了。 上辈子,两人你来我往的,那么久才等到他开窍,这辈子不就多等一天么。 何况今天她先把科室摸熟了,明天见面的时候,好歹能端出一副熟练工的架势,让他挑不出错。 至於沈若,温知月皱了皱眉。 算了,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把局面扳回来。 刘敏带著她们去休息室將行李放好,然后去换药室。 换药室门推开,一股碘伏和药水混著的气味扑面而来。 欧琪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刘敏回头看她一眼,“忍住了,以后天天闻,早习惯早超生。” 欧琪眼泪汪汪地憋回去。 温知月却暗暗扯了扯嘴角。 这味道,上辈子闻了整整三年,熟悉得像另一个家的气味。 她拿起镊子夹了个棉球,手法嫻熟地蘸上碘伏,刘敏多看了她一眼,“嗯,不错。” 温知月点点头。 刘敏点点头没再多问,转头继续跟病人解释换药流程。 第89章 再来一次 沈若被饿醒的时候,窗外天都黑透了。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浑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三遍,腰跟断了似的。 祁文深这个狗男人。 她闭著眼在心里骂了八百遍。 昨晚她求饶了多少次? 他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结果呢? 最后一次后面还有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后面还有最后一次的平方。 次数多到她后来根本数不清,嗓子都喊哑了。 刚开荤的男人惹不得,这话谁说的? 真理。 沈若觉得自己就像块被反覆捶打的年糕,软得不成形了,这人还要往她身上抹油继续捶。 她正腹誹著,臥室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 沈若羞恼地拉过被子蒙住脸,只露几根头髮丝在外面。 祁文深脚步顿了一下,明显看见她在装睡。 他走到床边,语气里带著一种饜足后的慵懒,“醒了?餐刚好送到,起来趁热吃。” 说著就去拉她盖脸的被子。 沈若死死攥住被角,赌气地说,“不饿。”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想看见你。” 祁文深这人根本不讲道理。 他单手就把被子拽开了,沈若光溜溜的肩头和脖颈暴露在空气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杰作。 吻痕叠著吻痕,锁骨下两个特別深的印子,肩头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视线从她肩头往下滑。 薄被边缘堪堪搭在她胸口,弧线若隱若现,被子底下什么风光他昨晚已经从头到尾领略过了,但光是这半遮半掩的一眼,他眼底就起了变化。 臥室里还残留著昨晚欢爱后旖旎的气息。 祁文深俯下身,理了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嗓音有种危险的意味,“不想起?” 他手指顺著她耳廓滑到肩头,“那你是想让我再来一次。” 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窝。 沈若敏感得嚶嚀一声,浑身一颤。 祁文深眼底又烧起来了,吻从肩头往下滑,一路碾过锁骨、胸口,嘴唇温热地贴著下去。 沈若抬手推他,掌心抵著他硬邦邦的胸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推出去的手软绵绵的,搭在他胸肌上反而更像某种邀请。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又羞又恼,想收回手,被他一把握住按在枕边。 祁文深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来,细小的战慄从她的脊椎往上爬,腿不自觉地蹭了蹭床单。 祁文深感受到了。 他翻身上来,撑著胳膊看她,眼底全是滚烫的,不加掩饰的慾念,声音喑哑,“若若……晚点吃饭,也没关係吧?” 沈若没说话。 她说不出话。 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完了,又被他撩到了。 嘴上骂他是狗男人,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贴了贴。 祁文深低笑一声,吻住她的唇。 沈若闭上眼,手臂绕上他的脖颈。 …… 两小时后,沈若终於吃上饭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偏浑身上下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靠在床头,由祁文深一勺一勺地餵。 第一口粥进嘴,沈若眼睛都亮了,张嘴就嗷嗷待哺,祁文深勺子刚递过去,她一口吞了,第二勺还没凉透她又张嘴,活像只被饿了三天的雏鸟。 祁文深压著勺子,“细嚼慢咽。” 沈若白他一眼,嗓子还带著点哑,“你饿上一天试试?” 祁文深舀了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慢悠悠回了句,“我饱了。” 说完还舔了一下下唇,眼神意味深长地往她被子底下瞟。 沈若差点呛著,有汁从嘴角流出来,祁文深拿拇指替她揩了,顺势往自己唇边一送,舔掉了那滴汁。 沈若脸腾地烧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 这男人的精力是小马达吗? 昨晚折腾到天亮,刚才撩拨著又来一轮,现在居然还有心思调戏她。 好在后半夜祁文深没再折腾她。 估计是看她確实累狠了,搂著她闭眼就睡。 沈若窝在他怀里,听著他均匀的心跳,几秒就睡死过去了。 次日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沈若发现自己是趴在祁文深胸口醒的,口水把他的睡衣印了一小片。 她撑胳膊想起来,腰酸得差点一头栽回他身上。 祁文深手拉她躺下。 她撒娇说,“表哥,我不想上班。” 祁文深闭著眼把她往怀里摁了摁,“好。” 沈若得寸进尺,“我想躺平,你养我。” “好。” “我花钱如流水。” “刚好我的钱也如流水般进帐。” 祁文深睁开眼,嘴角勾著笑。 “你当是诗词押韵呢,对得这么工整?” 她挣扎著要下地,脚刚沾地膝盖一软,人往地上出栽,被祁文深长臂一捞进怀里。 “我要去洗漱。” 祁文深便起身抱著她就进了洗漱间。 帮她把牙膏挤好,牙刷斜靠在杯沿,杯子装满水。 沈若被他放在洗台上坐著,晕乎乎拿起牙刷,刷完牙祁文深接过杯子让她漱口,毛巾拧得半干,温柔给她擦了一遍。 擦完了又把她抱回臥室,手直接去拽她睡衣扣子。 沈若猛地攥紧领口,“干嘛?” 祁文深手上动作没停,“你打算穿睡衣去上班?” 沈若警惕地盯著他,“我自己换。” 祁文深嗯了一声,人还杵在原地。 沈若知道,这人赶不走了。 经过这段时间她算是摸透了,祁文深的脸皮厚度跟城墙一样。 她乾脆一咬牙,鬆了手,大大方方把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丝绸布料顺著肩膀滑落,堆在脚踝边上。 手实在太酸了,动一下都废劲。 沈若慢吞吞套上內衣,扣后排扣时胳膊举得费劲,手指头笨拙地摸索了半天。 再穿外面的。 她全程假装镇定,其实耳根红得能滴血。 举手投足间那股子不经意的勾人劲儿,比她刻意撩他的时候还要命。 祁文深靠在墙边,喉结上下滚了两趟,心里只剩三个字:自作自受。 这小女人浑身都软,皮肤软、腰肢软、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的,软得他想把她缠在身上当腰带繫著,走哪儿带哪儿,一刻都不分开。 “好了。” 沈若穿好了,转过来面对他。 圆领长裙领口有点大,露出半边锁骨和一枚新鲜的吻痕,嘴唇昨晚被亲得太狠,水光瀲灩的,又粉又饱满。 第90章 这辈子,他不记得她 祁文深盯著她那片唇看了几秒,忽然一步跨上前,把沈若狠狠箍进怀里。 下巴抵著她头顶,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闷闷的,“我也不想上班。” 沈若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了,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闻著他身上那股乾净的薄荷味,小声嘟囔,“那咱俩请假吧。” “魏璟会疯掉。” 祁文深低头亲了亲她发顶,“走吧。” “等等。” 沈若用遮瑕膏將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遮住。 “你什么时候肯公开咱们的关係?” 祁文深问。 沈若眨眨眼,“快了快了。” 女主今天才来,鬼知道你们会不会按原剧情走? 公布后转身劈腿,她会成为全医院的笑话。 沈若被他牵著走出房门。 该上班上班,反正这人已经被她睡到手了,女主爱来不来,她沈若现在有恃无恐,虽然腿还在抖,但底气已经硬了。 医院门口,欧琪正拉著温知月吐槽急诊科有多忙。 “你知道我昨天干了什么吗?我一天不停地换点滴,清洗伤口,还被一个家属指著鼻子骂,就因为我把他的床位號记错了,我腿都跑细了,结果还被护士长批了一顿,说我不够认真……” 温知月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前方。 下一刻,她的脚步停住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停车场入口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白衬衫黑西裤,手錶折射的光线晃了她的眼。 女的穿了条圆领连衣裙,杏色,裙摆刚过膝盖,腰身掐得细细的,露出的小腿又白又直,头髮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 是祁文深和沈若。 两人之间隔著半臂的距离,看起来规规矩矩,可温知月还是看出来了。 祁文深侧头看沈若的时候,那眼神根本藏不住的拉丝。 他整张脸柔和了两个度,跟前世那张冷冰冰的手术台面孔判若两人。 沈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祁文深微微偏了下头,沈若就踮脚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贴著他耳廓。 说完两个人並肩往医院走,沈若的声音软软地飘过来,“表哥,中午你帮我打饭上来,我要吃红烧排骨,多点酱汁。” 温知月心臟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祁……” 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去,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旁边那个女人身上,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他就这么过去了。 温知月僵在原地,心里那根期待相见的弦,啪地断了。 上辈子祁文深对她温柔体贴,对她爱意浓浓…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的转。 可这个男人刚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眼里只有那个穿杏色圆领裙、嘴巴撅著要红烧排骨的沈若。 欧琪拽她胳膊,“知月,你认识他们?” 她顺著温知月的目光望过去,“那个男的好帅,女的也好漂亮,情侣吧?” 温知月嘴唇动了动,“认识……不认识。” 欧琪,“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温知月还没答,欧琪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个男的是祁文深,工作照上的他板著脸跟阎王似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 她捂住嘴,“这跟传闻也差太多了吧?不是说冷麵阎王吗?刚才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知月没搭腔。 她抬脚迈上台阶,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走吧,进去。” 欧琪在后面小跑著跟上,“你走慢点儿……” 温知月几乎是衝进外科室的。 走廊拐过去,正好看见沈若站在骨科办公室门口,隔著门缝朝里面说了句什么,然后笑著摆了摆手转身走开。 门缝里隱约能看见祁文深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追著沈若的背影,直到门合上才收回去。 温知月停在走廊拐角,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是她喜欢的,一个是她恨的,两个人,都不记得上辈子的事。 而且,沈若现在的穿搭变了。 上一世,她记得沈若爱穿辣妹装,短上衣、热裤、露脐装,高跟鞋,整个人张扬得像团火。 可今天这件圆领裙把她衬得又纯又欲,让温知月都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 上辈子沈若跟祁文深的交集,都是沈若频繁疯狂痴缠,祁文深厌恶躲避。 怎么这辈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止会穿搭了,还敢跟祁文深撒娇让他打饭,而祁文深竟然没有拒绝。 她站在走廊拐角,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脸上的表情调回正常模式。 欧琪从后面追上来喘著气:“你跑什么呀?赶紧的,刘敏老师要点名了,迟到又要挨骂。” 温知月点点头,抬脚跟著欧琪往病房方向走。 沈若,看来这一世也不能小看你了。 沈若刚在护士站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把包放稳,周兰就凑过来了。 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定格在她那张明显比平时滋润了几个度的脸上。 周兰眯著眼看了两秒,忽然嘖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她压低声音,凑到沈若耳边,“怪不得昨天你们俩一起休息,原来啊…” 她的话没说完,沈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周兰唔唔了两声,不满地拉开她的手,“分享一下怎么了?我又不会到处说。” 沈若瞪著她,“你以为是幼儿园分糖果呢?还分享?” 反正她没这个嗜好。 周兰撇撇嘴,不死心地往她那边又挨了挨,“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俩到底滚了没有?” 沈若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她嘆了口气,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周兰一个答案,这个人能缠著她问一整天。 “只能告诉你,我俩是滚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周兰不满地哼了一声,“切,小气。” 沈若没理她,低头整理今天的排班表。 但周兰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眼珠转了转,嘴巴又开始閒不住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外科新来了个实习护士?” 沈若翻排班表的手微微一顿,“知道啊,怎么了?” 周兰托著下巴,像是在评价什么艺术品,“叫温知月,长得特漂亮,跟你不相上下。”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哦了一声,语气儘量保持隨意,“有多漂亮?” 第91章 女主VS女配 周兰认真想了想,“跟你不同类型,你是那种火辣型的,往那一站就能让人移不开眼,她是温柔型的,说话细声细气的,笑起来柔和美好,科室里好几个单身男医生都盯著她了。” 沈若的手在排班表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原著的女主確实叫温知月。 那个名字终於在这一刻,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咔嗒一声落了进去。 周兰忽然冒出一句,“幸亏你把祁文深收了,不然,就你表哥那种条件,温知月又是那种长相,你俩要是没在一块,祁文深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沈若的內心像是被人扔了一颗手雷,炸得她原地开花。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表面的情绪没有崩掉,扯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容,“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周兰耸耸肩,“直觉唄,我看人一向很准,温知月那种类型吧,说实话,挺招男人喜欢的,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柔,一看就是那种会让男人有保护欲的,你表哥那种强势型的男人,不正好吃这一套?” 沈若看著周兰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 连周兰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这种般配。 那种气质上的契合、那种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的咬合,像是某种天然的规律。 男主和女主,命中注定。 她想起自己昨晚的决定。 在女主出现之前,把自己跟祁文深绑在一起。 但此刻她坐在护士站,听到周兰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祁文深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个决定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沈若脸上重新掛上笑容,“行了行了,你別在这儿散播未来了,不会发生的事,被你一说,好像真的会发生一样。”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我去查房了。” 周兰看她要走,在后面喊了一句,“那你说不说昨天的细节?” “不说。” 沈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下来,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温知月。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心口发闷。 女主来了,比她想像中要引人注目。 周兰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拉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不管了。 不管女主是谁,不管剧情怎么写。 她沈若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把手里这手好牌打烂。 她已经把祁文深睡了,那就睡得更彻底一点。 他已经是她的了,至少在现在,在她还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如果剧情真的不讲道理,非要把他们拆开,那她也认了。 沈若从病房出来,合上病歷夹,一抬头,走廊那头一队人正迎面走来。 带头的刘敏老师,后面跟著几个实习的女护士。 沈若的目光从刘敏身上滑过去,落在了她身后的人群里。 一个女生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穿著崭新的白大褂,头髮柔顺地垂在肩头,温温柔柔的,像一朵还没开全的白玉兰。 沈若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沈若凭感觉就认出来了。 温知月,原著女主。 娇柔秀美,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升起保护欲。 沈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低头翻了一页病歷,脚步没有停顿地从人群旁边走了过去。 心里谨记苟命原则。 不要招惹女主,不要招惹女主,不要招惹女主。 温知月侧头看著沈若和她擦肩而过,攥著病歷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沈若,认识她。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 难道,沈若也是重生回来的? 想到这,温知月有些心慌。 今早她特意从祁文深办公室门口经过,门开著,他正坐在桌前看手术方案。 她走得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心口怦砰直跳,假装在专心走路,眼角的余光却全落在那个人身上,他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继续低头。 温知月站在原地,心凉了半截。 她將他放在心里两辈子,他凭什么这么冷漠对她? 上辈子的那些温柔爱意是假的吗? 她做错了什么? 明明做错的是沈若。 温知月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抿了抿嘴唇,转身想衝进去问他。 门里正好走出来一个人,簫林,被她撞了个满怀。 温知月被撞得往后踉蹌了一步,簫林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然后鬆开手,看著她眼眶微红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温知月低下头,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把那层水汽压了下去。 “没事。” 然后走了。 “哎……” 簫林站在原地,看著她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懵。 现在的女护士也太娇气了,他又没撞著她,是他出来的时候她自己撞上来的,他扶她一把还要被瞪,动不动就哭鼻子。 簫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心里默默地对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对比,还是祁医生的冷脸好些。 起码祁医生那张冷脸不会在他面前哭,不会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 沈若靠在护士站的檯面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温知月天天在祁文深眼前晃荡,一张脸又柔又美,说话轻声细语的,换她是男人,怕是多看几眼也得被勾走。 更何况男女主有剧情加持,说不定哪天祁文深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真爱是温知月,然后她沈若这个路人甲就得收拾包袱乖乖让位,临走了还得说一句,“祝你们幸福。” 想想就丧。 她长长嘆了口气。 周兰在旁边叠纱布,忍不住拿纱布卷戳她胳膊,“你是蛤蟆精转世?嘆什么气,说出来姐听听,说不定能给你支个招。” 沈若:“……” 她能说什么? 说她是穿书的? 祁文深是女主官配,她这个路人甲只是提前截了胡。 说出来的结果,周兰肯定会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拉她走。 第92章 你是不是喜欢祁医生? 沈若歪著头想了想,开始编。 “我在追一部短剧,讲的是穿书女配,她知道所有剧情,女配本来是个作精,她穿书后就不作妖了,男主就喜欢上她了,结果女主一出现,女配就把男主让出去了。” 周兰剪纱布的手一顿,“什么脑残剧情?这作者脑迴路怎么长的?女配凭什么要让?她先来的,男主也喜欢她,凭什么女主一来她就得捲铺盖走人?路人就不配吃上细糠了?” 沈若说,“万一男主发现女主才是真爱呢?到时候女配被人甩了,不是更丟脸?” 周兰想了想,难得沉默了半秒,“说得好像也是哈。” 她剪完最后一截纱布,掏出手机,“这剧叫啥名?我点进去发条小作文骂骂作者。” 沈若赶紧按住她,“人家写作不易,你不喜欢不代表別人不喜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她赶紧岔开话题,把一摞医嘱单推给周兰,“快快快,帮我核一下,忙完下班。” 总算熬到下班了。 沈若换了衣服出来,浑身上下的酸疼这才彻底浮出水面。 上班的时候精神紧绷著,腿酸腰疼都被工作压下去了,一鬆懈下来,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从脚底板一路酸痛到天灵盖。 她拖著步子挪到顶楼宿舍,鞋子一甩往床上一瘫,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 食堂里这会儿人正多,窗口前排队的人排了一长排。 温知月端著餐盘站在队伍里,眼光一直锁著前面的背影上,正微微低头跟打菜大叔说话。 大叔从窗口里探出脑袋,“祁医生,今天还是红烧排骨?给你多打点酱汁。” 祁文深嗯了声,“对,再来份清炒时蔬,两份米饭。” 温知月望著那个背影,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上辈子她无数次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闻著他身上的消毒水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后背很宽,抱上去特別安心,每次她撒娇他都会嘆一口气,然后握住她的手说,“別闹。” 她的手不知不觉抬起来往前伸,指尖离祁文深的衬衫后摆只差一掌的距离。 祁文深接过打包好的饭盒,转身走了。 温知月的手捞了个空,她的手指慢慢卷回来,攥成拳。 欧琪叫了声,“祁医生。” 祁文深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欧琪一眼,轻轻点了个头,然后就走了,从头到尾没往温知月这边多看一眼。 温知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手里的餐盘差点没端稳。 大叔敲了敲窗口的台面,“姑娘发什么愣呢?要吃啥赶紧点,后面人等著呢。” 温知月回过神,隨便指了几个菜,打完后端著盘子找位置坐下。 欧琪坐在她对面,筷子戳著碗里的饭,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终於忍不住了,“知月,你不对劲。” 温知月低头扒饭,“哪里不对劲了?” 欧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你刚才看祁医生的眼神,就像老鼠看见大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祁文深了?” …… 顶楼宿舍里,沈若正瘫在床上,感觉到门被推开,她没睁眼,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祁文深拎著饭盒进来,“饭到了,起来吃。” 沈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吃了,全身都酸。” 祁文深把饭盒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大手覆上她后腰轻轻揉了揉,“我给揉揉。” 沈若闷声闷气地,“就该你揉。” 祁文深低笑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揉得她后腰热乎乎的,酸疼都散了几分。 沈若翻了个身,仰面看他,伸出一只手,“扶我起来。” 祁文深抱她坐起来。 沈若靠在他身上问,“今天你们外科科室来了个很漂亮的姑娘?” “谁?” “实习生,叫温知月的。” “没注意。” 沈若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了松。 她伸出胳膊搂住他脖子,把他拽得低下头来,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盖章,盖完就不许看別人了。” 祁文深被她亲得一愣,隨即笑了,反手扣住她后脑勺把这个浅吻压成了深的。 吻完,他嗓音带了点哑,“每天都盖,盖到你烦为止。” 沈若哼哼唧唧从他怀里挣出来,伸手去够桌上的红烧排骨,“饭要凉了,你餵我,我手酸。” 祁文深打开饭盒盖子,夹了块排骨递到她嘴边,“嘴也酸?那怎么吃饭?” 沈若张嘴咬住排骨,含含糊糊地说,“你餵就不酸了。” ……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墙壁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暗色。 温知月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眼睛睁著,没有焦距。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胸口那团闷气越积越沉,像一块石头压著她,压得她喘不上气。 脑里全是祁文深对她看都不看的情景。 欧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擦著头髮的手停了一下,嘆了口气,走到温知月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別这样,你再这样下去,我都要以为你刚失恋了。” 温知月没动,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欧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盘腿坐下,“行,你別闷著了,你想要追人家那就去追唄。” 温知月终於有了点反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欧琪看著她那副样子,想了想,“如果你真的喜欢祁医生,你先去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有的话,咱就不做那种缺德事,好好上班就行,如果没有……” 她顿了顿,仔细端详了好友的侧脸,“你长这么漂亮,人又温柔,说话又好听,又跟他在同一个科室,天天都能见著面,只要他没女朋友,你就有机会啊。” “他迟早会被你吸引的,真的。” 温知月听著欧琪的话,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 欧琪的话说得很对,但温知月知道自己等不了。 那个沈若是个隱形炸弹,她有预感,有沈若在,她和祁文深就顺不了。 第93章 她主动 她这辈子重生回来,想早一点跟他在一起。 把所有上辈子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在这一世做完整。 可是现在,温知月闭上眼睛,手掌压在胸口上,感受著那颗还在跳动著的心臟。 上一世她跟他之间的默契和心照不宣,在这一世统统消失了,他看她的眼神,一点熟悉的温度都没有。 温知月把眼皮下的酸涩压回去。 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上辈子她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他的习惯、他的偏好、他的口味、他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把这些巧合一点点地展现在他面前呢? 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这么懂他。 那会不会让他多看她一眼,以后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会多起来,会越来越长,然后移不开。 温知月抬起头,眼底那层湿气褪去了大半。 欧琪见她终於有了点精神,鬆了口气,把毛巾扔回椅子上,“行,看来你是想通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温知月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先做点功课。”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没有女朋友。 但万一呢? 所以,她要確认一下。 至於沈若,祁文深上一辈子不喜欢她。 这辈子肯定也不会。 下午一点,温知月和欧琪提著一大袋奶茶走进了外科科室。 她们把袋子放在护士站的檯面上。 温知月的声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亲和,“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奶茶,有珍珠奶茶、椰奶、还有几杯果茶,你们自己挑。” 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 几个正在埋头写记录的护士抬起头来,脸带笑意。 一个姑娘放下笔走过来,“哎呀,温知月你也太好了吧?刚来就请大家喝东西,以后我们都不好意思使唤你了。” 温知月笑得靦腆,“应该的应该的,我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懂,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姐姐多指点。” “指点指点,肯定指点。” 另一个护士也过来拿了一杯,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这家奶茶好好喝,谢谢知月。” 气氛慢慢热闹起来。 一班人围在台面边喝著奶茶聊著天。 话题从今天的排班,聊到新来的主任,又从新来的主任聊到了某个科室的八卦。 温知月在旁边听著她们聊天,不时附和两句,表现得既合群又不抢风头。 她耐心地等著,等到话题的间隙出现时,才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对了,祁医生长得这么帅,他女朋友应该很漂亮吧?” 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摇了摇头,“祁医生的女朋友?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我来这儿快两年了,从没见祁医生带过什么女朋友来医院。” 另一个接话,“对对对,別说女朋友了,连女性朋友我都没见过他带来,他那种性格,冷得跟冰山似的,寻常人哪敢靠近他啊?” “我也觉得他没有,他要是有了,能瞒得住我们吗?” 温知月听著这些话,表面上跟著笑了笑,心里慢慢恢復生机。 她还没松这口气,话题就被一个护士不经意地带偏了。 “不过你们说,要是祁医生真的有女朋友,那肯定得是沈若那种类型的吧?人家长得漂亮,又会来事儿,看著跟祁医生关係也好,啊,对了,沈若不是祁医生的表妹嘛?表妹肯定知道啊。” 另一个护士也是想到了,“对对对,沈若肯定知道哎,她官宣的那条朋友圈,我把她男朋友的手研究了好几天都没看出是谁。” 欧琪问,“那她男朋友是谁啊?你们见过吗?” “没见过,她藏得可紧了。” 温知月端著奶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若有男朋友了? 她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自己看到的场景。 沈若確实跟祁文深走得很近,但那是表兄妹之间的正常来往。 如果沈若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她对祁文深应该就没什么別的心思了。 “她朋友圈发了什么?” 温知月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在閒聊,而不是別有用心地打探。 一个护士把手机翻出来,找到沈若的朋友圈,递给她看。 温知月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大手包裹著小手,甜得冒泡泡。 温知月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她可以放心了。 沈若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她日后只要主动一点,多出现在祁文深面前,让他看到她的好、她的温柔、她的体贴,让他慢慢熟悉她、习惯她。 祁文深一定会和上辈子一样,爱上她的。 一定会的。 欧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拉她到走廊角落,眼睛亮晶晶地冲她挤了挤眼,“怎么样?放心了吧?可以放心追了吧?” 温知月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嗯。” “行了,加油,祝你早日成功,刘老师要点名了,走吧。” 温知月端著换药盘走进第一间病房,床上躺著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大爷,护工正在旁边愁眉苦脸地收拾一包湿漉漉的床单。 换下来的纸尿裤没来得及处理,气味瀰漫了整间病房。 温知月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到床边,帮护工一起把床单拆下来,又蹲下身去处理那些污渍。 护工在后面连声说,“不用不用,我来就行。” 温知月笑了笑说,没事的,我正好有空。” 她的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没有一丝嫌弃的表情。 旁边几个路过的护士看了一眼,都在心里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这种不嫌脏不嫌累的姑娘,在科室里最招人喜欢。 温知月蹲在地上收拾那些湿漉漉的床单的时候,嘴角依然是弯著的。 那股气味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整个人浸泡在一种即將迎来新生活的期待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打听来的那些消息,每一条都跟真实情况差了一大截。 …… 晚上的时候,沈若和祁文深还是回星河湾住。 饭还是叫陈姐来做的,她做完就走了。 第94章 她记得祁文深的喜好 桌上有四菜一汤。 清蒸排骨、白灼菜心、清蒸鱸鱼,山药鸡汤。 样样清淡。 沈若看著那桌菜,筷子在碗边戳两下,终於忍不住了。 “表哥,我脖子那里已经掉痂了,可以吃辣了吧?” 祁文深正在喝汤,闻言抬眼看了她的后颈一眼。 “喏,你看看,是不是已经好了?” 沈若仰著脸,指尖拨开领口,露出半截锁骨。 那道痂確实掉了,只剩浅粉色的印子,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朵將谢未谢的花。 祁文深收回视线,“嗯,明天让陈姐做。” 沈若眼睛唰地亮了,“麻辣小龙虾?” “……微辣。” “剁椒鱼头?” “微辣。” “水煮牛肉?” “一天一个。” “好嘛好嘛,一个就一个,虽然是微辣,能解馋就行。” 她夹起一块鱸鱼塞进嘴里,连寡淡的白焯菜心都非常清甜。 吃完饭,沈若去洗了澡,穿了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衣。 推门进主臥,脚步骤然停住。 床罩被子全换了新的。 而且还是她喜欢的浅樱粉,边角绣著小兔子,是她上辈子在某宝收藏夹里躺了三年都没捨得买的款。 “啥时候换的?” 这人,时不时给她点小惊喜,心里那个位置,已经被他占了一半。 “下午请了钟点工过来。” 祁文深靠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书,没翻,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若嗷地扑倒床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阳光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回家有吃有喝,啥都不用乾的感觉真好,如果不用上班就更好了……” 话音未落,背后一沉。 祁文深从背后压上来,手臂横过她腰侧,將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侧躺。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脖子上,带著刚洗完澡的薄荷香。 沈若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后颈轻轻碰了下,突然想起还没抹去疤膏。 她挣扎著要起身,“等等,我还没抹祛疤膏……” 祁文深咬她耳朵,声音低哑,“等会再抹。” 沈若躲闪,耳尖红透。 “別,今晚让我缓缓,我全身都还疼呢……”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她腿根现在还发软。 祁文深却收紧手臂,將她箍得更紧,胸膛贴著她的背。 “又不用你动。” 沈若:“……” 上辈子她追他追得满城风雨,这辈子她躺平摆烂,他倒勤快得像开了闸的洪水。 她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天旋地转,已经被翻了个面。 祁文深撑在她上方,眸子在暗夜里深不见底,像野兽终於撕了斯文皮囊。 那个食知髓味的男人开始勤劳耕耘。 沈若像人型摆件一样,被他摆成各种姿势。 祁文深在某个瞬间,声音贴著她的后背,“若若,你的腰真软。” 沈若忍不住叫他全名,声音带著哀求,“祁文深……好了没……” “还没。” “再忍忍,很快的。” 沈若眼尾泛出泪光,声音软得像被揉碎了,“你昨晚也是这样说……” 祁文深低笑,胸腔震动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若若,我会憋坏的。” 说完,低下头封住她的嘴。 沈若呜咽著,被剥夺了呼吸。 她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现在医院不需要祁文深了? 这男人精力旺盛得离谱,白天一台接一台手术,晚上还能折腾,到底什么构造? 祁文深却像是读懂了她的走神,惩罚似的將她带入那片混沌。 他咬她锁骨,“专心,想我。” 沈若仰头,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 窗外月色正好,洒在粉色的被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两小时后,祁文深终於大发慈悲放过她。 沈若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眼尾还掛著泪,被他用指腹轻轻擦去。 祁文深抱著她重新洗了个澡。 “来,我给你抹去疤膏。” 沈若把脸埋进枕头,“……滚。” 祁文深低笑,去拿药膏了。 …… 同一座城市,另一端。 温知月躺在床上,檯灯暖黄,照著她膝头的笔记本。 祁文深的喜好。 她一笔一划,列了满满一页。 欧琪偷偷探头看,哇了一声,看著那满满一页纸,忍不住佩服,“知月,你厉害,一下午就问到了这么多?” 温知月嗯了声,笔尖顿了顿,没解释。 不是一下午问的。 是两辈子,攒的。 欧琪挤上床,眼睛发亮,“知月,明天你打算怎么接近他?” 温知月合上本子,嘴角翘了翘,“工作。” “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欧琪不明所以,但还是握拳,“加油。” 温知月笑。 加油。 …… 第二天一早,温知月一上班就被叫到急诊帮忙。 大批伤者,附近工地的小事故。 伤者人数多,而且伤口要儘快处理,外科这边被调几个人去急诊帮忙。 温知月也在其中。 她熟练地为一名伤者清洗创口,每个步骤都比同期来的实习生要快一拍。 急诊科护士长看她一眼,暗暗惊讶了一下。 这个实习生,手法比院里好些老护士都要好。 温知月正低头处理伤者手臂上的伤口。 余光却黏著那道不容忽视的身影。 祁文深的目光在现场一扫,听了护士长的报告,立马评估出整体情况。 “伤势较轻的,分这边。” “需要手术的,马上安排手术室。” 经过一名伤者那里,有小护士在那清洗创口。 祁文深脚步微顿,看了一眼。 温知月。 新来的? 他看著她处理伤口的手法。 —镊子夹棉球,碘伏由內向外螺旋消毒,动作熟练,力度把握得很好。 他多看了两秒。 小护士处理完,摘了手套,起身。 “处理得不错。” 温知月心里强装镇定,转身,微微点头。 不是她不想说。 是她怕一开口,会控制不了自己。 会扑上去问他,记不记得上辈子。 她咬著舌尖,直到血腥味漫开,才將那股衝动压下去。 祁文深没有多停留,走向下一个病人。 温知月站在原地,等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嘴角才慢慢翘高。 有用。 她的方法是有用的。 她在他面前,留下了第一印象。 欧琪挤过来,低语,“知月,祁医生跟你说啥了?” 温知月双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声音却轻,像怕惊碎什么美梦,“没啥,就工作上的事。” 欧琪跟她比了个耶,握拳,“继续努力。” 