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写网文的，你让我混娱乐圈？》


 第1章 致亲爱的读者

    （作者阴险邪恶下作，所以恶意打压反派；作者有点媚女，所以目前出场的几个女角色人都还挺好；作者还有点媚男，所以好几个女角色和主角关係不错。）
    （作者没写恋综，没忘主业，主角没有被操控人生被迫上节目，自己的抉择，没有什么都不知情。）
    （平行世界，不指代任何人，请勿自行代入，不喜勿入。）
    ————————
    #你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上午十点，这条热搜挤下“某当红小生將缺席《漫游日记》第四季录製”，登上围博热搜榜单第十位，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热搜下方，评论区正在疯狂刷新：
    【纯路人，一早上刷到八百条“夏弥”，这人是干嘛的（吃瓜）？】
    【我知道我知道，是《龙族》！一个叫“零號”的作者写的小说，夏弥是其中一部的女主角！】
    【零號老贼！一个星期不更新，一更新就更十万字，然后把夏弥写死了，出生啊（流泪）！！】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醒来，將不会看见阳光里天使低头，似乎要亲吻他的嘴唇。”】
    【楼上追著杀啊……零號你没有心！！！】
    ……
    程澈坐在电脑桌前，看著屏幕上那些或悲愤、或哀伤、或好奇的评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对，就是这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虽然他昨晚敲下龙二结局时，心里也有些发堵，毕竟谁会不喜欢嘴硬心软的大耶老师呢？
    但此刻，看著无数读者因为夏弥的结局如丧考妣……
    一种难以言喻，甚至有点“缺德”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原来当“狗作者”是这种感觉啊！
    程澈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一句“名言”：
    一想到读者看我写的故事会哭，我就忍不住想笑——
    这快乐確实得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啊！
    乐呵呵地刷了会儿评论区，程澈起身走到窗边，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窗外高楼林立，晨光正好，他望著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忽然有些恍惚。
    算算时间，已经穿越一年了啊——
    程澈，23岁，穿越者。
    一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成了一名因通宵创作而猝死的音乐学院毕业生。
    因为当时身上没钱付房租，加上穿越者的优势自然要好好利用。
    所以程澈以笔名“零號”成为了一名搬运工，在启点中文网丟出了“核弹级”网文——退婚流鼻祖！
    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几乎改写网文圈格局的同时，也让零號“一书封神”，成为启点中文网最年轻的黑金作家。
    之后，携著这股“威势”，程澈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搬运《龙族》！
    由於上一作的流量加持过於惊人，因而龙一刚上线，就成了全网站史上最受关注的新书，打破了无数记录。
    甚至在龙一还没完结的时候，它就已经杀到了畅销榜第一。
    而等龙二完结，也就是昨晚十点，《龙族》已经屠杀了一切它能登上的榜单。
    更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创造了眼下成功登录围博热搜前十的盛况！
    “滴滴滴、滴滴滴——”
    电脑突然响起连续的提示音，桌面右下角的企鹅图標开始疯狂跳跃，几近抽搐。
    程澈眉毛一挑，重新在电脑桌前坐下。
    不出所料，是他的编辑“夺命刀”正在疯狂轰炸他。
    夺命刀：？？？？
    夺命刀：零哥，零爹，零爷！你都干了什么？！为什么写死夏弥？？
    夺命刀：你的书评区已经彻底沦陷了！网站后台被刷爆了！伺服器也崩了！你要毁了我吗？？？
    夺命刀：回话！我看到你的在线状態了！再不回话我跟你同归於尽！！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程澈不紧不慢的在键盘上敲了一个字。
    程澈：1。
    对面瞬间沉默。
    好几秒后，聊天框才再次闪烁。
    夺命刀：……1什么1啊！？今天周日，我本来休息的！总编一个电话过来给我骂蒙了！
    夺命刀：现在我假也没了，骂也挨了，你能不能消停点？我要疯了！
    程澈毫无內疚的感觉——忙得焦头烂额是真，但书的热度爆成这样，对网站、对编辑都是件大好事。
    於是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程澈：说谢谢了吗？
    夺命刀：……
    夺命刀：零爷，我真求你了。
    夺命刀：网站刚刚恢復了，你赶紧上號发个单章说点什么，转移一下火力啊！
    程澈：这么快？技术部门这么给力？
    要知道今天可是周日……程澈对那些素未谋面的技术人员肃然起敬。
    夺命刀：哦，正常可能不会那么快，毕竟周日谁都不想上班。
    夺命刀：但公司的技术人员也是你的读者，老喜欢夏弥了，网站崩了他们也著急，所以加急完成了修復，好去喷你。
    程澈：……
    还好和他们素未谋面啊！
    “发个单章也行，不过说什么呢……”程澈挠了挠头，目光在略显凌乱的桌面上扫过。
    一张对摺的纸映入眼帘——那是他前几天去医院，医生开的诊断单。
    程澈眼睛一亮。
    有了。
    亲爱的老大，你只让我发单章转移火力，可没规定单章的內容啊！
    程澈重新握住滑鼠，点开启点中文网作者后台。
    书评区此刻一片“腥风血雨”，全是对他这个作者的“问候”与“祝福”。
    程澈简单扫了几眼，笑眯眯地新建了一个单章：
    “致亲爱的读者：
    很高兴看到大家如此沉浸於《龙族》的故事，並与书中的人物深刻共情，对一名作者来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在此刻，我却不得不怀著无比沉重的心情，向大家宣布一个悲痛的消息——
    我將不得不停更休息一段时间，因为主包……得绝症了。
    （下附一张关键信息覆有马赛克的医院诊断单）”
    停更休息並不是临时起意——程澈穿越一年多更了接近六百万字，哪怕只是搬运也让他身心俱疲。
    他早就有了给自己放假的打算了。
    最后检查了一遍有无错別字，程澈点击了“发送”。
    ……
    十几分钟后，一条崭新的热搜挤上了围博热搜榜的前三十：
    #零號“绝症”#
    许多不明所以的路人点进来，以为是某位名人身患重病，正欲过来了解情况……
    然后他们愕然发现，评论区的气氛，似乎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好好好，好好好！好一个绝症！零號你写书以前也卖鱼吗？不然这招是跟谁学的！】
    【666得“绝症”了所以停更，零號我承认你离神很近，但离人真的也很远了（微笑）。】
    【这个时候有路人要问了，哎呀，为什么大家对一个得绝症的人这么凶呀？（单纯）】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问你，芒果过敏——是特么哪门子的绝症啊！？】
    ……
    ……
    不同於围博的热闹。
    此时此刻，距程澈所在的公寓十几公里外，某栋写字楼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怎么样，替补嘉宾找到了吗？”王崢看向小助理。
    王崢是综艺《漫游日记》的总导演，按原计划，第四季將在下周开拍。
    不料前几天，原定的一名常驻嘉宾拍戏受了伤，確认至少缺席前三期的录製。
    由於各方面都已经安排到位，缺少一个嘉宾很可能影响录製，所以他们不得不儘快寻找新人顶替。
    “暂时还没有，观眾呼声比较高的人基本都抽不出档期。”小助理摇摇头。
    王錚烦躁地嘖了一声。
    这情况也在预料之中，临时邀约，又要求立刻能进组，对於已有知名度和固定行程的艺人来说，確实困难。
    “只能採用b计划了，去通知一下，发条新围博吧。”王錚说道。
    “《漫游日记》第四季，面向全网寻找一名素人嘉宾！”

 第2章 满级號

    正午时分，程澈取回刚到的外卖，在电脑桌前坐下。
    由於他不久前发布了停更单章的缘故，这会不出所料又遭到了编辑的信息轰炸。
    夺命刀：零爷，我真求你了，快把单章刪了吧！
    夺命刀：现在热度那么高，你趁热打铁更龙三不好吗？
    夺命刀：哪怕光更个书名简介也行啊！
    看著这些信息，程澈挠了挠耳朵。
    刪单章是不可能刪的，休息是肯定要休息的。
    但这么高的热度，要是什么都不干確实也有点可惜……程澈完全理解网站和编辑们的想法。
    他想了想，手指敲击键盘。
    程澈：龙三就算了，一年更了五百多万字，生產队的驴来了也该休息了。
    程澈：不过，等我先躺几天，后面我会更新一个前传。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
    夺命刀：111真更吗零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夺命刀：叫什么，內容是什么，大概多少字？
    程澈：哀悼之翼，主线一百多年前的故事，四五万字吧大概。
    哀悼之翼是龙二的前传，虽然只有几万字，但它故事情节，人物描写，乃至於文笔都毫不逊色於龙一龙二，甚至是龙三。
    之前程澈一直没来得及搬运，现在趁著龙二完结上热搜的东风发布，倒也算刚刚好。
    又简单回答了编辑夺命刀的几个问题，对方总算是意满离，停止了对程澈的信息轰炸。
    世界清静了。
    程澈重新点开围博页面，打算继续逛一逛，找点电子榨菜下饭。
    不过，这会有关龙二的那条热搜已经被新的事件从前十挤下来了。
    程澈倒也不失望，毕竟围博热搜即时更新，又是娱乐圈的地盘，大耶老师能在前十待一上午已是殊为不易。
    咱们等龙三完结再碰碰！
    新上的两条热搜，都来自娱乐圈，其中一条是：
    #《漫游日记》第四季寻找素人嘉宾#
    漫游日记……程澈对这四个字並不陌生。
    不单单因为早上大耶老师才把它的一条相关信息挤下热搜前十，更因为《漫游日记》本身就是近几年国內极具人气的真人秀节目。
    程澈虽然没完整看过这节目，但在网上刷过不少切片，对其中的一些热门梗也算有所了解。
    这节目最广为人知的標籤，莫过於“心动日记”。
    这是因为作为一档慢节奏旅游综艺，节目前三季各自促成了一对真·情侣的诞生。
    这在娱乐圈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堪称奇蹟了。
    “寻找素人嘉宾……”程澈摸摸下巴。
    “肯定是什么营销手段。”他评价道。
    眾所周知，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难以分辨。
    “素人嘉宾”什么的估计就是个噱头，届时上节目的多半是某个娱乐公司打算力捧的新人。
    等上节目以后，“不经意”地展现一些才华，然后买买热搜，好送对方出道——娱乐圈经典剧情了。
    ……
    继续往下刷了会热搜，桌面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程澈拿起手机一看，新消息，来自联繫人“林女士”，他的亲妈。
    林女士：【点击跳转报名页面】
    林女士：程澈，五分钟，把这表填了！
    填表？程澈一愣。
    程澈：妈，这是啥啊？
    林女士：《漫游日记》综艺报名表，人家要选一个素人当嘉宾，上热搜了都，我听到好几个朋友说给自己孩子报名了。
    林女士：我刚刚也给你报名了，你现在把表填了。
    “……？”程澈一愣。
    刚刚还说人家节目搞营销，怎么亲妈现在就找上来了？
    而且报名综艺……我吗？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程澈：妈，人家综艺节目，怎么可能真找素人，你凑啥热闹啊。
    林女士回得很快。
    林女士：少废话，让你填你就填，反正又不吃亏。
    林女士：而且你当年报考音乐学院，不就是想进娱乐圈吗？你各方麵条件又不差，说不定就被人看中了呢？
    程澈：……行。
    你知道的，龙族世界的等级是很森严的，在伟大的初代种面前，弱小的混血种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
    同样的，程澈家里的等级也是非常森严的，在伟大的林女士面前，弱小的程澈连顶嘴的资格都没有。
    填就填吧，反正也选不上，就当哄她老人家开心了。
    抱著这种心態，程澈点开了那个报名连结。
    页面设计得很正规，各种注意事项、免责声明和保密协议一应俱全，看起来不像诈骗。
    需要填写的內容包括基本的姓名、年龄、联繫方式、学歷职业等。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选项：【顏值评分】、【日常髮型】、【是否有腹肌/马甲线】……
    “这到底是选嘉宾还是选妃呢……”程澈腹誹著，三两下完成了填写，將表格发给了林女士。
    ……
    另一边，林女士收到自己儿子的消息，將连结点开：
    【姓名：程澈】
    【年龄：23】
    ……
    【学歷：本科】
    【职业：网文作者】
    ……
    【顏值评分：挺帅的】
    ……
    【特长：讲烂话算吗】
    在完整地瀏览一遍过后，林女士非常不满意。
    “这臭小子就知道敷衍，这样怎么可能被人选中嘛……”
    唉，真让她这个当妈的操心。
    於是林女士开始对表格修修改改——
    【姓名：程澈】
    【年龄：23】
    ……
    【学歷：魔都音乐学院，作曲与作曲技术理论专业，学士学位，优秀毕业生】
    【职业：启点中文网黑金作家，笔名“零號”（代表作《龙族》登上过热搜前十）】
    ……
    【顏值评分：100分，不比一些男明星差，可以验货】
    （下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生相貌俊朗，沐浴著阳光，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浅笑）
    【特长：精通钢琴、吉他、二胡……】
    几分钟后，林女士完成了修改，看著焕然一新的报名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我儿要才华有才华，要顏值有顏值，要流量还上过热搜前十！
    就不信你们节目组能忍住不心动！
    ……
    ……
    將报名表发给林女士后，程澈把手机往床上一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龙族的故事告一段落，编辑的轰炸也暂时停歇，林女士也没再发消息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余主机风扇和空调的嗡鸣，一种空虚感在程澈心里蔓延。
    他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莫名想起刚刚填报名表的事，心里一阵悸动。
    其实林女士说的没错，原主身为魔都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自然也有一个进入娱乐圈的梦想。
    只是很遗憾，他刚毕业没多久就因为通宵创作猝死了，梦想之花还没发芽就枯萎了。
    而自己彼时因为刚穿越，为了儘快挣钱付房租，选择搬运网文，並且一搬就是一年，以至於完全忽视了这件事。
    “要不以后试著帮他圆个梦？”
    或许是受了原身的影响，程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目光飘向臥室墙角——一个吉他包静静立在那儿，上面落满灰尘几乎能画沙画。
    程澈起身走过去，打开吉他包，取出那把原身学生时代用的木吉他。
    因为太久没用，琴弦难免走调，但这根本难不倒程澈——原身身为魔都音乐学院优秀毕业生，不仅精通各种乐器，还拥有绝对音感。
    只是简单调音的话，他不使用辅助工具也可以。
    调好音后，程澈隨手拨动了琴弦，弹起了《晴天》的前奏。
    午后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明快的弦音在房间內荡漾开来。
    程澈跟著哼唱了两句，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玩满级號的感觉有点爽啊……”
    “这样的话，圆梦这事貌似也不是不能考虑……”

 第3章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深夜。
    某栋办公楼的会议室內。
    《漫游日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正在疯狂地筛选著庞大的素人报名表。
    “怎么样？有找到合適的吗？”王錚抬起头，面容有些憔悴。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纷纷摇头。
    “唉。”王錚见状，不由得嘆了口气。
    面向全网寻找素人嘉宾这一招，不是衝动之举——一来，这样有足够的噱头，能弥补嘉宾缺席的流量损失。
    二来，素人的筛选並不透明，操作空间还是有的，参选的人那么多，总能找到几个合適的吧？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节目组几十號人在这翻了七八个小时资料了，个个头晕眼花，但依旧没找到心仪的目標。
    “大家加把劲，再继续找找吧。”王錚说道。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的话，他也只能考虑找一家娱乐公司合作，捧捧练习生了。
    由於导演发话了，其他人也没办法，只好继续。
    “王导！”坐在角落的小助理忽然发出一声低呼，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惊讶，“您快过来看看这个！”
    这声呼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崢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小助理身后，俯身看向她的电脑屏幕，那个叫做“程澈”的素人的报名表——
    看著上面那些堪称豪华的信息，王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睛亮得嚇人。
    “翻了七八个小时，终於出大保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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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次日，上午八点。
    程澈是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嘖。”他不耐烦地支起身子，头髮乱如鸡窝。
    谁特么大早上打电话，不知道网文作者作息不在阳间吗？
    由於“满级號”玩起来有点上癮，他昨晚捣鼓了一晚上乐器，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这会被吵醒，怨气强得可怕。
    所以不管你是谁，你最好不要是什么骚扰电话，否则我的读者昨天是怎么对我的，我等会就要怎么对你了！
    “喂，您好哪位？”程澈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程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充满活力的女声。
    “是我，您是？”程澈揉揉眼睛。
    “程先生您好，这里是《漫游日记》节目组！”
    “经过我们导演组一夜的筛选、核实，恭喜您从眾多申请者中脱颖而出，成为我们节目第四季的素人嘉宾！”
    “……？”
    程澈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坐起身，脑子飞快运转了几秒钟，略略懵比。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他小心反问道。
    “这里是《漫游日记》节目组，恭喜您通过了我们导演组的筛选，成为我们节目第四季的素人嘉宾！”
    “您曾於昨天下午，向我们节目组提交过一份报名申请。”电话那边的人语速很快。
    报名申请……
    程澈成功记起了昨天下午，林女士让他填表格的事。
    不是哥们，那劳什子节目不搞套路玩真的啊？
    《一觉睡醒，我竟成了热门综艺的素人嘉宾》？
    啊？
    “那个，你们確定没搞错吗？”
    別是诈骗吧……这个想法在程澈脑中一闪而过。
    不怪他怀疑，实在是这事概率太低，跟中彩票比也不遑多让。
    “当然不会，素人嘉宾的筛选由我们节目组的王导直接负责，您在昨天下午两点左右提交了报名表格。”手机里的声音笑著肯定道。
    “他当天深夜看到您的资料后直接拍板，说您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宝藏素人』！”
    “……？”程澈更懵了。
    我承认你们节目组很有眼光，能在茫茫人海中挑中我这个穿越者。
    但我填的那份表格，跟“宝藏”有半毛钱关係吗？
    “你们节目组的选人標准……还真是別具一格啊。”程澈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要不都说娱乐圈水深呢，他这个圈外人完全看不透！
    “您过奖了，如果没问题的话，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洽谈一下合同的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將程澈拉回现实。
    合同？程澈微微一愣。
    对哦，既然被选中了，那自然就要商量上节目的事了。
    他倏然冷静了下来。
    接受，还是拒绝？
    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昨天填表格有点敷衍，主要还是因为他先入为主，认为不可能被选中，不想浪费时间。
    但他本身对参加综艺这事倒不怎么反感——
    他本来就在放假，现在有机会能公费旅行，还有明星作伴，何乐而不为？
    而且这样一来，勉强也算帮原身实现了一点梦想了。
    嗯，此乃双贏——即，程澈贏两次。
    “在此之前，我可以问些问题吗？”
    儘管已经决定同意，但程澈还是没急著答应。
    “节目录製时间、周期是什么，以及你们对我有什么要求？”他问。
    如果规则太多，受限太严重，那他就要再多考虑考虑了。
    毕竟相较於什么综艺节目，他现在更想要休息。
    “节目一共十二期，將採用先直播后剪辑的形式，在四个地点进行拍摄，每个地点录製一周，剪辑三期节目。”电话那边的人迅速而清晰地交代道。
    “前三期的拍摄地点在鲁省謐海市，拍摄时间为8月15日到22日。”
    “至於对您的要求……”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顿，“王导交代，您只需要做好自己，不要因为拍摄节目而拘束就好。”
    “这么宽鬆？”程澈挑眉。
    “这是王导的原话，以上內容都会白纸黑字的写在合同中，您可以放心。”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我没问题了。”程澈说。
    话都说到这了，那就等著看合同吧，这事他挺熟——写书一年，作家等级三连跳，跟网站谈过不少次合同。
    “节目组稍后会將草擬的电子合同发送到您的邮箱，等过几天，我们还会向您提供一份完善的纸质合同。”
    “行。”
    ……
    掛掉电话后，程澈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来自《漫游日记》节目组的邮件。
    他花二十分钟仔细看完合同，没发现什么陷阱，和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大差不差。
    看完后，程澈翻了翻手机列表，找了一个之前合作过的律师，让对方又帮自己仔细阅读了一遍，彻底確认了合同没问题。
    签完合同后，程澈坐在床边，目光无意识望向前方。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摸摸下巴。
    他还是不明白，那位王导到底看中了他什么……总不能是想让他上节目讲烂话吧？
    程澈忽然眉头一挑，想到了一个可能。
    於是他拨通了林女士的电话——
    “餵？”林女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菜市场。
    “妈，您昨天是不是动我报名表了？”程澈开门见山。
    “没动啊，就是润色了一下！”林女士的语气无比自然，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那不就是动了吗！程澈无声扶额。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林女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陡然变得兴奋起来。
    “是不是人家节目组联繫你了？选上了？”
    “嗯，选上了。”程澈没隱瞒。
    合同都签了，让她高兴一下也好。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林女士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听筒。
    “你在节目上好好表现，爭取继承人家的优良传统！能给我找个明星儿媳回来就最好了！”
    神特么优良传统……
    程澈知道她是在说“心动日记”这个梗，有心吐槽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不重要。”程澈说，“您到底在我报名表上改了什么？”
    节目会不会有第四对情侣诞生他不太关心，反正明星总不可能跟他一素人炒作。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还能怎么改？实话实说唄，就写了你的作家等级、笔名、代表作……”
    听到“笔名”二字后，程澈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第4章 直播开启

    八月十五日，下午一点，程澈登上了从魔都飞往謐海的飞机。
    在飞机起飞前，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围博。
    昨天晚上，《漫游日记》节目组发布了一条官方围博：
    #《漫游日记》第四季首发嘉宾阵容揭晓！#
    配图是六张剪影，其中五张能明显看出是当红明星的轮廓。
    从左往右，五张图依次配有“神厨”、“全能暖男”、“白月光”、“甜妹”、“反差美女”五个关键词。
    而第六张，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修长清雋的男性侧影，关键词则是“文学”。
    文案写道：“以上六位中，有一位神秘的『宝藏素人』，將与大家一起踏上旅程，他拥有满分顏值与非凡才华，大家敬请期待！”
    经过一晚的发酵，这条围博以一种强硬的姿態登上了热搜榜首，底下评论区热闹非凡：
    【哟，心记4终於官宣嘉宾了？不知道组成这季真爱情侣的会是谁呢？】
    【神厨……王錚你自己打这两个字的时候笑了没？】
    【全能暖男！一听就知道是我家哥哥！节目的其他女人请自觉离哥哥远点！】
    【白月光、甜妹……两位老婆齐聚漫记4我很高兴，但记得离节目的传统环节远一点。】
    【节目组的形容还是太含蓄，反差美女（x），笨蛋美女（√）】
    【第六个找不到原图，应该就是那个素人了，单看剪影，貌似还挺有气质的？】
    【满分顏值、非凡才华……这么夸张的形容，坐等打脸！】
    【关键词是“文学”？这素人难不成还是个作家？出版文学还是网文？】
    ……
    看著围博评论区，以及自己那带有明確指向的关键词后，程澈悬著的心也是死透了。
    他想了想，登录了自己0关注0粉丝的帐號。
    在评论区留下了他最后的倔强——
    “这素人挺狂啊，出去旅个游，点五个明星当陪玩？”
    隨后程澈退出围博，给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
    ……
    ……
    下午三点，从魔都飞往謐海的航班准时落地。
    程澈穿著简单的黑色短袖和浅色休閒裤，提著一只简约的行李箱，迈步跨出舱门。
    热风拂过，鼓动他的衣袖和裤脚，带著隱约咸湿气息。
    程澈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倒不是昨晚没睡好，只是你知道的，人一到下午这会儿就会开始犯困。
    刚刚飞机上还不想睡，结果刚出舱门就困了，这找谁说理去？
    先找节目组吧……隨著人流走出机场，程澈刚准备给节目组打个电话，就听到有人喊他：
    “请问是程澈老师吗？”
    程澈循声看去，发现是个胸前戴著工作证的女生。
    “你是？”
    “我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小棠，导演派我来接机。”小棠露出標准笑容。
    “程老师您先上车休息一会，我还要接另一位老师，稍后我们再统一出发去別墅。”小棠说道。
    “好。”程澈点点头，登上了节目组的黑色商务车。
    车里长枪短炮地架满了摄影机和录音设备，不过应该还没开机，估计要等另一位嘉宾到了再开直播。
    不知道谁跟我一车，希望別是个爱耍大牌的……程澈心里嘀咕一句，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最后又瞥了一眼摄影机，確认真的没开机后，他头一歪，眼一闭，准备先眯一会再说。
    反正开直播前工作人员肯定会叫醒自己的。
    ……
    ……
    下午三点半，《漫游日记》第四季的直播，在各大平台准时开启。
    謐海市近海的一座白色海景別墅的全景出现在总直播间画面中，弹幕瞬间涌入：
    【终於开播了！霸占前排！】
    【哟，哥几个又来看恋综啊？】
    【这次的房子有点豪华啊，海景別墅，难不成这一季他们真是来旅行的？】
    【旅行（x），寻找第四对真爱情侣（√）】
    【王导！维持了三季的传统在第四季断掉你真的甘心吗！？】
    【虽然但是，人呢人呢人呢？】
    【报！节目组额外又开了四个分直播间！】
    ……
    一號直播间紧挨著总直播间开启，副驾驶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最近这段时间啊，我又多了一个爱好——品茶。”严垒手里拿著保温杯，面对摄像头。
    “这个茶啊，可不简单。他不只是一种饮品，更是一种文化，一种哲学。”
    “爱喝茶的人，那都是有品位有內涵的……”
    【严老师是这样的，三天两头多个爱好，涉猎范围囊括全宇宙。】
    【依旧样样通，样样松。】
    【其实拋开爱说教爱嘴硬，爱让別人多吃他做的菜不谈，严老师人还是挺好的。】
    【冷知识：今天謐海市三十七度，而严老师正捧著保温杯品热茶，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
    二號直播间车后座坐著两个女生。
    “外面太阳好大啊，等会下车前我得多涂几遍防晒霜，晒黑了要被经纪人骂的。”
    夏子忆歪头看向窗外，阳光白得晃眼，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嗲嗲的。
    “今天謐海有三十七度呢，是得做好防晒措施。”许安楠点点头，声音温婉。
    “哎哎哎，你今天带了什么牌子的防晒霜，给我看看唄？”夏子忆说著好奇地凑了过去。
    “好啊。”许安楠欣然点头。
    【“笨蛋美女”和“白月光”同框！这直播间好养眼！】
    【夏姐声音还是这么有辨识度，嗲但不做作。】
    【夏姐依旧精致哈，楠楠也很有气质！】
    【果然是女生在一起的话题：防晒、美白、互相安利。】
    ……
    三號直播间內的弹幕是最为热闹的：
    沈翰刚在车后座坐稳，隨后拉过手边的休閒包，从中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柠檬茶，瓶身贴著一张写有“手工熬煮”的標籤。
    “大热天接机辛苦了。”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柠檬茶递给副驾驶的工作人员，“上飞机前买的，別客气。”
    工作人员一直摆手，但拗不过沈翰，最后还是接过了。
    “谢谢沈老师。”
    【瀚瀚好贴心！特地给工作人员送水，羡慕死了！！】
    【送的还是手工柠檬茶，这种隨便一瓶都得大几十块吧？喜欢瀚瀚的真是有福了！】
    【要不是前段时间才有沈翰拍戏耍大牌的消息传出，我差点就相信他真是暖男了！】
    【楼上没得黑了是吧？有证据吗？天天揪著这点假消息不放！】
    【打起来，打起来！】
    【兄弟们听我分析，前三个直播间都是熟人，是不是说那个素人嘉宾在四號直播间？】
    【对哦！兄弟们走！去看看那个素人嘉宾到底怎么个事！】
    ……
    四號直播间內，镜头正对著车后排的中央空座。
    而在镜头边缘，靠窗的位置，一个身影头抵著玻璃，睡得正香。
    【刚来，听说素人嘉宾在四號车，人呢？】
    【这不在后面坐著呢吗，直播开了五分钟，我在这看他睡了五分钟。】
    【什么鬼？睡著了？这素人心那么大？】
    【姐妹们有一说一，这素人的侧脸有丶小帅啊……】
    就在这时，商务车外传来拉杆箱轮子的声音和女生的轻笑。
    一个戴著遮阳帽的女生，提著一个白色行李箱走了过来。
    “田老师，就是这里了。”小棠说道。
    “好。”田熙薇甜甜一笑，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四號直播间弹幕瞬间激增：
    【小田！我脑婆来了！】
    【你老婆？楼上別逗我笑行吗？】
    【她冲我笑了，她冲我笑了！】
    田熙薇打开车门，习惯性弯腰准备上车，动作却忽然一顿——
    车后座坐著一个人，正歪头抵著车窗玻璃，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睡著了？
    田熙薇眨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涌起疑惑，略显钝感。
    小棠也是愣了，没想到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程澈居然直接在车上睡著了！
    “这是程澈老师，我们这季的素人嘉宾，他……可能有点累。”她小声解释道。
    田熙薇回过神，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同时还刻意压低声音：“没关係没关係，让他睡吧。”
    她轻手轻脚地坐进车里，轻轻关上门，儘可能减少动静。
    弹幕反应不一：
    【小田好乖好温柔啊！还怕吵醒他。】
    【这素人真的绝了，让女生这么迁就他？】
    【虽然但是，他睡得好香啊，摄像机前还能有这么优质的睡眠……说实话这跟直接睡大街有什么区別？】
    【路过的人没那么少！】
    【装睡吧？想引起小田注意？心机！】
    【小田开车门时愣住的表情好可爱！】

