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日一胎四宝,说好的绝嗣大佬呢?》 第1章 重生「捉姦」现场 傅尧是被压醒的。 男人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间,胳膊和腿像八爪鱼一般,把她“囚禁”得严严实实。 傅尧看著眼前熟睡的男人,以及和那场噩梦里分毫不差的招待所陈设,不禁潸然泪下。 老天有眼,她竟然回到了1974年,回到了改变她命运的这一天! 上辈子,她满心欢喜上京,来跟未婚夫刘少青领证。结果,却莫名其妙和陌生人滚了床单。 第二天刘少青撞见这事儿后,十分愤怒地要跟她退婚,並立即把她送回了老家。 老家人知道这事儿之后,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她淹死。那段时间,她每天躲在家里,浑浑噩噩,不敢出门。 三个月后,傅尧检查出怀孕。她惶恐又欣喜,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为国牺牲了,这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但村里人对此反应很大。他们认为傅尧这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於是,在和村人的爭执间,傅尧不小心落了胎,连当母亲的资格也没了。 正当她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刘少青的父母却突然出现,在眾人面前维护她,並把她认作了养女。 “小傅啊,我和你叔都相信你是冤枉的。別怕,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傅尧被两人无微不至的关心感动,然后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照顾对方的责任。 但两人隨著年纪的增长,脾气越来越大,对傅尧也是动輒打骂。並把刘少青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也一併怪在她头上。 傅尧苦不堪言,但想到自己曾经做的“错事”,一直默默忍受。 直到刘父刘母去世,刘少青带著他的高门妻子回来奔丧,她才知道,自己所受的这些苦,都是刘少青一手促成的。 “没想到这村姑竟把你这对难缠的父母照顾得如此妥当,要不是她,我可没这么快活。” “是啊,可真好骗,让我爸妈做个戏她还当真了。不过当年要不是因为用她算计了那程霽一波,我也不能如此顺利地升职。” “怎么?你还心疼上了?” “怎么会?我本来就不喜欢那村姑,不就是用了一下她那早死爹的介绍信嘛,就挟恩相报要我娶她,真是做梦,我可是我媳妇儿的。” “油嘴滑舌。” …… 屋內的调笑声愈发大起来,屋外的傅尧却是如坠冰窖。她没想到,她的苦难,竟全是里头儿这对畜生造成的。 傅尧沉默地走进厨房,拿起一把杀猪刀。 在漫天的鲜血里,傅尧大笑出声。若有来世,她一定不会让这两人如此轻鬆地死去。 “唔!”肩膀一沉,男人的头自然地靠到了傅尧的颈窝处。傅尧转头看向程霽,思绪万千。 上辈子傅尧以为他是强姦犯,对这人厌恶至极,根本没有给过他半分解释的机会。 就连他托人送来的钱票和营养品,也都通通被她拒之门外。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程霽也是受害者。 还有她的孩子,她最对不起的人。上辈子落胎后,她才知道,自己怀的竟是罕见的四胞胎。 她愧疚了十余年,夜不能寐。这一次,她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孩子们,还有眼前这个男人。 熟睡中的程霽似乎有些不满傅尧细细碎碎的小动作,一个抬手,连人带被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凌乱的黑髮抵著傅尧的锁骨,温热的唇瓣则是印在不可言说的柔软上。 傅尧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没忍住,將身上的男人一脚踹开。 程霽闷哼一声,从美梦中清醒过来。他晃了晃酸胀的头,只见身侧躺著一个不著寸缕,美艷丰满的陌生女人。 程霽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摸向后腰,只是却摸了个空。 “说!你是谁?” 傅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住脖子,整个人也被程霽钳制住,动弹不得一点。 傅尧吃痛,眸子里顿时溢出水色。这男人,也太暴力了些,跟睡著时的乖巧模样相比,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程霽看著她眼角的泪光,手不自觉地鬆了松,但心里却是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无他,这女子长相和身材都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莫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毕竟他的身上可有不少对方想要的东西。 傅尧见程霽一脸防备,连忙抱住男人掐著脖子的手,闭了闭眼,艰难地解释著:“你看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我身上这些都是你弄的。” 天光大亮,两人这会儿都赤身裸体的,程霽低头一看,耳朵顿时烧了起来。 女人白嫩的肌肤上没一块好肉,全是曖昧的红痕,胸前更是青紫一片。 此时程霽的脑子里也自动播放起了昨晚的疯狂,女人凹凸有致的酮体和嫵媚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 “咳咳!” 傅尧被掐得难受,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程霽听到声音,这才大梦初醒般地將人鬆开。 “对,对不住......” 程霽这会儿已经知道是自己走错了房间,所以傅尧自然也不是奸细,於是,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尷尬起来。 傅尧不理他,趴在床头,咳嗽了好一阵。 程霽看著女人白皙光滑的脊背,眼神暗了暗。想上前给她拍背,却又害怕自己唐突。 他头一次后悔自己的莽撞,刚刚要是好好询问就好了。 傅尧自然感受得到后面如芒在背的眼神,她理解程霽作为军人的谨慎,但心中依旧委屈。 又想起前世遭遇的不公,傅尧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见压抑的哭声,程霽懊恼地闭了闭眼,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住,同志,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程霽低著头,快速地下床套上军裤,然后將傅尧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他四处翻了翻,这才找出一张乾净的帕子。 “擦擦眼泪,先穿上衣服,別著凉了。要打要罚,我都认。” 傅尧扭头,看著面前站得笔直的男人,抿了抿唇,指尖攥住被角,將自己裹了起来。 別以为她没看见这色胚子直勾勾的视线,哼,可恶! 傅尧长得好看,这会儿哭过一场,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带著点泪花,看起来我见犹怜。 哪怕是瞪人,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种软乎乎的可爱。 程霽心肠顿时软了半截儿,对自己刚刚粗暴的行为更加后悔。 傅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也没得心情跟程霽闹。 她吸了吸鼻子,哑声道:“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好,好。” 见傅尧终於愿意理他,程霽心中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他顺从地转过身,脑子里却充斥著傅尧的一顰一笑。 活了二十八年,头一次像个毛头小子。程霽感受著身体的不平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傅尧看著男人宽厚的背影,抿了抿嘴。 上辈子被“抓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第一反应將她护在身后,为她挡住了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那时候她只觉得恨,连一句解释也不愿意听。 屋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距离上辈子被“捉姦”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傅尧摇摇头,迅速穿起衣服。只是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傅尧看著系错位的扣子,额角沁出一点薄汗,手指抖了两次都没扣对。 房间不大,程霽听力很好。感受到对方的不安,他握了握拳,用平生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慢慢来,不著急,我不看你。” 傅尧没有回话,但紧张的心情因为这句话缓解了不少。 “我好了。” 傅尧声音不大,落到程霽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在她穿衣服的三分钟里,程霽已经进行了一次头脑风暴,但丝毫没有头绪。 昨晚上接触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涉及了学校里不少领导。 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是谁算计了他?难道是一场意外? 但身体的反应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没那么简单。 屋外,七点钟的时钟准时响起,傅尧一惊,快步下床。 “快点把房间收拾好!记住,我叫傅尧。” 程霽有些懵,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傅尧?” “对,尧舜禹的尧。” 两个人不再墨跡,程霽开始收拾房间,而傅尧则是將隨身携带的证件拿了出来。 她看著介绍信上刘少青的名字,毫不犹豫地用橡皮擦掉,改成了程霽的名字。 刚收拾完,屋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主任,就是这里。”听见这道声音,两人眉头均是一皱。 程霽觉得这道声音十分耳熟,自从去年退役转业,担任了军政大学的副教授之后,他得罪了不少人。这个声音…… 至於傅尧,则是按捺不住的滔天恨意。 第2章 被扣帽子 “小尧,你在吗?別害怕,我带人来救你了。” “王主任,就是这里,我刚刚听见里面有求救的声音,快撞门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屋外一阵交谈声响起,程霽下意识地將傅尧护在身后。 傅尧不想让刘少青有瞎说的机会,拍了拍程霽的手,逕自打开门。 门外的一行人显然没想到里头会开门,正想撞门的动作,在这一刻显得尷尬无比。 刘少青更是一脸震惊,怎么会? “小尧,你不是......” 刘少青的眼神在傅尧和程霽的身上扫来扫去,见两人衣裳齐整,眼神清明,脸上篤定的神色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程霽忍住了吗?不应该啊,他那药的剂量,可是往死里下的。 “我不是什么?刘少青,你看见我好好的,很意外吗?”傅尧见刘少青面色铁青,眼里划过一丝恨意。 “你......”刘少青被傅尧眼中的恨意嚇到,眼睛不自然地转了转,强装著镇定继续试探。 “我,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怕你出事才请格委会的王主任过来帮忙吗?” “小尧,別任性,快过来。” 刘少青一副保护者的模样,却让傅尧感觉作呕。 看看门口这一眾戴著格委会袖章的人,她但凡晚醒一会儿,就得被刘少青狠狠钉在耻辱柱上。 见傅尧不动弹,刘少青便想直接衝进房间一探究竟,却被程霽警告的眼神逼退。 为首的格委会主任王光明见刘少青受挫,严肃地看向傅尧和程霽。 “你好,两位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涉嫌入室强姦。你们两之间是什么关係?” “把结婚证和介绍信拿出来,否则,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有不正当男女关係。” 现在是一九七四年,男女之间含蓄保守,像他们这样独处一室,严重点说就是在乱搞男女关係了。 刘少青闻言,脸上不由得重新露出笑容。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幸好他把王伯父喊上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上,看程霽怎么挣开。 还有这个傅尧,长得一副狐媚子的样儿就算了,骨子里也是个骚浪贱的。只是被程霽睡了一晚上,竟然就倒戈了。 刘少青看著傅尧,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怒气。在他心里,他可以不要傅尧,但傅尧不能背叛他。 傅尧听著王光明这一通恶意满满的话,不禁皱眉。 上辈子她被“抓姦”在床,浑浑噩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这样一看,这一切都是刘少青准备好的,就连这些格委会的,怕也是刘少青认识的人。 程霽见到刘少青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一切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上前一步,將证件拿了出来。 正色道:“同志,我是军政大学的副教授程霽,这是我的证件。” “我和傅尧同志是正当关係,没有入室强姦一说。” 王光明早就知道程霽的身份,接过证件,看都没看一眼,就开始扣帽子。 “所以说你们没有结婚证,那你们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干嘛?说不出来那就跟我去局子里去。” 周边的旅客闻言,纷纷指指点点。 程霽抿唇,將傅尧的脸挡得结结实实,看向王光明的眼里带了点怒气。 “是啊,小尧。你別怕,告诉我们,是不是这个人欺负了你。你放心,我们都会帮你做主的。” 刘少青变幻表情,一脸心疼地看著傅尧。他伸出手,摆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姿態。 看著刘少青故作温柔的样子,傅尧差点呕出来。 她看著王光明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样子,心知,今天这事儿就是衝著搞死程霽来的。 而她作为知情人,也跑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程霽的手。 程霽有些惊讶地回头,但看著傅尧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下意识地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小姑娘的手,给予她底气。 “同志你好,我叫傅尧,是安县李家河大队人。我这次上京就是来找未婚夫领证的。” “喏,这是我们大队长给我开的介绍信。” “我未婚夫他刚过来,想带我去吃个早饭,所以才进了房间,但入室强姦什么的,这可真是无稽之谈了。” 傅尧將介绍信大大方方地展开在眾人面前。 当时大队长的钢笔正巧没有墨,她又急著赶车,大队长便用铅笔填的信息。 她拿出证件第一件事,就是將程霽的名字改了上去,这会儿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王光明皱著眉头,看向刘少青。这事儿他不知道啊! 而刘少青看著傅尧脸上的笑容,则是面色惨白。 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心知,傅尧手里那张介绍信是偽造的,可他却不敢说出来。 一旦说出真相,那他也就完了。 “小尧,你,你说什么呢?他哪里是你的未婚夫!”刘少青瞪著傅尧,企图让她改口。 只是傅尧註定要让他失望了。 “搞笑,他不是我的未婚夫,那你是啊!这介绍信难道还会骗人不成?”傅尧嗤笑一声。 这个时候,刘少青早已经捧上孙倩倩的臭脚了。所以,傅尧料定他不敢承认。 刘少青確实不敢承认,一张脸青红交错。 程霽此时也適时地站了出来。 “王主任,请问你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带我未婚妻去吃早饭了。” “至於你,刘少青。我记得军政大学是满课。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已经考核失败一次了,再次考核失败是一定会被退学的,到时候,你岳丈求爷爷告奶奶也不管用。” 傅尧被程霽这气场全开的模样震慑到,跟刚刚在床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她才有了实感,程霽是一名杀伐果断的军人。 刘少青顿时臊得脸通红。王光明见状,摇了摇头。 老孙这女婿啊,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傅尧和程霽,语气依旧严肃。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们到时候把结婚证件给我们来备一下案。不然,口说无凭。” 傅尧握著程霽的手瞬间一紧,程霽感受到她的情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到时候我让家祖父亲自上门给您送喜糖。” 程霽语气平淡,但王光明却老脸一僵,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程霽的祖父程卫华,可是京市响噹噹的人物。早年他爸还得过程卫华不少指点。 如今被程霽这样点出来,王光明顿时不敢吱声。 他如今虽然是格委会的主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真要是把程家得罪狠了,他爸肯定饶不了他。 看著刘少青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王光明暗暗嘆气,竟走了步臭棋,早知道就不该顾著老孙的面子给刘少青行方便了。 王光明越想越后悔,对著程霽訕訕一笑,不敢再言语。 一旁的刘少青听到王光明的话,却傲慢地鬆了一口气。 他到现在依旧觉得,傅尧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隱瞒他和孙倩倩结婚的真相而已。 等他哄一哄,让她別跟程霽领证,程霽这丫的还得死! 几人气势汹汹地来,又灰溜溜地走。 待所有人离开,傅尧这才长舒一口气。 但凡回来得晚一点,这刘少青的计谋就成了。 不过,这个结婚证......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 傅尧怯怯地抬头看了程霽一眼,又有些发愁地低下头。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眼前的危机解决。 结果王光明那句话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和程霽现在要是不领证,就是在乱搞男女关係,都得喝紫菜蛋花汤。 只是,程霽该不会又觉得自己是在算计他吧? 傅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时候,肚子里应该已经有宝宝了。 要是程霽对她印象不好,该怎么办啊?她现在如果要把宝宝们生下来的话,是一定要结婚的。 而程霽,作为孩子们的亲生父亲,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傅尧咬了咬唇,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跟男性相处的经验。唯一的刘少青,还把她害成这样。 “怎么了?是肚子疼吗?”头顶落下低沉的声音,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程霽微微弯腰,军装混合著皂角和樟脑丸的香气,將傅尧整个人笼罩住。 他见傅尧小脸发白,以为是昨晚不小心弄伤了她。 “是不是肚子疼?”程霽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伸手就想碰她的小腹,伸到半空又顿住,指尖微微蜷缩。 不等傅尧回答,他直接弯腰,稳稳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医院。” 突然悬空,傅尧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颈。隔著薄薄的衬衫,傅尧似乎听到了程霽急促有力的心跳。 “没有没有,我,我就是感觉我好心办坏事儿了,抱歉啊!”傅尧埋在程霽的怀里,闷闷出声。 “真的没事吗?”程霽低头,看向傅尧。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今天早上他看到的,真的算得上是触目惊心了。 而且他还掐了她的脖子,想到这里,程霽更担忧了。 夏天的衣服薄,这样上下一折腾,傅尧身上的红痕一览无遗。 “啊?没事没事!你放我下来吧!”傅尧顺著程霽的视线看过去,连忙捂住领口,原本羞涩的脸蛋更是爆红。 这个色胚子,真是欠揍,傅尧暗暗腹誹。 看著小姑娘通红的耳朵,连脖颈也緋红一片,程霽的眼神暗了暗,好一会儿,才將人放下来。 见傅尧低头不语,程霽手指搓了搓,指腹上似乎还有小姑娘皮肤细腻的触感。 他明白傅尧的意思,但他只觉得老天待他不薄。 看见傅尧的第一眼,程霽就知道自己栽了。 而现在这次危机,正是他的好机会! 第3章 领证 “傅同志,很感谢你今天愿意相信我,並帮我解释。” “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程霽,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名退役军人,现就任於京市军政大学。” “今天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我们谁也想不到。” “证现在是必须要领的,以三年为期,到时候你要走还是要留,我都接受。” 程霽说完,见小姑娘陷入沉思,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程霽正经起来的模样还是让人很心安的,傅尧听著他的话,心中的担忧少了一大半。 至少孩子父亲有结婚的想法,她就没那么但心了。 而且看王光明的反应,程霽家里应该挺有实力。到时候,孩子也能被保护得更好。 看著程霽诚恳的眼神,傅尧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程霽瞬间大喜,只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但是我也不能欺骗你,就是,我的身体因为一些原因,受了伤,我......我不能有孩子。” “如......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因为身体缘故,他本来一辈子都没想过结婚。 傅尧的到来,完全是意外。 他本可以给傅尧一笔钱,再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可是,面对这个让自己心湖泛起涟漪的姑娘,程霽还是可耻地想为自己爭取一次。 “嗯?不能有孩子?” 傅尧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那,那这四个是哪来的? 程霽见傅尧如此激动,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黯淡。 他就知道,一个生不了孩子的男人,就是个废物。 “不,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我......” 见程霽脸色有些难看,傅尧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 “没事,人之常情。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满足的,我都答应。”程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程霽虽然在笑,但傅尧看得出来他很难过。情急之下,她一把拉住了男人的大掌。 “我愿意跟你结婚,而且,而且你一定会有宝宝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傅尧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语气篤定极了,毕竟她肚里就揣了四个呢! 程霽抬头,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脸上的阴鬱散了些。 “你不用安慰我......” “我说的是认真的,我觉得你很好,很优秀,会是一个好伴侣。而且,你一定会有很多很多宝宝的。” 上辈子的程霽,是唯一一个保护她的人。这辈子,她也愿意相信他,能给自己和孩子一个好的生活。 不过,程霽在外头很难生育的名声,倒是大大方便了她隱瞒自己怀孕的消息。 要知道,刘少青和孙倩倩这两条毒蛇一天不除,她就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孩子的消息。 至於程霽这边,只能等显怀了再告诉他了,傅尧在心中默默想道。 大悲又大喜,程霽不知道傅尧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完全忽略掉了傅尧口中的孩子,脑海里只剩下他即將有媳妇儿的狂喜。 程霽“噌”地站了起来,將傅尧紧紧搂住。 若不是傅尧喊停,这货还想抱著新鲜出炉的媳妇儿转上几百个圈圈。 这小丫头果然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善良。 傅尧被程霽抱了个满怀,耳边是男人急切的心跳声。 感受著对方热腾腾的体温,她抿了抿嘴,慢慢地回抱住程霽,唇角的弧度不知何时,已经高高翘起。 担心迟则生变,程霽立马拉著傅尧准备去领证。 车上,程霽將自己和刘少青的矛盾娓娓道来。 军政大学去年才启动,作为第一批入学的军官,审批条件都十分的严格。 而刘少青作为一个副营长,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却因为他岳父的原因,成功插班。 程霽对这类关係户没什么好感,但碍於面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让他真正反感的是刘少青作为一名军人,连最基本的服从上级命令都做不到。 去年一年里,他不仅多次缺席课程,实战经验也不丰富。程霽眼里揉不得沙子,直接就给他打了不及格。 为此,刘少青的岳父还亲自上门来跟他求情,但程霽都没有改变主意。 可他没想到的是,刘少青竟然为了报復自己,將一个无辜的女同志扯了进来,真是可耻。 “岳父?看来他早就在骗我。”傅尧瞭然地点了点头。 “不瞒你说,我这次上京要找的未婚夫就是刘少青。” “他在农村跟我订了婚,然后拿著我死去父亲的介绍信去了部队。结果却背著我跟別人结婚。” “这次我过来找他,他应该是害怕我会戳穿他,所以弄了这一石二鸟的计谋。” 傅尧將刘少青的险恶用心说了出来。 反正,重活一世,她肯定是要报仇的。程霽作为她丈夫,还是受害者之一,他有权知道。 程霽虽然猜出傅尧和刘少青认识,但还是被刘少青的无耻震惊到。 “你放心,这些事情,等我找到证据,我会上报到部队和学校的。”程霽心疼地拉住傅尧的手。 “好。”傅尧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很乐观。 刘少青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和程霽做出这种事,就一定扫了尾。 至於村里,大队长他们肯定也不想得罪他。 而且有孙倩倩和她那个爹在,要把刘少青拉下马,很难。 但是,她一定不会放弃的。 时间还早,程霽先带著傅尧去吃了个早饭,並顺便给在干休所休养的程卫华打了个电话。 “喂,爷爷。你帮我打个招呼,我今天就要把结婚证领到手。” 程霽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电话那头的程卫华嚇得方言都飆出来了。 “啥?结婚?你逗我开心呢?” “对,爷爷,你没听错,我准备结婚。”程霽言简意賅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程卫华讲了一遍。 程卫华听完,將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眼眸里是抑制不住的怒气。 这样明晃晃的算计,当他程卫华是死了吗? “爷爷,您別生气,现在情况特殊,咱们家不宜树敌。先把这事儿解决吧,我晚上带您孙媳妇儿回来吃饭。” 顾及著傅尧还在等他,程霽很快地掛断了电话。 而另一头的程卫华,脸色却阴沉无比。 “小李,你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情,另外,查查那个姑娘。” 程卫华说完,起身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的確很想程霽结婚,自从程霽那次受伤之后,他就更希望有个人能够好好照顾程霽。 但这並不代表,他能接受他孙子的婚姻大事成为別人算计的一环。 如果这个姑娘是个好的,他自然会好好待她。但如果她参与了,那就別怪他老头子不客气了。 程卫华的想法傅尧无从得知,她现在正专心致志地吃著碗里的大肉麵。 劫后余生,她感觉自己饿得能啃下一头牛。 程霽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傅尧嘴巴吃得一鼓一鼓的,小模样让他不禁怀疑,国营饭店最近是不是换了新的厨子。 “多吃一点,不够我们再点一份。” 程霽走过去坐下,自然地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將碗里的肉都夹到了傅尧碗里。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傅尧见状,连连摆手。 “你多吃点,太瘦了。”程霽看著傅尧纤细的胳膊,微微皱眉,脑子里开始盘算起给傅尧补充营养的事儿。 京市的冬天又冷又长,傅尧如此瘦弱,他担心她熬不过去。 傅尧听著程霽语气看似平淡,却饱含关心的话,愣了一会儿,才说道:“谢谢!” 程卫华这边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傅尧的身份信息就到了他手里。 他看了半晌,嘆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命苦。 一旁的警卫员见他嘆气,问道:“首长,您是觉得傅同志她的身份太低了吗?” “说什么呢?”程卫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虽然是农村出身,但父母都是为国尽忠的烈士。这样的身份,哪里低了?” “我只是觉得,委屈了这孩子,毕竟,小霽的身体……” 程卫华说到这里,又嘆了一口气。 “首长,您別乱想,咱们教授他只是……可能性比较低,又不是绝对。” “而且这位傅同志嫁到咱们家,也能得个庇护不是。” “再说了,咱们教授一表人才,您又是最和善不过的长辈,她在咱家啊,以后就是享福的。” 被李健这么一说,程卫华严肃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你啊你,什么好赖话都叫你说了。” “行了,快去给小霽打电话吧,別让他们等急了。另外,以我的名义,明天给王家送份喜糖过去。” “至於孙家那边,你问问小霽,別坏了他的计划。” “是。”李健行了个礼,开始给程霽打电话。 程霽的身份特殊,不走特殊通道,结婚证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办不下来的。 不过好在傅尧作为烈士子女,是妥妥的“根正苗红”。不出半天时间,所有资料便准备齐了。 走出民政局,傅尧捧著手里的大奖状,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这就结婚了? 程霽看著她呆呆的样子,唇角轻轻一勾。 “走吧,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4章 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程霽开著车,將人带到了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店。 “虽然有些仓促,但是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傅尧看著男人认真的眼神,笑著点了点头。 “程霽,谢谢你呀!” 温柔的女声落在程霽耳朵里,顺耳极了。 这会儿流行“三转一响”,程霽带著傅尧先去了卖手錶的柜檯。 两人运气不错,柜檯刚到了一批新的“上海牌”手錶。 “把这个拿出来看看!”程霽指了指玻璃柜檯。 “同志,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最新款,加上票,售价是一百二十五元。” “嘶!”傅尧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五元,这可是她在乡下当代课老师小一年的工资。 程霽则是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价格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他眼里,自家媳妇儿值得最好的一切。 “来,试试。”程霽將手錶递给傅尧。 “不用了吧,这个我感觉太贵了!”傅尧摆了摆手,好看的东西人人都喜欢,但这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她受之有愧。 “不贵,先试试,看看合不合適再说。” 程霽没有错过傅尧眼里的那一抹惊艷,见傅尧不肯戴,便直接拉过小姑娘的手腕,將手錶套了上去。 他就说,小姑娘皮肤白,带这个好看。程霽看著傅尧手上的表,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售货员也十分捧场,“同志,你皮肤白,戴著这表,可真好看。” “这表是贵了些,但您丈夫的心意,更珍贵呀!” 傅尧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精致的錶盘,看著嘴角带著笑意的程霽,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走,我们去看看別的。” 程霽见傅尧眼睛亮亮的,笑容甜美,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他没什么跟女同志相处的经验,好在傅尧愿意接受。 另外三件,程霽也想趁热打铁直接买了,但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除了缝纫机有现货之外,自行车和录音机都需要等。 程霽看著自己手里花花绿绿没花出去的的票,无奈嘆息。这可是他刚刚特意找老头儿要的呢! 傅尧则是暗暗舒了一口气。无他,程霽买起东西来实在是太豪气了些。 每一样,都挑最贵的买,看得傅尧那叫一个眼皮直跳。 虽说是聘礼,但在她们农村,四大件能有一样就很不错了。 像这样“三转一响”要买齐全的,那是少之又少。 但话虽如此说,傅尧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程霽重视她,这是好事儿。 从前听村里的人说,一个男人疼不疼你,除了那档子事儿,就看他钱愿不愿意花你身上。 很显然,程霽在这个行列,並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傅尧没有处过对象,对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但她不傻,程霽的认真,她都看在眼里。 程霽並不知道傅尧心中的想法,他將缝纫机搬到车上之后,便带著傅尧兴冲冲地去到了二楼卖衣服的地方。 “走,我们先去看看新衣裳。” 卖衣裳的柜檯就没那么空旷了,满满当当掛了一墙。 程霽视力好,老远就看中了掛在最上面的一条浅粉色连衣裙。 “你瞧瞧,喜不喜欢,我听他们说,这的確良的面料舒服。” 这会儿的衣服不能试,確定要了售货员才会给你拿下来。 傅尧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大大的尖领,挺括的面料,还是少有的浅粉色,看起来,既时髦又优雅。 “別担心钱,今天可是咱结婚的大喜日子。而且,咱们今天还要去见我爷爷呢,穿漂亮点儿,他老人家高兴。” 傅尧纠结的小表情实在好懂,程霽轻笑一声,对著售货员招手。 “你好,要一件这个裙子,小码的就行。” “十五一件,还要票,你確定要吗?”在柜檯磕著瓜子的售票员,漫不经心地抬头。 当看见程霽身上的军队常服后,表情立马从挑剔变成尊敬。 “好的,同志,我这就给你们拿。” 傅尧听到价格后,心里默默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了眼柜檯里面放著的成品布,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 程霽对她这么好,她总得报答一二,要不,就给他做件衣服吧!正好买了缝纫机。 傅尧这边正想著选什么顏色的布,就听见那边程霽“贴心”无比的话。 “同志,你们这边能不能帮忙改下胸围?” 看著对面两个售货员望著自己胸前那曖昧的视线,傅尧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真是不知羞,这话也能说得出来。 “你干嘛啊,我自己会改......”傅尧气得跺脚,她拉住程霽的袖子,低声道。 被傅尧瞪了好几眼,程霽摸了摸鼻子,连忙告饶。 “抱歉抱歉,我下次不这样了。” 傅尧娇娇地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跟著售货员进里头换上裙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傅尧出来的那一刻,程霽还是被狠狠惊艷了一番。 傅尧本就长得白净,穿上这淡粉色的裙子,整个人更是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得发光。 胸前的確如程霽所料,鼓鼓囊囊得不行。但腰却极细,最小的码,还有些余量。 傅尧在镜子前照了照,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长相嫵媚,身材本钱雄厚,之前在村里的时候还经常被人嚼舌根,骂她“荡妇”,加上又要干活,所以甚少穿这么鲜亮的顏色。 但她才二十三岁啊,怎么会不喜欢这种漂亮的衣服。 傅尧牵起裙摆,左看右看,快活得不得了。 “同志,你这穿得实在是太美了。你看看把你丈夫迷成啥样了。” 举著镜子的售货员快人快语,咯咯地笑著。 傅尧被调侃得小脸又烧了起来。 程霽的確被迷住了,若不是在外面,他真想拉过傅尧亲上一亲。 他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住自己內心中的小野兽。 傅尧被程霽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有些害羞,扯著人就出了门。 时间还早,程霽便带著傅尧回了趟学校家属院放缝纫机。 这厢程霽在给傅尧介绍学校,另一头的孙倩倩和刘少青就没那么和睦了。 “刘少青,你怎么连个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孙倩倩看著低头不语的刘少青,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仅没把那小贱人送回老家,还把程霽给得罪透了。 现在放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在程霽手里,要是让她爸知道,指不定多生气呢! “好媳妇儿,好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我也不知道,傅尧那个小贱人,为什么会突然倒戈。” “你放心,我已经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村里绝对不会给她当证人,她说的话,也没人会听的。” “而且,只要我把傅尧劝回来,让她別跟程霽离婚,那程霽还是得死。” 刘少青一边弯腰解释著,一边諂媚地给孙倩倩摁著肩膀。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那你后面准备怎么弄?你该不会不捨得那个小贱人吧?” 孙倩倩一想到傅尧,心里就堵得慌。 一个农村妹,每天风吹日晒的,却长得那么漂亮。她花了那么多钱保养,皮肤却依旧差得很。 想起昨天偷偷看见的高挑身影,又看看她自己这矮胖的身材,孙倩倩眼里的嫉妒愈发明显,她一定要让傅尧身败名裂地回老家。 “怎么会?我都恨死她了。乖乖的不行吗?非要搞得我被王叔骂。” 想起上午王光明那挤兑的话,刘少青就恨得咬牙切齿。 自从跟孙倩倩结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被折这么下过面子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傅尧。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你这几天老实点,別让程霽抓到你的把柄,他可不是轻鬆的。” 孙倩倩说完,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朝著电话亭走去。 至於刘少青,他则是准备再去招待所找一趟傅尧。当时傅尧不站他这边,肯定是因为被程霽威胁了。 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傅尧肯定会听他的。 到时候,看程霽怎么说? 刘少青躺在沙发上,越想越美。 小汽车缓缓驶入校园,程霽带著傅尧在门口给她登记上信息,这才进去。 学校很大,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教学区,后面则是家属院。中间则是公共的活动区,大礼堂,服务社,公共浴室和食堂都在这里。 此时正好是学生们上课的点,路上很安静,一路畅通无阻。 程霽开得很慢,一路上都在给傅尧介绍著学校。 傅尧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还往外看。这可是她未来一直要生活的地方,可得好好记住。 程霽看著副驾驶上小姑娘头一点一点的模样,一颗猛男心瞬间化为绕指柔。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姑娘? 想起部队里那群成天跟男人掰手腕的女兵,再看看他家乖巧的小媳妇儿,程霽心里那叫一个美。 绕过两个弯,汽车缓缓驶入家属院。这边就没有那么安静了,嘮嗑扯閒,洗衣服,还有训孩子的,热闹极了。 傅尧看著院子里生动的活动场景,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 说实在的,她刚刚在前面看见庄严肃穆的教学楼的时候,都提著一口气,不敢大声,生怕打扰到他们。 这里就好多了,虽然同样不认识人,但总归是有烟火气,慢慢来就好了。 以后生下宝宝们,估计她也是追著孩子满院跑。 想到这里,傅尧就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 第5章 见家长 程霽分的房子位置很好,在家属院的前排位置,足足有三间正房。 两人下车的时候,程卫华的警卫员正好出来。 “程教授,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李健对著程霽敬了个礼。 程霽也回了个礼,“不用了,你回去吧。” 李健点点头,对著傅尧和善地笑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走,我们进去看看。这屋子我不常住,所以叫人来收拾了一下。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再去买。” 程霽揽著傅尧的腰,走进院子。 傅尧好奇地四处看来看去,心中十分满意。 这房子可比她们大队长家里的还要漂亮。红砖瓦房,还是玻璃窗。几间屋子都是坐北朝南的走向,看起来明亮又大气。 两侧都有围墙,厨房在院子的左侧,右侧则是一块刚开垦出来的地。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傅尧看一眼就想好了自己到时候要种点什么。 傅尧在院子里走走停停,程霽也不打扰。 他走进主臥,看见里面换了张新的实木大床,上前用力晃了晃,见大床纹丝不动,脸上露出笑容。 前几年没退役的时候,他就听说,部队里条件艰苦,一些新婚夫妇就闹了不少笑话出来。 程霽深以为然,结婚后第一件事就是交代李健换床。 两侧的邻居都是程霽的同事,左边住著的是跟程霽一样退役转职的军官,右边的则是学校专门聘请的文化课老师。 