温知月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沈若坐在护士站整理排班表,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嘖,肯定是祁文深那狗男人想她了。 第95章 温知月送咖啡给祁文深 第二天一早,沈若咬著油条,手机叮咚响,划开一看,网购的那些东西到了。 “表哥,快递到了,今晚下班一起去取回来。” 祁文深坐在她边上,正在给她剥水煮蛋,嗯了声。 沈若抬眼看他,“你嗯是什么意思?是会一起去取,还是不和我一起去?” “有区別?” 沈若放下油条,“区別大了,我一个弱女子,取快递很累的,一起去的话,你负责搬,我负责跟著你。” 祁文深:“……” 他附近她耳边,声音充满磁性,蛋餵到她嘴边,“你一点都不弱。” 沈若脸没来由一阵爆红。 看著眼前修长的手指捏著鸡蛋,光泽温润。 她想起昨晚这双手在灯光下的温度,耳根骤红。 “那你去还是不去?” “去,不过要收费。” “谈钱多伤感情啊。” “可以用別的来抵,现在先收点利息。”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被封住。 …… 市人民医院,骨科。 祁文深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脚步微顿。 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一杯黑咖啡。 纸杯是某进口品牌的,logo低调奢华,杯口还冒著热气,显然刚放不久。 办公室里,簫林正襟危坐,眼睛却偷偷瞟过来,八卦之火在瞳孔里熊熊燃烧。 他倒要看看,祁医生面对这杯爱心咖啡,会是什么反应? 是冷酷拒绝? 还是面无表情地收下? 毕竟全院都知道,祁文深是块千年寒冰,迄今为止没有一朵桃花能在他身边活过三天。 哦,不是,已经有一朵倖存的。 祁文深皱眉,“谁放的?” 簫林清了清嗓子,“是一个叫温知月的护士端来的,她说是感谢您昨天的指导。” 祁文深眉头皱得更紧。 昨天? 指导? 他回忆了几秒,终於想起。 昨天在急诊隨口跟温知月说了句,今天她的咖啡就送上门,不管出於什么目的,祁文深已经將她划到了不喜欢的类別里。 祁文深看著那杯咖啡。 他確实喝这个牌子,但只喝现磨,从不碰速溶或掛耳。 祁文深镜片后的眼睛冷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趴在他胸口说,“医院里肯定有很多护士喜欢你吧?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把你这个渣男发网上,让网友人肉你。” 当时她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却毫无攻击力。 “簫林。” 祁文深开口。 “祁医生,有事?” 祁文深把咖啡往他面前一推,“看你还没睡醒,这杯你喝了。” 簫林:“……” 他现在精神得能打死一头牛。 早上那杯浓缩咖啡还在血管里流动,再来一杯? 他怕自己的心臟跳出胸腔,直接去急诊那里躺著好了。 “祁医生,我……” “提神。” 祁文深语气不容置疑。 簫林咽了咽口水。 老大的话不能不听。 他颤抖著手端起咖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祁医生……” “以后我的办公桌,不能出现工作以外的物品。” 簫林赶紧点头,“明白明白,绝对明白。” 祁医生这个祸水,又果断了却一桃花债。 那温知月护士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待会儿看见他端著咖啡出来,不得哭成泪人? 簫林猜对了。 他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温知月靠在走廊外墙,背对著他,肩膀微微发抖。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身,眼圈果然红得像涂了胭脂,睫毛上还掛著没干透的泪珠,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簫林:“……” 为什么每次看见她都是这副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祁文深冷漠的背影。 他往前凑了两步,小声说,“那个,要不……你拿回去喝?” 温知月瞪著他,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闪过羞愤、还有一丝被践踏的骄傲。 那黑咖啡是外国进口的,她咬牙花掉兼职存起来的钱,才买了几条。 她知道祁文深喜欢喝现磨的,她是想直接买咖啡豆的,但钱包不允许。 她盘算了好久,选了最接近他口味的款式,又掐著他到办公室的时间,提前十分钟放过去。 怎么都没想到,祁文深不喝,还送给了別人。 温知月感觉到自己的真心被践踏得一地碎。 她看著簫林手里那杯咖啡,突然觉得可笑。 她的真心,在別人眼里,一文不值。 “我不要。” 她声音带著哭腔,转身就跑。 簫林:“……” 他啥也没做啊。 他低头看看咖啡,又看看温知月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人生好难。 他一定跟那个小护士八字不合,不然每次看见她都眼泪汪汪。 簫林悲愤地灌了一大口咖啡,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呸,这什么破咖啡,比他的人生还苦。 温知月躲楼梯间,眼泪终於忍不住了。 欧琪找过来的时候,看她那样嚇了一跳。 “知月,怎么了?那咖啡他没收?” “收了。” “收了你哭啥?高兴傻了吧?” 温知月声音发颤,“他送给別人喝了。” “什么?” 她仰著头,眼泪婆娑。 “琪琪,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欧琪:“……” 她拍著温知月的背,“是那姓祁的眼瞎,咱不追了,啊?不追了。” “不行,我一定要追到祁文深。” 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他,怎么可能不追? 欧琪:“……” 这死妮子,咋那么死脑筋呢? 祁文深这棵树又高又直,一条歪丫子都没有,她这条藤缠得上去么? “那你接下来是要…” 温知月抹乾眼泪,“等著吧,他一定会栽到我手里的。” “……” 好朋友要追爱,超她娘的自信,欧琪除了鼓励,还是鼓励。 “行,我等你好消息。” 温知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哗哗衝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 “知月,走了,急诊那边喊人了。” “来了。” 温知月把水龙头关了,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没事,来日方长。 她转身走出洗手间,跟等在外面的欧琪一起回了急诊。 这边沈若刚给一个发烧的小孩打完针,正收拾东西准备去配药室,周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到走廊拐角。 第96章 沈若知道温知月是重生的 周兰压低声音,“沈若,你知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就那个叫温知月的,今天早上给祁文深送咖啡了。” 沈若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周兰重重点头,“对,碰巧给我看见了,我跟你说,就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我正好去送病歷,就看见她端著一杯咖啡放到祁文深的办公桌上。” 沈若抿了抿嘴,“然后呢?” 周兰哼了一声,“哼,幸亏你家祁医生他看都没看,直接转手给了簫医助,不然的话,哼,不用你动手,我当场就把咖啡泼他脸上,我周兰说得出做得到。” 沈若被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逗笑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可能就是同事之间顺手帮忙带一杯呢?” 周兰翻了个白眼,“沈若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医生办公室那么多人,谁都不送,偏送祁文深?那咖啡又不是只有你家祁医生要喝,办公室的医生多著呢。” 沈若被她噎了一下,嘴硬道,“那又怎么样?恋爱自由嘛,我跟他一天没领证,人家都有选择的权力,谁有本事谁抢唄。” 周兰抽抽鼻子,夸张地吸了两口气,“哎哟,我怎么闻到这么大一股醋味儿?谁家醋罈子打翻了?” 沈若被她那副欠揍的表情气笑了,反手就是一下,“你管好你家魏璟吧,毕竟他有前科。” 周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一秒直接扑上来掐沈若的脖子,“沈若你个白眼狼,我家魏璟已经改了,改了,以后不准你这么说她他。” 两个人在走廊拐角闹成一团。 “你们很閒?”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同时一僵。 林护士长双手抱胸站在三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们。 “沈若,你去急诊。” 林护士长抬了抬下巴,“周兰,你去查病房,年轻人真是的,推一下动一下,就这工作效率,实习期满还想拿优?” “是是是,马上就去。” 沈若和周兰同时低头认怂,麻溜地分头跑了。 走进急诊大厅的瞬间,沈若脚步一顿。 冤家路窄。 温知月正站在治疗床边,低头给一个病人清理伤口,侧脸被灯光照著,很美。 沈若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她想转身走,但林护士长刚才说了,让她来急诊,要是她敢跑,林护士长能把她穿小鞋穿到满实习期。 沈若只好硬著头皮往里走,假装没看见温知月,直接绕到另一边的配药台去配针水。 还好,温知月负责的是清洗伤口和换药,跟她没有交集。 沈若低头配针水,手里的注射器推得又快又稳。 她在这待了快两个月,这些基本操作早就烂熟於心,闭著眼睛都能配。 她刚给一个病人打完针,把针筒扔进锐器盒,一转身,温知月就站在她身后。 准確地说,就站在她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正低头拿另一份药水。 沈若正在心里默默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就听见温知月叫了她一声,“沈若。” 沈若手一顿,她怎么知道自己叫沈若? 她们俩平时工作上八竿子打不著,连科室群都不在一个。 更何况,温知月来医院才几天。 沈若確定自己之前跟温知月没有过任何交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沈若脑子里冒了出来。 女主,不会是重生回来的吧? 脑子里的想法翻江倒海,但沈若面上稳得和平常没两样。 她把抬起头,冲温知月露出一个礼貌且疏离的笑容,“你好,有事?” 温知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眼神让沈若后脊梁骨有点发凉。 “你不认识我?” 温知月问。 “我该认识你?” 沈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甚至还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你是……急诊新来的?不好意思啊,我脸盲。” 温知月没接她的话,视线一眨不眨地盯著沈若的脸,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別装不认识了,你是重生回来的吧?” 沈若手里拿著的空药瓶啪一声丟进了垃圾桶里。 重生。 她说的是重生。 沈若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分毫不露。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顺手拿起另一瓶药水熟练地摇晃均匀,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光。 “温护士,你是不是重生剧看太多了產生幻觉了?看谁都觉得是重生的?那些无脑短剧我建议你少看,容易影响正常认知。” 温知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点意味不明的味道,“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装?” 沈若把摇好的药水放到托盘上,针尖在灯光下又闪了一下,亮得扎眼。 她终於確定了。 温知月也是在试探她。 所以温知月確实是重生的。 穿书就已经够让人糟心的了,好不容易顺风顺水走到今天,跟祁文深感情也稳定,工作也顺手,眼看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温知月非要做块拦路石堵在前面。 真討厌。 沈若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脸上的笑容却是温温柔柔的,甚至还带了几分职业性的关切,“温护士,累了就去休息,有病就去看医生,別挡著我工作。” 她说完就要转身,温知月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沈若,你慌了。” 沈若脚步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那是你眼睛有问题,建议你掛个眼科看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 疯了疯了疯了。 原著剧情可没写女主是重生的。 到底哪一环出了差错了? 温知月站在原地,看著沈若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里。 明明做错事的人,偏偏活得比她好。 凭什么这辈子祁文深没有討厌沈若? 上辈子这个时间,祁文深明明对沈若爱搭不理的,明明每次沈若靠近他他都会皱眉避开。 可这辈子的祁文深,跟沈若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熟稔,让温知月光是看著就心里发疼。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衝上去撕破沈若那张笑脸的衝动。 温知月鬆开掐进掌心的手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治疗台。 沈若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確定温知月看不见自己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扶著墙缓了两秒,心口砰砰砰跳得厉害。 哎玛呀! 温知月居然重生了。 第97章 沈若挨批,她就高兴 温知月重生了,那她一定是为祁文深来的,看她今早送咖啡就知道了。 而且,上辈子原主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会不会报復到她头上呀? 沈若拍了拍自己的脸。 稳住稳住稳住。 怕什么? 她现在是此沈若彼沈若,往后没招她惹她,见招拆招就是了。 至於男主这边,她和祁文深滚了床单,俩人好得跟连体婴似的。 温知月再重生又怎么样? 还能把祁文深脑子里关於她的记忆都抹了不成? 她掏出手机,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表哥,听说今早有人送咖啡给你?】 消息发出去三秒,祁文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喝。” 沈若听著他的声音,刚才那点慌乱突然就平了。 她靠著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没事,就隨便问问,你今天做了几台手术?” “三台,谁跟你说咖啡的事了?” “没谁,就听同事提了一嘴,行了,你忙吧,我也要干活了。” “沈若。” “嗯?” “我只喝你买的咖啡。” 沈若愣了一秒,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捂住嘴。 “知道了知道了,下班给你买。” 掛了电话,沈若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走回急诊大厅,目不斜视地路过温知月的工作檯,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处理新送来的化验单。 温知月抬眼看了一下沈若的背影,又低头继续给病人包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若推著治疗车来来回回,给两个发烧的小孩换了药,又帮一个摔伤的大爷包扎完伤口,总算逮著个空档。 她抬头看了眼护士站的掛钟,上午十点多,但她实在憋不住了。 不是生理上的憋不住,是精神上的。 她钻进厕所,锁上门,掏出手机给周兰发了条消息。 【周兰,十万火急!温知月真是来偷我家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周兰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是谁跟我说同事之间相互帮忙带杯咖啡很正常的?脸疼不?】 沈若翻了个白眼,手指敲屏幕。 【別废话,赶紧给我出良计,这女的现在天天在祁文深面前晃,她看祁文深那个眼神,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我能不急吗。】 周兰秒回:【学我啊。】 沈若:【???去父留子?】 周兰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是让你学我淡定,魏璟花心我慌了吗?我一点都没慌,该是你的,放他也不会飞,不是你的,上锁都没用。】 【你不会是爱上祁文深了吧?】 沈若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又打又刪,反覆了好几次。 她靠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盯著那个对话框发呆。 爱吗? 她也不知道爱不爱。 穿进这本书之前她连祁文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是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主挺帅挺苏的。 可穿进来之后,一天天相处下来,那些真实的触感、温度、气味,跟她隔著屏幕看的纸片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祁文深和温知月在一起,那个画面,她光是想想就抓狂。 周兰的新消息弹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久不回,你默认了?】 沈若:【没,我就是觉得……万一他真被撬走了,我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周兰发了个鬆了一口气的表情包。 【亲爱的,听姐一句劝,千万別为了男人死去活来的,咱不值得哈,如果我说是万一哈,祁文深真能被撬走,那他也不是什么好货,早走早省心,再说,等温知月撬走的时候,说不定你已经腻了,到时候咱再重新找个就是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跑,祁文深再帅也是个鼻子俩眼睛,咱不稀罕。】 沈若看著那串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说得有道理。】 周兰:【以后请叫我鸡汤姐姐。】 沈若:【尊命,鸡汤姐姐。】 她把手机按黑屏,靠在隔间门上呼了口气。 其实有什么好紧张的。 穿进这本书的初衷不就是活到男女主终成眷属吗? 她就是个意外闯入的炮灰,按剧情走到结局就完成任务了。 温知月重生回来,说不定还帮她把进度条往前推了呢。 等祁文深和温知月终成眷属的那一天,她是不是就能穿回现实世界了? 算了吧,一切顺其自然。 她一个穿书的,操那么多心干嘛。 正想著,手机又震了。 沈若掏出来一看,林护士长的来电,她眼皮一跳。 “餵?林姐?” 她接起来,声音自动切换成虚弱模式。 “沈若你人哪去了?急诊科护士长打电话问我你跑哪去了,说病人换药都等半天了。” 林护士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 沈若声音又弱了几分,“林姐,我刚才肚子有点疼……在厕所呢……实在不好意思,我马上回去。” 听到是不舒服,林护士长的语气才缓和了些,“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好多了好多了,已经没事了,我马上回去工作。” 沈若赶紧表態。 林护士长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入了她眼的小姑娘,叮嘱了一句,“实在难受就请假,別硬撑,身体要紧。” “哎,谢谢林姐,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沈若拍拍胸口,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对著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头髮和护士帽,確认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才拉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她一路小跑回到急诊大厅,刚到护士站就被急诊科护士长逮了个正著。 急诊科护士长双手叉腰,那气势跟唱戏的似的,“沈若,你上个厕所上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是去生孩子了还是去生孩子了?” 沈若低头认错,態度极其端正,对不起赵姐,刚才有点不舒服,下次不会了。” 急诊科护士长上下打量她一眼,“不舒服?看著挺精神的啊,哪不舒服了?” 沈若支支吾吾,“就那个…女孩子每个月都有的那个……不太舒服。” 急诊科护士长愣了一下,表情鬆动了几分,但还是板著脸训了几句,“不舒服就请假,別在这儿硬撑著耽误事儿,下次提前说一声,別一声不吭就跑没影了。” “是是是,记住了记住了。” 沈若连连点头 旁边正在配药的温知月垂著眼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沈若挨批,她就高兴。 第98章 阴魂不散 上辈子的沈若,干活也是这个德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实习期还没结束就旷了好几回工。 后来实习期满想留院的时候,所有科室的护士长没有一个同意的。 想到几个月后,沈若就会灰溜溜地离开京市一院,温知月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丟丟。 中午,职工食堂准时人满为患。 沈若已经打好饭,正低看手机,旁边放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豆奶茶。 祁文深走过去,沈若抬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把自己的奶茶推到他面前,“给你点的,三分糖去冰。” 祁文深直接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饭。 他那份餐跟沈若的一样,清一色的红彤彤,只不过菜式不同。 沈若夹一块麻婆豆腐塞进嘴里,辣得嘴巴一圈都红嘟嘟的,油汪汪的嘴唇被辣得微微发肿,又红又润。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地暗了暗。 他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把视线收回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沈若浑然不觉,还在埋头乾饭。 温知月和欧琪端著餐盘走进食堂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欧琪四处张望找座位,温知月的目光却直接越过整个食堂,落在了角落那张桌子上。 沈若坐在祁文深对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沈若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边有空位。” 欧琪指了指斜对面那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温知月点了下头,端著托盘走了过去。 坐下的时候,她刻意选了面朝沈若那一桌的方向,刚好能看清楚祁文深的侧脸。 沈若嚼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落座的两个人,心里瞬间飘过一行加粗弹幕。 阴魂不散。 整个食堂就剩那一张空桌了吗? 就偏要坐她这张附近? 几百个座位选哪里不好,非要坐她视觉范围內,存心膈应她是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沈若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她一个穿书来的女配,总不能衝过去把人家赶走,毕竟食堂是公家的,不是她家开的。 她收回目光,余光顺便扫了一下对面的祁文深。 很好,这位骨科一把刀正低头专心吃饭,眼尾连瞟都没往那边瞟一下。 沈若表示非常满意。 有她在,男女主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低头继续乾饭,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嚼得咯吱咯吱响。 祁文深忽然伸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要不是周围都是同事,他估计就直接上手帮她擦了。 嘴角那点红油掛在上面,怎么看怎么碍眼。 沈若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嘴,“谢谢。” 她不知道的是,斜对面的温知月快把手里的筷子握断了。 温知月的目光落在沈若坐的那个位置上。 她眼底的情绪翻涌。 那个位置,上辈子是她坐的。 每次她约祁文深吃饭,他都坐那个靠窗的位置,她就坐在对面,跟他聊手术、聊病例、聊医院里的八卦。 他偶尔会笑,虽然不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著,特別好看。 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的是沈若。 而且,温知月注意到。 祁文深餐盘里的菜,全是辣的。 上辈子她认识祁文深那么多年,他明明是不吃辣的,每次点菜都要嘱咐一句,“少油少盐清淡点。” 现在呢? 全是重油重辣的东西。 还有沈若,她伸筷子到祁文深的餐盘里夹菜,夹了一块肉片。 祁文深的眼里没有嫌弃,只有宠溺,甚至还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他们,真的只是寻常的表兄妹关係吗? 直勾勾的视线从斜对面射过来,想让人忽视都难。 沈若的后脑勺都快被盯出两个洞了,她嚼饭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两口把整盘饭扒完直接走人。 內心吐槽。 这样盯著人看真的礼貌吗? 难道盯著我能增加你的食慾? 还是我的脸长得下饭? “细嚼慢咽。”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 沈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饿。” 祁文深皱了皱眉,“饿也不能这样吃。” “你也赶紧吃,吃了咱们回去休息。” “好。” 沈若看著祁文深那带深意的笑容,不知为何腿有点软。 对面的欧琪已经尷尬得脚趾抠地了。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温知月的袖子,“姐妹,你要看也用不著这么明目张胆吧?没看祁医生的脸都黑了吗?” 温知月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从沈若身上移开,落在祁文深脸上。 果然,祁文深的眉头微微皱著,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明显带著几分不悦,甚至是厌恶。 温知月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低下头,筷尖戳著盘子里的米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祁文深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他其实没太在意那个女人是谁,只是那种带著某种莫名意味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好像他是什么负心汉似的。 他明明跟那个女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沈若终於把饭扒完了,速度之快刷新了她的个人纪录。 她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放,“我吃完了,走吧。” 祁文深看了她盘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还剩大半的饭,“你等我吃完。” “……那你吃快点。” 祁文深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肉片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下青菜。 沈若:他绝对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等祁文深吃完,两个人端著餐盘起身离开。 温知月下意识地看向祁文深,男人余光都没给她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食堂门口。 温知月低下头,眼圈慢慢红了。 欧琪看著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她真有些后悔把温知月弄进京市一院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听从学校分配,挑个小点的县城或镇医院,起码她不会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欧琪轻声叫她,“知月,吃饭吧,下午还有班呢。” 温知月低著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是我的,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欧琪:“……” 她没接话,低头默默吃饭。 好想明天就实习期满,这破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待了。 第99章 没有如果 温知月是真吃不下。 盘子里的饭扒了两口就再也没动过,她的目光一直追著食堂门口那道修长的背影,直到祁文深和沈若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 她的心也跟著走了,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 欧琪捅她胳膊,“知月,菜都凉了。” 菜凉都不及她心凉。 “知月。” 欧琪提高了一点声音。 温知月猛地回过神,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放,站起来就走,“你慢慢吃。” “你去哪啊?” 温知月没应她,径直朝食堂门口走去。 欧琪看见温知月走的方向。 是往电梯那边去的,跟刚才祁文深和沈若走的方向一模一样。 她头大如斗。 看著温知月那个不管不顾的背影,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温知月你到底要弄啥咧? 欧琪想追上去拉住她,但食堂里人多眼杂,她总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把温知月拽回来。 再说她跟温知月虽然关係好,但也不是她妈,管不了那么多。 欧琪嘆了口气,重新坐回去,把温知月那份没动两口的饭端过来,扒拉到自己盘子里,一边吃一边心里发愁。 温知月悄悄跟上祁文深和沈若。 看著他们进了电梯。 看著数字跳到顶楼。 她进了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她不知道自己跟上来要干什么,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温知月放轻脚步走出电梯,拐过弯就看见祁文深和沈若的背影,两个人正站在休息室门口。 祁文深低头在开门,一只手还搭在沈若腰上,那个动作隨意又亲昵。 温知月缩回墙角,背贴著冰凉的墙壁。 然后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 她僵在原地,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悄悄走到休息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先是一些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丝丝异样的声音 温知月的脸刷地白了。 沈若的娇吟从门缝里漏出来,那声音又软又媚,带著喘不过气的粗重气息,偶尔夹杂著破碎的勾人音节。 然后是祁文深低沉的闷哼,那声音她太熟悉了,上辈子她在他身下听过无数遍。 休息室里头,沈若正被祁文深压在床上,大手此刻在她身上到处作乱,从腰侧一路往上,带著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激得她一阵阵发颤。 她抬眼看著祁文深那张动情的俊脸。 额头上有细汗,眼尾微微泛红,薄唇半张著喘气,平时那股清冷禁慾的劲儿全没了,整个人又欲又野。 沈若心里那点因为温知月重生带来的不安,在这刻散得一乾二净。 她伸手勾住祁文深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两条腿缠上他的腰,热情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祁文深被她这个主动劲儿弄得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低笑了一声,又哑又撩。 他低头咬了下她的下唇,“难得这么主动。” 然后就开始变本加厉地討回来,力道又凶又狠,把她主动的那点本钱连本带利都收回去。 休息室门口,温知月退了两步。 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发抖,不敢相信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祁文深对沈若只是亲戚关係,想过沈若这辈子真的不再纠缠他,想过自己还有机会。 可她没想过,门里面会是这样的动静。 温知月衝到门口又猛地剎住,手抬起来悬在半空,终究没有敲下去。 门內。 沈若的喘息更急了。 祁文深的呼吸也重了。 温知月脸无人色。 她转身,脚步虚浮下楼。 簫林正坐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上打电话。 “妈,我真没对象…” “別催了…医院忙…”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在拆一包辣条。 他刚把包装撕开,头一转。 就看见温知月。 脸色惨白。 边走边哭,鼻子都哭红了。 “我靠……” 簫林脱口而出。 怎么又是她? 怎么又又又是这样? 簫林脑子里飘过一串问號。 这小护士是水做的吗? 怎么天天有流不完的眼泪? 簫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了她一声,“你……” 话还没说完,温知月猛地扭头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红又凶。 簫林被这一眼瞪得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剩下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温知月瞪完他之后一句话没说,消失在楼梯拐角。 簫林站在原地。 手里还举著手机。 “喂,儿子?咋不说话了?” “妈,我有急事先掛了。” 他得出结论。 他簫林和这位温护士,八字不合,绝对不合。 …… 顶楼休息室里,一场淋漓尽致的情事终於平息下来。 床上一片狼藉的凌乱。 祁文深靠在床头,手臂揽著怀里的温香软玉,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著她的发稍。 声音还带著事后的沙哑,“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沈若趴在他胸口,俏脸上还掛著未褪的红晕。 她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又娇又嗔,“怎么,你不喜欢?” 祁文深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著饜足的笑意,“喜欢,继续保持。” 沈若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她心里还装著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表哥,如果有一天……我俩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 “不会。” 祁文深打断她。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 话都不给机会说完。 沈若无奈地嘆了口气。 下一秒,祁文深忽然翻了个身,把沈若压回床上,眼神从刚才的慵懒宠溺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他眯著眼看她,“你要离开我?” “没有没有没有。” “那是你有野男人了?” 沈若嚇了一跳,连连摆手加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哪有野男人。” 她一边否认一边在心里吐槽。 我是怕你觉醒原剧情把我虐得死去活来啊大哥。 但凡你露出一点苗头,我好提前跑路嘛。 祁文深看著出神的小女人,明显心不在这儿。 看来是不够累。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在想什么?看来你还有精力。” 沈若猛地回神,还没等开口反驳,他的唇已经又落了下来。 带著浓重的欲望。 沈若:“……” 她错了。 她不该提如果。 这男人根本不听假设。 她在他怀里,任他掌控。 低吟再次溢出,被他的吻吞没。 第100章 祁文深,你为什么不能是路人甲? 温知月站在治疗台后面给一个手臂擦伤的小伙子换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著沈若的身影走。 沈若刚从顶楼下楼。 脸色红润。 唇瓣微肿,眼尾还泛著未褪的春色。 温知月握著镊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中午在顶楼休息室门口听到的那些声音。 再看沈若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凭什么沈若这辈子能得到祁文深? 沈若,就算你们睡了又怎样? 祁文深只能是我的。 温知月心里放著狠话,眼眶却有点发酸。 等著温知月换药的小伙子叫张泽,手臂被电动车颳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就等上药包扎完赶紧回去上班。 他坐著等了半天,见这护士一动不动地盯著对面另一个护士看,那眼神又冷又凶,跟要吃了人家似的,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张泽偷偷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护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护士,心里默默评价。 都长得挺漂亮的啊,有啥好嫉妒的? 大家各美各的不行吗? 他又等了半分钟,实在憋不住了。 手臂上那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一直晾在那儿火辣辣地疼。 张泽弱弱地催了一句,“那个……护士……能不能先帮我把药换了?我赶时间……” 温知月回神,才发现把病人晾半天了。 她连忙把镊子放回托盘里,迅速换上职业化的微笑,声音轻柔又有礼,“对不起,走神了,马上帮您换。” 她低头开始操作,消毒、上药、包扎。 张泽看著她,技术还是好的,就是刚才那个眼神太嚇人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京市的夜色已经落下来了。 沈若坐进祁文深的车里,把包往后座一扔,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了。” 祁文深启动车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一只手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沈若被揉得歪了歪脑袋,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地眯了眯眼。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祁文深,“明天晚上开始我大夜班了,连上三天。” 祁文深嗯了一声,“我也大夜班。” 沈若愣了愣,“你明天不是有手术吗?” “调了,急诊大夜班缺人,我去顶上。” 沈若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祁主任,你这以权谋私有点明显了吧?” “没谋私,我纯粹是为了医院的工作需要。” “是是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车子驶进星河弯小区。 沈若坐直了身子往外看,“前面快递站停一下,我把快递一起拿了,买了挺多东西,拿回去今晚就把它布置好。” 沈若要帮忙帮,祁文深让她別动。 一个人將快递箱搬上后备箱。 星河弯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停著一辆滴滴车。 温知月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著沈若站著,祁文深在搬箱子。 温知月的手指抠著座椅的皮面。 星河弯。 上辈子祁文深也是带她来这里住的。 现在星河弯这三个字还在,可住在里面的人变成了沈若。 欧琪的电话打了进来,温知月接起来,声,“餵?” 欧琪的声音带著担忧,“知月,你跑哪去了?我回来一看你不在宿舍,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隨便逛逛。” 温知月说。 “逛逛怎么不叫我?一个人逛什么?” “临时起意的,现在就回来了。” 掛了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星河弯那几个亮著灯的大字,然后对司机说,“师傅,走吧。” 沈若和祁文深回到家,先把快递箱子拆了一地。 薑黄色的抱枕。 墨绿色的地毯。 圆形的蒲团垫子。 藤编的花盆架。 还有一整套陶瓷小摆件,全是暖色调的,看著很温罄。 沈若把抱枕一个一个摆上沙发,指挥祁文深把墨绿色的地毯铺在茶几下面,藤编花盆架装好放在阳台门边上,然后把买的小绿植放上去。 她又去书架那里,把小摆件一个一个摆好位置。 “好了。” 她拍拍手,转身拉著祁文深的手让他看了一圈,“怎么样?” 客厅確实变了样。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毯和抱枕上,藤编的花盆架衬著绿油油的叶子,书架上的小摆件错落有致,整个屋子突然就有了家的味道。 祁文深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沈若眼睛里的明媚暖意,嘴角弯了弯,“嗯。“ 沈若兴致更高了,鬆开他的手就往吧檯那边跑,“为庆祝一下,我露一手,让你喝喝我调的酒。” 她下单的时候,將配酒的材料都一併下单买回来了。 今天趁热打铁,把瓶瓶罐罐全搬出来。 祁文深倚在吧檯边上,双手抱胸看著她。 洗冰。 量酒。 摇壶。 滤冰。 分层。 渐变。 沈若调酒的动作熟练,手指灵活地控制著调酒壶。 没过一会儿,两杯酒调好了。 上面是浅浅的粉红色,杯底有丝丝缕缕的蓝色线条慢慢往下沉,像夕阳浸进海水里,漂亮得很。 沈若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尝尝。” 祁文深端起来浅尝了一口。 甜中带微涩,果香和酒香混在一起,入口柔和,后味却有点冲。 他点了点头,“好喝,叫什么?” “叫遇见。” 沈若弯著眼睛笑。 穿书进来遇见你,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美的遇见。 