 第5章 平常在创造一些让人上癮的东西

    车子开始启动，平稳驶出机场区域。
    程澈睡得不算沉，车身移动的顛簸感让他意识渐渐回笼。
    他隱约听到有人在喊他：
    “程澈老师？程澈老师？別睡了，直播已经开始了。”
    程澈缓缓睁开眼睛，先是有些茫然地打量著车內陌生的环境，目光掠过前方的小棠，掠过无声闪烁红光的摄影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张，正小心望向他，眼里盛著好奇与惊讶，还漾著一点点笑意的脸上。
    程澈花了2.5秒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扯了扯嘴角。
    怎么嘉宾接到了，开直播了也没人跟我吱一声啊？
    为了呈现最真实的直播效果？
    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超！
    “田老师你好，我是程澈。”
    他迅速调整状態，坐直身子，礼貌点头向身边女生问好的同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有关於她的相关信息——
    田熙薇，新晋小花，被誉为內娱甜妹天花板。
    嗯……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现在一看名不虚传。
    田熙薇听到这声客气的“田老师”，忙摆摆手：“別叫老师，叫我小田就好。”
    “你好程澈，很高兴认识你。”她脸上浮现出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你是来的路上很累吗？”她好奇道。
    “哦，那没有，我只是单纯的犯困。”程澈揉揉眼，如实回道。
    他说著还不自觉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两点生理性泪水。
    弹幕这会儿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嘞个单纯犯困啊，这是什么超绝鬆弛感！】
    【简直在演我每天下午上班时的状態！】
    【我现在相信他是真睡著了，这打哈欠的反应太真实了。】
    【睡眼惺忪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小棠见程澈醒了，也是立刻开始推进节目进程：“欢迎田熙薇老师，欢迎程澈老师！”
    “两位都是第一次参加《漫游日记》，现在心情怎么样？会紧张吗？”
    田熙薇认真想了想，脸上浮出浅浅的梨涡：“会有一点紧张吧，但更多的是期待，因为之前看过很多期节目，能和朋友一起旅行，感觉是件很值得期待的事。”
    小棠转向程澈：“程澈老师呢？”
    程澈还有点残留的睡意没有消散殆尽，听到问题，他隨口回道：“紧张？我有啥好紧张的。”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镜头：“感觉更该紧张的是你们节目组吧。”
    “哦？这话怎么讲？”
    “合同都签了，万一我要没什么节目效果，导致收视率下降，你们还得白白付我钱，可不得紧张吗？”
    程澈耸耸肩，语气诚恳地像是在说他早上吃了根油条。
    “甚至到时候拍完节目，你们还得咬牙按流程发个围博，感谢我的付出。”他补充道。
    四號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直呼好傢伙！】
    【神特么“该紧张的是节目组”！好特么有道理啊！】
    【程澈：我虽然没节目，但他还得谢谢咱呢！】
    【导演组：你礼貌吗？】
    【给我家小田都听笑了！捂住嘴了！】
    田熙薇確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嘴，但眼睛又弯成了月牙，肩膀微微耸动。
    小棠也是差点破功，但过硬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忍住了没笑出声。
    她赶紧调整表情，顺著这个话题往下问：“看来程澈老师对於我们节目適应的还是比较好的。”
    “那么，因为你是节目四季以来唯一的素人嘉宾，大家都对你很好奇，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吗？比如你平常都是做什么的呢？”
    “！！！”
    程澈瞬间警惕起来——图穷匕见了，他就知道节目组找上他，肯定是奔著让他马甲曝光去的。
    这可不行，他暂时还不想当刀片批发商，必不能轻鬆让他们如愿。
    程澈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
    他故意用一种会让人浮想联翩的语气缓缓道：“这么讲吧，我平常……都在创造一些让人儘可能上癮的东西。”
    他停顿一下，隨即嘆了口气。
    “干我们这行的，往往同时充满蜜糖和刀子。”
    程澈话音落下，田熙薇脸上笑容收敛，眸子里茫然、疑惑、震惊等情绪先后闪过。
    副驾驶上的小棠瞬间挺直脊背，瞳孔地震——他刚刚说了什么？这是我能听的吗？这是能播的吗？
    弹幕彻底炸锅了：
    【？？？？？？？？】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警告警告！直播间红灯警告！】
    【虽然但是，小田懵懵的样子好可爱，像只小猫！】
    【导演组：布嚎！我的直播间！我的节目！我的光明未来！】
    程澈看著田熙薇懵懵的样子，又看看小棠和镜头后可能已经惊呆的观眾，突然笑了，像是恶作剧得逞。
    拍综艺跟写小说也差不多嘛，只不过斗智斗勇的对象从小说读者变成了综艺观眾罢了。
    於是程澈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你们为什么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网文作者现在不是很常见吗？”
    【？？？？？？】
    【甘！】
    【难道他真是综艺圣体？】
    【什么嘛，原来是网文作者吗（失落）。】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
    【我以为的当然也是网文作者啊（狗头）！】
    【草！早该想到了！他的关键词是“文学”啊！】
    【网文作者？说起来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写虐文的网文作者上了热搜来著？】
    【我也记得这事，难不成……？】
    【导演组：好耶！我的直播间！我的节目！我的光明未来！】
    ……
    ……
    此时此刻，导演组后台的监控室里，总导演王錚面前的屏幕上並列著四个直播间的实时画面和数据。
    “爆了爆了！导演，弹幕已经爆了！”小助理在一旁激动的匯报。
    前三季刚开播的时候，从没有一刻的弹幕数量能比肩此时。
    听著小助理的话，王錚的目光依旧紧锁四號直播间，不过看著直线飆升的观看人数和弹幕，他脸上也是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不用再担心他会影响收视率了。”王錚释怀地笑了。
    他当初选程澈，最主要还是看中了他作为作者“零號”身上自带的庞大流量和话题。
    准备缓缓揭开，製造一些矛盾和噱头，够撑过前三期就行，並没指望他能在综艺上发挥多出色。
    毕竟他终究是一个素人，突然上电视，数十上百万观眾的面前，紧张在所难免。
    但是王錚万万没想到啊，程澈不仅心臟大到敢直接在摄像机前睡觉，讲话还那么好听。
    简直天生就是要吃综艺这碗饭的！

 第6章 写小甜文的

    “网文作者现在不是很常见吗？”
    程澈话音落下，车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
    田熙薇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网文作者啊……”她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程澈一眼。
    什么人啊这是，故意用那种语气说那种话来误导別人！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程澈无辜地眨眨眼。
    “我以为的……”田熙薇心虚地抿抿嘴，“当然也是网文作者啊！”
    副驾驶上，小棠抚著胸口，如获新生般长舒一口气，感觉职业生涯刚经歷了一次夺命过山车。
    “那个……”她迅速调整，“既然程澈老师是网文作者，那方便介绍一下您的笔名和作品吗？”
    虽然刚刚受了不小的惊嚇，但她清楚，经过刚才那一遭，节目效果肯定是爆炸了。
    所以现在趁热打铁，多问一些关於程澈的信息准没错！
    听到小棠的问题，田熙薇也是重又投来好奇的目光，屏幕前的观眾也是集中精神，以至於弹幕数量都短暂减少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只见程澈义正言辞道：“这就算了吧，占用公共资源这种事我不能干。”
    “你知道的，《漫游日记》是一档轻鬆欢快的旅行综艺，观眾朋友们是来享受各地风光的！”
    “我怎么能在这为我的小说打gg呢？这不合適！”
    你知道的，我程澈向来是一个高风亮节光明磊落大公无私的人，占用公共资源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弹幕狂涌：
    【？？？我前戏都做完了你又给我装起来了？】
    【不会是写的很烂，所以不好意思说吧……】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占用公共资源就占用了吗？给朕讲！】
    【……他好懂吊人胃口，讲话一套一套的，有毒一样。】
    【程澈：bro平常在创造一些让人上癮的东西。】
    “看来程澈老师是相当有原则的一个人啊。”小棠由衷感嘆道。
    《漫游日记》可是一档大热综艺，要是能在这做个介绍，不知道能获得多少曝光。
    可程澈居然拒绝得那么果断……他显然拥有无私的性格！
    “那方便讲讲你主攻的小说类型是什么吗？”小棠没再过度追问，而是很灵活地换了个问题。
    “主攻的小说类型吗……”程澈摸摸下巴，想了想《龙族》的故事剧情。
    你知道的，《龙族》是一部青春校园都市恋爱小说，那做个总结不就是……？
    “我是写小甜文的。”他確定以及肯定的篤定道。
    “原来如此。”小棠点点头，没有什么怀疑。
    一旁的田熙薇也没说什么，只是脸颊上莫名涌起一抹极淡的粉霞，隨后又很快散去了。
    弹幕顿时暴涨：
    【小……小田文？（恍惚）】
    【小田文——指女主角是小田的文？程澈是小田粉丝，破案了！】
    【素人別在这找画面了，离我家小田远点行不行？】
    【话说，小田刚刚怎么好像有点脸红？她是不是也想到“小田文”了？】
    【补药啊小田！你千万不要对这个阴险狡诈的素人產生好奇心啊！】
    【写小甜文？那应该就不是之前上过热搜的那个作者咯？】
    “会主攻这一类型的小说，想必是因为程澈老师现实生活中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吧！期待程澈老师未来七天的表现！”
    小棠简单做了个总结，算是结束了嘉宾问话环节。
    “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抵达別墅，两位老师可以先稍微休息一下。”
    ……
    ……
    二十分钟后，4號商务车在那栋轩敞的两层別墅外停了下来。
    田熙薇和程澈一左一右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外阳光滚烫，將石墙晒得发白，將脚下的石子路晒得发烫。
    海风偶尔穿过，也是热的，带著不远处海水的咸湿气息。
    “哇，这里空气好好。”田熙薇微微踮起脚尖，望向远处灰蓝色的大海。
    “確实很好。”程澈发自內心地赞同道。
    “一想到能在这公费旅游，节目组还得给我钱，感觉就更好了。”
    田熙薇被他这实在话逗得又笑了起来：“被你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冷知识：謐海被誉为是国內最宜居的城市之一，同时也是国內空气品质最好的城市之一】
    【程澈每次开口，都让我感觉他跟节目上的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画风……】
    【因为別人是来录节目的，但他好像真是来度假的（確信）！】
    【实名羡慕这哥的精神状態，感觉人鬆弛成这样烦恼能少一半！】
    【虽然但是，素人哥你別带坏我家小田行吗？】
    “两位老师先进院子吧，其他老师们已经到齐了。”小棠在一旁提醒道。
    “好。”
    程澈和田熙薇取下行李箱，穿过绿意盎然的庭院，推开了別墅的厚重木门进了客厅。
    別墅的一楼客厅，犹如一幅圈著整个海平面的画框，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能遥遥望见白色的沙滩与蔚蓝的海面。
    此时，先到的四位嘉宾都已各自落座，大包小裹的行李散在一旁。
    程澈的目光快速扫过，从左至右，依次是许安楠、夏子忆、沈翰、严垒。
    嗯，都是活明星。
    他脑海中隨之出现他们每人的相关信息，许安楠和夏子忆，都是演员，当红小花。
    前者因清纯的气质被称为“白月光”，后者则是公认的“笨蛋美女”。
    此刻她们並肩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夏子忆指著一瓶护肤品，用带著点娇憨的认真表情，对许安楠说著什么。
    许安楠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的给出一些回应。
    沈翰则是科班出身的歌手，不过最近几年也在向演员转型，只是演技评价吧……嗯。
    沈翰身旁，位置上“恰好”位於客厅最中央位置的严垒严老师不必多介绍，“豆角宗师”之威名全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时严垒手捧银灰保温杯，对著沈翰侃侃而谈：“录综艺啊，其实和演戏一样，都要有镜头感，只是其中的分寸啊……“
    沈翰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频频点头，只是目光总若有若无地飘向客厅入口方向。
    听到脚步声，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严垒作为在场资歷最深的老前辈，自然是最先开口：“哟，这是咱们节目的最后两位小朋友到了啊？”
    “严老师好，大家好！我是田熙薇！”田熙薇轻轻鞠躬，浅浅一笑，声音清脆如铃。
    夏子忆立刻冲她招了招手，许安楠也是一样，其他人也都笑著冲她点头。
    “各位老师好，我是程澈。”
    程澈也学著田熙薇的样子问好，就是没人认识他，大家只是客气地冲他点点头。
    不过程澈也不在意，他注意到田熙薇走向客厅一侧，靠近厨房的位置——
    那里並排放著两张藤编沙发椅，中间隔著一个小茶几，窄窄的，像是平常用来下棋打牌的摆设。
    田熙薇在相对靠里的椅子上坐下，抬头，不著痕跡地朝程澈眨了眨眼。
    程澈先是一愣，隨后很快明悟——她这是在提醒我？
    娱乐圈毕竟是一个极度讲究“咖位”的地方，他作为唯一的素人，要是愣头愣脑地往中间凑，指不定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议论。
    这人貌似能处……程澈没有辜负田熙薇的好意，心领神会的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坐下。
    如此一来，客厅此时的座位序列，从左至右依次是：许安楠、夏子忆、沈翰、严垒、田熙薇、程澈。
    【小田怎么坐那么靠边的位置……严老师旁边其实还能坐一个人的。】
    【找个地方坐而已，哪那么多讲究，坐藤椅上就挺好的，宽敞！】
    【呜呜呜没人在意我家澈宝吗？这里就他一个素人，没人跟他熟，也就小田跟他说过两句话。】
    【报！楼上喊澈宝那个是男的！】
    【逆而天之。】
    【话说是我的错觉吗？刚刚沈翰好像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
    【沈翰应该是在看小田吧？他俩以前貌似合作过！】

 第7章 potato

    这时，客厅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导演王錚，带著小助理走了进来。
    “欢迎各位老师，来到我们《漫游日记》第四季的第一站——謐海。”王錚的声音通过隨身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客厅。
    “未来七天，你们脚下的这栋房子，就是各位临时的家。”
    “既然人都到齐了，按我们节目的一贯流程，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第一个环节，也就是分房游戏。”王錚脸上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不过呢，考虑到各位老师都是刚下飞机，一路舟车劳顿，出於人道主义精神考虑，这个环节就取消了。”他话锋一转。
    【人道主义？王錚这四个字跟你真有关係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有诈！】
    【旁边小助理手上拿的什么东西？我有预感，那里面绝对不简单！】
    “所以，我们直接进入分房环节。”王錚说著，看向身边的小助理。
    小助理当即上前一步，亮出手里六个一模一样的白色信封。
    “每个信封里都装著一间房间的钥匙卡，抽到几號房间的钥匙卡，自然就住几號房间。”
    “房间內大小配置基本一致，只是位置不同，1號和2號號房在一楼，其余四间都在二楼。”
    “各位老师你们看，谁先来抽？”王錚笑眯眯地扫视眾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程澈没啥反应，只是安静地看著。
    不过他注意到其他几位嘉宾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主位”的严垒。
    娱乐圈確实“规矩森严”啊……他在心里略略感嘆道。
    “都看我做什么？这是想把问题撂给我？”严垒对於眾人的反应很满意，乐呵呵道。
    “也罢，咱们也別搞得太复杂，我看就从左往右按顺序抽吧，大家觉得呢？”他简单扫了一眼两边，隨后提议道。
    沈翰立即笑著附和：“没意见，严老师安排得很周到。”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好，那就从左往右开始吧。”
    王錚说完，看了一眼小助理，对方心领神会，走到许安楠和夏子忆面前，將手里的六个信封呈扇形排开。
    许安楠神色平淡，隨手抽走了最右边的一个。
    夏子忆则是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在几个信封上虚点几下，小声嘀咕著“点兵点將，骑马打仗……”
    最后她抽走了最左边的那个，还略带得意地对许安楠小声说：“我这个肯定好。”
    【感觉夏姐在进行一种很新的玄学仪式，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楠楠：淡定.jpg】
    然后是沈翰，他对小助理温和地笑笑，然后抽取了一个信封。
    【瀚瀚笑起来真的好温柔！我要是小助理估计会心跳加速直接晕过去！】
    【那特么是心臟病发作了！】
    小助理接著转向严垒，严垒哈哈一笑：“隨便抽一个好了。”
    说完他抽走了余下三个信封里位於中间的那个。
    【严老师：我隨便抽（径直拿走c位信封）。】
    【养狗的都知道，那种老抽色的狗心眼子最多了，老抽色的人可能也同理吧。】
    【哈哈哈哈我早晚要因为你们这些弹幕笑死！】
    最后，小助理带著仅剩的信封走到田熙薇和程澈面前。
    田熙薇抽走了左边的那个，右边那个，自然就属於程澈了。
    【你別说，这俩人虽然刚认识，但气氛莫名和谐。】
    【作为一个素人，程澈顏值出奇得能打！和小田这种级別的神顏同框居然没被压下去？】
    “程老师，您的。”小助理说道。
    “谢谢。”程澈点点头，从小助理手里接过信封后，隔著外面的信封皮捏了捏。
    这个厚度感觉除钥匙卡外应该还有其他东西，是什么任务卡吗……他在心里琢磨著。
    “各位老师现在可以打开信封了。”王錚的声音適时响起。
    客厅里隨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拆信声。
    程澈拆开信封，先从信封袋里倒出一枚贴有数字“6”的黑色钥匙卡。
    他將钥匙卡揣进兜里，又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是硬质卡，上面以卡通风格画著一个圆滚滚的黄色物体，下面赫然写著三行字：
    [tu dou]
    [土豆]
    [potato]
    程澈：“……？”
    他盯著手里的卡片，足足愣了两秒，隨后释怀地笑了。
    好好好，玩这么抽象的是吧？
    要不说你们这综艺能火呢，谁玩得过你们啊？
    【？？？？？？？】
    【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口水喷屏幕上！】
    【深金，害我笑了一下！】
    【救命！看清上面字体的时候真感觉脑子抽了一下！】
    【666学前启蒙来了，王錚你是把你儿子的识字卡给剪了吗？】
    程澈隨后又看向第二张纸，上面写著几行小字：
    “欢迎您参与《漫游日记》第四季的节目录製，本季基本规则如下：
    “1、节目每天的录製时间为：8:00-22:00，录製期间嘉宾禁止使用个人手机，需要统一更换为赞助商提供的vigo手机。”
    “2、每日生活资金：50元/人。涵盖饮食及其他日常开销，允许嘉宾之间自由合作或共享资源。”
    “3、节目组將不定期发布一些任务或游戏，嘉宾可以从中贏得额外的资金或物资。”
    一天五十块……程澈摸摸下巴。
    乍一听，外出旅行每天的预算却只有五十块，貌似有点惨。
    但住宿问题已经由节目组承担了，每天有这五十块，至少解决一日三餐绰绰有余。
    甚至如果规划的合理点，一天点三顿外卖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要真想“旅游”，那就得努力贏得任务奖励了。
    【一天才五十？这也太少了，一次下午茶就没了！】
    【就是，节目组搞虐待是吧？我家哥哥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前面的別太离谱，你家哥哥非得顿顿大鱼大肉是吧？】
    【三个女生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替你主子叫上了！】
    【五十还不行？自己做菜一天二三十都够用！】
    程澈快速读完规则，又检查了一遍信封，发现里面没有遗漏的东西后，抬头看向王錚。
    规则是讲完了，但这张“土豆卡”是要做什么的？
    总不可能是帮他启蒙吧？
    程澈朝右手边看了一眼，发现田熙薇正低头看著手里的卡通卡片微微愣神。
    她的卡片上有一个同样圆滚滚，但是鲜红的物体：
    [fān qié]
    [番茄]
    [tamato]
    似乎是察觉到了程澈的视线，田熙薇抬起头。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看著彼此手里的卡通卡片，最后都没绷住笑了一下。
    程澈转而看向其他人，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许安楠和沈翰手里的卡片。
    前者是“鸡蛋”，后者则是“鸡腿”。
    土豆、番茄、鸡蛋、鸡腿，这都是食材啊……
    难不成……？
    程澈目光又转向坐在中心位置的严垒，这位娱乐圈著名“厨神”，此时也拿著卡片，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程澈忽然有点悟了。
    “厨神”都有了，那自然得有展示的空间啊！

 第8章 比赛

    果不其然，王錚这时拍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看来各位老师都已经看到信封里的『小惊喜』了。”他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第一个环节，就和各位手中的卡片密切相关。”
    王錚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圈表情各异的嘉宾，慢悠悠开口道：
    “各位抽到的，是一种基础食材，而接下来，你们需要每人用这份基础食材，完成一道菜品。
    “注意，是一人一道。”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夏子忆杏眼瞬间睁圆，红唇微张，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许安楠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
    严垒摸著下巴，脸上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沈翰也是笑容依旧。
    田熙薇眨巴著眼睛，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番茄卡，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几乎把“不会做菜”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至於程澈……他抬手打了个哈欠。
    【一人一道……王錚你就不怕等会厨房炸了？】
    【据我所知，三位女生应该都跟“做菜”没啥关係……】
    【讲个恐怖故事，这六张脸在做菜这个领域，看起来最可靠的居然是严老师！？】
    【冷知识：我家瀚瀚也是会做菜的！严垒这种人设厨师根本和他比不了！】
    【……这破赛道还有人抢？】
    【程澈还有心情打哈欠……你要不要那么心大啊？】
    王錚的目光也是在程澈身上短暂停留，隨即转向严垒：
    “当然，考虑到严老师是专业选手，所以我们会对他做出一些限制。”
    “因为我们原定的六张卡片，都是相对比较好处理的食材。”
    “所以稍后，严老师需要重新抽取一份处理难度更高的食材使用，並且需要做两道菜！”
    严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指著王錚摇了摇头，一副“老王你可害惨了我”的表情。
    【严老师两道……王錚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王錚：我们修改了一道菜可能无法让六个人充分享用的bug。】
    【还要换成难处理的食材……好笑们，这不孩子。】
    “具体规则是这样的。”王錚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节目组会为各位免费、不限量提供你们卡片对应的基础食材。”
    “比如程澈老师抽到土豆，我们就会给他不限量的土豆，当然，前提是不浪费。”
    程澈听到自己被提起，颇有镜头感地扬了扬手里的土豆卡，表示了解。
    “第二——”王錚顿了顿，“除了这份免费食材、葱姜蒜以及一些基础调味品之外，其他食材都需要各位自己出门採购。”
    “至於购买食材的钱嘛——”王錚笑眯眯地拖长语调，“自然就是节目组今天提供给大家的那五十元资金了。”
    【666不仅不给菜，还要嘉宾自己出门花钱买，还能更抠门一点吗？】
    【其实这已经是王錚最像人的一次了……至少葱姜蒜啥得都免费。】
    【换个思路想，其实对我们观眾是好事，至少有更多东西看了！】
    “第三，也是最终的一点。”王錚声音提高了些许，“晚饭结束后，我们將进行匿名投票。”
    “每人五票，可隨意分配给你认为最好吃的菜，最终获得总票数前三名的老师，將分別获得300元、100元、50元的额外资金！”
    明確的金额一出，现场气氛明显一变。
    严垒和沈翰都是眼睛一亮。
    夏子忆和许安楠俏脸上也都浮现出认真的神情。
    田熙薇抿了抿唇，看看番茄卡，又看看其他人，小脸上写满了“压力”。
    程澈则低头看著手里的土豆卡，在心里嘀咕著。
    第一名三伯块，相当於六天的基础资金。
    在这个节目里，堪称一笔“巨款”了啊！
    都能点三十顿拼好饭了。
    【一听到给钱，几个人全精神了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投票好！凭实力说话！省得某些人想靠著前辈身份压人！】
    【啊啊啊瀚瀚加油，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的厉害！】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今晚的菜品和大型试（互）吃（撕）现场了！】
    之后，小助理向各位嘉宾依次发放了手机和五十元现金。
    “各位老师可以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比赛將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王錚说完，就带著小助理离开了。
    ……
    客厅里只剩下六位嘉宾，按王錚说的，大家都准备先回房间去。
    程澈將现金和手机都收好，考虑到自己的房间號是“6”，所以他准备直接上楼。
    刚站起身，他的余光就瞥见有人走了过来。
    是沈翰，程澈有注意到他和许安楠、夏子忆打过招呼，现在应该是要来跟田熙薇问个好？
    “小田，好久不见，刚才都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沈翰脸上掛著温和的笑，语气熟络。
    “沈老师好。”田熙薇抬起头，微笑回应，礼貌中带著隱约的生疏。
    沈翰仿佛浑然未觉，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手边的白色行李箱上。
    “你这箱子看著不小，应该挺重的吧？”
    “房间號是多少？要是在二楼的话，我可以帮你抬上去。”他说著，手已微微伸出，姿態体贴。
    “不用麻烦了，谢谢沈老师，我平常也是有健身的，没问题的。”田熙薇的手轻轻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笑容不变。
    “也好。”沈翰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不见半分尷尬。
    他隨即转向一旁的程澈，微笑致意：“程澈老师你好，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多多关照。”
    “啊？”程澈原本在一旁默默听著，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你好你好，客气客气。”他怔了一瞬，很快回应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先去收拾行李了，之后的环节如果有需要，隨时可以找我。”沈翰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瀚瀚真的好温柔，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就连素人也没忘记！】
    【小田虽然在笑，但感觉未免太客气了吧，都有点生分了……话说他俩以前不是合作过吗？】
    【不懂，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太熟吧。】
    【装什么清高呢？给脸不要脸！】
    【楼上是谁家疯狗跑出来了？】
    这人感觉有点奇怪……程澈看著沈翰的背影，在心里念叨一声。
    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为了跟田熙薇打招呼才过来，但程澈莫名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
    不过程澈倒也没太纠结，他很快收回视线，看向田熙薇：“我是『6』號房，就先上楼了。”
    “刚才谢谢了。”他补充道。
    他说的自然是刚进客厅时，田熙薇那个善意的提醒。
    虽然哪怕她不提醒，他应该也会找个角落坐下，但一码归一码。
    毕竟要知道在娱乐圈这种地方，这种不掺杂质的善意，稀有程度或许还要超过大熊猫。
    田熙薇显然没想到他会为这个道谢，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不用谢。”她笑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我也要上楼，我是『4』號房。”
    【？？我漏看什么东西了？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啊，程澈为什么突然说谢谢？小田干嘛了？】
    【不道啊，突然就一副很有默契的样子……】
    【放肆！竟然敢背著朕有秘密！给朕严查！】
    田熙薇说完，握紧行李箱拉杆，跟在程澈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二楼走廊宽敞明亮，两侧房间的门牌號依次排开。
    程澈在走廊右侧找到了“6”號房，“4”號房刚好在隔壁。
    对门则是“5”號房，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夏子忆哼歌的声音。
    嗯……就是调子吧，听起来不是很美妙的样子。
    “我先进房间了，待会见。”田熙薇看了程澈一眼，道。
    “好。”
    程澈点点头的同时，也拿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卡。
    隨著“滴”的一声轻响后，房门开启，他推开门进了房间。
    【行了家人们，都回房间整理行李了，咱们也待会再见吧！】
    【退一万步讲，房间里真就不能装点摄像头吗？】
    【这个想法我很赞同，王錚你怎么看？】
    【王錚：我觉得不刑。】
    【所以程澈到底为什么谢谢小田啊？我要回去盯帧了……】