中午程霽家收拾院子的动静不小,这不,傅尧还在院子里,左边的邻居就过来了。 “呀!你是程教授他媳妇儿吧,妈呀,长得可真好看。” “我是你隔壁的,我男人是周志成,我叫廖海霞。” 傅尧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深蓝上衣,黑色裤子的圆脸女人,正笑莹莹地站在门口看著自己。 “你好,我叫傅尧。”傅尧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甜甜一笑。 “喏,这是我自己种的秋黄瓜,可甜了,你尝尝。” 廖海霞手里挎著个小竹筐,热情地站在门口跟傅尧攀谈。 “嘁!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真以为你家种的菜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看看人家身上那裙子,都抵得上你家一个月的开支了。” 右边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刻薄的女声,廖海霞的面色顿时尷尬无比。 傅尧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廖海霞面前。 “没有的,我很喜欢吃这种黄瓜,脆甜甜的。对了,我叫你海霞姐可以吗?” 傅尧从廖海霞的小竹筐里拿出一根黄瓜,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大口。 见傅尧如此给面子,廖海霞脸上的表情终於是好看了些。 “可以可以,大妹子,你咋叫都行。” “嘁!装模作样。”右边那穿著精致的女人闻言,冷哼一声,將门关得震天响。 傅尧被嚇得一哆嗦,天老爷,这京市的人怎么这么有性格。 廖海霞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自从来到这里,因著是农村人,又没有工作,她受了不少白眼。 其中,以这个陈美慧为甚。 傅尧看出廖海霞的尷尬,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还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海霞姐,这黄瓜真好吃。今天家里有点乱,就不邀请你进屋了。下次,我可要多多打扰了。” 傅尧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从廖海霞的小竹筐里又拿了根黄瓜。 “好,好,不打扰。”廖海霞脸上的笑容慢慢迴转。 好不容易將人送走,傅尧轻舒一口气。一转身,发现程霽已经不知道在堂屋门口看了她多久。 “这交际能力可以啊!刚到家属院就交上新朋友啦?” 程霽笑著捏了捏傅尧的脸,他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想这样了,手感真好。 傅尧假装没听出程霽话里的促狭,温声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跟程霽说了一遍。 初来乍到的,程霽的工作又这么特殊,她做什么之前还是先问问清楚,省得惹事。 程霽看著傅尧谨慎的模样,嘴角溢出一点笑意,他发现,傅尧每次都能给他新的惊喜。 “不用这么小心,我们男人的事儿,不影响女人之间的交往。你想跟谁玩,就跟谁玩,看你喜恶。” “別怕,这大院里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很好相处的。” “过两天,我们请邻居们吃个饭,到时候,你就都认识了。” 傅尧点了点头,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刚刚跟两家女主人都打了个照面,说实在的,真要是让她跟陈美慧相处,她还有点怵得慌。 不过这个廖海霞,倒是热情大方得很。傅尧看著手里被硬塞过来的黄瓜,暗忖道。 “怎么?不进去看看要住的地方吗?看看哪里摆你的缝纫机好?” 程霽看著傅尧身上的裙子,眼里闪过一丝幽深,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傅尧点点头,刚进去,就听见“咔噠”一声。 “唔!”还未反应过来,傅尧便被男人抵在了床上。床铺下陷的瞬间,男人火热的身体也覆了上来。 粗糲的大掌摩挲在腰间,傅尧被烫地微微发颤。 程霽见状,轻笑一声。然后捧住傅尧的小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憋了一下午的綺思终於得到满足,只可怜我们的小傅尧,连房间是个什么样子都没看明白,就被狠狠欺负了一通。 风雨渐歇,傅尧无力地躺在男人的胸膛上,小口小口地喘著粗气。 她刚刚,只感觉自己差点就要溺毙了过去。 程霽轻轻抚著傅尧的脊背,笑得十分满足。若不是时间不够,他真想继续下去。 两人坐在床上平静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床。 看著镜子里红肿的嘴唇,傅尧忍不住瞪了程霽一眼。 这个色胚子,得寸进尺得紧!明明说亲一口,结果亲了那么久。 这次是她没注意,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肚里还有娃娃呢! 傅尧摸了摸肚子,心里闪过一丝后怕。然后没忍住又瞪了程霽一眼。 程霽靠坐在床头,被瞪了也不恼,眼神专注地看著给嘴唇消肿的小姑娘。 午后的微风从窗户透进来,慢慢吹散了一室旖旎。 將东西归置好,程霽便带著傅尧去了干休所。 程霽的奶奶早些年就去世了,如今干休所里只有程卫华一个人居住。 两人到的时候,勤务员刚做好饭。程卫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满面笑容地看著傅尧,全然没有刚得知他俩结婚消息的震惊。 “这就是我孙媳妇儿吧,快快快,快过来坐,孩子。” 傅尧紧张了一路,结果看见老人家如此和善,心里顿时鬆快了不少。 “爷爷好。”傅尧上前一步,对著程卫华礼貌地鞠躬。 “誒,誒,真是个好孩子。来来来,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程卫华乐呵呵地將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傅尧,眼里的疼爱十分明显。 傅尧的身份信息程卫华在上午就已经知道了,作为一个军人,他对傅尧天然地带有好感。 更別说这孩子长得漂亮不说,眼神还清正,行事落落大方。 活了一辈子了,他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的。 再看看自家那混小子,程卫华莫名地有些看不顺眼。 都这么大了,还能给人算计咯!真是丟他程卫华的脸。 不过,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这孙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里摇风呢! 想到最近听到的风声,程卫华暗道,小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有傅尧这一层烈士子女的身份在,也能给他多上一份保险。 程卫华心中如此想著,脸上看著傅尧的笑容更加扩大了几分。 傅尧捏著红包的厚度,暗暗咂舌。她望向程霽,不知道该不该收。 “拿著吧,老头儿有钱呢!” 程霽混不吝的话,顿时让一老一少皱眉。 看著“横眉冷对”的两人,程霽轻咳一声,连忙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起下药的事儿,大喜的日子,提那些混蛋玩意儿,实在是晦气。 饭桌上,气氛很好。一顿饭下来,傅尧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这个肉?”程霽体贴地在傅尧耳边问道。 “不用了,我吃得很饱了,你快吃点吧。”傅尧催促道。 刚刚吃饭的时候,程霽一直给她夹菜,怕是自己都没吃多少。 “行!”程霽也不勉强,点点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程卫华捧著热茶,看著小夫妻俩的相处,不由得嘖嘖称奇。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大孙子如此体贴呢! 傅尧坐在一旁,默默看著程霽夹菜。都结婚了,了解一下这男人爱吃什么还是有必要的。 程霽被傅尧盯著,吃饭的动作都变得赏心悦目了起来。生怕吃得太糙,遭人嫌弃。 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又美好,看得程卫华是欣慰不已。 他大孙子,也终於是成家了。以后下去见他那苦命的儿媳妇儿,他也好有个交代。 吃完饭,两人没有多待。 刚刚傅尧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行李落在招待所了。 这会儿趁著时间还早,她便想去拿回来,顺道儿把房间退了。一天一块二呢,可不便宜。 至於程霽,他则是想去找一下招待所昨天晚上帮他办理入住的人。 今早上问的时候,前台说那人上晚班。程霽当场就让招待所的负责人帮忙把人找过来,现在估计有著落了。 这人要是被收买了,就一定会漏出破绽。要是被当枪使了,也能回忆一下细节。 刘少青既然敢算计他,就要做好被他报復的准备。 傅尧则是上了二楼去收拾东西。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躲在暗处的刘少青嚇了一跳。 第6章 还我三千块 “傅尧,你这是跑哪儿野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刘少青等了傅尧一下午,看著傅尧红光满面的样子,心中怒火翻腾。 见傅尧身上的装扮与早上截然不同,他心中有些慌乱,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吼了起来。 傅尧该不会,真的跟程霽好上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了解傅尧,一根筋不说,还傻得可以。他一句话,就能让她乖乖听话。否则,怎么能骗她这么多年。 而且,就程霽那眼高於顶的样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傅尧这个村姑。 对,他们一定是骗他的。对! 傅尧被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是刘少青,讥讽道:“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儿,你谁啊?” 刘少青被傅尧懟得面色一僵,但想到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还是强行缓了神色。 “小尧,我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可我真的不知道程霽强迫你的事儿啊。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你千万不要听他的话,他一直看不惯我,没一句真话的。” 刘少青捂著脸,一副痛心无比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爹娘呢! 傅尧听著,只觉得噁心。 “刘少青,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只有你最聪明!” 傅尧越说,就越想起上辈子因为这个浑蛋遭受的苦难。 她冷下脸,看向刘少青。 “刘少青,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结婚的事儿了。你对我是骗婚,你知道吗?” “我要是上部队去告你,你吃不了兜著走。” 刘少青闻言,顿时冷下脸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怎么,你还能弄死我不成?这里可是京市。” “我好歹也是个烈士子女,我要是抱著我爸妈的牌位跪在部队门口,不知道你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傅尧丝毫不惧地看著刘少青。 刘少青看著傅尧不像是骗人的样子,脸上有些慌乱。 傅尧见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村里的人被你打点好了,都不会帮我证明。” “但是,刘少青啊刘少青,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会觉得,你家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吧?” 这话说完,刘少青心中的侥倖彻底熄灭。他父母这些年的做派,他一清二楚。 “你想怎么样?傅尧,把我拉下马,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而且,若不是你没用,我怎么会需要娶別人?”刘少青恨恨地说道。 傅尧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话气笑,她冷下脸,不再跟他掰扯。 她现在已经和程霽结婚了,再跟刘少青扯这些事儿对她的名声没有半分好处。 而且,光靠这件事,有孙倩倩她爹在,刘少青就不会被摁死。 所以,倒不如先收一波债,这样还能让他们放鬆警惕。 “刘少青,我不跟你掰扯这些,不过你刚刚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在你心里我这么没用,但你进部队的名额可是用了我爸的介绍信。还有,你当兵不在家这几年,你父母可没少花我的钱。”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三千块。” “三千块还我,我可以考虑不提你骗婚的事儿,怎么样?很划算吧!我相信你的好媳妇儿会同意的。” 傅尧说完,只觉神清气爽。没事儿,她不提,她男人可以提啊! 对於这种败类,傅尧丝毫没有讲诚信的想法,只有把他们搞死的决心。 刘少青听到这话,震惊道:“三千块?你这是敲诈勒索!不可能!” “敲诈?你爸妈可是连我家一点余粮都要搬走的人。还有那封介绍信……” “好好好,你別说了。三千块太多了,能不能少点,傅尧,你別太贪。” 听到介绍信,刘少青顿时像个跳脚的蚂蚱。 傅尧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她知道,刘少青一定会答应的。 “不行,一分都不能少。明天下午五点,军政大学门口,你要是没把钱送到我手里,我就立马去告你,咱们鱼死网破。” “想必,程霽会很愿意帮我的。”傅尧微微弯唇,笑得十分囂张。 “你!我给,但是,你要保证这事儿再也不说出来。” 刘少青狠狠咬牙,他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不仅没让傅尧反水,还倒出去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可以,但是你拿完必须回老家。” “那是自然,我肯定还是会回家的。”不过是回家属院这个家哦! 刘少青见她答应,眼睛闪了闪。 只要让傅尧回去,他就有办法把这钱让她吐出来。 两人各怀心思地想著事儿,都没有发现楼梯口站在的程霽。 程霽看著不远处的小姑娘,好心情顿时跌到谷底。 她还是想回家吗?那他呢,也只是权宜之策吗? 程霽靠在墙上,看著窗外高悬的月亮,花了一秒钟的时间说服了自己。 傅尧都答应了做他的媳妇儿,那就是他一辈子的媳妇儿。他们之间可是有证的。 想回家可以,必须带上他。正好把欺负她的人都收拾一顿,顺便再给岳父岳母拜个山头。 一个女人,只有嫁给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总想著回娘家。 他只要对傅尧足够好,好到她觉得幸福,那她自然就不会想著回去。 想通之后,程霽不再纠结,直接走了出去。 他看向想把傅尧骗回老家的始作俑者,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刘少青被看得一抖,隨即快步离开。只要把傅尧送走,程霽这边自有他老丈人出手。 “东西收拾好了?要不要我帮你?”程霽走到傅尧面前,问道。 傅尧看见男人的身影,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还没有,你那边问出什么了吗?” 程霽摇了摇头。那个服务员说,他昨天拿完钥匙,是自己上的二楼。 而且还有其他服务员做在场证明,所以这条线索暂时算短了。 傅尧听罢,点点头,在她的预料之內,毕竟上辈子这事儿就成了冤假错案。 “程霽,你就不好奇,我刚刚跟刘少青说了什么吗?”回家的路上,傅尧突然问道。 程霽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但面上却古井无波。 “说了什么?” 傅尧本就没准备骗他,这事儿还需要程霽跟她打配合呢。 但看著男人紧绷的下頜线,傅尧突然福至心灵。程霽刚刚该不会是在偷听吧。 想到这里,傅尧嘴角微勾。 她就说,怎么感觉这男人从招待所出来,就不太对劲呢。 本来以为是男人只是没找到证据不太开心,没想到是听到了她跟刘少青的话。 “咳咳,怎么不说话?”被傅尧一直笑盈盈地盯著,程霽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程霽,你听见了吧?”傅尧打直球道。 程霽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我那是为了要钱故意说的,你別给说漏嘴了,到时候拿到钱了,请你去吃大餐。” 傅尧没再逗他,认真地解释道。 既然结婚了,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而且,她希望能跟程霽好好过下去。 程霽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半晌,傅尧才听见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嗯”。 她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 奔波了一天,情绪大起又大落。傅尧靠在椅背上,没忍住睡了过去。 程霽见人睡著,开车的速度便慢了些。 直到回到家属院,傅尧还没有醒。 九月的晚上,已经有了些凉意。程霽担心傅尧感冒,便准备將傅尧抱到房间里睡。 傅尧迷迷糊糊醒来,一抬眼就是男人微微冒著胡茬的下巴。 她抬手,好奇地摸了摸,然后便发现男人的身体登时僵硬了起来。 “醒了?”程霽低头看了眼怀里使坏的小姑娘,声音暗哑无比。 傅尧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好像在玩火。 “你放我下来吧!”傅尧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有些不安地扭了扭。 “別动!”程霽一个没注意,差点让人给摔下来。他將傅尧往上掂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容置疑。 傅尧听著耳边急促的心跳,也有些后怕。她肚子里可是还有宝宝呢!这要是摔下去,不仅屁股摔成八瓣儿不说,孩子有没有问题都不好说。 將人安全放到床上,程霽自己都没察觉到鬆了一口气。 想到刚刚的事情,他严肃地看向傅尧:“下次要小心点,摔著了可有你痛的。” 傅尧坐在床上,乖乖地点头。 程霽见她如此乖巧,哪里还板得住脸。轻咳两声,然后捏了捏小姑娘腮边的软肉。 气氛忽地有些曖昧,傅尧看著程霽眼里的火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见傅尧小腰一扭,开始蛇形走位,程霽被气笑了。 第7章 甜蜜的烦恼 “程霽,我们今天在哪里洗澡啊?我好像没有看见洗澡的地方。” 傅尧装作没有看见程霽的表情,无辜地咬了咬唇。 被突然打断,程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听见小姑娘的话,程霽眉头轻蹙。 “洗澡?现在这个时间澡堂已经关门了。要不我去烧点水,你稍微擦一下,明天再洗?” 傅尧眨了眨眼,白皙的小脸皱巴成一团。 她现在才想起来,京市这边洗澡都是统一去大澡堂,但她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对此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能。 看著傅尧可怜巴巴的样子,程霽心里一下子不舒服极了。但他不知道原因,只能先询问。 “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我有点不习惯你们这边的澡堂,我们那边都是在家里洗的。” 傅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轻声嘟囔著,声音小得可怜。若不是程霽离得足够近,他还真听不清。 知道原因,程霽无奈一笑。 “这事儿好办,我明天跟后勤处的人说一下,让他们帮忙在前院盖个淋浴间,顺便把厕所也整了。你今天就先在厨房凑活一下。” “真的可以吗?”傅尧闻言,眼前一亮,激动地拉住男人的大掌。 “可以,这下不皱著眉头了吧?” 傅尧害羞地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程霽心头软乎乎的一片。 明明长著一张嫵媚多姿的脸,性格却如此地呆萌,看得他真是心里痒痒的。 李健做事周到,厨房里的暖瓶都灌上了热水。程霽生怕傅尧洗得不痛快,又给烧了一大锅水。 傅尧褪下衣服,看著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记,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程霽这廝,怕是小狗成精了。 傅尧摇了摇头,儘量让自己忽视掉这些印子,专心致志地洗起澡来。 暖融融的热水淋在身上,慢慢洗去了一身疲惫。 一墙之隔的程霽,听著哗啦啦的水声,脑海中自动匹配起早上不小心看见的画面。 白皙,丰满...... 火光映衬在他的脸上,表情忽暗忽灭。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受。 “嘶!”熬了十多分钟,程霽实在是受不住了,他拎起一桶凉水,去了院子里。 凉水沁在皮肤上,不免引起一阵战慄,程霽燥热不安的心,也终於平息了下来。 傅尧出来的时候,程霽已经洗完了。 看著院子里的水跡,傅尧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程霽等不及,先洗了而已。 她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慢悠悠地趿拉著拖鞋往臥室走去。 程霽坐在床上,听著屋外傅尧窸窸窣窣的动静,心跳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今天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虽然这场婚姻是他人生中的意料之外,但他並不排斥,反而还十分期待。 结果,当看见傅尧身上的痕跡之后,程霽脑子里的旖旎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这些都是我弄的?”程霽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尧的睡裙领口偏大,脖子上,胸口上的痕跡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程霽眼前,青青紫紫的一片,看起来骇人极了。 白天的时候衣领高,根本看不出来。 这会儿乍一看,衝击力十分巨大。 程霽咽了咽口水,语气艰涩无比,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浑蛋。 “走,我带你去医院。” 程霽下床,牵起傅尧的手就要往外走。 傅尧一愣,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被带著走出去好几步了。她连忙抬脚,扒住门框。 “不用不用,我这个就是看著嚇人,我皮肤太嫩了。涂点药就行。” “真的真的,別折腾了,现在都这么晚了。而且这些印记,怎么好意思给人看啊!” 傅尧拉住程霽的大掌,脸上带著些许羞涩。 程霽的眉头依旧夹得死紧,“傅尧,不能讳疾忌医,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如果我很不舒服,我会告诉你的。” 傅尧用力点头,生怕程霽要带她去看医生。 新婚第一天,要是因为这事儿进了医院,傅尧感觉自己肯定会成为家属院的名人,她可不想这样。 程霽见傅尧如此坚持,嘆了口气。 出了这档子事儿,程霽也没有別的心思了。躺在床上,安分守己得很。 黑暗中,傅尧却是嘴角上扬。她摸了摸肚子,一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本来还想著该如何拒绝程霽不被误会,结果倒是误打误撞上了。 宝宝们,你们可真是妈妈的小福星呀! 跟傅尧的幸福不同,程霽躺在床上,只觉得如坐针毡。 明明离傅尧很远了,但鼻尖却依旧充斥著小姑娘身上浓郁的香味。 一挠一挠的,引得人心头直发颤。他无论怎么躲,也躲不开。这香味,霸道得很。 深夜,听著傅尧均匀的呼吸声,程霽失眠地看著天花板,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甜蜜的烦恼。 跟这边稳稳的幸福不同,此刻的孙家,灯火通明。 “什么?三千块钱!刘少青,你是什么狗大户吗?你知不知道三千块钱要存多久啊!” 孙倩倩叉著腰,对著刘少青破口大骂。 刘少青低著头,却不敢说任何一句话。 无他,他们现在跟孙倩倩的父母住在一起,他要是敢顶嘴一句,那两老逼登就得跑过来“主持正义”了。 “倩倩,我也不想的啊!可是那傅尧她就是要。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能出现在你身边,我不想出任何意外。” “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让她吐出来的,只要先把她哄回老家,到时候,咱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她。” “还有程霽那边,拿不出结婚证,他就吃不了兜著走。” 刘少青跪在地上,紧紧拉著孙倩倩的手,小声解释道。 孙倩倩还是很喜欢刘少青这张脸的,要不然她当时也不会顶著父母的压力,非要嫁给这个穷小子。 被这么一哭,孙倩倩也软了下来。 “行了行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明天找爸妈要钱。” “不过,我告诉你,刘少青,你要是敢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弄死你。” 孙倩倩冷眼看著跪在地下的男人,心中对傅尧的恨意更深。 不过想到自己白天打过去的那个电话,孙倩倩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向雨柔那么睚眥必报的性格,现在知道喜欢了那么久的程霽被一个村妇染指,估计要气炸了。 就是不知道向雨柔能不能赶上傅尧那个小贱人离开,这样也省得去趟农村了。 孙倩倩越想就越兴奋,连身上的肥肉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刘少青看著这一幕,心中恶寒,面上却温柔不已。 他低下头,隱忍住心中的情绪。 两人的爭吵声並没有瞒过一墙之隔的孙国强夫妇,孙国强皱眉看向床里侧有些心虚的妻子。 “倩倩他们这是又在吵什么?我怎么还听到了程霽的名字?三千块钱又是怎么一回事?” 唐凤被孙国强审视的目光看著,后背不禁沁出冷汗。 孙倩倩和刘少青算计程霽的计划她是知情的,但她没料到,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都会出紕漏。 不仅没把那个农村丫头送走,反而是让她占了上风。 “说话!” 孙国强见唐凤支支吾吾,也没了耐心。 “她,她们也是好心......” 唐凤见丈夫发怒,也不敢再拖延,连忙將事情转述了一遍。 但无论她再怎么为孙倩倩夫妻俩开脱,孙国强还是震怒不已。 “你们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不问过我?” “程霽他背后是谁?你们不知道吗?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去算计人家。” 孙国强气急,起身就想將隔壁的两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抽上一顿。 “老孙,老孙,你干什么?要不是那个死丫头非要过来,咱们倩倩至於这样兵行险招吗?” “你想想,要是刘少青家里那对乡巴佬要过来,倩倩可怎么办?她哪里会照顾公婆啊?” “而且,说来说去,她不也是心疼你,一把年纪还被那个程霽压一头。” 唐凤连忙抱住孙国强的腰,见他停下来,立马继续说道:“俩孩子虽然不成熟,但好歹也咬下来那程霽一块肉。” “只要那丫头乖乖回去,再改个口,那程霽就完蛋了。” 唐凤不愧是孙国强的枕边人,几句话,就把孙国强哄得冷静了下来。 孙国强坐在床边,没有说话,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缓缓转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天取三千块钱出来,你亲自去给。” “另外,你告诉倩倩,刘少青要是再这么不老实,就別怪我不客气。” 孙国强冷哼一声,看向隔壁的眼神里带著些狠厉。 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刘少青入赘他孙家就是为了获得他的帮扶。 既然如此,当了婊子就不要想著立牌坊。 有他孙国强在一天,刘少青就翻不了天。 唐凤连连点头,她也觉得刘少青最近需要受点敲打了。 夜色越来越深,孙家人各怀心思地睡了过去。 程霽则是煎熬了一整个晚上,天刚蒙蒙亮,他便跑去了诊所。 唯有傅尧,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8章 嫉妒 傅尧这一觉睡得很沉,程霽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程霽见状,也没有打扰她,只是轻手轻脚地將买回来的药膏放在了她的梳妆檯上,然后才去上班。 待傅尧醒来时,已临近中午。 感受著太阳洒在眼皮上的微微烫意,傅尧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著急忙慌地就要下床。 结果看到房间內明亮乾净的陈设,傅尧才恍地回过神来。 她躺回柔软的床铺上,轻轻摸著肚子,平復著自己的心绪。 眼前是明亮乾净的臥室,再不是刘家那个狭小逼兀的厨房间。 她也不用像上辈子那样,天还没亮就起来给那两个老不死的洗衣做饭,下地干活。 她结婚了,保住了自己的孩子们,也有了新的生活。 至於刘少青他们,別著急,她会一个一个报復回去。 身体渐渐回暖,傅尧摸著饿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起身下床。 傅尧刚走到梳妆檯前,想看看自己身上的印记,就看见了放在显眼处的药膏。 下面还压著一张纸条,上面力透纸背地写著:“此药效果很好,厨房灶上有包子,记得吃。” 虽是寥寥数语,却让傅尧心里暖洋洋的。 傅尧拿著纸条,脸上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容。 这边的厨房都是烧煤炉子做饭,程霽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换好了蜂窝煤,这会儿灶上还有火。 傅尧將碗柜里的包子放进锅里,不一会儿就热好了。 食堂的包子做得极为扎实,又大又圆,一口下去全都是肉,还吱哇儿冒著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足足吃了两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傅尧焦躁多时的五臟庙才总算是消停下来。 傅尧靠在椅背上,十分豪放地打了个饱嗝儿。 偏偏小女人长得漂亮,哪怕这般粗俗的动作,也並未影响到她的形象,反而让人觉得娇憨无比。 程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怎么现在才吃?”程霽走进厨房,语气关心地问道。 傅尧听见程霽的声音,连忙转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她捂著刚打完嗝的嘴,脸上泛著羞赧。 这男人怎么回事?一点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抬头一看,见程霽穿著白衬衫黑长裤,戴著之前没见过的金丝边眼镜,傅尧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相比於不戴眼镜的锋芒毕露,戴著眼镜的程霽,显得更加儒雅內敛,倒是有几分禁慾教授的感觉。 当然,感受过程霽激情的傅尧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程霽被傅尧的反应逗笑,唇角不动声色地微勾。 “还有肚子吗?这是我从食堂打回来的午饭。” 程霽打开手里的铝饭盒,一盒装著红烧肉燉粉条,一盒装著烧茄子。 红烧肉香味霸道,一打开,整个厨房都香了起来。 傅尧闻著,顿时咽了咽口水。明明刚刚才吃了两个大肉包子,怎么这会儿感觉又能再吃两口呢? 一定是宝宝们想吃,傅尧摸了摸肚子,用一秒钟给自己找好了藉口。 迎著程霽问询的目光,傅尧眨巴了两下眼睛,顺从地点了点头,小表情可爱得不行。 程霽一个没忍住,轻轻掐了掐傅尧的腮帮子。在她控诉之前,丝滑地转向了碗柜。 “那你陪我吃点儿。” “好!” 接过程霽递过来的碗筷,傅尧也不客气,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馋肉,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代的人都馋肉。 就连程霽,也不能顿顿吃肉。今天这菜,还是他特意去抢的。 看著傅尧吃得小嘴鼓鼓,程霽担忧了一上午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一些。 “明天周三,服务社应该会有肉,我到时候去割半斤回来。” “不过我做的可能没有食堂师傅的好吃,你可別介意。” 程霽嘴角噙著笑意,手上给傅尧夹肉的动作不停。 “你还会做饭啊?”傅尧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在她们那边,男人一般都是不做饭的。傅尧没想到以程霽的工作家境,他竟然还会做饭。 程霽点了点头。 “出任务总有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时候,不想吃乾粮,那就得自己动手了。” 程霽说得很简略,但傅尧知道,其间肯定很不容易。 又想到自己幼时就去世的父母,傅尧发现,和程霽说说话,她好像也更了解了他们一点。 想必,他们出任务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吧。 傅尧其实会做饭,但她记得村里的大娘们说过,怀孕的人,没坐稳胎之前,儘量少干活。 而且她这还是四胞胎,傅尧没生养过,的確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程霽会做饭,那就只能多辛苦他一下了。 想到这里,傅尧连忙给程霽碗里夹了块肉。 “你多吃点,上班辛苦了。” 看著小女人脸上甜美的笑,程霽的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但在看到傅尧脖子上的印记时,脑子立马清醒过来。 “咳咳,你看到梳妆檯上的药了吗?” “看到了,我还没涂。” 意识到程霽的眼神,傅尧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 这衣裳有些年头了,越洗越大,傅尧穿著,有些晃荡。 “我待会儿就去涂。” “好,要是涂了还是很不舒服的话,你记得跟我说。” 程霽看著傅尧的眼神里带著克制。 吃完饭,程霽將桌上的碗筷洗乾净之后,便急匆匆地回了办公室。 刚开学,程霽这两天没来,办公室里堆了不少事儿。 要不是担心傅尧没饭吃,程霽中午一般是不回家属院的。 送走程霽,傅尧便回了房间涂药膏。 还別说,这药膏有点功夫,涂在有印记的地方,凉丝丝的。 就是这脖子有些严重,估计得要个几天才能好了。 傅尧眉头轻蹙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还好京市这边的天气不热,不然大夏天的穿个高领子,可真是遭罪。 刚换上衣裳,屋外廖海霞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大妹子,方便进来吗?” “誒!海霞姐,快进来,快进来。” 见廖海霞手里挎著一篮翠绿的蔬菜,额上还带著汗,傅尧连忙招呼人进屋。 “没打扰你吧,我寻思你昨个儿搬家,今天怕是得好好休息,上午就没吵你。” “喏,这些都是我自留地里结的,你不嫌弃,就拿著吃。”廖海霞笑著將菜放下。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这菜伺候得可真好,水灵灵的。” 傅尧这话夸得真心实意,她也是地里干过活儿的人,看这菜被收拾得如此齐整,就知道种菜的人费了心。 “嘿嘿,你喜欢就好。”廖海霞见傅尧没有露出嫌弃的目光,笑得更畅快了。 廖海霞是个爽朗和气的性子,傅尧跟她聊天很是愉快。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挎著手一起去服务社了。 起因是傅尧想买块布做件內衣,她发现自己的胸围又大了些,之前的太紧了,实在是勒得不舒服。 正巧廖海霞也要去买卫生纸,两人便这样搭伴出门了。 中午的阳光明晃晃的,傅尧走在路上,整个人白得简直要发光。 廖海霞看著,眼里闪过一丝艷羡。 “小傅,你这皮肤也太好了些。我跟你站在一起,都成黑蛋了。” 廖海霞將自己的胳膊和傅尧放在一起,强烈的对比让两人忍笑不俊。 “没有没有,我这也就是捂得好,晒两天就黑了。” “你呀你,长得漂亮就算了,这小嘴也这么甜。难怪程教授那么严肃的一个人,都能被你拿下。” 想起今天上午听见的八卦,廖海霞“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神还曖昧地在傅尧的脖子处转了转,看得傅尧一颗小心臟七上八下的。 正当她想拉著廖海霞问原因的时候,不远处的服务社里,走出来一个人。 “哟!有些狐狸精啊,真是好意思,把男人缠成那个样子,嘖嘖嘖!” 陈美慧穿著一条长裙,踩著一双小高跟,头髮微卷,从头到脚都十分精致。 她手里拎著一包饼乾,阴阳怪气地扫视著傅尧和廖海霞。 见两人关係亲密,语气更加过分。脸上鄙夷的表情,活脱脱地像是见著了什么垃圾似的。 “陈美慧!你嘴里不乾不净的,说啥呢?” 廖海霞顿时暴怒,衝上去骂道。 傅尧脸上也没了笑意,她听得出来,陈美慧这是在说她。 联想到刚刚廖海霞打趣的话,傅尧抿了抿嘴,怕是程霽给她买药的事传出去了。 可她跟这陈美慧拢共就见了两次而已,如此大的敌意,让傅尧不禁眉头蹙紧。 “真是一条好狗!给点甜头就亲上了。” 陈美慧挖苦地看著廖海霞,廖海霞嘴笨,被她这样一说,脸登时气得通红。 “这位同志,你是在嫉妒吗?”傅尧拉过廖海霞,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嫉妒?怎么可能?”陈美慧柳眉倒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啊,你嫉妒我长得好看。不然怎么会对我一个刚来的这么关注呢?” 傅尧笑了笑,语气忽然一转。 “还是说,你就喜欢打探点我家程霽的动向呢?这么一清二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家床底下住下了呢!” 傅尧声音清甜,笑脸盈盈,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个人。 第9章 还钱 陈美慧依旧梗著脖子,张了张嘴,却不敢再把这话接下去。 傅尧见她不再吱声,微微一笑,看来还不算是太蠢。 窥伺军校教授的动向,这要是真较起真来,想必陈美慧也受不住这后果。 周遭看好戏的声音愈发大起来,陈美慧的脸红了个透,手里的饼乾袋子也被捏得面目全非。 她恶狠狠地瞪了傅尧一眼,踩著小高跟鞋“噔噔噔”地跑远了。 傅尧看著陈美慧愤怒的背影,未置一词,只是淡定地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 她从不主动去得罪人,但也不怕这种上门找事儿的。 重活一世,傅尧想明白了很多。有些人,你越惯著他。他就越容易蹬鼻子上脸。反而狠狠地收拾一顿啊,这下次就老实了。 再说了,她要是太弱,在这个家属院,丟的可不止她一个人的脸。 刚刚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傅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廖海霞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傅尧。 自从她来这里之后,就没跟陈美慧吵贏过一次。没想到小傅温温柔柔的,竟然这么厉害。 “小傅,你可真棒!”廖海霞兴奋地对著傅尧比著大拇指。 “海霞姐,谢谢你为我出头。”傅尧笑著將廖海霞扔在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 “嘿嘿,不用谢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你什么。” “不过,小傅,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今天真是给姐出了口恶气。” “你放心,以后姐就跟定你了,你指哪打哪,我保证服从指挥。” 傅尧看廖海霞將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煦起来。 因著这一出,两人之间的交情迅速升温。有些时候,不得不感嘆,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如此奇妙。 没了挡路虎,两人十分顺利地买到了所需的东西。 这边的服务社也给了傅尧很大惊喜。 原本她以为这只是大学里一个应急的小铺子,东西估摸著都不咋全。结果里头儿的东西,愣是比她老家县城的供销社还要丰富。 光是这种细棉布,都有几种花色。虽然部分有些机器的印子,但作为贴身的布料穿著,完全不影响。 傅尧看著,很想多买几块布,但无奈手中布票不够。满打满算,就买了两件內衣和一件背心的量。 走在回去的路上,傅尧仔细听著廖海霞对家属院的介绍。 这可是十分宝贵的经验,毕竟她人生地不熟的,有廖海霞提醒,能少走很多弯路。 “咱们家属院里的女人们分为两派,一派呢,是有工作的城里女同志,一派则是还没有分配工作的农作妇女。” “大家基本上是互不打扰,有工作的看不起没工作的,我们没工作的也不乐跟她们玩。” 廖海霞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 “至於刚刚那个陈美慧,她是第三派,她谁也看不起,最是特立独行。” “我听说啊,那院子里种的不是菜,都是花,平时也是喝咖啡,吃洋餐。她和她男人的工资基本上都是月月光。” “反正,我们可是比不了哦!”廖海霞拉长语调。 傅尧却陷入深思,看得出来,陈美慧是个非常精致的女同志,但没想到,竟然如此標新立异。 要知道,接下来这几年气氛还是十分紧张的,像他们大队农场那边,年初的时候还接收了一批整改下放的人。 像陈美慧这种“享乐”行为,可是十分危险的动作,更不要说,她还是军政大学老师的家属。 傅尧越想越深,连什么时候到家了都不知道。 “小傅,小傅,你想啥呢?”廖海霞关心地看著傅尧。 “嗷,没事儿,海霞姐,我刚刚想事情想入迷了。” 傅尧抿嘴一笑,没有將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毕竟这事儿可大可小,她虽然不喜欢陈美慧,但也没想著害她。 廖海霞点点头,也没深究,两人就在门口分开。 傅尧走进家门,將布放好,看了眼手錶,已经快四点了,又休息了一会儿,她便起身往军政大学的门口走去。 这是昨天她跟刘少青约定好的地方。 傅尧不怕他不来,跟刘少青认识这么多年,她也算是对他有些了解。 刘少青看他的事业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去破坏他现有的一切。 的確,此时的刘少青正强忍著焦躁,看著对面趾高气昂的丈母娘唐凤。 孙国强虽然答应了刘少青给钱,但他却提出要唐凤跟傅尧面谈。 刘少青不想节外生枝,傅尧的变化太大,他实在是不想再激怒她。 本来想著,只要好好把人送回老家,剩下的事儿,自然就好办了。 但若是孙国强这会儿强插一脚,他也不敢保证,傅尧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可他也明白钱是孙家的,他也没那个拒绝的权利。 想到这里,刘少青对孙国强的厌恶就更深了些。 老不死的,等你退下来了...... 傅尧此时还不知道刘少青这边发生了什么,她看著把她截住的男人,面露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放心你。” 程霽知道傅尧今天要和刘少青扯皮,下完课便急匆匆地往家属院赶。 “你放心,我不出面,免得捣乱你的计划。我就去门岗那边看著,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来得及。” 傅尧听著男人贴心的话语,有些哑言。 看著程霽额角密密麻麻的汗珠,傅尧心知,这廝怕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想到这里,傅尧原本平静的心湖突然漾起了阵阵涟漪。 她上前一步,掏出隨身携带的手帕,微微踮起脚,轻柔无比地给程霽擦著汗。 “谢谢你啊,程霽,想得那么周到。” 昨夜縈绕在程霽鼻尖的香气此时又捲土重来,迅速控制了程霽的呼吸。 