虽然不知道结局怎么样,但此刻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她又拿起调酒壶,又开始调第二杯。 这次是深红色打底,上面浮著一层淡金色的泡沫,顏色热烈又张扬。 她推过去,“这个叫一见钟情。” 然后是第三杯,澄澈透明的酒液里飘著一点粉色的絮状物,像飘落的桃花瓣。 “这个叫情丝万缕。” 一杯接一杯调下去,沈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喝到了第几杯。 她刚开始还小口小口地抿,后来觉得味道不错就灌得快了,把自己灌得脸颊通红,眼神开始发散,看东西都带重影了。 “沈若,你醉了。” 祁文深伸手去拿她杯子。 沈若双手捧著祁文深的脸,凑近了看。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那因为醉酒而驼红的脸照得格外动人,睫毛上沾著水汽,一眨一眨的,又漂亮又可怜。 “祁文深,你为什么是男主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是路人甲?你要是路人甲多好……咱俩就能好好的了……” 醉熏熏的小女人委屈巴巴地问,声音又黏又软,带著哭腔。 祁文深搂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眉头微微皱起来。 男主? 路人甲? 第101章 温知月豁出去了 “你喝醉了,去睡吧。” “我没醉。” 沈若梗著脖子否认,然后眼眶猛地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咱俩早晚要分开的……你迟早会喜欢上温知月的……”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又擦不乾净,哭得鼻头都红了。 “可是我捨不得你…我真的捨不得……” 祁文深心里某根弦被她这几句含含糊糊的话拨得生疼。 他收紧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沈若,你听好,我不会跟你分开,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只有你。” 沈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著他,歪了歪头。 她哼了一声,带著浓浓的鼻音和酒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完她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蜷成一团,秒睡。 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眉心却微微蹙著。 祁文深蹲下来,手臂撑在沙发边上,静静地看著她。 小女人喝了酒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掛著那滴將落未落的泪。 眉间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忧伤,重重扎在他心口上。 他不知道她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她眉心落下极轻极轻的一个吻,然后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往臥室走去。 不管她嘴里那些胡话是什么,他都不会再爱上別人。 沈若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若醒过来的时候,头又晕又胀。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九点多了。 她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上祁文深的对话框有个红点。 点开一看,消息是八点发的。 【回医院做手术。】 沈若把手机往胸口一扣,整个人瘫回床上。 她就说嘛,骨科一把刀,那能清閒到为了陪她上大夜班。 她回了一条。 【起床了,准备吃早餐。】 对面秒回。 【嗯,陈姐做了小笼包和豆浆,在锅里。】 沈若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我昨晚……没吐吧?】 【没有。】 沈若鬆了口气。 祁文深的新消息又弹进来了:【就是让我看你跳脱衣舞,我说不看你还在那哭。】 沈若:“……” 晴天霹雳!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记忆全是一片空白,连个渣渣都没剩下。 不可能吧? 她酒品没这么差吧? 再怎么醉也不可能跳脱衣舞吧? 【你造谣,我酒品好得很。】 【我拍了视频,要不要发给你看看?】 沈若盯著那行字,沉默了。 然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丟,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哀嚎了一声。 完了,丟脸丟大了。 她酒品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穿书之前她可是千杯不醉的,现在这个原主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身材能看,没一样能拿得出手。 沈若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爬起来,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下床。 走到餐厅掀开锅盖,小笼包还冒著热气,旁边还放著一份豆浆。 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拿手机,祁文深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估计那头正在手术室里忙呢,没空逗她了。 祁文深坐下看著簫林递过来的手术方案,间隙看了一眼手机,小女人那头没回消息。 他都能想像她在床上懊恼得打滚的样子。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旁边的簫林看得一愣,差点以为眼花了。 祁主任今天心情这么好? 平时进手术室前都是冷著一张脸的,今天居然笑了。 “簫林,你去安排病人做术前准备,今天由你主刀。” 簫林有些紧张,“可是…” “没有可是,我在旁看著,而且,我相信你。” “好的,祁医生。” 簫林紧张的心稳了,同时有些小激动。 跟著祁医生这几年,小台手术倒是做过很多,但大手术他参与过无数台,却不是主刀。 同一时间,温知月在急诊大厅里忙了一早上,目光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始终没看见沈若的身影。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又偷懒了? 偷懒好啊。 这样沈若才滚得快,滚得远。 温知月端著药盘从治疗台走回换药室,急诊科护士长正好从隔壁诊室出来,看见她就招手,“温知月,你去骨科一趟,把这份化验单送过去给祁主任。” 说完把一张单子塞到她手里就走了。 温知月低头看著手里的化验单,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骨科。 祁文深。 她深吸一口气,拿著化验单往骨科走,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等会儿要说什么,要怎么做。 她走到祁文深的诊室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他跟病人说话的声音。 温知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里面那个病人出来,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祁文深没抬头,正在低头翻手里的病歷。 温知月推门走进去,把化验单放在他桌上,“祁主任,急诊那边送过来的化验单。” 祁文深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翻了一页病歷。 诊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温知月没走。 她站在办公桌前,看著祁文深低头写字的样子,心口那个被压了一整晚的欲望又翻涌上来。 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凭什么。 上辈子的祁文深明明是喜欢她的,明明是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的。 这辈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知月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祁主任,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文深终於抬起头来,看清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那个小护士。 “说。”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不耐烦,但也绝没有半分温度。 温知月从上辈子说到这辈子。 从她对他的执念,说到他上辈子为她做的一切,说到最后,她直视著他的眼睛,“你和我才是天生一对,上辈子,你为了我,將沈若生生虐死在手术台上,这辈子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请你相信我,我才是你最爱的人。” 第102章 你连沈若的一条头髮丝都比不上 诊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祁文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是在听一个极其离谱的故事。 然后他开口了,“喜欢我的女人很多,编的藉口五花八门,什么前世的恋人、梦中见过、上辈子欠我的,我都听过,但你是最离谱的。” 温知月的脸白了。 “话说完了?” 祁文深垂下眼帘,重新拿起笔翻开病歷,“说完了马上出去,不要妨碍我工作。” 温知月僵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她以为说出来之后,祁文深至少会惊讶,会重新打量她。 可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温知月强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祁文深,你上辈子最爱的是我,是我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这辈子就变了?” 祁文深再次抬起头。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放下笔,声音冷得像冰,“温知月,再胡言乱语,我会通知你们学校领导。” 温知月手指掐得更紧了。 她无法接受祁文深和沈若在一起。 更无法接受沈若过得比她好。 “沈若她就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她现在攀著你,就是想在你家白吃白住花你的钱,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她……” “够了。” 祁文深打断她。 温知月像是被那两个字刺激到了,“不够,她背地里还去ktv你知不知道?她衣柜里全是辣妹装,在你面前装得正正经经的,背地里什么样你根本不清楚,祁文深你醒醒吧,她不值得你……” 祁文深的脸彻底黑了。 “沈若喜欢穿什么那是她的自由,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直接拨了桌上的內线电话,对著话筒说了一句,“有个叫温知月的护士,上班时间在我诊室里对我进行性骚扰,你们叫人过来处理一下。” 温知月呆若木鸡。 性骚扰? 她不敢置信。 脑子里突然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他拉著她的手说,“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那些画面里的温柔和眼前这张冷硬的脸判若两人。 他的深情,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 温知月的声音终於带上了哭腔,“祁文深,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沈若长得美,我也不差呀?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或许我们才是最合適的呢?” “你连沈若的一条头髮丝都不如。” 温知月万箭穿心。 诊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刘敏一头大汗衝进来,看见温知月红著眼圈站在办公桌前,又看见祁文深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温知月,上班时间你跑这儿来发什么疯?实习期才刚开始你就给我出么蛾子,你是不是想打包回学校?不想的话麻溜给我滚回急诊。” 她训完温知月又赶紧转过去对祁文深道歉,“祁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手底下的学生没管好,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祁文深淡淡地看了温知月一眼,说了一句,“有下次,我直接让她滚蛋。” 刘敏连连称是,拽著温知月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 温知月被她拽得踉蹌了两步,回头又看了祁文深一眼。 里面的人没看她。 温知月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刘敏把她一路拽回办公室,关上门,看著眼圈红红的小姑娘嘆了口气。 她把纸巾盒推过去,语气又气又无奈,“你喜欢祁医生没错,但你不能这样死缠烂打啊,人家祁医生肯定会烦的,我不拦著你谈恋爱,可你不能连累我跟著挨批啊,要不是我替你说了好话,你现在就该滚出一院了,你能不能先把实习这关过了再说?到时候你爱咋地咋地,行不行?” 温知月低著头没说话,手指绞著衣角。 刘敏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把情绪调好,回急诊干活去。” 温知月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推门出去了。 不相信她? 她还有办法。 欧琪远远看见她回来,跑过来问,“知月,你送化验单怎么那么久,刚才护士长找你……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眼睛有点不舒服,滴了眼药水。” 欧琪狐疑地看著她,还想再问。 温知月已经去给病人换药了。 …… 现实世界,白凝的粉丝见面会现场人山人海。 会场外面排队的人绕了三圈,从门口一直排到了隔壁奶茶店门口。 粉丝们举著灯牌、抱著书、拿著应援棒,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白凝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踩著细高跟,长髮披肩,一举一动都是一线作家范。 她保持得体的微笑挥手致意,然后坐下开始给粉丝签名。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姑娘接过签名书没有立刻走,反而往前凑了凑,一脸真诚地说,“白凝老师,我有个疑问想请教您。” 白凝维持著微笑,“请讲。” 眼镜姑娘翻开手机上的阅读app,“是这样的,我在追您正在连载的那本《清冷医生宠妻无度》嘛,可我看到现在特別困惑,您简介里清清楚楚写著女主是温知月,我也一直默认温知月是女主,但是……” 她划拉了一下屏幕,划到最新更新那一章。 “为什么祁医生从头到尾都在宠女配沈若?女主温知月反而像个怨妇一样天天被虐?我看了一百多章了,还没看到男女主有什么感情线,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白凝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秒,但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作者,反应快。 她拍了拍粉丝的手背,语气温柔,“这位家人,你可能看的是盗版,盗版网站经常乱改內容、乱排章节,给您造成了阅读上的困扰,这样,” 她偏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助理立刻递上来一本崭新的实体书,“这是我刚出的新书,签名版的,送给你,回去记得支持正版哦。” 粉丝受宠若惊地接过书,连连道谢走了。 白凝微笑著继续签下一个。 见面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白凝跟粉丝合影、互动、回答问题,全程职业素养拉满,半点破绽都没露。 但散场的时候她走得很快,助理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回到家,白凝连拖鞋都没换,直奔书房。 她输入密码,点开写作软体,找到那本正在连载的《清冷医生宠妻无度》,然后…… 第103章 温知月是她亲闺女,一定要改 她盯著屏幕,瞳孔放大。 一百多章的內容全变了。 她写的明明是祁文深虐女配沈若,温知月从头到尾是女主,各种甜宠发糖虐渣打脸。 可现在打开一看,前一百章的內容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把所有虐沈若的情节全改成了虐温知月。 把本该属於温知月的高光时刻全给了沈若,温知月从头到尾像个怨妇一样在哭,沈若却跟祁文深甜得跟涂了蜜似的。 白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谁改的?”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书房咆哮,青筋暴起,淑女形象碎了一地。 她点开页面,翻来翻去看了几遍,確认这些內容不是自己写的,而且文风有点熟悉。 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人。 白凝抓起手机,翻到那个备註为討债鬼的联繫人,一个电话拨过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还没等对面开口,白凝就火力全开了,“白景沅,你是不是动了我电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欠揍得不行,“对啊,你咬我?” “……” 白凝差点把手机捏碎。 白景沅语气吊儿郎当的,“哦,对了,你那密码太简单了,我建议你换个复杂点的,下次我要是想动,麻烦你换一个让我多费点脑子的,谢谢。” “白景沅你……” 电话掛了。 白凝举著手机,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想衝过去把弟弟掐死的衝动压下去。 这个弟弟,生来就是克她的。 从小到大,白景沅什么都要跟她对著干。 现在倒好,直接把她的书改了,把她可怜的女主虐得血淋淋。 白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丟,衝到电脑前面噼里啪啦改密码,一连串大小写字母加数字加符號,复杂到自己都记不住,然后抄在便利贴上贴在了书桌抽屉內侧。 “以后白景沅一条毛都別想飘进我的书房。” 她对著空气宣布。 宣完誓之后,白凝盯著屏幕上那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一百多章內容,陷入了更深的愁绪。 怎么改啊? 现在网站已经更新到二百多章了,读者看的是现在这个版本,她要是不把剧情扭回来,后面一百多章的內容就对不上了,读者肯定炸锅。 可要是不改,她写的这本书就彻底偏离了她最初的构思。 白凝瘫在椅子上,对著天花板发呆了好半天。 她想了想那个叫沈若的角色。 最早设定她就是个花瓶女配,负责在男女主中间搞破坏的那种,专门给读者骂的。 可白景沅这一改,沈若突然变得又甜又可爱,连白凝自己看著都有点喜欢。 不对。 白凝猛地坐直身体,晃了晃脑袋。 这是她写的书,她说了算。 温知月才是亲闺女。 可问题是,现在那个被改过的版本,数据好像比她自己写的版本还要好。 白凝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怎么办啊? 她弟弟这是往她饭碗里倒了一勺屎,然后还笑眯眯地说,“姐,好吃吗?” 白凝掏出手机又翻到討债鬼的联繫人,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你等著。】 白景沅秒回了个:【飞吻ing。】 白凝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对著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故事,咬牙切齿地开始思考对策。 要不然……就这么將错就错? 温知月当女配,沈若当女主? 不。 绝对不行。 那是她亲闺女。 她不能为了数据就拋弃她的女主。 可是,白凝又看了一眼后台,那个飆升的收藏数和评论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嘆了口气,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白景沅,你给我等著。 等我想到办法,第一个就把你写进书里虐死。 在某游戏室里的白景沅把电话放下,冷哼一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狗都不改。” …… 吃完早餐,沈若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路过吧檯的时候发现昨晚那堆瓶瓶罐罐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应该是陈姐,早上过来给她做早餐顺便收拾了残局。 她窝在沙发上刷视频。 周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沈若,今天什么安排?去不去逛街?” 沈若懒洋洋问她,“你家魏璟没栓著你吗?” 周兰嗤了一声,“栓我?他栓得住我?他今天上班去了,你呢?你家祁主任呢?” “也上班去了,做手术呢。” “那还等什么?走起,我跟你说,最近商场新开了好几家店,我刷到好多博主在推,咱去实地考察一下。” 沈若看了看客厅的钟,又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想想今天確实没什么事。 穿书这么久,真正放鬆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可得撒开了逛。 她换了套休閒服,白色短袖配牛仔短裤,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对著镜子照了照,素顏朝天也好看得很有底气。 她拎了个帆布包就出门了,跟周兰约在商场门口碰头。 两个女人见面之后先买了两杯奶茶,然后漫无目的地从一楼开始逛。 周兰拉著沈若在服装店里试了三件裙子两条裤子一件外套,最后一件没买,导购的脸都绿了。 沈若笑得肚子疼,拽著她赶紧溜了出来,上到三楼的时候,一不小心晃到了一家轻奢品牌包包店门口。 沈若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橱窗里那只焦糖色的托特包摆在那儿,灯光打著,皮质在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她隔著玻璃看了好几秒,这个品牌她在现实世界里就喜欢得不行,咬牙攒了一年的工资买了个最便宜的入门款,背了几年都没捨得换。 穿书之后一直忙著適应新生活,倒把这个忘了。 周兰见她伸长脖子往里看,凑过来顺著她的视线瞅了一眼,然后很实在地说了一句,“这个牌子的包贵得要死,一个包顶我几年工资,走走走,我知道前面那条巷子里有家高仿店,做工一模一样,价钱只要零头,我带你去看看?” 沈若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耳朵尖有点红,“祁文深给我开了亲密付……不限额。” 周兰愣了足足两秒,“不限额?” “嗯。” 第104章 买,咱不差钱 周兰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魏璟那狗东西都还没给我开过亲密付呢,別说亲密付了,他连转帐都没转过,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床上缠著我。” 沈若朝店里努努嘴,眨眨眼,“机会这不就来了。” 周兰跟她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领神会,手挽手走进了店里。 导购是个年轻姑娘,没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套路,上来就笑脸相迎,语气客客气气的,甚至贴心地递了两瓶矿泉水过来。 沈若对这家店的好感又升了一截,直接叫人把橱窗里那只焦糖色的托特包拿下来试。 包背上身的瞬间她对著镜子照了照,灯光打下来,包型和皮质跟她那身简单的搭配意外地搭。 沈若越看越满意,掏出手机对著镜子拍了一张,发给祁文深。 【好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祁文深那边就回了。 【好看。】 沈若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去了:【有点小贵。】 祁文深的回覆只有四个字。 【买,咱不差钱。】 沈若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对导购说,“这个要了,还有没有別的款式推荐?” 旁边周兰也在试一只白色的小號链条包,对著镜子左照右照,然后拍了一张发给魏璟。 【想买。】 魏璟的回覆比祁文深还快,直接弹出来一个转帐消息。 周兰点开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指头数了好几遍那一串零,然后猛地转身抓住沈若的胳膊。 “亲爱的,你看。” 周兰举著手机给她看,“魏璟给我转了,转了。” 沈若看了一眼,冲她抬了抬下巴,“我就说吧,这招有用。” 周兰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当场把那只白色链条包也拿下了,还顺手多挑了两款。 沈若又试了三个款,每一个拍给祁文深看,每一次都得到同一个回復。 【买。】 最后导购拿著计算器哐哐敲了一通,打了折又抹了零,两单加起来金额惊人,刷卡的时候沈若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花的是別人的钱。 一个小时后,两个女人一人拎著三个购物袋从店里走出来。 导购员送到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鞠躬说,“欢迎下次光临。” 送走了这两位財神爷之后,她转头就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上班碰到了神仙客户,人美心善下手狠,刷起卡来不眨眼,老板定下的不准以貌待人的店规果然有道理。” 周兰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 “走,去吃火锅,我请客。” 她拽著沈若的胳膊拐进了商场后面那条巷子里的火锅店,挑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兰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看著沈若被辣椒辣得緋红的脸,自己这朋友,真是绝色。 “沈若,上次买的那个……套,用完没?” 沈若正在喝酸梅汤,被这一句话呛得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杯子瞪了周兰一眼,又心虚地四下扫了一圈,確定周围没人注意她们,才小声骂了一句,“要死啊,大庭广眾问这种问题。” 周兰也把声音压低,“这不是没什么人嘛,就咱俩这桌,到底用完没?用完了等会儿要不要再去买点?” 沈若被她问得脸一热,低头夹了块虾滑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没用完。” 周兰放下筷子,表情突然严肃了“亲爱的,你不会没做措施吧?搞出人命来怎么办?” 沈若把虾滑咽下去,脸更红了,小声嘟囔,“你不是说去父留子嘛。” 周兰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確实是自己说过这话,一时语塞。 沈若的声音又小了几分,红著脸低著头,筷子戳著碗里的料碟,“祁文深说……带著不舒服……就……就没用。” 周兰愣了半秒,然后哦了一声,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隨即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確实是……戴了跟没戴確实差很多……” 她又嘆了口气,表情从赞同变成了羡慕,“我想不用,魏璟那货偏要,每次都严防死守,我想怀他的崽都找不到机会。” 沈若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凑过去,贴著周兰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话。 周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沈若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啥时候骗过你?” 周兰眼睛放光,跟捡了宝似的。 然后又问,“那个温知月……是不是真喜欢你男人?” 沈若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兰夹了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温知月那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家祁主任眼里除了你还有谁?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祁文深要是敢跟她搞在一起,咱立马甩了他,你搬来我家,跟我住,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妈说我现在已经出来工作了,应该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所以,他们送了我一套房。” 沈若羡慕得流口水,“哇,你爸妈好开明哦。” “是吧,所以,万一真有那个时候,我的小窝隨时欢迎你。” 沈若举起酸梅汤跟她碰了一下杯,“希望没有那一天。” 她放下杯子。 “哎呀,差点忘记发朋友圈了。” “我也发。” 沈若把三只包往沙发上一摆,拍了九宫格发朋友圈。 配文简简单单一句话:又是被男朋友宠的一天。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点讚和评论就刷了满屏。 护士群里的女同事们当中,有人眼尖认出那个品牌的logo,顿时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这个牌子的包最便宜的也要两三万吧??沈若男朋友什么来头??” “不是一个,你们看她照片,三个三个。” “什么神仙男友啊我酸了,我男朋友送一支口红都要我提醒三遍,让我省点用。” “沈若本来就长得好看,男朋友宠她不是正常的嘛。” “重点不是宠不宠,是人家愿意给花这个钱,我自己家那个,让他给买个包跟要他命似的。” 沈若在群里冒了个泡,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然后迅速下线。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朋友圈正在另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被反覆放大、放大、再放大。 第105章 祁文深不信你 急诊导诊台,摸鱼时间,欧琪递手机给温知月看,“知月,你看到沈若的那条朋友圈了吗?” 温知月语气淡淡的,“看了。” “真羡慕她,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温知月垂下眼皮,“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若这人,本来就爱慕虚荣,在医院里装清高,出了门就原形毕露。” 欧琪放下手机,看了温知月一眼。 奇怪! 知月和沈若又不熟,怎么对人家这么大的敌意。 欧琪感觉她的话有点扎耳朵,没接茬,只是乾笑了两声,“嗐,现在的人,不都喜欢发圈分享生活嘛。” 换她也发。 温知月轻轻笑了一下,“一回两回看不出什么,日子长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欧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她是感觉出来了,好友在吃沈若的醋。 可是,这醋酸得莫名其妙。 沈若男朋友又不是她男朋友。 吃的哪门子乾醋? 温知月在想,沈若花的是祁文深的钱,花得越多,露馅得越快。 等虚荣拜金的面目被祁文深发现,现在朋友圈发得有多风光,收场就会有多狼狈。 但沈若那条朋友圈的截图还在她脑子里。 心头的妒忌难以压抑。 她帮病人包扎好伤口。 然后去了厕所,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昨天她找了和沈若一个科室的护士,她编了个藉口,说想跟沈若交流一下护理心得,那姑娘没多想就把沈若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昨晚她用科技手段强制添加了沈若的微信。 她没发信息给沈若。 沈若刚回到星河弯,鞋子还没换完,手机就叮了一声。 她掏出来一看,是昨晚强加她微信的人发信息了。 头像是纯黑的,没有备註,没有来源。 沈若昨晚就猜到是谁了,没理会,看她能忍到啥时候? 点开对话框。 【沈若,你別得意,今早,我跟祁文深说了以前的事,包括你我都是重生的,他不要我,肯定也会厌恶你,他很快就会把你给甩了。】 沈若看著那行字,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 她是穿书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告诉温知月。 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外来者,那不是上赶著把把柄往人手里送吗? 沈若踢掉鞋子,光脚踩进客厅,靠在沙发上打字。 【温知月你有大病?什么重生不重生的?以为自己在拍戏啊?多大仇多大怨啊,拆人姻缘倒霉三辈子的啊。】 发完一条她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你想追祁文深你追去唄,搁我这发疯,除了挨骂还是挨骂。】 【嗯,让我猜猜,祁文深不信你?所以把气撒我这儿了,怎么?我看起好欺负?】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过来三个字:【你离开他。】 哎哟喂! 这话,谁看了都不服。 沈若翻了个白眼:【你是谁啊?凭啥我要听你的?】 这次温知月没有马上回復。 沈若看著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反覆了好几次,然后弹出来一行字:【你是知道他的手段的。】 沈若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进了原主记忆深处某个被封死的锁孔里。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无影灯惨白的光,手术刀反射出冷冽的金属色,冰凉的刀尖贴上皮肤时的触感,还有那种钻心入骨的,从皮下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剧痛,疼得人头皮发麻。 沈若的手脚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战慄,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爬到后颈。 温知月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怕了?赶紧从祁文深身边,滚得远远的。】 沈若睁开眼,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疼。 她压下心头升上来的寒意。 別怕別怕別怕,那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她的。 她现在站在这里,活蹦乱跳的,祁文深对她很好,温知月就是看到她那条朋友圈破防了,来她这儿找存在感来了,她说的那些话全是在虚张声势。 沈若手指重新按上屏幕,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怕个鸟,你才滚,你全家都滚。】 【姐刚才放包去了,三个包,拎得我手都累了,唉,都怪祁文深,硬要给我开什么亲密付,还不限额,我都说不要的了,他硬要开,说让我隨便花,別省著,哎呀,真是甜蜜的负担。】 打蛇打七寸。 伤人要在心窝子扎刀,直击要害。 然后她想了想,又发:【你说他有手段?你说得没错,每次在床上,他都用尽各种手段让我下不了床,我是真的好害怕哟。】 点击发送。 沈若把手机举在面前,看著那两条消息变成已读,嘴角慢慢翘起来。 医院急诊科的洗手间里,温知月坐在隔间的马桶盖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微微扭曲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沈若发来的那两段话,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终於忍不住骂出了声,“贱人,贱人贱人…” 声音又尖又突兀。 左右两边隔间里的人同时僵住了。 左边那位大姐正拉到一半,被这声突如其来的骂人嚇得菊花一紧,活生生把下半截憋了回去。 右边那位姑娘正在放水,嚇一跳直接尿路中断,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两个人在各自隔间里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同时拍响了门板。 “喂,骂谁呢?” 左边大姐的声音又粗又响,拍得门板哐哐震。 “隔间的,谁招你惹你了这么大声骂人。” 右边姑娘也火了。 温知月猛地回神,后背撞在隔间板上,脸色唰地白了。 她听著外边那剧烈的拍门声,慌得手足无措,声音都结巴了,“不、不是……我没有骂你们……我刚才……刚才在看视频……看到里面那个小三太过分了……就、就忍不住骂了,对不起对不起……” 外面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是不太痛快,但人家都道歉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左边大姐哼了一声重新进去。 右边姑娘嘟囔了一句,“下次別这样,嚇死人了。” 也回了隔间。 但两个人都憋著一股火。 拉屎拉一半被硬生生嚇回去,尿尿尿一半被嚇得断流,换谁谁痛快? 温知月缩在隔间里,听著外面终於安静下来,才慢慢鬆了口气。 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沈若那两条消息,咬紧了后槽牙。 第106章 沈若,你会后悔的 沈若那边没再发新消息过来。 温知月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眼,胸口那团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恨恨地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冲了水,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正撞上左边那位大姐没好气的眼神。 温知月低头躲开了,快步走出洗手间。 …… 而星河弯的客厅里,沈若翘著脚窝在沙发上,捧著手机等了五分钟,见对面再也没回消息,哼了一声。 气不死你。 …… 祁文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出神。 上午温知月说的那堆疯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循环。 他突然想起昨晚沈若喝醉时嘴里嘟囔的那些话。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可白天温知月说的那些,跟沈若的醉话居然能对得上。 祁文深眉头拧了起来。 按照温知月说的,他会和她在一起? 他嗤了一声,翻身换了个姿势。 怎么可能? 他对温知月无半点好感,还有点厌恶,会爱上她? 简直天方夜谭。 可温知月又说,沈若会离开他。 祁文深的心口突然猛揪一下,那种慌乱心痛来得毫无徵兆。 他不確定这事是不是真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沈若拉著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一转,她跟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搂著她的腰,她仰头对著那人笑,笑得跟平时对他笑的时候一样,美艷动人。 她躺在別的男人身下,那张平时被他吻得喘不上气的嘴发出呜咽娇吟,声音又软又媚,却不是对他。 祁文深猛地坐起身来,他哪受得了这个。 他甚至没多想,抓起手机就拨了沈若的电话。 沈若懟完温知月,便去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火锅底料味。 出来时电话响了。 “餵?表哥?有事?” 听到她的声音,祁文深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才算是落了地。 “睡不著,想你了。” 沈若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我不在你身边睡不著?” “嗯。” 沈若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一天不撩她是不是就不习惯?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翘起来,声音故意放软了,“真的?” “嗯。” 沈若笑了,声音带著点狡黠,“那你等等。” 说完她掛了电话。 祁文深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她要干嘛? 手机就震了一下,沈若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他点了接听,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定住了。 画面里,沈若穿著一件藕色透明真丝睡衣,吊带细细的两根掛在肩头,领口那截雪白的脖颈往下,是一片若隱若现的风光。 她刚洗过澡,头髮半湿地垂在胸前,几缕湿发贴在锁骨上,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沿著锁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淌,消失在领口那道幽深的阴影里。 沈若对著镜头魅惑一笑,“表哥,知道你想我,我想知道,你到底想我哪里啦……” 她抬起手,从自己的锁骨开始,一寸一寸地描摹下来,动作又慢又轻。 “是这里?” 她的手滑过锁骨,在丰盈的弧线边缘停了一瞬。 “这里?” 又缓缓往下,沿著腰线滑过平坦的小腹。 “还是这里?” 她顺著大腿外侧一直滑到膝盖,最后停在羊脂白玉般修长的小腿上。 每一下都充满诱惑,慵懒又撩人,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態。 祁文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视频里的人眼波流转,水光瀲灩,那双眼隔著屏幕看过来,像鉤子一样。 沈若歪了歪头,睡衣的肩带从肩头滑落了一根,她没去拉,反而任由它掛在臂弯上。 她凑近镜头,嘴唇几乎贴在摄像头上,声音带著蛊惑,“表哥,还要不要继续看啊?” 说罢,她的手指勾住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布料缓缓滑落,露出底下凝脂般的肌肤,发出诱人的光泽。 祁文深闭了闭眼。 体內有火躥起来,烧得他口乾舌燥,那股火从胸腔一路往下,几乎让他马上就开车回家。 “沈若,你在勾引我?” 沈若在视频那头低低地笑著,“没有呀,表哥,你不是想我嘛?我就隨便让你想。” 祁文深睁开眼,屏幕里那小女人躺在床上,双腿微张,眼尾泛红,一副任君採擷的勾人姿势。 