 第9章 感谢全世界最好的零大

    刚推开门，就有一股清爽的柑橘香迎上来。
    房间里宽敞而明净，视野开阔，进门右手带有一间独立卫浴。
    房门正对著一整面的落地窗，连著一个露天阳台，窗外碧海和晴空连成一片。
    海风从阳台灌进来，把纱帘吹得鼓鼓的。
    “坏了，好像真让我小子度上假了。”
    程澈咕噥一句，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隨后就仰头倒在了那张鬆软的大床上。
    这会离集合还有二十多分钟，程澈倒也不太著急下楼，拿出手机准备消磨一会时间。
    之前因为身处摄影机下，手机一直开著免打扰，这会正好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首先跳出来的，分別是来自林女士和编辑夺命刀的消息。
    林女士发得都是些让他在节目上打起精神，好好加油之类的话。
    至於编辑夺命刀嘛……嗯，不出所料，又在催更《哀悼之翼》。
    自从自己发布了停更单章后，程澈每天都能收到对方的催更——一天两次，准时准点，风雨无阻，精確得像个人机。
    除了他们给自己发了消息以外，程澈意外发现作者群里也有人在艾特他。
    群里能有啥事？
    总不能是我参加综艺的事被传开了吧……程澈在心里嘀咕一声。
    之前《漫游日记》的节目组曾经找上过中文网，確认程澈的身份，所以他录综艺这事，网站里像是总编在內，还是有些人知道的。
    不过没经过程澈允许，他们应该是不会当大嘴巴到处乱传的才对……
    程澈一边想著，一边点开了群聊页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群內简直是盛况空前啊！
    只见，无论是作者、编辑，网站总部的工作人员，甚至是平常很少拋头露面的总编……齐齐冒泡发言。
    组成了一条长达99+，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队列。
    热闹程度即便是和过年有人发红包相比，那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而这条队列的內容，赫然正与程澈密切相关——
    “@零號，感谢全世界最好的零大送来的杨枝甘露！”
    99+条消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先艾特自己，然后后面跟著这句话。
    並且直到现在，队列的长度都还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不断增长著。
    “……？”
    介是……发生嘛事了？
    程澈觉得自己现在的懵逼程度，应该跟当年刘备几乎啥也没干，莫名其妙从陶谦手里得到了徐州差不多。
    什么叫感谢我送来的杨枝甘露？
    我干啥了？
    程澈想了想，退出群聊，重新点开了和编辑夺命刀的聊天框。
    程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群里莫名其妙一堆人艾特我？
    身为一个需要长时间对著电脑工作的编辑，夺命刀几乎是秒回。
    夺命刀：群里？零爷你说杨枝甘露的事吗？说起来这我也有一份。
    夺命刀：感谢全世界最好的零爷送来的杨枝甘露！
    夺命刀：至於啥事……零爷你自己去你的书评区看一眼就知道了。
    书评区？
    程澈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可能並不简单。
    他先是登录了自己的作家后台。
    稍作思索后，又点进了自己几天前发布的单章的书评区。
    程澈一眼就看到了那条位於书评区置顶，留言於昨天晚上21：37，点讚量却已过万的评论。
    来自用户“夏弥可爱捏”：
    “哇，真的是非常崇拜零號大大的文笔，喜欢零大笔下的人，笔下的故事。
    一直都很想送些礼物给零大表达敬意，但奈何零大身份太过神秘，在中文网连载小说至今，还从未拋头露面。
    无奈只好將一点心意寄送到中文网公司总部，希望零大能收到（比心）！
    （下附一张高清图片）”
    程澈点开图片，发现上面的內容是一份外卖订单的截图。
    外卖下单的物品是……一份標准糖，標准冰，不额外加料的大杯杨枝甘露。
    程澈摸摸鼻子，然后展开了这条评论下的回覆。
    此时底下的回覆虽然还没有过万，但也已经有上千条了，队形和作者群里一样整齐。
    从上至下，是清一色的杨枝甘露外卖订单截图。
    同时后面齐齐跟著一句：“一点心意，希望零大能收到（比心）！”。
    我好像逐渐理解了一切……程澈抬手扶额，觉得事情的经过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个叫“夏弥可爱捏”的小……可爱，昨天发了这条评论，並且在机缘巧合下火了。
    读者们一看，我去这太有乐子了，我必须来凑这个热闹！
    於是大家也不寄刀片了，都开始往中文网寄杨枝甘露，反正两者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嗯，都是想“整死”我这个当作者的。
    然后时间来到今天，中文网公司总部收到了大量外卖杨枝甘露。
    因为自身芒果过敏，再加上也不在公司，所以程澈——零號作者本人肯定是没法接受这些个爱的赠礼了。
    为了防止浪费，就只好挨个给在公司的编辑、作者，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们分了。
    又由於人类都爱看乐子，不嫌事大的他们就乾脆跑到了群里艾特自己，並送上不知道由不由衷的感谢。
    ……怎么说呢，也挺好的，读者们的情感得到发泄高兴了，公司的大家有饮料喝也高兴了，围观群眾有乐子看也高兴了。
    甚至就连作者本人呢也收到了巨量的感谢。
    一石四鸟啊！
    那个叫“夏弥可爱捏”的读者绝对是个天才来的。
    程澈正这么想著，编辑夺命刀又发来了新消息。
    夺命刀：看完了吗零爷？反正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夺命刀：公司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收外卖，大部分都是杨枝甘露，剩下的也都是各种芒果饮品，或者乾脆就是芒果。
    夺命刀：这一天下来起码收了三四百杯，喝不完，根本喝不完，连门卫都有份，冰箱也放不下了。
    程澈看到这眉头一皱。
    饮料太多了喝不完倒还真是个问题，毕竟浪费肯定不对。
    而且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公眾人物了，一言一行都在网际网路的监视下，做事不能太草率马虎。
    那该怎么办呢……
    就在程澈思考的时候，夺命刀发来了解决方案。
    夺命刀：所以是这样零爷，您老也不在公司，又芒果过敏，这些东西你肯定是无福消受了。
    夺命刀：但现在东西实在太多，而且未来几天估计还会收到不少，光靠公司的大家肯定是消耗不下了。
    夺命刀：所以总编的意思是，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就再发个单章……

 第10章 什、什么刺身？

    “谢邀，人在家中坐，芒果天上来。
    感谢各位对主包的厚爱，爭先恐后地往公司寄芒果。
    啊但是，由於大家实在热情过头，公司已经要被芒果淹了，连楼下的门卫大爷都快喝吐了。
    所以收手吧大家！公司外面全是芒果！你们再寄下去，网文公司要爆改芒果加工厂了！
    然后呢，对於已经寄来的，以及未来几天可能还会收到的，我们也不会浪费。
    网站和我打算將多出来的那部分饮品，想办法送给附近的环卫工人、交警蜀黍之类的夏日工作者，也算是帮大家传递爱心了不是？
    赞同的请扣1。
    ps：收集一万条1，三天內更新龙二前传，也就是一百多年前，年轻的昂热和梅涅克·卡塞尔的故事。”
    ……
    程澈有条不紊的敲下最后一行字，隨后点击了发表。
    这单章发出去，潜在的浪费问题就算是解决了，顺便他和网站还能白赚一波好名声。
    只能说总编还是太阴……太有善心了啊。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会还剩不到十分钟，程澈也不打算继续在房间里待著了。
    毕竟作为目前整栋別墅“咖位”最低的人，他可以早到，但绝不能晚到，更不能最后到。
    虽然程澈自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还不错，但他又没有受虐倾向，没事也不想遭遇娱乐圈的“洗礼”。
    他收好手机，伸伸懒腰，起身推开门。
    二楼长廊上架满了固定摄像机，弹幕不停滚动：
    【哟，素人哥出门了，他好像是二楼第一个出门的？】
    【其实不是，我一直在直播间，小田差不多十分钟前就提著包出去了。】
    【勤快小田和她的鬆弛素人邻居（笑）。】
    扫了一眼红光闪烁的摄影机，程澈不急不缓地晃到了一楼客厅。
    刚下最后一级台阶，程澈就注意到客厅前站著一个厚重的大黑影，正背对著的自己。
    “嗯，这个西红柿质量不错，屁股有小尖尖，而且凹进去了，行话讲这叫『母』西红柿！很適合用来炒菜。”
    “这个土豆的话，表皮粗糙，麻点很多，属於『面土豆』，像这种土豆就更適合燉肉，不太適合炒土豆丝……”
    大黑影弯腰躬身，屁股微微撅起，在客厅前走走停停，嘴里还时不时地点评几句，儼然一副“我很专业”的口吻。
    【谁来打断一下严老师，我要听力竭了……】
    【就是就是，我是来看综艺的，不是来听严老师说教的！】
    【虽然但是，我经常和我妈一起去买菜，严老师这次说的貌似还真对……】
    【啊？说对了？难道说……？】
    【严老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三年之期已至，神厨归来！】
    【666这也有书友，零號这盛世如你所愿！】
    “呃，严老师？”
    看著面前厚重的黑影，程澈在略微犹豫过后，出声道。
    严垒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一个航母转身，看向程澈，手里还掂著两个带灰的土豆。
    “哦，是小程啊。”严垒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离集合还有一会儿呢，你怎么来那么早？”
    此话作用有二。
    第一，以长辈的口吻询问程澈，方能彰显自己的前辈地位。
    第二，我说你来的早，但我来得比你还早，衬托出自己的勤奋。
    程澈自然听得出严垒的弦外之音，但他没多做什么，而是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
    “我在房间也没什么事，再加上我一个素人头一次上节目，有点紧张，就想著先下楼看看，方便做准备。”
    听到程澈的话，严垒目露恍然。
    一个素人初来乍到娱乐圈，上的又是《漫游日记》这种大热直播综艺，紧张是正常的。
    这很合理。
    “哈哈，別紧张，录综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的，习惯就好了。”於是严垒笑笑，“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隨时问我，不用客气！”
    “严老师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事麻烦，还得请您多多关照。”程澈配合地笑道。
    “好说，好说。”严垒满意地点点头，程澈的两个“您”字用得他实在是很满意。
    【你还紧张上了？小澈真別逗你观眾哥笑了！】
    【很喜欢程澈的一句话——“感觉更该紧张的是你们节目组吧。”】
    【666我怎么感觉程澈在cpu严老师呢，但是好像又没有证据！】
    【確实，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看起来分明又很对劲……】
    【要我说，程澈这个人真有点子腹黑吧……】
    走到近前来，程澈才有空看清摆在客厅前面的东西。
    客厅最前面放著六个竹编的菜篮，刚刚严垒背对著自己的时候，就是在挨个点评菜篮里的食材。
    从左往右数，篮子里依次放著土豆、番茄、茄子、鸡腿、鸡蛋，还有……
    看著菜篮中的黑色片状物品，程澈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是毛肚？而且貌似是还没处理乾净的……
    因为其他五个篮子內的食材，都是相对简单易处理的，那么这份毛肚的归属就很明確了。
    看著身旁同样注视著毛肚，似乎进入了遐想，嘴角微微翘起的严垒，程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严老师，这毛肚是您的吗……？”於是程澈出声道。
    严垒的遐想被打断，不过倒也没有不满，而是衝著程澈点了点头。
    “对，这是之前你们回房间后，我又单独抽出来的食材。”严垒肯定道。
    “原来如此……”程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据我所知，毛肚这种食材应该特別难处理吧？”
    严垒闻言，瞥了一眼其他五个篮子，道：“比鸡蛋土豆之类，肯定要难处理的多。”
    “不过我自己平常在家里倒也不是没有处理过毛肚，所以问题不大。”严垒自信道。
    “那严老师您想好做什么了吗？”程澈小心翼翼道。
    “这是当然。”严垒点头。
    “按照规则，我得做两道菜，第一道的话，我打算常规点，做个爆炒毛肚。”他说。
    程澈默默点头。
    爆炒毛肚挺好的，起码这个容易做熟。
    但他却並没有因此鬆口气。
    因为严老师说爆炒毛肚是常规的，那后面……？
    果不其然，程澈的猜想在下一刻得到了应验——
    只见，严垒邪魅一笑，道：
    “至於第二道菜，我啊，打算效仿川渝地区那边一些人的饮食习惯。”
    “做一道……毛肚刺身！”
    隨著严垒话音落下，似海啸，似山崩，似地震，似天裂，弹幕轰然爆炸，问號如雪花般塞满了整个屏幕：
    【？？？？？？？】
    【？？？？？】
    【？？？】
    【？】

 第11章 你要节目效果不要

    严垒的一句话，可谓是在弹幕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读书少，来个川渝人说一下，你们那真有毛肚刺身？】
    【有是有，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而且刺身对毛肚的要求很严格！】
    【节目组提供的食材我相信肯定是最优质的……但人优不优质我就不知道了。】
    【严垒：我充分吸收了半熟豆角有毒的教训，將直接製作全生毛肚。】
    【6。】
    听到严垒的话，程澈也是有点一个头两个大。
    猜得到严老师会不甘寂寞，但他也的確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脑洞大开。
    毛肚刺身……哇哦，一听就知道多半是和九转大肠一个水平的菜品！
    我上有三十编辑，下有五十亲妈，中文网还有百万嗷嗷待哺的读者……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栽在这啊！
    事已至此，还是先跑路吧……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的严老师，程澈一言不发，默默往客厅外走去。
    嗯，在绕过严垒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著痕跡地快了两拍。
    ……
    临近下午五点，暑气渐渐收敛。
    加上靠近大海，海风拂过，倒也不觉得炎热。
    程澈揣著节目组发放的五十块巨款和赞助商提供的手机，晃晃悠悠地出了別墅。
    一名隨行pd和之前接机的工作人员小棠在一旁，不远不近地跟著程澈。
    “程澈老师平常自己在家会做菜吗？”
    为了防止直播间的內容太乾巴，经验丰富的小棠主动拋出了问题。
    “嗯……偶尔会吧。”程澈摸摸鼻子，道。
    他常年独居，为了防止自己总是吃外卖，林女士曾经逼著他学过几道菜。
    你要说他的厨艺有多神，那肯定不至於，但至少餵饱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
    【程澈一个网文作者会做菜？我不信！】
    【確实，他如果说自己擅长煮泡麵，那我倒是相信！】
    【他摸鼻子了，眾所周知，这是心虚的表现。】
    “那程澈老师对於今天晚上要做的菜，有什么想法吗？”小棠继续问。
    “想法？”
    程澈闻声顿了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刚刚在客厅，严垒说出“毛肚刺身”四个字时，脸上的“邪恶”笑容。
    在这炎炎夏日，他竟是不由得打了一阵寒颤。
    我不能就这么被动，得想想办法啊……程澈陷入了沉思。
    小棠见状，倒也没有打扰他，而是安静地等著。
    大概过了十几秒，只见程澈把手机拿了出来。
    因为角度问题，小棠看不见程澈的手机屏幕，只是发现他好像在搜索什么。
    又过了一会，她忽然发现程澈眼睛似乎亮了，並且亮得有些熟悉。
    嗯，就和之前在车上，程澈故意用语言陷阱恶作剧的时候一毛一样。
    “小棠。”只听程澈道。
    “啊？”小棠微微一愣。
    “你想要节目效果不要？”
    “啊？”小棠愣上加愣，大脑第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
    不过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想要。”她下意识就点点头。
    要知道，作为负责提问程澈的隨行人员，程澈越有节目，那么她获得奖金的概率就越高！
    但问题是……她隨即又有点迷惑了起来。
    节目效果是什么很容易製造的东西吗？她说想要程澈就能造出来？
    有这么神奇？
    看著小棠迷惑的表情，程澈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走到跟拍pd身前。
    “屏幕前的观眾朋友们想知道我刚刚低头干什么了吗？”他问。
    【？？？666还有互动环节？】
    【你问我吗（派大星音）？】
    【坏了兄弟，这波没看直播的真亏了。】
    【111想想想，这个我是真想知道！】
    “老爹曾经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程澈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机屏幕对准镜头。
    此时此刻，所有在直播间內的观眾都能看见上面的那行字：
    “八月菜市场能买到豆角吗？”
    ……
    “噗——”
    看清程澈手机上面的那句话后，王錚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看著屏幕上的画面，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笑。
    办综艺那么多年，王錚见过太多嘉宾了。
    有人绞尽脑汁想梗，结果要多尬有多尬。
    有人想方设法立人设，录了十二期跟没录一样。
    还有人確实放得开，但放得太开了，导致最后剪辑环节，很多画面根本放不出来！
    但像程澈这样的嘉宾，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好像和之前有弹幕说的一样——別人是来录节目的，但他真是来旅游找乐子的。
    镜头前毫不露怯，鬆弛的像进了自家后花园，又是製造恶作剧又是和弹幕互动。
    面对娱乐圈这些“大明星”也不紧张，不仅能侃侃而谈，甚至还敢和严垒这种老前辈“针锋相对”。
    这心理素质简直堪比当街露出。
    因为他实在太有节目了，以至於现在他直播间內的人数不仅丝毫不逊色於其他人，甚至还隱隱有点要反超的趋势！？
    “真敢啊，这小子真敢啊！”
    王錚接过小助理递来的纸巾，一边擦嘴一边感嘆道。
    程澈你小子要是再这样录综艺的话……
    俺老王真得考虑给你准备之后几期的新合同了！

 第12章 这土豆给你白瞎了

    “八月菜市场能买到豆角吗？”
    当这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镜头中时，弹幕不出意外的又一次炸锅了——
    【？？？？？？】
    【666眼花了，看成程澈要买豆角了（）。】
    【这综艺谁录得过你啊！谁能录得过你啊？？！！】
    【我真求你了澈哥，你要再继续这样……我真得粉你了！】
    【眼里没有对严老师的畏惧，全是对找到乐子的兴奋。】
    【程澈：我说，我要整节目效果了，你们尔多隆吗？！】
    【我算是发现了，此人本质乐子人，本质魔丸。】
    【这波没看直播的真是亏到太奶家了。】
    看不见刷得天昏地暗的弹幕，程澈把手机从镜头前收了回来。
    他看了眼尚处在震撼之中的小棠，没多说什么，而是点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最近的菜市场——还不到一公里。
    “事已至此，先去菜市场买菜吧。”
    ……
    ……
    走进菜市场，已经临近下午五点，菜市场里的人不算很多。
    脚刚迈进去，那股独属於菜市场的复合型气味就扑上鼻腔，满满当当的烟火气。
    【这菜市场好乾净啊，第一次见那么整洁的菜市场。】
    【知道《漫游日记》节目组要来附近录综艺，怎么可能不乾净整洁呢？】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听说素人哥要买豆角，真的假的？话说这菜市场咋有点眼熟的样子……】
    因为来得路上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菜，所以程澈的目標相当明確。
    他先是拐进了肉类区，挑了一块肥瘦匀称的五花肉，隨后又在一个小麵摊上称了几块钱的手擀麵。
    【不是，肉和麵条是干嘛来的？我要看豆角啊！】
    【急急急，咋还不买豆角？不会是临场怂了吧？程澈你不能屈服啊！】
    【楼上別急啊，程澈这貌似是要做土豆豆角燜面？】
    【好像还真是！程澈一个网文作者居然还会做这个？这个我是真爱吃，有品！】
    拎好肉跟麵条，程澈就准备去买豆角了。
    踏进蔬菜区，还没看到豆角的影子，反而是先意外碰上了一个“熟人”——
    田熙薇正站在一个摆摊土豆的菜摊前，双手背在背后，脚尖微微踮起，低头仔细打量著身前的土豆。
    她的跟拍pd和隨行工作人员守在一旁。
    【咦？小田也在？】
    【我说怎么感觉这菜市场看著眼熟！原来刚刚才在小田直播间看到！】
    【666这俩人就这么有缘？买个菜都能碰到？】
    【这是跟踪吧（滑稽）？】
    【楼上的別大惊小怪，你和你邻居在离家最近的菜市场没偶遇过吗？】
    “田……小田？”程澈犹豫了一下，上前打了声招呼。
    “嗯？”田熙薇闻声回过头，脸上带著些许疑惑，等看清来人后，旋即笑了起来，“程澈？这么巧你也来买菜？”
    “也不算巧吧，附近就这一个菜市场。”程澈说。
    “倒也是。”田熙薇点了点头。
    程澈瞥了一眼一旁菜摊上的土豆，问：“你这是……要买土豆？”
    “对！”田熙薇点头。
    “我不会做菜，就上网搜了搜好吃又简单的番茄菜品，最后决定做番茄土豆燉牛腩。”
    嗯……当然网上说简单是一方面，但主要还是她自己有点想吃。
    【番茄土豆燉牛腩真的简单吗？这菜看著就很难的感觉！】
    【这个菜很耗时间，但难度还真不高，主要得耐心。】
    【搜戴斯乃……】
    “那你为什么不乾脆做番茄炒蛋？又简单又好吃。”程澈隨口问道。
    田熙薇闻声解释道：“我知道，但是我蛋黄过敏，吃不了番茄炒蛋。”
    “这样啊。”程澈恍然，看向田熙薇的眼神隱隱多了一丝共情。
    自己芒果过敏，她蛋黄过敏，大家都是倒霉的孩子。
    【小田原来蛋黄过敏？第一次听说。】
    【楼上不是老粉吧？老粉都知道这事的。】
    【也就是说，小田一辈子都尝不到番茄炒蛋的味道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唉？”程澈忽然意识到什么，“话说，你要土豆直接用我的不就好了？干嘛还额外去买？”
    “唉？”田熙薇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隨行的工作人员。
    那双水润的眸子眨了眨，仿佛是在问：这样是合法吗？
    那位工作人员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道：“原则上是不允许食材进行共享的。”
    不能共享食材，是王錚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
    毕竟六位嘉宾六种食材要是都共享，那岂不是没人需要出门买菜了？
    那他们节目拍什么？
    “好吧。”田熙薇倒也没有多失望，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她正打算继续挑土豆，却见程澈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他说。
    田熙薇於是懵懵地看向他：“懂什么了？”
    “你想啊，今天下午导演讲规则的时候。”程澈看向她，“是不是说，食材提供不限量，只要不浪费就好？”
    田熙薇稍作回忆，点点头。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的话，但是完全一样的意思。
    “所以说，我弄懂节目组的意思了。”程澈继续道。
    “只要不浪费，食材供应就不限量，可节目组现在却不同意我分土豆给你。”
    “这说明什么？”程澈没等田熙薇回答，便又自己接了下去：
    “说明节目组的意思就是，把土豆分给你用，属於是浪费。”
    “他们觉得这土豆给你用，白、瞎、了。”程澈一本正经且理直气壮地说道。
    【？？？？？？？】
    【啊？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释的吗？真是太厉害了。】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完全没毛啊！节目组不给小田用土豆，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首先我不是挑事的人，但我要是小田粉丝，这绝对忍不了了！这破节目组不是明摆著嘲讽小田呢？兄弟姐妹们把这破节目冲了！】
    【#今日热搜#《漫游日记》节目组怒斥田熙薇不配！】
    【程澈这人怎么那么能拱火啊哈哈哈哈哈哈，俩工作人员已经完全懵了。】
    【程澈：魔丸！降世！！！！】

 第13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小棠站在原地，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她看看程澈，又看看田熙薇，最后把目光转向身旁的跟拍pd，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不是，怎么就绕成他们节目组嘲讽小田了？
    小棠：汗流浹背.jpg。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虽然感觉程澈的话有问题，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忽然想起刚出门时，程澈问她“想要节目效果不要”。
    当时她还腹誹，节目效果是很廉价的东西吗，说要就能有。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
    这个人怎么节目效果张口就来啊？
    小棠正感嘆著，耳返里適时响起了王錚既无奈又好笑的声音。
    她抬手扶著耳返，听完王錚的交代后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那个，两位老师。”她看向程澈和田熙薇，“王导刚刚同意了，程澈老师可以借土豆给田熙薇老师。”
    “但仅限於这一次，王导说了，他讲规则的时候也只拿了土豆举例。”
    程澈先是挑挑眉，隨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仅限一次也行，总不能老想著一次性把羊毛薅乾净。
    这节目他最少还得再录七天，以后有的是机会。
    “行了，搞定了。”他扭头看向田熙薇。
    “好厉害。”田熙薇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句夸讚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王錚导演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套路多，別人不被坑就不错了，像程澈这样反过来坑他一把的，还真是没见过几个。
    “那就多谢你的土豆啦。”
    她从菜摊前直起身，不再看那些土豆一眼。
    “不用谢。”程澈说，“回去后爭取多用点，这不得把节目组坑死。”
    “好啊，我会的。”田熙薇配合著嘻嘻一笑。
    “我还要去买菜，你呢？”
    “我要买牛肉！”
    田熙薇说著，目光落在程澈手里拎著的五花肉和麵条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菜啊？”她好奇道。
    “我想著你们应该都会做菜，就另闢蹊径做份主食，豆角燜面。”程澈掂了掂手里的塑胶袋，“现在还差豆角没买。”
    “还要买豆角啊……”田熙薇瞭然地点点头。
    点著点著，她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水润的眸子驀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澈：
    “买豆角！？”
    她语气惊愕，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田这反应是我想看到的！】
    【当严老师面买豆角，这情况你换谁来了也得懵啊！】
    【小田只是开始，但绝不会是结束。】
    程澈看著她，一脸无辜：“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也没有……”田熙薇挠挠脸蛋，“但是……”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豆角好像刚好是八月的时蔬？整个菜市场卖豆角的人特別多，程澈想买点豆角做个豆角燜面完全合情合理。
    但是……真没问题吗？
    在这个网际网路异常发达的时代，爷爷奶奶辈的都不乏有人知道“这豆太棒了”这个梗。
    程澈一个天天跟电脑打交道的网文作者会不知道？
    她看向程澈，看著他“无辜”的表情，还有眼中饶有深意的笑。
    她悟了。
    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既然你要买豆角，那我……”田熙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能跟著你去看看吗？”
    她眨眨眼，眼中带著一丝恳求。
    哎呀呀，这可是当著严老师的面买豆角哎！
    不见证一下也太可惜了吧？
    “啊？”这下轮到程澈意外了。
    “你不是还要去买牛腩吗？”
    “不急不急，我等你买完豆角再去！”田熙薇语气坚定。
    牛腩什么时候都能买，当务之急当然是看程澈买豆角啊！
    “……？”
    程澈看著田熙薇，表情略显怪异。
    在？
    你不是甜妹人设吗？你不应该走温婉活泼的路线吗？
    现在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做派是怎么个意思？
    【坏了，小田才认识程澈多久？怎么好像已经要被带跑了。】
    【灵珠遇上魔丸被“带坏”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
    【骗你的，其实小田自己也是魔丸，俩人属於低山臭水遇知音了说是。】
    【小田单手跨栏.jpg。】
    “那就一起唄。”程澈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本来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好嘞！”田熙薇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並肩往菜市场另一头走去，工作人员紧隨其后。
    【突然感觉这俩人走在一起的背影好有cp感……】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退退退！素人退退退！乱磕cp的退退退！】
    菜摊前重新安静下来。
    卖土豆的大爷站在摊后，愣愣地看著程澈和田熙薇离开的背影。
    他嘆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那女娃娃差一点就上手挑土豆了，结果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到手的生意就这么飞了。
    唉……
    弹幕注意到大爷的眼神，笑疯了：
    【大爷目送程澈的眼神里全是故事哈哈哈哈！】
    【人大爷做生意呢，程澈过来给搅黄了，这不是胡闹嘛！】
    【同意，程澈这人蔫坏了，大爷卖点土豆容易吗？】
    【大爷：大爷鬱闷，但大爷不说。】