看著眼前眨动的长睫,程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垂在腿侧的手,顾忌在外面,伸了又缩。 傅尧被男人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有些害羞,半点不敢与程霽对视。 哪怕隔著镜片,傅尧也感受到了男人的热情。 胡乱著擦完汗,傅尧连忙往后退了半步。红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呼吸著。 刚刚被这男人盯著,竟险些忘了呼吸。 程霽將傅尧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地上扬。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紧张了。 “时,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傅尧左看右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却愣是没敢跟程霽对视上一点。 程霽也不恼,点点头,顺从地跟著傅尧往校门口去。 “要小心,钱不重要,实在没要到也没关係,我会帮你要回公道的。” 临到校门口,程霽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 傅尧乖巧地点点头,但心中却对这事儿势在必得。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跟刘少青订婚那几年,可没少给他父母送钱送粮。 遇上粮食不丰的年月,他们连她的口粮都不放过。 她只要表露出一丁点不情愿,那俩老不死的就开始敲锣打鼓的唱戏了。 明明作为烈士子女,可以过得衣食无忧,偏偏她年龄小,脸皮薄,愣是给他们吃了绝户。 如今重活一世,她自是要把属於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傅尧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刘少青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你怎么才来?”瞧见傅尧,刘少青迫不及待地上前。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急什么。还我的钱准备好了?” 傅尧看著刘少青急切的样子,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准备好了,不过,你得先跟我去对面见一下我岳母。”听到钱,刘少青脸色有些不好地说道。 “不去。”傅尧没有半分思索,吐出两个字。 她现在在军政大学的门口,刘少青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要是跟著他离开,谁说得准会发生什么? “你!傅尧,就去一下怎么了?难道我岳母还会欺负你不成。” 刘少青刚被唐凤骂完一顿,眼下见傅尧也不让步,脸上的不满愈发浓厚。 “刘少青,你要搞清楚,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傅尧说话的功夫,抬腕看了眼手錶。 “现在距离下午五点还有三分钟,你如果再不把钱还给我的话,我现在就去你们学校找领导。” “我想,他们应该这个时候还没有下班吧?” 傅尧扭头,转身就要走。 “你!傅尧,你別著急,我现在就去把钱拿给你。” 刘少青见傅尧如此强硬,气急,却又不得不服软。 他转身朝著对面唐风所在的店铺跑去。没一会儿,就拎著一个袋子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了一个面容刻薄,身材清瘦的中年女人。 傅尧打量著,知晓这怕就是刘少青的岳母。 唐凤先是被傅尧姣好的面容一晃,隨即想到傅尧竟敢如此甩她的面子,脸上的神色变得冷硬起来。 “小同志,有时候,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刚易折的好。” 第10章 勒索 傅尧听著唐凤这教训意味浓厚的话,嘴角一抽,这是哪里来的之乎者也。 懒得搭理,傅尧看向刘少青,伸出手说道:“把钱还我。” 刘少青转头看了眼唐凤,见她一脸阴沉,不敢动弹。 “怎么?你们这是准备反悔吗?” 傅尧抬起头,直面唐凤释放出来的威压。 在她眼里,刘少青和孙倩倩是一等一的可恶,但这个唐凤也没好到哪里去。 若不是他们夫妻俩给刘少青和孙倩倩撑腰托底,她上辈子怎么会被害成那个样子。 “少青,给她。” 唐凤看了傅尧半晌,见她丝毫不畏惧,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了怒火。 傅尧接过袋子,一张一张地点著。任凭对面的嫗婿两个如何冷脸,她也不搭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不多得了,这可是我们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谁会少你这几个子儿。” 刘少青皱著眉头,见唐凤眼神示意,连忙开口道。 “傅尧!你先听我岳母说两句话,这可是大好事儿。” 傅尧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刘少青是觉得她是傻子吗? 大好事儿?这老太太的眼珠子都要气得掉出来了。傅尧一边数钱,一边腹誹著。 “傅同志,我知道你心中对少青多有不满,但事已如此,这三千块钱,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小小补偿。” “你在招待所被陌生人强迫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作为长辈,又是同性,我很痛心你一个小姑娘遭遇了这样的事。” “你放心,伯母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为你做个主还是可以的。” “只要你开口指证,伯母绝对保证你的安全。並且,到时候还会帮你在老家找一份好工作。” “而且,我发誓,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以后你也可以以我义女的名义出嫁。” 唐凤看著傅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傅尧听罢,浑身怒气上涌。她没想到,唐凤竟然这么不要脸。 哄骗不成,就改明说了,生怕搞不死程霽是吧?傅尧眼神冰冷地看著唐凤。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脸,好意思跟我说这些。这三千块钱可不是刘少青对我骗婚的补偿,而是他父母这几年实打实的花销。” “所以,麻烦你不要一副施捨的样子,看得人噁心。” “另外,你说我在招待所被强迫了?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別给我瞎说,知道的以为你是院长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老鴇子呢!” 傅尧一边说著,还一边用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唐凤。 这可把唐凤气得够呛,刘少青见状,立马上前。 “傅尧,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以为程霽能护著你呢?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你们要是拿不出结婚证,都得坐牢。乱搞男女关係的罪名,你不是不知道。”刘少青低声恐嚇著。 “现在我岳母他们愿意拉你一把,你就別犟了。” “是吗?那就坐牢吧,我不在乎。不过在此之前,你骗婚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傅尧笑了笑,对著刘少青双手一摊,一副隨你便的样子。 “你!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刘少青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昨天也不是这么说的。”傅尧语气平淡,她早就猜到刘少青会整么蛾子出来。 “小同志,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行为,我们也可以告你勒索罪。” 唐凤见傅尧不配合,语气也变得威胁起来。 傅尧捏著钱袋子的手顿时一紧,隨即又鬆了下来。 果然,她就知道这钱不会那么容易拿到手。 但她既然准备要了,又怎么会没有后招呢? 傅尧轻哼一声,继续等著对面的发挥。 “是啊,傅尧,你说三千就三千,你有证据吗?” “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我们,这三千块钱,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否则,你有命要,也没命花啊!”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刘少青听见唐凤这话,登时又支棱了起来。 他看著傅尧,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是吗?那你去吧,正好一起查查介绍信的事儿。还有孙团长的家底,也挺厚哈!” 傅尧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转身离开,徒留嫗婿俩气的原地升天。 “妈,我的介绍信......” 刘少青见傅尧离开,整个人面色都不好了起来。 他很清楚,当年如果没有傅尧手里那封介绍信和家里父母的操作,他是当不上兵的。 现在要是被捅出来,他的仕途肯定会受影响。 “废物,我当初就不该让倩倩嫁给你。” 唐凤拧眉看著刘少青,眼里满是厌恶。 若不是刘少青自身不硬,她怎么会受傅尧一个黄毛丫头的威胁。这要是让老孙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也罢,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再想別的办法。老王那边,再去使使劲儿好了。 只要傅尧和程霽没领证,她就能把这事儿给摁实咯! 唐凤眯著眼,看著傅尧的背影,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充斥著算计。 刘少青低著头,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这会儿大学已经下课了,唐凤刚刚那声训斥,不少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这让刘少青十分难受,同时他心中对傅尧的怨懟也更深了。 在他眼里,若不是傅尧突然不听他的话,这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嫗婿俩没有再说一个字,两人心中都在算计著。 至於傅尧,她则是一身轻鬆地往门岗走去。 “这么说,他们还准备告你勒索罪?真是不要脸皮了。”程霽拧了拧眉。 “对,不过也没事儿,我有分寸,回去再说吧。”傅尧对著程霽安抚地笑了笑。 “好,你放心,无论有什么事情,我都在,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程霽认真地看著傅尧。 傅尧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她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但程霽的话,依旧让她倍感安心。 因著在外面,又赶上下课人来人往的,两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这个点了,既然都出来了,要不我带你去尝尝食堂?顺便逛逛学校?我们这里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程霽笑了笑,看向傅尧的眼神里带著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其实这也是他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儿,当然是要狠狠炫耀炫耀了。 “行啊,我也想逛逛学校。”傅尧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中午吃饭吃得早,这会儿也有些饿了,於是两人把钱送回去,便直奔食堂。 食堂很大,有七八个窗口,赶上饭点,哪哪儿都排著长队。 程霽眼疾手快地给傅尧先找了个靠墙的座位,然后才去排队打饭。 傅尧坐在座位上,有些好奇地看著四周。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边的食堂,跟村里的大食堂像,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更规整,更有秩序感。 在傅尧打量的时候,周边的人也在看她。 程霽作为大学里的风云人物,严谨自律,这会儿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如此貌美的年轻女性,大伙儿纷纷炸开了锅。 傅尧长相嫵媚,身材也十分有料。饶是穿著最简单的衬衫长裤,也十分引人注目。 年轻的男同志们都有些沸腾,时不时地偷瞄几眼。女同志们则是望洋兴嘆,咬碎了一口银牙。 等了七八分钟,程霽绷著一张脸回来了。 感受著身后暗戳戳的视线,程霽有些后悔带傅尧出来的决定。 这群臭小子,看他明天怎么练死他们。 傅尧看著男人紧绷绷的表情,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程霽看著傅尧懵懂无知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微笑,同时將手里的饭盒递给傅尧。 “我没事儿,快吃饭吧。” 傅尧见他脸色恢復正常,“哦”了一声,將注意力转移到了热腾腾的饭菜上。 晚上没赶上肉,程霽便打了三个菜,一个炒鸡蛋,一个素烧豆腐,还有一个丝瓜汤。 都是比较家常的菜,但傅尧吃得很是满足。 上辈子被刘少青的父母认作义女之后,她就跟他们生活在了一起。 每天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別说是鸡蛋了,就连丝瓜汤,也捞不著几口。 傅尧想著,扒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今天我来的有些晚,肉没了。”程霽有些懊恼地看著傅尧。 “没有没有,合胃口的,而且,怎么能顿顿吃肉啊!” 傅尧笑了笑,將鸡蛋往程霽面前推了推。 “你工作辛苦,多吃一点。” “好。” 程霽双眼一亮,然后十分超绝不经意地转头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见他们纷纷低头,程霽这才满意地转了回去。 傅尧吃饭很香,程霽每次看著,食慾都会变好。 傅尧也很喜欢和程霽一起吃饭,不知道是不是程霽是肚子孩子们爸爸的原因,她每次看著程霽,就有一种安心的踏实感。 吃过饭,两人便並肩著在校园里散步。 程霽虽说比傅尧先来一年,但说实在的,像这样悠閒地走在校园里,还是头一遭。 程霽侧头看著傅尧,眼神也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逛了一圈,两人便回了家属院。 今天走了不少路,傅尧是一定要洗澡的。趁著她洗澡的功夫,程霽將柜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第11章 去床上摸? 程霽买的药效果很好,才涂了一次,傅尧身上的青紫就消下去了不少。 就著灯光,傅尧小心地给身上涂上药膏。 院子里起了点风,傅尧一出来,便感觉到阵阵凉意。 她拢了拢衣裳,小跑著走进屋子。 程霽坐在堂屋的沙发上,见傅尧出来,连忙让出位置。 “过来,我给你个东西。” “什么啊?”傅尧好奇地走过去。 “这是我这几年存的一些工资和票证,本来昨天晚上就应该给你的,结果给忘了,现在拿给你也不迟。” “我每个月工资是一百七十五元,出差会有额外补贴。我每个月留二十五块钱,剩下的都交给你。” “布票粮票,都是部队统一供应,全放你这里。至於你的粮食关係,过两天应该就能转过来。” “你在家需要买什么,就用这里面的钱。既然咱们现在结婚了,那就得辛苦你当家了。” 程霽说完,將面前放著存摺本的小木箱递到傅尧手上。 “不,不用啦,我自己手里有钱的。你忘了,我刚刚还要回来了三千块呢!” 傅尧瞥了眼存摺本上的数字,咽了咽口水,眼神盯著,手却一个劲儿地推拒。 妈耶,那么多钱就这样给她了?她都不敢接。 “什么话?那是你的钱,你自己存起来就好。我程霽还不至於养不起一个女人。” 程霽皱了皱眉,动作有些强硬地將木箱塞到了傅尧手里。 “那,那我先帮你收著?” 见程霽面色不好,傅尧又连忙说道:“有需要的地方,我会用的,你放心。” 程霽听到这话,面色才和缓了些。 “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给你了,就是你的。” 傅尧打开小木箱,看著里面一沓厚厚的票证,不由得眼前一亮。 粮票,布票,肉票应有尽有,就连特殊的工业票,都有几张。 这可是比钱还重要的东西,没有这些票证,有钱也花不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傅尧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將金额一一记下,然后才合上箱子。 程霽被她认真的小表情逗乐,嘴角微勾,手没忍住,轻轻捏了一把傅尧的小脸蛋。 洗完澡的傅尧,小脸粉扑扑的,触感还极佳。 “哎呀,快去洗漱啦!”傅尧娇娇地撅了噘嘴。 虽然不痛,但被程霽这么掐脸蛋,傅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程霽也见好就收,轻咳一声,立马停了手。 “好好,我这就去。对了,还有你的工作。我看了一下你的档案,你之前是当小学老师?” “对。”傅尧点了点头,说到这个,她就心痛得要命。 这次上京,她本是抱著跟刘少青结婚隨军,再不回去的,所以老家的工作她就贱卖给了刘少青的堂妹。 现在想想,真是亏大发了。 “那你现在对工作有什么想法吗?我这边也会尽力帮你找工作。” “但是,你要知道,军政大学它刚投入不久,很多方面都是百废待兴。工作分配的话,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傅尧白天已经从廖海霞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所以听到这话,也不是很失望。 工作很难找,但她现在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是平平安安把宝宝们生下来,二是好好准备三年后的高考。 她记得,这次高考给了好多人机会,当时录取的学生们也都成了往后社会的重要基石。 她要是能考上的话,工作自然不成问题。 只不过,这些话现在都不好跟程霽说,於是傅尧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拜託你帮我留意一下了。” “好。” 说完正事,程霽便出去洗漱了,傅尧则是抱著小木箱踮著脚,快活地走进了房间。 程霽的存摺本上有五千元整,然后还有两百多现金和若干票证。加上她这边的三千块和身上剩下的几十块钱,足足有八千多。 傅尧光是想一想,就美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都是她噠!嘿嘿! 她明天就要去把服务社那些漂亮的布都买回来做衣裳。 傅尧躺在床上,开心地翘著二郎腿。 程霽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傅尧抱著小木箱乐呵的一幕。 “咳咳,我进来拿个衣服。” “啊!” 傅尧没想到程霽会突然进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刷”地一下钻进了被窝。 程霽绷著脸,生怕自己笑出声。这小姑娘,咋这么可爱。 “我出去了,別闷著。” 傅尧听著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羞愤不已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这男人怎么进屋没有声音的呀!啊啊啊,她的形象。傅尧崩溃地躺倒在床上。 被这么打岔一通,傅尧的兴奋也消了些。 她起身下床,翻出一本小小的记帐册。 这就是她说的后手了。 父母早逝,她从小就跟著爷爷奶奶在叔叔婶婶家生活。她虽然有补助,但因为家里穷,这个钱其实被徵用了不少。 结果叔叔婶婶仗著她小不懂事,天天骂她吃白饭的。她无奈,试著记完一年的帐之后,这才堵住了两人的口。 后来,她便一直延续下去了这个习惯。 她是十九岁的时候和刘少青订的婚,这四年来,给刘少青和刘家花的每一笔钱,她都工工整整记在了帐上。 本来她以为,这个帐本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她最忠实的证据。 傅尧轻轻翻了翻有些泛黄的帐册,眼神里满是嘲讽。 耳边突然传来“哗哗”的水声,傅尧转头,就看见窗边程霽的剪影。 男人身强力壮的,也不怕冷,都九月的天了,拎著桶水就在院子里冲凉。 窗关了,玻璃上蒙著层薄薄的雾气。傅尧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朦朧著看清他的身体。 肩背撑得很开,腰线却掐得极利落。手臂的肌肉遒劲有力,仰头冲水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忽然,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忽地向傅尧的方向一瞥。 傅尧的呼吸停了半拍。 隔著一层雾,她看不清男人的眼神,但莫名就是觉得,被发现了。 傅尧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她避开窗户,然后走到缝纫机前,开始规划自己的內衣该如何缝。 她现在穿的两件內衣都是两年前做的了,小背心的款式,老旧不说,关键是兜不住啊! 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怪让人难为情的。 一想到自己胸前这沉甸甸的本钱,傅尧就有些头疼。同龄的人都还是个板板儿,她就已经跟生养过孩子的妇人一样大了。 在农村干活的时候,没少被嘴碎的阿婆骂不正经,长得像荡妇。傅尧为此,自卑了很多年。 如今重活一世,她只想好好对待自己,从一件舒適的內衣开始。 傅尧上辈子活到了三十多岁,也算是见证了时代的部分变迁。比如这个內衣,就有很多新的发展。 傅尧回忆起上辈子见到过的时兴款式,脑子里慢慢有了想法。 可怜屋外的程霽,以为小姑娘还在偷看,硬是摆了半天的姿势。直到听到屋子里响起缝纫机的声音,他才灰溜溜地进屋。 “这是在做什么?” 程霽擦著头髮,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做啥,你洗完啦?” 傅尧抬起头,看著男人赤裸的上半身,脸颊上刚消下去的热意顿时又涌了上来。 “我的背心刚不小心被我打湿了,就没穿。” 程霽一边说著,一边走了过来。他伸手拿起傅尧面前的半成品,挑了挑眉。 “多做两件,好看。” “程霽!” 傅尧瞬间脸爆红。 她伸手去夺,却只摸到了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肌。软软弹弹的,手感极佳。 程霽看著跌进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喉结控制不住地滚了滚。 他抬手搂住傅尧,轻轻用力,就將傅尧横抱了起来。 “去床上摸?嗯?” 傅尧瞪大眼睛,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程霽放倒在了床铺上。 眼瞅著男人就要亲下来,千钧一髮之际,傅尧伸出脚,抵在了男人的腹部。 “不行不行,我,我身上还没好呢!” “你看,这里还有些印子。”傅尧慌乱又害羞地说道。 她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这廝如此迫不及待。 程霽低头看著傅尧身上的印记,眉头一蹙。 “还没好吗?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程霽鬆开束缚住傅尧的手,眼里的欲.色被担心所取代。 “我好一些了,不去医院。”傅尧想到白日里被陈美慧提起的尷尬,连连摇头。 “傅尧,你不能讳疾忌医,去医院不是一件让人羞耻的事情。” 程霽不明白傅尧为什么这么抗拒去医院,他拧了拧眉,將傅尧的小腿並在一起,开始教育起来。 傅尧被他这教小孩的手法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看见男人依旧严肃的神情,连忙敛容將原因托盘而出。 “这群人的嘴怎么这么碎?”程霽听到原因,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眉眼冷肃,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极不好惹的气息。 傅尧见他如此生气,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只能麻烦陈美慧帮她背个黑锅了。 第12章 没良心 “程霽,你放心,我真的不舒服的话,一定会跟你说的。” 傅尧拉过程霽的手,语气柔软。 程霽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乖巧,哪里还冷得住脸,只是心中对陈美慧的多嘴多舌十分不满。 他是男人,自然不能跟一个女人计较。但若是当家做主的男人也不懂事,就说不过去了。 几息的功夫,程霽便把这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集体生活难免隱私性会比较差,但是也不是被別人肆意攻击的理由。 傅尧刚来,就受了这委屈。但凡是个小性儿的,今天白天就得闹起来了。偏偏她什么都没说。 程霽思及此,看著傅尧的眼神又柔软了几分。 “好,一定要跟我说。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情,直接骂回去,放心,有我在。” “行了,不早了,你先睡觉吧,我想起工作上还有点事儿。” 程霽拍了拍傅尧白皙的小腿,无声地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克制。 傅尧咬著唇,就这样看著男人走了出去。她摸了摸肚子,慢慢躺到床上。 直到夜半时分,傅尧身侧的床铺才缓缓陷落,只是离她极远。 “程霽?”傅尧滚到程霽怀里的时候,感受到一阵寒意。 “怎么还没睡?”程霽声音微哑,显然对傅尧投怀送抱的举动十分诧异。 “你是不是很难受?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只是,我需要一点点时间去適应。” 傅尧摸著肚子,颇有些委屈巴巴。为了宝宝们,她实在是尽力了,希望到时候知道真相了,程霽能理解她的苦心。 程霽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隨后轻笑一声。 “嘖,小没良心的,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程霽回过味来,知道刚刚怕是傅尧的藉口。 不过他很想问,难道在傅尧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强迫妇女意志的禽兽吗? “嗯......也许大概,三个月?” 傅尧戳了戳手指,三个月之后,应该就能查出来怀孕的消息了吧? 到时候,也就不用她这么绞尽脑汁想法子了。 “这么久?”程霽听到这话,有些不爽地捏了捏傅尧的鼻子。 “那这期间就一直让我这么素著?” 傅尧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颇为心虚地点头。 程霽见状,直接气笑了。这小丫头知不知道男人憋狠了其实更可怕。 “个没良心的,你可真是我亲媳妇儿。把我憋坏了,你不心疼?” “我不管,傅尧,咱俩结婚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程霽扯过被子,將傅尧裹了起来,然后手脚並用地將人抱进怀里。 傅尧听著男人委屈的声音,她想抬手安慰一下对方,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圈住,动弹不得。 傅尧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轻声说道:“那我们慢慢来嘛,你先把我放开?” 男人充耳不闻,只是抱著小姑娘的手又紧了紧。 “程霽?” 傅尧听著耳边急促的心跳声,见他不说话,心下无奈极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兵哥吗?跟个小孩儿一样。 但话虽如此说,傅尧心中高耸的城墙却在慢慢消融。 夜深了,傅尧哈欠连天,见程霽始终没有鬆开她的打算,索性就这样窝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黑暗中,程霽看著傅尧熟睡的脸,只觉得心里十分平静。 他摸了摸傅尧的脸颊,也慢慢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哨声准时响起。 傅尧迷濛地嚶嚀一声,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程霽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床下穿衣裳。 见傅尧睁开眼睛,“没事儿,你继续睡,这是前头学生们的起床號。” 程霽一边说著,一边扣上皮带。 “唔......”听见程霽的声音,傅尧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隨即又安心地躺倒在了枕头上。 昨天被这廝抱著睡了一晚上,晚上一直在跟人打架,可真累挺啊! 程霽被傅尧的反应逗乐,也没再说话,只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傅尧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早晨八点钟,才堪堪清醒过来。 看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傅尧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亏得家属院只有她和程霽住,这要是在她老家那边,新媳妇儿要是睡到这么晚,早就被公婆指著鼻子,骂得狗血喷头了。 不过,好像她確实没有见过程霽的父母誒,上一次也只是跟程霽的爷爷吃了饭。 傅尧有些后知后觉地訕笑一声,她也是心大,都结婚了,竟然还没见过自己的公婆。 看来,得找个时间问问了。 傅尧一边天马行空地想著事儿,一边趿拉著布鞋向外觅食。 如今这肚子是遭不了一点饿,昨天明明吃了那么多,到这会儿,又是飢肠轆轆了。 本以为今天得自己做饭了,结果傅尧打开厨房门一看,发现程霽早就把早餐买了回来。不仅如此,盆里还放了条半斤的猪肉。 傅尧顿时眼前一亮,口水不自觉地分泌著。 红烧肉,小炒肉,粉蒸肉...... 傅尧的小脑袋里瞬间涌出来不少做法。 不过她现在最好是不做饭,也不知道程霽的手艺怎么样? 她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吃早饭。 今天程霽打回来的是杂粮粥配白面饃饃。虽然没有肉,但傅尧依旧吃得很香。 院子里被程霽打扫得很乾净,就连两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已经晾上了。 傅尧左看右看,没有一点需要她做的事儿。 对比上辈子转得跟个陀螺一样的生活,现在的日子真是好得让傅尧有些不敢相信。 傅尧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閒適无比。 她晒了会太阳,看时间还早,便进屋將內衣做了出来。 这缝纫机不愧是蝴蝶牌的,比村长家的好使多了,咔咔咔的,几下就做好了,可比手缝的省了不少力。 傅尧胸大,所以特意用硬挺一点的布料在外层做了承托。虽然比不上后世那些带钢圈的,但起码比小背心好多了。 换上內衣,傅尧在梳妆镜前转了两圈,十分满意。 趁热打铁,傅尧又把程霽的背心做了出来。 男人的东西简单,画上样子裁好布,几下功夫就给做出来了。 最后还剩下一点碎布,傅尧想不出能做什么,索性拼了个孩子的口水巾。 还別说,深浅相间的,看著还怪好看。就是不知道宝宝们会不会喜欢。 傅尧摸了摸肚子,眼里满是柔软。 “小傅,小傅,快出来啊,你家来人了。” 傅尧做完衣裳,有点累,刚想躺下休息会儿,就听见屋外廖海霞的喊声。 傅尧一惊,连忙起身。 “快快快,这几位同志来给你家修厕所了。哎呀妈呀,以后可就不用跟人抢澡堂子了。” 廖海霞抱著自己一岁多的小闺女儿,站在傅尧家门口,眼里满是羡慕。 傅尧看著门口拿著工具和材料的工人同志,连忙让出位置。 她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她就说怎么好像忘记了啥? 早上程霽出门的时候就跟她交代了今天会有人来修厕所,只是当时太困,没给记住。 工人这边程霽已经交代好了,这会儿走进屋,也没说二话,立马就开始动工了。 傅尧看了会儿,见帮不上忙,连忙进屋泡了几杯白糖水出来。 几位工人师傅接过一喝,脸上的笑容都更真挚了一些。 这白糖水一般都是过年的时候,贵客来了才端上桌的。 傅尧如此举动,可谓是十分尊重了。 廖海霞那边也没落下,不仅如此,傅尧还给她怀里的娃娃放了几颗水果糖。 “誒,不用不用,你拿著自己吃,给孩子糟蹋了。”廖海霞连连推拒。 “海霞姐,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啊,咱们妞妞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吃颗糖糖怎么了?是不是呀?” 傅尧弯下腰,笑眯眯地摸了摸廖海霞怀里的小孩。 妞妞被傅尧逗得“咯咯”笑著,一个劲儿地往廖海霞怀里扭。 “这臭丫头,看著好看的姨姨就激动。”廖海霞没好气地拍了下妞妞的屁股。 “行了,回去跟姐姐们一起吃。” “真可爱!”傅尧看著跑得乱七八糟的妞妞,笑弯了腰。 “这么喜欢,你也抓紧生一个。你跟程教授都长得好看,生下来的娃娃呀,肯定漂亮得紧。” 廖海霞挽住傅尧的手,眼神里满是促狭。 “海霞姐!”虽说肚子里已经有了四胞胎,但听著这打趣的话,傅尧的脸皮还是有些发烫。 “都结婚了,还这么害羞,这可怎么了得哦!”廖海霞拉长声调。 “什么害羞?”程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回来啦?师傅们都在干活了。” 傅尧被廖海霞打趣得满脸通红,见著程霽,立马迎了上去。 程霽抬出手,扶住傅尧,然后才礼貌地对著廖海霞点了点头。 他穿著一身常服,眉眼冷肃,通身气势虽然已经收敛,但仍旧是嚇人得很。 廖海霞见著程霽,訕笑一声,呲著的大牙立马收了回去。给傅尧使了个眼色,就忙不迭地找了个藉口回家了。 第13章 英雄救美 “海霞姐这是咋了?” 傅尧有些懵圈地看著廖海霞离开的身影,她还想问问她,该怎么招待这群工人师傅呢! 按照他们那边的规矩,工人来家里干活,除了结工钱之后,主人家是要包中午和晚上两顿饭的。 只是不知道京市这边,是否如此。 程霽倒是隱约猜到一点廖海霞离开的原因,毕竟今天早上陈美慧丈夫郑国良跟他道歉的时候,就在门口。有耳朵的,自然会听进去。 不过这事儿他就不跟傅尧说了,省得小姑娘多想。 “不知道,也许是有事。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程霽这会儿也是为了工人师傅的中午饭特意回来的,京市的习俗和傅尧老家差不多,都是主家要包饭。 这两天相处下来,程霽已经默认了傅尧不会做饭,所以这饭只能他来做。 本来也没什么,但他这两天手里一堆事儿,实在是挪不出时间。思来想去,程霽还是决定让傅尧带著工人师傅们去食堂吃。 虽说贵了些,但至少方便。至於粮票定量的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跟单身的同事换一些回来。 “怎么样?你觉得可行吗?屋里的肉就留著,我晚上回来给你做,怎么样?” 房间里,程霽问询著傅尧的意见。 “行,那我待会儿提前一点带他们过去,每个人选个一荤两素怎么样?” 傅尧点点头,不用她做饭自然是最好的。院子里六个工人,加上他们夫妻两个,总共八个人。一顿正儿八经的饭做下来,估计得累不轻。 “你看著办,记得用箱子里的钱。”程霽不放心地说道。 “好,我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见程霽一副操心的模样,傅尧嘴角露出笑意。 其实在很多家庭里,都默认请客是男人的事儿,做饭是女人的事儿,像程霽这种忙里忙外的,少之又少。 傅尧看著,心里有些感慨。如果程霽一直能这样的话,那她的孩子们將会非常幸福。 一个家庭里,父亲是最重要的基石。她希望,她这一次没有选错。 程霽不知道傅尧在想什么,但看著她脸上的笑容,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跟傅尧结婚结得仓促,平时相处都是摸著石头过河。像这种事情,他只能多思虑两番,生怕怠慢了对方。 两人都想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那生活自然是越过越好。 反之,则就是越过越差了。 听著隔壁敲敲打打的动静,躺在床上补觉的陈美慧翻来覆去的,却不敢说任何一句话。 昨天她跟傅尧在服务社吵嘴的话,被有心人传到了丈夫郑国良的耳朵里。 郑国良平日里醉心教书,脾气温和,结婚几年,从未对她红过脸。却因为这事儿,跟她大吵一架。 “你平日里跟邻居吵两句嘴就算了,现在怎么越来越过分?窥探军校教授行踪,亏你想得出来。” “要是程教授爱人执著一点,你今天就得去纪委喝茶了,你知不知道?” 郑国良气得脸红脖子粗,陈美慧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却不敢再说什么。 思绪回笼,陈美慧不爽地捶了两下床,却没敢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傅尧这会儿还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事情,她正专心地跟院子里的工人们商量细节。 对方十分专业,傅尧比画了两下,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这让傅尧十分开心。 几个人一上午的功夫,就把水电和基础框架给搭好了。下午抹个面,装上水龙头,估摸著就完事儿了。 去食堂之前,傅尧特意去隔壁请了一趟廖海霞。廖海霞给她送了好几次菜,人又热情,她寻思正好叫人一起吃个饭。 结果廖海霞说什么也不去。 “哎呀,你这边请客人吃饭呢,我跟著去凑啥热闹。唉,我要早知道你不会做饭,就过来帮你做了得了,省得花这冤枉钱。” 廖海霞拍著大腿,语气懊悔。 在家属院里,请客做饭相互之间搭把手,是件常有的事情。但程霽和傅尧都是寧愿多花点钱,也不肯麻烦別人的性格。 只是人家热情,傅尧自然也不能说那起子泼冷水的话。 “嗨,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我下次就请你过来帮忙,到时候,可別嫌我呀!” “怎么会?我是那样的人吗?”廖海霞夸张地反问道。 傅尧莞尔一笑,又劝了两回,见廖海霞实在不肯去,她没了法子,只好转身离开。 傅尧带著工人们去食堂的时间正好,菜刚出炉,每一盆都是热气腾腾的。 傅尧给每个人都交了四两的粮票和三毛八的菜钱,这样的分量,算得上普通人家顶顶好的一餐了。 所以,几个工人师傅都开心不已,纷纷夸讚著傅尧。 傅尧倒也不是傻大方,只是集体生活,没得为八毛一块的,落个小气的名声。 她一个人就算了,还有程霽呢! 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傅尧出眾的模样,引得不少人打量,其中还夹杂些閒言碎语。 “倩倩,你看,那个穿蓝上衣的女的,就是程教授他爱人。” “我听我妈说,嘴皮子可利索,头一天来,就把咱院那个最大的刺头陈美慧给懟没声了。” “还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也就是向雨柔还没回来,不然啊,可有得好戏看了。” 孙倩倩刚坐下,就听见身边同事冯翠玲的话,她一惊,抬头一看,手里的筷子立马掉在了地上。 “傅尧?” 孙倩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对面坐著的人,的確是傅尧,这个狐狸精的长相,她比谁都记得清楚。 但她不是已经被刘少青送回老家了吗?怎么在这里! “倩倩,倩倩,你咋啦?你认识她?”冯翠玲有些疑惑地看著孙倩倩。 “翠玲儿,你刚刚说什么?她是程教授爱人,哪个程教授?” 孙倩倩紧紧扯住冯翠玲的手,眼里是不可置信。 “咱们大学还能有哪个程教授?就是那个程霽,程团长啊!” “誒,你別说,这女同志嘴皮子泼辣,但人却长得怪好看的哈,难怪能把咱们大学能难搞的程教授拿下。” “好看什么好看,她就是个骗子。”孙倩倩怒吼一声,险些將面前的饭盒掀翻。 冯翠玲被嚇了一跳,只见孙倩倩气冲冲地朝著傅尧走了过去。 孙倩倩发出来的声响很大,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傅尧也不例外。 她看著衝过来的孙倩倩,拧了拧眉,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不过这群工人师傅倒是让她意外不已,一个个都起身挡在她面前。 “傅尧,你这个骗子!你拿了钱不办事儿,你竟敢这么耍我们。” 孙倩倩看著傅尧,愤怒无比。 “我骗你什么了?”傅尧擦了擦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怂,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考虑。 就孙倩倩这炮仗脾气,万一真要是撞她一下,那可就真就是自己找罪受了。 “你说呢!你......”孙倩倩指著傅尧指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不出来?那就不要杵在这儿了。这是食堂,不是你孙大小姐撒泼打滚的地方。” 傅尧冷脸看著孙倩倩,她和刘少青夫妇之间,从来没有见好就收的道理。 所以,针锋相对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一想到自己趁机要回了一波赔偿,她就骄傲得不行。 “你!傅尧!你好样的,你给我等著。”孙倩倩被傅尧气得发抖。 她低头四处张望,看著旁边人手上刚出锅的热汤,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劈手一夺,直接衝著傅尧的脸泼了过去。 “小心!” 程霽走进食堂,刚想找傅尧在哪里,就看见了食堂靠窗的地方围著一圈人。 程霽瞳孔一缩,用尽平生最快的力气冲了过去,將傅尧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 “嘶!”感受著背后的烫意,程霽立马將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 幸好衣裳挡了一下,但被烫到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程霽?”傅尧一愣,没想到程霽会突然窜出来。 “你没事吧?”傅尧看著程霽蹙紧的眉头,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我没事儿,別哭。”程霽上下扫视了傅尧一眼,见她没被泼到,脸上的表情才放鬆下来。 傅尧担心地看著程霽,她知道,程霽这一下是为她受的,但凡程霽晚来一点点,这汤就泼到她脸上了。 孙倩倩心狠,汤直直朝著傅尧的脸泼过来,她身后就是窗户,根本无处可躲。 “倩倩!”冯翠玲见朋友如此疯狂,尖叫一声,周围的人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般,將人拉开。 这时大伙儿才看见背后肃著一张脸的校长。 吕建林。 “校长。”孙倩倩看见吕建林,身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散了大半。 吕建林没搭理她,拧著眉头,关心地看向程霽。 “小程?还好吗?我让文杰送你去医院。” 程霽这会儿缓过劲来,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痛。 “我还好,校长。” 他安抚地捏了捏傅尧的手,见她脸色苍白,心知,今天怕是把她嚇到了。 “行了,治病要紧,其他的事情,后续再说。” 吕建林拍板钉钉,傅尧陪著程霽去了医院,至於孙倩倩,则是被孙国强喊回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14章 道歉 “没什么大事儿,这两天趴著睡,家属记得给按时涂药。” 听著医生的诊断,傅尧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程霽被热汤泼到的地方好些都红肿了起来,加上他皮肤偏白,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说了没事吧,別担心。还好是我皮糙肉厚的,要是是你的小脸蛋,可就没那么轻鬆了。” 程霽看著傅尧如花似玉的小脸,眼里闪过一丝后怕。这要是被烫伤了,该多难受啊! “那你下次也不能这么衝动。”傅尧喏了喏嘴,好半晌儿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她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声音里还带著些鼻音,可怜又可爱。 “好,我知道了。”程霽轻轻摸了摸傅尧的小脸。 明明都趴著了,还不老实。傅尧心中腹誹,面上却顺从地將脸凑了过去。 哼,她才没有心疼他,只是觉得这廝今天怪男人的。 傅尧的小表情实在好懂,程霽看著,忍不住露出微笑。 小夫妻两个一坐一趴,都没有再说话,但其间的气氛,却安静又美好。 至於始作俑者那边,就没有这般岁月静好了。 “孙倩倩,你现在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当著人家校长的面,竟敢对学校的教授泼热汤。你怎么这么能呢?” 孙国强冷眼看著唐凤怀里的孙倩倩,心里头儿憋著一股火。 这丫头真是被她妈给惯坏了,不仅胆大包天,还丝毫没有脑子。 收拾个农村丫头,闹得全校皆知。不仅没把人拖下水,还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 明明可以私下里解决的事情,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谁知道那程霽会突然衝出来。再说了,不也没事吗?校长他老人家就是大惊小怪。” 孙倩倩撇了撇嘴,眼神飘忽。 “你还在这里不思悔改。”孙国强被孙倩倩的话气了个仰倒,抬手就要打她。 孙倩倩和唐凤被嚇了一跳,刘少青赶忙上前,抱住孙国强的腰,力道大得连孙国强都一个踉蹌。 “岳父,岳父,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惹出的这桩祸事,倩倩也不会被下套。” “您別生气,要打要杀,您冲我来。倩倩可是您的亲闺女儿,可不能动手啊!” 孙国强低头看著涕泪横流的女婿,眼神复杂。 他活了这么多年,竟一时看不出刘少青这是真情还是假意。 若是真情,那他这个蠢女儿也算是遇著了两人。要是假意,那刘少青也实在是太能忍耐了一些。 “少青......”孙倩倩在一旁看著,感动无比。 孙国强见状,冷哼一声,抬起来的手终究是收了回去。 “是啊,老孙,也不怪倩倩生气,主要是傅尧那小贱人太过分了些。” “她可要了咱们那么多钱啊,结果不仅没有回老家,还倒跟程霽结了婚,你说说,这谁看了不生气啊!” 想起傅尧,唐凤便气得咬牙切齿。 “是啊,岳父,昨天那傅尧还说,让我们隨便告去,正好查查咱们家的家底。” 刘少青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上著眼药。 孙国强听到这些话,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却迅速冷静了下来。 如此看来,这傅尧怕早就是和程霽联合在了一起。那三千块钱,怕也是他们算计中的一环。 这一次,算他棋差一招。 但日久天长,他不相信再没有扳倒程霽的时机。 良久,孙国强才开口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你们三个明面上,不要再跟程霽夫妇起任何衝突。” “孙倩倩,你去铺点粉,弄得憔悴一点,半个小时后我带你去道歉。” 孙国强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都一脸惊讶,孙倩倩更是气得直接喊了出来。 “爸!” “爸什么爸,你光天化日之下泼了人家还有理了?今天你要是不去道歉,你那办公室的工作也別去了,省得再招校长的眼。”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甘心,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少青明年的升职,不要去影响他。” 孙国强语气平静,但气势却比刚刚发怒的时候嚇人得多。 在孙国强的强压下,无论其他三人心中如何想的,都不敢再言语。 等他带著孙倩倩来赔礼道歉,程霽已经睡了个午觉。 “小程啊,今天是我家倩倩做得不对,我带她来给你赔个礼,道个歉。” “你呢,也给伯父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对咱们两家都好。” “毕竟话说回来,我家倩倩也是事出有因,对吧?” 孙国强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嘴上说著道歉,但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傅尧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程霽也是一脸冷肃,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孙国强。两人眸光在半空中相互碰撞,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好一会儿,程霽才移开视线。 “孙院长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接受。只是以后,还望孙院长多多关心家里人的心里情况。” “毕竟我皮糙肉厚的,被泼一下不妨事儿。但要是弄到校长他老人家身上了,可就不好说了,你觉得呢?” 程霽说完,孙国强面色微僵,然后又很快地笑道:“那是自然,小程啊,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下次来家里吃饭,跟伯父喝两杯。” “好,有空一定。”程霽脸上也露出官方的微笑。 门“咔噠”一声被关上,程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傅尧,抱歉,我没能给你做主。” 程霽看向傅尧,眼神里带著些歉意。 “哎呀,不要这么说,你还受著伤呢!” “能让他亲自过来道歉,已经是很厉害了。你是不知道,他刚刚出去的时候,脸都青掉了。” 傅尧安慰地拍了拍程霽的手,脸上掛著狡黠的笑意。 她知道程霽目前不能跟孙国强撕破脸,所以理智上,现在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这辈子,他们的处境已经好了太多。她相信总有一天,能一一报復回去。 程霽看著傅尧体贴的模样,眼神微暗。 他將傅尧轻轻搂进怀里,心中波涛汹涌。 他还是太弱了,如果他今天在爷爷的那个位置,傅尧就不会受到欺负。 下午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不少人探望。看著一地的营养品,傅尧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没事儿,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正好给你补补身体。” 相比於傅尧的谨慎,程霽倒是十分坦然。 “哪里是让我补的呀?你这后背才得好好养著,那么大一片。”傅尧嗔了程霽一眼。 “那你帮我涂药,作为补偿。”程霽拉过傅尧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好,好。”傅尧被他这幼稚的动作逗笑。 又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大碍,傅尧和程霽便准备回家了。 一来能把紧张的病房腾出来,二来也更好修养。 回到家,看到院子里焕然一新的淋浴间和厕所,傅尧这才想起来今天家里在装修。 当时只顾著担心程霽去了,那群工人师傅也没管。结果没想到这几个师傅如此厚道,主家不在,也给弄得漂漂亮亮。 “我明天去给他们把工钱补上。”傅尧四处看了看,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程霽点了点头。 傅尧將人扶到床上,然后才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补品。 “你別收拾了,就放那里,饿不饿?” 程霽看著傅尧忙上忙下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还好,你呢?” 傅尧看了眼天色,这会儿估计食堂也没饭了。正当她为难的时候,屋外的院门被敲响了。 “小傅,回来了!程教授怎么样?没事吧?”廖海霞关心地问道。 “没事了,海霞姐。”傅尧微微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还没吃饭呢吧,正好,我给你俩留了一些。粗茶淡饭的,別嫌弃啊!” 廖海霞手上挎著竹篮,里头儿的饭还冒著热气,一看就是在灶上热著的。 “海霞姐,这,这怎么好意思?”傅尧连忙推拒。 这会儿大家的粮食都精贵,廖海霞一家五口人全靠她男人的工资吃喝拉撒,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碗里有菜有肉的,怕是他们自己平时都不捨得吃。 “嘿,说这些,一碗饭而已。行了,快回去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廖海霞將竹篮放到傅尧手上,便利索地回屋了。 傅尧看著手里的饭菜,心里沉甸甸的。 廖海霞回到家,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便被丈夫营养怪气的话挤兑没了。 “你把人当好朋友,人看得上你吗?要我说,你就甭热脸贴人冷屁股了。” 家属院里的女人们分派別,男人们也差不多。 像周志成这种农村的苦出身,对程霽这种干部子弟自然是没什么好感。 “关你屁事,我就乐意跟她玩,我纯看著她那张脸,我就美得很。” 廖海霞可不管丈夫那一套,傅尧是整个家属院里对她最客气的人了,她就喜欢,怎么的? 而一墙之隔的傅尧,此时正跟程霽商量著该如何回礼。 给粮票太见外了,但占人便宜也不是他俩的习惯。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程霽给了思路。 第15章 尝点甜头 “你不是有缝纫机吗?要不你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做的,九月了,也快换季了。” 听到这话,傅尧眼前一亮。廖海霞家里没有缝纫机,又三个孩子,肯定有需要的地方。 “行,那我明天问问。正好,我也跟著准备一下我换季要用的衣裳。” 傅尧上京就带了三套衣裳,加上新婚那天买的,总共四件,还就一件长袖。 这两天早晚其实就有点凉了,要是再过段时间,估计更扛不住。 “行,家里的布票你都拿去用,我有衣裳,今年就先不要做我的。”程霽看著傅尧身上的旧衣裳,微微蹙眉。 “好哦,我看著来。” 傅尧笑了笑,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如今生活比之前宽裕了很多,她也不想苦著自己。不奢靡浪费,但做两套换洗,还是可以的。 吃过饭,傅尧將碗筷洗乾净,准备明天还回去。 看著院子里半乾的浴室和厕所,傅尧满脸欣喜。以后再也不用去公共的厕所和澡堂了。 天知道她这两天有多么的煎熬,洗澡还好,能在自家院子里。上厕所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去公厕排队。 她光是上一个大號的功夫,就听了几家人的八卦。 如果卡在人家最精彩的部分上完,她都不敢出声,生怕遭遇几个人对视上,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现在好了,总算是可以上厕所自由啦! 傅尧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么高兴?”程霽笑著问道。 “嗯吶!能不开心吗?以后就可以在自己家洗澡上厕所啦!” 傅尧傲娇地扬了扬眉。 听到“自己家”这几个字,程霽没忍住,嘴角高高翘起。 “你喜欢就好。” 程霽后背涂了药,不方便洗澡,於是傅尧便准备给他用温水擦拭一下。 但想法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傅尧端著水盆进来的时间,程霽已经坐在了床边。暖黄的灯光从程霽的侧后方打过来,把他肩背的线条描得格外锋利。 看著男人健硕的胸肌和清晰的腰线,傅尧的呼吸停了一瞬。 其实也不是没见过程霽的身体,但现在的情况跟上药的时候不一样,也许是环境,也许是灯光。傅尧说不太上来,就感觉脸有些烧得慌,步子也有些发软。 单单是被男人深邃的眼睛盯著,傅尧就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砰”地跳。 “愣著干什么?” 程霽见傅尧半天没动静,挑了挑眉。同时暗暗用力,让肌肉绷紧,肌肉的形状瞬间因此变得更加优美起来。 “我,我这就来。” 傅尧看了程霽一眼,咬了咬唇,然后拧乾毛巾,上前轻轻地给程霽擦拭著。 手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傅尧擦得很认真,长睫垂著,一眨一眨的。嘴巴因为用力微微嘟起,活像一颗红彤彤的樱桃。 程霽的目光在傅尧的脸上一一扫过,如果没有看见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和酡红的脸庞,程霽还真的以为傅尧心如止水。 胸前的痒意一阵一阵的,不知道是小姑娘的力道太轻,还是自己的心跳太重。程霽的喉结滚了滚,抬手轻轻捏了捏少女通红的耳垂。 软的,烫的。 果然,如他想像中一般。 傅尧一惊,手里的毛巾“刷”的一下掉在了男人的腿上。她著急忙慌地捡起来,一抬头,却发现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故意的?”程霽握住傅尧的手腕,声音暗哑。 “我没有......”傅尧喏了喏嘴,小脸更红了。 “故意的也没关係,我还想你故意呢!”程霽手上一个用力,將傅尧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的伤......” “没事。”程霽抚了抚傅尧散落的髮丝,然后慢慢地吻上了他覬覦已久的红唇。 “唔唔!”傅尧双眼瞪得溜圆,手上的毛巾也掉了下去。 程霽將人往怀里带得更紧,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我记得三个月,我就是亲亲。傅尧,你总得给我尝点甜头吧?嗯?” 程霽一边亲著,一边用鼻子蹭著傅尧的鼻尖。 “乖,闭上眼睛。” 周围瀰漫著药膏的苦味和程霽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气,傅尧的头逐渐晕乎了起来。 她双手揽住男人的脖子,无力地承接著这个来势汹汹的吻。 夜深了,桌上的水盆好久才恢復平静。 “色胚子!再也不给你擦了。” 傅尧捂著被亲麻的嘴,气咻咻地踩了男人一脚,然后逃也似地往外跑去。 程霽半倚在床头,看著小兔子落荒而逃的身影,神情畅快地笑出了声。 在厨房舀水的傅尧,听见这“猖狂”的笑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 “这么晚了还扰民,真没公德心。哼,明天不给你擦了,臭掉你。” 傅尧一边摸著自己被亲得有些刺痛的唇瓣,一边嘟嘟囔囔地说著。 时间有些晚了,加上又累了一天,傅尧稍稍冲洗一下,便回了房间。 程霽瞧见傅尧眼下泛著青色,也不再逗弄她,將身侧的床铺让了一半出来。 傅尧这会儿是真困了,自从重生之后,她每天都是早睡晚起,一天要睡十来个小时。 今天突然熬一下夜,搞得她是沾床就睡。 程霽本来还想跟小丫头回味一下晚上的旖旎,结果刚过去一分钟,他就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程霽嘴角一抽,无奈地给她掖了掖被子,也跟著慢慢睡了过去。 程霽的伤势不是特別严重,第二天傅尧给他涂药的时候,红肿就已经消下去了很多。 只是这伤不太好穿衣服,加上程霽也不是很想给孙国强面子,於是,他便正大光明地拥有了两天假期。 傅尧见他没有大碍,心里悬著的巨石也终於是放鬆了下来。 “这肉再不做就坏了,要不我给你做个红烧肉尝尝?” 程霽站在厨房门口,问著傅尧的意见。 傅尧正蹲在檐下刷牙,听见这话,连忙拒绝道:“你这伤还没好呢,做饭等下弄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傅尧满脸不赞同,殊不知在程霽的眼中,她绷著小脸,嘴角还带著牙膏沫儿的小模样有多可爱。 程霽轻咳一声,说道:“不碍事儿。” “真的吗?”傅尧还是有些不放心。 程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回屋开始处理食材。 傅尧则是趁著这个时候,將昨天廖海霞家里的碗筷送了回去。 傅尧过去的时候,廖海霞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洗著一家老小的衣服。 “海霞姐,我来给你送碗。”傅尧轻轻敲了敲门。 “誒,小傅来啦,坐坐坐。” 廖海霞擦了把头上的汗,笑眯眯地看著傅尧。 “海霞姐,谢谢你昨天给我送饭啊,很好吃,我和程霽都吃完了。”傅尧靦腆地对著廖海霞一笑。 “誒,就是些粗茶淡饭,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廖海霞听到傅尧诚恳的话,脸上笑容扩大。 院子里已经有太阳了,廖海霞便招呼著傅尧进堂屋去坐。结果屁股还没落下呢,西屋里的妞妞就哭著跑出来了。 “咋了咋了?哭啥呢?一天天的就知道哭。” 廖海霞一把將小丫头抄起来,不太温柔地给她擦去泪花,但手里动作却稳当无比。 “妈妈,裤坏,裤裤坏了。” 妞妞窝在廖海霞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说著。 “哎呀,你这遭瘟的,上礼拜刚做好的新裤子,就给你整破了。” 看著妞妞膝盖上的大洞,廖海霞气得戳了两下她的额头,眉头也狠狠地攒在了一起。 妞妞被廖海霞一凶,哭得更厉害起来。 “哎呀,別哭別哭,没事儿嗷。姨姨那里有缝纫机,几分钟就能补好,不哭了,小脸都哭花了。” 不知是不是即將要当母亲的原因,傅尧特別看不得孩子伤心。光是瞧见妞妞的泪花,傅尧的心就有些发紧。 听著傅尧温柔的安慰声,妞妞的哭声渐渐停下,她怯怯地看著傅尧。 “姨姨好。” “誒,乖孩子。”傅尧轻轻摸了摸妞妞的头。 “海霞姐,你別恼火了,孩子嘛,没办法。我那有缝纫机,给补一下就是。” “誒,好。”廖海霞听见傅尧温声安慰的话,脸上的怒容也缓和了下来,转而带了点愁绪。 “小傅,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 “攒块布不容易,这孩子穿衣服又费,我是真不知道该咋给她弄了。她俩姐姐今年还没做衣裳呢。” 廖海霞说到这里,嘆了口气。 她男人工资虽然高,但每个月要打三分之一回老家。她又没有工作,一家五口生活读书全得靠这一份工资。 粮票,布票,更是得从牙缝里省出来。 这家属院的人吧,眼睛都尖。孩子要是稍微穿得差点儿,当妈的就得被嚼舌根。 她到这里小半年了,也算是懂了这里的规矩。 傅尧闻言,也嘆了口气。 “海霞姐,我理解的,你这管家实在是辛苦。” “孩子长得快,也不用年年换新衣裳。你看看有没有旧的,我帮你改改。我有缝纫机,比你手缝快。” “这几个月先攒一攒,到时候过年的时候,再给她们做身新的,你看行不?” “这,小傅,这怎么好意思?”廖海霞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这年头,缝纫机都是稀罕物件,一般家庭都不会轻易借出去,没想到傅尧竟然会主动提及此事。 廖海霞想到这里,看著傅尧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她果然没看错,这姑娘就是个顶顶善良的。 第16章 「抽风」的程霽 “回来啦?怎么抱这么多东西。” 程霽站在厨房门口,见傅尧手里大包小包的,连忙出来帮忙。 “海霞姐给的。”傅尧摊了摊手,无奈一笑。 她说用缝纫机帮忙的事儿,本意是想给廖海霞回个礼。结果没想到廖海霞又给她塞了一波她从老家带回来的乾货。 “这人情,可真是越来越还不清了。” “没事,人情就是你来我往的,平常心处著就行。” “来,尝口这个肉,看看味道怎么样?” 傅尧出去的功夫,程霽已经把红烧肉给燉上了。 担心不够吃,他还往里加了两个土豆。 “哇,好香啊!” 程霽一打开锅盖,一阵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 傅尧肚里的馋虫顿时清醒过来,“咕咕”地叫了两声。 傅尧捂住肚子,小脸“刷”地一下红了。 宝宝们,你们能不能给妈妈稍微留一点点面子呀?傅尧在心中无声控诉著。 “饭马上就好了。” 程霽倒没有笑话她,只是爱怜地摸了摸傅尧的头,然后给傅尧夹了一块大大的肉。 红烧肉用铁锅大火燉了大半个小时,已经有些微微烂糊了。傅尧轻轻抿上一口,心中的尷尬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子里只剩下好吃和惊喜。 “味道怎么样?”程霽问道。 “好吃!”傅尧毫不犹豫地对著程霽竖了个大拇指。 亏之前程霽还说自己做的一般,这味道,比国营饭店的大厨也差不了多少。 傅尧这般想著,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程霽听罢,唇角微勾。忙活了一早上的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行,坐著去吧!” 程霽在家,一般都不用傅尧干活。 傅尧坐在厨房的小椅子上,看著男人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程霽何许人也,当年队里反侦查比赛第一名的主儿,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背后的眼神。 程霽发现,傅尧对他的身材十分满意。於是乎,他吸了吸气,將腰背挺得更直。 担心红烧肉太腻,程霽又做了个拍黄瓜。傅尧看著桌上的两大盆菜,口水一个劲儿地分泌著。 “快吃吧!”程霽被她馋嘴的模样逗笑,连忙给她盛了一大碗的米饭。 “你也吃,辛苦啦!”傅尧对著程霽莞尔一笑,嫵媚的脸上带著纯洁的笑意,別有一番反差。 程霽看著低头认真吃饭的傅尧,也胃口大开起来。夫妻俩就这样对坐在厨房里,品尝著美味。 而住在程霽家附近的人家可就遭罪了,一大早上的,肉香扑鼻。特別是早上凑活吃点的,这下可真是跟没吃一样。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吃什么吃,今天没肉买。” ......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这小小的家属院里此起彼伏,锅碗瓢盆奏起了生活的乐章。 过日子嘛,吵吵闹闹的,才是滋味儿。 吃过饭,傅尧便开始干活了。 为了让廖海霞自然一点,程霽主动去了西屋。 “妈呀,你们这房间收拾得可真好。” 廖海霞看著房间里簇新的家具,眼里划过一丝羡慕。 “这都是程霽他爷爷收拾的,我俩没动手。”傅尧笑了笑。 “来,海霞姐,你跟我说说,你想怎么弄,我来操作。” 傅尧的缝纫手艺是上辈子在刘家的时候学会的,她那个时候没了工作,农閒的时候就帮著村长家儿媳妇儿做衣裳,每天给她一分利。 不过最后那钱也没到她手里,每次刘家那俩老东西都会想尽办法要走,但这手艺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廖海霞看著傅尧精湛连贯的动作,不由得嘖嘖称奇。 “妈呀,小傅,我感觉你这手艺比专业的裁缝也不差啊!” 廖海霞拿著妞妞被摔破膝盖的裤子,左看右看。 傅尧缝製的布丁不仅面上没有针脚,就连布也是找的相近的顏色,打远一看,还以为没补过。 “是吗?我也就是半吊子水。”傅尧靦腆一笑。 “欸,你这就谦虚了,这真的很好。”廖海霞摆了摆手,真心实意地夸奖著。 傅尧被她夸得高兴,一口气把剩下几件衣服也改了。 不仅如此,傅尧还在三个孩子的领口上,袖口处绣了几朵小花。 “虽说旧衣新改,但也得让孩子开心开心。” 廖海霞连连点头,自然是一百个满意。相比於她缝起来就是衣裳的粗暴做法,傅尧做的衣服简直就是艺术品。 “小傅,你这手艺简直了!” 程霽坐在房间里,听著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痒得不行。 好容易等廖海霞走了,程霽立马走了过去。 傅尧此时正背对著他在收拾房间,看著地上凌乱的碎步和线条,程霽从身后紧紧抱住傅尧。 “嗯?”傅尧一惊,身子往程霽怀里更近了两分。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嚇我一跳。”傅尧撅了噘嘴,语气里带著娇嗔。 程霽没有说话,只是將人抱得更紧了些。 “怎么了?你伤口痛了?”半天没听见回答,转头疑惑地看著程霽。 程霽被傅尧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这是怎么了?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因为小姑娘没给他做衣裳而不爽。 “怎么了?我看看。” 傅尧被他这奇奇怪怪的表情搞得毛毛的,她拉开程霽搂著她的手,转身看向伤口。 “也没什么呀,这药膏还好好的。要不我再给你上一遍药?” 被傅尧关心的眼神看著,程霽嘴角微微上扬。 “我没事。” 傅尧见男人总算恢復正常,有些无语凝噎。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抽风了。 “你在骂我?”傅尧的眼神实在太明显,程霽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他咬了咬后槽牙,有些不满地捏了捏傅尧的后槽牙。 “没有啊!哪有?”傅尧话是这样说,但闪躲的眼神和准备悄悄撤离的动作足以说明一切。 “小骗子。”程霽斜睨了傅尧一眼,倒是没有再揪著这个事情不放。 也许是程霽的眼神太直接,傅尧突然福至心灵。 “嗷,我前天做內衣的时候,顺手给你也做了件,你看看,合不合適?” 傅尧一边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程霽的表情。见他眼神变深,脸上表情也有细微的变化。傅尧嘴角上扬。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傅尧直觉找到了程霽刚刚“抽风”的原因。 跟程霽相处了几天下来,这男人还是十分好懂的。不过像刚刚这种,还是第一次。 这种情况下,傅尧就得多多观察了。毕竟这是肚子里宝宝们的父亲,傅尧还是很希望跟他处理好关係的。 程霽听到傅尧的话,心中顿时有些窃喜。他没想到,傅尧竟然早就给他做好了衣裳。 这种独特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心里十分飘飘然就是了。 “在哪儿?”程霽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淡声问道。 傅尧看破不说破,从抽屉里將背心拿了出来。 前天昨天本来是准备洗的,结果碰上工人师傅来修浴室,便搁置了。 “你比划一下就行,背上还伤著。” 程霽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来。面上依旧淡定,但嘴角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看起来应该比较合適,反正就是在家穿的。” 傅尧大致看了眼,心中便有数了。 “是吗?”程霽摸了摸手中的背心,十分满意。决定等他伤好了,就在衬衫里面再加一件这个。 省得下次再碰上那种泼热汤的疯子,他还能挡挡。 傅尧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指不定会笑成什么样。 程霽看著手里的黑色背心,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看见的半成品。 “那那个呢?你做好了?给我看看。”程霽轻咳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傅尧。 “什,什么?”傅尧转了转眼珠,假装没有听懂程霽的话。她后退一步,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青天白日的,她可不想被这男人摁著亲。 程霽瞬间明白,他挑了挑眉,正想拉住小姑娘一探究竟,屋外却突然传来了喊声。 “程教授,程教授,电话,有人打电话。”巷口管电话的刘大爷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喊道。 程霽和傅尧纷纷一愣。 因为工作原因,家属院这边也单独配备了一部电话。为的就是在半夜有突发情况时,能够及时通知到位。 当然,也有单纯是家属对外的联繫。 “誒,来了。”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程霽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傅尧还有些懵,但看著程霽的表情,她立马点头给程霽找了件宽大点的衣裳。 程霽披上外套,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第17章 回干休所 “怎么了?没事吧?” 五分钟过去了,正当傅尧有些担心的时候,程霽急匆匆地回了来。 “没事,別担心,是爷爷。他老人家听说了我受伤的事情,打电话到办公室见我不在,就找到了这里来。” 程霽语气轻鬆地解释著,丝毫没有提起程卫华以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在电话里如何破口大骂的情形。 程卫华嗓门大,就別说出来,再嚇著傅尧了。只不过今天的接线员该如何记录,可就是个难题了。 程霽嘴角微勾,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那就好,没事就好,爷爷还说啥了?”傅尧好奇地问道。 她对於这个慈祥和蔼的长辈,还是十分尊敬的。 上一次程卫华给她的见面礼里,可是一个装了二十张大团结的大红包。 她刚刚拿背心的时候,才想起来这红包还在衣柜里放著呢。算一算,她的小存款又壮大了一波。 “让咱回去吃饭。”听到傅尧如此熟稔的称呼,程霽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傅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啊,那我们要不要去买点什么东西?爷爷那边......” “不用买,老头那边什么都有。” 听到这话,傅尧不赞同地看了程霽一眼。她知道程霽和程卫华爷孙俩关係好,但她做孙媳妇儿的,不能如此怠慢。 好在程霽这边刚收了一边现成的礼,傅尧挑了挑,拿了一瓶罐头和一盒桃酥出来。 选完东西,夫妻俩也没啥好收拾的,傅尧换了件看起来新点的衣裳,就跟著程霽出门了。 程霽看著傅尧身上还是穿著从老家带回来的衣裳,抿了抿嘴。 他拉起傅尧的手,说道:“待会儿咱们去趟百货商店,再买两件衣裳。” “啊?不用了,上次刚买了一件呢!”傅尧摆摆手,连连推拒。 但程霽铁了心想给她买。 於是乎,在傅尧的据理力爭下,终於以买布可以多一件漂亮衣裳的论据说服了程霽。 “那行吧,那你给自己多做两件,我刚刚听那谁说的绣花什么的,你也给整上。” 程霽勉强地答应道,心中则是盘算著待会儿去老头儿多要两张布票。 “好。”傅尧拉长语调点了点头。 夫妻两个一前一后走在家属院的路上,动作没有特別亲密,但肢体却自然舒展。 加上两人长相卓越,看起来十分惹人眼。 这不,等他们一走过去,榕树下的几个妇女便说开了。 “我听说,这女的可不轻鬆,讹了孙院长闺女儿三千块呢!” “长得就一个狐媚子样儿,你看看那胸那腿,妈呀,我是不敢要这样的儿媳妇儿。” “我看这程教授也是被她迷惑了,瞧她笑的那样,以后肯定不正经。” 几人嘰嘰喳喳地说著,眼里满是对傅尧的挑剔和嫉妒。 不过,也有不认同的轻声反驳道:“我觉得她不像那样的人,我姐夫昨天给她们盖浴室,她花了不少粮票,还有肉呢。” ...... 一群人各执一词,看不惯傅尧的大都是过来给儿子儿媳妇儿带娃的老婆婆们,帮她说好话的,则都是些年轻小媳妇儿。 大院里没有隱私,傅尧不会做饭的事情这两天就已经传开了。 老婆婆自然是看不惯,只有那群又要上班,又要带娃,还要做饭的小媳妇儿们知道傅尧这样有多爽。 榕树下的纷爭傅尧並不知情,当然,她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她本就不是爱交际的性格,能有个像廖海霞这种,说得上几句话的邻居,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的傅尧,是有子万事足的状態。 现在孙倩倩那边也暂时安静了下来,虽然根据自己对刘少青夫妇的了解,知道他们一定还会有各种害人的手段,但是,她目前总归是逃离了上辈子的悲惨生活,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头。 儿她现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盼著肚里的娃娃们能好好长大,早日诊断出来。 到时候,不知道这男人会不会很惊喜? 傅尧看著程霽宽厚的后背,笑容恬静。 程霽似有所感,很快就转头过来。 “怎么了?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啊,我就是隨便笑笑。”傅尧吐了吐舌头,这廝也太警惕了些。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到了门岗这里,程卫华的干休所离这里比较远,加上程霽后背受了伤,两人便准备借一下学校临时出门的车子。 程霽作为副教授,和其他几位副教授共用一辆。没有公事的情况下,像这种私用,偶尔一次两次,大家也不会在意。 两人很幸运,刚好这车无人在用。程霽问过今天没有人预约之后,这才签字。 这是傅尧第二次坐小汽车,又碰上白天。她坐在车上,看著车窗外的景象,稀奇得很。 这会儿正好赶上中午下班,大家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走路的走路,虽然衣著朴素,但头髮茂密,神情舒展。让人一看就觉得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程霽见她如此爱看,便默默放缓了开车的速度。 两人刚到干休所,就看见程卫华拄著拐杖,在警卫员李健的搀扶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爷爷。”傅尧快步上前,清脆地喊了一声。 “誒,小傅来啦,哎哟,还带什么东西,爷爷这里都有。臭小子,也不知道拦著点。” 程卫华嗔怪地看了一眼程霽,然后笑眯眯地招呼著傅尧进屋。 “我说了啊,但您孙媳妇儿孝顺,非拉著我给您买上。” 程霽拎著罐头,无奈地耸了耸肩。 程卫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傅尧则是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 几人坐定,程卫华和傅尧嘮著家常。 “小傅啊,在那边家属院住的还习惯吧?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程卫华指著在一旁喝茶的程霽,手里的拐杖蓄势待发。似乎只要傅尧点个头,这拐杖就得甩到程霽头上了。 “习惯的,爷爷,程霽他,也很照顾我。”傅尧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害羞。 “那就好。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跟程霽讲,你一个小同志,孤身来到这边,不容易。”程卫华慈祥地看著傅尧。 “好的爷爷。”傅尧乖巧地点了点头,活了这么多年,真心和假意,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像程卫华的这些话,她一点也不觉得絮叨,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 第18章 相像的身世 关心完傅尧,程卫华才把视线放到程霽身上。 “把上衣脱了给我瞅瞅,伤成啥样了,班都没去上。” 老人家话说得硬,但眼里的担心骗不了人。 “我来帮你。”傅尧见程霽脱衣服有些费劲儿,连忙起身。 程卫华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不错,见没有红肿溃烂,这才放下心来。 “爷,我没啥事儿。”程霽也担心老人家上火,赶忙解释道。 “我看到了,油皮都没破。你小子真是越长大越娇气了。想当年,那伤都见骨头了,也没见你说啥。” 程卫华没好气地瞪了程霽一眼,不过心中对程霽的处理方法却不觉得有什么。 孙家人,也確实该收敛收敛了。 傅尧听到程卫华的话,眼神不自觉地放到程霽的背部。哪怕有药膏掩盖,依旧可以看到他背后那道从肩胛骨到右肋下的伤疤。 傅尧不敢想,程霽当时得疼成什么样子。 其实昨天她在给程霽换药的时候就看见了,只是当时她不知道这道伤口的背后竟然如此有著如此危险的时刻。 她记得她当时问这是怎么弄的,程霽那轻描淡写的出答。 “出任务总会有受伤的时候,没事儿,都是小伤,比我队友他们轻太多了。” 傅尧抿嘴不语,只是安静地给程霽披上了外套。 程霽见状,安慰地握了握傅尧的手。然后才耍宝地对著程卫华说道:“那我这不是最近太累,想休息两天。” “你呀你。”程卫华伸出手指了指程霽,却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说完正事,饭也好了。 “来,小傅,尝尝这个鱼,看看味道怎么样?”程卫华將鱼盘往傅尧面前推了推。 “好的爷爷。”傅尧点点头,夹了一块鱼肉。 “怎么样?”程卫华十分期待地看著傅尧。 “很好吃,爷爷。”傅尧笑著点了点头。 程霽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玄机。 “我猜这又是您老自己偷偷去钓的吧?”程霽说完,夹了一大筷子鱼腹肉放进傅尧碗里。 傅尧低头看著碗里的鱼腹肉,眼神微弯。 “臭小子,不准说我,我已经很久没去了。”被戳穿,程卫华立马心虚地吹鬍子瞪眼。 “好好,不说您,您自己有分寸就好。”程霽老神在在地给傅尧夹著菜。 傅尧看著一老一小斗嘴的模样,捂嘴轻笑。她发现,程霽和程卫华的相处模式真是十分有意思。 不过,这一次,好像又没见著程霽的父母呢。 傅尧抿了抿嘴,將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从程卫华这里侧面打听一下。 机会很快就来了,吃完饭,程霽就被程卫华使唤著去给同住干休所的战友送东西。 “你方爷爷最近住了院,身体有些不行了,你小时候他最疼你,你去看看。小傅就算了,那边人多,怕你顾不上。” “行。”程霽闻言,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边陪陪爷爷,我稍后就回。”程霽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傅尧。 “好,你去吧。” 见程霽离开,傅尧有些无措地搅了搅手指。她看著笑眯眯的程卫华,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被看穿了。 “小傅,怎么了?刚刚吃饭的时候就一直看著爷爷。是有什么困难吗?说出来,爷爷一定帮你。”程卫华乐呵呵地看著傅尧。 傅尧刚在脑子里想好该怎么说,被程卫华这样一问,心里顿时慌乱无比。 “爷爷,您看出来了啊?”傅尧顿时苦了脸,程卫华看出来了,那程霽呢? 哎哟哎哟,她咋这么沉不住气呢! “放心,咱们不跟小霽说。”程卫华被傅尧的动作逗笑,摆了摆手。 看著程卫华慈祥的脸庞,傅尧抿了抿嘴,將自己心里的疑惑轻声道来。 “爷爷,我好像还没有拜访过程霽的父母。是他们太忙了吗?” 程卫华听到这话,表情一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傅尧见他这般,心里也跟著“咯噔”一下。 “別怕,孩子。”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沉重,程卫华连忙安抚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小霽他生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后面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生活。” “早些年的时候,他和他父亲有些矛盾,一直没有和好。所以,才没让你跟他们见面。” “孩子,对不住,这事是我们家做的不地道。但你放心,爷爷从来没有看轻过你。” 程卫华讲到儿孙之间的矛盾时,声音里带著些沧桑。 傅尧看著这位头髮已经花白的老者,心里沉甸甸的。 她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程霽他,竟然跟自己的身世如此相像。 虽然有父亲,但听程卫华的话音,显然还不如是没有的存在。 否则,怎么会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扔给当爷爷的,连孩子结婚了都不知道。 “爷爷,我知道了,我也並没有觉得您看轻过我,相反,我一直觉得您很关心我和程霽。” “您別太伤心了,爷爷,要保重好身体。您知道的,我和程霽就您信得过的一个长辈,没准儿到时候还得您帮忙带重孙子呢!” 傅尧笑容恬淡,手也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 程卫华看著傅尧的动作,又想起程霽的身体,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但他没有戳破这个美好的幻想,而是高兴地点头。 “那肯定,我到时候一定天天带。” 傅尧笑了笑,看著自己肚子的眼神,柔软极了。 宝宝们,你们听见了吗?以后长大了可得好好孝敬祖祖哦! 程卫华低著头,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绪。结果看见傅尧的神態,程卫华皱了皱眉,隨即心里有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涌了出来。 第19章 意外之喜 “爷爷,爷爷?”傅尧抬起头,见程卫华楞楞的看著自己,有些担心地喊了两声。 “哎哟这人老了,有些糊涂了。” 程卫华看著傅尧担心的眼神,恍然清醒,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隨后,释然一笑。 他也是魔怔了,小傅和小霽结婚才多久,怎么可能就怀孕?再说了,小霽的身体情况,傅尧也不是不知情,可能就是隨口一说。 程卫华在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同时看著傅尧的眼神更心疼了几分。 这孩子也是命苦,从小就失了双亲,如今更是因为他孙子的原因,连后代都可能没有。 想到这里,程卫华就忍不住想再敲打敲打程霽,这么好的媳妇儿,真可得好好待人家。 傅尧被程卫华慈爱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愧,老人家刚刚悵然若失的眼神被她深深刻在了心里。 想想也是,儿子跟孙子不和,做长辈的,哪里会开心得起来。 但同时傅尧又有些庆幸她没有大咧咧地问程霽。这件事情,就埋在她的心里吧。 程霽回来得很快,半个小时的功夫不到,傅尧就听见了进屋的声音。 程霽进屋第一件事,就上下扫了傅尧一眼。见傅尧的表情神態还是跟他走之前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的?你爷爷是什么洪水猛兽啊?还能把你媳妇儿吃了不成。” 程卫华捧著茶杯,看著程霽这检查的动作,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咳咳,哪有。”程霽没想到程卫华如此眼利,连忙否认。 “哼,你爷爷我还没瞎。”程卫华呷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地摇了摇手指。 “爷爷......”程霽苦了脸。 傅尧见程霽吃瘪,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程霽坐在傅尧身侧,看小姑娘笑得花枝招展的,有些恼羞成怒地掐了掐她的细腰。 傅尧顿时面色一僵,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娇嗔地看了一眼程霽,往旁边退了半步。 程霽则是嘴角微勾,大手放在傅尧的腰上。 程卫华眼观鼻鼻观心地看著小两口新婚燕尔的甜蜜模样,嘖嘖两声。 “行了行了,孙大不由爷,今天你好不容易能有一天休息,带小傅去商店转转,別搁我这老头子这里耽误时间。” 程卫华摆摆手,准备送客。 傅尧和程霽站在院子里,地上放著程卫华给他们一早准备的菜,看著紧闭的大门,两人眼里都有些不可置信。 “咱们这是被老头儿赶出家门了?”程霽有些不愿意相信地看了看地上的菜。 “准確的来说是你气到了爷爷,我被你连累到的。” 傅尧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给程霽的小心臟又插上了一刀。 程霽哀怨地看了傅尧一眼,嘴里嘟囔著:“老头儿这是更年期到了,平时也没那么小气啊!” 傅尧听著他略有些不自信的话,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她摸了摸刚刚被程卫华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心知程卫华刚刚並没有生气,只是在想方设法给他们补偿罢了。 “好啦,爷爷没有生气,我刚刚逗你的。”想到程卫华今天跟她说的事情,傅尧也不忍心再逗程霽。 程霽自然没有当真,他从小就跟在程卫华身边,就对老人家的性格了解程度,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刚刚那样说,也只是为了逗傅尧一笑罢了。 “行,那我就听你这爷爷心里最好的孙媳妇儿一回。走吧,买衣裳去。”程霽拎起地上的菜,转头带著傅尧离开。 “什么最好的孙媳妇儿啊。”傅尧喏了喏嘴,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两人先將菜放进后备箱,然后才驱车前往百货商店。 今天不是周天,大伙儿都在上班,百货商店里就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程霽带著傅尧,直奔卖衣裳的柜檯。 “你好,同志,最近有什么顏色好点的布料?” 程霽敲了敲柜檯,淡声问道。 虽然如今大家的衣裳顏色都以蓝色,绿色为主,但傅尧上次穿那淡粉色裙子的时候漂亮极了,程霽便还是想让她有一两件顏色鲜亮点的。 