他眼底的情慾几乎要穿透屏幕,恨不得把点火的小女人从手机那头抓过来就地正法。 他咬牙,“沈若,你会后悔的。” 沈若无辜地眨了眨眼,微微咬唇,“表哥,我后悔什么?” 祁文深没再说话。 他直接掛断了视频,然后手指飞快地翻到魏璟的號码,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魏璟那边接起来的时候明显带著困意,声音含糊不清,“餵?祁主任?大中午的不休息干嘛? “下午的班,跟你换。” 魏璟困意醒了大半,“啊?这么突然?出什么事了?” “十万火急。” 魏璟听他说十万火急,以为他有大事要处理。 毕竟祁文深这个人平时沉稳得很,能让他说出十万火急四个字的,那肯定是了不得的状况。他立刻答应了,“行行行。” 祁文深掛了电话,长腿一迈下了地,捞起外套就往外走。 魏璟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祁文深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回星河弯。 沈若。 等会不让你哭著认错,他祁文深三个字倒著写。 这边,沈若掛掉视频之后趴在床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抱著被子滚了两圈,想到祁文深掛视频之前那张隱忍的脸,越想越开心。 哼,让你天天撩我。 今天这一局,她沈若贏了。 沈若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丟,拉了拉被子准备睡觉。 …… 车停稳之后,祁文深大步地走向电梯,按了楼层,看著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沈若刚要睡著,就听见大门传来指纹锁嘀的一声。 她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臥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 沈若:“……” 她猛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下,瞪大眼睛,“表哥,你怎么回……” 祁文深一步一步走过来,“你说呢?” 沈若:“……” 她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扇关上的臥室门,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压下来的脸,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玩大了。 可晚了。 第107章 想离开他,没门 下一秒,祁文深已经欺身上来,整个人压下来,床垫隨著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大块。 沈若还没来得及往后缩,腰已经被他一只手牢牢扣住,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嘴唇直接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势汹汹,唇齿交缠的瞬间,甜美从舌尖传来,甜得他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祁文深扣著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不由得把这个吻继续加深,吸吮掠夺。 这一刻,祁文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散了。 温知月今天说的那些话,什么上辈子这辈子,什么天生一对,全是狗屁。 什么男主女主路人甲,他根本听不懂,也懒得去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 没了沈若,他活不了。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著身下的小女人。 沈若被他吻得眼眶泛红,那双平时狡黠灵动的眼睛里此刻水光瀲灩,瞳仁里映著他的影子,满满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身体在他的撩拨下早就软成了一滩水,顺从地贴著他的掌心,每一寸都在回应他的触碰,跟刚才在电话里点火的那个小妖精判若两人。 祁文深低笑了一声,那声音又哑又沉,带著危险的意味。 “点火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嗯?”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引得沈若体內一阵躁动,不满地扭了下。 “快点…” 软腻腻的催促,祁文深迫不及待,一手扯掉了自己的衬衫,扣子崩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他俯身贴上来的时候,大手捏住她睡衣的下摆,毫不客气地往上一扯。 真丝睡衣报废了。 沈若:“……” 別这么浪费,很贵的。 话没出口,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和喘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文深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想离开他? 没门。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儘量把她餵饱,让她从里到外都离不开他。 他对自己的身体各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 尺寸。 耐力。 技巧。 全是顶级配置。 沈若仰著头,承受著自己亲手挑起来的火。 累是真的累。 今天这男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又狠又凶,带著要把她榨乾的架势。 可那种由內而外的饜足感又是真的舒服,舒服到她明明腿软得不行,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贴,满脸娇红难耐……。 交织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起起伏伏,一声接一声,偶尔夹杂著沈若细碎的呜咽和祁文深低沉的闷哼,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在暖洋洋的午后空气里盪开。 沈若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轮,最后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听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以后再也不在电话里撩他了。 不对,好像撩了也挺好的。 特別是在温知月发微信给她后。 完事后,祁文深抱著沈若进了浴室。 沈若被他放进浴缸里,眼睛半睁半闭,像只被擼舒服了的猫。 热水漫上来,她舒服地哼了一声,靠在浴缸壁上,两条胳膊搭在边沿,脑袋往后仰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 祁文深也跟著跨了进来,水漫出去不少,溅得地砖上全是水花。 他坐下来,伸手一捞,把人圈进怀里,让她靠著他的胸膛。 浴缸本来就不算大,两个人挤在一起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大腿贴著大腿,后背贴著胸膛,每一寸皮肤都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 沈若靠在他怀里,脸被热水的蒸汽熏得通红,眼睫上掛著细密的水珠,睫毛一眨就簌簌往下落,看著又软又媚。 她感觉到屁股底下那团不安分的热度,羞得耳朵根都红了,想往前挪一挪,腰被他一只手扣住了,动弹不得。 她偏过头,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睏倦,“表哥,不洗吗?再泡下去,皮都要起皱了。” 祁文深低头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锁骨的水珠上,顺著曲线滑落,没入水中。 他喉结滚动,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嘴唇贴著她的耳廓,“若若,我们还没在水里做过,不如现在试试?” 沈若瞪大眼睛,困意瞬间醒了一半。 什么? 还来? 这混蛋,没人性。 她挣扎,想从浴缸爬出去。 腿软。 腰酸。 浑身没力气。 水波盪开,拍打著浴缸內壁。 沈若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只能靠他托著她的腰才能勉强稳住。 “祁文深你……” 她的抗议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沈若累得不行,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反抗完全无效,她瘫在他怀里,像一片在浪里打转的落叶,被水流推著起起伏伏。 沈若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垂著,嘴角还掛著笑。 祁文深坐在床边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额前那缕湿发拨到耳后,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陆怀洲懒洋洋的声音,带著点被打扰了创作的不耐烦,“餵?祁大主任,大晚上的,你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最好是有正事。” 祁文深开门见山,倚著阳台栏杆,声音压低了怕吵醒屋里的人,“你今年设计的那些新款包包,每个款式,都要一只。” 电话那头,陆怀洲发出一声夸张的吸气,“每个款式?我今年出了十二个新款,三个限量款,你確定?” “嗯。” “怎么,送女朋友?” 陆怀洲的声音从懒散变成了八卦,带著点促狭的笑意,“哟,万年铁树开花啦?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也不带出来给兄弟看看?” 祁文深没搭理他那堆废话,“地址我发你,明天早上送到。” 陆怀洲见他没接话,识趣地不追问,“行,急的话我让仓库连夜打包,明早给你送到,不过话说回来,你女朋友什么品位?喜欢什么色系的?我好给你挑挑。” “焦糖色,黑色,米白色。” 祁文深想了想沈若今天买的那三只包的色系。 “还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看著搭。” 陆怀洲在电话那头笑了,“行行行,看不出来啊祁大主任,谈个恋爱还挺上心,放心,包在我身上,明早保证送到。” 第108章 祁文深说,我相信科学 掛了电话,祁文深把地址发了过去,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离上大夜班还有一个小时。 祁文深走到床边,俯身拍了拍沈若的肩膀,“若若,起床了,该上班了。” 沈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不去……累死了……我辞职……” 祁文深隔著被子拍了拍,“你实习期还没过呢再不起来迟到了,护士长该骂人了。”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 “再睡五分钟。” “还有四十分钟,包括吃东西和路上的时间。” “……” 沈若当然知道得起来。 她虽然累得恨不得焊死在床上,可这份工作她还得苟著。 原主的爸妈是非常朴实的工薪阶层,当初知道女儿进了京市一院实习,高兴得在家族群里连炫了半个月,逢人就夸,“我们家小若出息了,进大医院了。” 沈若穿过来之后虽然顶著原主的壳子,可那对爸妈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铁饭碗,大医院,正式编制。 对原主爸妈来说,这是女儿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他们跟亲戚朋友炫耀的资本。 沈若如果突然撂挑子不干了,那老两口得多难受。 “起了起了…” 她咬著牙从被子里爬出来,光著脚摸索著往衣柜方向走。 祁文深站在旁边看著她那个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伸手扶了她一把,把人引到衣柜前面,从里面抽了件乾净的t恤和牛仔裤递过去。 沈若闭著眼把衣服套上,灌了一杯冷水下去,困意总算散了些。 去洗漱完,坐到餐桌一看,一盅冒著人参味的鸡汤。 她嘴角抽了抽,“表哥,不用这么补吧?” 她闻著那浓郁的人参味,怕不是整条放下去燉了? 祁文深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要的,你手脚平时都冰冰凉凉的,燉点参汤补补气血刚好,我希望我女朋友精力充沛一点,免得某些时候体力不支的语气。” 后面那句他意有所指。 “祁文深。” 沈若羞恼,手肘往后撞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握住,连同整个人都被圈得更紧。 “好了,不闹你。” 他见好就收,鬆开些许,拿过她手里的汤匙,舀起一勺汤,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趁热喝,陈姐特意教我的,小火慢燉了四个小时。” 汤匙抵在唇边,沈若看著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羞赧被熨帖的暖意取代。 她乖乖张嘴,温润的汤汁滑入喉咙,带著人参特有的微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枸杞红枣的味道。 真是大补啊,不知道喝完会不会流鼻血? “味道怎么样?” 他问,眼神期待得像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沈若故意矜持地点点头,眼底却漾开笑意,“嗯,还行,就是下次,別放人参了。” “为什么?” 祁文深疑惑。 “我不喜欢这个味。” “苦口良药。” “我又没病。” “你身体弱。” “……” 祁文深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问她想背那个包。 “焦糖色的那个托特包。” “好。” 沈若看著那个精神抖擞帮自己放东西进包的男人,又想想自己这副快散架的状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两人一起下了楼,祁文深开车,沈若瘫在副驾驶上,靠著车窗。 她想起温知月今天发的,说跟他说了以前的事,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 她偏过头看了祁文深一眼。 他侧脸被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著,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利落,单手握著方向盘,姿態放鬆又好看。 沈若张嘴想问他,又闭上了。 这话要怎么问啊? 总不能直接问今天温知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那不是上赶著暴露自己也知道那些事吗? 也显得她在查岗。 她咬著下唇想了半天,车都开过三个红绿灯了,总算憋出一个开场白,“表哥,你看短剧吗?”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不看。” 啊? 沈若噎了一下。 不看啊? 她接下来想说,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好多短剧都是重生穿越之类的,这下好了,人家直接说不看,话题直接断在这儿了。 沈若靠著车窗,眉心轻轻皱起来,手指抠著安全带,脑子里想著怎么把话题接下去。 祁文深余光瞥见她那副纠结的小表情,嘴角抿了一下。 他认识她这么久,每次她心里有事的时候眉毛就会往中间挤,跟个小包子似的。 她问这个问题,是和温知月有关? 或者是跟她自己有关? 祁文深解释,“现在的短剧不都是些重生穿越之类的无脑剧情吗?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沈若猛地抬头,眼睛一亮,这不就来了吗? 她赶紧顺著话头往下问,“那……那你相信重生这些东西吗?” 祁文深开著车,手紧了紧。 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看著有点漫不经心,“不相信,我只相信科学。” 沈若心里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她靠著椅背,偷偷吐了口气。 “怎么?你希望我相信?” “没有。” “那问这个干嘛?” “就…隨便聊聊。” 沈若望向窗外。 大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但你说了不相信就好,不相信就好。 不管温知月跟他说了什么,只要他不信,那就白搭。 温知月那堆什么上辈子,重生的鬼话,在祁文深这儿就是一串毫无逻辑的疯话,更別说什么相信了。 沈若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她重新瘫回座位上,甚至哼起了小调,调子跑到天涯海角去了也不在意。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从刚才的纠结拧巴变成现在这副眉眼舒展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但看她高兴了,他也就懒得问了。 车子驶进医院的地下车库,停稳之后,沈若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祁文深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她整个人被拽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被他印了一个又轻又快的吻。 “去吧。” 沈若脸一热,回吻一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明早来接我。” 祁文深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头。 他明天要顶魏璟的班,不能陪这小女人上大夜了。 第109章 交流得非常好 沈若踩著轻快的步子进了护士站,见周兰和小陈都到了。 周兰正对著镜子补口红,抬眼上下打量了下她,心里嘖了声。 这丫头,满脸春风,天天吃这么好。 小陈从病歷堆里抬头,“沈若,新来的那个温知月加你没有?” 沈若脚步一顿。 她有些奇怪小陈这么问,“加了,怎么啦?” 小陈一脸感慨,“那天她问我要你微信,说要跟你交流护理心得,我想著大家都是同事嘛,就推给她了,哎呀,现在的人真是卷啊,下班时间都不放过学习机会……” 沈若嘴角抽了一下:“……“ 原来是你,小陈。 她確实和温知月交流了,不过交流的內容估计小陈这辈子都想不到。 她盯著小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她不知情,也不能怪她。 “交流得怎么样?” 小陈眨巴眼,求知慾爆棚。 沈若笑了,眼尾弯成月牙,“非常好。” 能不好吗? 温知月应该气死了。 小陈眼睛一亮,“真的,她是不是特別温柔有礼?” 沈若点头,“特別温柔,非常有礼。” 周兰在旁边听著,目光在沈若脸上停留,心里立刻跟明镜一样。 沈若这丫头嘴角牙著笑,眼角带著得意。 分明是温知月在她那里討不了好。 周兰是气人专业户,一眼就看穿了。 等小陈去打水的时候,周兰捅捅沈若的手,“看把你得意的,温知月放什么招数了?你都接住了?” 沈若笑出声,冲周兰比了个大拇指,“姐妹懂我。” 周兰翻了个白眼,“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瞎子才看不出来。” “有吗?” 沈若摸脸。 “特明显,趁护士长没来,赶紧给我说说详程。” 沈若略过重生这一拍,其余的简单说了。 周兰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你那话是往她心窝子扎啊。” “她先扎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周兰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 与此同时,星河湾。 祁文深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低头看了眼腕錶,起身,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 苦涩入喉,神经稍稍清醒。 他点开手机,滑到魏璟的对话框。 【老魏,你相信重生吗?】 屏幕亮了。 魏璟:【???】 魏璟:【老祁你鬼上身了?】 魏璟:【大半夜的不带这么嚇人的啊。】 祁文深盯著那三个感嘆號,面无表情地打字:【那你相信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闪了足足半分钟。 魏璟:【你是祁文深吗?】 祁文深:【……废话那么多。】 魏璟:【是老祁,我说老祁,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不科学的东西了?反正我是不信的。】 魏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还是说骨科最近收了脑外伤的病人把你感染了?】 祁文深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 【没,就隨便问问。】 魏璟一个大白眼的表情包甩过来 一串60秒的语音。 祁文深没点。 他太了解魏璟了,这货半夜被吵醒,语音里大概率全是消音词。 魏璟:【大哥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隨便聊天的时间吗?】 祁文深:【你不也没睡。】 那边好几秒都没回,明显是被气著了。 隔了好一会,魏璟才发来:【还有啥要聊的,继续啊!】 祁文深把咖啡喝完。 他回:【不聊了,睡觉。】 魏璟:【???】 魏璟盯著手机屏幕,心里脏话骂了八百遍。 “有病吧?” “大半夜把人吵醒就问这?” “重生?我重生你大爷。” 上辈子他肯定造孽了,不然怎么会有祁文深这么毒的同学。 他一把將手机扣在枕头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折腾了半个钟才睡著。 大夜班的医院並不忙。 沈若除了到点巡房,个別病人要量体温和血压,做完这些,就瘫在护士站的椅子上。 腰下的酸痛总算缓解了点。 祁文深昨天折腾得她够呛。 那男人看著清冷禁慾,脱了白大褂就是条野狼。 沈若揉著腰,心里吐槽。 书里面的男主,肾是不是都特別好? 她突然想起原著设定祁文深的精力旺盛,持久力强。 脸红了。 …… 温知月整晚未眠。 闭上眼都会闪过沈若发的最后那两条信息。 句句扎心。 她猛地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祁文深的爱,来自物质。 这辈子还选祁文深,除了床上能满足她,最重要的还是祁文深名下的那些不动產。 占了京市三分之一。 上辈子,她开始的时候是很欣赏他的顏。 他那张脸和身材,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那时候她没奔著结婚去的,就是图个新鲜刺激。 后面祁文深慢慢露出来的资產,才让她真正动了心思,她和他上了床,生活一下子从紧巴巴变成了躺著就有钱花的日子。 名牌珠宝隨便买,高档场所隨便去,朋友圈里全是对她的羡慕。 重生后,又过上勤工俭学的穷学生状態,这种日子让她迫切地想回祁文深身边,回到那优渥的舒服窝里。 但现在祁文深不理她。 越想越烦躁,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下铺的欧琪被吵醒,迷迷糊糊问,“知月,不舒服吗?” 温知月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热。” 欧琪眯著眼看了下空调显示器。 22度。 她缩了缩脖子,把被子裹紧一点。 热? 她盖空调被都觉得有点冷。 温知月居然说热? 但她实在太困了,懒得追问,又缩回被子里睡著了。 温知月翻身朝墙,一直到鱼肚白都没合眼。 …… 沈若看了下时间,凌晨六点。 手指有点痒,她忍不住发信息给祁文深。 【表哥,醒了吗?】 刚发完,想不到祁文深秒回。 【醒了,怎么了?】 【没,就是看看你起床没?】 【下班不用去车库,我在路边等你。】 沈若嘴角翘起来。 【嗯,爱你呦】 还配了个拋媚眼的表情包。 …… 八点钟,交接完毕,沈若换下衣服走出医院大门,晨风吹来,带著特有的清冽。 她一眼就看见了祁文深的车,快步走过去。 温知月看见沈若开心地奔向一辆车。 她知道,开车的是祁文深。 那辆车,上辈子她只坐过很多次。 第110章 好多包包 沈若拉开车门,弯腰进去时,祁文深伸手挡在她头顶。 那动作,温柔得刺眼。 温知月站在台阶上,手里的豆浆捏爆了。 车上。 沈若系好安全带,歪头问,“你上班会不会迟到呀?” “不会。” 车子开进星河弯的时候,沈若打了个呵欠,困意上来了。 她以为祁文深送她到楼下会直接回医院。 结果他跟著一起下了车,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沈若愣愣看著他,“今天不用上班?。” “要啊,请了半小时假。” 沈若:“……” 半小时? “你请假就为了送我回家?” “嗯。“ …… 星河湾。 门一开,沈若傻眼了。 客厅中央,一列排开的包。 橙色、黑色、老花、裸粉……在晨光里闪著金钱的光芒。 困意没了。 她开心地跑过去,看看这只,摸摸那只。 “哇!还有三款限量版。” 这得多少钱啊? 她抬起明媚的大眼看向祁文深,“表哥,这是给我的吗?” 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祁文深看著她那惊喜要跳起来的样子,轻点头。 就知道她会喜欢。 沈若欢呼一声,一下跳在祁文深身上,双腿缠上他的腰,搂著他的脖子晃牙晃。 “表哥你真好。” 说完亲了下他的脸。 想转身去看那些包,腰却被男人扣住,把她稳稳按在怀里。 他喉结滑动,声音低下来,“亲脸可不够。” 沈若看著那双暗下来的眼,心头烫了一下,嗓音不自软了,“那你要怎样嘛?” 然后,她被抵在了鞋柜上。 后背贴著冰凉的柜门,身前是祁文深滚烫的胸膛。 祁文深的吻久久不结束,修长的手已经从t恤下摆探进去…… 沈若脸上染上了动情的粉,衣服被捲起都不知道。 感觉到祁文深的手要往下,她按住,“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赶快走吧。” 祁文深目光落在那片白皙上,眸色深得像潭墨。 他听话地鬆了手,声音绷得紧,“嗯,我上班了,你早点休息。” 沈若仰著脸,娇声应著“知道了,你別老是弄我…” 话没说完,臀上被捏了一把。 祁文深手探上去,按向自己,“不弄你,它难受,你要满足它才行。” 沈若:“……” 她低头看了眼。 “……祁文深你变態。” “嗯,只对你。”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转身就走。 沈若靠著鞋柜滑坐在地上,对祁文深撩完就跑气得牙痒痒。 转眼看著那些包包,不气了。 哎呀,这么多,一天轮一个,一个月都轮不完。 沈若瘫在沙发上,周围堆满了包。 她一个个拆,一个个试,拍照发朋友圈。 【某人亲自买的,拦都拦不住,背不完,简直是背不完。】 设置,仅温知月可见。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 不知道这样刺激女主,会不会让她加快剧情进度? 看著镜子里自己得意的嘴脸,好欠揍哦。 温知月刷著朋友圈,指尖停在沈若最新那条。 九宫格。 每一张都是新包的特写。 菱格纹。 金属扣。 限量款標籤。 中间那张是沈若抱著包歪头比耶,笑容明艷。 眼尾还凝著某种被滋润过的媚。 温知月盯著那张笑脸,气血翻涌,指甲掐进掌心。 祁文深上辈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是给了她一张副卡,让她自己去买。 可现在呢? 亲自买,还一次送几十只。 她觉得沈若是在笑她。 笑她这辈子重生归来。 连祁文深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咬牙把手机放回兜里,冷著脸走回急诊大厅。 刚把托盘端起,刘敏就递过来一个孩子的病歷,“温知月,3床,一个小男孩,发烧输液,你去处理一下。” 温知月点头接过,走到3號床过去。 小男孩五岁半,缩在妈妈怀里,哭得眼都肿了。 看见护士过来,死死搂住妈妈的脖子不撒手。 “小朋友別怕,阿姨轻轻扎,不疼的哦。” 温知月扯出微笑,声音儘量放温柔。 她捏著针头找血管,可能是心里那股气还没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 橡胶管勒得紧紧的。 拍血管。 碘伏消毒。 进针。 “哇……” 小孩爆哭,手脚乱蹬。 针头偏了。 血珠冒出来。 “没事没事,再来一次。” 温知月稳稳心神,换了个角度扎下去,又偏了。 “你会不会扎啊?” 孩子妈心疼地搂住儿子,声音带了哭腔。 “扎了几次都扎不中,你看,全是针孔,我孩子遭多大罪啊……” 温知月握著针头大的手紧了紧,想再试一次,可她越急越找不到血管。 刘敏听到动静过来,看一眼小男孩手背上那几个针孔,皱了皱眉。 “怎么了?” 孩子妈声音尖利,“这护士手生,老是扎不中。” 刘敏伸手接过针筒。 她温声细语,“宝宝乖,阿姨轻轻一下就好,保证不疼哦。” 哄了几分钟,等孩子情绪稳定了。 刘敏进针。 一针见血。 胶布固定。 调滴速。 孩子妈脸色缓和,“还是老护士有经验。” 刘敏转头,声音冷下来。 “温知月,跟我来。” 温知月低著头跟在她身后,进了休息室。 刘敏叉腰。 “你今天怎么回事?” “……” “扎针是基本功。” “你实习第几天就给我出错?” 温知月垂眸。 “对不起,我今天状態不好。” “对不起有用?” “孩子家长要是投诉,你实习期都过不了。” 刘敏嘆气。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心思,但上班就是上班,把私人情绪带进来,是对病人不负责,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训完。 看著她那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到底心软些,“状態不好就请假,別硬撑著来霍霍病人,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再有下次,我真的保不住你了,你自己想清楚。” 刘敏说完就出去了。 休息室只剩温知月一个人。 她站在镜子前。 看著自己。 眼眶发红。 她擦擦眼尾。 她温知月,从小到大,就没有认过输。 她知道所有剧情。 不过是过程曲折了一点而已。 祁文深最后,一定会爱上她的。 第111章 会不会日久生情 临下班的时候,刘敏把温知月叫到了护士站。 “温知月,明天你回外科去吧。” 温知月愣了一下,握著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老师,我……” 刘敏摆了摆手,语气很淡淡的,“你心不在这儿,我看得出来,急诊这边忙起来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今天扎针那状態,我不能再让你留在这儿了,回外科去吧,那边节奏慢一点,你也能缓缓。” 温知月站在原地,垂著眼皮没说话。 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 回外科? 回外科就能天天看见祁文深了。 急诊和骨科虽然在同一栋楼,但平时工作往来少得可怜。 可外科就不一样了,骨科跟外科在同一层,走廊都是通的,医生办公室挨著,茶水间共用。 只要她回到外科,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机会。 她心里那点雀跃几乎要压不住了,但面上还是保持著克制的平静,点了点头,“好的刘老师,谢谢您。 刘敏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气,“年轻人,路还长,別把心思全拴在一个人身上,去吧。” 温知月端著托盘走了。 她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点开沈若的对话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发这个信息,可能就是想看沈若慌,想看沈若急,想让那个女人知道,她得意不了多久。 她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了,又重新打,反反覆覆改了好几遍,最后发出去三条。 【沈若,你不用刺激我,你晒的那些包,全是身外之物,我有的是本事自己赚。】 【祁文深现在只是迷恋你的身体,总有厌倦的一日,像你这样上赶著给他睡的女人,多的是,等他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开始,我调回外科科室了,可以天天跟祁文深待在一起,你说,会不会日久生情呢?】 发完之后她盯著屏幕,等著对面的反应。 …… 沈若那时候还睡著。 闹钟没响,她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头髮散在枕头上,脸颊压出一小片红印。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起来又暗下去,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过了很久,手机又震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 两个红点,一个来自祁文深,一个来自温知月。 她揉揉眼睛,先点开了祁文深的。 他发了张照片,是医院窗外傍晚的天色,火烧云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醒了吗?】 沈若靠在枕头上回信息。 【起了,怎么,你要早退回来陪我?】 发完她看了一眼时间,离他下班还有半小时。 祁文深秒回:【你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若的脸腾地热了一下。 什么叫她需要? 明明欲望强盛的一直是他好不好? 她咬了咬嘴唇,回了一句:【等你回来吃饭。】 赶紧退出了他的对话框。 点开温知月的,三条消息排著队等她。 沈若一条一条看完,靠著枕头笑了一声。 这女人,真是送上门来找骂。 她手指翻飞,回得又快又狠:【身外物?你有吗?没有就別酸,隔著屏幕我都闻到醋味了。】 发完又追了一条。 【我的身体能让祁文深迷恋,证明我资本雄厚,倒是你,连让人迷恋的资本都没有。】 【你调回外科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干他的,有什么好炫耀的?还日久生情?你知道祁文深每天做几台手术吗?他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你搁那儿等情?等个寂寞差不多。】 最后她又补了一条。 【对了,你说我把这些截图发给祁文深,他会是什么反应?你要不要猜猜?】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打了茶茶的一句。 【真搞不懂你为啥对我敌意这么大,咱俩好好做同事不行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温知月那边安静了。 沈若等了十秒钟,確定对方怂了,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丟,翻身下床。 送上门来的免费出气筒,真好用。 她趿拉著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对著镜子扎了个丸子头,上班要戴护士帽,这髮型最方便。 然后从衣柜里挑了条浅黄色的连衣裙换上,裙摆刚到膝盖上方,方领口露出锁骨和一截脖颈,看著又清爽又乖巧。 她对著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拍了拍裙摆,走出臥室。 陈姐刚好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上,看见沈若出来笑著打了声招呼,“沈小姐醒了?饭菜刚做好。” 沈若道了谢,陈姐解下围裙就走了。 她溜达到餐桌前,眼睛瞬间亮了。 肉蟹煲,凉拌什锦,煎虾饼,一碟小油菜,还有两盅羊肚菌鸡汤。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睡到自然醒就有吃的,幸福ing。 然后单独发给祁文深一条。 【男朋友,顺利下班了吗?】 发完之后她拉来椅子坐下,也没急著吃,就坐在餐桌前等回復。 祁文深刚下车,边走边回信息。 【女朋友,那你想我顺利下班吗?】 沈若看著那女朋友三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想不想又不是她说了算。 不过情绪价值还是要给的:【当然想。】 外加一个飞吻的表情发过去。 祁文深看到那个飞吻,脑子里瞬间闪过沈若那粉嫩嫩的红唇。 动情的时候带著点水光,凑过来亲他的时候又软又润。 他按密码的手速不自觉就加快了。 门开了,一个浅黄色的身影迎面扑过来,带著一阵淡淡的玫瑰香,裙摆在他面前旋开又落下。 祁文深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公文包和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 沈若搂著他的腰,仰起脸看他,眼里挟著细碎柔情,嘴巴委屈地嘟起来,“表哥,你回来了?我肚子都饿扁了。” “你可以先吃的。” 祁文深低头看著她,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指尖不动声色地往下滑,沿著腰线滑到臀侧。 沈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去洗手,吃饭。” 第112章 跟她道歉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沈若先夹了一只蟹壳啃得满嘴酱汁。 祁文深看著她吃,也不急著动筷子,就靠在椅背上看她。 沈若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夹了一只虾饼放到他碗里,“看什么看,吃饭。”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一起把碗碟收拾进洗碗机。 沈若按开关,祁文深擦台面。 收拾完,祁文深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走到阳台那边去听。 沈若趁他接电话的功夫,去翻储物柜。 买回来的那些小绿植,底部的叶子黄了好几片,蔫头耷脑的。 她蹲在柜子前面翻了好半天才摸出一把园艺剪刀,然后蹲到花盆前面,捏著一片黄叶子的梗比划从哪里下刀。 祁文深不知什么时候掛了电话,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后。 他抬手接过她手里的剪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前胸贴后背。 祁文深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怎么剪?你教我。” 沈若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著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和胸膛的温度。 “你粗手粗脚的,別给我剪坏了。” 祁文深搂著她腰的手又往怀里按了按,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 浅黄色连衣裙的方领口从上面看下去,正好能看见白嫩嫩的软绵被布料包裹著,领口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弧度,沟渠若隱若现,带著危险性的诱惑。 他轻声问她,气息喷在她耳根上,“除了手脚,別的地方粗不粗?嗯?” “……” 沈若的脸腾地红了。 这男人,隨时隨地放黄色废料,什么话题都能歪楼。 她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出来,“干正事呢,你不剪让我来……” “嗯,先干正事。” 祁文深低声说了一句,剪刀往旁边花架上一丟,然后偏头吻住了她的耳垂。 这一下又轻又烫,沈若整个人一颤,手里的黄叶子掉了。 他的唇从耳垂,沿著颈侧一路往下,吻过那截细白的脖颈,在锁骨上方停留了片刻,温热的唇瓣贴在皮肤上,滚烫热辣。 同时他的双手从她腰侧滑上来,隔著那层薄薄的浅黄色布料,握住了胸前的弧度。 沈若酥得身体往后靠,仰起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著,睫毛微微轻颤。 祁文深的气息將她整个人包裹住,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混著淡淡的男人气息,让人腿软。 她尚存一丝理智,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这里是阳台……”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祁文深抱著她大步走回客厅,放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吻就又落下来了。 连衣裙的拉链从背后被拉开,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浅米色的內搭。 裙子,衣服,裤子,一件接一件被丟到地上。 浅黄色的布料落在墨绿色的地毯边上,像一片落叶掉进深色的湖里。 两个人从沙发滚到了地毯上。 墨绿色的长绒地毯柔软厚实,把他们的重量稳稳接住。 祁文深压下来的时候,沈若的后背陷进绒毛里,头髮散开铺了一地。 她抬手去勾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短髮里。 祁文深低下头,在那片被他吻红的皮肤上留下新的印子。 沈若仰著头,承受著他的重量和温度,脚趾蜷起来又鬆开,在地毯的绒毛里留下浅浅的凹陷。 电视机遥控被触碰到开关,不知道名字的电影已经播到了片尾,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音乐的旋律轻飘飘地飘在空气里,和地毯上交织的喘息混在一起,谁也盖不过谁。 沈若喉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又带著欢愉。 地毯上散落的衣服被两个人滚得七零八落。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声,电影片尾的音乐早就放完了,屏幕暗下去,只留下待机时那个转著圈的logo光影,照在地毯上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 沈若刚走进医院大门,她正低头翻包找工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唤。 “沈若。” 沈若抬头,看见温知月站在门廊的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看著有点渗人。 沈若脚步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来这儿堵她? 怎么,微信上懟不过,要面对面开撕? 她不动声色地把肩上那只焦糖色的新包摘下来,放到护士站檯面上一个安全的位置。 这包贵,扯烂了她心疼。 温知月看著她的动作,手指在身侧紧紧掐了一下掌心,但下一秒她就鬆开了,脸上的笑容又柔了几分,走过来,站到沈若面前,声线极其温柔,“沈若,我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 沈若觉得惊悚。 温知月继续说著,眼神诚恳,“之前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子说你,你说得对,咱们在同一家医院实习,是该好好相处的,我想了一下午,觉得你说得特別有道理,我太衝动了,对不起。” 沈若站在那儿,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为什么要假惺惺地发最后那一句? 她又不是真绿茶,装什么大度。 这下好了,人家顺著台阶就下来了,搞得她要是再摆脸色就显得她小气。 沈若狐疑地打量了温知月一眼。 这妞不会是想什么坏招吧? 以她对温知月的了解。 虽然只是穿书之后的有限了解。 这人绝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幡然醒悟。 早上还发消息诅咒她被甩呢,晚上就过来道歉? 鬼才信。 沈若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又疏离,“不用好好相处,当陌生的普通同事就行。” 温知月的脸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恢復得极快,依然保持著那个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原谅我就行。” 