 第14章 老登不仁，以小登为芻狗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程澈第一个粉丝了。】
    【现在开始还想当第一？现在开始你只能排到狗后面。】
    【本人决定册封程澈为內娱第一勇士，谁赞成谁反对？】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了，只是买个豆角而已……他要是故意不做熟把严老师送进医院，那我承认他確实厉害。】
    【……虽然但是，这会食物中毒的事就別拱火了。】
    此时此刻，程澈正拎著一兜子豆角，和田熙薇一起走在回別墅的路上。
    “居然真的买了豆角……”
    田熙薇几乎是三步一转头，目光一直往程澈拎著的那袋豆角上瞟，眼中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亮。
    “买豆角是什么很值得注意的事吗？”程澈看了她一眼，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没有啊。”田熙薇也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著这人咋蔫坏，一有机会就暗戳戳地给別人挖坑。
    “买豆角很正常……非常正常。”她抿抿嘴，拒不上当。
    ……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回走，不知不觉间，別墅的轮廓就已出现在眼前。
    別墅庭院里，有一间木结构的半开放式露天厨房，多面通风，正对著西斜的太阳。
    厨房屋顶由木柵栏搭就，几丛绿萝从格柵缝隙间垂落下来，心形的叶片在海风里轻轻摇曳，影子也摇曳。
    厨房內部开阔敞亮，两排灶台相对而设，哪怕要容纳六个人同时下厨，也绰绰有余。
    此时，严垒、夏子忆、许安楠都在厨房內，只是不见沈翰的踪影。
    【暖男哥怎么不在？因为太怕热所以躲在別墅里没出来吗？】
    【瀚瀚担心外面太晒，主动帮两位女生还有严老师去超市买菜了，某些人別太恨了。】
    【坏了，还真让他立上暖男人设了啊。】
    【沈翰在不在根本不重要，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程澈做豆角了！】
    程澈和田熙薇將食材放到灶台上，发现严垒正站在水槽边处理毛肚。
    夏子忆和许安楠正一左一右地围观著。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凑了过去。
    “这个毛肚啊，处理起来可讲究。”严垒说著，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语气里带著一种轻鬆的自信。
    “火候、手法、先后顺序，差一点都不行。”
    “就比如这个去腥，你不能图省事直接用热水焯，不仅除不掉臭味，还会导致毛肚变硬咬不动……”
    “必须像我一样，用盐还有醋反覆搓洗，一个去粘液，一个去腥，少一样都不行。”
    他一边讲著，一边从橱柜上拿来盐和醋，开始专注地揉搓毛肚。
    【看著挺专业，但严老师真的能把毛肚处理乾净吗？我要打个问號。】
    【不敢想像，严老师如果拿著没处理乾净的毛肚做刺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老登不仁，以小登为芻狗。孩子们，这是时代的悲哀啊（沉痛脸）。】
    【神特么老登不仁……俺不中嘞，俺真是笑不中嘞。】
    听著严垒的讲解，许安楠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夏子忆倒是没出声。
    她悄悄溜到橱柜前，看了看那一排调味料，伸出纤纤素手，拿起一瓶装著白色调味料的塑料瓶。
    接著她往自己手心里抖了一点，又用食指沾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然后那张好看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
    呸呸呸，好咸。
    怎么是盐啊？
    那严老师洗毛肚用的是……？
    她又悄悄挪回严垒身后，盯著他刚刚用过的那罐白色调味料，发现里面的颗粒比盐大了不止一圈，而且晶莹透亮。
    很显然，这瓶里装著的才是糖。
    夏子忆纠结了。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严老师？
    告诉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情商？观眾又骂她笨蛋怎么办？这段时间她被喷得够呛，经纪人天天念叨让她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不告诉他——那毛肚待会儿可是要端上桌当晚饭的……吃了真的不会死掉吗？
    就在夏子忆的脸都快皱成核桃的时候，一道算不上熟悉的声音，如天籟般响起：
    “虽然但是，严老师，您刚才倒进去的好像是糖。”
    程澈走了过来，一眼就发现严垒刚刚把糖当成盐用了。
    他不像夏子忆需要纠结那么多东西，於是直接就开口了。
    【果然！在这个节目里，你澈哥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笑死，刚刚我就想说了，严老师的“盐”怎么颗粒这么大啊。】
    【夏姐应该也发现了，她刚刚还特地去尝了味道，但她最近被喷得有点多，顶著个小苦瓜脸纠结半天不敢说。】
    【澈哥伟大，无需多言！】
    程澈话音落下，厨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安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夏子忆看向程澈的目光里写满了“崇拜”。
    田熙薇嘴角微微抿起，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浅浅的惊讶，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严垒搓毛肚的动作隨之一停，表情僵了那么一瞬。
    但那停顿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持续。
    他很快恢復了手上的动作，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糖，其实也是去腥的。”他的声音格外沉稳，“糖能提鲜，还能增加毛肚的脆度。你们可能下厨少，不太懂这个原理。”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从夏子忆手里接过了那瓶真正的盐，均匀地撒在毛肚上。
    “这不，现在差不多了，再加盐。”
    【滴——1號灶台的使用者，是来自综艺《漫游日记》的嘴强王者严垒。】
    【几千年后，未来人类进行考古行动，在一堆灰尘中意外发现了一个硬度堪比振金的嘴唇状物体，並以该物体为核心，製造出足以湮灭一个星系的毁灭武器……】
    【楼上的，书无店砸，懂？】
    【稍微懂点厨艺的都知道，糖確实能提鲜，但那是做菜的时候，谁家好人洗毛肚加糖啊？】
    “哦~原来如此，学到了学到了。”程澈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严老师您先忙，期待您今晚的菜。”
    【真期待吗？程澈怎么老能用理所应当的表情说出这种让人难绷的话？】
    【程澈怎么没直接戳穿严老师，还以为他会直接说呢。】
    【我懂，程澈既提醒严老师错认了盐，又在最后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这波高情商了。】

 第15章 要互帮互助

    没继续在毛肚的事上纠结，程澈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准备开始处理食材。
    他把那袋豆角倒进洗菜盆里，拧开水龙头，让水淹没豆角。
    他开始一根一根地將豆角掐头去尾，顺手把筋撕掉。
    身旁，田熙薇则是正在洗番茄和土豆——因为从程澈那免费得到了土豆，而她什么都没有付出，所以她主动承担了帮程澈一起洗土豆的任务。
    “你们俩都打算做什么啊？”夏子忆的声音带著点自来熟的好奇。
    她脚步轻快地凑过来，先探头看了眼田熙薇身前的水槽——西红柿，土豆，牛腩。
    小田这是打算做番茄土豆燉牛腩？
    她想著，目光又转到程澈这边，往他水槽里一看。
    盆里满是翠绿的豆角，上面还带著晶莹剔透的水珠。
    夏子忆觉得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卡了一下。
    她眨眨眼，抬起头，越过开放式厨房的空间，看向身后依旧在忙著清洗毛肚的严垒。
    然后转回来又看豆角。
    再看严垒。
    又看豆角。
    再看严垒。
    来回重复三次后，夏子忆伸出手，默默朝程澈竖了一个大拇指，对程澈的“崇拜”之情更甚。
    【哈哈哈哈哈谁懂夏姐来迴转头，绝对懵了。】
    【夏姐：我虽然不说话，但我什么都懂。】
    【不说话是对严老师的敬畏，竖大拇指是对程澈的钦佩。】
    “怎么了吗？”
    许安楠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也是走了过来。
    夏子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程澈面前的水槽。
    许安楠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翠绿的豆角。
    带著水珠。
    许安楠那张一向温婉淡定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在程澈的脸和他水槽里的豆角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像是把什么话忍了回去。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严垒，发现对方没注意这里后，也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梅开二度，跟夏姐一模一样的反应。】
    【白月光の点讚。】
    【羡慕豆角，能收到夏姐和楠楠的点讚。】
    就在这时——
    厨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塑胶袋摩擦的窸窣声。
    沈翰拎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进露天厨房，额头上沁著一层汗水，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他的笑容在抬头看向厨房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严老师在厨房一边低头洗菜。
    至於三个女生，则全围在程澈那半边的厨房。
    沈翰脸上笑容没有消失，只是拎著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菜我买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子忆的五花肉，安楠的苦瓜，还有严老师要的辣椒，都在这里了。”
    “谢谢沈老师。”夏子忆第一个跑过去，接过五花肉——她抽到的食材是茄子，打算做茄子炒肉。
    许安楠也跟著走过去，轻声道了声谢，接过了自己要的苦瓜——她抽到的食材是鸡蛋，准备做苦瓜炒鸡蛋。
    “应该的。”沈翰笑著点点头，“我自己平时在家也会做一点菜，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问我。”
    他的目光隨后转向程澈和田熙薇，先后扫过水槽里豆角、番茄和土豆。
    “豆角处理起来还挺麻烦的，得记得去好两边的豆筋，不然可能残留毒性。”他语气诚恳，“程澈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
    “？”程澈瞥了他一眼。
    作为一个需要常年对线读者的网文作者，程澈分辨阴阳人的能力是很强的。
    儘管沈翰的语气很诚恳，但他说出来的话，多少都有点“指点”自己的意思了吧？
    程澈决定先按兵不动，再看看。
    “好的好的，客气客气。”他敷衍地应道。
    沈翰仿佛完全没听出程澈的敷衍，笑著又看向田熙薇：“小田有需要也是一样的，隨时可以找我。”
    田熙薇正把洗好的番茄放到案板上，闻言抬头，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沈老师，我暂时还能应付。”
    沈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严垒的灶台，將严垒要的辣椒送了过去。
    【有一说一，其他的不说，但至少节目从开播到现在，沈翰的行为还真的都挺符合暖男这个词的。】
    【什么叫还挺符合？我家瀚瀚本来就是真暖男！】
    【就没人注意沈翰对程澈说的话吗？真暖男能说出这种一副“內行”指点“外行”的话？】
    【瀚瀚会做菜好心提醒他两句怎么了？某些人別老过度解读行吗？】
    ……
    小插曲一闪而过，六个人都各自回到了灶台前，开始认真准备今晚的比赛。
    程澈把洗好的豆角捞出来沥水，又把洗好的五花肉放到案板上，切片。
    之后他將切好的肉片码进碗里备用，准备从田熙薇那儿把土豆拿过来切土豆。
    刚转头，就看到田熙薇正握著刀，和那块牛腩对峙、僵持。
    她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刀刃在牛腩上前后划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切下来又厚又歪的一块。
    她呼了口气，像是在对抗什么难以战胜的敌人，换个角度又来了一刀，继续艰难的前后划动刀刃。
    程澈想了想，打断了她：“小田。”
    “啊？”田熙薇抬头，“怎么了？”
    “咱俩换一下吧。”程澈说。
    “换什么？”田熙薇茫然地眨眨眼。
    “你帮我切土豆，我帮你切这个。”程澈指了指案板上那块饱经风霜的牛腩。
    “这样不太好吧……”田熙薇低头看了眼那块被自己切得乱七八糟的牛腩，有些犹豫。
    “没事，就这样说定了。”程澈看出她的犹豫，直接拍板，“我帮你把牛肉切块，你帮我把土豆切成小指粗细的长条。”
    “嗯嗯，也不用担心节目组等会整么蛾子不同意。”他补充道。
    哎？
    田熙薇看向他。
    “咱俩这叫互帮互助，而国家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互帮互助。”程澈正经道，“所以我相信节目组一定不会跟国家对著干的。”
    “你说对吧？”他看向一旁负责拍摄近景的摄影小哥。
    摄影小哥：……？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摄影小哥开始疯狂的上下摇晃摄影机。
    內心也在吶喊——
    不是，这位名叫程澈的嘉宾请你冷静啊！
    我向你保证，王导一定以及肯定之百分一个亿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求你务必別再说了！
    不要搞得我以后没有工作了啊喂！

 第16章 「心动日记」

    【？？？？这是我能在一档综艺里听到的话吗？？？】
    【程澈：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这位素人请你冷静，不要搞得大家都没有节目看了！】
    【王錚在监控室內一脸失禁看著程澈。】
    【王錚：原来是尿啊，我就说嘛，只是录个综艺而已，怎么可能让我流汗呢。】
    【喂喂餵摄影师不要再晃镜头了我要晕了！】
    看著面前这位疯狂摇晃摄影机、像是生怕被人误解的摄影小哥，田熙薇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程澈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是完全没有瓶颈的吗？脑子怎么就能转得那么快？
    网文作者都这么能说会道吗？
    她心想，等今晚结束录製，自己有空的话或许真可以去了解一下网文这个行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田熙薇也不再过多纠结，“我的牛肉就交给你了，我也会负责把你的土豆切好的！”
    程澈比了个“ok”的手势，从田熙薇那把牛肉挪过来，又从刀架上新抽出一把菜刀。
    接著他一手按住那块牛腩，另一手握刀，刀刃顺著牛肉的纹理斜向切入。
    动作谈不上快，甚至可能有点慢，但胜在每一刀都稳而连贯，切出来的牛肉块断面整齐，大小也基本均匀。
    他將切好的牛肉块码在砧板边缘，歪头看了一眼隔壁的田熙薇。
    她正低著头，视线落在砧板上，手里握著菜刀，全神贯注，切土豆的动作慢到几乎可以用“虔诚”来形容。
    刀刃抵住土豆，她来回比划了好一会儿位置，才小心翼翼地压下去，切出一条粗细还算均匀的土豆条。
    然后她盯著那根土豆条看了两秒，伸出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和土豆条並排放在一起比了比。
    见粗细差不多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切下一刀。
    看到这一幕，程澈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却没出声。
    他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处理食材去了。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摄影机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並且实时转播了出去。
    【！！！小田到底是什么惊世萌物啊！伸小拇指比粗细的时候，给我看得心都化了！】
    【確实！切土豆的时候又乖又认真！】
    【没人懂程澈那一下轻笑吗？笑得又帅又宠好不好！！！】
    弹幕的反应程澈无从知晓。
    切完牛肉后，他先是將豆角切小段，再把五花肉切片，隨后又將等会儿要用到的葱姜蒜都切好备齐。
    接下来就是点火做菜了。
    锅热，倒油。
    等油热了把肉片倒进去，“嗞啦”一声，煸炒到变色微焦，下葱姜蒜。
    焦香味炸开的功夫，他隨手抄起老抽生抽各倒了些，翻炒几下，肉片裹上一层油亮的酱色。
    这时候田熙薇也早就切好了土豆，她听到程澈那边的动静，相当自觉地將切好的土豆推了。
    程澈道了声谢，把切好的豆角和土豆一起倒进锅里，继续翻炒，直到豆角断生变色，再加入適量开水，又加了些盐之类的调味料。
    等水烧开，他把鲜麵条均匀抖散铺在菜上，从锅边舀了几勺菜汤浇上去，最后盖上锅盖，转小火开始燜面。
    【首先我不会做饭，但我觉得程澈做得没毛病。如果有毛病那就当我没说，毕竟我说了我不会做饭。】
    【確实没毛病，別的不说，豆角燜面这菜他绝对是会做的，接下来只要注意別把水烧太干，导致面烧焦就好。】
    【给我看馋了有点，刚好也到饭点了，这就去外卖点一份土豆豆角燜面！】
    【俺也一样！】
    趁著燜面的空档，程澈抬眼扫了一圈厨房。
    严老师刚切好毛肚，正不紧不慢的单手掂锅，一派宗师气度。
    沈翰那边的鸡肉已经下锅，锅中热油噼啪作响，声势不小。
    夏子忆和许安楠进度稍慢，分別在跟茄子和苦瓜较劲，刀刃起落小心翼翼。
    田熙薇这边倒是有条不紊——番茄和土豆已经切好码在盘里，牛肉正在锅里焯水，水面上浮起一层白沫。
    【不可思议，厨房里的气氛居然堪称一片祥和。】
    【都是成年人了，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做菜，哪有那么多手忙脚乱？】
    【那是我笨手笨脚的夏姐还没开锅，你等她开锅看看呢。】
    【这集辱夏了。】
    【我看未必。】
    ……
    一段时间过后，程澈的燜面已近尾声。
    他揭开锅盖，將麵条和垫在底下的菜翻拌均匀，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麵条也显得油亮饱满。
    旁边，田熙薇的牛腩还在咕嘟咕嘟地燉著，她被香味吸引，探头往程澈锅里看了一眼。
    “看著好香啊。”她承认自己有点馋了。
    “你要尝尝吗？”程澈问。
    “可以吗？”田熙薇的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这会已经过了下午六点了，忙了一下午，她早就饿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程澈说著，从橱柜里拿了个小碗，给田熙薇盛了一小碗燜面，还特地带了一块土豆一根豆角。
    “帮我尝尝咸淡，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还能试著抢救一下。”他把碗推给田熙薇。
    厨师自己尝了说好不算好，得其他人尝了说好才行。
    “那我就不客气啦。”
    田熙薇接过碗，夹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她眼睛倏地弯成了月牙。
    “好吃！”她抬起头。
    可能是怕自己评价得不够严谨，说完她又继续夹了一口面，然后把土豆和豆角也都吃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程澈看得她这副模样，又是笑了一下。
    田熙薇没理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再次抬头，开始郑重其事地点评：
    “我觉得咸淡刚好，麵条也筋道，土豆很糯，豆角也很入味。”
    “好吃，真的很好吃。”她眨眨眼，认真道，“我觉得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豆角燜面外卖，都要好吃。”
    程澈见状也是微微鬆了口气，放下心来。
    “有你这话，那我就放心了。”
    弹幕在此刻那是又一阵刷屏：
    【干啥呢干啥呢？你俩再这样录综艺，我真要开始带节奏了嗷！】
    【王錚你还不承认你们这节目叫《心动日记》！？】
    【程澈你就宠她吧！刚做好菜就第一个给小田尝！】
    【换个思路想，可能程澈是让小田帮自己试毒呢（）……】
    【666楼上的你是魔鬼吗？】

 第17章 超过那谁假死了

    又过了一阵，六位嘉宾陆陆续续完成了各自的菜品。
    除了夏子忆不小心被一滴油溅到之外，整个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长方形餐桌摆在別墅一楼的落地窗前，六个人分坐两边。
    左边依次是程澈、严垒、沈翰，右边则是田熙薇、夏子忆、许安楠。
    餐桌上勉强也算是琳琅满目。
    沈翰做的是辣子鸡，干辣椒和炸好的鸡肉交错堆叠，卖相还不错。
    许安楠的苦瓜炒鸡蛋黄绿相间，看著倒也清爽。
    夏子忆的茄子炒肉……怎么说呢，她做得的时候茄子有些焦了，但至少是熟了。
    田熙薇的番茄土豆燉牛腩也是赶在最后成功出锅，汤汁红亮浓稠，牛肉块和土豆块交错其中。
    出锅前，她还採纳了程澈的建议，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增加食慾。
    严垒的两道菜位於最中间——一盘油亮酱香，看上去没有任何毛病的爆炒毛肚。
    还有一盘，和香菜一起凉拌的毛肚刺身。
    不过此时此刻，这道生拌毛肚却不是餐桌上最受瞩目的存在……
    至於真正的主角——
    严垒看了一眼盘子里的土豆豆角燜面，抬起头，问：“这道菜是小程做的？”
    “你小子胆子不小嘛，敢在我面前做豆角。”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程澈。
    “不敢不敢。”程澈一脸“惶恐”地摆摆手，“实在是会得菜太少了，没有別的办法了，严老师您见谅。”
    【哈哈哈哈哈终於等到这一刻！】
    【严老师貌似也没生气？这反应比我想得平静不少。】
    【有没有可能，严老师在很多时候人还是挺好的。当然，不生气也可能是因为没招了。】
    【你別说，虽然程澈故意买豆角，但其他行为还是挺有礼貌的。】
    “別紧张，我又不会为难你。”严垒对程澈的反应还算满意，他摆摆手，“既然饭菜都上桌了，那咱们就开饭吧。”
    “我得先来尝尝这豆角燜面。”他说著，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一小碗燜面。
    隨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筷子燜面连一根豆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到他脸上。
    “嗯，不错。”严垒咽下，点了点头，“小程这面做得很不错，麵条筋道，味道也可以。”
    “不过啊。”他话音一转，“我有两个小建议。”
    “下次可以稍微再燜久一点，豆角的口感会更软烂，然后生抽也可以少放一点，顏色看起来有点深了。”严垒点评道。
    程澈闻言也不反驳，而是做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严老师说的有道理，下次一定注意。”
    【这顏色还深？明明很有食慾啊！】
    【严老师是这样的，不点评一下，怎么凸显自己厨艺高超呢？】
    【程澈这个魔丸，搁这欺负严老师老人家不知道“下次一定”的含义是吧？】
    【你澈哥是怎么绷住不笑的呢？感觉演技比隔壁的哥哥强。】
    【666小黑子又来了。】
    严垒听了程澈的话，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大家也別看我了，都动筷吧。”他说。
    见严垒开口了，其余五人也是不再犹豫，纷纷动筷。
    可能是味道確实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忙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於是桌上唯一的主食——土豆豆角燜面，成了消耗最快的。
    除了田熙薇，夏子忆和许安楠也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就连严垒都主动吃了两小碗。
    沈翰也尝了几口，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
    除了燜面，最受欢迎的菜当属爆炒毛肚，以及田熙薇的番茄土豆燉牛腩，这两道菜都可以说是稳稳超过了及格线。
    剩下的几道菜，辣子鸡被沈翰炸得稍微有点过火，许安楠的苦瓜炒鸡蛋有点淡，夏子忆的茄子炒肉则是有点咸。
    这三道菜虽然各有小缺点，但总得来说无伤大雅，菜量也一直在慢慢减少。
    唯独严垒那道生拌毛肚，十五分钟过去了，看上去几乎毫无变化。
    沈翰倒是主动夹了一筷子，吃完还笑著夸了一句味道很好，招呼大家都尝尝。
    然后此后十五分钟，他再也没碰过那道菜。
    【还用投票吗？胜负已分，豆角燜面是mvp！程澈躺贏狗！】
    【某些粉丝把自家主子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到最后做得菜还不如小田一个厨房新人。】
    【沈翰不是说毛肚刺身味道好吗？那你怎么不继续吃啊？】
    眼看自己的毛肚刺身到现在为止只受了一点“皮外伤”，严垒有点坐不住了。
    他堂堂厨神，做出来的菜半天没人吃，这他面子往哪搁？
    “小沈啊。”於是严垒看向沈翰，脸上露出“核善”的微笑。
    “你刚刚不是说我这毛肚好吃吗？怎么不多夹一点啊，不用不好意思。”
    他说著，往沈翰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堪称“巨量”的毛肚，以至於那盘生拌毛肚瞬间少了一小半。
    “！！！！”
    你不要过来啊！！！！
    猝不及防之下，沈翰瞳孔猛然放大。
    好在做了多年明星，表情管理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这才让他没有当场失態。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著身旁一脸“慈爱”的严垒，內心仿佛有一万头牛在嚎叫。
    只是碍於他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他又实在没法拒绝，只能咬牙挤出一抹笑容：“多、多谢严老师关心。”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严垒个死胖子什么意思？故意针对我家瀚瀚？姐妹们把他冲了！】
    【严老师太无辜了吧，不是你家瀚瀚自己说好吃，严老师才夹给他的吗？】
    沈翰深吸一口气，抱著一种视死如归的態度將毛肚吃进嘴里，开始艰难地咀嚼。
    程澈看著这一幕，內心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沈翰就这样不知道嚼了多久，才终於把嘴里那硬得堪比皮搋子、且带著一丝异味的毛肚给咽下去。
    当他注意到严垒还在看他，而且似乎还有要给他夹菜的倾向时，他立刻做出了回应——
    沈翰先严垒一步站起身，学著严垒刚才的样子，给他也夹去了一筷子“巨量”的毛肚。
    盘內的生拌毛肚顿时又少去一小半。
    “严老师您也尝尝吧，毕竟是您辛苦做的菜，我不能独吞。”沈翰脸上同样露出“核善”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集神了。】
    【666还有第二关？】
    【你真的看懂《漫游日记》了吗？人一生中不得不看的顶级智斗！】
    【我宣布这期超过那谁假死了。】
    严垒看著自己碗里的毛肚，心里比吃了九转大肠还难受。
    他自己做得菜，他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吗？
    真要好吃，他干嘛还要夹给沈翰？
    “好啊好啊。”严垒咬著牙，艰难微笑，“小沈有心了啊。”
    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下，他硬著头皮將碗里的毛肚尽数放进嘴里。
    一边咬牙咀嚼，一边还在那不住地点头：
    “嗯嗯，跟我想得差不多，味道还是相当不错滴……”

 第18章 零號这人我认识

    晚饭后不久，按照规则，各位嘉宾依次完成了匿名投票。
    “各位老师，投票结果我们核实后会在明天上午公布。”小助理抱著投票箱，向六位嘉宾说明情况。
    “晚饭后节目组不再安排环节，各位可以自由安排时间。”说完，她便抱著箱子离开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四十分。
    此刻回房间睡觉还太早了点，大家收拾完餐桌无事可做，便三三两两聚到客厅，座次和下午一样。
    “咦？严老师怎么不在？”夏子忆靠在沙发扶手上，左右张望了一圈。
    六位嘉宾此时都在客厅，独独不见严垒。
    “回房间了，说是有点急事要忙。”许安楠在旁解释道。
    “这样啊。”夏子忆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
    隨后，一楼走廊深处，隱隱约约传来一阵沉闷的冲水声。
    咕隆隆——
    冲水声过后没多久，严垒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脸上云淡风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真的是刚处理完一件重要的工作。
    “嗯？都在呢？”他环顾客厅，在沙发正中央坐下，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保温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热气。
    “严老师忙完了？”夏子忆隨口问。
    “嗯，处理了点小问题。”严垒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
    夏子忆闻言眨了眨眼。
    许安楠端起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动作从容，表情也从容。
    沈翰面带微笑，但两条腿却不自觉併到了一起。
    田熙薇轻咳一声，把视线投向窗外，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深邃海面，表情仿佛在说——嗯，这海可真海啊！
    程澈若无其事地挠挠头，心说严老师也是个天赋型选手啊！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有急事要忙。】
    【没毛病，严老师难得说实话，上厕所怎么不算急事呢？】
    【这是严垒，《漫游日记》的嘴强王者，你敢跟他对视超过三秒吗？】
    【活该，死胖子敢故意针对瀚瀚，罪有应得！】
    【楼上的提醒我了，沈翰怎么不去厕所？挺能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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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来聊聊天吧。”
    作为在场资歷最深的大前辈，儘管刚刚经歷了一段尷尬的小插曲，严垒依旧自然地站出来开始控场。
    “说起来，小程是咱们节目唯一的素人嘉宾对吧。”他看向程澈。
    程澈点头：“对。”
    “那我们对你的了解可是太少了。”严垒乐呵呵地扫了其他人一圈，“大家应该也很好奇吧？”
    “好奇！”夏子忆立刻举手，显得格外积极。
    其他人也都配合地点了点头——他们是真的对程澈这个，由导演组正儿八经筛选出来的素人嘉宾感到好奇。
    录综艺挑嘉宾绝非儿戏。
    这个人身上是有什么魅力，能从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报名者中脱颖而出？
    【严老师终於做了件好事啊！】
    【合理，別说嘉宾了，我也好奇啊！】
    【哎？其他人都点头，怎么沈翰的眼神似乎有点微妙呢？】
    “那我先来提问！”夏子忆坐直身子，一副要认真提问的架势，“程老师——”
    “呃，那个……”她突然卡壳，眨巴眨巴眼睛，“你叫程什么来著？”
    客厅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许安楠直接笑出了声，田熙薇捂住了脸，连严垒都摇著头笑了出来。
    弹幕更是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哈哈我夏姐依旧稳定发挥啊！】
    【下午还以为夏姐学聪明了，现在看来她还是那个笨蛋美女没有一丝丝改变。】
    【《漫记》：我们有清纯天花板、甜妹天花板，还有笨蛋天花板，你喜欢哪一款？】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程澈也是没绷住，被逗乐了：“我叫程澈，禾木程，清澈的澈。”
    “哦哦，程澈……”夏子忆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努力把这两个字刻进脑子里，“好，这次我记住了。”
    “嗯嗯，那你今年多大了？”她又问。
    “二十三。“程澈回答。
    “哦，那比我小两岁。”夏子忆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许安楠，“我问完了，楠楠要不你来问吧。”
    许安楠也没推辞，抬手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目光转向程澈：
    “程澈老师，我记得节目组给你的关键词是『文学』？我平常很喜欢看书，对这个还挺感兴趣。”
    “你是从事文字相关工作的吗？”
    田熙薇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程澈身上——在座眾人里，应该只有她知道程澈的职业吧？
    “算是吧。”程澈说，“我是写网文的。”
    他话音落下，除田熙薇以外的眾人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程澈是网文作者？才知道。】
    【下午没在四號直播间吧？工作人员当时就问过，小田也知道！】
    “哎！”夏子忆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说到网文，前几天是不是有个网文作者上了热搜前十来著？”
    “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她兴奋地追问。
    夏子忆的话像一把钥匙，一下打通了大家的思维，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程澈。
    別说，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
    毕竟如果程澈上过热搜前十，那么他被王錚选中成为素人嘉宾，就完全解释地通了。
    程澈表面一脸淡定，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开始飞速思考自己怎么样才能把这事搪塞过去。
    好在这时，救世主出现了——
    “哎！这件事我倒是可以讲讲。“严垒加入了谈话，“小夏说的那个作者，叫『零號』对吧？”
    夏子忆稍作回忆，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严垒脸上浮出龙王般的自信微笑，道，“说起来，『零號』这人我认识，节目开拍前几天我还和他喝过酒呢。”
    “他呀，比我稍小几岁，但肚子比我还大。”
    “说起来，他把那个角色写死，我多少也有点责任——是我告诉他悲剧更容易被人铭记，他才那么乾的。”
    严垒摇了摇头，一副不胜唏嘘的样子。
    他侃侃而谈，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程澈的眼神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严老师认识“零號”？
    但“零號”本人好像妹听说过这事啊……
    坏了，我成替身了？
    ————
    ps：角色发言属剧情需要，请勿代入任何人。