柜檯面前坐了一个圆脸的售货员,名叫黄二丫,平日里最会钻营。 她先是扫了程霽和傅尧一圈,见两人长相优越,男人还穿著部队里的常服,立马笑著点了点头,服务態度好得不行。 “有的同志,请稍等。” 傅尧站在后面,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滋味。 她从前在老家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那些售货员可都是鼻孔朝天地看人。 如今,倒是一个个都礼貌得很。 傅尧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一切都依赖於身边的这个男人。 程霽倒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他拍了拍傅尧的手,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黄二丫笑眯眯地抱了一匹浅蓝色的碎花布和一匹浅青色的细棉布出来,十分有眼色地放到了傅尧面前。 “同志,这两匹布你们看看怎么样?都是我们这边新上来的货,顏色最適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一尺四毛五,有些贵,但胜在清爽。” 傅尧抬手摸了摸,都是十分舒服的手感。 “怎么样?”程霽问道。 傅尧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她没准备全部要。 “就要这个浅青色的吧,再来一匹那个深蓝色的,这样咱俩都能用。” 傅尧指了指后头柜子上摆著的深蓝色粗布。 程霽循著看过去,眉头一皱。 “你不用考虑我,做你自己的衣裳要紧。” 傅尧咬了咬唇,看向布的眼神里带著些纠结。 “同志,这两匹布可是很难得的,要不您就听您爱人的。至於这蓝粗布啊,我们仓库有几匹瑕疵品,不要票的那种,你要不要?” 黄二丫是个机灵的,她决心要促成这笔生意。见两人意见相悖,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傅尧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她正愁今年的秋衣棉袄怎么办呢? 但惊喜归惊喜,傅尧还是得先问问清楚。 第20章 情敌 “瑕疵品是怎么个瑕疵法?” 黄二丫见傅尧感兴趣,脸上笑容扩大。 “其实只是我们內部的称呼,布匹完全没问题,就是有几块布面上有印子,看起来不雅观。” “你做衣裳的时候,只要注意一下,把这种有印子的地方缝在里头儿,就一点看不出来。而且这布的价格只比要票的贵两毛。” “行,你有几匹?”傅尧点了点头,盘算著手里的钱。 还好她今儿带了足额的钱,不然这么好的消息错过去,可真真是要让人气死。 程霽在一旁看著跟售货员你来我往算钱的小姑娘,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同志,瑕疵布都在仓库,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见柜檯又来了人,黄二丫连忙压低声音。 “行,谢谢你啊。”傅尧对著黄二丫笑了笑。 “咳咳。” 仓库里东西多且杂乱,又不透风,傅尧一进去,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程霽揽著傅尧,身上的气势瞬间四散开来,嚇得黄二丫脸上的笑意都有些维持不住。 “不,不好意思啊,大妹子,这屋太久没拾掇了,我,我给开个窗。” 黄二丫忙不迭地跑开,心里暗暗叫苦。妈耶,这男同志看他媳妇儿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咋看她的时候那么嚇人哩! “你別嚇唬人家,我还要买布呢!”傅尧轻轻拍了下男人的胳膊,看著架子上这么布料,整个人都心花怒放起来。 程霽低头看著这小没良心的,暗暗地咬了咬后槽牙。若不是在外面,他铁定要捏她脸蛋两下。 “来,大妹子,你看看,这蓝粗布,黑粗布都有,我做主的话,能给你拿两匹。” 黄二丫做事利索,打开窗户,就爬上架子找了两匹老粗布出来。 “只能拿两匹吗?” 原本还准备大买特买的傅尧听见这话,眼里划过一丝失落。 “大妹子,姐跟你说句实话,这布都是我们自己人平时买回家的,今天,咱们这也是缘分。” 黄二丫对著程霽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著为难。 傅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高兴起来。也是,两匹布,加上外面那两匹,她秋冬天的衣服,也算是够够的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啊,下次要是有需要一定来找你。” 傅尧笑著说道,虽然她清楚在计划经济的当下,黄二丫如今的工作肯定是不缺客户的。但话说好听点,总归是个意思。 黄二丫也上道,听到这话,高兴得不得了。 “行,你到时候直接报我名就行,我叫黄二丫。” 两人一般攀谈著,一边挑选著布料。 这两匹粗布都比较厚实,说是瑕疵品,其实傅尧整片看去,也就几个地方有点小小的印子。 这一趟下来,傅尧收穫颇丰。要布票的那两匹浅色布,傅尧各要了六尺。至於这两匹不要票的布,傅尧自是全部收入囊中。 黄二丫还给搭了点碎布头,虽然做不了啥大东西,但补个补丁,垫个膝盖,还是可以的。 全部算下来,足足花了四十块钱。傅尧给完钱,不禁连连咂舌。 对程霽还想给她再买一件成衣的想法,小手摆得都要螺旋式起飞了。 最终两人在黄二丫的劝说下,又买了两斤毛线告终。 这下算是把傅尧两人手中带的布票花了个乾乾净净,走在出百货商店的路上,傅尧小脸还皱巴巴的。 程霽侧头看著,不禁被可爱到。 “不高兴啊?要不我们再回去买件成衣。” “说什么呢?我哪里不高兴了。我就是心疼我的钱。”傅尧没好气地瞪了程霽一眼。 “咱家钱不都在你这里吗?怎么还这么小气巴巴的。” 程霽算是看清楚了,他家这媳妇儿啊,就是个小貔貅,只进不出的那种。 不过这样也好,管得住钱,是个小財神。 傅尧看著程霽促狭的眼神,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对著他哼了一声,就傲娇地朝著停车的地方走去。 程霽失笑,任劳任怨地抱著布匹跟在她身后。 俊男美女,自成一派风景。 “你走慢点。” 程霽本想带著傅尧去吃个国营饭店的面,结果两人一出门,就看见了汽车旁边站著一个拎著大包小包,穿著绿军装的女人。 “程霽,果然是你开的车。你是知道我出差回来,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向雨柔看见程霽,立马小碎步地跑了上来,把一旁站著的傅尧忽视得彻彻底底。 傅尧见状,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小心地护著肚子,慢悠悠地走到程霽的另一侧。 她轻轻抬手,將程霽头上沾到的布丝拿了下来。 程霽低头看她一眼,冷硬的唇角不自觉软下了些,但对向雨柔说出的话却是半分不留情面。 “向同志,请称呼我职位。另外,你挡住我爱人的路了。” 程霽抱著一堆布料,毫不犹豫地挤开向雨柔。 向雨柔没想到程霽会如此不给她面子,她看了眼程霽手里的布料,全是些小姑娘喜欢的时兴花色。 此时,她才將正眼看向程霽身边的傅尧。只一眼,她就僵住了表情。 皮肤怎么能那么白?站在太阳底下,皮肤跟珍珠一般,泛著莹润的光泽。 还有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泛著风情。就算是不笑的时候,也勾人得很。 向雨柔攥紧手里的皮包,指节微微泛白,心里的嫉妒像杂草一般疯长。 她后悔了,当时孙倩倩打电话过来说程霽要娶个乡下丫头,她没当回事儿。早知如此,她应该提前回来的。 不过,现在也不迟。向雨柔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上前。 “程......” 被程霽锐利的眼神一看,向雨柔顿时卡了壳。 “程教授。”向雨柔咬了咬牙,加重语气。 “我这东西太多,不好回学校,你要不载我一程吧?” “不好意思,我和我爱人还有事。” 如果是普通的同事,程霽会帮这个忙。但向雨柔,他是半分都不想沾染上。 一想到她曾经做的那些事情,程霽就厌恶至极。 第21章 养妹 傅尧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后视镜里面容扭曲的向雨柔,眉头轻蹙。 “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太好的,我们出行是私事。” 程霽淡声道,弯腰给傅尧扣上安全带,然后驱车离开。 傅尧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她也就是象徵性地问一嘴,毕竟她还没大度到给一个如此不尊重她的人行方便。 不过,程霽对向雨柔坚决的態度,倒是让她感到暖心不已。 他们刚结婚不久,婚姻基础也薄弱。如果程霽的態度要是很语焉不详的话,以她的性格,真的会胡思乱想。 傅尧想到这里,看向程霽的眼神都柔软了一些。 程霽原本在面无表情地开著车,感受到傅尧的视线,转头一看,见她温温柔柔地对著他笑,心中的愤怒奇蹟般地烟消云散。 是了,他现在和傅尧组成了新的家庭,他有这么好的一个妻子,干什么要想不开被那群人裹胁情绪。 程霽在程卫华的耳濡目染之下,从小就学会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於色。如今长大成人这么多年,他更是鲜少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但程霽每次只要一看到向雨柔,就会想起她背后面甜心苦的继母向素娥,还有那眼瞎心盲的生物爹程博闻。 每每想到这对“恩爱”夫妻,他就为自己早逝的母亲感到不值。程霽嗤笑一声,眼里冰冷无比。 “怎么了这是?” 傅尧正盯著程霽的侧脸看,听见他笑,但脸上却是一脸怒容,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程霽一顿,思绪回笼,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点糟心事儿。” 他不想把这些糟心的人讲给傅尧听,平白坏了心情。但傅尧是多么敏锐一个人,脑子一转,心里就猜得个七七八八了。 正好她也想知道这向雨柔是什么来路,於是傅尧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语气依旧温柔。 “是因为刚刚那女同志?你跟她很熟吗?” 程霽握住方向盘的手顿时一紧,眉头紧锁,见国营饭店离这里不远,他索性將车停了下来。 他將眼镜摘下,然后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她是我继母的侄女,从出生起就被她带在身边抚养,被他们夫妻俩视如己出。” 傅尧闻言一愣,她刚从程卫华那里知道程霽是重组家庭,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养妹”! “可是......” 傅尧想到刚刚向雨柔对程霽的態度,眉头蹙紧,那完全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啊。 在此之前,傅尧一直以为向雨柔喜欢程霽。 见傅尧一脸惊讶,程霽对向雨柔的厌恶也更深了些,说话也不管不顾了起来。 “对,你没想错,她刚刚就是那个意思。” 傅尧咽了咽口水,被这突如其然的消息砸得有些蒙圈。 都说到这份上了,程霽也不想再瞒著,而且傅尧作为他的妻子,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程霽轻轻拉过傅尧的手,“抱歉,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起过我的父母。不是不提,而是不知该如何提起。” 程霽苦涩一笑,继续说道:“我妈妈在我五岁那年就去世了,至於他,呵,三个月不到就娶了新媳妇儿进门。” 傅尧握著程霽的手一紧,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事儿,但听程霽说起,心里还是有些揪得慌。 “长大之后,他想让我跟向雨柔在一起,我没同意。向雨柔就仗著他的关係,进了部队文工团,平日里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自居,给我造成了很大麻烦。” “后来......反正闹得挺难看的,我和他,到现在也已经三年没有说过话了。” 程霽语气平淡,但傅尧却从中听出浓浓的难过。 从程霽和程卫华的话里,不难拼凑出程霽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傅尧看著程霽绷紧的侧脸,眼里充满了心疼。 “別难过,你还有爷爷,还有我。以后好好过日子,不理他们。” 傅尧拉住程霽的大手,眼神认真极了。 程霽低头看著傅尧的手发呆。小姑娘的手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块暖玉,將他冰凉的心捂得暖了起来。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没人心疼他,傅尧是第一个。 程霽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小姑娘的手。 傅尧见他这样,无声嘆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想快点让程霽知道他有宝宝的消息。 到时候,在这个世界上,他也能多四个亲人了。 而被两人提起的向雨柔,此时正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程霽他们就这样走远。 “程霽!” 向雨柔大喊一声,將皮包狠狠地甩在地上。周围的路人都好奇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同志。 “看什么看!滚!”向雨柔自觉被人嘲笑,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嘿!你这小同志咋这样说话呢?亏你还是军人,信不信我去纪委说道说道。” “你是哪个部队的兵,我找你们领导去。” 百姓们顿时义愤填膺地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眼见自己引起民愤,向雨柔顿时面色苍白。 这要是真让他们去举报了,自己肯定完蛋。 向雨柔揪著衣角,心中万般不乐意,但面上还是软了下来。 “对不起各位同志,我刚刚心情不太好,你们別介意。” 向雨柔咬了咬牙,对著眾人弯腰道歉。 大伙儿倒也不是那种欺负小姑娘的恶人,刚刚就是被骂了,憋著一股气。 如今见向雨柔服软,说了两句,便四散开来了。 向雨柔低著头,一双手攥得死紧,眼里恨意瀰漫。 都怪那个傅尧,若不是她,程霽也不会对她如此不假辞色,她也不至於被这群贱民欺负。 向雨柔越想越气,连地上的行李都顾不上拿,就跑回去告状了。 第22章 大胃王傅尧 在车里坐了会儿,程霽和傅尧的情绪便恢復了平静。 傅尧不想让程霽再沉湎於刚才那种情绪里,便撒娇说想去吃麵。 程霽也明白傅尧心中的好意,顺从地点了点头。 国营饭店就在附近,程霽一脚油门,就到了门口。 这会儿还比较早,店里没有几个人。 程霽和傅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来,看看,你想吃什么?別光吃麵,出来了,咱们就吃好一点。”程霽指了指点单处的小黑板。 傅尧捧著下巴,神色有些纠结。 “我也不知道吃点什么好,这两天吃得都太好了。” 傅尧摸了摸肚子,眨著无辜的大眼睛看著程霽。 程霽失笑,不再为难傅尧。 “那晚上点点爽口的,来个素的三鲜面,再加个鸡蛋滷子?” 傅尧闻言,眼前一亮。 “可以啊,我上次就听海霞姐说这里的素麵好吃呢!” “那就尝尝。”程霽对著傅尧宠溺一笑,然后起身去点单。 傅尧捧著脸,莞尔一笑。 这会儿客人不多,面上得很快。傅尧原本还以为自己中午吃了那么多东西,不饿。没想到几口面下去,胃口瞬间被打开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越吃越香,连麵汤都喝了几口。 程霽见状,將自己碗里没吃过的面拨给了傅尧一些,又要了两个雪菜包子。 程霽这些事儿都做得十分自然,面上也没有任何嘲笑,但傅尧却十分不好意思地將头埋进了面碗里。 她发现自己这几天真的是越吃越多了,一会儿不吃就心慌得很,简直跟个大胃王一样。 但一想到自己肚里揣了四个崽子,现在吃这么多都是为了给他们提供营养,傅尧弯著的腰又直了起来。 她摸了摸肚子,心道,宝宝们,没事的,妈妈不怕丟人,你们长得壮壮的就行。 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傅尧淡定地拿起包子啃了起来。 程霽坐在对面饶有趣味地看著她,“要不要再来两个?” 傅尧撅了噘嘴,然后傲娇地伸出一根手指。 “还要一个肉包子。” “好!”看傅尧如此可爱,程霽的嘴角那叫一个忍不住上扬。 他倒是不觉得傅尧吃得多,只是觉得小姑娘从前受了很多苦,身体亏空得厉害。 不然怎么会每天按时吃饭,那小身板却一点不长肉呢? 想起今天从程卫华那里拿来的麦乳精,程霽心里有了决断。 “以后你每天早上起来,泡一杯爷爷给你的那个麦乳精。” “那个喝了对你身体好,你多喝点,补充补充营养。现在是因为太瘦了,所以才这么容易饿。” “放心吃,我的工资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傅尧眨了眨眼,耳根慢慢地红了起来,她没想到,程霽还会这么贴心地给她的饭量找藉口。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好!”傅尧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程霽的好意。 程霽也觉得舒心无比,他不希望傅尧跟他太拘束。既然结了婚,那他就会努力对她好。 夫妻俩在窗口你说我笑,一路之隔的对面,却站著怒气冲冲的两人。 “我就知道是这个贱人,那门岗还说什么程霽有重要的事情,不就是不想给我们批车子吗?” 见傅尧閒適优雅地坐在国营饭店吃饭,而她却在公交车上挤得满头大汗,孙倩倩气得咬牙切齿。 刘少青也是一脸铁青地看著窗户里语笑嫣然的傅尧。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他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傅尧竟然真的和程霽在一起了。 曾几何时,傅尧眼里心里可都是他啊! 刘少青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特別是最近孙倩倩因为给程霽道歉丟了面子,每天难搞得很,一个不小心,她就发火生气。 两相对比之下,他就更想念曾经傅尧对他的好了。 刘少青看了看对面举案齐眉的两人,眼里划过一丝嫉妒的光。 不行,他一定要把傅尧和程霽拆散,傅尧,必须是他的。 但他最近被孙国强看得严,实在是没有动手的机会。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孙倩倩,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倩倩,都是我不好,要是我的职位再高一点,那群人,就不敢看轻我们了。” 刘少青低著头,一副隱忍至极的模样。 孙倩倩最看不得刘少青这样子,被他这样一激,心中的怒火与妒火瞬间节节攀升起来。 “你自己给自己灭什么威风,我爸都说了,只要把程霽搞下去,下一个一把手,就是你。” “真的吗?倩倩,可是我连傅尧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不去招惹他们,我捨不得你挨骂。” 刘少青適时地抬起头来,看著孙倩倩的眼里满是心疼。 孙倩倩登时更满意了,她摆了摆手,不在乎地说道:“我爸那话就是嚇咱们的,你听听得了。” “哼,这个小贱人,竟敢讹我三千块钱。我孙倩倩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让我吃这个亏。” “等著吧,我一定让她把钱给我吐出来。” “倩倩,傅尧背后还有程霽呢。咱们现在对付她,程霽肯定护著。” “我看啊,还不如先让他们把婚离了,到时候,如何拿捏她,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刘少青见孙倩倩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连忙暗示道。 孙倩倩听到这话,斜睨著刘少青,眼里有些怀疑。 “刘少青,你莫不是心里还记掛著那小贱人吧?” “没有没有,倩倩,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嘛。毕竟程霽如今势力太大,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 刘少青被孙倩倩怀疑的视线盯著,不禁有些紧张。他没想到,这个蠢货妻子竟然还有这么聪明的一天。 “行吧,我料你也没这个胆子。不过你这话说得確实有几分道理。”孙倩倩哼笑一声。 刘少青討好一笑,眼神里闪著暗芒。 傅尧夫妇两个此时还不知道对面的人在算计他们,两人正商量著结婚请客的事儿。 如今大家结婚都不办酒,条件好点的,会喊上亲近的朋友亲戚摆个一两桌。条件不好的,吃个瓜子花生的,坐一坐,就完事儿了。 像程霽这种身份特殊的,如今更是低调行事。 “这个月我听他们说校长吃了好几家的结婚饭,那我们就下个月来吧,错开一下。” “行。” 傅尧点点头,对程霽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今年可不是个安分的年月。 第23章 心跳加速 傅尧和程霽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幕西垂了。 今天买了不少东西,以防被家属院里那群碎嘴子的看见,程霽索性將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这布你紧著你的来,先把秋衣做了,冬衣也得预备上。到时候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和票证,我再给你换点棉花回来。” “一定要做厚点,这边的冬天很冷,我担心你受不住。” 程霽看著皮箱里的两匹老粗布,皱了皱眉。这顏色,也就做个裤子比较耐脏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这布料够够的,做几身新衣裳都没问题。” 傅尧拍了拍那两匹老粗布,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一匹可有二十来尺呢,光是男人的一身衣裳,都能做个三身出来,更不要说还有两匹。 只是,他们这一次也算是幸运,能碰上黄二丫帮忙,以后啊,可就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傅尧低头盘算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两块浅色的布就给她自己做成两身秋天的上衣,然后用蓝粗布做条半裙,黑粗布则是做成裤子。 这样无论是出门,还是居家,都比较合適,看起来也没那么单调。 程霽上班有常服,秋天的话,给他做两条裤子换洗就好了。 至於冬天的衣裳,那这两匹老粗布就比较合適了。耐脏又厚实,防风保暖才是第一要务。 傅尧没有在京市过过冬天,但是只要用脚指头想一想,就知道比老家的要冷。 上辈子,她被刘少青“捉姦”送回老家之后,家里的东西都被刘家人以各种名目给瓜分了。 她就穿著一身薄薄的秋衣,硬生生扛过了那个冬天。 当时刚流產完的她,受飢受寒,一副好身体也彻底败在了那个冬天。 若不是后来程霽托人送来了一床棉被,可能她那一次就没撑下去吧。 只可惜她傻,第二年知道那被子是程霽送过来的时候,死活不用,结果给那俩老不死的倒是盖得满头大汗。 傅尧想到这里,就恨不得给上辈子的自己两下。 笨兮兮的,苦了一辈子。 “怎么了?” 程霽一直看著傅尧,见她表情变化,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现在跟从前比起来好幸福。” 傅尧看著程霽关心的眼神,嘴唇一弯。 程霽听到这话,心头一振,然后有些心疼地將傅尧揽入怀里。 “这才哪到哪儿啊?以后会更好的。” 傅尧被程霽抱得紧紧的,耳边是男人强烈的心跳声。 听见他这话,傅尧抿了抿嘴,眼睛里的水色越来越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伤心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明明可以忍住。但只要被人关心一下,那小情绪瞬间就忍不住了。 傅尧吸了吸鼻子,將小脸埋在程霽的胸前。 程霽低头看著傅尧这小孩儿般依赖的动作,嘴角微勾,抱著她的手又紧了紧。 “好了,別难过了,我去把车还一下,你在家里先休息休息。” 感受著傅尧的情绪平静下来,程霽这才出声。 “好。”见程霽胸口上被眼泪晕开了一小片,傅尧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我给你擦擦。” “没事儿,不脏,去休息吧。” 程霽轻轻摸了摸傅尧的头,语气温和。 傅尧仰起头,看著程霽深邃的眼神,脸颊微微泛红,心臟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在身体里横衝直撞。 傅尧呆呆地捂著胸口,生怕它就这样跳出来。 將程霽送出门,傅尧便进了厨房烧水。 灶上中午换好的煤球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隱隱有燃尽的趋势。傅尧连忙將烧尽的煤渣夹出来,然后再把最上层的放下去。 加上几块引火碳,盖上新煤球,这一套程序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傅尧坐回小几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傅尧之前在老家的时候,是烧柴火灶。每次做饭,还得有个人看火。所以她觉得这种煤炭炉子,要方便很多。 只是换煤球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然把煤渣夹碎了就不太好了。 而且听廖海霞说,很多人家晚上不用的时候,都是把煤炭熄掉的,第二天早上再起来点炉子。 但是傅尧和程霽都觉得这样子太麻烦了,而且重新点炉子很费功夫,於是他们家这炉子自从第一次烧,就没停过。 不过这样子做的代价就是煤球烧得太快了,有些费钱。 但傅尧觉得,有这么一炉火,能时刻喝上热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引火碳还是很好用的,几分钟过去,炉膛里的煤球就已经燃起来了。 傅尧起身,將烧水的锅洗乾净,然后烧了一大锅洗澡水。 今天走了几个地方,身上黏黏糊糊的,按傅尧的习惯,不洗澡是绝对不能到床上去的。 程霽也知道傅尧这个习惯,紧忙赶回来,却发现傅尧已经把水烧上了。 “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弄?那煤炉子那么烫,小心烫伤你。” 程霽走进厨房,看著垃圾桶的煤渣,皱眉道。 “哎呀,我这不寻思有点晚了嘛。怎么样,门岗没多说什么吧?” 程霽摇了摇头,只是一脸严肃地看著傅尧。 “下次你还是喊我来换。” 傅尧见他如此认真,有些哑然,然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好,我知道啦!” 这两天都是大晴天,洗漱间和厕所已经干了一大半。 程霽趁著这会儿功夫,进去给泼了一点水做养护。 “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洗了,你再坚持坚持。” 傅尧点点头,她刚刚就已经在外面看了一圈,没有人比她更关心淋浴间和厕所的进度。 依旧是一里一外的洗澡模式,傅尧洗得慢一点,出来的时候,程霽已经进屋了。 看著堂屋里留著的灯,傅尧心头一暖,被程霽关心人的细节所打动。 这个男人嘴上从不说什么,但却做了很多。 傅尧走进屋,就看见程霽有些慌乱的动作。 她挑了挑眉,朝著男人走去。 第24章 第一次主动 “你在干嘛?”傅尧疑惑地看向程霽的背后,似乎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没干嘛。” 程霽有些懊恼地轻咳一声,他本以为傅尧洗澡还要一会儿,就没注意那么多,结果等她快到门口了才发现。 傅尧见程霽不说话,眉头微皱,然后朝著男人走过去。 程霽刚洗完澡,头髮还有些湿,这会儿正软软地搭在额前,倒显得格外温良。 若是忽略掉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傅尧还真相信了。她抱著手,左看右看。 “我看看你的背,是不是更严重了?” 见傅尧猜出来,程霽也不好再掩饰。 “没什么,就是碰到了一点,我刚涂上药。” 程霽一边说著,一边將藏在背后的药膏拿了出来。 傅尧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认真地看著程霽背上红起来的部分。 她回想了一下这个地方,估计是当时程霽说到向雨柔和他父母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靠到了椅背上。 “红了一些,你今天还是趴著睡吧。” 傅尧见程霽都处理好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蹙紧的小眉头让程霽看得出来,她心里並不是很愉快。 见傅尧不开心,程霽有些无措。 “別担心,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傅尧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矫情还是因为什么,看见程霽自己给自己处理好了伤口,傅尧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难道是她这两天的药没有涂好吗?程霽寧愿自己涂也不肯让她涂? 傅尧越想越生气,小嘴撅得能掛起油壶来。 程霽这是第一次见傅尧生气,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无措。 明明洗澡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呢? 程霽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如此绞尽脑汁地去想小姑娘为什么生气,毕竟男女的思维有些时候是真的不一样。 好在他也不是个笨的,略微一回想,就猜出来癥结应该是出在自己背上的伤身上。 “你是在生气我没有好好养伤吗?我不是故意的,当时磕到了没发现,洗澡的时候才注意到。” 程霽小心翼翼地拉过傅尧的手。 傅尧感受著手中的温度,喏了喏嘴,好一会儿才有些彆扭地说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程霽这下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傅尧见程霽一脸疑惑的模样,理智慢慢回笼。 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该如何跟程霽解释自己心里的彆扭,同时对自己情绪化的反应感到有些吃惊。 “嗯?你跟我说说,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就改,下次就不惹你生气了。” 程霽见傅尧嘴唇都被咬得没了血色,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傅尧的唇瓣,企图將这小可怜解救出来。 “我......” 被程霽拉住,傅尧再没了后退的空间。 看著对方诚恳的眼睛,傅尧慢吞吞地將心里话说了出来。 “是我之前给你涂药涂得不够好吗?为什么不要我帮你涂?” 傅尧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可谓称得上一句“细弱蚊蝇”。 但程霽还是听清了,只是他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他不知道傅尧为什么会把事情想成这样。 他轻笑出声,见傅尧小脸上泛起羞恼的酡红,连忙正色道:“傅尧同志,你误会了,你帮我上药的效果非常好,这两天我也感受到了你的悉心照料,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看著对面严肃敬礼的男人,“噗嗤”一声,傅尧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你干嘛。”傅尧撅了噘嘴,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涂的药很好,我只是怕你担心,才自己涂。” 见傅尧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程霽忐忑的心才放下一大半。 “是嘛?那我不生气了。”傅尧搅了搅手指,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其实她刚刚就意识到自己太情绪化了,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场。 好在这廝没有觉得她奇怪,而是在认真地解决问题。 看著男人厚薄適中的红唇,傅尧眼神暗了暗,心一横,懟了上去。 程霽这下是真惊著了,下意识地搂住衝进怀里的小姑娘,这可是傅尧第一次主动亲他。 唇上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程霽还没好好感受一下,傅尧就已经推开了。 小姑娘脸颊滚烫,连脖子也是緋红一片,长睫慌乱地眨著。 “我错怪你了,所以补偿你一下。” 傅尧说完,转身就想离开。无他,实在是这廝的眼神太危险了些。 毫不夸张地来说,她觉得程霽光是用眼神,就把她全身上下亲了一遍。 程霽哪里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礼物,傅尧刚动一下腿,就被程霽紧紧扣在了怀里。 ...... “你这肺活量有些差啊,等过几天休息好了,我带你锻炼去。教员说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程霽爱怜地捏了捏怀中气喘吁吁的傅尧。 傅尧听到这话,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锻炼,她肚里的宝宝们可不允许哦。 感受著男人身上的燥热,傅尧咬牙,用尽全力起身往旁边躺了躺。 再贴著,可別擦枪走火咯! 程霽被她这“冷漠无情”的动作逗笑,咬了咬牙,威胁地捏了捏傅尧的腮帮子。 “你说的,三个月。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太过分。” 傅尧摸了摸肚子,十分不屑地点了点头。 来吧,她是不怕。就是不知道倒是程霽知道肚里宝宝们的存在时,会是什么反应。 程霽被她这“贱贱”的小表情气笑,將人整个竖著抱起,又狠狠地亲了一番。 不许那啥,还不能收点利息吗? 傅尧不知道两人腻歪了多久,甚至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她看著胸口上横亘著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张嘴就是一口。 臭男人,昨天竟然敢那么欺负她,明明都说了不要...... 程霽被咬醒,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傅尧的脸,嘴里嘟囔著:“我今天不用上班,再睡一会儿。” 然后长臂一伸,傅尧就陷入了男人的怀抱里。 傅尧看著面前鼓鼓囊囊的胸肌,无奈地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言语。 两人抱著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是被屋外的吵架声吵醒的。 第25章 回懟 晨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进房间里。 傅尧被程霽抱著,睡得极沉。男人温热的胸膛,比热水袋还要舒服,睡得人暖洋洋的。 但这么温馨的场面,很快就被屋外的吵架声给轰没了。 “这条道又不是你家的,我凭啥不能走?”廖海霞怒吼出声。 傅尧拧了拧眉,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他们这房子隔音已经算是好的了,但屋外廖海霞的声音穿透力实在是极强。 尝试著將头埋在男人怀里,但显然收效甚微。 实在睡不著了,傅尧动了动,想起身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廖海霞性子豪爽,能让她这么生气的,傅尧估摸著,怕就是隔壁那位了。 可身侧的程霽却不肯撒手,他闭著眼睛,精准地將准备起身的傅尧往怀里一捞,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別管他们,咱们睡自己的。” 看著程霽困顿的样子,傅尧没忍住笑了笑。 亏她前几天还以为这廝不爱睡觉呢,整天起那么早。没想到程霽只是迫於工作,无法赖床而已。 瞧著男人这八爪鱼般的姿势,傅尧知道自己短时间內怕是无法脱身。 傅尧无奈一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耳朵则是高高竖起,听著屋外的动静。 “你就是不能走!这大粪臭了吧哄的,一条道都给你熏坏了。我这新买的衣裳,一出门全是粪味,我还怎么去上班啊!” 陈美慧声音细长尖锐,像个小喇叭一样,听得傅尧眉头直皱。 而且不知怎地,被她这么一说,傅尧也隱隱约约感觉能闻到些粪味。 程霽也被这话膈应到了,他將被子一拉,盖住两人。 “別理她们,她们吵是她们两家的事儿,你要是过去,就是二对一了。” 程霽语气低沉,带著些被吵醒的不满。 傅尧一惊,这廝没睁眼,怎么看出来自己想出去帮廖海霞的? 被他这样一说,傅尧也回过味来。她“嗯”了一声,继续听著屋外的动静。 屋外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傅尧也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廖海霞从公厕挑著粪桶经过,陈美慧嫌臭,不让她走门口过,廖海霞呢,则是觉得陈美慧多管閒事,两人便这样呛了起来。 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对於淋肥这件事情,肯定是觉得没什么关係。 当然傅尧也知道,家属院里的人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不一样,肯定是意见不同意的。 有在家里种东西的,自然觉得没什么。不在家里种的,每天闻著这粪味,必然是怒火中烧。 但像廖海霞和陈美慧这种站在大门口大吵特吵的,还是少之又少。 毕竟邻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家男人都是同事,有怨气也就是挤兑两句就完事儿了。 傅尧心里嘀咕著,这厢廖海霞和陈美慧已经吵至了白热化阶段。 “陈美慧,我这是正常生活,你管不著我,要真有意见,你让领导来找我。” “哟!廖海霞,几天不见,你还真是麻雀变凤凰了啊,现在都知道拿领导来压我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从前那么老实一人,如今也变得耍小聪明了。” “不过,你跟你的好姐妹关係那么好,现在吵起架来,她帮你吗?” 陈美慧“嘖嘖”两声,语气轻蔑无比。 傅尧闻言,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可真是人在家中睡,锅从天上来啊! 她在家里睡个觉,还得被捎著骂是什么意思。 程霽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眉头皱著,脸色不太好看。 还睡什么啊,都被指著鼻子骂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穿衣。 此时,屋外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哟!不愧是农村来的,说不贏就想动手啊,这里可不是你们农村抢水的地头,你今天敢打我一个试试。” 傅尧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头髮都没来得及梳,就立马朝著屋外跑。 廖海霞那直筒子脾气,听见陈美慧这么挑衅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海霞姐!” “小傅。”被傅尧一把拉住,廖海霞愣了一下,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拳头攥得紧紧的,显然心中的火还没下去。 傅尧给她使了个眼色,將人拉至身后。 陈美慧看著傅尧素麵朝天,却依然貌美动人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刚想开口挤兑两声,却发现程霽从屋外走了出来。 “把衣裳穿上。” 他没有再说话,但通身的气势把两个当事人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嚇了一跳。 陈美慧更是心头一梗,上次被丈夫训斥的情景还歷歷在目。 她攥了攥手,脸色难看无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傅尧穿上程霽递过来的衣服,抬眼看向陈美慧,直截了当地问道:“陈同志,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我......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廖海霞......” 陈美慧看著傅尧冷冽的模样,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是吗?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还有好姐妹不帮忙......” 陈美慧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今天当著大伙儿和我丈夫的面,跟你道歉。如果没有的话,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拉扯上。” 傅尧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直击要害。 见陈美慧低著头不吭声,傅尧轻嗤一声。 “是,我和海霞姐都是农民,所以没那么讲究,但这也不是你嘲讽我们的藉口。” “咱们这里的人,往上倒三代,谁家不是农民,谁家脚底上不沾点泥。” 周遭看热闹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感慨地点头。 “还有,抢水不是斗恶,而是为了生存,你不应该拿人民的苦难,作为攻击我们的理由。” “你吃的粮,穿的衣,都是你看不起的农民种出来的。” 傅尧这话说得极重,周遭变得鸦雀无声,陈美慧只感觉到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站在原地,半晌儿下不来台。 第2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如今正赶上特殊时期,傅尧也不是真想对陈美慧赶尽杀绝,她看向陈美慧,语气平淡地给这件事收了尾。 “今天这事儿就到这里,我知道你虽然有些娇气,但不是那起子背离思想的人。” 原本慌乱不已的陈美慧听见这话,一愣,眼神复杂地看著傅尧。傅尧没有搭理她,继续说话。 “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好好说一声。我相信,海霞姐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傅尧顿了顿,目光清冽地看著陈美慧。 “但是,你要是下次再有事没事的,把我捎带上骂个两句,那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海霞姐,咱走吧,妞妞估计醒了。。” 傅尧说完,拉了拉廖海霞的胳膊。 廖海霞对著陈美慧神气地哼了一声,挑上粪桶匆匆离开。 程霽站在原地,眉目冷肃地说道:“淋肥的事情我会向后勤反映,有错误的地方,自然要改正。” 程霽说完,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陈美慧,然后转身跟著傅尧进了屋。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主人公退场,也纷纷四散开。 只是嘴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程教授媳妇儿看著年轻轻的,那小嘴是真利索啊,一句接一句的,以后可不能得罪她。” 傅尧经此一役,在家属院也成功站住了脚。 大家想到她,就想起来她背后的男人。不禁感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功勋卓著的丈夫,自然要娶漂亮又有脑子的媳妇儿。 为此,程霽还因此被领导和同事们打趣。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看著进屋就拿起茶缸喝水的傅尧,程霽眼里满是笑意。 “说渴了?慢点喝。” “嗯嗯。”傅尧话是这么应著,但一茶缸水愣是被她“吨吨吨”喝下一大半。 她摸了摸水嘰嘰的肚子,心里默默想道,宝宝们啊,妈妈平时不是那么凶的,特殊情况,別学我哈! 傅尧还是很注重孩子们的胎教的,虽然如今他们四个可能还只是没成形的小豆丁,但也不妨碍她在心里自说自话。 程霽看著傅尧摸肚子的动作,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她的脸。 “你怎么这么可爱?嗯?” 傅尧的小嘴被挤成金鱼的小形状,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窝,窝就素介么可耐。” “哈哈哈哈!”傅尧爱怜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放声大笑起来。 傅尧眨了眨萌萌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对方。 程霽一个没忍住,对著面前的小脸就是吧唧一口。 小小的厨房间里,溢满了粉红泡泡。 忙活了一大早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刚灌了个水饱,没几分钟,傅尧肚里的馋虫就又开始躁动了。 傅尧摸了摸肚子,无声地安抚著。 程霽见状,挑了挑眉,笑道:“我立马做饭。” 傅尧被看出心思,也不羞恼,她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五个人长,能不饿得快吗? “那我需要帮你点什么吗?”傅尧看著程霽將麵粉拿出来,赶忙上前问道。 程霽点了点头,“你去西屋把爷爷给的那罐麦乳精拿过来,泡一杯先垫垫肚子。” 傅尧闻言,这才想起来昨天程霽交代的话。她点点头,搓了搓手,“还有呢?” “没有了,等著吃就行。我今天给你烙个鸡蛋饼尝尝。” 说话的功夫,程霽已经利索地和起面来。 傅尧站在原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踩著轻快的步伐回了房间。 西屋没有人睡觉,只放了一张床和两个大柜子。傅尧打开柜子,两罐麦乳精正好放在她能拿到的位置。 她摸了摸麦乳精,眼里满是笑意。 如今的麦乳精还是非常难买到的,有价无市。就连程卫华这两罐,也是別人来看望他的时候送的。 结果老人家硬是全给了他们,傅尧想著,心里颇为感动。 罐子上印著工农兵的图案,一打开,就是浓浓的奶香气。 傅尧吸了一口,脸上满是陶醉。 程霽在傅尧进屋的功夫,已经把水烧好了。等到傅尧拿著麦乳精过来的时候,就能直接冲泡了。 傅尧感慨男人的体贴,对著程霽乖乖一笑。 “喝吧,这面醒发还得一会儿。”程霽怕傅尧心疼东西,直接挖了满满三大勺放进大瓷缸里。 开水一衝,浓郁的奶味顿时充斥著傅尧的鼻腔,肚里的馋虫更是躁动不已。 但男人心疼她,她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享受的人。 等温度合適了一点,傅尧立马將杯子递到程霽的嘴边。 “你自己喝。” “不行,你也喝一点。”傅尧嘟著嘴,跺了跺脚。 嫵媚的小脸配上娇纵的小表情,好似一只漂亮的波斯猫。 程霽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便把傅尧推了回去。 “这里有火,你小心点,到那边喝去。” “好叭!” 傅尧见程霽实在是不愿意喝,便捧著杯子,乖乖地坐回了她的小几子上。 程霽一回头,就看见小姑娘小口小口地喝著,嘴角还掛著一圈奶泡,可爱得要命。 程霽看了又看,直到锅里的饼子微微泛著点糊味,他才依依不捨地將目光转向锅子。 程霽捨得放料,二十张鸡蛋饼放了六个鸡蛋,每一张都是金黄金黄的,又劲道十足。 程霽还担心傅尧单吃鸡蛋饼会觉得寡淡,又把昨天从程卫华那里带回来的酸菜加工了一下。 喷香的鸡蛋饼裹上酸辣酸辣的小菜,傅尧吃得满头大汗。 “你放心吃,今天烙了很多。”程霽温声说道。 “好,你也吃。”傅尧笑了笑,给程霽递上一个裹好的鸡蛋饼。 程霽看著小姑娘言笑晏晏的模样,顿时干劲十足,他要给傅尧做一辈子饭。 两人这会儿都有些饿了,闷头吃了起来。 傅尧喝了一大杯麦乳精,吃了五个饼子,就停下了。 程霽是男人,饭量大,吃了七八个才饱。 两人靠在椅子上,看著溜圆的肚子,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意。 吃饱喝足,又没有什么事情,两人一对视,便回了房间补觉。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在正中间了。 “咦,这里怎么有袋饼乾?” 第27章 听见自己的名字 傅尧打开院门,就看见门口的正中间放著一袋钙奶饼乾,下面还用乾净的手帕垫著。 她探出头四处瞧了瞧,却发现无人经过。 “奇了怪了,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放这儿了?也不可能是谁给落下了啊,还有手帕呢,难道是海霞姐给的?” 傅尧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只好將饼乾和手帕拿回去,嘴里头儿嘟嘟囔囔的。 程霽正在厨房里收拾著昨天从程卫华那里拿来的食材,听见傅尧的话,他放下菜刀,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喏,你看,放咱们家门口,也不知道是谁。要是是海霞姐的话,她敲门过来不就行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傅尧还在疑惑著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傅,程教授。”廖海霞抱著妞妞,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我听见你们厨房有切菜的声音,估摸著该是醒了。抱歉啊,今天早上弄得这么不消停。” 廖海霞脸上带著歉意,將手里的小竹篮递给傅尧。 “这是我们家那只老母鸡生的蛋,不多,你们尝尝。” 傅尧和程霽对视一眼,立马排除了廖海霞是送饼乾的人。 因为如果她要是送饼乾的那个人,就不可能再拿鸡蛋过来了。 “不用了,海霞姐,你这也太客气了,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没做错啥。” “快,拿回去,这么多鸡蛋,得攒多久啊,你自己拿著吃,妞妞她们三姐妹也都需要营养。” 傅尧赶忙迎上前,她低头看了一眼小竹篮,连连摇头,这也太多了些。 “小傅,你收著吧,今天要不是你及时出来,我恐怕真犯了大错。”廖海霞脸上带著后怕。 一个家属院的,吵个嘴,骂个架很正常,但若是打起来了,那事態就不一样了。 不仅两家之间结下樑子,她们的丈夫也会受到问责。 “別怕別怕,你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著急了些。” 傅尧懂廖海霞的未尽之意,不然,她也不会急匆匆地跑出来阻止。 “那这个你收著?” “不行啊,海霞姐,你想想这几天,我收了你多少菜了,你拿著自己吃吧。” “我要是真没菜吃了,上你菜园子自己薅,行不?” “那肯定行!” 在傅尧的坚持下,廖海霞还是把鸡蛋带回去了。 不是傅尧看不上廖海霞的鸡蛋,而是她知道,廖海霞家里的生活不容易。 这鸡蛋,她和程霽可以买著吃,但真要是接了廖海霞的,他们家就得几天吃不著了。 如今肉难买,鸡蛋就是普通家庭补充营养的唯一途径。 廖海霞平时送过来的菜,她可以接,因为这玩意儿长得好是真吃不完。但像鸡蛋这种,傅尧接不下手。 再者说,退一万步讲,她今天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廖海霞,更多的还是不想让陈美慧隨意攀扯自己。 “陈美慧?”傅尧喃喃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程霽,发现对方早已是一副明晰的神情。 “你早就猜到了?” 程霽点了点头,“就两个人,不是廖同志,那就只剩另一个了。” “而且,你今天那句话也是救了她,她感谢一下你,也是正常的。” 程霽將钙奶饼乾拿起来看了看,语气平淡地说道。 想起自己早上警告的那一眼,希望这一次过后,陈美慧能有点长进。 他还是很欣赏郑国良的学问的,若是因为妻子的言行拖了后腿,那就太亏了。 “吵架归吵架,我也不想把人逼死。行了,不出来就不出来吧,咱们接著就是了。” 猜出是陈美慧送的饼乾,傅尧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这姑娘骂了她好几次了,吃点她东西正常。 而此时的陈美慧还不知道傅尧夫妇已经猜出来了送饼乾的主人是她,她正站在靠傅尧家的院墙边上,侧著耳朵听动静。 “嘶,这该死的廖海霞又去献殷勤了,傅尧那么聪明,应该知道饼乾是我送的了吧!我这饼乾可比她那破菜强多了。” 陈美慧嘴里依旧嘰歪著,但脸上对傅尧再没了不满。 她虽然高傲,但不傻,今天傅尧那番话,算是救了她。 否则,真要让有心之人听见,拿著大做文章,她和她家男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哼,这次就算你一个恩情,以后本姑娘绕著你走就是。” 实在听不清,陈美慧拍了拍手,踩著小高跟鞋“噠噠噠”地进了屋。 这厢傅尧和程霽解了迷惑,就开始准备餵饱肚子了。 程卫华昨天给他们塞了不少东西,有他在干休所种的菜,还有不少鸡蛋和一条杀好的鱼。 程霽昨晚一回来就给醃上了,今天中午正好做著吃。 “鱼你是想吃红烧的还是酸菜的?”程霽看向坐在小几子上的傅尧。 傅尧正抱著一根黄瓜在啃,听见程霽的问题,不假思索地道:“想吃酸菜的,再放块豆腐闷上一会儿,嘶,想想都香。” 傅尧说著,口水忍不住地泛滥。 “行,那你在家等会儿,我去服务社看看还有没有豆腐。” 程霽很有行动力,听到这话,立马摘下围裙,就准备出门。 “別了別了,你这齣去一趟好麻烦啊!”傅尧见程霽还要出门,起身拉住他的手。 “那你不想吃?”程霽挑眉,看向脸上带著纠结的傅尧。 “这个......”傅尧心虚地挠了挠头,訕訕一笑。 也不知道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还是怎么的,她如今是只要有一口想吃的没吃著,心里就吱哇吱哇的,难受极了。 难道真的是怀孕的缘故吗?傅尧摸了摸肚子,觉得这个锅太重了,她的宝宝们可能抗不起。 “好了,我去,你在家等著。”程霽看著傅尧心虚的小表情,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不不不,让我去吧,正好你在家先把鱼做上。” 傅尧还是很有良心的,程霽每天做饭已经够辛苦了,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去干额外的活。 夫妻之间,总得互相体谅才是正道。 “那行,你小心点,服务社应该还会有豆腐。” 程霽看了看傅尧,寻思她出去透个气也好,省得跟著他在这儿闻油烟味儿。 “好。”傅尧快活地点点头,挎上上次廖海霞送给她的小竹篮就出了门。 今天阳光有点晒,傅尧没戴帽子,只好捡著阴凉的地界走。 结果经过一条小路的时候,她却意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28章 计谋 傅尧顿时拧起眉头,可当她想再凑近听一听的时候,却发现站在小树林里说话的两人已经准备离开。 傅尧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孙倩倩?她跟谁说话呢?”傅尧看著另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熟悉,但实在是想不出是谁。 可光是孙倩倩一个人,就足以让傅尧警铃大作。 她拎著竹筐,站在原地,思索著孙倩倩又在想什么阴招对付自己。 上一次的三千块钱虽然明面上已经告一段落,但傅尧很清楚,孙家绝对没有就此认输,而是在暗中蛰伏,隨时隨地会扑上来狠狠地撕咬她和程霽。 而回到家的孙倩倩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傅尧看见了。她正坐在沙发上回味著和向雨柔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向雨柔说得对,只要毁了傅尧的清白,她和程霽的婚姻自然就会破裂。到时候......” 孙倩倩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狞笑一声,眼里满是算计。 “傅尧,我倒要看看,没了程霽的保护,你又该如何脱身。” ...... 遇著这事儿,傅尧原本轻鬆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许多。从服务社买完豆腐,她便急匆匆地回了家。 “怎么了这是?”程霽已经把鱼给燉上了,这会儿正蹲在屋檐下一边等傅尧,一边削土豆。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高高兴兴出门的小姑娘,丧著一张脸回来。 程霽眉头一拧,身上的气势顿时变得骇人起来。 傅尧看著男人担心的目光,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程霽,我刚刚在小路上听见孙倩倩和一个女的在说我的名字,我没看清,她是不是又准备算计我了?” 傅尧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孙倩倩会对她做什么,索性將这事儿直接告诉程霽。 这样程霽有个提防,她也能安全一点。 程霽闻言,眉头更是紧锁。 “另一个女的你认识吗?” 傅尧摇了摇头,又说道:“但是看背影有点熟悉,好像见过一样。” “你见过?是在外面还是在家属院里?”程霽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我不知道。”傅尧摇了摇头,她有些懊恼,要是刚刚跑两步,看见正脸就好了。 “没事儿,你不要担心,大学和家属院是很安全的。孙倩倩要是敢在这里乱搞,孙国强第一个饶不了她。” “等下吃完饭,我就去门岗那里问,今天有谁进了校园。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家属院的人。” “好。”傅尧眼巴巴地点头,被程霽这么一分析,她有些慌乱的心总算是平復了一点。 没办法,她现在不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四个宝宝,她不敢冒一点险。 尤其孙倩倩那个疯子,傅尧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怕,有我在。” 程霽见傅尧脸色苍白,心疼地將她搂入了怀里,同时心中对孙家的忌惮达到了顶峰。 好在傅尧也不是那种一遇到点事情就食不下咽的那种,被程霽安抚一通,就又开开心心捧著碗大吃特吃了。 程霽看著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紧绷的下頜终於和缓了些。 “多吃点,吃完了下次我让爷爷再去钓。” “你不是说不准爷爷去钓鱼吗?”傅尧听到这话,嘴角含笑。 “你觉得我不让他去他就不会去吗?放心,李健有分寸。” 程霽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就越像小孩。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越阻止爷爷干啥,他越想干。” “好像確实有点道理哦,我记得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是,我奶奶不让他抽菸,他就越抽得很。” “是啊,没办法,来,你多吃点饭,你是乖小孩。”程霽笑著给傅尧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腹肉。 “什么呀!”傅尧听著他这哄小孩的语气,撅了噘嘴,但还是顺从地吃下了碗里的鱼肉。 她从小就爱吃鱼,但小时候没吃过几次,吃也就是啃点鱼头鱼尾,像鱼腹这种肉质鲜嫩的,自然是紧著叔叔婶婶自家的孩子吃。 但傅尧从未因此记恨过叔叔婶婶,哪怕她的补助金养活了很多个灾荒年月的叔婶一家。 她只是感慨,如今她也有了那个给她夹鱼腹肉的人。 傅尧摸了摸肚子,温柔地看著对面的程霽。 吃完饭,程霽让傅尧在家里休息,他则是去门岗问情况。 傅尧点了点头,也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索性將外头儿洗晒好的布拿进来画样子。 这做衣裳跟內衣不同,得提前把布泡上个半小时,俗称“缩水”。不然,正好的尺寸下个水就没法穿了。 但內衣是贴身的,稍微缩一点水,穿著也没关係。 傅尧摸著已经乾燥了的布,將它平铺展开。 昨天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傅尧对自己身上的尺寸早已铭记在心。这会儿静下心来,手头的画粉和软尺配合得那叫一个紧密无间。 傅尧按照標记把布剪好,虽然还没有开始缝製,但她的脑海里已经能够呈现出这衣裳的具体形態。 趁著这会儿功夫,傅尧便將缝纫机打开,“噠噠噠”地做了起来。 相对於廖海霞上次那三个孩子的囫圇衣裳,傅尧的就复杂多了。领子,衣袖,胸省,腰省,口袋,每一步都不能错。 不过傅尧乐在其中,她就爱做点漂亮衣裳给自己穿。 上辈子过的全是些苦行僧的生活,这辈子,她要好好地待自己。 程霽回来的时候,屋里的缝纫机还在“噠噠噠”地响著,有规律得很。 “我回来了。”程霽敲了敲门。 傅尧见程霽回来,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怎么样了?门岗那边怎么说?” 第29章 有人戴绿帽啦 “门岗那边进学校的名单我看了,有十八人。十二人是文工团的同志统一来学校的大礼堂做排练,另外六人都是提前登记好的军人家属。” “所以,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听到程霽的话,傅尧眉头蹙起。 她原以为跟孙倩倩合谋的应该是家属院外的人,可按照程霽的说法,那岂不是敌人就在这附近她看不见的地方? 傅尧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管孙倩倩她们有什么阴招,她都要护住肚子里的孩子们。 否则,她这辈子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程霽见傅尧脸色苍白,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 “別怕,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程霽说得掷地有声。 傅尧感受著掌心的温度,一颗慌乱的心渐渐回缓。 是了,她还有程霽,她不是一个人在保护他们的宝宝。 “程霽~我好害怕。” 傅尧瘪了瘪嘴,如乳燕投林般投入了程霽的怀抱。 “不怕,我在。” 程霽抬手,將怀里微微颤抖的小姑娘紧紧地抱住。 “孙倩倩那里,我会派人一直盯著。她若再和那个人见面,就一定能揪出来。” “只要敢出头,就別怪我剁了她们的手。” 程霽温柔地拍著傅尧的背,语气却坚硬无比。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妻子基本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到,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程霽,我相信你。”傅尧攥著程霽胸前的衣裳,信赖地点了点头。 她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眼神里闪著明明灭灭的光。 原本她还在难过,上辈子被刘家那俩老不死的绊住了手脚,搞得她十分被动,现如今一点都不知道孙倩倩和刘少青在外的把柄。 但直到这会儿,她才恍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是一九八三年的中秋节,刚赶上分地,是近几年来最丰收的一个年节。 当时刘家仗著刘少青的身份,分了足足一亩的好田。所以哪怕只有傅尧一个人干,也是大丰收。 可明明是高兴的日子,刘家老头却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痛苦地喊著,他老刘家绝后了。 那时的傅尧只是单纯地以为他喝醉了酒,胡言乱语罢了。毕竟孙倩倩和刘少青在去世之前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最大的都八岁多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傅尧只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有儿子还绝后了,那不是戴绿帽了吗?还是两顶。 傅尧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这些城里人可真是玩得花啊,也不怕闪了腰。 算算日子,孙倩倩的第一个孩子估摸著就是这段时间怀上的。那如果她现在要是找出了孙倩倩的姘头,是不是就掌握了主动权。 毕竟刘少青虽然是入赘孙家,但他和孙倩倩的婚姻可是受军婚保护,孙倩倩的行为在当今要是追究起来,可是得进监狱的。 不过按照傅尧对刘少青的了解,就他那利慾薰心的嘴脸,估计会逼著自己忍气吞声下去,然后藉此疯狂攫取孙家的利益。 但有傅尧在,这事儿必须给孙倩倩捅出去咯! 为民除害,人人有责,更不要说他们上辈子害她在先,这辈子又算计她在后。 不还手,真当她是病猫啊! 傅尧想著想著,还在空中激动地挥舞了一下小胳膊。 程霽低头,看著傅尧骂骂咧咧的小模样,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事,程霽,我跟你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很重要,你过来,我跟你说。” 傅尧无奈地推开男人的手,然后一脸兴奋地拉住程霽的胳膊。 程霽看著小姑娘这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变脸绝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且,这不都在家里吗?还需要小声说吗?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程霽十分明智地没有將这话说出来,而是顺从地往傅尧的方向微微弯腰。 “我跟你说......” 傅尧凑过来才说到第四个字,程霽的拳头就忍不住攥了起来。 不是信息太多,而是一种会挠人的痒意直穿骨髓。 傅尧身上的香味在程霽眼里,就是致命的诱惑。这会儿一凑近,香气扑鼻,再加上傅尧说话间喷洒在耳尖的热气,对他来说更是双重吸引。 他按捺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刚想往后退一点,傅尧的小手就如影隨形地跟了上来。 “你別动!”傅尧撅了噘嘴,將腿跨在男人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许他跑。 她满脑子都是想把孙倩倩的这事儿告诉程霽,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曖昧。 原本两人是正儿八经地坐在床上,但这会儿经过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剧情之后,就变成了傅尧跨.坐在程霽身上的版本。 “我跟你说!”傅尧撒娇地看了眼程霽。 “好,你说。但是咱这是在家里,能不靠耳朵说吗?痒。” 程霽看著身上的小姑娘,无奈地举起双手。 “哦!好吧,我太激动了,不过,你很热吗?” 傅尧尷尬地从程霽身上下来,看著男人潮红的脸,有些蒙圈地问道,她感觉还挺凉快呢! 程霽听到这话,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他无奈地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腿上,然后咬著后槽牙说道:“你再不告诉我要说什么,我们就先干点別的事儿。” 傅尧低头看了眼被子,瞬间秒懂地往后撤了撤。 “你先冷静冷静哈,我这事儿真的很重要。” 傅尧双手举起,生怕程霽要在这会儿把她就地正法。 “嗯,你说。”程霽闭了闭眼,状似平静地点头。 “孙倩倩怀孕了!”傅尧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不很正常吗?我记得她和刘少青结婚一两年了。但是如果查清了,我不会因为孙倩倩怀孕就放过她。” 程霽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以为傅尧是担心他因为孙倩倩怀孕就心慈手软。 “刘少青不行。” 见程霽误会她的意思,傅尧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刘少青背这个黑锅。 只有这样,程霽才能想到是孙倩倩在出轨,不然,他不好解释。 “咳咳,咳咳。”程霽瞪大眼睛,一个没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哎呀,你没事吧?”傅尧担心地给程霽拍著背。 “我没事。”好不容易顺过气,程霽一脸复杂地看著傅尧。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说这些。” “哎呀,这事儿是我在老家的时候,偷听到他爹娘说的。但是,我也不知道真假,你看,要不你给查查?” “这要是真的,那孙倩倩就是给他戴绿帽啦!” 第30章 师母 傅尧说完,见程霽一脸沉思,心里便有了底。 她相信程霽的能力,只要给他一个方向,肯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至於后果,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了。 程霽一瞬间的確想了很多,他倒没有怀疑傅尧话里的真实性,只是在想,谁敢这么大胆破坏军婚,还是在最近的风口浪尖上。 不过这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和傅尧不就是他们骗婚的受害者吗? 於是,程霽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后,便十分良好地接受了这个消息,並在心中盘算著如何利用这件事情,將孙家和孙倩倩的囂张气焰彻底打压下去。 “行,那我去查。”程霽点点头,心中有了决断。 见程霽应下,傅尧整个人放鬆了不少。孙倩倩要害她,但她手里也有了对方的把柄。 这样,总算不是上辈子对方为刀俎,她为鱼肉的惨痛状况了。 说完正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暉正打在玻璃窗上,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咕咕”两声,傅尧摸了摸肚子,这才发现中午刚吃的两大碗米饭,早已经消耗掉了。 偏偏每天吃这么多,肉是一点没长,傅尧摸了摸肚子,心道,这就是四胞胎的威力吗?那以后要是显怀了,岂不是得端著小饭盆吃。 傅尧想到这个情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程霽也跟著抬手,见中午圆滚滚的小肚子,这会儿已经扁塌塌的,他也坐不住了。 “饿不饿?要不我先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这会儿菜式应该还不错。”程霽关心地看向傅尧。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吧,省得打回来了。” 傅尧也不想让程霽一天三顿都做饭,於是两人一拍即合,穿上鞋便出门了。 这会儿家属院里热闹得紧,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家家户户的喧闹声构成了最动人的乐章。 人来人往,程霽將傅尧拉进在马路的里侧,他则是站在外侧,为傅尧挡住那群乱跑的小孩。 傅尧看著男人贴心的动作,莞尔一笑。 程霽侧头看著她的笑容,绷紧的下頜线也不禁鬆懈了几分。 晚上的食堂人少一些,除了未婚的学生,有家庭的都在家里自己做著吃了。 所以程霽和傅尧一进去,就看见不少学生向程霽问好。而傅尧,也跟著沾上了光。 “程教授好!师母好!” “程教授好!师母好!” ...... 打招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傅尧头一次见这种状况,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程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將人挡在身后,然后严肃地对著眾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不我们回去吃?”担心傅尧不自在,程霽打完饭,就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不用啦。”傅尧摇了摇头,脸上的热意已经散去,转而代之的是有点小小的兴奋。 这么多二槓一星的厉害人物,竟然都喊她师母。 傅尧此刻才清楚地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有多优秀。 他明明跟这些人差不多的年纪,却可以当他们的老师。 “程霽,我发现你真的好厉害!” 程霽这会儿正给傅尧夹著鸡肉,听到这话,嘴角微勾。 “是吗?” “是啊是啊,他们都叫我师母誒!这都是因为你的原因啊!” 傅尧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甜美,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 程霽忍住想捏她小脸的动作,压下翘起的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喜欢,就让他们以后多叫。” “现在,好好吃饭。” “好!”傅尧乖乖点头,还“嘿嘿”笑了两声。 刚吃下两口饭,她忽得又眼前一亮。 “程霽,那是不是说明,刘少青那个贱男人也得叫我师母?哈哈哈哈!” 傅尧捂住嘴,但一双大眼睛是遮挡不住的笑意。 若不是在食堂,她真想放声大笑。还有什么是比发现仇人要毕恭毕敬地喊她更来得有趣呢? 程霽闻言,挑了挑眉。“按照道理是这样的。” “那真是太棒了!”傅尧摩拳擦掌,小表情生动又可爱。 程霽看著她,脸上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 两人声音压得很小,又坐得比较远,周遭的人听不清说什么,但看著程霽宠溺而不自知的模样,纷纷酸倒一片。这还是他们那个说一不二的铁血军王吗? 食堂的饭菜味道不错,但吃了程霽做的之后,傅尧表示一般般。 这下可把男人哄美了,连连答应以后每天给傅尧做饭。 傅尧嘻嘻一笑,摸了摸肚子,深藏功与名。 两人吃完饭,见时间还早,就决定散散步再回家。 结果,在路上,傅尧却遇见了一点小惊喜。 她和程霽走在路上,先是一个小女孩凑了过来,然后紧接著又来了两个,每个都是眼巴巴地看著她,却不说话。 傅尧和程霽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程霽看著这三个娃娃,脑子里在思索她们的老子是谁。他记得打头的是政委家的孙女儿,另外两个,没什么印象。 最终,还是傅尧打破了僵局。 她蹲在三个小孩的面前,柔声问道:“小朋友,你们跟著我们干什么呀?”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为首的小女孩见傅尧如此温柔,脸上紧张的表情散了些。 “哦~谢谢!你也很漂亮。”傅尧闻言,轻笑一声,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姐姐,是你给丽丽的衣服上绣的花花吗?我们也想要。”另一个小女孩也鼓起勇气,说道。 “我也想要!” 三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程霽担心傅尧被撞到,连忙伸手挡住。 “你们给我站好。” 听到这话,三个小女孩顿时立正站好,不敢再言语。 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傅尧心头软软。 第31章 你就是那个凶巴巴 “你先站起来跟她们说。”程霽不放心地將傅尧扶了起来。 “好,你別担心,我问问她们怎么回事儿。”傅尧抓了抓程霽的手,示意他温柔一点。 程霽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努力让脸色变得和缓些。 程霽虽然平时上课对那群学生不假辞色,但对这群娃娃们,心里还是很爱护的。只是刚刚担心傅尧被撞到,这才著急了些。 隨著程霽的退开,傅尧发现面前的三个小女孩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她不禁失笑,没想到程霽在外不仅有“铁血兵王”的称號,竟然还有能止小儿啼哭的本事。 也不知道,以后肚里的四个娃娃,他能不能摆平。 不过傅尧想了想,她还真不知道丽丽是谁。她只给妞妞她们姐妹的衣服上绣过小花,难道是妞妞的姐姐? 刚来几天,她没见著过妞妞的两个姐姐,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 於是,傅尧试探地问了问:“你们说的是廖海霞廖阿姨家的女儿吗?就是妞妞的姐姐?” “对!”三人齐声应答。 听见確切的回答,傅尧微微一笑。 “我可以给你们绣哦,不过你们要先回去问一下你们的父母同不同意。要是同意的话,明天可以来我家,妞妞家隔壁就是我家。” “哦!你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婆姨。” 后头一个圆脸的小女孩惊叫一声,兴冲冲地指著傅尧,见她似笑非笑,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 傅尧挑了挑眉,她倒是头一次听到別人这么称呼自己。不过想到今天早上在门口发生的事情,傅尧倒也不觉得奇怪。 家属院里消息传得快,她今天肯定是出了名。不过她本意也是想借陈美慧震慑一下那群碎嘴子的人,省得天天被蛐蛐。 眼下看效果,倒是还不错。 傅尧不甚在意,但程霽的眉头却紧紧蹙了起来。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小孩的脸型,哦,是张有得家的,难怪,不仅长得跟她爹一样,嘴上也是个不把门的。 “臭小燕,姐姐才不凶巴巴。”为首的朵朵不乐意了,立马回头推了对方一把。 “我妈妈说的啊,我又不知道。”叫小燕的被这么一推,原本心虚的脸上也泛起不乐意。 眼瞅著“战爭”一触即发,傅尧连忙调停。 “好了好了,別吵架,別吵架。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吧,问了家长要是同意,我就给你们弄。” “谢谢姐姐!” 朵朵一脸惊喜,隨即拉著后头儿那个有些靦腆的小苹果头转身就走,走之前还对著小燕哼了一声。 小燕也大声哼了回去,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开,三个小姐妹友谊的小船瞬间打翻。 傅尧看著,忍俊不禁。 “你不生气?”两人继续散著步,见傅尧嘴角噙著轻鬆的笑意,程霽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生气啊,都是些小孩子。她们自己估计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单纯是家长教育的问题。”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傅尧摇了摇头,语气轻鬆。 她是真的不生气,如果现在对面是一个成年人这样说她,她肯定会用力地懟回去。 但面对一个还没她大腿高的小女孩,傅尧实在是生不起气来,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罢了。 程霽看著她灵动的侧脸,突然感慨,傅尧真的很通透。 她会坚决地捍卫自己的利益,但对老人和幼小又天然地带有温情。 天已经擦黑了,孩子们都三三两两地跑回家吃饭,刚刚还热闹的娱乐区,转眼就空了。 程霽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便悄无声息地牵住了傅尧的手,反正天黑了別人也看不见。 傅尧微微诧异地看他一眼,见他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轻笑一声,也没说什么。 如今的社会风气是很保守的,哪怕是夫妻,在外面也不能很亲密,像这种牵手行为也是不允许的。 但傅尧没那么古板,特別是上辈子作为见证过国家开放的一员,她对这种在外牵牵小手的行为,还是接受良好的。 程霽虽然面上古井无波,但余光里一直注视著傅尧的表情。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嘴角慢慢翘起一抹弧度。 两人就这样在外面牵著手,静静地走了很久,偶尔说上一两句话,直到月亮高悬,才慢慢回到家中。 九月的晚上,已经很凉快了,但走这么一遭,傅尧还是出了不少汗。 她掏出手帕,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给自己擦著。 程霽从厨房倒水出来,看著傅尧额头上的细汗,眉头紧蹙。 “你这身体素质有些差,等明儿我带你去训练场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 “啊?”傅尧惊恐地回过头,见男人一脸认真,连连摆手。 散散步就算了,她觉得一整天待在家里也怪累的。但让她大早上的起来跑步,实属做不到。 傅尧摸了摸肚子,头摇得更厉害了。她可不觉得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四个铁娃娃。 程霽见傅尧如此抗拒,眉头皱得更紧,在她身边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傅尧,適度的锻炼是对身体有好处的,你看你瘦巴巴的,散个步都出汗,这以后怎么了得。” 傅尧见程霽认真起来,苦了脸。不是她不想锻炼身体,是硬体不允许啊! 但傅尧也知道程霽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不想伤了对方的心。 於是,傅尧眨了眨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拉住程霽的大手,有节奏地晃了晃。 “程霽,谢谢你为我著想。我肯定没有你的身体素质强啦,但是,也没有那么差劲。夏天嘛,出汗很正常啦。” “而且,你不是说,让我先每天喝一杯麦乳精吗?跑步会瘦的,那我总得胖乎点再去吧,等下更瘦巴巴了,一点肉都没得。” 傅尧说完,继续晃了晃男人的手,一双大眼睛放著电,小脸萌得不行。 程霽哪里受得了傅尧这样,嘆了口气。只好答应傅尧暂时不去跑步,但要求傅尧每天吃完晚饭都得出去跟他散步。 “好!” 傅尧对散步还是不抗拒的,一是不累,二来,她也需要出去透透气。 在孙倩倩的事情解决之前,除了程霽陪著,她非必要是不会出门的。 而此时被她惦记著的孙倩倩,则是有些惊慌失措地回了家。 第32章 打胎 “倩倩,倩倩,你这是怎么了?”唐凤坐在客厅,见孙倩倩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担心地跟上前。 “啊!” 孙倩倩魂不守舍的,没注意到唐凤跟了进来。被唐凤的手一碰,立马尖叫起来,手里的包也甩了出去,东西掉了一地。 “妈!你干什么!”孙倩倩怒目瞪著唐凤,脸色却苍白无比。 “怎么了你这是?你这孩子,跟吃了炮仗似的。”唐凤皱了皱眉,看著散落一地的东西,弯腰准备捡起。 “誒?这是什么?倩倩,你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啊?”唐凤看著地上医院的报告单,顿时担心不已。 “不要!” 孙倩倩低头看见地上的报告单,尖叫一声,就想从唐凤手里夺过去,只可惜,晚了一步。 “倩倩,你怀孕啦!天吶!这可真是大好事,我要告诉你爸和少青。” 唐凤看著手里的报告单,大喜过望,立马衝出去就要给孙国强打电话。 看著唐凤喜不自胜的样子,孙倩倩崩溃地闭了闭眼。 “妈,我要把他打掉。” “什么?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呸呸呸。”唐凤皱著眉头,不清楚孙倩倩这是又搞哪一出。 “妈知道你最近心里不舒服,但孩子是咱自己的啊!倩倩,你听妈妈的话,孩子肯定是要生的,生完,妈妈会帮你带的啊!” 听著唐凤安慰的话语,孙倩倩终於忍不住,崩溃地道出实情。 “什么?这不是少青的?哎哟我的姑奶奶哟,你这是作死啊!” 唐凤气得不行,但看著孙倩倩脸色苍白的样子,又不忍心骂得太狠。 她看著手里的报告单,再没了刚刚的喜悦。 突然,她眼睛一凝。 “倩倩,这个子宫位置极度后屈是什么?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孙倩倩烦躁地摇了摇头,將人推到门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明天请假,陪我去医院。” 唐凤看著紧闭的房门,“哎哟”一声,“这可真是造孽啊!” 但话归这么说,唐凤还是甘之如飴地给孙倩倩擦著屁股。 “老孙,你给少青安排个出差,最好时间长一点......哎呀,你別问了......” ...... “这药膏效果还挺不错的,就两天功夫,好了不少。你上班之后,也得小心一点。” 洗漱完,傅尧跪坐在床上,温柔地给程霽的后背涂著药膏。 “好,我知道,麻烦你了。”程霽看著傅尧在灯光下弯腰洗手的身影,眼神暗了暗。 夏天的睡衣料子薄,被灯光直直地照著,小姑娘前凸后翘,凹凸有致的身材就这样大喇喇地展现在了程霽的面前。 程霽难耐地握了握拳头,安静的臥室里,他只听见傅尧洗手的流水声和自己喉结滚动的细微声响。 “怎么了?还不困吗?”傅尧洗完手,轻轻打了个呵欠。 看著程霽精神奕奕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在等你。” 程霽声音暗哑,摘下眼镜的眸子极亮,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傅尧“嗯”了一声,没多想。结果身体刚碰到床,就被一旁虎视眈眈的男人拉入了怀中。 “唔!”感受著唇上的温热,傅尧瞪大眼睛。 程霽闭眼亲了一会儿,见傅尧睁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著他,有些不满地拍了拍傅尧的臀。 “闭眼,专心一点。” 傅尧被拍了一激灵,羞愤之下想往后躲,但男人的双臂像铁钳一般,让她挣脱不了一点。 唇齿间是清新的牙膏香气,傅尧被男人亲昵地吻著,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 良久,程霽才依依不捨地鬆开錮住傅尧的手。 傅尧无力地趴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呼吸急促,脸颊緋红,一双清亮的桃花眼这会儿也变得迷离起来。 程霽也没好受到哪里去,但他脑子里一直绷著一根答应过傅尧的弦。他只好一遍遍地抚著傅尧瘦弱的脊背。 “小妮子,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听见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程霽气地顶了顶后槽牙,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將傅尧放平在床上。 看著小姑娘恬静的睡顏,程霽无奈一笑,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才慢慢地睡了过去。 傅尧昨天累著了,睡得很沉,连程霽起身去上班都没有感觉。直到肚子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飢饿感,傅尧这才大梦初醒。 “好饿呀!”傅尧捂住“咕咕”叫的肚子,赶忙下床觅食,结果却发现脖子处有些刺痛。 “嘶!”傅尧捂住脖子,趿拉著布鞋朝梳妆檯走去。 看著脖子几个鲜红的吻痕,还有微肿的嘴唇,傅尧顿时想起昨夜的疯狂。 “色胚子!” 傅尧低低骂了一声,然后羞赧地拍了下一旁衣架上程霽换下来的衣服。 走到厨房,傅尧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桌上用桌罩盖好的早饭。 今天是碴子粥配鸡蛋,看样子是程霽去食堂打的,还有些余温。搪瓷缸里则是程霽提前挖好的麦乳精,傅尧用热水冲一下就行,很方便。 看著男人贴心的举动,刚刚还因为脖子上的痕跡,有些炸毛的傅尧顿时被顺毛成功了。 肚子饿得有些疼,傅尧也不热了,赶忙坐下来吃。结果,好几天没吃过粗粮,还有些不习惯咧! 不过傅尧不是那种浪费粮食的人,哪怕不喜欢,也全部吃掉了。 这会儿天还不太热,傅尧便捧著热乎乎的麦乳精,坐到了院子里。一边小口小口地啜饮著,一边晒著太阳,姿態十分地悠閒。 而其他人,这会儿就没这么閒適了。 京市医院的单人病房,此时的孙倩倩正六神无主地抱著唐凤痛哭。 “妈,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我当时喝醉了酒,我不是故意背叛少青的。” 唐凤紧紧地抱著孙倩倩,耳朵里则是回想起刚刚医生的话。 “她这个子宫位置异常啊,不能打胎,大人很容易出事的,而且会影响以后的生育,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33章 发现秘密 良久,唐凤低头看著脸色苍白的孙倩倩,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倩倩,不要说傻话,你没有对不起少青,这个孩子,就是少青的!你记住!” 唐凤捏著孙倩倩的胳膊,语气坚决无比。 孙倩倩看著唐凤,眼神怔愣。 “妈。” “別怕,那个男人是谁?告诉妈,爸妈一定给你处理好。记住,这孩子,就是少青的。” “不行,我不能这样......” 孙倩倩痛苦地摇了摇头,却被唐凤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孙倩倩!我告诉你,你没得选择。刚刚医生说的,你没听见吗?打胎大人会出事的,而且以后都生不了孩子。” “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女儿,你说这话,是要剜妈妈的心吗?” 唐凤看著孙倩倩红肿的脸颊,泣不成声地瘫坐在床上。 孙倩倩一脸痛苦地捂著脸哭泣,却不敢再言语。 ...... “你是说,今天孙院长的爱人和女儿一早就去了医院?