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杯波波奶茶,塞进沈若手里,杯壁上还掛著水珠,冰的。 “对了,这是我的赔礼,我先走了,明天见。” 第113章 这操作有点懵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沈若捧著那杯冰奶茶站在走廊里,脑子一下宕机了。 前一秒还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她撕了,后一秒就笑脸相迎送奶茶道歉? 这是什么骚操作? 她把三十六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苦肉计? 美人计? 笑里藏刀? 欲擒故纵? 好像都对不上號。 沈若一路恍惚著走到护士站,周兰照例早到,正靠著台面刷手机,看见沈若过来刚想打个招呼,就看见她脸上见鬼了的表情。 周兰在她面前挥挥手,“怎么了?一副丟了魂的样子。” 沈若把手里那杯奶茶递过去,周兰顺手接过来,也没多想,咬著吸管大大地吸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谢啦亲爱的。” 然后又吸了一口,嚼著珍珠含含糊糊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平时不都让我自己买吗?” 沈若的表情更微妙了,嘴角抽了一下,“是温知月买的。” 周兰嚼珍珠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奶茶,又抬头看了看沈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她……她不会在里面下毒吧?你个毒妇,竟然让我试毒?” 沈若嘖了声,“喂,戏过了啊,她不会这么蠢。” 周兰鬆了一口气,把奶茶又举起来喝了一口,“也是哦。” 喝完之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对,眨了眨眼,“不对,你的意思是,我蠢?” 沈若没接这个话茬,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工牌別好。 周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突然给你送奶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若嘆了口气,“说是赔礼道歉,以后好好相处。” 周兰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看著她,“你不会真信了吧?” “那你看我傻吗?” “傻,傻白甜。” “想挨揍是不是?” “开玩笑开玩笑。” 沈若哼了一声,“我反正是不信的,走著瞧唄。” 周兰又吸了一口奶茶,嚼著珍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狐狸突然给鸡拜年,那肯定是没安好心,我帮你盯著她,要是她敢耍什么花样,我第一个衝上去撕了她。” 沈若弯了弯嘴角。 她想,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 祁文深开著车 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那一幕。 他不知道温知月跟沈若说了什么? 会不会跟那天在诊室里跟他说的一样的话题。 他不信那些,可他拿不准沈若信不信。 她那天在车上拐弯抹角地问他相不相信重生,那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心里有事藏著。 祁文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温知月要是把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跟沈若说了,沈若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瞒了什么? 会不会因此跟他疏远? 想到这,他心头有股焦躁躥了上来。 红灯亮了,他踩下剎车停住,偏头望向窗外。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著,把柏油路面染成暖黄色。 他脑子里有个念头。 得儘快让沈若鬆口,把他们的关係公开。 现在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温知月那女人又时不时冒出来搅浑水,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他喜欢沈若,不会因为某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改变分毫。 但沈若呢? 会离开他吗? …… 现实世界的另一边。 白凝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面,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椅背上。 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铺了好几页,光標停在最后一行的句號后面,一闪一闪的,像在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她花了小半个月,终於把那些偏得离谱的剧情轨道,一点一点掰了回来。 虽然读者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但白凝硬著心肠没管。 她的亲闺女温知月,不能过得比女配还惨,这要是传出去,她白凝还怎么在网文圈混? “乖女儿,妈妈给你撑腰啊。” 她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点开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掉了一些收藏,但稳住了一大批老读者。 白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关掉后台,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不知道的是,她改动的那些剧情,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操纵偏离。 …… 京市一院门口,沈若刚值完大夜班出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了温知月。 她今天整个人一改以往的颓败,笑意盈盈,和沈若那副熬夜熬出来的蔫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若脚步顿了一下。 温知月看见她,眼睛一亮,小碎步迎上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沈若,下班啦?” 她手里拎著个纸袋,递过来,“我早上路过包子铺,顺手多买了几个,给你带了一份,你值夜班肯定饿了,赶紧趁热吃。” 沈若愣在原地,看著递到面前的纸袋,纸袋里露出的白胖包子尖。 又抬头看了一眼温知月,这张脸上没有妒忌、没有不甘、没有那种藏在眼底深处恨不得把她撕碎了的暗涌。 乾乾净净的一张笑脸,嘴角弧度自然,眼神坦荡,笑到达了眼底。 沈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后面跟上来的周兰,一把捞过那个纸袋,塞回温知月手里。 她昂著下巴,语气里带著护崽的警觉,“不用你请,我请沈若吃早餐,你自己留著吃吧。” 温知月被塞回纸袋也不恼,依然笑笑,“那也行,你们去吃什么?附近新开了家肠粉店听说不错。” 周兰被她这副热情的態度弄得也有点懵,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沈若故意说,“谢谢你的早餐,但我表哥来接我了,我回家吃。” 温知月点了点头,笑容不变,“好,那明天见。” 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医院里走了。 周兰和沈若站在原地,看著温知月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第114章 沈若会离开他吗? 周兰先开口,“她……她转性了?” “不知道,我也懵著呢。” 周兰眉头皱得紧紧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最近小心点。” 沈若点了点头,拍了拍周兰的肩膀,“知道了,我先走了,我表哥来了。” “哎呀真羡慕,魏璟那个死木头都还没接过我下班,哼等我怀了他的崽,马上甩掉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周兰说完,转身,抬头就看见远处路边停著的那辆车。 魏璟正站在那辆车边正朝她挥手。 周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迈开腿就往那边跑。 沈若站在原地看著她那不值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架势,捨得甩掉吗? 沈若摇了摇头,脚步轻快地朝熟悉的那辆车走去,和周兰冲向魏璟时如出一辙的不值钱。 祁文深看著她小跑过来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伸手推开副驾驶的门。 沈若钻进车里,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被他伸手揽过来,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困不困?” 他问。 沈若靠进椅背里,闭著眼嘟囔,“困死了,但看到你就不困了。” 祁文深弯著嘴角发动了车子。 温知月走进医院大门之后,脚步慢慢放慢了。 欧琪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月,你开窍了?是不是想通过沈若来接近祁医生? 温知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欧琪一眼。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自己也在困惑著什么。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是。” “那你干嘛突然对她那么好?包子都买了?” 温知月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努力捕捉那模糊的,抓不住的东西。 “不知道,就是对她好像没那么多敌意了,好像有个人,把我的脑子洗了一遍似的。” 欧琪愣住了,“洗脑?什么意思?” 温知月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回想起昨晚和今早的种种举动。 那些行为好像是她的,又好像不是她的,像有人拿遥控器按了一下,她就照著做了。 她心底对祁文深的执念还在,可那种对沈若咬牙切齿的恨意,莫名其妙的淡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了一层。 温知月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可能我最近太累了,想通了也不一定。” 欧琪看著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想通了就好,走吧,换衣服上班去。” 祁文深把车停在楼下,沈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上去了,你赶紧回医院吧,別迟到了。” 祁文深嗯了一声,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目送她进了单元门。 沈若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他才收回目光,但没掛挡,也没熄火。 沈若进电梯的时候鬆了口气。 这几天被祁文深缠得太紧,她腰到现在还酸著。 今天他要是再跟著上楼,她估计又得被折腾很久。 电梯门关上,沈若靠著厢壁眼,等会儿吃完早餐,赶紧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进了门,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困意散了些。 擦乾脸出来,餐桌上放著豆浆油条和一小碟酱菜,还温的。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油条,又喝了一大口豆浆,整个人终於慢慢活过来了。 然后, 沈若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 她嚼油条的动作猛地顿住,转头看向玄关。 祁文深正在换鞋。 沈若赶紧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你怎么回来了?漏东西没拿?” “没有。” 祁文深把车钥匙一放,走过来。 “那你是……” “怕你不吃早餐就睡,上来看看。” 沈若眨了眨眼。 怕她不吃早餐就睡? 这藉口是不是烂了点?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但祁文深显然没打算跟她討论藉口烂不烂的问题。 他在她旁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搂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看著她,“若若,什么时候公开咱俩的关係?” 沈若咬油条的嘴停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这个?现在不挺好的嘛。”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公开?最后会离开我?” 若心里咯噔一下。 祁文深目光定定地看著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 沈若被他看得心里发虚。 她確实没想好要不要公开? 不是不喜欢他。 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也挺刺激的,而且公开了之后麻烦事肯定多。 可祁文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如果她承认,那估计下一秒她就会被锁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 她放下手里的油条,转过身搂住祁文深的脖子,双腿一跨直接坐到了他腿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声音软下来,“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离开谁也不会离开你啊。” 祁文深看著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谁家男女关係搞得跟偷情一样?” 他问。 沈若搂著他的脖子,歪著头看他,“我们现在这样,不觉得很刺激吗?” 祁文深盯著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滑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托著她臀的手掌轻轻握了一下,嗓音沉下来,带著点沙哑,“你喜欢刺激?那就来点刺激的。” 沈若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他托著臀抬起来。 裙子下摆被他一把掀起。 她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他带入正题。 沈若眉头皱了一下,攀著他脖子的手收紧,低头出气似的咬上他的喉结。 祁文深闷哼了一声,眼底的情绪更重了,腰身用力,哑著嗓子问,“若若,这样,刺激吗?” 沈若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嗯…” 她一边承受著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刚才还庆幸逃过一劫,结果这男人杀了个回马枪,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祁文深的欲望老是这么旺盛,她这块地再这么耕下去,会不会被耕坏了? 她喘著气断断续续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天天……迟到……” “那不重要。” 祁文深低头吻住她,把她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餐桌上的豆浆碗被他手臂带了一下晃了晃,差点翻倒,油条的盘子也歪了,半根油条滚到桌面上,谁都没顾上管。 一个小时之后,沈若瘫坐在椅子上,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上还没整理好,头髮散了一肩膀,脸上带著事后的潮红,整个人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祁文深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才干了什么。 第115章 喝下火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凉透的豆浆和歪倒的油条盘子,转身去厨房把豆浆倒进碗里放进微波炉热了一分钟,又把油条夹回盘子里,端到沈若面前。 “吃早餐。” 沈若抬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狗男人,吃饱了才记得她还饿著。 她別过脸,声音又软又闷,“你餵。” 祁文深弯了下嘴角,把油条撕成小块蘸了豆浆,递到她嘴边。 沈若张嘴吃了,嚼吧嚼吧咽下去,又张嘴接第二块。 祁文深餵得耐心,撕一块蘸一下递一块,直到她把整根油条和半碗豆浆都吃完了,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 “要不要帮你洗澡?” 他问。 沈若立刻警惕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不用。”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像防贼一样的表情,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那我去上班了,你好好睡。” 他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门关上之后,沈若在椅子上又瘫了两分钟,才扶著桌沿慢慢站起来,腿还抖著,她扶著墙一步一步挪进浴室。 出来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的瞬间在想,要不要让陈姐煲点去火的汤给祁文深喝,给他灭灭火。 祁文深坐在医生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沓手术安排表,密密麻麻排到下个礼拜,足足有十几台。 他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拧起来,拿起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然后拨了內线电话把簫林叫了进来。 “祁医生,您找我?” 祁文深把手术安排表推过去,指尖点了点上面几台標註了普通难度的,“以后这些常规的,你来做。” 簫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表上的標记,全是骨科常见的术式,难度中等,以他的资歷完全能独立操刀。 簫林抬头看了祁文深一眼。 祁医生的喉结那里有个淡淡的牙印,浅浅的一圈弧线,藏在领口边缘,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簫林心里恍然。 祁医生这是想空出多点时间陪女朋友啊。 “明白了祁医生,我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您放心。” 祁文深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簫林抱著表退出去。 祁文深坐在办公桌前转了转笔,目光落在窗外。 他確实有这个想法。 从前一个人,在医院待多晚都行,手术排得多都无所谓。 可今时不同往日,得有空余时间陪沈若,也不想关键时刻被一个电话叫回医院,抓心挠肝的。 老院长得知祁文深的决定,亲自打电话。 “文深,来我办公室一趟。” 祁文深推门进去,在院长对面坐下。 老院长语气透著点试探,“文深啊,我听说你把手术分给簫林了?” 祁文深放下笔。 “嗯。” “你是不是想跳槽?是不是市二那老太婆来挖你了?她开价多少?我翻倍。” 祁文深:“???” “院长,我不跳槽。” “那你怎么减少手术了?是身体不舒服?” 祁文深顿了顿。 “有女朋友了,得留点时间陪她。” 老院长明显鬆了一口气。 “不是跳槽就好,你这个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抓紧谈恋爱了,不然咱医院又多一个老光棍,哦,还有魏璟那小子,跟你一样还单著,我都替他急。” 祁文深嘴角动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老,三十不到,在骨科主任这个位置上算年轻的。 但他没反驳,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院长又问了一句,“是咱医院的护士还是医生?” “护士,还没公开。” 老院长哦了一声,“我懂我懂哈,年轻人,浪漫。” 老院长挥挥手。 “去吧去吧,病人等著呢?” “……” 中午吃饭的时候,祁文深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夹了一筷子菜,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老祁,院长今天跟我说,以后大手术让我多做,你少做,为啥呀?” 祁文深头都没抬,继续吃他的饭,“我要陪女朋友。” 魏璟噎了一下,瞪著眼睛看他,“……你这话说得,谁没女朋友似的?院长也太偏心了吧,都是单身狗。” 他说到一半觉得不对,改口,“不对,我现在也不是单身狗了,凭啥他能让你少做手术多陪女朋友,就不让我少做?” 祁文深终於抬头,淡淡瞥他一眼。 “凭我长得比你帅,不过,你不用自卑。” “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魏璟旁敲侧击,“老祁,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出来给大家看看?谈个恋爱搞得神神秘秘的,又不是六七十年代搞地下工作,你让我看看长啥样,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祁文深不漏一丝口风,“结婚的时候,伴郎少不了你。” 魏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我跟你说,说不定我比你先结婚,我家那个可比你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女朋友好搞多了,我隨时能带出来见人。” 祁文深呵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那个呵字里包含了太多內容,胜似千言万语。 魏璟攥著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忍住没把盘子扣他头上。 距离他们三张桌子远的位置,温知月端著餐盘坐下来,欧琪跟在她旁边。 温知月扒了两口饭,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祁文深那张桌子。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戳著盘子里的米饭,眉头微微蹙起来。 她对祁文深,现在只剩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眷恋,像隔著一层雾看远处的山,轮廓还在,但顏色淡了。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重生回来的时候,对祁文深的执念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恨不得明天就把他抢回来。 可这几天下来,那股火莫名其妙地熄了,像有人往里面泼了一盆水,连烟都没剩下几缕。 欧琪见她又盯著祁文深出神,赶紧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盘沿,“知月,快吃,吃完回去休息。” 温知月猛地回过神来,低头嗯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祁文深的方向。 心里莫名其妙的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魏璟看见有漂亮护士看过来。 习惯性骚包地撩撩头髮。 桃花眼放电。 周围熟知他的护士一脸恶寒。 “魏副院长又想霍霍无知少女了?” “造孽!” “赌五毛,一个礼拜到手。” “我赌三天。” “……” 第116章 不捨得 魏璟听见了,但不在乎。 温知月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欧琪见她终於把目光收了回来,心里默默鬆了口气,“要吃光光哦,你这几天瘦了好多。” 温知月抬眼看了欧琪一下,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如春花明媚,跟前几天那种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判若两人。 沈若一觉睡到下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臥室里暗得跟晚上似的。 她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眯著眼看了下时间。 下午三点半,睡这么久,腰还是酸的,腿也软,脑子清醒的。 她正准备再赖会儿床,就看见微信上姑姑沈玉兰的头像上顶著小红点。 【若若,今天上什么班?】 【家里厨房怎么好像很久没开火的样子?灶台都没油烟的,你们是不是吃外卖的?】 【让你们帮忙浇花,怎么就忘了?我那几盆多肉都变成乾花了。】 沈若一拍额头,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完了,真把这茬忘了。 沈玉兰走之前千叮嚀万嘱咐那几盆多肉要隔三天浇一次水,她和祁文深搬来星河弯这边,黏糊得昏天黑地的,谁还记得花啊? 现在好了,全乾成標本了。 她赶紧给祁文深发消息。 【姑姑回来了。】 祁文深秒回。 【又没有抓住我们在床上,慌什么,晚上回去那边就行了。】 【就算被抓住也没事,直接去领证。】 沈若脸腾地热了。 【不是这个,是忘记浇花了。】 祁文深回得淡定:【嗯,我来应付。】 沈若捧著手机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先打滴滴回去?”】 【不用,我下班接你一起。】 【好。】 沈若退出对话框,隨后拨了沈玉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玉兰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能听出来有些疲惫,“餵?若若?” 沈若把声音放得乖巧,“姑姑,我刚睡醒,昨晚上大夜班呢,手机调静音了没听见。” 沈玉兰声音软了几分,“上大夜班?那咋不见你在家休息?” “你不是趁我不在家搬出去了吧?” 沈若赶紧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睡醒了出来逛街了嘛,我这就回去,马上就回。” “那快回来,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都在客厅堆著呢,你快点。” 沈若乖巧地应了好,掛了电话之后,马上起身到衣柜前面开始翻衣服。 她挑了件米色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小飞边设计,正好能遮住锁骨那一带。 祁文深留的印子还在,涂了遮瑕膏。 她对著镜子检查,確认没有任何破绽,又补了一层粉底在锁骨上。 换好衣服出来看了眼时间,离祁文深下班还有一会儿,但她等不及了,乾脆拿了钥匙下楼去小区门口等。 初秋的傍晚天色还亮著,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沈若站在路边,米色连衣裙被微风吹著,裙摆轻轻晃,丸子头扎得松松的,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站在那儿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五个男人上来搭訕要微信了。 沈若一一礼貌拒绝,脸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祁文深的黑色轿车开过来的时候,第五个搭訕男刚走,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沈若。 祁文深的视线落在那男人恋恋不捨的背影上,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胸口那股醋意噌地冒上来。 这小女人,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 沈若看见他的车比看见救星还激动,小跑著拉开车门钻进来,“你终於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被烦死了。”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跟被狼撵了似的表情,刚才那点醋意散了大半。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不是让你等我信息吗?这么早下来干嘛?” 沈若靠著椅背系好安全带,“这样省时间嘛,我跟姑姑说我在外面逛街,你等会儿別说漏嘴了。” 祁文深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但他又想起刚才那男人一步三回头的眼神。 “下次等我到了再下来。” 沈若在补描口红,刚才下来得急,忘了。 “姑姑都回来了,下次再回这边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祁文深听出她话里的不舍,嘴角勾起。 忽然探过来搂住她的腰,把人往他那边带了带。 “听你的意思,是想天天跟我一起睡?” 沈若被他搂著腰,手里的口红差点画歪了,推了他一下,“才不是,你別乱说……” 话没说完,祁文深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嗯…口红…” “等会再补。” 唇瓣贴上来的时候沾到了她刚涂好的口红,柔软又带著点果香。 他本来只是想碰一下,可沾到那片软嫩就停不下来了,吻从轻触变成廝磨,从廝磨变成深入,大半个身子都倾过去,几乎把她整个人压在副驾驶座上。 沈若手里的口红早就滚到脚垫上了,她嗯嗯地抗议了两声,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 大哥,看看场合啊。 这是路边,车窗外隨时有人经过。 祁文深像是听不见似的,扣著她后脑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一吻持续了得有十几分钟。 等祁文深终於鬆开她的时候,沈若的嘴唇又红又润,口红全糊了,嘴角都晕出来一小片。 她低头从脚垫上捡起口红,又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声音还带著颤,“你看,唇膏都被你咬掉了。” 祁文深靠在驾驶座上,看著她那副又气又羞的样子,伸手过来,“我帮你补。” “不用。” 沈若瞪他一眼,拧开口红对著小镜子细细描了一圈,把晕开的边角擦乾净。 描完收好口红,她余光扫了一眼某处凸起,脸又开始烧了。 这狗男人,隨时隨地发情。 沈若假装没看见,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车子驶进二环路这边的小区,停稳之后两人下车,沈若走在前面,祁文深跟在后面。 门打开的时候沈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客厅地上全是东西,大包小包铺了一地。 沈玉兰蹲在行李箱前面翻找,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若若,文深,你们回来啦。” “姑姑,我回来了。” 沈若换了拖鞋,沈玉兰赶紧朝她招手,“来来来,快过来,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沈若走过去蹲下来,看见地上一字排开了七八个盒子,有首饰盒、有护肤品套装、有手工扎染的围巾、还有一袋当地的特產零食。 第117章 早知道该给你生个妹妹 沈玉兰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一个丝绒首饰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套全套的白金粉宝石首饰。 项炼、耳坠、手炼,三件套,一看就不便宜。 沈玉兰拿起那条项炼,绕到沈若身后给她戴上。 粉色的宝石坠在锁骨的中央,衬著米色的裙子和白皙的皮肤,整个人瞬间璀璨夺目。 “哎呀,我就说这个顏色適合你。” 沈玉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翻出第二只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珍珠的,每颗珍珠都圆润饱满。 沈若看著这些盒子,开心得她扑上去抱住沈玉兰,“谢谢姑姑,太破费了,买这么多……我都戴不过来了。” 沈玉兰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换著戴嘛,姑姑出去一趟,总不能空著手回来。” 祁文深站在后面,安静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著。 沈玉兰转头看见他,递过去一盒茶叶,“文深也有份,这个是给你带的茶叶,当地的特產。” 祁文深接过来。 沈玉兰最后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两个红色的布袋子,巴掌大小,上面绣著繁复的花纹。 她递给沈若和祁文深一人一个,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在大理那边求的姻缘符,很灵的,专门给你们俩求的,一人一个,隨身带著。” 儿子是有著落了,但一天没扯证都不算成。 若若这么漂亮,加上这张符的加持,一定很快脱单的。 祁文深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个红色的布袋,又抬头看了一眼沈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沈若捏著那个小布袋,脸上烫烫的,耳朵根都红了。 她把符攥在手心里,小声说,“谢谢姑姑。” 沈玉兰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行了,我把这里收拾一下,若若你把礼物拿回房间过来帮我。” 沈若应了一声,一堆礼物拿不完,祁文深帮著拿,跟在她后面进去了。 沈若把那些盒子往床上一放。 祁文深放下礼物,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妈都给我们求姻缘符了,你还不打算公开?如果再不灵,她可能得折腾相亲这一环了。” 沈若像只小绵羊一样靠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腰轻蹭,汪汪水眼看著男人,轻声呢喃,“再等等嘛,好不好?” 那娇柔的嗓音让祁文深心头荡漾,紧贴著那阿娜丰腴的身子,让他忍不住低头在她耳根上轻轻咬了一下,“好,不急。” 沈若缩著脖子鬆开祁文深。 “我去帮姑姑忙。” 她蹲在地上帮沈玉兰把那些礼物一样一样归类。 特產零食放一摞,护肤品放一摞,首饰盒子码在茶几上,手工扎染的围巾叠好放进收纳筐里。 她正把一袋鲜花饼往柜子里塞,手就碰到了最底下那个挺沉的盒子。 深红色的丝绒盒子,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 沈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白玉雕的送子观音,观音怀里抱著个胖娃娃,笑得萌萌噠。 沈若愣了一下,举著盒子转头问沈玉兰,“姑姑,这个送给谁啊?” 沈玉兰正在收拾行李箱里的零碎物件,听见她问,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这个啊,是我自己要留著的。” 沈若捂住了嘴巴,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姑姑,你找到第二春了?而且准备来个……” 老蚌生珠,这几个字她没敢说出口,但那眼神里非常震惊。 沈玉兰被她那个表情逗得笑出了声,“瞎想什么呢,我是给文深求的。” “他跟他女朋友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嘛,我就希望他们能早点定下来,给我生个孙子孙女出来,你也知道,文深那孩子性子冷,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我当然得帮帮忙。” “???” 沈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啊? 这这这……这玩意儿会灵吗? 她余光偷偷瞥向客厅的方向。 她们的对话,祁文深听到了,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视线移到那平坦的小腹上。 两人睡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没中招? 他拧眉。 看来要研究下姿势才行。 沈若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总觉得祁文深那目光里带著点谋算。 “若若,发什么呆呢?把观音放一边,待会我找地方供好。” “…哦。” 她赶紧將观音放回盒子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东西。 晚饭是四菜一汤,红烧排骨,红烧海参,清蒸鱸鱼、蒜蓉空心菜,外加一盅冬瓜排骨汤。 沈若坐在祁文深对面。 安全距离。 她以为。 祁文深夹了一块鱼腩,用筷子把刺挑乾净了,然后自然而然放到沈若碗里。 沈若看著碗里那块白嫩嫩的鱼肉,心里警报瞬间拉响。 完了。 沈玉兰夹菜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目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沈若脑筋急转弯,立刻笑著把鱼肉又夹起来,放到了沈玉兰碗里,“表哥,姑姑的碗在这呢,你看你这都能看偏。” 她转头对沈玉兰解释,“姑姑你看,表哥看你累了,心疼你呢,鱼刺都给挑乾净了,多贴心。” 沈玉兰低头看著碗里那块去了刺的鱼肉,狐疑的表情慢慢散开,笑著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我自己会夹,你也多吃点。” 祁文深抬起眼皮看了沈若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一点做错事的自觉,顺手又给她夹了块鱼腩。 “……” 沈若偷偷瞪了祁文深一眼,那货偏偏一脸坦荡。 沈若只得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表哥。” 然后夹了一条红烧海参放进他碗里,笑得更甜了,“表哥上班这么累,该多吃点这个补补。” 祁文深看著碗里那条红烧海参,眼带笑意,“嗯,是该补补,免得干活的时候力气不够。” 他把那个干字咬得尤其重。 “!!!” 沈若的耳根腾地红透了。 这男人,当著姑姑的面都敢这么撩,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在祁文深面前,她一次都没贏过。 无论哪方面。 她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沈玉兰浑然不觉,边吃边感慨,“看你和若若相处得多好,以前早该给你生个妹妹,你性子可能就不会这么冷了。” 第118章 收敛一点点 沈若差点被米饭呛到,赶紧灌了口汤压下去。 她和祁文深之间,可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表兄妹关係。 祁文深抬起头,目光越过碗沿落在沈若身上。 那小女人正低著头,娇嫩的唇瓣含著筷子,无意识地咬著。 无声的勾引。 他的眸色暗了暗,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沈玉兰在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若若,今晚是不是还要上大夜?” “嗯,十点的班。” 沈玉兰又转向祁文深,“文深呢?” “白班。” 沈玉兰皱了皱眉,“班次不同了?那上下班怎么办?若若以前都跟你一起走的,现在时间对不上了。” 她琢磨了一下,拍了拍沙发扶手,“要不还是给你买辆车吧?反正你实习期也快结束了,转正之后总得有自己的车。” 沈若还没来得及开口,祁文深先说了,“表妹车技不好,买了车也是放著落灰。” 沈若:“???” 你又知道? 祁文深看了那小女人一眼。 沈若坐他的车,已成了他的习惯,也是一种戒不掉的癮。 又想到,沈若如果自己开车。 会不会有男人,故意蹭她的车,然后,叼嘴里了,祁文深光想想都觉得拳头硬了。 沈玉兰却说,“车技不好就得多练嘛,开多了不就好了,就这样,我给你买一辆,周末让文深带你去练练。” 沈若看著祁文深那张微微沉下来的脸,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祁文深在想什么? 她要是自己开车了,他还怎么天天接送她? 车上那十几分钟的独处时光可是他的宝贝。 果然,祁文深再次开口,“我接送就行,万一她开车出点什么事,伤到了麻烦。” “……” 就不能盼著她好? 沈若也赶紧笑著附和,“是啊姑姑,不用买不用买,表哥接送我就行了,省得浪费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沈玉兰困得眼皮直打架,也懒得跟他们爭论了,挥了挥手,“行行行,你们自己看著办。” 沈玉兰上楼之后,沈若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姑姑给我带的那些礼物。” 祁文深靠在沙发上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沈若愣了一下,看著他转身走向房间的背影,心里冒出个问號。 这男人今天这么乖? 居然不撵著她了? 不撩她了? 她摇了摇头,懒得深想,高高兴兴上楼去了。 祁文深走进房间,却没有立刻洗澡,他靠在洗手台边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沈若的朋友圈。 除了上班日常和晒包晒饭,再没別的了。 她那么喜欢那些首饰,可医院上班是不允许戴这些的,平时连耳钉都只能戴最简单的款式。 也难怪她收到那套粉宝石首饰的时候眼睛那么亮,平时压根没机会戴这些东西。 他想了想,点开陆怀洲的对话框。 【你认识做首饰的朋友吗?】 陆怀洲那边秒回:【你要买首饰?你不是刚买完包吗?】 祁文深:【嗯,她喜欢。】 陆怀洲:【行,我帮你问问,要什么样的?】 祁文深:【好看就行,她戴什么都好看。】 陆怀洲:【有消息我告诉你。】 祁文深把手机放下,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想到沈若收到礼物时那欣喜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她喜欢的东西,他都想给她。 祁文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髮还半湿著,水珠顺著发梢滴入深色绸缎睡衣。 腰带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下,领口敞著,露出一截还掛著水汽的胸膛。 他走到沈若的臥室门口,见沈若盘腿坐在地毯上,正举著一瓶玫瑰香水凑在鼻尖闻。 沈若刚喷了一点在手背上,凑过去嗅了嗅,淡淡的玫瑰香在空气里散开,不浓不烈,像是恋人之间缠缠绵绵的那种气息,又柔又暖。 她正举著手背出神,余光就瞥见门口站著个人。 祁文深进来,顺手关上门。 沈若顿了顿,然后举著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白嫩的手背直接举到他鼻子下面,“你闻闻,是不是很好闻? 白嫩的手背差不多贴著他的鼻尖,玫瑰香扑面而来,带著她的体温。 “嗯,很好闻。” 鼻息喷在上面,轻轻的一缕热气,酥酥麻麻的。 沈若猛地缩回手,耳根红了。 