 第19章 校、校友？

    严垒的话一出口，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啊？严老师你是认真的吗？你认识零號？】
    【也不是没可能啊，严老师出了名的人脉广。】
    【666零號老贼还真是“老”贼啊！】
    【其实也能理解，能写出那么细腻故事的人，总不可能才二十出头吧？】
    【不儿，所以零號到底是谁啊？】
    程澈看著一脸篤定的严垒，想了想，没有反驳，反而配合地微微頷首，像是认可了严垒的说法。
    毕竟严老师三言两语就替他化解了掉马危机，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转移了。
    嘖，严老师，大好人啊！
    其他人听完严垒的话，也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当是严老师交友广泛。
    唯有许安楠，在听到严垒的话后，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失望。
    但那失望转瞬即逝，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继续下一个问题吧。”严垒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聊得差不多了，顺势继续控场，“这次我来问吧。”
    “小程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能上我们节目，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程澈也没隱瞒：“我是魔音作曲系的，去年刚本科毕业。”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热知识：魔音，全称魔都音乐学院，是国內排名前二音乐学府，娱乐圈很多知名歌手、词曲创作人都是从魔音走出来的。】
    【好傢伙，作曲系？看不出来程澈还是个音乐才子？】
    【魔音作曲系很难考的，分数高得离谱，我开始逐渐理解节目组为什么会选中程澈了。】
    【等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场是不是还有一位魔音的学生？】
    “嘶，说起来……”
    严垒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边一晚上没怎么发言，脸色发白，目光有些涣散的沈翰。
    “没记错的话，小沈你大学好像也是魔音的吧？”
    听到严垒的问题，沈翰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啊？嗯对，没错。”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居然是校友？”夏子忆在一旁补充道。
    听到她的话，沈翰反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沈翰今天的心情本来很不错。
    《漫游日记》终於开播，他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一番。
    巩固一下自己的暖男人设，想办法跟几个女生炒一炒cp，儘量多蹭点流量的同时，也顺便平息一下之前自己在剧场耍大牌的负面新闻。
    结果没想到，他费尽心思才拿到的录製名额，有个素人填了张报名表就拥有了。
    更糟的是，偏偏这个素人，还是他上大学时最討厌的那个同学。
    他告诉自己没事，对方和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一个素人，跟他这种事业上升期的明星有什么可比性？
    反而呢，自己完全可以借这个节目，把程澈狠狠踩下去，比得他抬不起头。
    可接著他就发现，田熙薇一个小花，寧愿跟著程澈一起上楼，也不愿意让他帮忙提行李。
    他心说行，上次剧组耍大牌的时候，这个傻白甜女人恰好也在场，疏远他是能理解的。
    那也没关係，毕竟夏子忆和许安楠热度又不比她差。
    於是做菜环节，他为了刷好感，自告奋勇，一个人顶著大太阳出去帮她们买菜。
    结果回来一看，她俩跟田熙薇一起围在程澈身边有说有笑。
    不过这依旧没关係——她俩一见他买菜回来，马上就走开了，而接下来又是做菜环节，该轮到他大显神威了！
    然后因为分心提醒夏子忆茄子烧焦了，导致他的辣子鸡反倒炸过头了，吃晚饭时，甚至还不如严垒的爆炒毛肚受欢迎。
    好好好，这一切他都忍了，毕竟俗话说的好，风雨后才有彩虹。
    这才是第一天，日子还长著呢。
    再然后，就因为他嘴欠夸了一句严垒的生毛肚，导致他硬生生被对方强行餵了小半盘，偏偏他还不能不吃。
    以至於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胃一直在翻江倒海——说人话就是，想上厕所。
    可他捨不得镜头，也捨不得自己的“完美”形象，於是他化身为“忍者”，一直坚持到现在。
    现在大家聊到程澈的学校，又发现他们俩是校友。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给程澈添添堵。
    “其实……不只是校友。”他开口了，“我们是同一届的大学同学，还上过同一堂课。”
    “只不过，看程澈的样子，好像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他的语气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哀伤。
    此话一出，客厅陷入了安静，弹幕却是开始狂涌：
    【？？？同学重逢，结果对方把自己忘了？那很尷尬了。】
    【“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感觉瀚瀚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委屈好难过啊……】
    【同届同学不认识，行，程澈你真行，是不是看不起瀚瀚啊？】
    【瀚瀚当年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程澈居然不认识他……呵呵。】
    程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检索著原主大学时期的记忆。
    然后他发现……关於沈翰这个人，確实没有任何印象。
    “……”
    这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因为原主的性子有点闷，大学时期没什么朋友，记不住同学很正常。
    但在眼下这个节点，就有点尷尬了。
    “其实大学同届不认识，也挺正常的吧？”
    就在程澈思考措辞的时候，旁边田熙薇忽然开了口。
    她语气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学那么多人呢，要记住所有人也太难了。”她继续说道，“我大学同班同学，到现在都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
    程澈觉得自己大抵有点感动了。
    他真没想到田熙薇会在这个节点帮他解围——他俩甚至刚认识都没半天啊！
    记不全大学同学当然很正常，但这种话他不方便说，不然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带节奏。
    可田熙薇这个“第三人”开口，就完全没问题了。
    “確实。”程澈接过话头，“我大学的时候有点闷，认识的人不多，班上的同学叫不出名字的都不止一半。”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翰再揪著不放就有点太刻意了。
    他只能笑笑：“这倒也是。”
    【小田这是在帮程澈解围吧？】
    【確实，大学那么多人，不认识真太正常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怎么觉得沈翰是故意的呢？讲话的时候茶里茶气的。】
    【某些人不要老过度解读好吗？瀚瀚那么温柔的人，发现同学记不住自己，有点难过不是很正常？】
    隨后，严垒主动把话题拉回到音乐上，问了程澈几个关於乐器的问题，程澈都一一作答。
    夏子忆时不时会插两句嘴，气氛也逐渐恢復了轻鬆。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九点四十分。
    严垒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哦对了，我每天早上六点有晨跑健身的习惯。”他笑笑，“有谁想一起的话，明天可以早点起床来找我。”
    眾人纷纷应好，然后各自散去，准备回房。
    程澈和田熙薇照例一前一后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灯亮著，海风从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著咸咸的、独属於夜晚的凉意。
    程澈在6號房门口停住脚步，从兜里摸出钥匙卡。
    田熙薇也停在隔壁的4號房门口，低头在包里翻找。
    “刚才谢了。”程澈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田熙薇翻到了门卡，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眼里跳著几分狡黠的光。
    “不用谢，互帮互助嘛。”
    程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

 第20章 反响

    晚上十点，別墅“6”號房內。
    程澈关上房门，隨手把手机和钥匙卡扔在床上，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简单洗了个澡后，他换了身乾净衣服，便抱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皎洁的月光漫上来，铺满整个阳台，夜晚的风是温吞的，带著微涩的咸。
    海在远处呼吸，涛声慵懒绵长，一阵，又一阵。
    程澈在阳台的藤编椅上坐下，掀开笔记本电脑。
    刚点开社交软体，电脑就响起了提示音。
    来自林女士的连环消息——
    林女士：儿子！
    林女士：妈今天下午开始一直在看你们那个综艺的直播！
    林女士：那个小田，人不错吧？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我看人家对你態度很不错啊！
    林女士：还有，你妈让你学做菜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不然我看你今晚的做菜环节怎么糊弄！
    林女士：对了，后面那个沈什么的，说跟你是大学同学，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大学四年到底在干嘛？
    林女士：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二姨刚在家族群里艾特我，我先去看看！
    程澈扯了扯嘴角，逐一做了回復，隨后退出了和她的聊天框。
    编辑“夺命刀”也给他发来几条信息，无非就是求他务必保证《哀悼之翼》的更新。
    程澈隨口应了一句，接著就又打开了中文网的后台，点进他下午发布的单章。
    儘管才发布五六个小时，但后台收到的评论数提示，已然变成了鲜红的“999+”。
    收到最多评论的，毋庸质疑是“收集一万条1，三天內更新龙二前传”的那一段。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但每条却都异常统一地带上了数字“1”——
    “11111真更吗零爷？你只要更新，我什么都会做的！”
    “111零爷，求你再给我一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哥，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哥，真的，就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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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刚说要断更，今天又说要开始更新，你这不是耍我吗？！但是我愿意被你耍11111。”
    “666我从未见过如此摧眉折腰让人唾弃的评论区，一群匹夫骨气何在！？111111。”
    “不是零號你小子挺狂啊？前几天龙二完结刚上热搜，今天发个单章又上热搜，你最近很张扬嘛？1111。”
    唉？
    看到最后的这条评论，程澈愣了愣。
    又上热搜了？
    这他还真没想到。
    他退出作家后台，打开围博。
    还没去看热搜榜，倒是先发现自己的后台收到了99+条提示。
    这嚇了他一跳——不会是自己的围博號被人开盒了吧？读者们追杀到这儿来了？
    好在很快发现是虚惊一场。
    是上午他在漫游日记围博底下留的那条评论火了，收到了几万条点讚。
    底下的回覆也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人才啊！”
    “神特么点五个明星当陪玩……你別说，还真挺有道理。”
    “这五个明星也是好起来了，能当我素人哥的陪玩。”
    还好，只要不是被盒了就没事……程澈这么想著，点开了热搜榜。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还真是有点被惊到了。
    此刻围博的热搜前十，《漫游日记》的相关话题占据了足足六个。
    什么#《漫游日记》第四季开播#、#田熙薇 惊世萌物#、#严垒 毛肚刺身#……
    不过真正让他震惊的不是这些——《漫游日记》本就是热门综艺，刚开播热度高一点很好理解。
    他震惊的是，这热搜前十里面，居然有整整两条和自己有关！？
    一条是#零號 杨枝甘露#，排在热搜第十。
    程澈点开这条热搜。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娱乐號把今天下午，中文网总部收到大量杨枝甘露外卖的事，从开始到结果完整地整理成了长图。
    並配文：“好叛逆的作者！好叛逆的读者！”
    这条围博下面的评论区画风堪称群魔乱舞：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因为芒果过敏断更，结果被寄杨枝甘露，真是有什么样的作者就有什么样的读者！】
    【有一说一，这个作者和网站的处理方式真的很拉好感，多出来的饮品送给环卫工人、交警叔叔，格局打开了。】
    【我就住附近，下午下班的时候看到好几个环卫阿姨拿著杯奶茶乐呵呵的，我当时还纳闷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纯路人，不看《龙族》，但就为这种正能量的事，刚刚我也寄了一杯过去。】
    【+1，纯添乱，莫辜负。】
    【插个楼，感兴趣的网友也可以去看看《龙族》哦，热血爽文，主角入学是唯一“s”级大佬，扮猪吃老虎超级燃！】
    程澈看著评论区，挠了挠头。
    总感觉事情好像往更夸张的方向发展去了……
    不过问题不大，总归不是坏事，我就一臭写网文的，这些还是交给总编头疼去吧！
    他退出这条，又点进了第二条热搜。
    #《漫游日记》魔丸素人#，目前排在热搜第九。
    这个热搜词条是从《漫游日记》的直播观眾那边发酵出来的。
    起因是有人在围博发了一段直播切片，把他从下午直播开启到晚上结束製造出来的所有“名场面”都一个不落地剪了进去。
    包括但不限於直播睡觉、故意给工作人员挖坑、当著严垒的面买豆角……等等等等。
    视频剪辑得相当有水平，各种弹幕、配音弄得特別有喜感，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七位数。
    视频下面配文为：“《漫游日记》『魔丸』降世！”
    底下的评论区同样是热闹万分：
    【全程紧跟直播，这个素人是真的没有瓶颈，几乎每句话都是节目效果啊！】
    【666当著严老师的面买豆角是我没想到的，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不止胆子肥，脑子还快。“国家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互帮互助”那段真给我看笑了，摄影小哥的慌乱肉眼可见。】
    【有这脑子还写啥小甜文？去写搞笑文肯定能爆火全网！】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他的笔名到底叫啥啊？想去拜读一下。】
    【不晓得，这人嘴严得很，节目上问了几次都没说。】

 第21章 我爱讲实话

    程澈正准备继续往下刷，忽然听到隔壁阳台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偏头看去。
    隔壁4號房的阳台，田熙薇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家居裙，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显然也是刚洗完澡。
    她似乎没注意到隔壁阳台上有人，只是靠在阳台边，仰头看著夜空。
    今晚月色很好，银辉落在她脸上，將她的侧脸线条勾得格外柔和。
    程澈想了想，觉得不说话好像也不太礼貌，便主动打了声招呼：“还没睡？”
    田熙薇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转头看清是程澈，这才鬆了口气。
    “嚇我一跳。”她抚了抚胸口，“你也没睡啊？”
    “晚上十点就睡觉的网文作者，珍惜程度丝毫不逊色你老家的大熊猫。”程澈摊摊手——他记得田熙薇是川渝那边的人。
    “那確实是非常珍惜了。”田熙薇深以为然，觉得程澈的例子实在是通俗易懂。
    “那你抱著电脑来阳台，是要写小说吗？”她的目光落在程澈膝头的笔记本电脑上。
    “嗯，我们网文作者跟赌鬼一样，天天欠债。”程澈点点头，“只不过我们欠的债一般合法。”
    田熙薇被他这个类比逗笑了：“你怎么老能想到这种话，网文作者都跟你一样能说会道吗？”
    “你还別说，虽然不全是，但会讲烂话的网文作者还真不少。”程澈简单回忆了一下他那几个作者朋友。
    发现哇，网文作者的人才率真的很高啊，个个都是讲烂话的高手。
    “我刚刚在房间里也搜了一下网文相关的东西，发现你们这个圈子好像还挺有意思。”
    她胳膊搭在护栏上，双手托著下巴，脸颊肉被微微挤压。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笔名是什么啊？”她忽然转过头，眼睛和万里高空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不能。”程澈条件反射般直接拒绝。
    “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別人，我可以发誓！”田熙薇没有放弃。
    她说著，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那也不行。”程澈再次摇头。
    “小气。”田熙薇瘪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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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就不说，她现在不想知道了。
    “你不懂，我有难言之隱啊！”程澈嘆了一口气。
    开什么玩笑，告诉她笔名，等她看完《龙族》，那这段友谊怕是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好吧。”听到程澈都这么说了，田熙薇没再多纠缠。
    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你作为网文作者，应该看过《龙族》的吧？就是前几天上了热搜前十的那本小说，这本小说好看吗？”
    “我今天在围博评论区底下看到，网友们都说《龙族》是本爽文，真的吗？”
    她有些迷糊，因为她记得分明前几天《龙族》才因为一个角色被写死而上了热搜。
    “……？”
    程澈啊程澈，你看看你的读者每天在外面造的都是些什么孽！
    还有道德吗？还有原则吗？还有人性吗？
    怀著无比悲痛的心情，程澈准备挽回这一切。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看这样行不行。”沉吟片刻后，他开口道。
    “我不影响你，只给你简单描述一下《龙族》的故事，是不是爽文你自己判断。”
    “可以。”田熙薇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当即点了点头。
    “首先。”程澈娓娓道来，“《龙族》是一部都市校园青春恋爱热血奇幻小说。”
    “然后主角呢，是全书为数不多的『s』级大佬，刚入学第一天，一节课都没上过，就直接秒杀了当时学校里最强的两个学生，一战成名。”
    “並且主角还有特殊技能，每次绝境都能像奥特曼一样变身，拳打龙王脚踢秘党，整本书最强的几个boss几乎全是他干掉的。”
    “等到了后期，主角的名字就和太阳一样耀眼，他只要一出现，就会令无数人振奋欢呼。”
    “嗯嗯，大概就这样。”他一脸正经地说道。
    “真的？”
    “我拿我今晚做的土豆豆角燜面做担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程澈抬起手，伸出三个手指做出发誓状。
    “那看来確实是真的了。”田熙薇肃然起敬。
    既然他都愿意用那么权威的东西来担保了，那她也愿意百分百地相信他的话！
    “决定了，等会睡觉前我就去看看这本小说好了！”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见她这副样子，程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又骗（划掉）。
    又用诚心感化来一个读者。
    又圈到一份大米。
    果然人际交往中讲实话准没错，我太喜欢讲实话了！
    ……
    夜色愈发浓了。
    海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田熙薇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觉得有点冷了。
    “冷了就快点回去吧。”程澈看了她一眼，“你头髮还没吹乾呢。”
    听到这话，田熙薇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头髮还是湿的，再不回去吹乾怕是要感冒了。
    “多谢提醒，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完，转身往自己的阳台门走去。
    推门进去前，她顿了一下，回头说道：“晚安，程澈。”
    “晚安。”程澈应道。
    玻璃门轻轻合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澈隱约能听到吹风机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那声响没了，4號房的灯光也熄了。
    程澈將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
    他登录作家后台，新建了一个空白单章，盯著空白页面看了几秒，然后敲下了第一行字——
    《龙族前传：哀悼之翼》
    说来，作为穿越者，这大概就是程澈的金手指了——关於上辈子所见过的一切，只要稍作回想，他总能一点不差地回忆起来。
    他继续敲击键盘：
    “公元1900年秋，深夜，细雨，德国汉堡港。”
    “灯塔的气灯如一柄辉世的利剑，旋转著切割黑暗，切到码头上，切出一个消瘦笔挺的剪影……”
    夜色很深，海风依旧，阳台上只剩下键盘轻轻敲击的声音，和远处沉缓的海浪。
    故事正在悄悄生长。

 第22章 忙著绷住一些东西

    翌日上午，八点。
    洗漱完换好衣服，程澈打了个哈欠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许安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书，正安静地翻页。
    “许老师早。”程澈打了声招呼。
    “早。”许安楠抬起头，冲他淡淡笑了一下。
    两个人算不上熟，寒暄就停在这里。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是夏子忆揉著眼睛走了下来。
    “困死我了……”她打著哈欠，一屁股坐在许安楠旁边，“楠楠你怎么起那么早啊？”
    “习惯了。”许安楠把书籤夹好，合上书，“你呢，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吧。”夏子忆歪著头靠在许安楠肩上，眼睛又闭上了。
    【夏姐演我每天早起的状態。】
    【楠楠看书的时候真的很有气质。】
    “早上好。”又过了一会，田熙薇也从楼梯上下来了。
    她脚步轻快，声音清亮，估计是昨晚睡得不错。
    “小田早啊！”夏子忆闭著眼睛跟她打招呼。
    田熙薇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目光一转，看向程澈，冲他点了点头。
    程澈想了想，回了个点头。
    田熙薇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看的那几章《龙族》，於是她看向程澈的眼神，变得有一点奇怪。
    她稍作犹豫，在程澈身边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我昨晚睡前看了一会儿《龙族》。”
    “哦？”程澈来了兴趣，“怎么说？”
    “就是……嗯，怎么说呢，路明非的性格，是不是……你懂吧？”田熙薇左思右想，也没找出一个合適的形容词。
    “你是不是想说，路明非的性格和你想像中的出入有点大？”程澈懂她意思。
    “对对对。”田熙薇连忙点头。
    她看到了路明非和婶婶一家去面试那段，心里直犯嘀咕——这种性格，怎么看都不像爽文男主该有的样子啊！
    “其实很正常，废柴逆袭流的小说都这样，你看完就知道了。”程澈面不改色地说道。
    “哦，这样啊。”田熙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废柴逆袭、三年之约之类的词汇，她以前多少也听说过。
    【？？？？？不是他俩在聊什么？】
    【沃趣！我最喜欢的明星在看我最喜欢的小说，什么梦幻联动！】
    【听他俩这话，好像是程澈忽悠小田去看的？哈哈哈哈哈哈期待小田发现真相的时候。】
    【不是，这个《龙族》的出场率最近有点高啊，王錚你是不是收钱了？】
    【就我注意到，楠楠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的样子吗？】
    听著田熙薇和程澈討论《龙族》的声音，许安楠感觉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
    好想加入他们的谈话啊……
    好吧，她摊牌了。
    她，许安楠，內娱非官方指定唯一“白月光”。
    温婉恬静什么的，都是人设。
    她私底下有两个小爱好，一是看虐文——只要符合逻辑，越虐越好，越刀越喜欢。
    二则是磕cp——尤其是那种双方身份有差距，最终要么克服万难在一起，要么受困於现实分开的cp。
    她昨晚睡前刷围博热搜，看到了一些程澈和田熙薇昨天互动的片段，虽然还有著明显的距离感，但那种又自然又宠的相处模式已经初见端倪，瞬间就激活了她的cp雷达。
    再看这两人的身份，一个是素人，一个则是当红小花……这种身份差距不是完美戳中了她的爱好吗？
    而你再看看，这两个人居然还正在她的面前聊《龙族》！
    《龙族》是什么？
    是那种文笔好，情感描写细腻，还会把女主角写死的小说哎！
    一对她正在悄悄磕的cp，在她面前聊一本她超爱的小说……这这这她怎么顶得住啊！
    她恨不得立刻凑过去，一边討论剧情，一边近距离观察两人的互动，万一捕捉到什么好磕的细节，今晚回去又能美美回味一晚上。
    但这种事能往外说吗？
    肯定不能。
    毕竟她的人设是“白月光”。
    “白月光”怎么能私下看虐文磕cp呢？
    有这种爱好的还能叫“白月光”吗？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经纪人绝对会把她骂死的！
    所以她只能咬著牙，硬生生摁住自己想凑过去一起聊的衝动。
    呜呜呜……
    和田熙薇说话的时候，程澈总觉得有谁在盯著自己。
    他下意识回过头，就发现许安楠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瞟。
    並且还一副……嗯，怎么说，有点要便秘的表情？
    感觉忍得还挺辛苦的。
    他有心想开口问一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万一被当成变態怎么办？
    於是他假装没有发现，接著跟田熙薇说话去了。
    “说起来，严老师跟沈翰怎么还没来？”夏子忆忽然抬头。
    话音刚落，一楼走廊那头传来了两声门响，一前一后，间隔不超过三秒。
    紧接著是脚步声。
    严垒和沈翰几乎同时出现在客厅入口。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或者说，是非常难看。
    严垒的脸色蜡黄，手紧紧攥著保温杯，像攥著什么救命稻草。
    沈翰则面色发白，脚步虚浮，苍白的脸上掛著职业微笑，就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似乎闪过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隨即各自移开视线，在沙发上坐下。
    在场的另外四人看了看他俩这副模样，什么也没说，心有灵犀地同时移开了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早上的看到这一幕真绷不住了。】
    【所有人，保持嘴角向下！我知道很难，但这是命令！】
    【严老师跟沈翰一脸虚脱相，这怕不是在厕所住了一晚上？】
    【致敬两位內娱传奇耐喷王！居然没去医院洗胃，敬业精神没得说！】
    就在大家快绷不住的时候，客厅大门被推开，导演王錚带著小助理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早，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他笑呵呵地问。
    没人回答他。
    因为大家都忙著在绷住一些东西。
    “咳咳。”王錚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小助理上前一步，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这是昨晚厨艺比赛的投票结果。”王錚接过信封，拆开，“在公布名次之前，我先说明一下投票规则的具体执行方式。”
    “每位老师有五票，可以自由分配给认为好吃的菜。”
    “由於严垒老师做了两道菜，所以他的总得票数將除以二计算，作为最终得分。”
    眾人点头，表示理解。
    “本次投票共收到有效票数三十票，经过统计核实，现在公布前三名。”王錚展开信封里的卡片。
    “分別是，第三名的沈翰老师，辣子鸡，获得四票。”
    “第二名的田熙薇老师，土豆番茄燉牛腩，获得六票。”
    “以及第一名的程澈老师，土豆豆角燜面，获得十票。”
    “现在颁发奖金。”
    王錚说完，小助理带著三个信封，依次颁发给沈翰、田熙薇、程澈。
    “大家有半个小时时间吃早饭，之后我会宣布今天的任务安排。”

 第23章 脸都不要了

    早饭时间结束，六位嘉宾登上了停在別墅外的节目组大巴。
    车子驶离海景別墅，沿著海岸公路一路向前。
    程澈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风景飞快地掠过。
    今天的天空格外透亮，阳光砸在海面上，碎成一大片晃眼的银鳞，偶尔能看见远处的渔船，小得像是贴在蓝色画布上的剪纸。
    【謐海市环境真好吧？隔著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
    【国內最宜居的城市之一，你以为呢？】
    【这是要坐车去哪啊？这么久还没到站。】
    “各位老师，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王錚从前排转过身。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謐海市最东边的一个海草房村落。”他说。
    夏子忆立刻举起了手：“什么是海草房？”
    “海草房是一种屋顶用海草苫成的房子，冬暖夏凉，是謐海当地非常有特色的传统民居。”王錚解释道。
    【用海草当屋顶？真的不会漏水吗？】
    【有幸见过一次海草房，真的很有特色，远远看过去像童话里的小屋。】
    【节目组这次选地很有品味嘛。】
    眾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錚继续道：“最近呢，休渔期即將结束，渔民们最近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修建渔船、修补渔网……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
    “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帮他们修渔船？”严垒问。
    “不只是修渔船。”王錚摇摇头，“稍后我们將会进行抽籤分组，每组各自负责去帮一户人家。”
    “具体要做的，可能是修渔船，可能是补渔网，也可能是帮忙分类海货……总之，大家今天的任务，就是儘量帮渔民们解决眼前的困难。”
    【这个任务好，既能欣赏海草房，又做了好人好事。】
    【王錚：正能量了嗷朋友们！】
    “不管完成得怎么样，今天收工后节目组都会给每人一百块作为奖励。”王錚补充道。
    眾人顿时精神一振。
    岂料，王錚下一句就是话锋一转：“当然，今天午饭和晚饭，就得各位老师自己解决了。”
    刚振奋起来的眾人又蔫了回去。
    【666刚打字打一半说王錚居然变性了，突然这么大方，结果下一句就不装了。】
    【王錚要是西天取经路上的妖怪就好了，不用照妖镜，自己会现原形。】
    【冷知识：我们无法確定王錚不是妖怪。】
    “接下来我们开始分组。”王錚拍了两下手，把眾人注意力拉回，“今天的任务以双人小组为单位，分三组，分別负责三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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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著，从身边抱起一个小箱子。
    “分组方式——”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箱子，“抽籤。”
    “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程澈身上。
    “鑑於程澈老师昨天在厨艺比赛中获得第一名，节目组將在本次环节给予他一个小小的特权。”
    程澈挑了挑眉。
    特权？
    听著不像什么好事呢……
    “程澈老师可以不参与抽籤。”王錚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態”了起来，“而是主动选择自己的队友。”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田熙薇坐在程澈斜前方，这会儿正侧头看著窗外，似乎是对路边的盐田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隨后程澈就发现，王錚正在对著他挤眉弄眼，同时还朝田熙薇的方向努了努嘴。
    动作幅度之大，不能说是偷偷摸摸，只能说是光明正大。
    程澈：……？
    【哈哈哈哈哈哈王錚你干嘛呢？演都不演了是吧？】
    【估计是昨天在监控室看程澈和小田相处还挺有热度，於是过来整点活吧。】
    【导演亲自下场组cp？你还说这节目不叫《心动日记》？】
    【666为了点流量王錚你是一点脸都不要了……但是我喜欢！】
    “程澈老师。”王錚做完一系列表情后，又故作正式地咳了一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的选择是？”
    程澈看著王錚，沉默了大概几秒钟。
    这三秒钟里，王錚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点。
    眼神从期待变成忐忑。
    这小子不会又要整点什么危险语录了吧？
    別不识好人心啊！
    昨晚直播结束后，他特意看了后台弹幕统计和围博词条，发现程澈和小田这两人的相处意外受欢迎。
    他想著反正观眾们天天调侃他们节目是《心动日记》，那为了流量，他们官方下场玩玩梗也没什么的大不了的嘛！
    程澈很满意王錚的表情变化。
    说实话，节目组给自己的与其说是“特权”，不如说就是一次和田熙薇组队的机会。
    毕竟在场眾人里，他只和田熙薇熟一点，说过的话怕是比和其他人加起来都多。
    但看王錚刚刚那样——不得多晾他几秒，嚇他一嚇？
    “我选——”程澈终於开口。
    “田熙薇田老师。”他说。
    王錚悬著的心终於是放下了。
    没人注意的角落，许安楠在听到“田熙薇”三个字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田老师有什么意见吗？”王錚象徵性地问了一嘴。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著窗外的田熙薇终於是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意见，那就麻烦程澈老师今天多多指教咯。“她浅浅一笑。
    【程澈果然还是选了小田。】
    【不选小田才奇怪吧，毕竟他一个素人，这里就跟小田稍微熟一点。】
    【感觉小田貌似也不反感和程澈接触……这种事情补药啊！】
    【我要开始带节奏了，我真的要开始带节奏了！】
    见田熙薇同意，王錚心满意足地把抽籤箱塞给小助理：“那剩下四位老师，抽籤决定分组。”
    抽籤很快结束。
    严垒和沈翰抽到了一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眼里各自蕴含著深深的情感。
    沈翰的微笑纹丝不动，心里在想：今天吃饭环节得离这老东西远一点。
    严垒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心想：是不是得去打听一下这小子的黑料。
    【哈哈哈哈哈两个人都深情地望著对方。】
    【確实深情，至於深的情是爱还是恨你別管！】
    【是爱是恨其实並不重要，因为有的恨像爱，有的爱像恨。】
    另一组自然就是夏子忆和许安楠了。
    “太好了楠楠！”夏子忆抱住许安楠的胳膊，“我们一组！”
    许安楠被她晃得差点没坐稳，无奈笑了笑：“嗯，我们一组。”
    【闺蜜组冲！】
    【夏姐和楠楠这组负责养眼就好，任务不重要。】