还是离咱们这边最远的附二?” 程霽听著助手钱刚的回答,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手指有节奏地转著手里的钢笔。 虽然程霽极力压制著身上的气势,但依旧让对面的钱刚感到压力倍增。 “对。”钱刚点了点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 惹到这尊阎王爷,孙院长家里估计得倒大霉了。 “能拿到病歷吗?”程霽思索了一会儿,心知傅尧的话估计是真的,那接下来就是验证了。 钱刚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太行,教授,孙院长夫人很谨慎。” “不过,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周老师他们聊天,刘少青请了一周的事假,还是孙院长亲自批的。” 程霽闻言,转笔的手势一停,心中的猜测更加被验证了几分。 “好,你继续盯著她们两个人,有什么事情隨时来匯报,人手不够的话,去找李健。” 程霽也不强求病歷,他相信,只要盯著孙倩倩母女,就一定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管是跟她一起谋划要害傅尧的那个女人,还是孙倩倩的姘头,都能慢慢水落石出。 待钱刚走后,程霽站在窗台前,眉目冷肃地望著远方。 他从不愿用骯脏的手段对待战友,但现在对方的爪子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伸了过来,那他也只能狠狠地反击回去。 程霽站在窗前站了很久,他耐心无比地將目前得来的线索一一在脑子里整合,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叮”的一声,屋內的时钟指针划过十二点,程霽瞬间回过神来。 想到家中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姑娘,程霽原本冷冽的眼神顿时消融。 程霽扣上风纪扣,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老程,走,去食堂吃饭去啊!”有同事看见程霽,热情地喊道。 “不了,我回家。”程霽微微頷首。 “行啊你,如今也算是有家室的人啦,啥时候把弟妹带出来看看啊?” “她面嫩,先適应適应,下个月请你们吃饭。” 程霽心里记掛著傅尧肚子饿,寒暄几句便快步离开。 急吼吼的样子看得办公室的人稀奇不已。 大伙儿这几天都或多或少地从自己伴侣那里听说了一些傅尧的事跡,虽然知道有些夸大,但看著程霽如今这“妻管严”的架势,都嘖嘖称奇。 程霽早上给傅尧买早饭的时候,就顺便去服务社买了菜,这会儿直接回家做就是了。 傅尧喝完麦乳精之后並没有回去睡觉,她刚刚就看见了厨房菜篓里程霽买回来的菜。 一颗老南瓜,还有一把新鲜的韭菜。 傅尧猜测程霽中午应该是会回来做饭,便把这两个菜都给处理了一遍。 傅尧虽然因为怀宝宝的原因不想开火做饭,但是像这种基本的切菜她还是很愿意的,她也希望能够给程霽减轻一点负担。 程霽回来的时候,傅尧刚把韭菜切完。 “你回来啦?” “嗯,你在厨房干什么?” 程霽走进厨房,下意识地上下看了傅尧一眼,见她面色红润有光泽,这才注意到案板上已经切好的菜。 “你切菜了?” 程霽拧眉,上前看了看傅尧的手。见一双小手还是白白嫩嫩的,这才放下心来。 “这刀很锋利,你不要弄,等我回来做,是饿了吗?我儘快。” 程霽安抚地將傅尧推到远离油锅的位置,然后扎起袖子,利索地开火做饭。 傅尧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男人安排到了小几子上坐著。 程霽怕她无聊,还趁著做饭的功夫给她削了根廖海霞之前送过来的黄瓜。 看著手中的黄瓜,傅尧有些画面哭笑不得,这廝真的是太勤快了些。 她这几天,都没干过任何家务。洗衣做饭,挑水扫地,程霽都一手包圆了。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是家属院最出名的懒婆娘。 但话归这么说,傅尧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程霽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小女人笑脸盈盈地看著自己,小模样娇俏又嫵媚。 程霽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锅子差点没炒出火星子来。 饭桌上,程霽將探查到的消息说给傅尧听。 “真的假的?这么凑巧?”傅尧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程霽点了点头,一边给傅尧夹著菜,一边说著:“照这样下去,跟你说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就是等,等到这群魑魅魍魎出来。” “那,那没有別人知道吧?你那个助手可信吗?”傅尧说到这里,声音变小,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著。 程霽被她这小机灵的模样逗笑,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钱刚在部队的时候就跟著我了,他是因为小腿受伤转的业,明面上是学校的行政助理,我很相信他。” 傅尧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好,我也不会乱说的。” “没关係,快吃饭吧。” 程霽给傅尧碗里夹了满满一碗鸡蛋,现在肉少,服务社一周也就能卖个一两次,还要肉票。 程霽没办法,只好让傅尧多吃点鸡蛋补充营养。 “你也吃。”傅尧看著碗里所剩无几的鸡蛋,连忙给程霽扒了扒。 见程霽推拒,傅尧连忙伸出小手盖住自己的饭碗。 “我够了够了。” 傅尧小脸鼓鼓的,一脸警惕,生怕程霽给还回来。 程霽失笑,“好好好,我吃,我吃。” 傅尧见状,这才吃起来。 第34章 孩子王 中午的时间很短,程霽吃完饭便匆匆回办公室了。 傅尧没有选择睡午觉,而是决定把昨天没做完的衣服继续做完。 也许是今天听到了好消息,傅尧做衣服的动作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两件最难的上衣给做出来了。 浅蓝色带碎花的布,傅尧做的是翻领加单排扣的设计,衣袖是七分袖,这样春秋都能穿。 她还特意在腰间做了几道捏褶,这样没那么单调,还能凸显一点腰线。 傅尧胸大,从前穿稍微合身一点的衣裳就会被村里的老太太指指点点。 她自卑,便总是把衣服做得宽宽大大,人也勾著背。但其实,適当的剪裁会让身形显得很舒展,並不轻佻。 另一件浅青色细棉布的,傅尧便把它裁成了利落的衬衫款式。搭配上深蓝色的半裙,干练又大方。 两件衣服都做了缩水处理,这会儿傅尧抖了抖布条,便直接换上看了看效果。 两件衣裳傅尧並没有做得很修身,但是肩线利落,腰线合宜,整个人像是被轻轻託了起来,连眼神都亮了些。 碎花的温柔,浅青的大气,两件她都很喜欢。 傅尧站在梳妆镜前,看了又看。 她决定,今天熬个夜,把裤子和裙子赶出来,她明天就想穿上新衣裳。 坐了几个小时,傅尧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活动活动。 结果一出门,就听见紧闭著的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傅尧有些疑惑地上前,打开门,发现站著一排小萝卜头,为首的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小姑娘。 见傅尧开门,朵朵惊喜地瞪大眼睛。 “漂亮姐姐,原来你在家啊!” “是啊,你父母同意了?”傅尧微微弯腰,温柔地看著面前的小孩。 “是,我们的爸爸妈妈都同意了。姐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朵朵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脆生生地说道。 “我也有!” “我也给你!” ...... 不知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群小朋友爭前恐后地给傅尧手里塞著东西。 傅尧看著手里的鸡蛋,红枣,还有绿豆糕,笑得眉眼弯弯。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我妈妈说,请人帮忙需要给报酬,姐姐,你就收下吧!”朵朵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姐大的架势。 傅尧失笑,將这群小客人迎了进来,然后也投桃报李地拿出一盒水果糖出来,招待著对方。 看见糖果,小孩们的眼睛登时亮得像灯泡。 傅尧看著坐在檐下乖乖吃糖的小萝卜头们,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 再过一段时间,她肚子里的宝宝们也要出生了。到时候,要是跟他们这么可爱就好了。 傅尧伸出手指点了点,五个小女孩,一个小男孩。 她好奇地看了眼那个小男孩,问道:“小朋友,你也想在衣服上绣花吗?” 绣朵花费不了什么工夫,但傅尧还是觉得要先问问清楚。 “我,我......”小男孩性格靦腆,被傅尧一问,小脸涨得通红,嘴也瘪了起来,一副要哭的架势。 “嘶!” 傅尧瞪大眼睛,求助地看著朵朵。她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哩! 之前在老家教书的时候,孩子们都比较大了,像这么小的,傅尧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打交道。 好在朵朵是个靠谱的,接受到傅尧的信號,她点点头,快步朝著小男孩走了过去。 “乐乐,你別哭,姐姐很好说话的,你不是想要在手帕上绣一朵花送给你妈妈吗?你跟姐姐说就是啦!” “朵朵妹,真的吗?”乐乐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傅尧。 “嗯吶!” 朵朵比乐乐低半个头,却是一副大姐姐的架势。 傅尧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群小朋友可太有意思了,比榕树下那群碎嘴子的妇人不知道好了多少。 “姐,姐姐,你可以帮我在这个手帕上绣一朵花花吗?我妈妈很喜欢花。” 在朵朵的鼓励下,乐乐总算是迈出了一步。 傅尧也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害羞的小男孩。 “当然可以呀,走吧,我给你们绣。” 乐乐手里的帕子是一块蓝白条纹的,很素净。傅尧看了看,最终决定绣上两朵白色的玉兰花。 因著缝纫机在臥室,傅尧便让孩子们在外边先等著,一个一个进来。 傅尧动作很快,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帕子给绣好了。 看著手帕上活灵活现的玉兰花,乐乐靦腆的脸上终於露出微笑。 “谢谢姐姐。” “不用谢。” 虽然乐乐的声音依旧细弱蚊蝇,但傅尧很喜欢这个孝顺的小傢伙。 见著了乐乐手帕上的玉兰花,剩下的五个小女孩更热情了,纷纷脱了衣服就要开始绣。 嚇得傅尧是左手拉住这个的上衣,右手拉住那个的裙子。 “你们慢慢来,不著急,不要隨便脱衣服!” “来,排个队。” 好在几个小女孩还是很听话的,乖乖地排起队来。 傅尧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就开始给她们的衣裳上绣花。 几个孩子的衣裳顏色不一,傅尧也耐心地给她们配上不同的线,有实心的花朵,也有线描的小花边,反正几个孩子都满意得很。 最后傅尧看见角落里乐乐脸上的羡慕,又给他绣了一只小鱼儿在衣领上。 这可把孩子激动坏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对傅尧的崇拜。 绣完花,几个孩子也没走,就在傅尧家的院子里玩。 傅尧被她们围在中间,笑得十分开怀。 程霽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站在门口,看著傅尧脸上温柔又带著母性的笑容,看了很久很久。 她好像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只是他,註定给不了傅尧孩子。 这一刻,程霽的心,有些乱了。 第35章 咯噔一下 “你怎么回家了也不吱一声呀?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傅尧一抬头,就看见男人脸色有些难看地站在门口,她心下一惊,立马迎了上去。 见傅尧满脸担心,程霽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低头看著自己掌心里小姑娘温热柔软的手,喏了喏嘴,突然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有点凉,是不是背痛了?走,我们进去看看。” 傅尧担心地拉著男人走进院子。 “朵朵,你先带她们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哈,姐姐给哥哥看一下背。” “好的姐姐。” 几个原本玩在兴头上的小孩看见程霽脸色不好,脸上都泛起了一些拘谨。 四五岁的孩子了,虽然还没开始读书,但多少会看人脸色了。 程霽也是在大院里长大的,知道这群小孩在想什么。他也不是那种对幼小撒气的人,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嘴角还是硬挤出了一点笑意。 “来,我看看。”走进臥室,傅尧就迫不及待地让程霽脱上衣。 程霽却没有听她的话脱掉衣服,只是沉默地上前抱住傅尧。 “怎么了今天?是背不舒服吗?还是孙倩倩的事情不顺利啊?” 傅尧担心地看著程霽,回来也没说一句话,说冰凉,脸色好难看得要命。 “没有,我就是想抱抱你。”半晌儿,程霽才闷声闷气地说道。 “嗨,你这嚇得我。”傅尧听到这话,无奈一笑。 “行啦行啦,別抱了,那群孩子还在外面呢,给她们看见怪害臊的。”傅尧笑著拍了拍程霽的胳膊。 “不管。” 程霽摇了摇头,一把將傅尧抱坐在了床上。任凭傅尧如何劝,他也不肯撒手。 傅尧看著眼前突然变得幼稚的男人,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 她软了身子,静静地窝在男人的怀里。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今天这样吗?” 一息的功夫,程霽就已经调节好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孩子的事情,他和傅尧早已在婚前就说过,他不应该在这里一个人自怨自艾。 “我知道你想说会跟我说的。”傅尧摇了摇头,体贴地看著程霽。 “你是不是,很喜欢那群孩子?”程霽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问出来。 傅尧心头“咯噔”一下,她顿时明白了程霽的不对劲儿。 这廝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绝嗣呢,看著这么多小萝卜头在家里,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唉,她也是大意,连这个都没有注意到。 想到这里,傅尧看向程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没有啦,就是客套一下,毕竟都是你战友家里的孩子。虽然你跟我说过,我在家里怎么都行。但是邻里邻居的,又是小孩子,也不好拒绝。” “咱们毕竟得在这里生活个几十年,虽然不必可以討好,但我想著,基本的邻里关係,还是得维持的。” 傅尧没有直接点出程霽的难言之隱,但说出来的话却巧妙地安抚了程霽有些焦躁的心。 看著程霽鬆动的眼神,傅尧在心中暗暗想道,在程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四胞胎之前,以后还是不要让那群孩子来家里刺激他了。 不过,她明明能怀,程霽的病,是不是诊断错误了呢? 想到这一点,傅尧看向程霽的眼里多了点思量。 她要不要,找个时间,劝程霽去检查检查。只是,这如何开口是一个大问题。 原本傅尧想的是只要程霽发现她怀孕,自然而然就能知道他没问题。但现在,傅尧看著程霽难受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 “辛苦你了。”听到一起生活几十年,程霽深深地看了一眼傅尧,眼里的光亮也多了些。 “不辛苦,走啦,出去啦,他们也该回家了。我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程大厨?” 傅尧暂时想不到该如何开口,但她也不想让程霽一直沉湎於不好的情绪里面,便转移起了话题。 程霽確实被傅尧安抚住了,这会儿听见她问吃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傅尧的肚子。 见肚子还鼓鼓的,程霽十分好奇地问道:“下午吃了什么?” “喏,没吃完呢,小孩们请我绣花的报酬。” 傅尧指了指梳妆镜前没吃完的鸡蛋和红枣。 程霽看著台子上零零碎碎的东西,脸上也泛起一点笑意。 “那晚饭可以慢一点了,正好发个面,给你做个过水麵尝尝。” “行啊,我正好想吃点凉的。”傅尧“嘶溜”一声,光是想想就已经要流口水了。 程霽被傅尧的反应逗笑,整个人再没了刚刚进门时的沉闷。 院子里的小孩们正在玩老鹰捉小鸡,傅尧和程霽也不打扰她们,夫妻俩默契地走进厨房。 天慢慢黑了,几个孩子的家长也陆陆续续地过来接。每一个孩子都兴高采烈地跟父母炫耀起傅尧绣的花。 “妈呀,这做得可真好看,谢谢你傅阿姨没有啊?” 朵朵的妈妈张玉洁跟孩子一样,都是个爽快人。这会儿看见朵朵衣裳上的绣花,对傅尧连连称讚。 其他家长也差不多,傅尧在她们心里的印象,因为孩子们的笑容,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傅尧见自己的辛勤成果被肯定,脸上也露出浅浅的微笑。 眾人看著傅尧这美艷异常的脸蛋儿,纷纷在心中感嘆,程教授娶了个漂亮的媳妇儿。 程霽也十分有荣与焉地昂起了头。 夫妻俩相携著关上门,结果却发现厨房的台阶上还坐了个小孩。 刚刚来接孩子的家长太多,傅尧和程霽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发现著还有个没来接的。 “乐乐,要不要阿姨送你回家啊?”傅尧弯下腰,温柔地看著低头玩手指的小男孩。 她刚刚就发现了,这孩子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那么多孩子,他除了跟朵朵有一点交流之外,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看著手里的帕子。 她走了,就自己坐在台阶上。 “是姐姐。” “是姐姐。” 乐乐抬起头,执拗地说了两遍。 傅尧和程霽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孩子会纠结这个。 “好好好,你想叫什么都行。乖乐乐,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好不好?” 傅尧继续柔声问道,同时心中对乐乐的家长有些不满。都这么晚了,也不来接孩子,就这么放心吗? “不要。” 乐乐说完,怯怯地看了程霽一眼,然后猛地衝进厨房,紧紧抱住了傅尧座位旁边的桌腿。 第36章 整治「饭渣」 傅尧始料未及,有些懵地看向程霽。 “这小孩,真是人小鬼大,看来怕是闻著我那面的香味了。” 程霽语气轻鬆地摊了摊手,把傅尧也给逗乐了。 “那就先让他在这里吃吧,我好饿了。” 见程霽不在意,傅尧也不纠结了。 “行。” 程霽点了点头,他现在大概认出来这娃娃是谁家的了,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校长家里那个年前刚从沪市接回来的小孙子。 “乐乐,不要坐在地上了。哥哥姐姐要吃麵了,你来不来一口?” 傅尧一边坐在椅子上,一边拿著拌好的面在乐乐面前晃悠了一圈。 原本还坚定地要与桌腿共存亡的乐乐,小脸顿时变得纠结起来。 傅尧偷笑,继续用筷子翻了翻喷香的麵条。程霽也紧隨其上,拉开椅子,端起面前的大碗就是“吸溜”一口。 这可把乐乐给馋毁了,“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著还有些扭捏的乐乐,傅尧也不逗他了,连忙將刚刚分出来的一小碗麵条放到小孩面前。 “吃吧!” 乐乐眼前一亮,然后又偷偷地看了眼程霽。 程霽失笑,“怎么的,我还能不让你吃了?” “哼!”乐乐神气地对著他哼了一声,然后拉过凳子,硬是坐在了两人中间。 程霽看著眼前这怪气人的小鼻嘎,“嘿”了一声。 亏校长还担心这个孙子被养弱了,以后会吃亏。瞧这小样儿一套一套的,像是吃亏的主儿嘛? 不过还真是个饭渣,才吃了几口,就开始玩了。要按他说的啊,饿上两顿,就老实了。 程霽脸上的吐槽太明显,傅尧想忽视都难。未免再生波折,傅尧连忙给程霽碗里放了一半煎蛋。 本来是两人一人一个,但乐乐没走,程霽就让给他了。 “不用,你自己吃。” 程霽摇了摇头,又给夹了回去。然后低头看著一根面一根面在吃的乐乐,笑眯眯地说道:“这小子肯定吃不完,待会儿就给我吃。” 乐乐登时警惕地抬头,然后气鼓鼓地將鸡蛋一口一口全吃了。 傅尧被程霽这哄孩子的招数搞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了,默默地享用起自己的美味。 程霽倒是难得一见的幼稚,和乐乐几番“斗智斗勇”下去,愣是让这个家属院里出了名的饭渣,吃得小肚溜圆儿。 等到乐乐奶奶宋淑珍急匆匆过来接孩子的时候,看见乐乐面前空荡荡的小碗,脸上是止不住地惊讶。 宋淑珍身上还穿著医院的白大褂,脸色匆匆,花白的头髮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急忙赶过来的。 “小程,不好意思啊,把孩子放你这里这么久。” “这就是小傅吧,伯母今天来得匆忙,也没给你准备一点见面礼。等后天乐乐的保姆阿姨回来了,我一定请你们小两口过来吃饭。” 傅尧看著面前慈眉善目的宋淑珍,心下的拘谨也少了几分。 “伯母不必这么客气,乐乐很乖,我和程霽都很喜欢他。” 傅尧唇角微弯,露出一道清浅的微笑。 “哎呀,我还能不知道这皮猴。不过真是多亏了你们,我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能吃这么多东西呢!” 宋淑珍语气轻鬆自然,脸上带著和蔼的笑意,看向傅尧的目光也是温和无比。 傅尧跟她说著话,只觉得安心。 相较於老家那些不喜她容貌的碎嘴老太太,宋淑珍这种在她心里简直是最和善不过的长辈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宋淑珍便准备带著乐乐回家。 “乐乐,走,咱们回去吧,你保姆阿姨不在,奶奶有些累了。” 宋淑珍对著乖乖坐在傅尧身旁的乐乐招手。 可在傅尧和程霽面前乖巧无比的孩子,在宋淑珍面前却是尽显娇纵。 “我不要,我要跟姐姐一起。” 乐乐嘟了嘟嘴,紧紧拉住傅尧的手,一副不肯离开的样子。 傅尧从未被这么小的孩子依赖过,看著拉住她胳膊的乐乐,傅尧眼里是温柔的笑意。 她抬手摸了摸乐乐的头,温声道:“姐姐也很喜欢乐乐哦,不过今天有点晚了,你要跟奶奶回去睡觉觉啦!” “那,那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玩吗?”听到傅尧的话,乐乐看了看宋淑珍,小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可以呀!不过今天咱们就先回去了,姐姐也想睡觉了。” “好吧。”乐乐最终还是被宋淑珍带回了家,只是这一步三回头的架势,足实把傅尧和程霽乐得不轻。 “我们姐姐这么找人喜欢,嗯?” 待把祖孙俩送走,程霽便关上了院门,然后调笑地掐了掐傅尧的腮帮子。 “哪有啦,你才是最受喜欢的好吧,乐乐那麵条都吃了两碗,你吃饱了没?” 乐乐两饭碗麵条都是从程霽的碗里分的,傅尧关心地摸了摸程霽的肚子,生怕他没吃饱。 结果这廝一个条件反射,腹部的肌肉线条瞬间清晰无比。 傅尧“嘶”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拍了拍程霽的胳膊。 “我是看你吃没吃饱呢?” 程霽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夜色里,倒也不是太明显。 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说了句,“我吃饱了。” 傅尧斜睨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洗完澡的程霽发现床头柜前放了一杯还冒著热气的麦乳精。 “趁热喝了,別等下饿得睡不著觉。” 傅尧坐在梳妆檯前,擦著头髮,语气轻鬆,但眼神却忍不住地往程霽那边瞟。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从自己的心去照顾程霽,也不知道这廝作何反应。 程霽先是有些愣怔,然后轻笑一声,一饮而尽。 “我来帮你。” 第37章 甜蜜的负担 梳妆镜前,傅尧看著耐心给她擦头髮的男人,心头一软。 看著他今天对乐乐温柔的態度,傅尧对未来生下宝宝们的生活,又多了几分期待。 程霽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 傅尧摸了摸肚子,还是平坦坦的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隆起小腹。 她是四胞胎,应该比单胎的妇人肚子会大得快些。 到时候,程霽应该就会发现了吧? 傅尧抿著唇,有些羞怯地看向镜子里的男人。 “在想什么?”程霽回望过去,问道。 “就是在想乐乐,感觉他跟宋伯母关係好像不是很亲近的样子。”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乐乐妈妈?他今天过来让我帮忙绣花的手帕就是给她妈妈的呢!” 傅尧不好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便索性將刚刚就有些好奇的问题问了出来。 看程霽对乐乐的態度,傅尧猜测,他应该是知道一点。 听到傅尧的话,程霽轻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 “我也是听说,乐乐父母在年前离了婚,他父母工作都忙,就把孩子送回了京市,让爷爷奶奶带。” “听刚刚宋伯母说,估计是这两天带他的保姆有事,才在咱们家呆这么久。” 傅尧哑然,她没想到,这个靦腆不爱说话的小孩,竟然有这么悲伤的身世。 “校长和宋伯母年纪大了,带不住他,我听说他是咱院里有名的饭渣。”程霽又继续说道。 傅尧点了点头,这她倒是看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怪这男人,平日里那么沉静的一个人,今天甘愿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就是为了让乐乐多吃两口饭。 “程霽,你真好。” 程霽听著这直白的夸讚,轻笑一声,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我就是看他好玩。” 傅尧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戳穿这廝的口是心非。 晾完头髮,已经八点多了。两人今天都有些累,默契地睡了过去。 当然,程霽照样在睡前尝了点甜头。 又是一夜安眠。 第二天是周天,程霽不用去上班,两人自是睡了个饱觉。 傅尧醒来时,只感觉背上压了座沉沉的大山。 程霽每天睡觉之前规规矩矩的,睡熟之后却像个八爪鱼一般,双手双脚缠得傅尧透不过一点气。 傅尧也试图將男人推开过,可是不到半刻钟,就又黏上来了。 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傅尧轻嘆一声,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自己从程霽的怀抱里解脱出来。 结果,刚一起身,那双“罪恶”的大手又伸了出来。 “还早,再睡一会儿。”程霽皱了皱眉,將傅尧一把拉入怀中。 努力了半天的傅尧看著面前鼓鼓囊囊的大胸肌,恨恨地磨了磨牙。 但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早上的男人惹不起,早上的程霽更惹不起。 夏天的衣裳薄,两人贴身挨著,她已经敏锐地感受到了被窝里的变化。 程霽早在傅尧动的时候就醒了,这会儿纯属是想拉著小姑娘在床上亲热一会儿。 结果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一点不动弹。 终究是顾忌著傅尧的身体,担心她饿,程霽没装睡多久,便利索地起了床。 “你再躺会儿,我去做饭。” 程霽亲了一口傅尧的额头,然后贴心地给傅尧掖了掖被子,这才下床。 他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个水泡也都在傅尧的照料下,慢慢消了下去。 但这伤在男人的背上一点都没有存在感。 这会儿站在太阳光下,傅尧才看清那道从肩胛骨贯彻到右肋的伤口,还有其他几处狰狞的伤口。 可以说,程霽的身上,就没几块好肉。 傅尧抿了抿嘴,起身轻轻地摸了摸。 程霽正好在穿衣,被傅尧微凉的手一碰,腰一抖,手里的衣裳差点都没拿稳。 “调皮。” 程霽笑著捏了捏傅尧的小脸,见她一脸心疼,这才觉出点不对劲来。 “怎么了?” “没。”傅尧摇了摇头,只上前搂住了男人的腰。 程霽顿了顿,明白小丫头怕是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口了。 他抬手回抱回去,轻轻嘆息一声,这心肠也太软了些。 两人抱了一会儿,刚走出臥房,就听见隔壁廖海霞家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傅尧暗忖,估摸著是廖海霞那两个读书的闺女儿回来了。 昨个儿来了那么多孩子,廖海霞很愧疚,直言是她家二闺女儿惹的祸。 “小傅啊,对不住,我家那死丫头爱显摆,穿上新衣裳就到处去说了,惹得你这一团乱。” 傅尧倒是有些好奇,这几天了,她都没见过廖海霞家里的其他两个女儿。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军政大学这边没有配套的幼儿园和小学,家属院里的孩子们要去上学,只能去附近纺织一厂的附属小学读。 但路途有些远,廖海霞便让两闺女儿寄住在小叔子家里,周末再回来。 “主食想吃米饭还是馒头?”清冷的男声响起,傅尧的思绪逐渐回笼。 “吃米饭吧,可以加点红薯。”最近吃了好几天的精粮,傅尧便想著换换口味。 而且红薯米饭吃起来甜丝丝的,是除了精粮之外,傅尧最爱的主食。 程霽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两个红薯就开始削了起来。 这些红薯是程卫华种的,旁边还有些廖海霞送的蔬菜。 程霽看了看,决定把容易坏的都给做了。 傅尧也不打扰他,端起脸盆就去了外头儿洗漱。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院里洗澡间和厕所已经彻底干了。 傅尧捧著小脸,心头儿是止不住的高兴。 饭桌上,傅尧跟程霽说著今天下午的规划。 她下午要做两人的衣裳,但是不知道程霽的尺码。不同於背心这种简单的,穿外面的上衣和裤子都得好好量尺寸。 “行,我下午先配合你量个尺寸,然后再把那边那块空地给开了。你不是想种点蔬菜吗?不过,我可能得先学一下。” 说到这里,程霽有些不好意思。说来惭愧,他长这么大,竟不知道如何种菜。 傅尧听到这话,笑了笑。 “没事儿,我会啊,正想说这事儿呢,再不种就晚了。我待会儿就去服务社买点种子,你把地翻好,我来种就行。” 有了规划,两人吃完饭便开始努力干活了。 只是傅尧缝纫机刚开上,就听见屋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第38章 找姘头 傅尧蹙了蹙眉,停下手里的活儿,往外走去。 程霽正在厨房里收拾著碗筷,傅尧出门的时候,他已经把敲门的人迎到了堂屋。 钱刚正准备跟程霽匯报情况,就看见一个容貌昳丽的女同志从臥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钱刚眼里闪过一丝惊艷,听到程霽的咳嗽声,这才大梦初醒般地想到,这应该就是教授那位藏在金屋里的娇妻了。 不愧是教授,媳妇儿娶得可真好看。 “嫂子好!” 钱刚笑眯眯地对著傅尧敬了个礼,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好。”傅尧瞥了眼钱刚身上的衣服,轻轻頷首微笑。 她知晓这钱刚急匆匆地过来,怕是特意来找程霽匯报事情的。 於是傅尧给程霽递了个眼神,便进了厨房烧水,给两人提供单独谈话的空间。 待傅尧走后,钱刚还傻站著。程霽看著钱刚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微不可察地覷了他一眼,將放著糕点的柜门重重合上。 “有什么事快说。” 见程霽一脸冷肃,钱刚也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匯报了起来。 “是。从昨天到现在,孙倩倩从医院出来后就没有出过门。倒是孙院长夫人去了一趟芙蓉街的街道办。” “属下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她去的是人事处的办公室。” 程霽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索著钱刚的话。 街道办,人事处?下乡? 想到这里,程霽眼神一凝。 “芙蓉街今年下乡的名单出来了吗?” 钱刚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我昨天没看见公示,但按时间算,应该是快了。您是说,孙院长夫人准备把跟孙倩倩私通的那人送去下乡?” 程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心里依旧在琢磨。 下乡的知青那么多,拿到名单后,他也没有时间一个个去盘查。 看来,还是得让孙倩倩出一趟门。只是,这消息又该如何传递呢?现在的孙倩倩肯定如惊弓之鸟,不会轻易出来。 程霽在心中盘算著,此时屋外的傅尧卡著时间点进了门。 刚刚趁著烧水的空挡,她也听了一耳朵。果不其然,那个唐凤就是孙倩倩最大的助力。 但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不顾对错,一意维护的母亲,才让孙倩倩如此张狂。 “来,喝杯水。” 傅尧將心中的想法压下,笑著给钱刚递了杯白糖水。 “谢谢嫂子!” 钱刚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脸上笑意更深。 程霽看不得钱刚这不值钱的样子,摆摆手,就让钱刚继续回去盯著了。 “誒,这糕点你没拿出来啊!”傅尧看了看空荡荡的桌上,有些疑惑道。 程霽看著小妻子清凌凌的眼神,有些心虚地咳嗽一声。 “啊,我刚听他说话,给忘了。” “这样。” 傅尧也没再多纠结,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找出孙倩倩的姘头。 程霽知道傅尧刚刚在外面听了,但还是把钱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公示之前就把那个人就找出来。到时候,没准儿关键时刻,我们还能帮一把这个人。” 傅尧思路清晰,把程霽心里想的完美说了出来。 程霽点了点头,眼里划过一丝讚赏。 “但现在如何把孙倩倩引出来是个问题,唐凤肯定交代了她这几天不要出去。” 傅尧眉头微蹙,心里想著破局的办法。 “啊!有了!” 傅尧眼里划过一丝亮光,然后兴奋地看向程霽。 “怎么说?”程霽抬头,大掌摩挲著傅尧的手。 “从昨天她们那么谨慎的態度和刘少青突然的出差来看,其实大概能证明,咱们的猜测是正確的。” “假设只是普通生病的话,那后续唐凤的动作都不会有。” “如果怀的是刘少青的孩子,那依唐凤和孙国强对孙倩倩的疼爱程度,刘少青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出远门。” “所以,孙倩倩的確怀孕了,怀的还不是刘少青的种。” 程霽点点头,“你继续说。” “唐凤现在既然在这个时间点去了街道办,那就说明,她们想把孩子的亲生父亲在刘少青没有回来之前就打发掉,送去下乡。” “那么,假如我们偽装成孩子父亲,说是知道了呢?” “那孙倩倩会不会很紧张,到时候,她一定会去找对方谈判。这样,我们不就能知道对方是谁了吗?” 程霽听到这话,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傅尧的脑子竟然如此灵光,一会儿的功夫,就想出来这么好的一个主意。 “行,我安排钱刚去做。” 今天是周天,孙倩倩不会去上班。那么,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孙倩倩上班,唐凤肯定不会跟著她。 这样,孙倩倩看到消息,才会慌不择路。 把思路理顺,傅尧和程霽两人心中都鬆快了不少。 只要把那男人找到,那他们就拿住了孙倩倩一个天大的把柄。 到时候,孙倩倩想害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还有没有那个能耐。 “你怎么这么聪明?”程霽笑著掐了掐傅尧腮上的软肉。 “哎呀,也没有啦,我就是以己度人,站在孙倩倩的位置上想了想。她现在,应该很慌吧?” 傅尧看了看远方,嘴角勾起一丝轻嘲。 孙倩倩,这可是你自己犯到我们手里的。 孙倩倩现在的確如傅尧所言,活脱脱像一只在热锅上的蚂蚁。 她既不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刘少青戴绿帽,但同时也不敢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不放在心上。 思来想去,她还是默许了唐凤的行为。 只是,孙倩倩心中总有些不安。何天翔那个人,不是个善茬,平日里就是个不三不四的小流氓。 他虽然在下乡的年纪,但他两个姐姐都下乡了,按照规定,他是不用的。 如今把他的名字添上,肯定少不了一阵闹腾。 罢了罢了,到时候等他下乡了,让唐凤给他一点好处就是。 第39章 把衣裳脱了 想好孙倩倩的应对之法后,傅尧便拉著程霽进了房间。 “把衣裳脱了。” 傅尧这话说得平淡,却把程霽闹了个大红脸。 “这么早就......” “嗯?”傅尧刚背过身去拿软尺,看著程霽衣裳没脱,还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脱衣裳不好量尺寸的呀!”傅尧歪了歪头,看向程霽的眼神里有些不赞同。 而听到这话正准备大干三百个回来的程霽,一腔热血瞬间凉了个彻底。 在傅尧的注视下,程霽无奈地脱下了衣裳,只是可怜的后槽牙险些被他咬碎。 也是,这小丫头对他一向严防死守,怎么可能突然放纵他? 还有三个月,给他等著,到时候无论傅尧怎么求情,他都不会搭理。 傅尧看著黑脸的程霽,嘟了嘟嘴。这男人真是奇怪,给他做新衣裳还不情愿。 不过这身材倒是真不错,看著软尺上的数字,傅尧没忍住,唇角溢出一抹笑意。 程霽原本还有些鬱闷,但隨著小姑娘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那点鬱闷逐渐退去,心头倒是泛起阵阵燥热。 傅尧手指温热,按在他身上,酥酥麻麻的,带来一阵痒意。 尤其是量腰围的时候,傅尧大半个身体都投入了程霽的怀抱,而被发梢扫过的地方,也泛起了阵阵战慄。 “放鬆!”傅尧见程霽肌肉绷紧,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腰侧。 “咳!”程霽重重咳了一声,才將喉间的闷哼压了下去。 他垂眸看著傅尧乌黑的发旋,眼里的情绪愈发浓烈。 傅尧不知道程霽在想什么,她只是专心地记录著数据。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给程霽做正经出门的衣裳,不能马虎,要做就得做到最好。 傅尧神色认真,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时不时地,还回头写写画画。 程霽知道傅尧这会儿在干正事,只得默默捏住拳头,按捺住灼热的呼吸。 终於,在量完档线之后,程霽迎来了机会。 “呼,好啦!这下衣裳裤子都能做啦!” 傅尧拍了拍手,擦了把额上的细汗。 男人身高腿长,比她高了不少。给他量个尺寸,还真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看著眼前这清晰明了的数据,傅尧心里已经有了底。 “弄完了?那现在该我了。” 程霽语气沉沉,大手搂过小姑娘的细腰,呼出来的气息滚烫无比。 傅尧一惊,抬头却发现男人充满欲.色的眼眸正紧紧盯著自己。 “怎么了?” 傅尧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似是不明白青天白日的,怎么惹了这男人。 见傅尧一副懵懂的样子,程霽轻笑一声,也没解释,手上一紧,准確无误地吻上了刚刚就覬覦已久的红唇。 傅尧红唇微张,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便城门失守。 程霽亲得很急很重,傅尧清明的眼睛在这猛烈的攻势下,也蒙上了一层诱人的嫵媚。 傅尧无力地攀著男人的脖颈,腰间的大手像是一把铁钳,箍得她动弹不得一点。 良久,程霽才依依不捨地鬆开傅尧的腰。 “討厌。” 看著墙上的时钟已经划过三点,傅尧嘟了嘟红肿的嘴唇,重重地掐了下程霽的胳膊。 结果傅尧费劲力气,程霽却是一副小猫挠痒痒的表情。 傅尧咬了咬牙,眼睛一眯,看向程霽的胸前,轻轻一拧,脸上还带著无辜的微笑。 “嘶!”程霽没料到傅尧会来这一出,痛得差点没跳起来。 “小坏蛋,你怎么能这样!” 程霽看向傅尧的眼神里,带著些痛心疾首。原本心中熊熊燃起的綺念,瞬间转变为胸前止不住的痛感。 傅尧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在程霽的大手过来之前,轻盈地跑到了缝纫机前。 “我要工作啦!你不许动哦!” 看著眼前怒气冲冲的男人,傅尧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心软软。 程霽气急,却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一屁股坐在傅尧面前,看著她干活。 好在傅尧也不是存心要气他,见程霽平静下来,傅尧便安慰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程霽扬了扬眉,大掌默默地扶住了小姑娘的脑袋,將这个吻加深。 好在程霽还记得傅尧的正事,浅尝輒止便將人鬆开了,只不过滚烫的大掌却一直放在傅尧的细腰上。 傅尧轻哼一声,在心中默默腹誹,真是个色胚子。 她摸了摸肚子,心道,宝宝们,你们还是快点出来吧,否则,妈妈真的要被吃干抹净了。 程霽坐在一旁,看著傅尧画线的手微微颤抖,心情极好地笑了笑。 看来,不仅仅是他难熬,傅尧也不好受。 只是,既然如此,傅尧为什么如此抗拒跟他做到最后一步呢? 程霽看著傅尧透著粉的耳垂,垂眸深思。 他又想起了新婚夜那天,傅尧身上那堆可怕的印记。 难道是因为那一次,让傅尧对他產生了牴触心理,所以傅尧这才迟迟不肯接受他。 程霽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真相。 他看向傅尧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看来,还不能急,他得对她再温柔点,这样,才不会让她心里一直有这个阴影。 “我去外面把地翻一翻。” 见傅尧画线的手势越来越快,程霽便知道傅尧已经渐入佳境。 看著屋外西斜的太阳,程霽也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 他弯腰亲了一口傅尧的脸颊,才转身离开。 傅尧捂住左脸,糯糯地应了一句。 程霽见状,眼里的温柔更甚。 夫妻俩一个製衣,一个翻地,倒是和谐得紧。 傅尧看著屋外那个卖力翻地的身影,嘴角微勾,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些。 裤子不比上衣工序繁杂,一个多小时,傅尧就把一条黑色的直筒裤给裁了出来。 原本傅尧想把裤腿收一收,做成上辈子见到的微喇款式。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中庸一点。 特殊时节,还是別在这种事情上惹了眼。 但傅尧也有自己的小巧思,她用柔软的碎布拼了拼,在裤腰的地方缝了一层,这样,就不会扎肉了。 裙子的款式就比较多了,傅尧想了想,决定做个宽褶的百褶裙。虽然有些费布料,但能把人的身形衬托得更好。 第40章 读大学 做完裙子,天已经彻底黑了。 傅尧扭了扭有些酸疼的脖子,看著衣架上掛著的裤子和裙子,眼里满是欣喜。 “做完了?”听见屋內的缝纫机没了声响,程霽推门进来。 傅尧点了点头,脸上的欣喜十分明显。 程霽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做得这么快!” “还好吧,我才做了两件呢!”傅尧挠了挠脸,唇角微勾。 “真的很快,这才几个小时。而且这裤子我看著,跟外头儿卖的成衣也没什么区別。” 程霽还是很识货的,光是打眼一瞧,他就能看出来,傅尧在很多细节上都做了处理。 “你就知道哄我。”傅尧嘟了嘟嘴,心情大好地从衣柜里拿出昨天做好的衣裳。 “你看,我准备这样搭配......”傅尧滔滔不绝地跟程霽展示她这两天赶出来的成果。 程霽看著眼前搭配合宜,设计新颖的衣裳,眼里满是欣赏。 “傅尧,你有没有想过,去系统地学习一下服装设计。我觉得你真的很有天分。” 程霽看著傅尧闪闪发亮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他刚刚看傅尧介绍衣裳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自信与开心。 “啊?我也可以吗?”傅尧听到这话,一愣。 虽然她已经决定了要参加三年后的高考,但她还真没想过,考上之后要选择什么方向。 程霽的话,像是一阵风,將她眼前厚厚的云层,拨了一块出来。 “你当然可以。