她假装镇定地转身把香水瓶盖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摆好。 刚放完,腰上就多了一只手,轻轻一带就把她整个人揽了过去,隔著一层薄薄的绸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喜欢香水?” 沈若仰头靠在他肩膀上,侧脸对著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水光瀲灩,波光流转,“谁不喜欢?怎么?你要送我?” 祁文深垂著眼看她,目光从她弯弯的眉眼滑到她微微翘起的红唇,眼神一点点变深了。 “嗯,给你买。” 沈若笑了一声,嘆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祁医生,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一直宠。” 祁文深的手在她后背缓缓摩挲,隔著连衣裙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他的指尖沿著脊柱的线条慢慢往下滑,动作又轻又慢,带著那种让人腿软的节奏感。 沈若察觉到他的意图,微微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出来,略推开他,“姑姑在家呢,你收敛点。” 祁文深的手没松,语气带著点不情不愿的妥协,“行,我收敛一点点。” 沈若以为他要鬆手出去了,刚要鬆口气,下一秒他的吻就印了上来。 唇瓣贴著她的,从轻触到廝磨,从廝磨到深入,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睡衣的腰带,绸缎布料散开来,露出底下光裸的皮肤。 沈若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 然后, 她摸到了什么? 指尖顿了顿,顺著那片温热的皮肤往下探了探。 里面什么都没穿。 沈若的手指碰到那片紧实温热的皮肤,坏心地继续往下探了探,指尖在他腰腹那里缓缓撩拨。 祁文深的身躯明显颤了一下,从她唇上移开半寸,气息不稳地看著她,“你让我收敛,现在你在干什么?” 沈若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白生生的脸上透著粉扑扑的红晕,嘴唇被吻得又红又润,微微张著嘴喘气。 她看著他,声音又软又无辜,“谁让你不穿的……” 第119章 要不要我帮你穿 她的手指没停,继续在他腰腹那里摩挲,另一只手也没閒著,绕到他脖子后面,指尖轻轻描著。 祁文深的呼吸明显重了,额头的青筋都隱约能看见。 他一把抓住她两只作乱的手腕,声音低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若若,你不累?” 沈若眨了眨眼,“累。” 可她说完又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撩拨,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热。 祁文深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女人。 她那双眼睛正仰著看他,里面情意绵绵,嘴角带著一点似有若无的媚。 祁文深再也忍不住,把人按进怀里,低头又吻了下来。 吻得沈若几乎喘不过气来,胸腔里的空气被他一点一点攫走。 她嗯嗯地抗议了两声,拍著他的肩膀,他才终於鬆开她。 沈若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著,连衣裙的领口在刚才的纠缠中滑落了大半,酥胸半露。 她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他身上的,修长的美腿贴著他的两侧。 祁文深低头看著她这副又娇又软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衝动压下去。 他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鼻息喷在她眉心,“要不是体贴你累,今晚做到你求饶。” 沈若的粉脸更红了。 她窝在他怀里,闷声嘟囔“我累还不是因为你……都怪你。” 祁文深认错,“嗯,都怪我,去洗澡吧,差不多该上班了。” 说著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浴室走去。 沈若窝在他怀里,两条胳膊搂著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她以为去洗澡就是单纯地洗澡。 毕竟他都说了体贴她累了,总不能再乱来。 但事实证明,她天真了。 浴缸里热水放满的时候,祁文深把她放进去,自己也跨了进来,他的手就没老实过。 “祁文深,別摸了。” 沈若被他揉捏得浑身发软,靠著浴缸边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瞪著眼睛看他,“你不是说体贴我累吗?” “体贴了,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力气说话。” 沈若被他这句话噎得,恨恨地抓起一块毛巾砸过去。 被祁文深稳稳接住了。 在她嘴上又亲了一下,“走,起来穿衣服,我送你上班。” 祁文深用浴巾包著她抱回床上。 沈若在床上不想动,直接摆烂了,对祁文深撒娇,“表哥,我腿酸,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嗯,想穿哪件?” 祁文深打开衣柜门问。 “帮我拿条裙子。” 他在一排裙子里挑了挑,抽出一条淡蓝色长裙。 料子是雪纺的,垂坠感很好,裙摆一直铺到脚踝。 沈若眼睛一亮,“这条好看。” 祁文深拿著裙子过来,“要不要帮你换?” “可以啊,你又不是没看过。” 祁文深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以为她会脸红,会把他推出去。 他嗓子有点干。 把裙子放下,又去衣柜里翻配套的內衣,淡蓝色,跟裙子一个色系。 沈若的脸有点热了,但忍住了没出声。 祁文深拿起內衣。 沈若配合地地抬胳膊。 他站在她面前,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沈若也不催他,就那样仰著头,看他表情变化。 祁文深抬手,手指从她肩头滑到后背,停在內衣搭扣的位置,却不想扣上,双手滑到前面。 “祁文深,你手往哪里摸?扣子在后面又不是在前面。” “哦,没穿过,不知道。” 祁文深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找准位置扣上。 “……” 她才不信呢。 然后, 祁文深展开那条丁字裤,眉头越拧越紧,“確定不会穿著就坏掉?” 沈若叉著腰看他,忍了忍才没翻白眼,“肯定不会,每次都是被你撕坏的,搞得我一包一包买,跟批发一样。” 祁文深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片薄得几乎透明的布料。 想起自己不费力就扯掉的场景。 “太薄了,我给你买厚点的。” 沈若扶额,感觉自己答应让祁文深帮忙穿衣服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沈若瞪他,“厚点的?我是穿在里面又不是穿在外面,要那么厚干嘛?你以为我穿棉裤呢?我真服了你。” 沈若一把夺过来,几下穿好。 堪堪遮住要紧的地方。 祁文深站在她面前,视线落在那片薄薄布料遮住的区域,喉结不由自主地滑了一下。 “……要不,再穿一条?” 沈若抬头看他,“再穿条安全裤?” 祁文深的手已经摸上她的腰侧,顺著往下滑,指尖勾著试探往前,“可以……” 沈若按住他的手,指著那条裙子,“可以你个大头鬼,你看这条裙子,长到脚踝的,密密实实,放一百个心,不会走光。” 沈若趁机套上长裙,拉好拉链,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淡蓝色的雪纺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她理了理裙摆,回头催他,“你赶紧去换衣服,我化个淡妆,很快的,別忘了,出门的时候小声点,別让姑姑发现了。” 祁文深还站在那,目光从她裙摆的褶皱移到她锁骨。 “嗯。” 他出去带上门。 沈若对著镜子编辫子。 手指穿过头髮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翘著的。 她使劲抿了一下,没抿住。 算了。 单辫编好,垂在肩侧,蓝裙子配著,镜子里的人像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甜美又灵动。 她挑了那只雾霾蓝的包掛在腕上,下楼。 祁文深已经换好了,黑色西裤搭深灰衬衫,袖子挽著,正靠在玄关穿皮鞋。 沈若从他身边过的时候,被他伸手拦了一下。 “干嘛?” 他把她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好美。” “谢谢,夸我也要上班,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周兰正在护士站整理登记簿,看见那蓝色身影走近,笔掉在檯面上。 “沈若,你今天是来上班的?还是来选美的?” “当然是来上班的。” “不是,你这条裙子啥时候买的?还有这个包,你逛街都不叫我?” 沈若冲她弯了弯眼睛,“裙子衣服和包包,祁文深给我买了很多,一个月轮著换都不重样。” 第120章 差点被姑姑发现 周兰瞪她,“沈若你赶紧给我换下来,我看著眼热。” “眼热让魏璟给你买啊。” “你当面戳我心窝子,你真是我的最佳损友。” “我不说,你怎么知道男人之间的差距?差的那些,赶紧叫他补上,这样你才不吃亏。” 周兰眼睛瞬间全是崇拜,“姐妹,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沈若偏了偏头,“不是损友吗?” “不,你是我的公主。” 周兰殷勤地推开更衣室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公主慢慢请更衣,时间还早,不换也行,反正领导还没来,你多站那让我多看两眼。” 沈若笑她,“行了,赶紧找你家那个进货去。” 周兰捂著心口,“我一腔热情餵了狗。” “滚。” 第二天,沈若下班的时候,没碰到温知月。 说不上是鬆了口气还是有些意外。 总之她是不想和温知月碰面。 祁文深的车还是停在老地方。 沈若坐到副驾上的时候,心情很好。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没笑。” “嘴角翘著。” “那是生理正常结构。” 祁文深没戳穿她,车子开动。 二十多分钟后,停在离家几步远的地方。 沈若解安全带,“我进去了。” “嗯。” 她手碰到车把的瞬间,被男人一把扯了回去。 “小没良心的。” 祁文深的气息喷在她耳侧,“那么长时间没见,一点表示都没有?” 沈若眨了下眼,被这句话堵得有点无语,什么叫那么长时间? 也就隔了一个大夜班而已。 “昨晚不是才……”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捞起来,直接跨坐上他大腿,座椅被调后,空间刚刚好。 然后唇就被堵住了。 祁文深撬开她的唇齿。 沈若嗯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反射性搂住他的脖子。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祁文深没给她换气的时间。 吻到后面,沈若脑子里只剩一片白光,嘴唇发麻,连呼吸都快忘了。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找个舒服点的位置。 祁文深闷哼了一声。 沈若瞬间清醒。 她清清楚楚感觉到了男人的…… “祁文深……” “別动。” 他的手已经从裙底探进去了。 沈若嗯了声,按住他手腕,“別……不要……” 话没说完,祁文深的另一只手解开了金属扣。 然后,熟悉的感觉来了。 沈若咬住下唇,整个人绷得像张弓。 车窗外,偶尔有晨跑的人影一晃而过,远处早餐铺的蒸笼冒著白汽,卖豆腐脑的大爷吆喝声隔了两条街都听得见。 贴了深色防偷窥膜的车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对面的老槐树和树下打太极的老太太。 车身微微震动。 沈若把脸埋在祁文深颈窝,耳朵红得要滴血。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在干什么? 和祁文深,在车里,人来人往的街边… 她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衬衫里,小声呜咽,“你……轻点……” 祁文深手扶在她腰上,嗓音发哑,“……你不是要刺激吗?” 沈若噎住。 那是藉口好不好? 她隨口说,就是敷衍他? 结果这男人今天玩得这么花…… 祁文深偏头,嘴唇擦过她滚烫的耳垂,低声说,“外面看不见。” “那…也…” “別出声。” 沈若还没来得及瞪他,路口那边转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玉兰。 穿著藕荷色的运动服,手腕上搭著毛巾,慢悠悠地跑回来。 沈若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连呼吸都不敢。 祁文深也看见了他妈,他没停。 他嘴唇贴著她耳朵,气息粗重,“別怕,她看不见。” 沈若气得想咬他。 在车窗外面的人眼里,一个停在路边没熄火的车,偶尔晃一下。 沈玉兰看了看手錶,奇怪,快到点了,文深怎么还不上班? 她走近,绕著车头走了半圈,弯腰往车窗里看。 防偷窥膜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沈若的心臟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趴在祁文深胸口,全身绷得紧紧的,祁文深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拍了拍。 沈玉兰掏出手机。 沈若听见了拨號的声音。 祁文深的手机在杯架里震动起来。 沈若嚇得抖了一下。 然后, 祁文深闭了闭眼,下頜线绷得死紧,喉结重重一滚。 沈若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整个人已经软趴趴地伏在他肩上,腿根还在微微打颤。 车外,沈玉兰举著电话,站在驾驶座那一侧。 祁文深平復了两秒呼吸,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居然没什么异样,“妈。” “文深啊,你不是上班了吗?怎么车还在家这边啊?” “车子出了点问题。” 祁文深说,一只手还在沈若后腰上轻轻顺著,“你先进去,我叫了人来拖。” 沈玉兰鬆了一口气,“是这样啊,那要不要我去路口迎迎拖车?” “不用,你回去吃早餐。” “行。” 掛了电话。 沈玉兰又看了车子一眼,转身走了。 沈若趴在他肩上,听著姑姑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身影。 她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彻底瘫下来。 缓了几秒。 然后又羞又恼地捶了他胸口一下,“祁文深,你太过分了。” 男人嗓音还哑著,低头看她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嘴角压著点弧度,又重复刚才的话,“你不是要刺激?” 这男人,说不过他。 沈若挣扎著想从他腿上下来,结果一动,她整个人僵住,“啊……” 祁文深按住她腰,“再动一次,我可能没办法准时去上班了。” 沈若不敢动了。 但她嘴没停,“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姑姑会出来晨运……” “我不知道她会过来看。” “那你也不能……” “你没拒绝。” “我……” 她说不出来了。 因为刚才,她確实没拒绝。 甚至……还抱得很紧。 沈若把脸埋进他颈窝,自暴自弃地不动了。 做都做了,而且说实话,她刚才確实有爽到。 那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心挑加速,隱密的刺激感,混著身体的愉悦一起涌上来,很要命。 祁文深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著她的脸传过来。 他帮她把裙子理好,裙摆抚平,又把她歪到一边的內裤拉回原位,把她抱回副驾。 沈若借著手机屏幕照了一下。 整张脸白里透粉,嘴唇是润的,眼睛春意绵绵,整个被滋润过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第121章 原剧情要来了吗? “口罩。” 她伸手。 祁文深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医用口罩递给她。 沈若拆开戴上,拉开车门。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她扶了一下车门才站稳。 祁文深探身过来看著她,嘴角含笑,那表情饜足又欠揍。 沈若用力甩上车门,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还停在那,车窗贴著膜,什么也看不见。 沈玉兰正在客厅摆碗筷,看见她回来招呼,“若若回来了,快来吃早餐。” “姑姑我……上班出了一身汗,先上去洗个澡。” 沈玉兰看了看她,头髮有点乱,虽然戴著口罩,整个人软软的,肯定累坏了。 “也是,快去吧,早餐我帮你温著。” “谢谢姑姑。” 沈若上楼,进了自己的臥室,反锁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裙子倒是整齐,但大腿內侧黏黏糊糊的。 沈若快步走进浴室。 热水放满浴缸,她把自己泡进去,水没过肩膀,热气蒸腾上来,把脸上的红晕熏得更浓。 她闭著眼,想起刚才在车里的疯狂。 再次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吐了几个泡。 冒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比之前还深。 沈若泡了半个小时才从浴缸里出来。 热水把身上的酸软都化开了,皮肤泡得泛粉,她裹著浴巾站在镜子前,把头髮吹到半干,换了件宽鬆的棉布裙子下楼。 沈玉兰刚吃完早餐,正收拾碗筷,见她下来赶紧招手,“快来,粥还热著。” 沈若乖巧地坐过去,捧起碗喝了一口。 沈玉兰没急著走,坐在对面看著她喝,眼神里带著点姨母笑。 哎呀! 她侄女儿是真的好看。 像娇滴滴的花儿,正在怒放。 沈若被她看得不自在,抬头甜甜笑了一下,“姑姑老看我干嘛?” “看我侄女长得漂亮,心里骄傲。” 这话沈若爱听,笑得一脸乖乖女,“真的吗?谢谢姑姑。” 沈玉兰把一盘小菜推到她面前,状似不经意地问,“若若,有男朋友没?” 沈若筷子顿了一下。 心里一突。 姑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纠结了一秒,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姑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没有。” 说有,姑姑肯定会追问是谁? 说没有,这事儿就翻篇了。 果然,沈玉兰纳闷地嘀咕,“长这么漂亮没人追?没道理啊,难道现在的男人审美出了问题?” 沈若不自然地低头扒粥,“顺其自然吧,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这话说到沈玉兰心坎上了,她笑道,“对啊,这话说得在理,这不,缘分就来了。” 沈若:“???” 她有不好的预感。 沈玉兰往隔壁努了努嘴,“陈姐有个儿子,说喜欢你。” 沈若懵了,“啊?我不认识啊。” 沈玉兰笑眯眯的,“他说见过你,小伙子长得很俊,自己开了家公司,比你大几岁,条件挺好的,陈姐跟我做了几十年邻居,知根知底的,托我来探探你口风。” 沈若內心扶额。 这是要相亲吗? 她穿书过来一心扑在剧情上,哪有精力看別的男人。 她委婉地拒绝,“姑姑,我年龄还小……” 沈玉兰也不勉强,“我就问问,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赞同不要太早谈恋爱结婚,女人一旦结了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了。” 话说完,她才发觉这话说得有点不妥,怕侄女恐婚,赶紧找补,“不过结了婚事儿虽多了点,但和爱的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是事了,像你姑父在的时候,我虽然忙里忙外的,但心里是甜的。” 沈玉兰见她满脸倦色,便停了话头,“行了行了,不说了,你看你累的,快上去休息会儿。” “嗯,谢谢姑姑。” 沈若上楼,关上门,躺到床上。 她摸出手机,给祁文深发消息。 【你妈要给我相亲。】 好一会儿对面才回。 【別去。】 沈若盯著那两个字。 【就去。】 对面隔了几秒。 【你去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帮我扮得美美噠然后去相亲?】 【若若,看来是我不够努力,让你想別的男人了。】 这行字后面,居然跟了个表情包。 一男一女两个小黄人,中间有朵蘑菇云。 沈若盯著那个表情包,耳根一下子烧起来。 【祁文深你学坏了。】 对面秒回:【只对你坏。】 又发了一条:【听话,別去,別的男人满足不了你。】 沈若看著满框的黄色顏料,心尖直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呸的表情包。 然后啪地扣下手机。 睡觉! 再聊下去,对话內容都要被禁言了。 她把被子蒙过头,蜷成一个团,闭上眼。 脑子里却全是祁文深发来的那个表情包。 小黄人。 蘑菇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另一边。 祁文深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老妈这是閒著了,得找点事给她忙。 他想了想,拨了个电话出去。 “王院长,我是祁文深,上次说的那个事……对,我母亲退休前是大学教授,经验丰富,她一直想发挥余热……” 掛了电话,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沈若最后发的那个呸,嘴角弯了弯。 然后重新翻开病歷,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沈若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枕头上。 她习惯性地摸手机,屏幕亮起来,首先看到的是周兰的消息。 一小时前发来的。 两条文字,一张图片。 她先点开图片。 然后眼珠瞬间瞪大。 照片应该是偷拍的,角度有点斜,但拍得很清楚。 穿著白大褂的祁文深正低头,额角有汗,温知月站在他面前,手里捏著一张纸巾,指尖正擦过他眉骨下方的皮肤。 动作温柔。 眼神更温柔。 祁文深稍低著头迁就她的高度。 沈若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她又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看了祁文深的表情,没什么表情,就是低头站在那里。 但他没有躲开。 她盯著那张照片,脑海里千回万转。 原剧情……终於来了吗? 第122章 酸酸的 穿过来这么久,她差点都忘了自己是在一本书里。 书里的祁文深和温知月最后会在一起。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心口好像有点闷。 不是疼,就是闷闷的,酸酸的。 她翻了个身,点开周兰发来的语音。 【沈若,你看,祁文深一脚踏两船了,趁你不在和別的女人搞曖昧,他脏了。】 【亲爱的,要搬家吱一声,我家隨时欢迎你。】 沈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拨了周兰的电话。 响了六七声,快掛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 “餵……” 周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啊……沈若……什…什么事?哦……” 沈若一愣。 那边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周兰压抑的呼吸。 她瞬间明白了。 面红耳赤。 “没事,你先忙,掛了啊。” 电话那头,周兰还没来及说第二句,就被掛了。 男人的嘴咬上她的耳垂。 “专心点,別想著別人。” “…我没有…嗯…” 周兰眯上眼,把手机丟到一边。 等会儿再给沈若打吧。 正忙著呢。 …… 另一边,沈若把手机丟在床上,自己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脸还是烫的。 但心口那股闷劲儿,被周兰那通电话冲淡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 盯著看了几秒。 想打电话给祁文深问清楚。 手指悬在屏幕上面,久久没落下。 她盯著天花板。 脑里全是那张照片。 沈若想,她是不是先被宠,后虐,再拋弃? 她心口更难受了。 周兰的电话打过来时,沈若正坐在床边盯著那张照片发呆。 屏幕亮了,她看著周兰两个字弹了好几下,才滑开接听。 “餵……” 周兰的声音有点沙哑,“看到照片了?咋想的?” 沈若靠在床头,把手机贴紧耳朵,“什么咋想的?” “少跟我装,照片你看了吧?温知月那手都快贴祁文深脸上了,你什么反应?” 沈若沉默了几秒。 什么反应? 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不疼,就是闷。 “我不想见他。” 她说。 “啊?” 沈若把手覆在眼睛上,光线从指缝漏进来,“起码现在不想,我怕他从嘴里说出绝情的话来,我受不了。” “那就躲著?” “嗯,我过去你那边住几天。” 周兰二话没说,“行啊。什么时候到?” 沈若从床上坐起来,“现在。” “行,我把地址发你,我这会儿在家呢。” 掛了电话,沈若迅速翻身下床,衝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肿,她甩了甩头,飞快地刷牙洗脸,换下睡衣,抓了件白t和休閒裤套上。 背包里塞了充电器、身份证、还有两套换洗衣服。 重要的东西全塞进去,拉链一拉,背上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就听见厨房里有人说话,沈玉兰和陈姐正在择豆角,两个人聊得热络。 沈若脚步顿了顿,还是下去了。 沈玉兰抬头看见她提著包,愣了一下,“若若,你这是……?” 沈若挤出笑容,“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病了,在京市没別的亲人,我去照顾两天。” 沈玉兰放下手里的豆角,“你自己都照顾不明白,能照顾別人吗?” 沈若心想:姑姑,我也没有那么生活不能自理…… 嘴上却说,“姑姑,好歹我是个护士,照顾病人我肯定能行。” “要不,把她接家里来?我空閒的时候也能帮著照看照看。” 沈若换著鞋,语气轻快,“不用不用,就几天的事儿,很快好的再说,我朋友来这儿住肯定不自在,等她好了我就回来。” 沈玉兰见她態度坚决,鬆了口,“行吧,那你去吧,有啥帮忙的打电话给我。” “谢谢姑姑。” 沈若笑著出了门,防盗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塌下来了。 她站在楼道里缓了两秒,咬了咬下唇,快步往外走。 叫了辆车,报了周兰发来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看起来挺新也挺温馨的小区门口。 周兰穿著一件宽大的家居t恤,踩著人字拖,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看见沈若从车上下来,她迎上去,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嘖了一声,“你看看你这丧样儿。” 沈若扯了扯嘴角,“我挺好的。” “好个屁?行了行了,上楼吧,別丧著个脸了,改天休息,姐带你见识见识別的男人。” 沈若没接话,跟著她上楼。 周兰的房子三室一厅,装修是暖色调的,沙发上堆著几个抱枕,茶几上摆了半袋薯片和一瓶喝了一半的汽水,看著就舒服。 “两个房间,你隨便选一个,床单都是新换的,被子也是乾净的。” 沈若点了点头,隨便挑了一间靠里的房间,把包放在床尾。 周兰探头进来,“走,去吃饭。” “不想去。” 沈若往床上一坐,靠著床头,眼睛垂著。 周兰看不得她那样,走过来拽她胳膊,“起来,为了个男人把自己饿死吗?” “我只是不开心。” 周兰把她从床上薅起来,“不开心就去吃好吃的,这顿我请,走。” 沈若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房间,换了鞋,塞进车里。 周兰开车,一路直奔市中心那家海底捞。 祁文深的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看了下时间。 想到那小女人今早被她弄得脚软的身影,他嘴角勾了勾。 不知道她睡醒了没有? 发的信息都没回。 等位的时候周兰刷手机,沈若坐在对面发呆。 等火锅上来,锅底咕嘟咕嘟冒泡,周兰把毛肚、虾滑、肥牛全推到她面前,“吃,化悲痛为食慾。” 沈若拿起筷子,正要去捞,手机屏幕亮了。 她低头。 祁文深:【睡醒没?我快到家了。】 沈若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没回。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了酱料塞进嘴里。 一筷接一筷,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咀嚼的动作又快又急。 周兰看著她这胡塞海塞的豪放样,咧嘴笑了,“亲爱的,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这么多人看著呢,淑女一点。” 第123章 未命名草稿 沈若头都没抬,嘴里含著东西含含糊糊,“我很饿。” 周兰心想,有胃口吃就行,心放下了一半。 毛肚刚涮完第二轮,手机响了。 是祁文深。 沈若嘴里的虾滑嚼了半截,顿住了。 周兰瞥了一眼屏幕,又看她的表情,“接不接?” 沈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嘴,滑开接听。 “餵。” 祁文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些,“沈若,你去照顾谁了?” 沈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沈玉兰肯定跟他提了。 她看了周兰一眼,隨口说,“照顾周兰,她不舒服。” 周兰一口菜噎在嗓子眼里,翻了个白眼。 她不舒服? 这藉口真是太她娘的好。 沈若,我谢谢你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祁文深说,“让她哥过去,你回来。” 沈若用筷子戳著碗里的虾滑,“女孩子家病了,男人照顾不方便。” “那通知她爸妈。” “她爸妈去旅游了,不在京市,就几天,她好了我就回。” “几天?” 祁文深的声音绷著。 “不知道,看她恢復情况。” 祁文深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现在在哪?” “周兰的独立公寓。” “沈若。” 他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压著,“你不在,我不习惯。” 沈若捏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不在,他不习惯。 其实她也不习惯。 刚才吃东西的时候,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很多念头,最后全都归到一条线上去。 她穿书过来,最初的初衷不就是跟祁文深来一腿就算了吗? 睡都睡了那么多次,早赚够了。 现在他要是回到温知月身边去,她就当少了个生理需求对象。 她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没什么事的话,掛了。” 说完,她没等那边再开口,直接按了掛断。 她又拿起筷子,往锅里下了一盘肥牛。 周兰看著她,“就这样?” “嗯。” “你这就掛了?” 沈若抬头,嘴角扯了扯,“不然呢?聊什么?聊他跟温知月那照片拍得挺好看吗?” 周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伸手,捞了一勺虾滑进沈若碗里,“吃吧,不够再点。” 沈若低头,把那勺虾滑一口一口吃完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窗外的霓虹灯影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嗯,多吃点,把不开心都挤走。 …… 祁文深这边,听著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眉头拧了起来。 沈若掛他电话了。 而且连句再见都没说。 他握著手机,直觉她生气了。 是因为今早在车上做的……那种事吗? 他抿了一下唇。 可她明明也很享受啊。 当时她咬著他肩膀,声音都是愉悦的…… 他坐回到餐桌旁。 沈玉兰看他一眼,“怎么了?谁的电话?” “没谁。” “你脸色不太好。” 祁文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事,在想手术方案。” 沈玉兰没再多问,低头吃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往沈若平时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平常不觉得,若若不在家,怎么感觉冷清了。” 她又念叨,“也不知道她去照顾她朋友怎么样了?那孩子心软,对谁都好,万一自己累著了也不知道说……” 祁文深垂下眼眸,静静吃饭,没接话。 沈玉兰瞟了他一眼,见他一点都不担心沈若的样子,暗暗在心里嘆了口气。 到底是表哥表妹,亲情还是淡了些。 她没再说话。 吃完饭,祁文深帮她把碗筷收了,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手机屏幕亮著,工作群里消息还在滚动。 他没点开,先给沈若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吃了什么?】 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地址发我,我接你去上班。】 还是没回。 祁文深盯著手机屏幕,指腹摩挲著手机边缘。 …… 簫林从科室群里看到消息推送,点进去,就觉得离谱。 “握艹!” 群里那群人疯了吧? 温知月给祁文深擦个汗,就能脑补出一出情场热恋? 他往上翻了翻,越看越离谱。 手术室巡迴护士简单的一个擦汗动作,被抓拍成了偶像剧现场。 谁拍的? 这不是破坏祁医生和人家表妹的感情吗? 祁医生不澄清,肯定是懒得看群消息了。 但温知月那小护士也不出来表个態。 嘛呢? 还惦记著祁医生? 簫林嘀咕了两声,想著要不要在群里解释两句,打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祁医生和沈护士的关係又没有公开,他在群里解释个什么劲儿?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哦呸! 他才不是太监。 簫林心想,要是沈护士和祁医生闹彆扭,祁医生得低气压很久,那才叫恐怖。 另一边。 欧琪捧著手机,兴奋地凑到温知月面前,“知月你看,群里个个都说你跟祁医生很般配呢。” 温知月接过手机,手指慢慢滑过屏幕。 她心里有点高兴。 那种高兴像是蚂蚁在皮肤上爬,痒痒的,又带著一丝隱秘的甜。 但她觉得不应该这样。 这只是一张抓拍的旧照片而已,她跟祁文深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不应该放任这些人乱传。 可是。 温知月抿了抿唇,又想起沈若那张脸,太勾人,太漂亮,而且,比她美。 温知月把手机还给欧琪,“……隨便她们说去吧。” 欧琪有点意外,“你不在群里说点什么?” “没必要,本来就是假的,解释即是掩饰,清者自清。” 温知月转身走了,欧琪看著她的背影,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只有温知月自己知道。 矛盾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 她不应该放任这种误会扩散,可她又想看到沈若难过。 那种隱秘的,恶劣的快乐,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发了芽。 沈若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滴著水,周兰已经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了,见她出来,飞快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一下。 沈若拿毛巾擦著头髮,“藏什么,我都看见了。” 周兰訕訕地缩回手,“……也没什么。” “拿来。” 周兰犹豫了两秒,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停在医院工作群的聊天界面上。 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你们这张照片,温知月给祁文深擦汗,天啊,那个身高差好配哦。】 第124章 是不是要让她搬走? 【看了看了,祁医生低头迁就她的样子真的好宠。】 【两人要是成了,生出来的孩子得有多漂亮啊……我投女儿,祁医生的眼睛配温知月的脸型,绝杀。】 【我赌一个月工资,他俩迟早的事儿。】 【你们没发现祁医生最近跟咱说话都变温和了吗?肯定是谈恋爱了被滋润的。】 【楼上闭嘴,我的祁医生梦碎了呜呜呜。】 【碎什么碎,你本来就没戏好吗?人家温知月什么顏你什么顏?” 消息还在往上翻。 有人发了张表情包。 两个小人並肩站著,头顶冒爱心,配字:甜死我算了。 还有人@了温知月:【@温小姐,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呀?】 温知月没回。 有人@了祁文深:【祁医生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哈。】 祁文深也没回。 群里更嗨了。 沈若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周兰。 “就这?” 周兰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就……这。” 沈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往房间走,“我去吹头髮。” 周兰追上来半步,“沈若,你別往心里去啊,那群人就是閒的……” “我没往心里去,你看我像是往心里去的样子吗?” 周兰张了张嘴,看著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没往心里去? 骗谁呢。 魏璟倒是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群消息,一边看一边乐,乐完了还截图,发给祁文深。 附言一句:【老祁,没我老魏,你和你女朋友得散 ,你赶紧看群消息。】 祁文深收到信息,点开了工作群。 一点点往上翻。 从那张擦汗的照片,到群里那些一条比一条离谱的评论。 祁文深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所以他的直觉是对的。 沈若看到这张照片了。 她一声不吭地跑了,跑到周兰那里躲起来,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是因为她在群里看到了这些东西。 他在群里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我有女朋友了,感情稳定,如果这张照片造成我女朋友误会並离开我,相关拍摄者和传播者等著收律师函吧。】 消息发出。 群里安静了 然后又是一片乱鬨鬨。 【祁医生有女朋友了?】 【感情稳定?什么时候的事?】 【律师函?来真的?】 【祁医生的女朋友是谁啊好奇死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欧琪看到那条澄清信息。 好怕好友又失控。 没想到温知月表情淡淡。 她不知道的是,温知月现在脑里只有钱。 虽然对祁文深的感觉变了。 但脑子里想过上优渥生活的念头却没变。 她找到了新的目標。 祁文深发完信息后,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沈玉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急匆匆下来。 “文深,大晚上的你去哪?” “医院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 “手术,您先睡,不用等我。” 门在他身后合上。 引擎发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很快驶远。 沈玉兰站在窗前,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巷口,皱了皱眉。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祁文深的车开出去没多远,在路边停下。 他掏出手机,拨沈若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祁文深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与此同时,周兰的公寓里。 沈若和周兰正靠在一起窝在沙发上,茶几上堆著薯片、鸭脖、酸奶和两瓶开了盖的汽水。 电视里放著最近很火的那部短剧,男女主正在吵架。 女主哭著说,“你根本不在乎我。” 男主面无表情地说,“我在不在乎你你不知道吗?……” 周兰抓起一颗花生砸向屏幕,“渣男,这种男人留著过年吗?分!” 沈若咬了一口鸭脖,“嗯,分。” 周兰扭头看她,“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应该跟女主角同仇敌愾,一起骂男主。” 沈若嚼著鸭脖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渣男。” 周兰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看剧。 两个人的手机都被调了静音,扣在茶几上。 周兰的理由是,“不要让外界因素坏了咱俩现在的好心情。” 沈若深表认同。 所以她不知道祁文深打了多少遍电话,也不知道工作群已经翻了个天。 电视里女主哭完了,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家出走。 周兰兴奋地拍沙发,“来了来了,名场面。” 沈若叼著鸭脖,眼睛盯著屏幕,脚趾在沙发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周兰递了张纸巾给她,“感冒了?” 沈若揉了揉鼻子,“没有,可能有人在骂我。” “谁骂你?” “……不知道。” 周兰已经把薯片袋子懟到她面前了,“吃吗?” “吃。” 两个人靠著沙发,嘎吱嘎吱地嚼薯片。 电视里的男女主还没和好。 大夜班上班时,沈若在医院门口看见了那道欣长的身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男人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著个纸袋,目光锁著她走来的方向。 周兰顺著她目光一看,立刻鬆开她的胳膊,非常识趣地往台阶上走,“我先进去了,你俩聊。” 沈若瞪了她背影一眼。 不讲义气的东西。 祁文深走过来,把纸袋递过来。 “蟹粉小笼包,刚出锅的,留著肚子饿了吃。” 沈若没接。 她在想 ,他忽然出现在这里,堵在她上班的路上,是不是要跟她摊牌了? 是不是要让她搬出去,好让温知月名正言顺地住进来? 她现在不想听。 “表哥,我要上班了。” 说完就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祁文深手一伸,扣住她手腕。 沈若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扣得又稳又紧,带著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拐进门诊楼侧面那截没什么灯光的通道里。 暗处,他一把抱住她。 沈若被他箍得紧紧的,挣了两下没挣开,抬脚想踩他鞋面,又没真踩下去,气得捶他后背,“祁文深你放开我,你不是有了新欢了吗?还来惹我干嘛?” 声音里那股委屈浓得自己都嫌丟人。 祁文深没鬆手,反而收紧了胳膊,下巴抵在她头顶。 “群里那张照片,是在手术室里拍的,我不知道那天巡迴护士换成了温知月,她戴著口罩帽子,我低头做手术,根本没注意是谁。” 第124章 搬出去 沈若在他怀里梗著脖子,“你以前做手术的时候,都是男护士帮你擦汗,怎么,现在看人家漂亮,就让她擦?擦著擦著,是不是就要跟她上床了?” 祁文深无奈,“我事先不知道巡迴护士会换人,我进手术室的时候只顾著看病人的片子,没注意旁边站的是谁。”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自己清楚。” 沈若说著,脑子里忽然翻涌出原书里的画面。 那些她穿过来之前在书页里读到的情节,祁文深为了温知月对原主做的那些事。 一股说不清的怒意衝上来,她低头,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牙齿碰到皮肤的瞬间,她听见祁文深倒吸了一口气。 