 第24章 潮大爷

    分组完毕，大巴车也刚好减速，拐下公路，驶上一条不太宽敞却很平整的水泥路。
    路两侧是矮矮的石头围墙，墙后是大片大片的盐田，水面上浮著天光云影。
    再往前，可以看到一座依著小山丘而建的村落。
    村子面朝大海，层层叠叠的房子沿著山丘缓坡向上延伸。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每一栋房子都精致得像是从明信片上走下来——
    墙体是质朴的花岗岩原石，被岁月染出淡淡的米黄，几乎和草地融为一体。
    屋顶也不是瓦片，而是一种覆著厚厚海草，蓬鬆的浅褐色屋顶，屋檐边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远远望去有点像从土里长出来的巨型蘑菇。
    从村口往东望，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码头，几艘蓝色的小渔船停泊在水面上，隨波缓缓起伏。
    田熙薇几乎是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得惊人：“好漂亮。”
    程澈也看著窗外，“確实，像画一样。”
    【我去！也没人通知我海草房那么梦幻啊！】
    【+1，刚刚看弹幕说海草房像童话……本来以为是夸张，结果居然是写实的说法吗！？】
    【感觉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觉醒了，想去想去想去！】
    大巴在村口停下。
    六位嘉宾依次下车。
    脚刚落地，一股带著海腥味的风就扑面而来，咸咸的，湿湿的，夹杂著些许鱼虾的气息。
    这味道不算好闻，但有一种质朴的鲜活感。
    “各组来抽任务卡。”王錚拿著抽籤箱招呼道。
    三组各自派代表抽了一张任务卡。
    程澈翻开自己抽到的卡片，上面写著接下来的任务地点：
    “请前往村东第三户，找到谢大爷家。”
    ……
    村子的小巷十分曲折，路边是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晒著渔网和成串的貽贝。
    程澈和田熙薇踩著石板路，顺著门牌號一家一家地数。
    “村东第三户……”田熙薇边走边念，“第一户，第二户，第三户——就是这家了。”
    她停在一栋海草房前，院门是虚掩的木柵栏，上面掛著一块褪色的门牌。
    庭院內种著一棵很大的无花果树，宽大的叶片从墙头探出来，投下一地阴凉。
    ”你好——有人吗？”田熙薇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好像不在。”她转过身来。
    “是不是出去串门了？找个人问问吧。”程澈说。
    两人沿著巷子继续往前，拐过一个弯，隱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们对视一眼，循著声音找过去，在路边的一棵老树下找到了声音源头。
    一个穿著白背心的老大爷坐在小马扎上，架著一把二胡，如锯树般拉动琴弓。
    他戴著一副墨镜，镜片在阳光下泛著深黑色的光，配上那件白背心和脚上的黑色人字拖，颇有几分洒脱不羈的气质。
    大爷拉得极其投入，脑袋隨著琴弓的节奏一晃一晃，目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中。
    无数个音符从他手中飞出去，像成千上万被弓弦弹射出去的暗器，杀伤力极强。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大爷干嘛！他好潮啊！】
    【嗯？你说的“潮”最好不是鲁省方言里的“潮”。】
    【666大爷这二胡的水平有点高了啊，愣是用二胡拉出了昨晚我室友的呼嚕声。】
    【就怎么说呢……大爷这二胡拉得確实是有点拉了。】
    “……？”
    田熙薇和程澈站在大爷身后，彼此对视一眼，表情复杂，眼神也复杂。
    “我们……要打断他吗？”田熙薇小声问。
    “先等等吧。”程澈挠了挠头。
    好在，大爷並没有让他们等多久。
    十几秒后，旋律以一段尖利的高音收尾，大爷嘆了口气，放下琴弓。
    “那个，大爷您好？”田熙薇见状立刻凑了上去。
    大爷转过头，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男女，又扫了眼后面扛著机器的摄影小哥，眼神噌地亮了起来。
    “哎哟！”他一把摘下墨镜，从马扎上站起来，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你们是《漫游日记》节目组的吧？来找我的对不对？”
    田熙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大爷已经两步迈到跟前，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戚。
    “我就估摸著你们差不多该到了！来来来，先回家，別搁这儿站著。”他说著弯腰去拎马扎，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他从自己的大裤衩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熟练地弹出两根，往程澈和田熙薇面前一递。
    “来一根？”
    “……？”
    程澈和田熙薇都被大爷这一通操作整得有点懵，两人面面相覷，然后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大爷也不勉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后面的摄影小哥身上，把烟盒往前一伸，“那这位小哥——”
    摄影小哥：……？
    摄影小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不是？
    大爷您別闹了！我这直播呢！！！！
    等会直播间封了王导不得沙了我啊！？
    下一秒，摄像机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晃。
    镜头里天翻地覆，画面抖得像是在经歷十八级地震，生怕把烟给录进镜头。
    【哈哈哈哈哈哈摄影小哥这不得嚇死了啊！】
    【大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好客謐海欢迎您罢了。】
    【大爷：来一根吗？摄影小哥：你不要过来啊！】
    【嘶……是我眼花了吗？大爷手里的那盒烟，怎么瞅著像华子啊？好像还是软的？？】
    谢大爷看著那台疯狂摇摆的机器，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烟收了起来。
    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抽就不抽嘛，摇那么厉害干啥。”
    田熙薇抿著嘴，努力没笑出声。
    程澈也是有点没绷住，看向摄影小哥的眼神略显同情。
    ——哦哦说起来，这位摄影小哥，其实就是昨天被他嚇到的那个。
    嗯……程澈由衷为他感到抱歉。

 第25章 这个赛道太拥挤

    谢大爷把烟盒往兜里一揣，拎起马扎就往前走，人字拖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拐了两个弯，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行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
    青石板地面缝隙里钻出几丛不知名的小野花，靠墙的晾晒架上摆著不少海货——虾皮、貽贝干、小咸鱼，码得整整齐齐。
    最惹眼的是那棵无花果树，树干粗壮到几乎能挡住一个成年人，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枝头上掛满了果子，一颗颗紫红色的果皮被撑得近乎透明，隱隱透出里面的果肉，光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好大的无花果树……”田熙薇仰头看树，声音里满是惊嘆。
    “厉害吧？”大爷得意洋洋，“这树都四十多岁了，比你俩年纪还大。”
    “想吃吗？想吃我现在给你拧两个。”
    “不麻烦了大爷，咱们先进屋吧。”田熙薇连连摆手。
    “那也行。”
    穿过庭院，程澈和田熙薇跟著大爷进了堂屋。
    程澈简单扫视了一下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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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式的木桌椅擦得发亮，桌上铺著一块白色桌布，正中央摆著一个玻璃菸灰缸和一盘花生。
    墙角立著一台老款冰箱，门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冰箱贴，长城、西湖、东方明珠、桂林山水……密密麻麻排了一整面。
    墙上掛著一个老相框，里面是张黑白合影，边缘已经发脆泛黄，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一棵小树苗旁，笑得灿烂。
    “隨便坐，跟自己家一样。”谢大爷招呼著，自己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然后熟练地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不过在瞥见摄影小哥一脸惊恐的表情后，又訕訕地收了回去。
    大爷想了想，起身走到墙角的那台老冰箱前，一把拉开门。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没什么正经吃食，全是饮料——可乐、绿茶、冰红茶、啤酒……那是应有尽有。
    “来来来，別客气。”大爷摸出来三罐可乐，没给任何拒绝的机会，先塞给程澈一罐，又塞给田熙薇一罐。
    最后他看向摄影小哥，发现对方两只手都没空后，便自顾自地把冰可乐塞进了他的裤子口袋里。
    嘶——
    冰凉的触感隔著口袋贴上大腿，摄影小哥整个人一激灵，镜头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好傢伙，大爷家里是开小卖部的吧，这也太丰盛了！】
    【666这是什么梦中情箱啊？！大爷你老伴都不管你的吗？】
    【你们知道大夏天口渴的时候看到这么一个冰箱有多眼馋吗？】
    【画面怎么晃了一下？摄影师还能不能干了！】
    【压力摄影师的来了。】
    “喝啊，別客气。”大爷说完，自己开了瓶1l装的大瓶冰红茶，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程澈和田熙薇见状，也各自拉开可乐喝了一口。
    这时谢大爷放下冰红茶，目光在他俩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俩是搞对象的不？”大爷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咳——”田熙薇被可乐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澈也差点被呛到，他摆摆手：“大爷您误会了，我们就是节目组分到一起的搭档。”
    【误会？我看未必。】
    【节目组分到一起的搭档？我看也未必。】
    【你看，我就说这俩人走一块很般配吧！】
    “哦哦。”谢大爷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像是信了，但是可能也不好说。
    沉默了两秒。
    “那——你们节目组能分配对象吗？给我也分配一个唄。”大爷再次语出惊人。
    “……？”
    程澈和田熙薇同时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爷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给我也分配一个》】
    【大爷的脑迴路不是一般的神啊！】
    【万人血书王錚请谢大爷当下期嘉宾（1/10000）】
    “这个……”田熙薇艰难地组织著语言，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下意识向程澈投去求助的目光。
    “大爷，您听我说，咱们这不是一个相亲节目。”接收到小田的求助信號，程澈立刻开口。
    “不过——”他话音一转，“您要是实在有这个需求，也不是不行。”
    “摄影机就放在这，您如果需要，可以直接面向全国观眾介绍您自己。”
    【？？？？神特么面向全国观眾介绍自己。】
    【有些时候吧，真想把程澈的脑子剖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程澈哥哥呀，完全是个神人魔丸来的。】
    【小田还是当灵珠去吧，魔丸这个赛道还是太拥挤了。】
    【我真求你了王錚，赶紧给我澈哥把后续的合同都签了吧，他要什么都给他！】
    “有这好事呢？”大爷觉得程澈说得在理，“你们等一会儿。”
    他说完跑去臥室，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件皱皱巴巴的黑西服，往白背心外面一套。
    他勉强扣上西服扣子，肚子隆起，表情庄重，开始了自我介绍：
    “那个，大家好，鄙人姓谢，今年六十八，家住謐海，未婚无娃，爱好是拉二胡……”
    话没说完，田熙薇实在有点绷不住了，赶紧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程澈抬头望天，摄影小哥手中的摄影机微微发颤。
    大爷倒是丝毫不受影响，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还补了一句：“有意者请联繫节目组，非诚勿扰。”
    【我真的笑到邻居要报警了！】
    【大爷徵婚gg打得也太正式了哈哈哈哈！】
    【我大爷让你介绍对象呢，王錚你尔多隆吗！？】
    就这么又陪大爷聊了一会，程澈终於提起了正事。
    “大爷，咱们说正事吧。”他说，“我们节目组今天来就是帮忙干活的，您这儿有什么活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活？”谢大爷眨了眨眼睛，“你们想干活？”
    田熙薇点点头：“对，什么都行，您儘管吩咐。”
    大爷表情怪异，像是在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么抽象的要求”。
    “行吧，你们等我想想啊……”大爷翘著二郎腿，脚上的人字拖晃动不断。
    “要不，你们跟我去摘无花果吧？”

 第26章 草帽团

    出了堂屋，大爷从储物间里翻出三个竹编的背篓。
    程澈一个，田熙薇一个，他自己一个。
    程澈和田熙薇接过背篓背上，大爷隨后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两顶草帽。
    崭新的，帽檐上还带著一股乾草的味道。
    “戴上戴上，太阳毒。”大爷说，“这我之前赶集的时候买的，全新的。”
    田熙薇把草帽往头上一戴，帽檐有点大，差点遮住眼睛，她往上推了推，侧头看了眼程澈。
    程澈背著竹背篓，戴著草帽，那张精致的脸被草帽一压，莫名多了几分憨厚朴实的味道。
    她抿抿嘴，笑了一下。
    程澈看她一眼，不明所以：“笑啥？”
    “没啥。”田熙薇把帽檐又拉了下去，遮住自己的表情，声音闷闷的，“我想到高兴的事。”
    程澈：？？？？
    【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啊。】
    【新皮肤解锁——农忙系女友田熙薇、男友程澈。】
    【《漫记》草帽团来了。】
    【为啥他俩戴草帽就是俊男靚女，我戴草帽就挫得不行？】
    【俩建模怪以为自己老有操作了……】
    大爷自己也扣上一顶草帽，然后转身拎起自己的背篓背上。
    田熙薇眼尖，注意到大爷的背篓里塞了一个黑色的旧背包。
    “大爷，你包里装得啥啊？”她问。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爷歪嘴一笑。
    整装完毕，大爷打头阵，程澈和田熙薇跟在后面，三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
    ……
    上午十点，几人到达了目的地。
    一片果园铺在山坡的缓面上，面积不大，但打理得整整齐齐。
    几十棵无花果树排成几行，间距均匀，每一棵都枝繁叶茂，叶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紫红色的果实一串串掛在枝头，有不少已经熟到“爆炸”了，几只蜜蜂围著裂口嗡嗡打转。
    “到了。”谢大爷把背篓放在地上，叉著腰环顾了一圈，像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沃趣！又是软华子又是无花果园的，大爷您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富一代吧？】
    【也不是没可能啊……冰箱里全是饮料，大早上就出去拉二胡，没钱能这么閒？】
    【这么有钱咋还未婚无娃……也许大爷在相亲市场的抢手程度还要在我之上。】
    【楼上的你说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来，接著。”大爷丟给田熙薇和程澈一人一副手套，然后自己也带上手套，走到一棵树前。
    “摘紫红色的，这种熟透了，轻轻拧一下，一碰就掉。”
    他说完还演示了一下，手轻轻一转，一颗无花果就完整地落在他手心里，果蒂上渗出一点白色的汁液。
    “会了没？”大爷问。
    “会了。”两人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一人一筐，摘满就收工。”大爷大手一挥，自顾自地摘了起来。
    话音一落，田熙薇已经兴致勃勃地钻进了第一排果树间。
    她戴好手套，半蹲在一棵掛满紫果的树前，按大爷教的方法轻轻一拧，一颗无花果完整地落入掌心。
    她举起来对著阳光看了看，成就感满满。
    “程澈。”她歪头看向站在隔壁那排的程澈，“我们来比赛吧！”
    “好啊。”程澈將一颗无花果轻轻放入背篓，“你想比什么？”
    “就比谁先把筐摘满。”田熙薇说著，想了想，“嗯……输了的人，待会要请客吃冰棍！”
    “那看来你这冰棍我是不得不笑纳了。”程澈说著，又摘下两颗无花果放入背篓。
    “你怎么偷跑啊！”田熙薇囔了一句，然后也不再说了，认真忙活起来。
    两人弯著腰在树间穿梭，一颗颗无花果被採下来，竹背篓在背上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谢大爷远远听著他们的对话，用中指扶了扶墨镜，笑了笑，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
    【好温馨的画面……感觉尸体暖暖的。】
    【不！不不不！不要给我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看这种东西啊！我会消失的啊！】
    【牛逼，等会我出门见人就咬。】
    【感觉这两个人的相处真的很舒服，或许他们真的能继承前三季的传统。】
    【虽然但是，他们一个素人一个小花……真的能做到吗？】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慢慢上升。
    田熙薇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沾了一道泥印子也没注意。
    程澈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块，贴在身上，他也没去管。
    “累了就歇会儿。”谢大爷说道，“渴了就自己摘俩无花果吃，甭客气。”
    闻言，田熙薇从自己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无花果，微微发力掰开。
    果肉红艷艷的，带著一股天然的果香。
    她嗷呜一口咬了上去，果肉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吃到好吃的东西，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果肉还没咽下就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程澈也挑了一个吃，味道確实很好，比以前在超市里买的无花果好吃不知道多少。
    屏幕前的观眾朋友们都快馋哭了：
    【我去！这个无花果看著就好吃！】
    【道德在哪里？人性在哪里？连结在哪里！？】
    【要我说王錚你这导演也別干了，怎么直播“带货”，光吃不上连结啊？】
    “那肯定好吃啊！”大爷一脸骄傲。
    “好厉害。“田熙薇由衷夸讚道，“大爷这果园是您自己种的吗？”
    “是啊。”大爷忽然嘆了口气，“一个人种的，一个人浇树、施肥，有些年了吧。”
    程澈和田熙薇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还没追问，就见大爷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休息差不多了，接著干吧！”他活力满满道。
    两人见状，也不好再追问。
    就这样，三个人累了就原地坐下，借著无花果树的树荫休息一会，吃个无花果，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再重新站起来，继续採摘。
    一晃眼，就这么到了中午十二点。
    三个人以大爷、程澈、田熙薇的先后顺序，摘满了各自的背篓。
    “我输了。”田熙薇大方承认，“待会去了小卖部就请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澈笑了笑。
    这时，大爷提著他那个黑色背包走了过来。
    “饿了吧？”他问，“来来来，大爷请你们吃午饭，吃完饭咱们就回去。”
    说完，他拉开背包拉链，举起背包往下一倒。
    “哗啦啦——”
    三桶泡麵、三根火腿肠，以及三颗袋装滷蛋滚落在地。

 第27章 好东西

    【？？？？好东西？？？？】
    【大爷你让人家帮你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就请人家吃泡麵？？】
    【小田一个女孩子来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你好意思吗大爷？】
    【不是我说，大爷家里冰箱也没点正经吃的，他不会天天吃泡麵吧？】
    【一位独居老人的真实生活水平by bike：】
    “来来来，自己挑，別客气。”大爷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那语气仿佛自己端出来的是一桌满汉全席。
    看著草地上三桶泡麵——一桶红烧牛肉、一桶香辣牛肉、还有一桶老坛酸菜，程澈的表情略显微妙。
    他对吃泡麵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觉得还不错，但他比较担心的是……大爷整这么一遭，网上估计少不了被喷。
    以及，小田作为一个女明星，真的能吃这种东西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注意到田熙薇蹲下去，捡起了那桶香辣牛肉麵。
    “我吃这个可以吗？”她扭头看向程澈。
    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全是对即將能吃到泡麵的惊喜和渴望——
    作为需要严格进行身材管理的女明星，经纪人平常是绝不可能允许她吃泡麵的。
    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泡麵了！
    难得现在录节目经纪人不在，大爷居然请她吃泡麵，这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那我吃红烧牛肉的吧。”
    程澈有点摸不著头脑，但既然田熙薇没意见，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行，你俩在这等著，我去烧水。”大爷说完，去了果园旁的那间简陋木屋里。
    几分钟后，他拎著一个水壶走了过来。
    大爷倒完田熙薇的，倒程澈的，倒完程澈的，又倒了自己的，最终满满当当一壶热水刚刚好用完。
    “那个，小田是吧？”大爷注意到田熙薇的泡麵没加滷蛋，当即出声，“你咋不加滷蛋呢？”
    “这泡麵配滷蛋老香了！”大爷认真道。
    “大爷她蛋黄过敏。”程澈替田熙薇解释道。
    田熙薇看了程澈一眼，没说什么，很快收回目光。
    “哦哦，这么一回事儿啊。”大爷恍然大悟。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程澈点点头，“大爷要不您替她把多出来的那颗滷蛋吃了吧？”
    “毕竟六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说。
    田熙薇和谢大爷闻言齐齐笑了出来。
    【想不到程澈还挺细心！小田之前跟他提过一嘴他就记住了！】
    【神特么六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话说出口我居然不觉得冒犯？】
    【这小魔丸跟老魔丸说话的事，怎么能叫冒犯？】
    “那我就不跟你俩客气了。”大爷揭开泡麵盖，把滷蛋加了进去，“这吃泡麵加俩蛋多是一件美事啊！”
    “大爷您这业务很熟练啊！”程澈隨口道。
    “那可不。”大爷头也不抬，“我天天吃泡麵，泡麵专家！”
    “大爷您天天吃泡麵啊？”田熙薇愣了一下，追问道。
    “那倒也没有，偶尔也换换口味。”大爷想了想，“有时候换鲜虾鱼板的。”
    田熙薇：……
    “那大爷您也是成功过上了全球小学生梦寐以求的生活。”程澈在一旁补充道。
    “那可不咋滴。”大爷歪嘴一笑，东北话都干出来了。
    “我跟你们说，我家可受小孩欢迎了，村里小孩每天一放学就往我家跑，我就请他们喝饮料吃零食泡麵。”他语气骄傲。
    “那我猜，大爷您应该也很不受大人欢迎了吧。”程澈说。
    “……”大爷挠挠头，骄傲气焰逐渐蔫了下去。
    田熙薇好奇了，她举起手：“这是为什么？”
    “你吃完这桶泡麵，待会儿午饭还吃东西吗？”程澈反问。
    “不吃了啊，这泡麵不就是午饭吗？”田熙薇理所应当道。
    “对啊，你个大孩子都这么想，小孩子肯定也是一样的啊！”程澈小熊摊手。
    【哈哈哈哈哈这仨人组团出去讲相声吧，太好玩了。】
    【大爷和程澈当逗哏，小田当捧哏，我看行！】
    【羡慕哭了，我小时候村里怎么没这么一个大爷！】
    【经常请全村小孩吃泡麵……大爷的家底怕是有点厚哦。】
    田熙薇看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没再说话。
    她的泡麵泡好了，於是她兴高采烈地吃泡麵去了。
    ……
    午饭过后，三人把泡麵桶和包装袋都收拾好带上，背上各自的背篓，准备返程。
    他们回到大爷家，把背篓卸下，在院子里挨个洗了手洗了脸，隨后进了堂屋。
    大爷又去冰箱里取了四瓶饮料，给程澈、田熙薇、摄影小哥一人发了一瓶，自己留下一瓶。
    四人各自灌了几口饮料，都有种缓过来了的感觉。
    程澈拧上瓶盖，看了一眼堆在一起的三筐无花果，问道：“大爷，咱们摘这么多无花果，你要拿去卖吗？”
    这么多无花果，总不可能是大爷一个人吃的吧？
    谢大爷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著二郎腿，说：“不卖，卖多麻烦，而且也卖不了几个钱。”
    “往年我都是挨家挨户送的，村里那么多人家，一家分点就没了。”
    他顿了一下，直起身体：“要不你俩再帮我跑一趟？”
    “下午把果子分出去，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
    【我承认大爷確实很大方……但真的是大餐吗？】
    【666诈骗来了，让帮忙就帮忙好了啊，本来小田和程澈就是来帮忙的，说什么大餐没必要吧。】
    【別急著喷啊，万一大爷中午请吃泡麵，就是酝酿著晚上的大餐呢？】
    【那也得有食材啊！你不能指望大爷靠家里的泡麵零食，还有无花果做大餐吧！】
    田熙薇和程澈对视一眼，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对大爷口中的“大餐”他们倒是没什么特別感想，反正能吃饱就行。
    “那行。”大爷点头，“我们先歇一会儿，等太阳没那么毒了再出门。”
    “到时候我送村东，你俩送村西。”
    “你们要是结束得早，感兴趣的话，四五点的时候可以自己去海边赶海玩玩。”大爷说。
    “好。”两人齐声应道。

 第28章 往事如烟

    下午三点半，天气晴转多云。
    三人背上背篓出了门，大爷往村东去，程澈和田熙薇往村西走，开始挨家挨户地配送无花果。
    途经村里的小卖部，田熙薇还兑现了之前自己输掉的赌约——买了两根冰棍，他们俩一人一根路上吃。
    “你这一天下来，又是泡麵又是冰棍，不会被经纪人骂吗？”程澈咬了口冰棍，看著眼睛弯成月牙的田熙薇，有些好奇。
    “会呀。”田熙薇应得乾脆，“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反正她现在又管不著我！”
    她朝著镜头嘻嘻一笑，明摆著是在冲自己那位一定会看节目的经纪人显摆。
    【她笑得好囂张啊，但是我好喜欢！】
    【小田：得意.jpg】
    【经纪人：红温.jpg】
    两人又陆续发了七八户，背篓里的无花果已下去大半。
    再敲开一扇门，应门的是位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花白的头髮梳得齐整，腰间围著一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手里还攥著一把择到一半的豆角。
    “你们是？”老太太打量眼前这对年轻男女，有些疑惑，大约是记不起村里还有这么两號人。
    “奶奶您好，我们是来帮谢大爷发无花果的。”田熙薇放下背篓，笑著解释。
    老太太闻言，脸上的皱纹立刻笑开了：“原来是老谢让你们来的啊，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们是《漫游日记》节目组的，”程澈说，“您这几天可能听说过，我们来村里录节目，顺道帮谢大爷干点活儿。”
    “噢，我知道你们那个节目。”老太太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又望了望后面扛著机器的摄影小哥，眼里满是新奇。
    “快进来坐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她热情道。
    “不用了奶奶，我们还要接著送无花果呢。”田熙薇笑著摆手。
    老太太也不勉强，靠在门框上，瞅著他们背篓里的无花果，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老谢这个人啊，也是有意思，天天在村里做好事，尤其是他那个家，弄得跟小卖部似的。”
    “我孙子现在放学都不回家，直接就往他家里跑，跟是他亲孙子似的。”
    田熙薇看了程澈一眼，笑了：“大爷家里饮料零食太多了，小孩子肯定喜欢！”
    ”那可不！“老太太一拍手，“都快七十的人了，还一天天没个正形。”
    程澈听著，一直没插嘴，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爷堂屋里的那张黑白照片——一株小树苗旁站著一对年轻男女。
    他又想起大爷早上说，院里那棵无花果树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说自个儿未婚无娃。
    再联繫大爷身上那股子不著调的劲……是离婚了吗？
    还是怎样？
    “奶奶，您跟谢大爷熟吗？”他问。
    老太太愣了一下：“那能不熟吗？从小就一个村子的，认识几十年了。”
    “那我能问您个事吗？”程澈声音稍缓，“我在大爷家堂屋看到一张合照，他和一个姑娘，那人是他的老伴吗？”
    田熙薇起初还奇怪程澈要问什么，听到这儿，她也想起了那张照片，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安静听著，没出声。
    听著程澈的问题，老太太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嘆了口气。
    “他哪有什么老伴啊。”她的声音沉下去，不再是方才那样爽利，“你看到的那个姑娘，是他以前的对象。”
    “死了，快四十年了吧。”
    田熙薇扶著背篓的手紧了一下。
    程澈没说话，心里却跟著沉了一下。
    “你们进来坐吧。”老太太往旁边让了让，“这事儿说来话长。”
    两人没再推辞，跟著老太太进了院子。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乾乾净净，老太太搬了两张小凳给他们坐，然后自己也坐下，声音缓缓铺开：
    “老谢不是一般人，年轻时候长得精神，又能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勤快。”
    “那会他喜欢一个姑娘——就是你们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老谢那会可喜欢她，一见到她就跟只鵪鶉似的，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俩人什么时候好上的，我也不知道，那会谈对象不像现在，牵个手都得躲后山上，生怕被人看到，但那会老谢走个路都哼著歌，一看就是遇到好事了。”
    “后来，大概是老谢二十来岁的时候，那会还是八几年，农村穷，老谢家里那会更穷。”
    “他想风风光光把人家姑娘娶进门，叫她不用跟著自己吃苦，就一个人跑外地去闯了。”老太太顿了一下。
    “老谢確实有本事，出去之后踏踏实实做事情，头一年就挣了不少钱寄回来，当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都夸这人將来肯定有出息。”
    “再后来，好多年过去，他真混出来了，在外面做了点生意，挣了不少钱，人家姑娘也一直在等他。”
    “他正打算风风光光回乡呢，结果人家姑娘却病了。”
    “到底什么病，我也记不太清了，放到现在不算大事，可那时候条件差，最后没挺过去。”
    “等老谢收到消息，连夜坐火车赶回来，人已经埋了好几天了。”
    老太太语气淡淡，像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又像在刻意遮掩著些什么。
    “往后，老谢自己盖了个房子，院子里种了棵无花果树，现在那小树苗长得老大了，你俩肯定也见过。”
    后面的事，不必再说了，连小学生都猜得到——无非就是大爷再也没找过別人，所以才一直“未婚无娃”。
    【……有点绷不住了。】
    【干嘛啊……我本来看个综艺挺高兴的。】
    【所以大爷家里塞满饮料零食，可能也不是自己嘴馋，而是为了吸引孩子们来，让家里热闹一点？】
    【最恐怖的是，今天一整天，大爷一点没把这些透露出来，净不著调去了……是不是怕別人替他难过？】
    【心理学上讲，有些人会用荒诞对抗虚无。】
    田熙薇揉了揉脸颊，深深吸气。
    程澈嘆了口气，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
    下午五点，最后一点无花果也送完了。
    程澈和田熙薇在路边的树荫下站立，好一会儿没说话。
    “还去赶海吗？”田熙薇声音有点闷闷的。
    “不去了吧，早点回去找大爷嘮会嗑吧。”程澈说。
    “好。”田熙薇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那走吧。”
    话音刚落，她忽然注意到程澈正定定地看著什么。
    她顺著程澈的视线看去——
    路边的杂草丛中，一株石蒜傲然盛开，鲜红、热烈。