现在每个大学都有工农兵大学生的指標,你读了高中,又有烈士家属和军人家属的双重身份,完全有报考的资格。” “只不过今年的招生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关注相关的事情。” 傅尧听到这话,平静的心湖里泛起点点波澜。 她读完高中之后,確实有跟大队申请过工农兵大学生。但每次,都被以各种理由拒绝。 后来,她当上了村里小学的代课老师之后,便把读书这件事情慢慢放在了心里。 没想到,经年之后,她竟然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了支持。 虽然傅尧已经决定要考三年后的高考,但程霽的这番话,还是让她有了更明確的目標。 她喜欢做衣服,也很喜欢自己亲自动手將脑海里的想法变成现实的那一刻的喜悦。 “程霽,我想考虑考虑。”傅尧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不著急。”程霽轻轻拍了拍傅尧的头。 “做了这么久,肚子应该饿了吧,我已经把饭做好了。” 程霽知道傅尧考虑需要时间,他也不想逼她。反正只要傅尧想,他都会竭尽所能去帮她。 但现在,他就希望傅尧能够每天把饭吃饱,把身体养好。 “你还做了饭啊?”傅尧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嗯,我把地翻完之后,见你还在弄,就去了厨房。做了点我们这边的疙瘩汤,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程霽点了点头,拉著傅尧往外走。 “吃!”干活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一停下,傅尧只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屋外西南角的地已经被程霽翻得十分规整,傅尧看了,对著程霽连连竖起大拇指。 “这地翻得可真好,弄得我都想现在就去服务社买种子。” 傅尧摩拳擦掌,看著面前的四垄地,心中已经盘算了要种什么。 小油菜,白萝卜,大白菜都是必种的,再种点大蒜和小葱,这菜就齐活了。 程霽在一旁,默默记了下来。 “行,那我明天就去买。” “不著急。” 傅尧准备待会儿吃完饭去廖海霞家里的菜地瞧一瞧,再问问她要注意的种植方法。 毕竟她是南方人,京市这边种东西,肯定跟南方不完全一样。 疙瘩汤酸酸甜甜的,很合傅尧胃口,她一连喝了两大碗。 “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做一遍。”看著傅尧意犹未尽的眼神,程霽笑道。 “好!”傅尧点点头,羞涩地吐了吐舌头。 吃过饭,程霽记掛著孙倩倩那边的事情,他得去跟钱刚交代一下。 正好傅尧要去隔壁跟廖海霞討討经验,两人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海霞姐,在吗?”廖海霞家门大开著,但傅尧还是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等著廖海霞应声。 “誒,小傅,你来啦!吃饭了吗?”廖海霞正在厨房里干得热火朝天,听见声音,连忙跑了出来。 “吃了吃了。”傅尧抬手扶住跑过来的廖海霞,见她满头大汗,从口袋里掏了块手帕出来。 “擦擦汗。” “哎呀,不用不用,你这帕子乾净得很,別给我弄脏了。”廖海霞抄起围裙里的帕子,隨意地擦了擦。 “你来找我干啥呀?我这几天忙著管这几个兔崽子,也没顾得上找你。” 廖海霞指了指在堂屋里玩耍的几个孩子。 “嗷,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自留地怎么种的,我和程霽也想种点菜。然后有什么要注意的点吗?”傅尧虚心地向廖海霞討教著。 “她爸,给我看个锅。” 说到种地,廖海霞顿时眼前一亮,饭也不做了,拉著傅尧就往她的自留地走。 “这种地啊,你算是问对人了。” 廖海霞拉著傅尧,將自己的经验一一讲给她听。傅尧本身就会种地,听完廖海霞的话,心中大概有了谱。 “行,海霞姐,谢谢你,我大概知道了。”傅尧手里揣著廖海霞送的种子,笑得十分开心。 “没事儿,我明天过来帮你。”廖海霞大手一挥,热情得不得了。 傅尧步履轻鬆地回到家,程霽已经回来了。 “事情解决了?” 程霽点点头,“我已经交代好了,估计明天,就能知道真相。” 傅尧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只要把孙倩倩的姘头找出来,那他们就能重创孙家一波。她上辈子的仇,也该报一报了。 傅尧看著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第41章 孙倩倩上鉤 第二天。 傅尧心里记掛著孙倩倩的事儿,程霽一起床,她也跟著起来了。 “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一会儿。”程霽蹙起眉头,看著床上的傅尧。 “我有些睡不著。”傅尧起身,眼神望著屋外。 程霽看著她这模样,嘆了口气。 “別著急,你越急,越容易出错。咱们都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 傅尧仰头,看著程霽沉静的眉眼,渐渐冷静下来。 是了,她都等了那么久了,再等一会儿又何妨。 “我知道了,你別担心。” “既然起来了,那就喝点热乎的再睡。” 程霽弯腰给傅尧穿上鞋,然后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 热气氤氳了傅尧的眉眼,也渐渐抚平了她心头的不安。 “好好睡一会儿,无论有什么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有我在。” 程霽摸了摸傅尧的头,看著她躺下,这才离开。 * 孙家。 “倩倩,要不你还是请几天假吧?妈妈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慌。” 唐凤坐在沙发上,皱著眉头看向要去上班的孙倩倩。 “不行,上回因为程霽那事儿,我领导对我就很不满意。再这么请假下去,他肯定又得说我。” 孙倩倩眉头带著一抹戾气,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唐凤嘆了口气,只好摆摆手让孙倩倩离开。 孙倩倩走出家门,脸上的不耐少了些。 她被唐凤看了好几天,总算是能透口气了。 孙倩倩是学校办公室的文员,每天上班清閒无比。再加上她背后有孙国强和唐凤撑腰,也没人敢欺负她。 所以这会儿她走到办公室,別人忙得脚不沾地,她愣是一个人端著杯茶水,悠悠閒閒地喝著。 看著周围人对她忌惮又害怕的神情,孙倩倩心头的不爽才消退了一些。 她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报纸,却发现里头儿掉出来一张纸。 纸上赫然写著:“孩子和下乡的事情我已知晓,今天上午十点半之前,你不来,我就闹。” 孙倩倩“咻”地將纸条收紧,脸色苍白如雪。 何天翔,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孙倩倩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点了。 她拎起包,匆匆忙忙地朝著芙蓉街走去。不怪她如此害怕,实在是那何天翔太混不吝。 当初跟他阴差阳错的那一晚,孙倩倩第二天起来就被讹了两百块。如今,被他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孙倩倩沉著脸,心乱如麻,同时心中对唐凤的不满又多了些。 若不是她没有处理好,怎么会让何天翔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 但情急之下的孙倩倩並没有想到,昨天唐凤才出手,何天翔又是从何知晓那么多的呢? 而另一头在附近等待著的钱刚,看见孙倩倩的身影,神色一喜,立马跟了上去。 还真是让教授给算对了! 芙蓉街离学校不远,孙倩倩心里藏著事儿,也没注意到后头儿跟著的钱刚。 她七拐八拐地进了芙蓉街的后排巷子,看著面前紧闭的大门,大力拍著。 “何天翔!何天翔!” “干嘛?谁找老子?”何天翔不耐地打开门,全身就穿了个裤衩。 “哟!是我们倩倩啊!稀客呀!” 何天翔看见怒气冲冲的孙倩倩,嘴角一歪,抬手摸了把孙倩倩的脸。 见手上全是粉,他又嫌弃地往孙倩倩的衣服上擦了一下。 孙倩倩被何天翔一连串的动作气得心梗,但她还是努力控制住脾气。 “何天翔,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下乡只是走个过场,过个两年,我会让我爸妈把你弄回来的。我......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孩......” “啥?你说啥?下乡?”何天翔挖了挖耳朵,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凭啥下乡?孙倩倩,你有病啊!”何天翔皱著眉头,对著面前的孙倩倩用力一推。 孙倩倩被甩到墙上,看著对面何天翔怒不可遏的样子,她浑身一震。 该死的,是谁在害她,何天翔根本不知道! 孙倩倩浑身颤抖,將暴怒的何天翔一把推开,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属院。 钱刚早在两人起爭执的时候就小跑著离开了,他看著手上记录的地址和人名,快步朝著程霽的办公室走去。 “何天翔?”程霽喃喃道。 “行,我知道了。你找个人去一趟格委会,把这个给王光明。何天翔那里,你继续盯著,注意,別让孙家把他弄了。” 程霽把提前写好的举报信递给钱刚,便起身朝著家属院走。 傅尧心里一直担心这事儿,如今也算是有了结果,他得回去告诉她一声。 至於何天翔那边,孙家肯定会有后手,他们必须得在孙家之前,把何天翔给保护起来。 到时候,有他的证词在,孙倩倩就解释不清了。 军婚婚內出轨,乱搞男女关係,也够孙倩倩喝一壶了。 想到他和傅尧当时在招待所被刘少青逼成那个样子,程霽就不由得嗤笑一声。 风水轮流转,也该转到他们了。 程霽回家的时候,傅尧睡得正香。 “傅尧,傅尧,醒醒,醒醒。” 程霽轻轻推了推傅尧的肩膀,见她一脸迷糊,心中不忍,但他知道,傅尧等这个消息等了很久。 果不其然,看见程霽的脸,傅尧“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是有好消息了吗?”傅尧抓住男人的胳膊,一脸紧张地问道。 “对,已经找到那个人了。而且钱刚说,他亲耳听见孙倩倩承认了那个孩子是他们俩的。” 傅尧轻呼一声,这下是彻底板上钉钉的给坐实了。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刘少青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就怎么对他们。那个王光明,不是跟孙家很熟吗?这次,当然也得他来。” 程霽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处理方案。 他知道,破坏军婚的罪行太大,何天翔估计不会承认。 所以,还不如来一招釜底抽薪,直接让格委会跟孙家来一场狗咬狗。 哪怕最后不能定罪,但孙家和孙倩倩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傅尧点点头,眸子亮亮的。 正当她想抱抱程霽,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譁声,里面还不乾不净地夹杂著她的名字。 傅尧眉头一蹙,和程霽对视一眼,快步下床,走了出去。 第42章 王赖子:傅尧我睡过 “傅尧,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骚货,竟然敢一女嫁二夫。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门外,一个衣衫襤褸,头髮糟乱的中年男人,站在程家门口,中气十足地吼著。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下班的点,不少人回家吃饭。碰上这样一场好戏,大伙儿都不自觉地驻足观看。 “这谁啊?这么脏怎么进咱院里的?什么一女嫁二夫?不要命啦!” “不知道啊,咋又是傅尧的事情,她咋那么多事儿呢?” “誒,嘘!你可別乱说,等下骂死你。” ...... 程霽和傅尧打开家门的时候,就看见门口这样乱糟糟的一片,不少人对著刚出来的傅尧指指点点。 而骂得正起劲儿的王赖子,看见程霽身侧嫵媚多姿的傅尧,眼前一亮,伸出手就要去抓她。 程霽眉头一蹙,將傅尧护至身后。然后毫不留情地將王赖子踹倒在地,身上的威压也倾泻而出。 “谁把乞丐放进来了?保安队的人呢?” 程霽声音低沉,眉目冷肃。原本还人声鼎沸的人群瞬间像被掐了喉咙的鸡一样,不敢吱声。 唯有被程霽踹倒在地的王赖子“哎哟”个不停。 “哎呦,哎哟,军爷打人了,军爷打人了。不仅抢了我的媳妇儿,现在还要灭口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傅尧,你个骚货!竟敢偷了我的钱跑路,你可是我办了酒的媳妇儿。你们这对狗男女,是要浸猪笼的。” 王赖子躺在地上,指著程霽和傅尧,大声哭嚎著。 眾人听见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程霽低头看向地上的王赖子,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站在一旁的傅尧见程霽状態不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对著程霽无声地摇了摇头。 程霽刚刚已经踹了对方一脚,再动手,可就彻底陷入对方的圈套了。 重活一世,傅尧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直到看见王赖子那口標誌的大黄牙,她才想起这人是村尾那个臭名昭著的老流氓。 只是这人怎么到了京市?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上京来跟刘少青结婚的。可是看见程霽,他却一点不震惊。 傅尧眉头一拧,突然意识到这王赖子,是那群浑蛋故意弄过来坏她名声的。 女性只要扯上这种桃色新闻,无论是否真实,她的名声就一定会受到损伤。 不仅如此,如果丈夫心中要是有疙瘩的话,还会影响和丈夫之间的感情。 这背后之人,可谓是一箭三雕啊! 不仅想把她毁了,还想拆散她跟程霽。程霽要是暴怒打人,那就连他的名声也给毁了。 想到这里,傅尧心中的怒火就不断攀升。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傅尧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除了刘少青和孙家,没人会这么不要脸。 既然如此,那新仇旧恨就一起算。 傅尧垂眸看向躺在地上耍赖的王赖子,朗声说道:“王赖子,这里可不是刘家村,你现在说的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的確跟你是同乡,但从未有过任何接触。办酒席,卷钱跑路,更是无稽之谈。这些村里的人都可以为我证明。” “我不知道你是被谁利用,但如果你再胡乱攀咬,那我就要报公安了。” “到时候,可不是挨一脚的事。” 傅尧冷眼看著王赖子,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次性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王赖子听到傅尧这话,眼神变得游移起来。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刚到京市几天就变得这么厉害?之前不是被刘家人吃得死死的吗? 听到傅尧言辞清晰的话语,眾人也纷纷为她说起了话。 “是啊,这老头子这么老,这么脏,傅尧是眼睛瞎了,放著程教授不要,能看上他?” “照我看吶,就是个地痞流氓。喊保安过来,把他轰出去得了。” “我看傅尧也不像是那种人,上回也是陈美慧惹事儿在先,她对我姑娘可温柔了。” ...... 虽然家属院里的人对傅尧之前的行为有些微词,但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为她说话。 傅尧听著这些话,心头微暖。她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见程霽微微頷首,就知道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王赖子看著周遭指指点点的人群,想起那人给的丰厚报酬,脸上泛起一股狠意。 “傅尧,你果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之前在村里的时候,你为了有口饭吃,对著我摇尾巴乞食的样子,你忘了?” “天天扭腰摆胯的,骚得不行。就连下地,也到处勾搭人。你敢说,村里哪个年轻后生,没被你勾搭过?” “同志们,我告诉你们,她在我们村里,就是个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要不是我心善,都没人娶她。” “军爷啊,我知道您肯定不是故意跟我们这群小老百姓抢媳妇儿。你就是被这个臭女人骗了。” “这样,我也不跟您追究,你把她还我就行。” 王赖子搓了搓手,討好地对著程霽一笑。见程霽眼神锐利如刀,王赖子訕訕地咽了咽口水。 他退后一步,举起四根手指。 “军爷,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证明,她胸前有一颗红痣!你应该见过吧?” “这个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看得到的。” “她要是没跟我睡过,我怎么能知道?对吧!” 王赖子叉著腰,言辞篤定地看向傅尧和程霽。 傅尧握住程霽的手顿时一紧,她胸前隱秘的地方,確实有一颗红痣。王赖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程霽心头也是一震,作为傅尧的丈夫,他当然清楚地知道傅尧身上的各个特徵。 程霽转头,看了眼傅尧,见她也是一脸震惊。 周遭的人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事情的反转再反转让眾人措手不及。 而不远处的向雨柔,看著深陷舆论风波的傅尧,嘴角高高扬起。 第43章 尧尧,我相信你 傅尧站在原地,看著程霽复杂的眼神,心头一凉。 程霽,是不相信她吗? 傅尧垂眸,唇抿得紧紧的,握住程霽的手突然没了力气。 “尧尧,我相信你。” 程霽心头的確被王赖子的话说得有些慌乱,但他更相信傅尧,只要傅尧说她没有做过,那他就相信。 傅尧看著自己被紧紧握回去的手,有些怔愣地看著程霽坚定的眼神。 “程霽......”傅尧恍然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 “別怕,有我在。” 程霽拍了拍傅尧的手,將傅尧护在身后,呈维护的姿態站在眾人面前。 傅尧看著眼前人宽厚的肩膀,使劲儿眨了眨眼,將眼中的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傅尧掐著掌心,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 原本还在得意洋洋笑著的王赖子听见程霽的话,一惊,隨后嘲讽一笑。 “不是,军爷?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相信呢!嘖嘖嘖,你可真是给我们男人丟人啊!” “也不知道你们这群人怎么愿意跟这种软骨头一起工作?我看吶,怕都是些绿毛龟。” 王赖子哈哈笑著,看向眾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王赖子这话实在过分,不仅贬了程霽夫妇,就连家属院里的其他人也被波及。 眾人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不太好。 更有甚者,直接开口说道:“程教授,既然人证物证都有了,咱们就別护著这女的了。她这样子的情况,可是得游街的。” “是,是得游街,还要严肃处理。不然,我们家属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 人群中的骚乱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愈发大了起来。 傅尧抬头看向人群中那几个说得最欢的人,眼里一片寒凉。 不同於之前大伙儿的撩閒八卦,这几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傅尧暗暗將几人的模样记下,转而扯了扯程霽的衣服,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帮我把衣柜最底层的那个小包袱拿过来。” 程霽诧异地看了傅尧一眼,不懂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让他离开。 但看著傅尧篤定的眼神,程霽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王赖子瞧见程霽进屋,笑得更得意了。 “哟!军爷想开了,不要你了,那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也不嫌弃你。” 王赖子搓了搓手,看向傅尧的眼神里充满了淫邪。 傅尧眉头一皱,顺手抄起角落里昨天程霽翻地的锄头,直指王赖子。 “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王赖子被傅尧的动作嚇了一跳,立马不敢再动。 傅尧见状,冷嗤一声。 待程霽將包袱拿过来,傅尧便开始说话。 “我身上的確有颗红痣。” 傅尧这话一出,满堂俱惊,王赖子更是得意得不行。 唯独程霽,看向傅尧的眼神忧心无比,但他没有说什么。早在刚刚,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他要相信傅尧。 “但这不是痣,只是一个伤口。而且,它並不是在我的胸口处,而是在心口的位置。” 傅尧说完,將包袱里的军服和勋章拿了出来。 “我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战死了,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我心口上的疤,就是在抱著军装痛哭的时候,被这枚勋章硬生生磨出来的。” “所以,王赖子,你的话根本就是在胡诌!”傅尧声音哽咽,双眼通红地看著王赖子。 周围的人都没想到傅尧竟然有这么悲惨的身世,感性一点的,都跟著流下泪来。 他们都是军人或者军人家属,清楚的知道,像傅尧这样从小失去双亲的烈士家属,不知道得受多少苦才能长大成人。 想到傅尧刚刚被王赖子如此欺负,大伙的矛头一致对外。不用傅尧说,就纷纷骂起了王赖子。 只有程霽,皱起了眉头,作为傅尧的枕边人,他清楚地知道,王赖子並没有说谎。 正当他疑惑之时,原本还在默默垂泪的小姑娘突然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电光石火间,程霽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朝著傅尧轻轻頷首。 傅尧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又马上抚平。 王赖子被突然翻转的局势搞得回不过神来,被人推搡了两下,心中愈发慌乱。 那人说的明明就是胸口啊,难道他记错了? “我,我就是记错了,对,就是在心口。睡觉嘛,哪里看得了那么仔细。” 王赖子咬了咬牙,强撑著说道。 “是吗?王赖子,你可想清楚了,你確定是心口,你確定你亲眼看见过?” 傅尧上前一步,紧紧盯著王赖子。 被傅尧通红的眼睛盯著,王赖子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对!就是心口,我没看错。”王赖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傅尧闻言,眉头一皱。 “你確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王赖子犹豫了一瞬,但看著傅尧的表情,还是点点头。 “对,就是在心口。” “呵!”傅尧轻笑一声。 “王赖子,你根本就没有看见过,一直都在胡诌。我这伤疤,確实在胸前。” “保安同志,请帮我把这人扭送到公安,我要告他。” 傅尧眼神锐利地看向王赖子。 而一旁的程霽对著早就赶过来的保安使了个眼神,王赖子立马就两个大汉摁住。 “傅尧,你个狗日的,你竟敢算计我!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我背后可是孙家!” 王赖子被无情地拖走,嘴里却一直不乾不净地骂著。 程霽揽住傅尧的肩膀,语气沉沉。 “今天的事情,想必各位心中已经有数。这个男人,受人指使,恶意中伤、詆毁我妻子。” “我程霽把话放这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另外,我希望各位以后不要藉此事来置喙我妻子,她是什么人,我最了解。” “她不仅是军人家属,还是烈士遗属。在我和她领证之前,她的生平履歷,就已经被各个领导一一查看过。” “如果有这样的事,那我和她就不可能领得到证。” 程霽的话掷地有声,身上的气势更是恐怖无比。 刚刚挤兑傅尧的人听著这话都有些訕訕的,那几个被向雨柔安排的人,更是躲在人群中,不敢出声。 第44章 何天翔跑了 程霽的话说完,看热闹的眾人也都纷纷散去。 只是刚刚王赖子临走之前嚎的那些话,不免引人深思。 “孙家?哪个孙家?这家属院不就孙院长他们一家姓孙吗?” “嘘,你可別瞎说。” 大伙儿三三两两地嘀咕著。 经了这一遭事儿,眾人对傅尧的態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毕竟父母双烈士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只要傅尧不做出侵害国家利益的事情,那她在家属院就无人欺负她。 不说她背后的程霽,军政大学的领导们就第一个不答应。 “呼。” 见人散去,傅尧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说不紧张就假的,要是王赖子刚刚再坚定一点,那她的名声,可就真毁了。 程霽见状,立马稳稳地扶住了她,原本凝视著远处的视线也收了回来。 “不怕,有我在。” 看著程霽坚毅的侧脸,傅尧点了点头。 “程霽,谢谢你相信我。” 傅尧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如果程霽没有全身心信任她的话,今天王赖子的计谋估计就真的得逞了。 她不知道王赖子是从哪里知道她身上的这个疤,但告诉他的这个人,她一定很熟悉。 毕竟这么隱私的部位,在她印象里,知道的人连一个巴掌的数都没有。 傅尧眉头微蹙,最终將目光锁定在刘少青的妈妈身上。 因为除了她早就去世的奶奶知道这个事情之外,就是刘少青他妈妈了。 加上王赖子临走之前喊的那些话,傅尧抿了抿嘴,心中对孙刘两家的厌恶更深了些。 “傅尧,你是我妻子,我当然相信你。” 程霽牵起傅尧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认真无比地说道。 他刚刚都想好了,无论如何,他都死不承认傅尧身上有那颗痣。只要他这个当丈夫的相信傅尧,那其他人自不好说什么。 至於那个王赖子说的那些话,程霽是一个字都不信。 被程霽的大手握著,傅尧的掌心也慢慢回暖。 “程霽,那我们现在还去钱刚那边吗?” 傅尧心里一直记掛著这事儿,刚刚要不是被王赖子绊住了手脚,估计他们这个时候早就到芙蓉街了。 程霽眉头紧锁,刚想说话,钱刚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著钱刚身上乱七八糟的印子,傅尧和程霽对视一眼,心头“咯噔”一下。 “进去说。”程霽沉声道。 钱刚点点头,急促的呼吸声重重地敲在了傅尧和程霽的心间。 “教授,嫂子,何天翔跑了。”钱刚甫一开口,便是一个重磅消息。 “怎么跑的?”程霽冷声道。 “我按照您跟我说的,把举报信交给了李健哥。然后,我就继续去了芙蓉街守著何天翔。” “我过去的时候,何天翔正站在院子里大骂孙倩倩。后面,他就进屋了。” “我看著他躺床上的,结果就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然后我四处找了一下,都没有找著。” “对不起,教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离职守。” 钱刚一脸苦涩,全然没有了刚刚出门时的意气风发。 傅尧和程霽听到这话,都有些沉默。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太巧合了些。就像是背后一直有一只大手,在无形地推动著。 傅尧抿了抿唇,思绪万千。 程霽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没有一味地怪钱刚。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应该是孙家反应过来了,你把这事跟李健说一下,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教授......”钱刚哽咽地抬起头。 “行了,好好休息一下,这两天辛苦你了。” 程霽抬手,拍了拍钱刚的肩膀。傅尧也进屋给钱刚拿了块新的毛巾擦脸。 將钱刚送走,夫妇俩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沉默。 傅尧低著头,默默消化著心中的情绪。 “尧尧,不要难过,有我在。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孙家的。” 程霽心疼地將傅尧揽入怀中。 靠在男人的怀里,傅尧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好难过,明明,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把孙倩倩送进牢里了。 “不哭,不哭。” “我们虽然跟丟了何天翔,但是,我们也拿住了孙倩倩的把柄,对不对?” “何天翔不可能被他们藏一辈子的,孙倩倩,也不可能被庇护一辈子。” 程霽轻轻拍著傅尧的背,温声跟她理著现在的情况。 傅尧点点头,慢慢冷静下来。她知道,只要有孙家在,孙倩倩就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但是,她不怕。只要將这个破开的口子越撕越大,总有一天,孙家人会得到属於他们的报应。 “嗯,还有那个王赖子,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 傅尧抬起头,眼里闪著泪花,鼻头泛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比。 程霽哪里见过傅尧这么可怜的样子,胸腔一震,有些心疼地抬起手,轻轻地给傅尧擦去眼泪。 “不哭了,再哭下去,脸都要哭花了。” “我待会儿就去公安局问王赖子的情况,然后回来告诉你,好不好?” 听著程霽温柔的话语,傅尧慢慢止住眼泪。 “好。” 见傅尧总算是没哭了,程霽鬆了一口气。天知道,他看见傅尧垂泪的样子,心里有多难受。 虽然事情紧急,但程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细心地给傅尧泡了一杯麦乳精,又把家里的糕点拿了出来。 “早就饿了吧,先吃一口垫吧垫吧。晚上,我带你去吃红烧肉。” 程霽蹲在傅尧面前,耐心地安慰著。 傅尧看著桌上一堆东西,鼻头又有些微微泛酸。 “谢谢你,程霽。” “唉,怎么总说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傅尧,我是你男人。” 程霽轻嘆一口气,知道傅尧这是还没有从前面的恐慌中走出来。 “好好,那我不说了。”傅尧吐了吐舌头,露出一点笑容。 “行,那我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傅尧点了点头,目送著程霽离开。 第45章 孙倩倩挨打 捧著热乎乎的麦乳精,傅尧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 王赖子从南方老家到京市来,可谓是千里迢迢。他一个光棍,是如何得到的介绍信,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家属院。还恰好,找到了她家,並且对程霽是她丈夫一事,一点也不震惊。 这其中,肯定是有人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原本,傅尧觉得这一定是孙倩倩搞的鬼。一是她之前就听到孙倩倩说要算计她,二是王赖子临走之前喊的那番话。 似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孙倩倩。 可是,从孙倩倩准备算计傅尧开始,孙家就一直在钱刚的监视范围之內,並且今天上午还出了何天翔这一档子事儿,所以孙倩倩根本没有机会去接应王赖子。 那算计她的人,到底是谁? 傅尧摩挲著杯子,眼里划过一丝流光。 她想起了那个背影,那个欲和孙倩倩合谋害她的人。 不知为何,傅尧的第六感告诉她,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把心中的谜团彻底解开。 只是,钱刚监视了孙倩倩那么久,都没能发现这个人的身影。 傅尧想,这一定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但这次王赖子的计谋被她识破,这个在背后的人肯定会不甘心,那她就一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 所以只要盯紧孙倩倩和王赖子,就能把这个人钓出来。 傅尧將杯子放到茶几上,眼里闪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她一定要把这个害她的人亲手揪出来。 至於孙倩倩,傅尧哼笑一声。 虽然让她暂时逃掉了法律的制裁,但生活上,孙倩倩就別想著再抬头做人。 既然他们能找王赖子来故意噁心她,那她也能找人来膈应孙倩倩。 孙倩倩不是最討厌那对乡下的公婆吗?上辈子为了不让公婆上京烦她,硬生生把傅尧圈在了这对豺狼跟前伺候了一辈子。 那这回,城里的高门儿媳妇儿都怀孕了,乡下的公婆可不得紧著来伺候。 只是,要是辛苦伺候一通,发现儿媳妇儿肚里的孩子却不是自家儿子的种,这对豺狼又该如何反应呢? 想到他们曾经要挟人的那些手段,傅尧哼笑一声。 这两人可不像刘少青,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他们鼠目寸光,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完美地搞砸。 而孙倩倩此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正痛哭流涕地跪在孙国强面前。 事情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孙倩倩发现自己被骗之后,便急匆匆地跑回了家。 “妈,妈,你救救我,何天翔的事情,暴露了。有人故意哄骗我去他那里。” 孙倩倩紧紧攥著唐凤的手,说话顛三倒四,整个人惊恐无比。 要是让人知道她婚內出轨,她就彻底完了。 “什么?你把事情说清楚。”唐凤大惊,手里的杯子应声而碎。 看著母亲眼里的眼神,孙倩倩抽抽搭搭地將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诉了唐凤。 “誒呀,你怎么这么糊涂。我和你爸聪明一世,结果生下来你这么个笨蛋。” 听完事情经过,唐凤气了个仰倒。 “行了妈,你別在这个时候说我了,快想想办法啊!” 孙倩倩被骂得脸色僵硬,不耐烦地將手中的包往地上狠狠一甩。 唐凤被孙倩倩这行为气得心肝儿都疼,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她处理著后续。 她思索一番,翻出电话簿。 “喂,小许啊,对,我是师母。是......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誒,好嘞......” 见唐凤脸上带著笑容,孙倩倩不屑地轻哼一声,慵懒地躺回到沙发上。 只是她刚躺下去没多久,孙国强便气冲冲地回了家。 並且一句话没说,对著孙倩倩的脸,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既响亮又清脆。 “爸,你干嘛打我?”孙倩倩捂住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唐凤也被嚇了一跳,连忙拉住孙国强的胳膊。 “老孙!” “你给我起开,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孙国强挣开唐凤的手,眼神狠厉地看著梗著脖子,一脸不服的孙倩倩。 “我告诉你,我打的就是你。蠢出生天的傢伙,我要是知道你长大了会这么自甘下贱,当初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你给溺死。” “偷男人,还踏马的想把野种生下来。孙倩倩,啊!你怎么这么出息啊!” 孙国强叉著腰,脸色赤红,一副要把孙倩倩掐死的模样。 “我,我......” 孙倩倩不知道孙国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儿,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唐凤。 唐凤也是一脸震惊。 “老孙,你喝点水,你,你消消火,別把自己气到了,这事是有原因的。”唐凤小心翼翼地给孙国强递了杯水。 “什么原因?什么原因?你告诉我?” “我看是你们胆大包天,你知不知道,格委会的王光明,接到了举报信,说你女儿,军婚出轨,藐视军人。” 孙国强怒目看著唐凤,天知道他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有多想死。 他再不喜欢刘少青,再防备著他,也没想过要给刘少青头上摞绿帽。 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自尊都没了,他都不敢想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而且,刘少青这么多年来,给他处理了多少脏事儿。 以后,可怎么办? 还有这个举报的人,肯定是他的政敌。这事儿真要捅出去了,到时候,不止是孙倩倩,他们全家都得跟著玩完。 孙国强看著眼前这个把他计划全部打乱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 孙倩倩和唐凤听到孙国强这话,也慌了。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是出轨,我是被迫的。” “我想打胎,可是打不了,我也会跟著死,爸,爸......” 孙倩倩被孙国强骂懵了,崩溃地跪在孙国强面前痛哭。 “是啊,老孙,真的是有原因的,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女儿死掉吧!”唐凤也跟著求情。 但孙国强的眼神里並没有一丝动摇,直到唐凤说出那句话,他冰冷的眼神里才有了点波动。 “老孙,现在少青还不知道,我们只要让何天翔闭嘴,就没有关係了。我已经给小许打了电话,让他帮我招待一下何天翔。” 第46章 证据確凿? 唐凤不愧是孙国强的枕边人,一下就明白了他暴怒皮囊下的所思所想。 孙国强並不在乎刘少青有没有戴绿帽,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以是否会影响自己的事业为准。 所以,只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下来,孙倩倩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他根本无所谓。 看见孙国强眼神波动的那一刻,唐凤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老孙,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影响你一分一毫。王光明那里,他没有证据,也就是空跑一趟。” “至於少青那里,我也会安抚好他。倩倩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少青的。”唐凤柔声道。 孙国强深深看了唐凤一会儿,然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平和。 “辛苦你了。” 见孙国强起身离开,唐凤身子一歪,摔坐在地上。 看著身旁还在捂脸哭泣的孙倩倩,唐凤无奈地摇了摇头。 “造孽啊!” ...... 程霽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傅尧下午吃完东西就睡了一觉,这会儿气色比他出门的时候要好很多。 程霽看著,心中的担忧总算是少了些。 但想起那王赖子厚顏无耻的证词,程霽胸腔中的怒意就怎么也停息不住。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傅尧看著程霽不太好的脸色,有些担心地看著他。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程霽是最忙的。 “我没事。”程霽摇了摇头,只是看向傅尧的眼神里有些心疼。 傅尧知道他是想说王赖子的事儿,她当然也想知道。但她还是摁住男人的手,让他先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累了吧,先吃两个鸡蛋垫垫肚子,今天中午光顾著给我弄,你自己吃了两块饼乾就走了。” 傅尧指了指茶几上煮好的鸡蛋,又小跑著去厨房给程霽冲麦乳精。 程霽看著忙上忙下的小姑娘,心里漾起一阵暖意。 “別急,慢点来。” 看著傅尧急急忙忙的样子,程霽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不少。 “快吃吧,这鸡蛋是我刚煮好的。” 傅尧见茶几上的鸡蛋没动,索性自己动手给程霽剥了起来。 “你吃了吗?”程霽咬住傅尧递过来的鸡蛋,眼神里带著询问。 “我吃了一个鸡蛋,还吃了一块桃酥。”傅尧点点头,软声道。 程霽闻言,这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那王赖子,一开始以为咱们是骗他的,骂骂咧咧一路。结果看见公安局的门头,直接嚇尿了,什么底都交了个乾净。” 程霽三下五除二吃完,就说起了王赖子的事情。 “这可真是......” 虽然早就知道那王赖子不是个什么有骨气的东西,但傅尧还是被他这反应搞得有些难言。 还没进公安局,竟然就给嚇尿了。 那这么怕,为什么还要过来这一趟?看来,这背后的人怕是许了他不少利益。 程霽也是这么想的,经过公安局同志的加紧审讯,事情大概有了轮廓。 三天前,王赖子从好友刘四儿那儿得知一个消息,只要上京一趟,就能得到二十张大团结。 要求很简单,当眾毁掉傅尧的名声,就可以拿钱走人。 王赖子很心动,但村里人都知道,傅尧上京是去给他们村里的军官刘少青当媳妇儿的,他要是去闹这一出,回村不得被刘家人打死吗? 结果对方告诉他,傅尧並未跟刘少青结婚,而是骗了另一个军人结婚。 这一下子可把王赖子激动了,当即就决定上京。 至於他怎么进来家属院的,也交代的很清楚,都是被人安排好直接带进去的。 然后公安局的人又问那是谁,王赖子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是个姑娘,姓孙。”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程霽在公安局看了很久的证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孙家,似乎证据確凿。 但傅尧却越听越不对,这些证据的確都串成了一条线。 刘四儿是刘少青的堂叔,知道她没有跟刘少青结婚的村里人也就刘家一家,她胸前的红痣更是只有刘长青的妈妈知道。帮王赖子进家属院的姑娘还姓孙,这一切都十分合情合理。 可孙倩倩她又是怎么能在钱刚的监视下,给王赖子大行方便之门呢? “程霽,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傅尧拉过程霽的手,將自己的分析一一说给对方听。 其实程霽也觉得有些不太对,这套证词太完美了,完美地像是有人在一开始就理了一遍。 而且事关孙家,没有足够的把握,贸然出手很容易被反咬一口。 “如果是孙倩倩的话,那她肯定是知道钱刚在监视她,並且逃过了钱刚的监视。” “可如果她这么聪明的话,怎么会让我们知道何天翔的存在?” 傅尧拧著眉头,她实在是不相信孙倩倩有那个脑袋瓜。 如果是孙国强下场,还有可能。 但是,如果是孙国强的话,就不会用这么迂迴的套路。他从始至终针对的,都是程霽和他背后的程家。 至於刘少青,那就更不可能了。傅尧手里还捏著他骗婚的把柄呢,这会儿送上来,那不是自己整自己吗? 程霽点点头,“钱刚的能力不至於连这个都做不到。” “那你觉得是谁?” “程霽,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背影吗?就是当时和孙倩倩谋划要害我的那个人。” 傅尧思忖了一会儿,慢慢说道。 程霽听到这话,瞳孔一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今天那王赖子在闹事的时候,我一直隱隱约约感觉有个人在暗地里盯著我们。” “但是当时人太多,我確定不下来。不过最后王赖子被抓走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她穿了身黑衣裳,头上带了个头巾,不显眼。挺瘦的,看走路姿势,应该是个女人。” 程霽努力回忆著对方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