可她的力道只使了一半,就卸了。 牙齿虚虚地搭在他锁骨上,没咬下去。 祁文深感觉到了,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怎么?不捨得了?” 沈若一怒,猛地鬆口,“谁不捨得了?我只是怕咬坏了我的牙。” 祁文深低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充满诱惑,“嗯,那下次不咬这里,咬別的地方,嗯? 说话间,腰下暗示。 沈若腿条件反射地软了一瞬,膝盖差点弯下去。 下一秒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在干什么?! 现在是腿软的时候吗? 现在是在吵架好吗? 她別过脸,用力推开他胸膛,“你別转移话题,你跟別的女人合照,我也要跟別的男人合照,这才公平。” “你敢。” “你看你看,你凶我……。” 祁文深被小女人水润的眼眸一瞪,骨头有点酥 把语气放软,“我下次会注意,以后做手术之前,我提前確认巡迴名单,如果是女护士,马上换人。” “那女病人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有点无理取闹了。 “我让簫林接诊。 沈若嘟起嘴,“不行,你们男人的话不能信,有一就有二。” 祁文深捧著她的脸,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嘴角,“除了和別的男人合照,不能说分手,其它的你想怎样都行。” 沈若眼珠一转。 “那我要搬出来住。” 祁文深表情顿了一瞬,“……换別的。” 沈若擢他胸口,“还说我怎样都行,第一条就办不到,后面的更不用说了。” “你自己住不安全。” “我住周兰那儿,她家小区安保很好的。” 祁文深握住她戳他胸口的手指,扣在掌心里,“那也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月光从过道口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眉头是皱著的,眼神却认真得让人移不开。 沈若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心。 她垂下眼,不说话了。 可是。 她还是不舒服。 想到那张照片就堵得慌。 想到原剧情里男主女主天生一对,她这个空降的配角迟早要退场,心里就没来由地不得劲。 她挣开他的手,別过脸,声音闷闷的,“祁文深,我想要自己的空间。” 其实是到时跑的时候体面一点,悄悄跑掉。 祁文深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他看出来了,她不是隨便说说。 她是真的想搬。 “那你搬去星河湾。” 沈若抬头瞪他,“星河湾不是你的另一套房吗?从你的窝挪到你的另一个窝,有什么区別?” “那边的房子新,安保好,离医院也近。” “我不要跟你一起住。” 祁文深皱眉,“哪对情侣分开住的?” “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就自己去租房住,租个老破小,楼下连路灯都没有那种。” 祁文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答应。 “……好,但每周我要去住三晚。” “两次。” “四次。” “…三次就三次。” 沈若內心雀跃,死命压住要翘起来的嘴角。 她低头假装整理衣角,把脸上的表情遮住,“那姑姑那里怎么说?” “我搞定。” 沈若没再追问。 他说能搞定肯定能搞定。 太好了。 可以自己住了耶。 祁文深看著她,忽然又开口,“下次我做手术,让你做巡迴护士,帮我擦汗。” 沈若別过头,“谁稀罕帮你擦,你找温知月帮你擦。” 看到她吃醋,祁文深心情出奇的好。 “要你擦。” “你上白班我上大夜,怎么擦?在梦里给你擦?” “你不在的话,我让男护士给我擦,行不行?” 沈若没说话。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抬手推了他一下,“鬆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祁文深没松。 “若若,我想你了。”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红唇,舌尖轻轻勾缠。 沈若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两秒。 然后慢慢垂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任他亲了。 沈若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弯腰拎起地上的纸袋,“去吧,別迟到了。” “……我走了。” “嗯。” 沈若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 纸袋里的蟹粉小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的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她笑了一下,赶紧抿住嘴,快步走进门诊大厅。 周兰在护士站翘首以盼,看见她就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和好了没有?” 沈若把纸袋放到檯面上拆开,“……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沈若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汤汁在舌尖化开,“就……他答应让我搬出来住了。” 周兰瞪大眼睛,“啊?你们不是和好吗?怎么还分居了?” “同居腻得快,分开住才有新鲜感。” 周兰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沈若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嚼著嚼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周兰看著她那副样子,嘖嘖两声,也伸手夹了一个。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儿就知道没事了,吃吧吃吧,吃完好干活。“ 两个人挤在护士站里,分完了一整笼蟹粉小笼。 第二天早上,祁文深起了个大早。 他下楼的时候,沈玉兰正在厨房里熬粥,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医院有早会?” 祁文深拉开椅子坐下,“妈,有件事跟你说。” 第126章 姑姑同意了 沈玉兰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严肃?” “表妹要搬出去住。” 沈玉兰手里的汤勺顿住了。 她让陈姐看著火,转身走到餐桌旁,在祁文深对面坐下,“搬出去?搬哪去?她一个人在外面住我怎么放心?” “跟朋友合租,很好的朋友。” 沈玉兰摇头,“那也不成,若若在京市这边不能有任何损失,不然我对不起她爸。” 祁文深抬眸。 沈玉兰看著他,嘆了口气,“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回你外婆家探亲,乱跑,掉鱼塘里了,那时候你才五岁,水又深又浑,幸亏若若她爸路过,二话不说跳下去把你捞上来了,你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脸都青了,沈若她爸懂些急救,愣是把你给救回来了。” 祁文深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確实不记得了。 五岁的事,记忆早就模糊了。 “事后你外公本来要年年登门拜谢的,若若她爸却说,不必这样,说这样会让孩子有压力,他救了人就没想图什么回报。”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下来,“若若那时候刚出世,小小软软的一团,我抱著你去看她,你盯著人家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妈妈,我要她做我媳妇。” 祁文深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沈玉兰笑著摇头,“你知道若若她爸什么反应?” 祁文深摇头。 “他眼一瞪,说臭小子,不能恩將仇报啊,我闺女不远嫁的。” 沈玉兰模仿著当年那个中年男人的语气,学完自己也笑了。 祁文深低头看著手里的水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原来他和沈若的缘分,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她才刚出生,粉粉嫩嫩,他什么都不懂,就说要娶她。 可现在呢。 他还没娶,就已经把人吃干抹净了。 不知道沈若她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祁文深把水杯放下,清了清嗓子,“沈若是跟朋友合租,既然妈不放心,那就让她和她朋友搬到星河湾那边去,那套房是新的,离医院近,二十四小时安保。” 沈玉兰还是皱眉,“那她的一日三餐怎么办?那孩子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胃又不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请个钟点工,每天过去做饭。” 沈玉兰见他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心慢慢放下来。 她想了半天,又开口,“星河湾那里,你挑一套房子,你过户给若若吧。” 祁文深点头,“嗯。” 沈玉兰没再说什么,起身回厨房继续熬粥。 祁文深坐在餐桌旁,看著窗外的晨光,嘴角弯了一下。 早上交接班的时候,沈若在医院走廊里碰见了温知月。 她今天来得比以往都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扭扣开衫,头髮鬆鬆地披著,看见沈若,主动打了个招呼,“沈若,早。” 沈若点了点头,“温小姐早。” 態度淡淡的。 对温知月,她著实热情不起来。 昨天工作群里那么多人磕cp,温知月作为当事人之一,从头到尾没出来澄清过一句。 不管她是真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沈若都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跟她寒暄。 温知月似乎还想说什么,往前迈了一步,“沈若……” 沈若拉开护士站的门,“不好意思,我表哥在等我,先走了。” 说完,她没看温知月的表情,径直转身走了。 温知月站在原地,看著沈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晦暗了一瞬,抿了抿唇。 沈若居然没有生气。 没有失控地向她发难。 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这反而让温知月心里那点隱秘的期待落了空。 她攥著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若出了门诊大厅,一眼就看见祁文深的车停在老位置。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就问,“怎么样?姑姑同意了吗?” 祁文深侧头看她,“同意了。” “真的?” 沈若一双美眸瞬间亮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祁文深看著她那张写满惊喜的脸,“嗯。” 沈若欢呼了一声,高兴得直接凑过去,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就缩回去,低头系安全带,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祁文深却没动。 他撩起眼皮看著她,情绪未明,“搬出去这么开心?” 沈若系好安全带,抬头看他,“当然啦,搬出去住多自由啊,没人管我几点睡几点起,我还可以把周兰叫过来一起追剧吃火锅……” 她说了一大串,直到发现祁文深的表情有点不对。 那眼神,说不上生气,但就是……沉沉的。 沈若收了声,“……你干嘛这么看我?” 祁文深发动车子,目视前方,声音平平的,“没干嘛。” “没干嘛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你看错了。” 沈若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凑过去,“祁文深,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祁文深没说话,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当然不捨得。 沈若憋著笑,“你昨天可是答应了的,不能反悔啊。” “沈若。” “嗯?” “你再笑,我就跟妈说你又不搬了。” 沈若立刻把笑收住,老老实实坐回副驾,“……我不笑了。” 祁文深没搭理她,车子拐过路口,往家的方向开。 沈若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她忍住了,没出声。 回到家,沈玉兰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沈若坐到餐桌前,沈玉兰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开始念叨,“你这孩子,性子就是倔,老想著往外跑,不过和谈得来的朋友住一起也好,有话题聊,你平时上班忙,別忘了吃饭,钟点工我让文深帮你请了……” 沈若没打断她,乖巧地点头。 “还有,晚上睡觉记得锁门,陌生人敲门別开,有什么事就给文深打电话……” “知道了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玉兰看著她,嘆了口气,“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沈若笑著说,“嗯嗯嗯,我是小孩子。” 吃完早饭,沈若上楼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包包全都在星河湾那边,装了几件日常换洗的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第127章 温知月的心思 她拉开抽屉,把充电器、护手霜、一本看了半截的小说塞进包里。 下楼的时候,祁文深正站在玄关等她。 沈玉兰送她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想姑姑了就给我打电话。” 沈若抱了她一下,“知道了姑姑。” 沈玉兰拍了拍她的背,“去吧。” 祁文深接过沈若手里的包,先出了门。 沈若跟在他后面,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玉兰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沈若笑了笑,转身钻进车里。 车子驶出巷口,拐上主路。 “表哥,星河弯那里离医院近,以后你不用专门接我上下班。” “我喜欢接。” “……” 温知月今天轮休。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开始化妆。 眉笔细细描过眉峰,眼影选了最浅的大地色,眼线只勾到眼尾就收住。 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不能太淡显得寡淡,也不能太浓失了分寸。 化完,她对著镜子端详了片刻。 镜子里的人,肌肤晶莹如玉,淡淡妆容衬得整个人气质脱俗。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旗袍,合体的剪裁將腰线勾勒得玲瓏有致,裙摆开衩,走动时若隱若现地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线条,明艷动人又不失温婉。 想到那个人,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格调。 温知月对著镜子抿了抿唇,起身拎起手包,走出了休息室。 星河湾那边。 一进门,沈若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祁文深从抱了起来。 男人双手托著她的臀,將她整个人往上掂了掂,低头就亲。 嘴唇的温度滚烫热辣。 沈若被他亲得腿软,手里的包掉在玄关柜上。 亲了一会儿,沈若偏头喘了口气,手指揪著他衬衫领口,“祁医生…,你天天这样迟到…可不行哦。” 祁文深抱著她往臥室走,声音里带著点笑意,“院长特批,我上九点半,所以,速战速决。” “凭什么你可以迟上班?” “凭我要追老婆。” 沈若一边脸红一边羡慕得不行。 大佬就是大佬,连领导都对他让步。 她一个实习小护士,迟到一分钟都要被护士长记小本本。 “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她嘟囔。 祁文深將她放在床上,手已经探上她胸前,隔著薄薄的布料抚上那里的柔软,“你可以不干。” 沈若心里嘖了一声。 谁不想躺平? 谁不想每天睡到自然醒,花著男人的钱,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长期饭票啊? 穿书过来的时候只顾著按剧情走,现在剧情已经偏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男主和原女主的关係线完全乱了套,她连自己是该继续攻略还是该准备跑路都搞不清楚。 唉! 真苦恼。 她想舒舒服服躺平啊,可要是躺到一半被掀翻,那多难看。 祁文深见她分神,掌心微微加重了力道。 沈若吃痛,轻嗔一声,拍他手背,“轻点…你以为是铁做的。” “不,是水做的。” 他嘴上应著,手指往下滑。 沈若喘著出去说,“这算一次。” 祁文深低低笑了一声,“不算,我又没在这过夜,现在只是睡你。” 沈若被他指尖撩得腰肢发颤,声音也软下来,“你……你耍赖……” 沈若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感觉腰下一凉,无语。 这男人一天不做难受是不是? 祁文深的將勾下的那片薄布料一扔。 手在她那里流连。 沈若仰起头,红唇微张,像沙漠里渴了许久的人,等著有人递来一杯水。 祁文深满意地看著身下小女人的反应。 让她要搬家。 让她想一个人住。 祁文深伏在她耳边,“若若,我来了。” 不再折磨她,覆身而下。 沈若满足地嗯了一声,双手死死攥紧床单。 床垫颤动不停。 祁文深低头吻她耳垂,气息灼热,“快不快?” 沈若摇头,又点头,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 沈若被折腾得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摊在那里任他发挥,连声音都叫哑了,祁文深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她,“还有力气瞪我吗?” 他低头看她,“还有力气瞪我吗?” 但眼睛里媚意未散,勾得祁文深腰下又是一紧。 隨即又覆身上去。 “……” 另一边。 温知月去了茶室。 茶室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门口摆著两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推门进去就是一阵裊裊的茶香。 这里是京市很多雅致太太和名媛的集中地,装修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竹帘半卷。 温知月进去的时候,几个隔间里已经坐了人,隱约传来低低的谈笑声。 她跟著服务员往里走,去自己预订的隔间。 她今天约了一位茶艺师学泡功夫茶,学费不便宜,但她觉得值。 这种场合认识的人,档次不一样。 对面走来一位气度优雅的贵妇人,深紫色丝绒旗袍,盘发一丝不苟,颈间戴著一串温润的珍珠项炼,步伐从容,气质卓然。 那妇人经过温知月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頷首,继续往前走,进了隔壁的隔间。 温知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出了这个人。 是名媛圈里出了名的张太太,也是那个人的母亲。 温知月上辈子为了祁文深,对其他追求者视若无睹。 这一世,没了祁文深,她只能在別的男人身上花心思了。 落座之后,她点了一壶金骏眉,低头慢慢洗杯。 她端坐在蒲团上,手法虽然生涩,但胜在姿態端正,神色专注,每一步都透著认真和优雅。 隔壁隔间的竹帘忽然被掀开一角,那位穿深紫色旗袍的贵妇人探进半个身来,手里端著一杯茶,笑容和煦,“小姑娘,茶艺学得不错,我这边刚泡了一壶老白茶,要不要过来尝尝?” 温知月抬头,看著那张端庄优雅的脸,心跳加速了一下,但她脸上只露出略带惊喜的微笑,“前辈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具,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裙摆,施施然走了过去。 步伐从容,姿態优雅。 竹帘在她身后落下,茶香重新瀰漫开来,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两个女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第128章 她想的,他有 温知月顺著张太太的邀请走进了隔间。 里面已经坐了两位太太,两人看见温知月进来,眼里都闪过一抹惊艷。 小姑娘站在门帘边,浅米色旗袍衬得身段姣好,像一株刚从清晨露水里摘下来的清新百。 张太太朝她招招手,“来来来,坐,我姓张,你叫我张姨就行,別拘著,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温知月不卑不亢地点头打招呼,“张姨好,两位太太好。” 落座之后,张太太给她倒了杯老白茶。 温知月双手接过,低头闻了闻,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小口,在舌尖含了含才咽下去。 她放下茶杯,抬眼笑了笑,“茶里有股中药香气,十年的老白茶,果然名不虚传。” 张太太一听,惊喜地坐直了身子,“哟,想不到姑娘你年纪轻轻,对茶叶这方面竟然如此有见识。” 温知月谦虚地垂下眼帘,“只是班门弄斧,想不到让我猜中了,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张太太被她这句话逗得轻笑,“別的姑娘听见夸讚,早得意洋洋的了,你倒好,还往运气上推。” 温知月笑了笑,“我茶艺才学了半个月,对茶这一行確实一知半解,若是张姨不怕糟蹋了好茶,我新学的茶艺可以献献丑。” 张太太和另外两位太太对视一眼,来了兴趣。 张太太把面前的茶具往她那边推了推,“怕什么?茶叶我多得是,你儘管试。” 温知月说了声,“献丑了。” 稳了稳心神,手指轻轻搭上茶壶。 温杯。 投茶。 醒茶。 冲泡。 出汤。 动作没有老师傅的利落,但手腕翻转间带著一股子从容的优雅,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落入公道杯里,色泽金黄透亮。 张太太看得连连点头,“美人泡茶,光看过程就已经赏心悦目了。” 温知月笑笑不语,手上不停,开始分茶。 七分满,一杯杯推到三位太太面前。 张太太轻轻吹了一口,品了品,眼睛亮了,“不错,你这个水平,说只学了半个月,谁信?” “张姨过奖了。” 隔间里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几位太太聊起了最近京市流行的新式旗袍料子,又说到哪家茶楼出了新早点。 温知月恰到好处地接话,既不抢风头,又句句都落在点子上。 一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 温知月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告辞,“张姨,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们聊天。” 张太太正要挽留,隔间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 一只手先探进来,手指修长如玉。 然后是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门帘后面,眉眼深邃,鼻樑挺直,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意。 男人看著张太太,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妈,儿子来接你回家了,孝顺吧?” 温知月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她悄悄抬眼看过去。 男人站在门帘边,身形高挑頎长,穿一件菸灰色的衬衫,显得整个人很白。 虽然比不上祁文深那种扑面而来的侵略感,但也是另一种层次的清俊尔雅,带著一股子漫不经心。 和她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温知月垂下眼,睫毛轻颤了一瞬。 张太太看见儿子,笑骂道,“孝顺孝顺,你再给我娶个老婆回来,就更孝顺了。” 陆怀洲闻言,目光颇有意味地扫了一圈隔间里的人,最后落在温知月身上。 那曼妙的身材,玲瓏的曲线,浅米色旗袍勾勒出的腰臀比。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朝张太太挑眉一笑,“怎么?你要我现场相亲?和她?” 他下巴朝温知月的方向点了点。 温知月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耳根慢慢红了。 张太太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温知月被自己儿子弄得满脸通红,笑骂,“別胡说,温小姐是我请来一起喝茶的小友,你別嚇著人家。” 陆怀洲勾起一抹笑,语气倒收了几分轻佻,“对不起,温小姐,跟你开个玩笑,別介意。” 温知月红著脸,声音轻轻的,“没关係。” 几人出了茶馆。 暮色已经浅浅地铺下来,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另外两位太太被司机接走了,温知月站在台阶下,低头翻手机叫车。 张太太摇下车窗,“温小姐,是不是等男朋友来接?” 温知月抬头,“不是,我打车呢。” “男朋友没空吗?” 温知月笑了笑,“我还没男朋友呢。” 车窗降下,陆怀洲偏头看过来,语气隨意,“上车吧,现在上下班高峰期,很难打车。” 温知月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 张太太从车窗里探出头,“上车,让他送你,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温知月不好再推辞。 “谢谢。” 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车上,张太太和温知月倒是好聊。 陆怀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没多说话。 温知月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流过的街灯,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张太太先到家,下了车。 车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到了温知月公寓楼下,陆怀洲停好车,转过头来,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陆怀洲,有空可以一起喝个茶。” 温知月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手指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没动。 “……好。” 她说。 “要不,还是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繫。” 温知月扫了二维码,备註名打上去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陆怀洲。 她下车,看著那辆黑色轿车驶远,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加的好友,慢慢弯了弯嘴角。 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上门,把手机举到眼前。 陆怀洲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没有朋友圈,名字简单干净。 她点进对话框。 【今天谢谢陆先生送我。】 对面隔了两分钟回:【客气,对了,温小姐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温知月:【金骏眉。】 陆怀洲:【下次我请你,我知道一家私房茶室,位置很隱蔽,环境也不错。】 温知月:【好。】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她闭上眼,嘴角还残留著一点弧度。 陆怀洲。 和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陆怀洲对她有兴趣了。 从他掀开门帘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那个目光她太熟悉了。 喜欢。 猎艷。 征服欲。 不管是什么,只要他先动了心思,她就有机会。 她想要的,他有。 第129章 再遇霍栩凡 祁文深接到陆怀洲电话的时候,刚下了一台小手术。 “回来了?” 他摘掉手套,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往办公室走。 陆怀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懒洋洋的笑意,“嗯,昨日到的,出来坐坐?我请你吃饭。” “行,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碰了面。 陆怀洲已经点好了菜,看见祁文深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 祁文深落座,倒了杯茶,“怎么想著回来了?” 陆怀洲夹了块凉拌藕片,语气无奈,“我妈催的唄,她想儿媳妇想疯了,恨不得我明天就领个姑娘去民政局盖章。”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定下来了。” 陆怀洲眯起眼打量他,笑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前不是打著不婚主义的旗號吗?说什么一个人过挺好的,那时候我还在想,你这么冷的一个人,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 “结果呢?现在不仅有了,还宝贝得眼珠子一样,这么快就改变想法了?” 祁文深面色不变,低头喝了一口茶,“遇到了对的人。” 陆怀洲嘖了一声,没再追著打趣,话锋一转 “对了,你们医院是不是有个护士叫温知月的?” 祁文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陆怀洲,神色微妙,“有,你俩认识?” 这两人,一个在国內,一个在国外,居然有交集? “昨天刚认识,在我妈那个茶局上碰见的。” 他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语气隨意,“你知道,我喜欢漂亮的,刚好我妈在催,省得她天天叨叨我,那姑娘长得確实合我胃口,气质也不错,聊了几句还挺有分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祁文深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事?” “当然不是。” 陆怀洲看他反应平淡,也没放在心上,换了话题,“你上次不是问我定製首饰的人嘛,知道你要求高,我找了好几个知名设计师,最后我朋友说这个不错。” 他说著掏出手机,把资料全发给祁文深,“你看看,设计图、工艺师履歷、还有往期作品,都在里头了,要觉得行,我帮你约时间。” 祁文深点开粗略扫了一眼,“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別改天了,就今天吧,这顿你请。”陆怀洲拿起筷子。 “行。” 两人吃了一会儿,陆怀洲又开口,“找个时间,约嫂子出来吃个饭,免得到时候面碰面都不认识,多尷尬。” 祁文深夹菜的动作没停,“有机会的。” “什么叫有机会?你是不想让我见还是咋的?” “她是护士,作息不规律,时间不好约。” 陆怀洲嗤了一声,“护得这么紧,怕我抢啊?”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你抢不动。” 陆怀洲没再追问,但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另一边。 沈若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 周兰的消息在最上面,连著发了好几条。 【沈若沈若沈若…新开了一家小清巴,网上宣传得很火。】 【看照片,环境绝了,超有氛围。】 【现在出来刚刚好。】 沈若趴在枕头上回她:【你不会又要给我介绍男的吧?】 周兰秒回:【你看我像那种搅屎棍吗?】 沈若:【像,特搞大搞的那一种。】 周兰:【沈若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嘴怎么那么臭呢?】 沈若:【你更臭。】 周兰发了个我投降的表情包。 【不吵了不吵了,就问你,来不来?】 沈若翻了个身:【来是来,但晚上还要上大夜,確定要喝酒?】 【不喝,就去踩踩点,下次咱再报到,听说那里的调酒师全是帅哥,还陪跳舞呢。】 【你是去踩点还是去看美男?】 【姐妹懂我。】 周兰发了个地址过来,沈若点开看了看,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 她想了想,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跟周兰逛街。】 祁文深回得很快:【逛到几点?】 沈若:【不知道呢,再说吧。】 祁文深:【好,注意安全。】 沈若看著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放下手机,换衣服出了门。 她和周兰在清吧门口碰了面。 新开的店,装修走的是工业风混復古路线,铁艺座椅配暖黄灯光,吧檯后面一整面墙的洋酒在射灯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两人推门进去,瞬间被声浪淹没。 调酒师在吧檯后面忙得不可开交,手速快得能看见残影。 周兰拉著沈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直往吧檯那边瞟。 “真的就喝柠檬水啊?” 周兰小声说。 沈若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柠檬水,“你可以喝酒,我帮你请假。” “要喝一起喝。” “恕不奉陪。” 周兰遗憾地嘆了口气,“唉,別人都羡慕咱有铁饭碗,但是约束太多了。” “你可以躺平。” “你养我?” 沈若翻了个白眼,“想得美,肯定是你家魏璟啊。” 周兰哼了一声,“他可靠不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目光倒是很诚实地追著吧檯后面的调酒师转。 那几位確实长得不错,肩宽腿长,白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摇晃调酒壶的动作,荷尔蒙气息更浓。 沈若看著看著,手腕有点痒。 可惜场子不是她做主。 她正想著,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二楼走下来。 霍栩凡。 世界真小。 他显然也看见了沈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她们那桌走过来。 周兰捅了捅沈若的胳膊,“姐妹,你的桃花。”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霍栩凡已经走到桌边,微微弯腰,笑容带著点惊喜,“我以为看错了,想不到真是你们。” 沈若抬头,礼貌地笑了笑,“是啊,好巧,我们刚准备走。” 霍栩凡直起身,朝吧檯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这顿我请,欢迎下次光临。” “你在这里做服务员?” 霍栩凡笑笑,“这是我开的。” 沈若和周兰同时愣了一下。 “周兰瞪大眼睛,“你开的?” 霍栩凡目光落在沈若脸上,“嗯,以后请多多捧场,对你们永久免单。” 周兰立刻接话,“这话我可记住了啊,霍老板。” 第130章 是他做得不够好吗? 沈若盯著调酒台,客人在旁边不停歇地催。 她忽然开口,“霍老板,我可以去帮忙调酒吗?” 霍栩凡挑眉,“你会?” “略懂。” 周兰一把扯住她袖子,“姐妹,你会吗?等会儿丟脸別说我认识你。” 沈若甩开她的手,“瞧不起谁呢?等会非帅爆你的眼。” 霍栩凡看了看吧檯后面確实忙得脚不沾地的几个调酒师,又看了看沈若亮晶晶的眼睛,为討佳人欢心,一口答应,“行,刚好有个调酒师轮休,你去试试。” 沈若站起来,把外套脱了递给周兰,里面是件黑色小吊带,露出修长莹白的天鹅颈,腰线盈盈一握。 她拿起调酒壶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 她单手翻转调酒壶,另一只手同时拿起一个杯子拋到半空,稳稳接住。 全场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美女调酒师?” “哇,这酒吧什么配置?” “姐姐杀我。” 吧檯前面很快围了一圈人,有吹口哨的,有举著手机录像的。 沈若抬眸,对排第一的客人笑笑,“喝什么?” “长岛冰茶。” “稍等。” 她抄起酒瓶。 伏加特,朗姆,金酒,龙舌兰,橙皮酒,五种基酒依次注入量酒器,手腕翻转,琥珀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哇……” 柠檬片切入,加入冰块,摇酒壶扣紧。 她单手摇壶,动作上下左右翻飞,然后指尖一转,酒液从调酒壶里倾泻而出,精准地落进杯子里,分毫不溅。 全场尖叫。 “姐姐,到我了…” “我也要……” “那个甩壶的动作太帅了。” 周兰的迷妹眼已经亮得不像话了,举著手机狂拍,“哎呀我的天,我闺蜜竟然是个调酒师,我认识她这么久怎么不知道?” 沈若调完一杯,隨手递给前排一个客人,又拿起第二只调酒壶。 她站在吧檯后面,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美得炫目。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手,像鱼回到了水里,整个人都舒展了。 周兰看著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里,才是沈若真正的舞台。 沈若摇完一杯莫吉托,手腕有点酸了。 霍栩凡递来一条毛巾,眼底闪著光,“沈若,考虑来我这儿兼职吗?工资隨你开。” 沈若擦著手,“不了,我没太多的时间。” “沈若,你不应该困在护士站。” 沈若笑了,言不由衷,“不,我热爱那份工作。” 周兰过来,一把抱住她,“姐妹,你深藏不露啊。” “低调低调。” “这可低调不了,你刚才甩壶的那个动作,迷倒多少俊男美女,现在网上说不定已经传疯了。” 沈若笑,“我又不是大网红,隨便发个视频就能有成千上万的人看。” “不信,等著吧。” 周兰有预感。 …… 祁文深回到家的时候,陈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两菜一汤,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个人吃。 沈玉兰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了一台手术。” 祁文深洗了手坐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沈玉兰看著他喝汤的样子,酝酿了一会儿,开口了,“文深,我问你个事儿。” “嗯。” 沈玉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他,“你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认识认识?” 祁文深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她还不愿意。” 沈玉兰急了,“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你有没有问清楚是什么原因?” 祁文深垂下眼,“她说不想太早被婚姻束缚。” 沈玉兰一听,筷子啪地搁在桌上,“什么不想被婚姻束缚?那都是藉口,她不想,肯定是你对她不够好,让她没有安全感,人家才不愿意跟你定下来。” 祁文深抬眼看她。 沈玉兰越说越急,恨不得替儿子去把人哄回来,“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觉得谈了恋爱就万事大吉了,女孩子的心思你懂吗?你得让人家感觉到你是真心想跟她过一辈子的,不是隨便谈谈就算了,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凭什么把自己交给你?” “我没有……” “我不管,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儿媳妇哄回来,送花送包送首饰送车送房子,我这把年纪了就想抱个孙子,你別给我整黄了。” 祁文深低头扒饭没接话。 脑子里却在想著老妈那些话。 是他真的做得不够好,才让沈若不愿公开他们的关係? 还是说……她心里始终有別的顾虑? 他没发现? 祁文深手里的碗紧了紧,放下筷子,“妈,我知道了。” 沈玉兰看他一眼,“知道什么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玉兰这才满意地重新拿起筷子,“这还差不多。” 沈若坐下歇了会,胃开始抗议,那杯柠檬水早就消化得乾乾净净。 对周兰说,“走,去吃饭,吃完刚好上班。” “好,吃饭吃饭。” 霍栩凡连忙说,“別急著走,今天帮了大忙,这顿我请。” “不用……” “必须请。” 霍栩凡已经招呼服务员,“把后厨那些新到的海鲜蒸一份,再炒两个小菜。” 沈若和周兰还没来得及拒绝,桌上已经摆了一堆吃的。 蒜蓉蒸生蚝、椒盐皮皮虾、小皮萨,烤翅,薯角,两碗热腾腾的蟹粉豆腐,还有水果拼盘。 周兰咽了咽口水,率先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若瞪了她一眼,也拿起筷子夹了个生蚝。 沈若抽空问他,“你怎么会选择开酒吧?” “这间酒吧原本是我朋友开的,因为某些原因要转让,我刚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就接了过来。” 周兰嘴里塞著皮皮虾含含糊糊地说,“新手期老板都是比较幸运的,你这小酒吧现在火得不行。” 她指了指桌面上那些小吃,全是下酒的好搭配,“你挺会做生意的。” 霍栩凡笑意更深了,“都是朋友帮忙,以后还要请你们多来捧场。” “没问题,永久免单我可记著呢。” 吃完的时候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霍栩凡已经帮忙叫好了车,在门口送她们。 夜风迎面吹来,沈若裹了裹外套,霍栩凡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沈若,现在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有空过来帮我撑撑场子唄?你今天那几手,好多客人都问是从哪请来的调酒师。” 第131章 不要在这里 沈若回头朝他摆了摆手,“再说吧。” 车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沈若看了眼手机,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已到医院,准备上班了。】 对面秒回:【好,明天来接你。】 沈若看著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收起手机走进休息室换衣服。 大夜班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 沈若和周兰在核对明天的输液单,小陈在隔壁病房收拾东西。 变故发生在半夜两点。 急诊送上来一个病人,中年男人,身上带著明显的酒气,右手手臂骨折,还伴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值班医生处理完伤口之后把人转到了住院部,安排在沈若她们负责的区域。 男人从进病房就开始骂。 先骂急诊的护士动作粗鲁,再骂值班医生开的止痛针没有用,最后骂病房的枕头太硬,床板太响空调太冷。 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声音穿过走廊撞在墙上,吵得整个住院部都不安生。 小陈先上的。 