 第29章 大餐

    傍晚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裹著淡淡的咸腥味，吹得无花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程澈和田熙薇背著空背篓，沿著蜿蜒小巷往谢大爷家的方向走。
    刚到院门外，一阵声音就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很熟悉的音色——今天上午他们两人刚听过，正是二胡的声音。
    轻轻推开院门，画面和今早看到的如出一辙——大爷搬著个马扎坐在无花果树下，翘著二郎腿。
    二胡架在腿上，身体隨琴弓大幅度摆动，一道又一道惨烈的长音拔地而起。
    他闭眼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大爷脚边还放著一本翻开的乐谱，上面用铅笔写满了“渐强”、“渐弱”、“此处要有悲伤的感觉”之类的批註。
    嗯，字体狂放，就跟大爷拉得二胡一样。
    【……？】
    【大爷到底是悲情人物还是搞笑角色？我真的分不清啊……】
    【看得出来，大爷没有乱拉，而是认真的、系统的、有计划的……拉得难听。】
    【大爷基本是退出拉二胡这个行业了。】
    【oi老登，听小登一句劝，你二胡拉得很好，但以后还是別拉了。】
    田熙薇默默咬住下唇，忍住笑意，和程澈就这么站在院门处，没动。
    和上午一样，大爷很快以一个尖利的高音收尾，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进行了艺术创作后的满足与陶醉。
    然后他看见了院门口站著的两个人。
    “哎？”大爷一愣，“你俩回来这么快？没去赶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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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去的，但感觉有点晚了，想想还是算了。”程澈把背篓卸下来，面不改色地说。
    “对。”田熙薇附和道，眼睛看向大爷手里的二胡，“大爷您又在拉二胡？”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下午听到的故事。
    “閒著没事拉两下。”大爷摆摆手，不知为何表情有些骄傲，“不值一提！”
    “……大爷您经常拉二胡？”程澈问。
    “差不多吧。”大爷想了想，“拉了几十年了，拉坏过好多把呢！”
    您这狂放派的手法，拉不坏才是不正常的吧……
    “大爷您觉得自己的水平如何？”程澈又问。
    大爷沉默了两秒。
    “我觉得吧。”他诚恳地说，“我应该属於那种非常有个人风格的演奏者，属於那种抽象派。”
    【好一个个人风格！】
    【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大爷自我认知很准確，確实不值一提，確实抽象。】
    【那你真的很不礼貌了。】
    程澈点点头，表情正经：“这个评价非常精准，確实很有个人风格，別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即使是他这个魔音优秀毕业生，恐怕也做不到一比一復刻大爷的艺术行为。
    “那可不。“大爷双手抱胸。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看程澈，又看看田熙薇。
    “哎，我说，你们这些当明星的，不都多才多艺的吗？会唱歌会跳舞的，那你俩会拉二胡吗？“
    田熙薇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程澈。
    她自然还记得昨晚程澈说过，他是魔音作曲系毕业的。
    作曲系的学生，应该接触过不少乐器吧？
    “你会吗？”於是她问。
    说完她还不忘向大爷介绍，“大爷，他是魔音作曲系毕业的。”
    “会一点吧。”程澈耸耸肩，倒也没藏著掖著。
    大爷和田熙薇顿时来了精神。
    大爷直接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来来来，拉一个拉一个，让我看看专业人士的水平！”
    田熙薇也鼓动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程澈：“试试唄，我也想听。“
    【坏了这个我是真想见识一下！】
    【澈哥我真求你了，来一个吧，你只要拉一个，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1！】
    【+10086！】
    程澈刚要开口，院门那边传来一阵塑胶袋摩擦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脑袋从院门口探了进来——此人黄袍加身，额前头髮被汗水浸透，左右手各拎著一个大袋子。
    一副標准的外卖骑手造型。
    “请问，这里是谢大爷家吗？”外卖小哥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太確定。
    大爷看见外卖小哥，顿时眼睛一亮：“哎，对，就是这儿！”
    他快步迎上去，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东西。
    外卖小哥擦了把汗，掏出手机確定订单：“谢大爷是吧，一共六样东西，您核对一下。”
    田熙薇和程澈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介地方……还能点外卖？
    大爷您到底要不要那么潮啊？
    大爷跟外卖小哥核实了一下订单，送走外卖小哥，然后拎著袋子回到院子。
    对上还没回过神来的程澈和田熙薇。
    “来来来，吃晚饭吧！”大爷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搁，隨后开始往外掏东西。
    “蒜蓉生蚝。”他把一个锡纸盒子往桌上一放，盒盖掀开，蒜蓉的香气直接衝出来。
    “蒜蓉龙虾。”又一个盒子，虾壳红得发亮，底下垫的粉丝吸饱了汤汁。
    “鲍鱼红烧肉。”切成方块的五花肉颤颤巍巍地挤在鲍鱼旁边，油光发亮。
    田熙薇的瞳孔已经开始地震了。
    还没完，大爷又拎出三个打包盒，一人面前放一个：“海肠捞饭，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
    【大爷：我说，我晚上准备了大餐，你们尔多隆吗！？】
    【这一顿下来……没个四位数下不来吧？大爷您真是富一代啊！】
    【如果没看错的话，大爷的手机貌似还是水果牌的……】
    【黑子说话！都给我大爷道歉！！！】
    “大爷，这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程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倒不是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可今天他和田熙薇满打满算也就帮大爷干了四个小时活……这工作这么暴利的吗？
    “嗨，没事，吃就完了！”大爷豪迈道，“高兴嘛！我又不缺这仨瓜俩枣！”
    “……行。”
    大爷都这么说了，再联想到这一天下来，他根本不缺钱的表现，程澈和田熙薇也不再犹豫。
    一人接过一份海肠捞饭，准备开始享用晚饭。
    田熙薇突然犹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海肠捞饭，又看了眼红烧肉，低声道：“我经纪人看完我今天这一天吃的饭，今晚我的手机一定会被打爆的。”
    程澈挑了挑眉：“那你还吃不吃？”
    “吃！”她毫不犹豫。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第30章 烟花易冷

    晚饭吃到尾声，石桌上的菜都见了底。
    蒜蓉生蚝的壳在桌角摞了一小叠，龙虾壳红艷艷地堆在空盒子里，鲍鱼红烧肉也被消耗殆尽。
    三份海肠捞饭也是如此。
    “舒坦。”大爷把碗往桌上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皮，脸上露出一种刚打完胜仗的满足感。
    程澈也吃得很饱，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可乐。
    田熙薇早就放下了筷子，正仰著头看著院子里的灯泡发呆，几只飞蛾绕著光扑棱扑棱地扇著翅膀。
    谁都没说话，院子里进入了一种相当静謐的氛围。
    【吃饱了就和朋友在海风里躺尸，这大概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吧。】
    【真好啊，看海草房，吃海肠捞饭，这就是这档综艺最美好的样子了吧。】
    【小田別发呆了起来运动运动，你不能像我一样吃饱就躺啊！】
    【前面的你怎么知道我也在躺著看。】
    然后田熙薇忽然坐直了。
    “哎！”她扭头看向程澈，眼睛一下子亮了，“二胡还没拉呢！”
    大爷闻言也是一个激灵，直接从“躺尸”状態满血復活，腰一直，手一拍：“对对对！”
    “刚才忙著吃饭，差点让你小子混过去了！”
    他说著已经起身，把放在一旁的二胡拿了过来，双手捧著递给程澈，表情郑重，仿佛是在传递火炬。
    “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专业人士的水平。”
    程澈举起手：“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大爷和小田异口同声道。
    “哦哦。”程澈无所谓道，他只是这么一问，本来也没打算拒绝，“那你们有什么想听的吗？”
    大爷摇摇头，看向田熙薇，示意她来点歌。
    田熙薇想了想：“就拉你拿手的吧，纯二胡曲，或者现代歌，都可以。”
    “要是能唱一下就更好了！”她嘻嘻一笑，算盘打得很响。
    【不愧是我老婆，就是聪明！】
    【想听想听，真的好奇程澈弹唱是什么样的！】
    【有一说一啊，会乐器的人，唱歌应该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行吧。”程澈从大爷手里接过二胡，掂了掂，拿起琴弓。
    田熙薇重新坐好，双手托腮，眼里写满期待。
    大爷也是往椅子上一靠，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
    弹什么好呢……程澈將二胡架在腿上，在脑海中思索著。
    他忽然记起今天下午那位老太太的话，脑海中紧跟著想起一首前世的歌——
    一首和大爷的故事並不一样，但又在很多地方隱隱相似的歌。
    嗯……也当是迈出帮原主实现梦想的第一步了。
    程澈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
    然后他抬起琴弓，落了下去。
    琴音响起，不急不赶，前奏轻得像是傍晚的海风，带著一层薄薄的涩意。
    前奏铺开之后，程澈开口了。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著一点沙哑的感觉。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田熙薇托腮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看著程澈，他正低著头，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落在指尖和琴弦上。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大爷靠在椅背上，依旧翘著二郎腿，只是脚没有再晃了。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漫记吗？】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二胡配这个旋律还有歌词真是要命了，这股淡淡的悲伤是怎么回事？】
    “容我再等，歷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箏。”
    琴音渐起，程澈的声音也隨之拔高了一些。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著老树根。”
    “石板上迴荡的是，再等……”
    田熙薇深深吸气。
    她听出来了，这首歌是程澈在唱谢大爷的故事。
    故事並不是同一个故事，但好像又是同一个故事。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著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我真的受够你们这些个魔丸了，当魔丸就好好当啊！一个两个搞什么反差啊！】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这歌词是不是跟大爷的故事有点神似？】
    【……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这歌好好听，但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琴弓离开琴弦，程澈的歌声慢慢收了。
    余声在院子里撒开，直到彻底消散不见。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几只飞蛾还在绕著灯泡扑棱扑棱地扇著翅膀，远处的海浪声隱隱约约，一下，又一下。
    田熙薇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眶，没出声。
    大爷背对著灯光，戴著墨镜，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沉默许久，他嘆了口气：“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唉。”大爷摇了摇头，“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们的，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
    “好吧，可能有些东西確实是藏不住的。”大爷45度抬头望天，语气惆悵，“毕竟……我就是这么忧鬱的男人啊。”
    程澈和田曦薇：“……”
    大爷说著，丝滑地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一部手机。
    程澈可以看到手机背面的水果图標，看型號貌似还是17promax……
    大爷您还是太权威了……
    “刚刚那歌叫啥名？”大爷头也没抬。
    “《烟花易冷》。”程澈说。
    “哦。”大爷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
    过了一会，大爷抬起头看向程澈：“搜不到啊，你確定叫这名？”
    “搜不到是正常的。”程澈淡定道。
    开什么玩笑，大爷您要能搜到这歌，那这很有可能就是一桩恐怖故事了。
    大爷愣了一下，把手机放下来，盯著程澈看了两秒，眉头一挑。
    田熙薇也隱约意识到了什么，一脸错愕地看著程澈。
    “这歌……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谢大爷问。
    “您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程澈脸不红心不跳。

 第31章 这把赚了

    【？？？？自己写的！？】
    【歌名搜不到，歌词搜不到，听歌识曲也识別不出来……啊？】
    【不是澈哥你也妹告诉兄弟你还有这水平啊？】
    【666魔音作曲系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真的假的啊，不会是剧本吧，这也太离谱了……】
    听到程澈的话，大爷把墨镜往上一推。
    “啥时候写的？总不可能是刚刚现编的吧？”他问。
    程澈隨口扯了个理由：“大学的时候写的，刚刚想到了，就唱了。”
    “好好好，俺老谢也是好起来了，都有明星专门给我唱歌了。”大爷歪嘴一笑，幅度之大，犹胜龙王。
    程澈把二胡放到一旁，严谨道：“大爷我不是明星，是素人。”
    大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篤定：“不重要，反正你早晚得是明星。”
    田熙薇在一旁听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大爷说得对啊。”田熙薇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长得帅，讲话有梗，刚录一天综艺就上了热搜前十，魔音毕业，会弹唱还会自己写歌……”
    她数著数著，声音忽然卡住了，因为谢大爷和程澈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著她。
    大爷那目光尤其耐人寻味——他咧著嘴，微微眯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田熙薇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
    “！！！！”
    一股热意腾地涌上来，她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下意识想开口找补，张了张嘴，但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
    於是她即刻採取了专业的应对措施——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庭院內的无花果树，表情严肃，眼神深邃，仿佛正试图从这棵四十岁的无花果树身上，看清过去四十年的风风雨雨。
    【不！不！不！不要啊！我的小田啊（爆哭）！】
    【你要矜持啊脑婆，你不要被他一个素人给骗了！他除了长得高点、帅点，人有意思点，会做点饭，性格有点温柔，有点细心，会弹唱有点才华以外……他他他一无是处啊！】
    【666你不在这报菜名我都不知道程澈这么多优点，此僚若是登上相亲市场，怕是难逢敌手。】
    【相亲市场能有这种等级的？你怕不是活在小说里。】
    【程澈：感谢封神，不负所托！】
    “咳。”程澈乾咳一声，拿起一旁早就空了的可乐罐，虚空喝了一口。
    大爷看看田熙薇，又看看程澈，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拉长了声音，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感嘆道：“年轻人哟——”
    田熙薇还在坚定不移地研究无花果树，程澈则把手里那个空可乐罐捏扁，“咣当”丟进垃圾桶。
    但要是有人凑近了看，借著院子里那昏黄的灯光，就会发现两个人的耳尖都有点泛红。
    院子里就这么安静了一会，直到摄影小哥打破了沉默。
    “那个……两位老师，已经到集合的时间了。”他小声提醒道。
    “这么快。”程澈和田熙薇闻言皆是回过神来。
    大爷这会也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八卦的表情，从椅背上坐直身子，“是噢，时候是不早了。”
    “你俩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他说著站起身，转身快步往屋里走去。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不知道大爷又要干什么，只是在原地等候。
    没一会儿，大爷从堂屋里出来了，手里拎著三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石桌上一放。
    第一个袋子，里面塞满了各种饮料——可乐、绿茶、冰红茶……估计是从冰箱里刚拿的，还冒著冷气。
    第二个袋子，装的是无花果，个个饱满圆润，应该是今天刚摘的那些，大爷特意留了一部分。
    第三个袋子，都是些乾货——海参干、扇贝干、鱼乾……用密封袋分装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自己晒的，品质比外面商店里卖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看过你们节目，知道你们节目组出了名的抠，这些你们拿回去慢慢吃。”大爷把三个袋子往前一推。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两步走到摄影小哥身前，看向镜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我给俩孩子拿点东西，你们节目组应该不会不同意吧？毕竟你们总不至於欺负我一个老渔民吧？”
    【？？？哈哈哈哈哈好眼熟的一幕啊！】
    【你切记，大爷今年六十八了，本来就是老一辈，扣帽子属於进入舒適区了。】
    【王錚：我这节目是非死不可吗？】
    【哈哈哈哈摄影小哥好命苦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正如弹幕所猜测的，摄影小哥此时的脸比远处的海水还要黑。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的，就逮著我一个打工仔霍霍是吧！
    我chovy的！！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开始上下摇晃摄影机。
    程澈和田熙薇眨了眨眼，然后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就多谢您的好意了，大爷。”
    两人从大爷那接过袋子——程澈一手拎著饮料，一手提著无花果，田熙薇则把那袋乾货直接抱进怀里。
    三人一起往院门走。
    这一次，是程澈和田熙薇走在前面，拎著沉甸甸的袋子。
    大爷则是跟在后面，背著个手。
    走到院门口，大爷停住脚步，靠在门框上。
    他衝程澈扬了扬下巴：“oi，小子，你记得早点把那歌发出来啊。”
    那唱都唱完了，结果网上搜不到，这不是胡闹嘛！
    “我儘量吧。”程澈挠挠头。
    他看著大爷靠在门框上的样子——花白的头髮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墨镜依旧戴著，身后的无花果树在灯光下沙沙地响。
    “大爷。”他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有点小钱，以后有空，我会来看您的。”
    田熙薇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使劲点头：“我也是！”
    大爷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那我们走了大爷，拜拜！”田熙薇冲大爷最后招了招手，转身和程澈一起走远了。
    【我chovy啊，下午听大爷的故事没哭，看到这一幕突然鼻子就酸了，这算什么？】
    【算你泪点高。】
    【哭啥哭啊，又不是生死离別，刚约好以后再见，有啥好哭的（墨镜脸）。】
    【你敢把墨镜摘下来说话吗？】
    大爷在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这才慢悠悠地回到院子里。
    院里灯还亮著，石桌上堆著没收拾的碗筷，几张凳子歪歪扭扭地放著。
    那把二胡安静地躺在一张凳子上。
    他走过去，拿起二胡，坐回无花果树下。
    摘下墨镜，再一次拉动琴弓。
    琴声响起。
    这一次，委婉动听，不浮不躁。

 第32章 世界的参差

    节目组的大巴车依旧停在村口的位置。
    车门关著，夏子忆和许安楠早早回来了，坐在前排靠窗的位子上。
    夏子忆脑袋歪在许安楠肩上，眼睛半闭不闭的，看起来是有点困了，许安楠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手里捧著一瓶水。
    【夏姐和楠楠今天干嘛了？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俩的任务很轻鬆，帮一位阿婆分拣海货，一直坐在阴凉地里干活。】
    【那还挺好的，反耳呢，后排那两个，就比较糟糕了。】
    严垒瘫在座位上，脸色依旧蜡黄，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沥青，裤脚上沾满了泥巴，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沈翰和严垒之间隔著一条过道，状態比之严垒毫不逊色。
    平时那副精致的样子荡然无存——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膝盖处有一道疤，衣服上满是泥土，惨白的脸上掛著僵硬的职业微笑。
    但眼神十分空洞，像是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俩人是啥情况啊？怎么一副灵魂飞升只剩空壳的感觉。】
    【笑死我了，今天下午严老师帮人补渔网，结果腿被渔网缠上了，沈翰想过去帮忙，结果自己也被缠进去了。】
    【俩臥龙凤雏跟渔网纠缠了好几分钟，越缠越复杂，最后人家渔民大叔实在没招了，把渔网剪了才给他俩放出来。】
    【后来他俩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又自告奋勇帮人家补海草房的屋顶，结果沈翰爬梯子的时候脚滑，摔了个狗吃屎。】
    【只能说，他们俩確实帮了渔民很大的忙，至於是正著的还是倒著的，那你別管。】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车门。
    程澈一手一个袋子，一个装满了饮料，一个装满了无花果，一副满载而归的样子，
    田熙薇也差不多，怀里抱著一大袋乾货，和程澈一路有说有笑，眉眼弯弯。
    两个人身上乾乾净净的，脸上也没半点疲態，不仅不像出去干了一天活，反倒像是刚走亲戚回来，被长辈硬塞了一堆年货。
    和后排那两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里安静了两秒。
    “你们……这是去打劫小卖部了？”夏子忆见状也是精神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身旁的许安楠也是投来异样的眼光。
    “没有没有。”田熙薇笑著摇头，把袋子往座位上一放，“是谢大爷——就是我们今天帮的村民送的。”
    “大爷人很好，晚上请我们吃了大餐，临走前还送我们这么多东西，让我们录节目的时候慢慢吃。”
    田熙薇笑嘻嘻的，看得出来对这一天的经歷非常满意。
    车厢里又安静了两秒。
    沈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疤，又看了眼程澈和田熙薇拎著的袋子，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只觉得一阵悲伤逆流成河。
    严垒默默拧开保温杯，又咽了一口热水，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如果有选择，他多么希望此刻杯子里装得是苦酒啊！
    【小田直播间跟了一天，他俩晚上吃的是大爷外卖点的龙虾鲍鱼，海肠捞饭。】
    【？？？？这是《漫游日记》这档子节目里该出现的词汇吗？我怎么听不懂呢？】
    【666对比过於惨烈了，暖男哥听完感觉都快要哭了。】
    【建议今天不在小田程澈直播间的，赶紧去网上搜回放，不看后悔一辈子！】
    程澈和田熙薇把饮料和无花果给车上几人分了分，隨后王錚让小助理把今天每人的一百块奖金髮了下去。
    “各位老师今天辛苦了。”王錚难得没有继续整活，“时间不早了，大家歇著吧，回別墅的路还得开一阵。”
    他说完就在前排坐下了，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程澈靠窗，脑袋抵在玻璃上，视线无意识飘向远方的海面。
    田熙薇坐在他前面一排，也靠在窗边，正低头刷著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手指在热搜榜上慢慢滑动。
    今天节目相关的话题不出意外又占了好几条热搜。
    她和程澈，还有谢大爷，此时都掛在榜单上，並且热度还在以相当可观的速度往上躥。
    其中，上升势头最猛的一条是：
    #程澈《烟花易冷》#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节目直播的录屏片段：昏暗的院子里，程澈坐在无花果树下拉二胡，琴声和歌声混在一起。
    点讚数、评论数、转发数每刷新一次就往上涨一截。
    目前这条热搜还没进前十，但这个攀升速度，进前十只是时间问题。
    她把手机屏幕锁了，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小声说：“你又上热搜了。”
    程澈看了她一眼，如一位內功高手，淡淡道：“我已经习以为常。”
    田熙薇低低笑了一声，没去反驳他。
    “《烟花易冷》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上热搜前十了。”她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首歌真的很好听。”
    “你唱的也很好听。”
    说完，不等程澈回话，她把脸转了回去，重新靠在窗边，合上眼睛，一副“我已经睡了別再跟我说话”的样子。
    【？？？？烟花易冷是啥？谁来解释一下！】
    【程澈自己写的歌，不懂的赶紧去搜回放，我已经循环到现在了，出不去了！】
    【话说一天过去，这俩人的关係怎么一下子好这么多了？】
    【不懂程田的有难了……反正今天过去后，这俩人我先磕为敬！】
    【小田粉丝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我是小田粉丝，我已经在思考情侣名称的事了（沉思脸）。】
    大巴车沿著海岸公路平稳地开著，车灯切开夜色，路两旁的盐田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程澈笑了笑，也靠著窗户，闭上了眼睛。

 第33章 抢手货

    又一天上午，八点半，程澈洗漱完毕下了楼。
    客厅里，其他五位嘉宾都已经到了。
    夏子忆正端著杯子喝水，看见他下楼，眼睛立刻就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许安楠坐在她旁边，手里依然捧著书，但已经停止了翻页，目光悄悄在程澈和田熙薇身上来回摇摆。
    严垒靠在沙发上，正弯腰往保温杯里倒热水，见程澈下楼动作也停了，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前辈打量后辈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避严垒，沈翰这次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脸上依然掛著那副职业微笑，但眼底有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田熙薇一如既往地坐在藤编沙发椅上，手里拿著手机，看到程澈时嘴角弯了弯。
    “早上好，程澈！”她衝著程澈招了招手。
    “早上好小田。”程澈说完，又扫视一圈客厅，“大家早上好，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点。”
    昨晚忙著赶稿《哀悼之翼》，稍微熬得久了一点，导致他今天起床有些晚了。
    “没事没事，我也才刚到没多久。”夏子忆迫不及待地接了话，“程澈你还会写歌啊？都上热搜前十了！”
    “会一点吧，毕竟大学学的就是这个。”程澈说著，在田熙薇身边的另一张藤编椅上坐下。
    “会一点！？”夏子忆不自觉提高音量，眼睛瞪圆，“《烟花易冷》都上热搜第五了，今天早上围博到处都在討论你，你要红了！”
    “早上经纪人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可以多跟你玩玩，好拉你签我们公司……”夏子忆也没多想，一股脑的就往外说。
    说著说著，她忽然觉得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的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夏子忆大笨蛋！】
    【夏姐纯纯大漏勺，啥话都往外说。】
    【不过听夏姐这话，程澈那歌很可能真是自己写的，不是剧本？此人恐怖如斯——】
    【有一说一啊，我要是娱乐公司也得签程澈，要顏值有顏值，要幽默有幽默，要才华有才华，签了包火的！】
    客厅里，眾人看著夏子忆的反应，神色各异。
    因为《烟花易冷》的事，他们其实也都或多或少，收到了经纪公司的暗示或明示——跟程澈打好关係，然后试著把他拉到自己公司里来。
    要知道在他们这些“內行人”眼里，圈內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只要稍微一调查，各家娱乐公司就会发现——
    程澈背后，既没人帮他写剧本，也没有人给他当枪手代写歌曲让他人前显圣，这货还真就是王錚从万千素人海里筛选出来的纯血素人。
    一个素人，顏值不输明星，录节目几乎自带节目效果，论才华还会自创歌曲，而且观眾缘似乎也异常的好……
    这哪里是素人，分明是他们內娱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先天娱乐圣体，一座待开採的移动金矿啊！
    这小子现在既没签公司，也没有经纪人，等《漫游日记》前三期录製完，绝对会被各大娱乐公司哄抢。
    难得现在近水楼台，不赶紧让自家艺人跟他打好关係，好趁机拉拢，难道要眼睁睁看他录完节目“羊入虎口”？
    开什么玩笑！
    商场如战场，娱乐圈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
    听了夏子忆的话，程澈倒是很淡定。
    身为魔音毕业生，大学时期就没少接触到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他虽然是素人没错，但也绝不是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的小白。
    他估摸著，也差不多该有娱乐公司来联繫自己了。
    这不，严垒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泡好茶，拧好保温杯瓶盖，沉吟片刻后，开了口：“其实小夏不说，我今天也打算问的。”
    “小程，你也大学毕业一年了，有签公司的打算吗？”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我有个做音乐公司的朋友，昨晚专门给我打电话，想让我给你牵个线。”
    严垒这边话音刚落，许安楠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程澈。
    “我这里也一样，经纪人也拜託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我们公司的音乐部门。”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却隱隱又带著一点爭抢的意味。
    说完，她还別有深意地看了田熙薇一眼。
    【我嘞乖啊，夏姐、楠楠、严老师亲自下场拉拢，这是什么牌面？】
    【666我就昨天一晚上没看直播，这是发生什么了？程澈一下成大熊猫了？】
    【抢手程度没那么低！】
    【暖男哥跟小田咋不开口？他们一个大学同学，一个目前跟程澈关係最好，没道理经纪公司不找啊！】
    田熙薇握著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两下，始终没有抬头。
    昨天晚上，她的经纪人也和她聊过程澈的事。
    对方觉得，她和程澈关係最好，最有机会拉拢到他，就让她再接再厉，爭取把程澈拿下。
    当然不是那种拿下，而是把他签到自家公司里。
    她本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无非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和程澈提一嘴，不逼迫不威胁。
    可现在，夏子忆、严垒、许安楠都先后开口了，她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我这边也一样”？会不会显得太敷衍太功利，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要是打感情牌，说什么“作为朋友，你要不要考虑签我们公司”？会不会又有点像在拿关係压他？
    她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之中……
    沈翰坐在角落里，听眾人拉拢程澈，也始终没说话。
    他的经纪人也给他打过电话，意思和其他人一样，让他和程澈打好关係，想办法把他签到公司。
    他不想。
    他討厌程澈，原因很俗，他虚荣，考音乐学院就是为了红，为了万眾瞩目。
    大学里他自认不差，可程澈是校草，是专业第一，而且纯粹得可恨，不搞花里胡哨，一门心思做音乐，偏偏这样也能吸走別人的目光。
    在学校他比不过他，於是乾脆大二就去做了练习生，他运气很好，不到三年就红了，万人追捧。
    他几乎忘掉了程澈这號人。
    结果现在，这人却又以素人身份，莫名其妙像个小说男主角一样出现，抢走了那么多关注，跟当年上学时一模一样。
    然后现在经纪人又拜託自己拉拢他？
    他依旧保持著沉默，只是两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第34章 带货