端著治疗盘进去换药,三分钟不到就被骂出来了,眼眶红红的,口罩遮著半张脸也看得出整个人都在抖。 “他、他让我滚……,说我不配当护士……” 周兰不服气,擼起袖子,“我上。” 五分钟后,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周兰表情扭曲,“他说我长了一张苦瓜脸,看著就倒霉,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苦瓜脸。” 剩下沈若和另外一个同事大眼瞪小眼。 “你去?” 沈若试探性地看同事。 同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我上个月才转正,我还想多干几年。”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若。 沈若举起双手,“同事们,反正你们都被骂了,再骂多一遍也无所谓的吧?” 几人无语看著她。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周兰率先表態,“行,我还不信了,骂就骂,又不会少块肉。” 於是周兰、小陈和那位同事轮番上阵,一人负责一个时段,进去挨骂出来换人,跟接力赛似的。 沈若负责其余所有病人的护理工作,全程忙得脚不沾地,但耳朵里总能断断续续听到那个男人中气十足的骂声。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八点交班,四个人瘫在护士站里,感觉像刚打完一场仗。 交班的同事推门进来,看到她们东倒西歪的样子愣了一下,“至於吗?上个班怎么搞得跟上了刑一样?” 四个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著她。 异口同声,“你待会就知道了。” 交班同事一脸莫名其妙地走进病房,三分钟后,病房里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换一床新的被子来,不然我投诉你。” 四人给了交班同事一挺住的眼神。 然后一致毫不留情转身下班。 交班同事伸出尔康手都挽留不住几人的脚步。 手机震动。 沈若摸出来看。 祁文深:【到了,楼下等你。】 沈若看著那行字,忽然觉得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她朝周兰挥了挥手,“走了。” “滚吧滚吧,別让我看见你幸福的脸,我现在嫉妒。” 沈若笑著推门出去了。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听见病房那边又传来一声怒吼。 沈若刚上车,安全带还没系好,祁文深就开口了。 “今晚我要过来星河湾过夜。” 沈若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停在安全带扣上。 她侧头看他,男人目视前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但那个眼神她太熟了。 明暗交替的光线从他侧脸划过,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耳根慢慢红了,低低嗯了一声。 脸颊染了胭脂色,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偏过头看窗外,假装在看街景,半晌她脑抽地补了一句,“我明天转白班,时间很充裕。” 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太刻意了。 什么叫我明天时间很充裕? 这不就等於说,我隨时都等著跟你做吗? 沈若把脸往车窗那边又偏了偏,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祁文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从嘴角一路到眼底,“那我早点下班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洗乾净等我,別乱跑。” “……” 沈若想说谁要等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到了星河湾楼下。 沈若去解安全带,手腕被按住。 祁文深侧身过来,弯腰,伸手按下沈若座椅旁边的按钮,椅背缓缓放平。 沈若微愣间,他脚一跨,整个人撑在了她上方。 膝盖顶开她的腿,隔著薄薄的布料,滚烫的体温相互传递。 沈若伸手抵住他胸膛,声音软软的,“文深……不要在这里做……” 祁文深低头看著她,轻笑了一声。 手指轻轻抚上她微微张开的红唇,指腹蹭过她的唇瓣,“若若……” 那声音里有欲望。 沈若被他这声叫得浑身发麻。 “嗯……” 祁文深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她耳侧,“你的意思是,上去做?” 沈若想摇头,可他手指在她唇上打著圈,酥麻感顺著脊椎一路往下窜,她声音都颤了,“文……深,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间,粉嫩的舌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 湿滑又柔软的触感瞬间像一股电流,从指尖传遍祁文深全身。 他眸色暗了一瞬,低下头,用嘴代替了手指。 车內气温急速升高。 “唔……” 沈若本能地想併拢双腿,可祁文深的膝盖隔在中间,她怎么都合不拢。 男人的手已经勾开她黑色小吊带的边缘,滑到那高耸的柔软上,掌心覆上去轻轻揉著。 沈若在他身下颤抖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眼角渗出细小的泪花,整个人慢慢软成一滩春水。 沈若感觉腰下黏黏糊糊的了,空气中瀰漫开曖昧甜腻的味道。 祁文深吻了很久才鬆开她,拇指蹭了蹭她湿润的嘴角,嗓音哑得厉害,“上去吧。” 沈若:“???” 她瞪大眼睛。 “你……” “等会有台大手术,不能耽误。” “……” 所以呢? 为什么要撩她? 沈若被他拉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半抱著上了电梯。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额头抵著他的衬衫纽扣,没脸见人。 太丟人了。 被撩拨成这样,他说停就停? 第132章 都是沈若的错 进了门,祁文深將她放在床上,俯身给她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乖乖休息好,下班回来餵饱你,嗯?” 沈若闭上眼,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滚。” 祁文深笑了一声,亲她一下,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沈若睁开眼,看著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著刚才那个吻的触感。 她撑著酸软的身子爬起来,快步进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闭著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其实他也不好过,她感觉到了。 “活该。” 沈若洗完澡出来,擦乾头髮,换了件乾净的睡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半天,一个荒唐的念头升起。 她红著脸拿起手机,架在床头柜上,点开了一个录像界面。 有点羞耻。 但…… 很刺激。 沈若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热度。 她调整了一下镜头。 確保只拍到锁骨以下的位置,手指滑到腰下。 她仰起头,红唇微张,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 “文深……” 胸前的曲线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晃动著。 一会儿清晰。 一会儿模糊。 几分钟后。 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床上,大口喘著气。 等呼吸平復下来,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点了保存。 然后迅速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拉起被子蒙住头。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与此同时,医院工作群又热闹起来了。 一条视频在群里疯狂流转。 视频里,沈若站在酒吧吧檯后面,黑色小吊带配高腰牛仔裤,头髮隨意散著,单手翻转调酒壶的动作优美又帅气。 旁边是两个俊男调酒师,三个人在吧檯后面,完成了一整套花式调酒秀。 她接住高拋的杯子时朝镜头笑了一下,眼尾微挑,带著点浑然天成的恣意和媚態。 群里的消息炸了。 【臥槽!这是沈若?她还有这技能?】 【多才多艺啊……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你看她左右两边都是帅哥,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你们谁去了?没义气,这种名场面都不叫上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全是感嘆號和星星眼。 然后有人不和谐地发声了:【医护人员去泡酒吧,是不是不太好?】 立刻有人懟回去:【医护人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的好吧。】 【对啊,再说沈若也不是去泡吧,人家是在调酒,说不定是兼职呢。】 不和谐的那个人又发了一条:【就算是做兼职,也要分场合吧?酒吧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的,能去那里的人,都不正经。】 【酒吧怎么了?现在的酒吧很正规的好不好?楼上你思想太守旧了,山顶洞人吧你。】 【就是,清朝人都没你封建。】 【楼上酸鸡,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別人好?承认人家比你优秀很难吗?】 【头像都是一片白色,有本事现出真容。】 然后是一连串的懟。 “干什么?干什么?” 林护士从办公室出来,河东狮吼,“一个个的上班玩手机,都不想干了是吧?” 护士们赶紧放下手机,该干嘛干嘛去了。 林护士长叉著腰,等所有人都走光了,默默掏出手机,点进工作群。 往上翻。 翻到那条视频。 点开。 看到沈若站在吧檯后面摇酒壶的那段,她眯了眯眼,嘖嘖两声。 “哎哟,沈若那丫头身材真好。” “酒吧调酒师的身材是真好……” “地址是哪里来著?” 她又把进度条拉到前几秒反覆看了两遍,然后慢悠悠地退出群聊,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干活了。 温知月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盯著屏幕上沈若那张被灯光照得明艷生动的脸,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群里的人,都在维护她。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把手机放进口袋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是陆怀洲发来的:【晚上有空吗?带你去那家私房茶室。】 温知月握著手机,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陆怀洲这么快就约她了。 她果然赌对了。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上班的时候心里一直装著那件事,好几次核对输液单差点写错床號,好在她稳住了。 午后,她被护士长临时调去帮忙照顾那位中年男病人。 护士长说得委婉,“你脾气好,说话也温柔,去试试。” 温知月端著治疗盘走进去,几分钟后被骂出来了。 男人中气十足地吼她,“少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扎针都扎不稳,以为长得漂亮就不骂你了,呸,最毒妇人心。” 她低著头退出来,眼圈红得让人心疼。 欧琪正好路过,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知月,你没事吧?” 温知月揉了揉眼睛,声音轻轻地,“没事,就是……这病人昨晚是沈若她们负责的,估计是她们昨晚没护理好,態度不够耐心,把病人惹毛了,我们都成了出气筒。” 一起照看的同事一听,皱了皱眉。 “温知月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啊……” “沈若她们大夜班是不是没认真干活?” “那个病人確实一晚上都在骂人,如果是病人本身脾气差,怎么也没见消停?肯定是有原因的。” 温知月听著同事们的议论,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犹豫,“我没有怪沈若她们的意思,只是觉得,病人已经住了一晚上的院还在骂人,肯定是医院有哪方面让他不满意,毕竟这关係到我们医院的名誉。”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另一个同事立刻接话,“你说的有道理,哼,我就说沈若是空有其表,在这里混日子的,没事的时候还挺能装,有事了啥都不是。” 欧琪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昨晚值大夜的好像不止沈若一个人吧? 为什么温知月只说沈若的错? 而且……温知月不是该討好沈若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把锅往她身上推? 欧琪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开口,“说不定……是病人本身难伺候呢?” 第133章 跟她想的,不一样 温知月转过头,温柔地看著她,轻轻点了点头,“也可能吧,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 那个同事已经先入为主认定是沈若没做好,其它的理由,全部略过。 她怒气冲冲地转身,“我去找护士长,这种工作態度怎么行?” 温知月看著她走远的背影,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欧琪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祁文深下了手术,摘掉手套扔进回收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工作群消息99+。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平时群里没这么热闹,除了通知和值班表,很少有这么多人同时冒泡。 基於上次的疏漏,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开了。 往上划,他看到了那条视频。 画面里灯光暖黄,吧檯后面,沈若穿著一件黑色小吊带,头髮隨意散著,单手翻转调酒壶的动作流畅又熟练。 她接住高空落下的杯子时嘴角翘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整个人被灯光笼著,很耀眼。 周围全是欢呼和口哨声。 祁文深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个画面。 这是他没见过的沈若。 在他面前,她大多是软的、羞的。 可视频里的沈若,像换了一个人。 自信、恣意、浑身都在发光。 簫林正好推门进来递病案,瞄了一眼祁文深的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犹豫著开口,“那个……祁医生,这是下一台手术的病案。” “放桌面就行。” 祁文深没抬头,继续往下划。 他看见了那两个男调酒师。 一个站在沈若左边,一个站在右边,配合她完成花式动作的时候,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而且视频中还有一个男的,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手指定格在画面上,祁文深盯著那张侧脸看了片刻。 他想起来了。 那个追沈若的男病患。 祁文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下頜线绷紧了一瞬。 他昨天问沈若的时候,她说跟周兰逛街去了。 视频里那个地方,明显是酒吧。 小女人说谎了。 而且她坚持自己住,说是想要自己的空间,说有距离感才好。 现在想来,这个空间里,是不是还包括別的男人? 祁文深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结束画面,沈若正侧头朝霍栩凡笑了一下,那个角度在视频里看起来有点像对视。 他脸色沉下来,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簫林站在旁边,一秒钟都没多待,转身出去了。 医生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他长出一口气。 …… 下班的时候,温知月没等欧琪,匆匆回了宿舍。 关上门,她翻出衣柜里另外一件浅黄色的旗袍。 顏色比上回那件米色更鲜亮,剪裁也更贴身。 胸口的线条贴合著她饱满的曲线,腰线收得露出纤纤细腰,裙摆照样开到大腿中部,走动时若隱若现地露出一截白腻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掀开一探究竟。 温知月对著镜子转了一圈,確认每一处都妥帖,才拎起手包出了门。 打车到了陆怀洲说的那家私人茶馆。 服务员引著她穿过迴廊,竹影婆娑,茶香隱隱,走到最里面一间雅间门口,弯了弯腰,“陆先生在里面等您。” 温知月推门进去。 雅间很大,中式风格,一面落地窗对著庭院里的假山流水。 桌上摆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茶汤已经泡好了,正冒著裊裊白汽。 陆怀洲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目光落在温知月身上的时候,他眼里確实掠过了一抹惊艷。 浅黄色旗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迎春花,腰臀的曲线在柔和的灯光下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茶杯边缘,嘴角微微勾起,“来了,坐。” 温知月在他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光洁的腿。 陆怀洲的目光顺著她的动作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给她倒了杯茶。 “这家的白毫银针不错,你尝尝。” 温知月双手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小口抿了一下,弯了弯眼睛,“很清甜。” 两人面对面坐著,茶香裊裊,窗外竹影隨风轻摇,一室静謐。 陆怀洲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你今天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温知月低头笑了笑,“谢谢。” 陆怀洲又给她添了一杯,“上次你说爱喝茶,我留心找了这家,这儿的茶艺师是从杭州请来的,泡龙井是一绝,下次带你来喝。” 温知月抬眼看他,“下次?” 陆怀洲端著茶杯,抬眼看温知月,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有没有下次,就看温小姐怎么做了。” 这话很直白。 温知月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看到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直接、毫不掩饰。 她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微微的刺痛让她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陆怀洲玩味地观察著对面女人的反应。 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从她眼里读出了野心。 那种我想往上爬的欲望藏得不算深,稍微用心就能看穿。 果然,他一约她就来了。 所以对这种女人,他也没打算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温知月白著脸,声音有点发紧,但还是稳住了,“陆先生是什么意思?” 陆怀洲转著手里的茶杯,姿態散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没变,“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温知月知道,他说的和她想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要的是陆太太的位置。 名正言顺、风光体面,能让她从那个拥挤嘈杂的宿舍里搬出来,过上她上辈子已经习惯了的优渥生活。 而他嘴里那个意思,明显更短、更浅、更直接。 他要的是包养。 她脑海里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是沈若朋友圈里那些名牌包和精致的一日三餐。 一个是宿舍里舍友震天的呼嚕声和半夜磨牙的声响,她在那种地方,一刻也不想待了。 可唯一的出路。 就是做陆怀洲的情妇。 第134章 显得太廉价 但她不能一下答应,那样显得太廉价。 温知月站起来,动作利落地理了理旗袍下摆,语气疏淡地开口,“茶已经喝了,谢谢陆先生,我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挺得很直。 陆怀洲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慢悠悠开口,“我送你吧。” “不用。” 温知月头也没回。 陆怀洲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欲擒故纵? 他没兴趣玩这种游戏,但他还是补了一句,刚好能让她听清,“明天晚上,我会在这里等你。” 温知月在门口的身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路灯昏黄的光照下来,温知月在路边等车,夜色裹著她的肩,灯光是暖的,她却通体冰凉。 她想不明白。 上辈子喜欢她的人,到这一辈子为什么都变了? 祁文深对她冷淡得如同陌生人,陆怀洲把她当成可以交易的对象。 巨大的落差让她的手指攥紧了掌心。 明天晚上,要来吗? 她咬著嘴唇,脑子里天天交战。 …… 祁文深走进星河湾的时候。 他换了鞋,没开主灯,只借著玄关那盏暖黄的感应灯穿过客厅,推开臥室的门。 沈若蜷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黑色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半片锁骨。 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贴在脸颊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祁文深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散乱的头髮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沈若缩了一下脖子,含糊地哼哼两声。 “怎么还在睡?肚子不饿吗?” 沈若听到声音,睁眼,眨眨眼,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今早你翻来覆去地折腾,我早就起来了。”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天天这样做,难道他不虚吗? 反正她是有感觉累的。 但她知道,要是真这么问出口,祁文深八成会当场证明他虚不虚。 祁文深看著小女人带著怒意的侧脸,轻轻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肚子饿不饿?” 沈若老实地点了点头,“饿啊,王姐做好饭了?” 王姐是祁文深在星河湾这边请的帮工,平时负责打扫和做饭,厨艺虽然比不上陈姐,但味道也算挺好的。 “今晚出去吃。” 祁文深说。 沈若侧身看他,“王姐没空吗?” “不是,好久没出去吃饭了。” 沈若想了想,也是。 她將头枕上祁文深的膝盖,仰著脸看他,头髮散在他的膝盖上,仰著脸问,“那去哪里吃好呢?” 祁文深低头看她,顺手拉著她的手把玩。 她的手指光滑细腻,指节纤细,指甲盖圆润粉嫩,像一颗颗小小的贝壳。 他把她的指腹捏了捏,又鬆开了。 沈若任由他捏,继续说,“我很久没吃寿司了,不如今晚就去吃吧。” “吃多了生冷的对身体不好。” 沈若眨眨眼,“祁医生,你开始养生了?” 以往这傢伙一下班,都是把她往死里做,今天这么乖,不会是哪里伤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问,“表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问得很认真,眼神里的关心不假。 “没有。” “腰痛?” “不是。” “腿痛?” “也不是。” “……” 祁文深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这小女人再问下去,估计要问到禁言话题了。 沈若拿开他的手,“我关心你,怎么还不让问?” “我没有不舒服,你再磨磨蹭蹭不起来,我会马上向你证明,我的身体好得很。” 沈若一个翻身,从床的另一侧滚下去,手忙脚乱地踩上拖鞋,“起了起了,马上洗漱,祁医生请稍等。” 她光著脚啪嗒啪嗒跑进浴室,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她隔著门板喊,“十分钟 不,五分钟。” 祁文深听著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低低笑了一下,起身去衣帽间帮她挑衣服。 沈若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头髮已经扎成了一条鬆散的辫子,脸颊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 她看见祁文深手里拎著的那条裙子,脚步顿了顿。 规规矩矩的米白色长裙,领口是小圆领,从锁骨到肩头严严实实,长度到脚踝。 沈若拎起裙摆看了看,“穿这个太热了,外面三十多度,你想热死我?” 祁文深面不改色,,“吃饭的地方有空调,上车下车就几步路,不热。” 沈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套上了。 裙子確实宽鬆透气,料子也舒服,只是领口高了些,把她脖子上那些未消的痕跡遮住了。 她对著镜子照了照,转了一圈,“还行,就是太素了。”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好看。” 沈若回头看他,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配深色西裤,跟她这条素色裙子站在一起,居然还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拿起包,“走吧。” 出门的时候她问,“吃什么?” “寿司。” 沈若上车,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你不是说不吃寿司吗?” “嗯,不让你吃冷的,別的可以。”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 推门进去,榻榻米包间、竹帘半卷、庭院里一株老枫树正泛著新绿,流水潺潺,环境清幽得不像在市中心。 沈若愣了一下,“这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朋友推荐的。” 沈若脱了鞋踩上榻榻米,坐到窗边位置。 菜单递过来的时候她翻了翻,惊喜地发现除了生冷刺身,还有好多熟食和烤物。 她一口气点了鰻鱼饭、烤牛舌、茶碗蒸、炸虾天妇罗,还有两份抹茶布丁。 祁文深看著她点完,又添了一壶清酒。 “你明天白班,喝一杯没事。” 沈若嘴角翘了一下,没拒绝。 菜上的很快,烤牛舌吱吱冒著油光,鰻鱼饭的酱汁甜香扑鼻。 沈若筷子刚伸出去,被祁文深拦住。 “先喝味噌汤。”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暖胃。” 他把汤碗推过去,目光落在她领口,因为她的坐姿而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锁骨。 祁文深的眸色暗了暗。 第135章 在家里不够刺激 沈若喝完汤,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烤牛舌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祁文深给她倒了一杯清酒,推到她手边,“慢点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窗外竹影摇曳,室內灯光柔和。 沈若喝了两杯清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粉。 她夹起一片烤牛舌,蘸了酱料塞进嘴里,肉质弹嫩,炭火的焦香混著酱汁的甜咸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眼珠转了转,开始为自己以后的肚皮谋福利。 “表哥,以后你要经常带我出来吃饭。”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小馋猫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好,以后我有空,就带你出来吃饭。” 他顿了顿,“就是我没空,你想出来吃也儘管出来。” 沈若却摇了摇头,勺子戳著碗里的鰻鱼饭,“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和你一起才更好。” 这句话她说得隨意,可落在祁文深耳朵里,却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上一个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唇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沈若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又夹了一块烤牛舌放进祁文深碗里,殷勤地招呼,“表哥,快尝尝这舌头,超美味,包你吃了还想吃。” 祁文深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片烤得微微焦黄的牛舌,夹起来吃了,然后抬眼看著她,语气平淡地拋出一句,“烤牛舌美味,我的舌头美不美味?” 沈若手里的勺子差点拿不稳。 脸一下子升温。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这哪跟哪啊? 烤牛舌和他的舌头,这也能比? 可她太了解祁文深了,不说出答案,这人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定还要变著法子折腾她。 她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的……美味。” 说完,大大吃了一口鰻鱼饭来遮掩她的羞涩。 祁文深得了答案,却没像她预想的那样放过她。 他忽然起身,从对面移到了她身侧的位置,榻榻米垫微微一沉,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温热的嘴唇附到她耳边,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廓上,“若若,要不要现在尝一下?” 沈若嘴里正含著一大口鰻鱼饭,被祁文深这样靠近一说,差点当场噎过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饭粒呛进气管,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祁文深立刻伸手轻轻顺著她的背,掌心一下一下。 沈若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旁边一靠,后背上,他温热的手掌贴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麻意,从背部开始,像电流一样躥遍全身。 她忽然觉得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像纸一样脆弱,隨时会被撕掉。 包间隨时可能有服务员推门进来,外面人声嘈杂,隔著木製隔断能听见邻桌客人的说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榻榻米垫子柔软,一坐下去就微微下陷,她跪坐的姿势让裙摆绷在大腿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祁文深的手已经顺著她的背滑到腰侧,隔著裙子在那来回摩挲。 就是这条细腰,昨晚在酒吧那里吸引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家酒吧灯光曖昧,吧檯前男男女女的眼神像鉤子一样往她身上掛。 但这腰,只能属於他一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窥视半分。 祁文深的指尖在她腰窝处轻轻画著圈,力道不重,却让沈若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 她勺子都抓不稳了,心跳失常,咚咚咚擂鼓一样在胸口跳。 刚才在星河湾那里没有將她就地正法,她原本还以为这人今天转了性,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是嫌家里人太少,不够刺激? 这这这…… 人家拍那种片子的都不敢这么干吧? 沈若脑子飞速转著,嘴上磕磕绊绊地开口,“表、表哥,那鰻鱼饭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了一度,“现在太烫了,先晾一晾。” 沈若心里翻白眼。 你晾就晾,坐回那边去啊,在这里摸她的腰,她还吃得下吗? 而且,那手已经不安分地从腰侧滑到了裙子的拉链处,指尖捏著拉链头来回拨弄,大有隨时拉开的准备。 沈若是真怕他不管不顾就地將她按住。 这地方虽然是个独立包间,门一关確实私密,但不隔音啊,推拉门也没有锁。 她可不想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放下勺子,以退为进,“表哥是想在这里试试吗?那来吧。” 她说著,手探到裙摆侧边,指尖勾住拉链头,作势要往下拉。 祁文深的手比她快一步,立刻按住她的手腕,將她作乱的手扣在掌心里。 两人的手指交叠在拉链头上。 灯光落在沈若脸上,她睫毛轻颤,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强撑。 祁文深眼底的暗色褪散几分,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喜欢和你一起坐而已。” 沈若眨眨眼,心臟怦怦跳,嘴上却不饶人,“是吗?那现在一起坐了,是不是该认真吃饭?” 她把认真两个字咬得特別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祁文深当然听出来了,鬆开她的手腕,神色恢復了一贯的从容,“好,吃饭。” 说完,他伸出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揩了一下。 沈若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沾了酱汁,还没来得及躲,就见他极其自然地將那根拇指送到唇边,舌尖一卷,將酱汁舔得乾乾净净。 动作隨意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可落在沈若眼里,每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不由自主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祁文深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 “若若。” “嗯?” “別舔。” “啊?” 祁文深声音又低又缓,“我会忍不住。” 沈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抓起纸巾胡乱擦嘴。 这人,真是隨时隨地撩,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她心臟受不受得了。 “你正经点,这是公共场合。”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我很正经,正经地想吃你” “……” 沈若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鰻鱼饭的碗里,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 祁文深看著她几乎要把头趴进碗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趴那么低,你用鼻子吃饭的吗?” 第136章 男人也喜欢听甜言蜜语 沈若羞恼地抬头瞪他,“你才用鼻子吃饭。” 祁文深笑容温柔,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捻,指尖捏著一粒米饭,在她眼前晃了晃,“吶,这不是吗?” 他的手指轻触她的鼻尖,力度轻柔得像是羽毛扫过,眼神宠溺。 沈若的耳朵更热了,热得几乎要滴血。 她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埋头扒饭,声音闷在碗里,“快吃饭。” 祁文深虽然在吃饭,可那双眼睛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一只慵懒而耐心的猎豹,不急著捕食,却始终盯著猎物的一举一动。 她夹菜的时候,他看她的手。 她喝汤的时候,他看她的唇。 她嚼东西的时候,他看她的腮帮子鼓起来的弧度。 沈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於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你到底吃不吃饭?” “在吃。” 祁文深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玉子烧,放入口中,“看著你吃,比较下饭。” “……” 她决定放弃跟他讲道理。 跟一个隨时隨地能开车的人讲道理,是她脑抽了。 吃完最后一块三文鱼,沈若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腹,满足地嘆了口气,“好饱……” 沈若吃饱后,终於有空看手机。 屏幕一亮,工作群的消息红点已经攒了上百条,她隨手点进去,入眼第一行字就让她愣住了。 原来是自己的瓜。 昨晚她在酒吧调酒的视频。 传播速度这么快?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视频被人发出来的时间是今天上午,底下已经跟了密密麻麻的回覆。 满屏都是夸她调酒动作帅的。 沈若看得眉开眼笑,指尖在屏幕上划著名,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正美滋滋地翻著夸她的消息,忽然瞥见其中一条留言混在一堆讚美里,显得格外扎眼。 没有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的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 沈若点进那个头像,看了一眼,轻嗤一声。 百分之两百肯定,这人是温知月。 温知月这个人,表面上看温温柔柔,表面和她是和解了。 可沈若直觉她就是个性子阴湿的人,还是自以为聪明的那种。 估计在温知月心里,自己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吧? 沈若盯著那条阴阳怪气的评论琢磨著怎么回懟。 她冷笑一声,手指一阵翻飞。 【那位空白头像的,有本事实名对线,藏著躲著,是长得见不得人还是心眼见不得光?】 群里立马有人回应。 【沈若终於出现了。】 【沈若,下次带咱出去威唄。】 【空白头像是谁啊?敢不敢出来?有本事说没本事认,算什么男人?】 【万一是女人呢?】 【女人更丟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群主突发了一条:【@所有人,不许在群里发工作除外的信息,违者踢出群。】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沈若:“……” 她还想在发小作文呢? 早上的时候为啥不阻止,群主这心偏得没边了。 祁文深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 “看什么?” 他余光早就扫到她对著手机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男人眼微微眯起,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若下意识锁了屏幕,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脱口而出,“看群聊。” 说完她暗叫一声糟了。 祁文深的脸色果然沉了一分,嘴上却不急不慢地问,“你昨晚去酒吧喝酒了?” 沈若赶紧解释,“没喝酒,只是出来坐坐,碰到是熟人开的店,手痒上去露了一手。” 祁文深的手自然而然地又环住她的柳腰,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声音低下去几分,“熟人?有多熟?” 沈若听出了那语气里咬牙切齿的味道,求生欲瞬间拉满。 “不太熟,没我和你熟。” 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试图用最无辜的表情矇混过关。 祁文深的手仍圈著她的腰,没有再掐,但也没有鬆开。 沈若悄悄鬆了口气,哎呀,差点忘记这男人的占有欲极强,简直跟护食的狼一样,见不得任何雄性生物靠近她。 她放软了声音,指尖在胸口画圈圈,语气又乖又嗲地解释,“昨晚上是周兰约我的,说那酒吧特火,就想去打卡,没想到是霍栩凡开的店。” 周兰,对不起了,先拉你出来挡挡箭。 她眨巴著明媚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你也知道我喜欢调酒,上去真的不是为了谁,就是手痒了嘛,跟看到钢琴就想弹两下是一个道理。” 祁文深垂著眼看她,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滑到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沉著的那张脸慢慢恢復如初。 “可是,我不喜欢別人看你眼神。” “什么眼神?” “…想吃你的眼神。” “祁医生,你形容得好噁心。” “嗯。” 沈若歪了歪头,“你格局就不行啦。” “……”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我又不是上去跳脱衣舞,人家是奔著我调酒师的身份来欣赏的,又不是来看別的,更何况……” 她声音里带著笑,“我已经有了你这么帅的男朋友,別的男人我可看不上眼。” 这句话像一颗精准发射的糖衣炮弹,正中祁文深心臟正中央。 他喉结微微滚了滚,目光里的暗色退了大半。 “可他想追你,而且好像还没放弃。” 沈若:“……” 是谁说女人难哄的? 男人比女人更难哄啊。 她决定放大招。 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著自己。 “祁文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八百辈子,我只喜欢你。” 她附近他耳边,热气喷洒,“只对你脱衣服。” 祁文深一把抱紧她,紧到沈若胸口发紧。 沈若靠在他肩头,咧了下嘴。 大哥,別挤爆了。 但男人显然没这个意识,非常享受这个拥抱。 算了。 他开心就好。 她心里比了耶! 小样,还哄不好你? 男人对甜言蜜语的抵抗力,也为零。 祁文深按住她乱动的脑袋,“那下一次你还去?” 沈若眼珠一转,“不知道。” 祁文深捏了捏她的指尖,“下一次去,要带上我。” 沈若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了。 “好呀,下次带你去,让你看看你女朋友在吧檯后面有多帅,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