    “咳咳咳。”
    就在客厅气氛变得愈发微妙之际，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王錚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客厅，身后跟著一脸无辜的小助理。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表情严肃，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干嘛呢干嘛呢？”王錚扫视一圈，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在这儿录节目直播呢，你们一个两个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挖人，这不是胡闹吗！”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导演放在眼里！”他怒喝道。
    【？？？？王錚发狂了？？？？】
    【我超这么嚇人，我上课呢突然嚎一嗓子，嚇我一激灵！】
    【#《漫游日记》 导演嘉宾不合！#】
    【龟龟，上一次见到王錚发那么大火，还是之前有个小鲜肉太矫情耽误了节目录製！】
    【也能理解吧……要是直播结束拉拢就不说了，直播里就那么搞，確实有点不尊重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针落可闻。
    夏子忆第一个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地板，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安楠默默把书翻开，低下头，表情恢復了標准的“白月光”模式——温婉、恬静、与世无爭。
    严垒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突然对院子里的风景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田熙薇把手机屏幕锁了，塞进兜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挺直腰背，目视前方，像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说话的学生。
    沈翰靠在角落里，脸上的职业微笑重新变得滴水不漏，目光落在王錚身上，一副“导演说得对”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全员心虚现场！】
    【夏姐笑死我了，前一秒还昂首挺胸像个孔雀，下一秒直接变鵪鶉了！】
    【小田坐得笔直，像极了被班主任点名的我。】
    【这就是內娱大导演的威势吗？一吼之威，竟至如斯——】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偷偷对视，所有人都在用行动表达同一个意思——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王錚就这么站在客厅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一脸吃瓜相的程澈身上。
    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近乎諂媚的脸。
    “程澈老师啊……”他的语气从愤怒无缝切换成得意，“那可是我千辛万苦从人海里找到的宝藏素人！”
    眾人：“……？”
    程澈：“……？”
    “要签约娱乐公司，也应该先考虑考虑我啊！”王錚浑然不觉周围的眼神变化。
    他拍拍胸脯，说：“我虽然是个导演，但我也认识不少开公司的朋友。“
    “只要程澈老师开口，我现在就去牵最好的线，搭最好的桥！”
    【？？？？？？？】
    【王錚你变脸比楠楠翻书都快。】
    【666这就是內娱大导演吗？节操碎了一地啊……】
    【我真是服了，这怎么一屋子演员啊！】
    这时候，程澈笑了笑，適时地开了口：“程澈也是好起来了，这么多娱乐公司抢著要签他。”
    “承蒙各位老师厚爱，不过嘛，签约公司毕竟不是一件隨便的事，至少还是等节目录完再说吧。”
    “而且……”他顿了顿，一脸认真道，“其实我在网文圈也算小有地位，现在还有小说正在连载，我的违约金很贵的。”
    他双手一摊，煞有其事地看著大家：“你们背后的娱乐公司，也不希望帮我赔这笔违约金吧？”
    【你澈哥又开始高情商发言了。】
    【程澈：我爱吹点小牛。】
    【这小子真是混娱乐圈的料吧，有梗有才华，还有情商，娱乐圈就需要这样的人啊！】
    【所有人都以为程澈在吹牛，直到三年后封印解除，人们才发现他竟然是传说中的网文至高神！？嘶——】
    【……总感觉直播间的弹幕也被程澈这个神人带的有点神了。】
    听著程澈的话，客厅的气氛终於是恢復了正常。
    大家都是笑著点点头，对程澈的回应表示理解——嗯，理解前半部分。
    后半部分……大家只当他故意说笑，来缓和气氛。
    王錚也一脸欣慰地看著他，心说这小子是懂进退的。
    他见气氛缓和了，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好了，玩笑开完了，说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任务卡，展开，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今天的任务是这样的。”
    “眾所周知，我们现在所处的城市謐海，这里的人除了渔业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產业——”王錚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无花果种植。”
    田熙薇下意识看了程澈一眼。
    程澈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同时想起谢大爷和他的无花果园。
    “八月下旬，正值无花果大量成熟的时期，我们节目组和当地的一些果农达成了合作。”王錚继续说。
    “接下来，需要各位老师帮助果农们销售无花果。”
    “各位老师將在接下来的环节中分成两组，前往最近的集市进行无花果兜售。”王錚说。
    “能卖多少各凭本事，每组都將在环节结束后，获得等同於今天销售额的奖金。”
    “同时，销售额较高的一方，每人还將获得一百元的额外奖金！”
    王錚说完，小助理抱著抽籤箱上前，很快完成了抽籤。
    最终的分组结果为a组：严垒、夏子忆、沈翰。
    严垒和沈翰对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兴粪”的笑容。
    夏子忆看到他们俩笑了，不知道他俩在笑啥，但为了合群，於是她也跟著嘿嘿一笑。
    b组：程澈、田熙薇、许安楠。
    程澈和田熙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眨眨眼，像是在说:“这么巧咱俩又一组？”
    许安楠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幕，眼睛发亮。
    【我去，內幕吧？但我没意见！】
    【死节目组又把这死胖子和我家瀚瀚分在一起，噁心谁啊？】
    【程田党狂喜！最喜欢一集！】
    【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一季將继承传统的真爱嘉宾……其实有两对？】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以后还是別再想了。】
    “各位老师可以稍作准备，十分钟后，我们將出发前往集市。”

 第35章 我不吃牛肉

    两组的摊位在集市入口处相邻而设，中间只隔著一条过道。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搭好了遮阳棚，每个摊位配一张长桌、几把摺叠椅，身后摞著几箱新鲜无花果。
    王錚站在两个摊位中间，拿著个喇叭最后嘱咐了一句：“各位老师，卖货环节正式开始，最终销售额高的那组获胜。”
    说完，他就带著一行工作人员退下了，將销售大舞台交给六位嘉宾。
    a组摊位前，严垒把夏子忆跟沈翰召集到一起，开始分工。
    “我有一个好主意。”他伸出右手食指。
    夏子忆凑过去：“什么主意？”
    “我们三个人分三个方向出击，小夏你负责吆喝，让路过的人都能知道我们这里是无花果摊。”严垒说。
    “这个简单，我擅长。”夏子忆很有自信。
    她最擅长的就是大声说话了。
    “小沈你外形好，就站在我们摊位前面当门面，吸引顾客。”严垒转头看向沈翰。
    沈翰对严垒以前辈的身份指使自己很不爽，但既然严垒都承认他是顏值担当了，那他就勉为其难给点面子吧。
    “至於我嘛……”严垒的嘴角微微扬起，“我將用我的专业知识，给所有顾客进行最专业的讲解，例如无花果有哪些营养成分、药用价值。”
    沈翰想了想，点头：“可以。”
    夏子忆点头：“那就开始吧！”
    说完，夏子忆清了清嗓子，走到摊位前，使用了技能大声咆哮：“瞧一瞧看一看了，刚摘出来的无花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沈翰则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抚平皱褶，脸上自然而然升起了无可挑剔的微笑。
    至於严老师嘛……他抽出把椅子坐下，从一旁的箱子里掏出一本《无花果高產栽培技术手册》，一脸认真地看了起来。
    时不时还点点头，儼然一副正在刻苦钻研的模样。
    【要不说严老师心眼子多呢，分个任务都是心眼。】
    【哦？这话怎么讲？】
    【夏姐是发传单的，负责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暖男哥是站大门的，负责喊“你好欢迎光临商品隨意挑选”；严老师自己的活最“上等”，一般属於经理级別，可以穿西服进包间那种。】
    【哈哈哈哈哈我竟无言以对！】
    另一边，b组还在商量要怎么分工。
    “我们要怎么分工啊？要和严老师他们一样吗？你们有什么想法吗？”田熙薇看了一眼a组的情况，三连问道。
    许安楠摇了摇头。
    她没什么想法，也不太想像严老师那组一样大声吆喝。
    一来她是白月光，不是笨蛋美女，得有点偶像包袱。
    二来今天气温35度+，即使他们仨轮番叫喊， 这么热的天也撑不了多久。
    於是田熙薇又看向从下车前，就一直在鼓捣手机的程澈。
    “你呢，程澈，你肯定有办法吧？”她问。
    她对程澈抱有很大希望，毕竟蔫坏的人往往都会有很多蔫坏的点子。
    许安楠也朝他看过去。
    程澈抬头，看著两女，一脸神秘：“先等。”
    “等？”田熙薇有点懵，“等什么？等多久？”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158。”
    “158秒？”
    “158米。”
    “？？？？”
    田熙薇正要再开口追问，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电瓶车的剎车声。
    隨后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位身披红衣的外卖小哥穿过人群，出现在了摊位前。
    外卖小哥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里，扶了扶头盔，问道：
    “那个，请问哪位是『我不吃牛肉』？您的外卖到了。”
    【？？？？？？？】
    【这魔丸的脑迴路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啊。】
    【看这送达速度……估计是之前在大巴上时就下单了。】
    【虽然但是，点外卖对卖无花果有什么帮助吗？】
    “我的我的。”程澈站起身，“辛苦你跑一趟，刚给你打赏了十块钱小费。”
    “哎呀不辛苦。”一听说有小费领取，外卖小哥的嘴一下就笑咧开了，“东西您拿好，记得点確认收货，我就先去送下一单了！”
    说完，小哥將袋子递给程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许安楠和田熙薇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一幕。
    许安楠的眼神像是在问：“他路子一直这么野的吗？”
    田熙薇则是用眼神回覆：“没事，习惯就好。”
    两女用眼神交流的工夫，程澈已经打开了袋子。
    他先从里面掏出来三瓶矿泉水，然后是三罐可乐，接著又掏出来三根老冰棍。
    “来吧，分一分，这大热天的，我们估计得卖好一会呢，不来点冷饮怎么行。”程澈把东西往许安楠和田熙薇那里一推。
    “哦哦，可乐我买的无糖的，老冰棍热量也不高，即使是需要身材管理的女明星也可以放心食用。”他非常贴心地说道。
    许安楠很懵，求助似的看向田熙薇。
    田熙薇眨眨眼，主动从桌子上拿起两袋老冰棍，递给许安楠一袋：“吃吧楠楠，没事的。”
    “他很有钱的，不用跟他客气。”她又补了一句。
    因为第一天的做菜比赛获得了冠军，程澈现在毫无疑问是他们六个人中最富有的存在。
    “那……好吧。”许安楠看了一眼手里的冰棍，又默默感受了一下此刻集市口的温度，决定从心。
    大伙可都看到了啊，不是她这个白月光馋了想吃冰棍，是人家程澈特地买了三根，一人一根，她不吃那能礼貌吗？
    万一等会化了浪费了怎么办！？
    浪费这种事，我许·白月光·安楠是绝对不会做的！
    两人刚拆开冰棍，就注意到程澈又把手伸进了塑胶袋里。
    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喇叭？
    “你是打算用喇叭吆喝吗？”田熙薇瞬间洞察了程澈的意图。
    好主意啊！
    用喇叭录音放音，就不用靠嗓子乾嚎了，一下子不知道节省多少体力。
    “差不多。”程澈说著，调试了几下喇叭。
    “嗶嗶——嗶——”
    程澈看了一眼对面a组，夏子忆依旧在大声咆哮：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又大又甜！”
    他犹豫了0.25秒，把喇叭往前一伸。
    “三、二、一，录音——”
    喇叭內响起了机械化的电子女声。
    “录音完毕——”
    “放大音量、放大音量、放大音量、放大音量——”
    “三、二、一，放音——”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又大又甜！”
    夏子忆的声音，以一种更洪亮的姿態，在b组的摊位上响起。

 第36章 她还得谢谢咱呢

    【？？？？？？？】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要笑死了。】
    【人类对程澈的开发程度还不足万分之一。】
    【我真求你们这些內娱综艺节目的导演了，快点把我澈哥签了吧！就这么个小眾变態神人魔丸在节目上，怎么可能没人看啊！？】
    【他甚至点了四次放大音量……澈哥真的不是神吗？】
    田熙薇和许安楠的大脑同时罢工了两秒。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看到了什么超出认识的场面时，脑子会抽一下一样。
    此时此刻，两人就是这种状態。
    好一会儿她们才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听著喇叭里循环播放的，比夏子忆本人的声音还要洪亮的“夏子忆的声音”，终於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真的合理吗？”田熙薇问。
    她既问程澈点外卖的这一操作，又问程澈录夏子忆的声音来帮他们吆喝这件事。
    “他们妹说不行，那就是行。”程澈理直气壮。
    “再说了，那木已成舟，他们势力那么庞大，那么恢弘的一个节目组，还能过来抢我一个劳动人民的东西不成？”
    您都嘮那嗑了，谁还敢说不行啊……摄影小哥站在摊位后，默默腹誹。
    没错，依旧是他，前两天的那个倒霉蛋。
    但他对於眼下的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了，甚至有点麻木了。
    “那要是子忆过来找你麻烦怎么办？”田熙薇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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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也有得是力气和手段。”程澈说。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只夏子忆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你们这里为什么会有我的声音啊？”她说完，目光就锁定了摊位上的喇叭。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又大又甜！”机械化的电子女声一次又一次的响起。
    夏子忆动作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们哪来的喇叭？还有，为什么要偷偷录我的声音？”
    她正在a组摊位那边吆喝呢，结果好像听到了b组传来夏子忆的声音。
    她一开始还寻思，哦哦，夏子忆在b组喊得好卖力哦，我也得加把劲，不能输给她。
    然后经过严老师提醒才发现，不对呀，我夏子忆在a组呀，b组为什么会有夏子忆的声音？
    b组有夏子忆，那我是谁？
    於是她立马跑过来打探敌情，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而且，你们哪来的饮料还有冰棍啊？”她一脸不解，“导演组偷偷给你们开小灶了？”
    凭啥！我在对面喊得都快热死了，都没有冰棍吃！
    田熙薇和许安楠见夏子忆跑来兴师问罪，非常默契地吹著口哨转过头，一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找程澈”的样子。
    程澈看了一眼这两个光速卖队友的傢伙，丝毫不慌。
    “导演组没给我们开小灶，这些东西是我自己买的。”他先是耐心解释道。
    “自己买的？”夏子忆愣了愣，“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买？”
    “当然可以啊，只要有钱想买多少都可以。”程澈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偷偷录我的声音？”夏子忆追问道。
    程澈摊了摊手：“夏姐我问你噢。”
    “你是容易对声音好听的人產生好感，还是容易对声音不好听的人產生好感？”
    “那肯定是声音好听的人啊！”夏子忆不假思索。
    “所以啊！”程澈猛地一拍手，“我卖无花果，吆喝的声音如果有得选，肯定是越好听越好对吧？”
    “我觉得夏姐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所以就录了一段，想著这样的话应该能吸引更多顾客。”
    “夏姐你那么温柔大度的女孩子，一定不会介意的吧。”他一脸真诚道。
    “原、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夏子忆顿时喜笑顏开，完全被程澈说服了。
    对咯对咯，她夏子忆就是声音很好听呀！
    “哦对了。”程澈突然一拍脑袋，拿起一旁自己的那罐可乐，双手递给夏子忆，“夏姐你辛苦了，我这里多买了瓶饮料，请你务必要收下！”
    “无糖的，不用担心会被经纪人骂。”他补充道。
    本来夏子忆还有点犹豫，但一听不会被经纪人骂，瞬间就不犹豫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噢，你人还怪好的嘞。”她接过可乐，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疑似渣男哄骗纯情少女的视频流出。】
    【666，左一句声音好听，右一句温柔大度，给我夏姐哄成笨蛋了……虽然本来就不咋聪明。】
    【程澈：她还得谢谢咱呢！】
    【其实我觉得很正常啊，毕竟要是程澈愿意哄我……我也愿意被他骗！】
    【建议屏幕前的各位男同胞们不要轻易模仿程澈，因为这套打法的核心出装不是话术，而是建模。】
    “好了，问题这不就轻鬆解决了？”程澈打了个响指，一脸得意地看向田熙薇和许安楠。
    然后他就发现，两个女生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话术这么熟练，表情语气这么自然，上大学的时候没少欺负无知少女吧？”田熙薇“嫌弃”道。
    许安楠也跟著开口了，只是措辞没有田熙薇这么“露骨”：“如果你对我们公司的音乐部门不感兴趣，我也可以推荐你加入影视部门，我觉得你很有当演员的潜力。”
    “……”
    看著你俩这眼神，我有一句烂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程澈看了眼旁边的摄影机，最终决定还是不要讲了。
    他摇了摇头，长长嘆息：
    “任世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
    “我直接假装玉米，然后再反手把你们告上法庭狠狠敲诈你们一笔大米。”程澈双手抱胸，觉得自己已经攻防一体了。
    “……”
    田熙薇扶了扶额。
    “我觉得你讲烂话的本领丝毫不逊色路明非。”她想起这两天自己看《龙族》时，路明非也是一口流利的烂话。
    “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补充道。
    许安楠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什么玉米大米小米花生米的，嘰里咕嚕讲啥呢？】
    【666小田居然真在看《龙族》，还拿路明非来举例！】
    【別说，你们觉不觉得程澈的性格真有点像自信版本的路明非，讲烂话的能力如出一辙！】
    【我觉得更像开朗版本的楚子航，毕竟路明非没师兄帅，程澈也总是一本正经地说些雷人的话。】
    【不是，这《龙族》暗广吧？逼我去看这小说是吧？】
    ……
    几个小时后，编辑夺命刀看著后台，《龙族》那莫名其妙暴涨一截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明白为啥，但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零爷牛比！”

 第37章 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我回来啦！”
    夏子忆举著可乐，高高兴兴晃回了a组。
    “怎么样？他们那边什么情况？”严垒放下手里的《无花果高產栽培技术手册》，抬眼看她，“你这可乐又是哪来的。”
    沈翰也看了过来。
    “哦哦，是这样。”夏子忆啪地拉开拉环，“他们有一个外卖买来的喇叭，然后录了我的声音在那儿吆喝。”
    “你的声音？”严垒微微皱眉，“你没让他们关掉？”
    “为什么要让他们关掉？”夏子忆一脸呆萌，“程澈说这是因为我声音好听，更容易拉客。”
    “他还送了这罐可乐感谢我，也是他们外卖买的，还是无糖的呢！”
    她高高举起可乐，金属罐身凝著细密的水珠，她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大概是对自己的声音被“徵用”这件事感到由衷自豪。
    “……”严垒深吸一口气，觉得夏子忆这孩子大抵是没什么救了。
    哪天被人卖了估计还乐呵呵帮人数钱呢。
    【夏姐已经彻底被程澈洗脑了。】
    【她不仅不生气，甚至还觉得自己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带傻孩子从古至今都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既然他们可以点外卖，那我们应该也可以吧。”沈翰在旁边插了一句。
    严垒也回过神来，点点头：“小沈说的不错。”
    虽然说吆喝这体力活不是他干的，但他也不可能真让夏子忆顶著35度大热天，就这么一直喊下去。
    他又不是出生！
    只要不是涉及到自己做的菜没人吃，他向来是很有人性的。
    三人一合计，决定也买一个喇叭，再带几瓶冰饮。
    至於花销……沈翰拍拍胸脯，主动全包了。
    夏子忆和严垒都夸他是个大善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外卖送达。
    夏子忆调试好喇叭，按下录音键。
    “三、二、一，开始录音。”
    ……
    ……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不好吃不要钱！”
    夏子忆的声音，以一种略显机械的质感响起。
    田熙薇正在摆放无花果，听到这动静，往a组瞥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向程澈。
    “他们也买喇叭了。”
    “买唄，又不是我的专利。”程澈耸耸肩，完全没放心上。
    “这倒是。”田熙薇把无花果摆好，也坐了下来。
    b组三个人，就这样以许、田、程的左右顺序，依次以优雅、隨意、懒散的姿势托腮坐好，在集市口形成了一道別致的风景线。
    就在这时，b组的第一个潜在顾客出现了。
    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骑著一辆黑色小电驴，停在了b组摊位前。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无花果，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这无花果，多少钱一斤啊？”
    “十块钱一斤。”程澈说——无花果的价格是节目组定好的。
    在謐海这个產无花果大市，十块一斤委实不算便宜，哪怕节目组提供的无花果確实个大饱满。
    这价格大概也是他们两组都迟迟没人光顾的原因之一。
    男人笑了笑。问：“你这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果肉是金子做的啊，敢卖这么贵？”
    “我只是个臭打工的，这定价我说了又不算。”程澈一脸无辜，“这都我们那黑心老板定的价。”
    男人又笑了笑。
    “行，你给我挑一斤，要个大的。”
    “好嘞。”
    程澈起身，挑了一斤无花果给他。
    见无花果挑好了，男人没急著接，而是又问：“哥们儿，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一旁，许安楠和田熙薇呆萌地眨了眨眼。
    “嘶，我一个卖无花果的，能卖你生果蛋子？”程澈嘖了一声。
    男人却不接话，反而往前探了一步，单手压在摊位上：“我问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程澈眉头一皱，“你要不要吧，不要一边儿去，別挡著我做生意。”
    “你这无花果要是熟，我肯定要。”男人慢条斯理，“但它要是不熟怎么办啊？我能掀了你这摊子吗？”
    程澈闻言，抬手指向西北角。
    摄影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转去——
    导演组的休息棚下，王錚正抱著半个西瓜，拿勺子挖得起劲。
    “看到那个浓眉大眼的地中海（髮型）没？”程澈冷笑一声。
    “看到了，咋地？”男人斜睨王錚一眼，满脸不屑。
    “他敢用他脑袋上仅剩的几撮毛做担保，这无花果绝对保熟。”程澈语气高昂。
    王錚正美美吃著西瓜呢，突然就发现程澈抬手指向自己这里，隨后耳返里响起了他宛如恶魔的声音——
    “你但凡能在我这找到半个不熟的，他三天內直接禿顶。”
    王錚那张草率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不是，你卖你的无花果，人身攻击我老王是要闹哪样！？
    你礼貌吗？
    【？？？？？】
    【我真是要笑死了，毫无表演痕跡的一段。】
    【致敬、模仿、超越、创新，这段已经超过原著了有感觉吗？】
    【坏了，他都敢用王錚仅剩的头髮做担保了，那这下不得不相信这无花果保熟了。】
    戴鸭舌帽的男人到底没绷住，一把摘下口罩和鸭舌帽，彻底笑开了。
    对不起，王导，我是专业人员，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的。
    但是他攻击你快禿顶了唉，这个我真得笑一笑，还得是开怀大笑。
    “无花果十块，表演费二十，一共给三十就好。”程澈在他对面冷不丁道。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你抢劫啊，配合两句台词就要二十？”他一脸悲愤。
    靠北啦，他一个幕后人员，本来受王錚指派，过来出个镜整个活，再花十块钱买斤无花果回去吃，开开心心的。
    现在你告诉我，你还要额外收我二十块的参演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个傻子会在謐海本地，花三十块钱买一斤无花果啊？
    程澈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了一旁的喇叭。
    “三、二、一，放音。”
    “哥们儿，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你这无花果要是熟，我肯定要，但它要是不熟怎么办啊？我能掀了你这摊子吗？”
    幕后小哥：……你是魔鬼吗？
    而且为什么你偷偷用喇叭录音的时候，完全没有提示音啊！
    “哦哦，我刚刚录音的时候点静音了，这很好理解吧？”程澈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贴心解释。
    “嗯嗯，二十块表演费，我就把这段录音刪了。”
    “要是不给呢，那我就要考虑一下跟蜀黍聊聊，你寻衅滋事的事了。”
    他嘻嘻一笑，儼然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

 第38章 不好吃不要钱

    幕后小哥一脸悲愤地拎著无花果离开了。
    我chovy啊！
    居然跟个傻子一样，在謐海花三十块钱买了一斤无花果。
    我会和程澈的跟拍pd一样，被节目组的全体同僚嘲笑的！
    【哈哈哈哈哈好命苦的背影啊。】
    【不是， 怎么感觉程澈这个人想干啥就干啥呢？】
    【其实《漫游日记》是澈哥的后花园，后花园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玩具。】
    【程澈：有人说王錚的综艺很难录，我看未必。】
    【综艺皇帝於今年夏天蒞临了他忠实的《漫游日记》。】
    “这就……赚了三十块？”
    田熙薇打量著手里的两张纸钞——一张十块，一张二十，一脸惊奇。
    《漫游日记》似乎已经没人能阻止程澈了。
    她现在充分相信，即使不会唱歌创作、没有优秀的外形，就光凭这一口烂话，还有清奇的脑迴路，他也绝对会红的。
    “也就这一回了，节目组给我们ab两组一边一个托，估计也就差不多了。”程澈说。
    “那也不错了，起码我们赚了三十。”田熙薇相当乐观。
    ……
    和程澈所预测的一样，节目组给b组准备了托，那么a组自然也会有。
    这不，a组那边，迎来了一个同样戴著口罩和鸭舌帽的人。
    严、沈、夏三人都坐在摊位后，一旁的喇叭不断重复著播放录音：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不好吃不要钱！”
    见终於来了客人，三人都是“嗖”得一下站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要买无花果吗？”夏子忆率先问。
    “这位客人我跟你讲啊。”严垒紧跟著道，“我们这个无花果，那可是不一般，都是正宗的『青皮』无花果，採用『生態平衡』理念种植。”
    “果园里生长著三叶草等天然绿肥，我们甚至保留少量蚂蚁来维持生態循环——它们是大自然的检验师，只被最甜蜜的果实吸引。”
    ——这套词是严垒刚才在那本《无花果高產栽培技术手册》里看到的。
    他觉得这话说出来一定很装……很高雅，肯定能吸引到顾客的注意力。
    沈翰在一旁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倒不是他不想开口说话，而是能说的词已经被另外俩货抢了，他只能保持微笑了。
    听著严垒花里胡哨的介绍词，来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们这喇叭里喊，不好吃不要钱，真的假的？”他直勾勾地看著摊位上的无花果，“我能尝尝吗？”
    “当然是真的！”严垒拍拍胸脯打包票道，“隨便尝，不好吃不收你钱。”
    他刚刚有看到b组那边的情况，知道这副打扮的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是托，负责来增加点销售额，同时也整点节目效果。
    “行，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那客人拉下自己的口罩——
    露出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嘴角还沾著一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渣。
    他低头从摊位上挑了俩个大的无花果，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口咬下去。
    “嗯……不好吃。”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但嘴没停，三两口就把一个无花果吞下肚。
    夏子忆眨眨眼，以为他是在故意说反话：“不好吃你还吃这么快？”
    那人没理她，又拿起第二个，几口吃完。
    “这也不好吃。”
    他又拿第三个。
    严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毕竟说了“隨便尝”，总不好刚尝两个就叫停。
    客人吃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像快爆炸的气球，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也顾不上擦。
    第四个。
    “確实不好吃。”
    第五个。
    “真不好吃。”
    每次都说“不好吃”，但每次手上和嘴上的动作都丝毫没停，像是饿死鬼转世一样，越嚼越快。
    夏子忆终於反应过来，刚要开口：“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那客人眼疾手快，又从桌上抄起两个无花果，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
    动作之快，堪比开了倍速，两条胳膊前后摆动甚至甩出了残影。
    夏子忆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沈翰脸上的笑容也是微微凝固，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可、可能，他遇到什么困难了吧。”他紧接著为刚刚那人开脱，“没关係的，只是几个无花果而已，如果能帮助到他，也算是做了好事。”
    他说完，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且自信。
    【不是哈哈哈哈哈这边这个托怎么跟疯子一样。】
    【瀚瀚真的好暖！第一反应不是去追去报復，而是体谅人家的困难！】
    【666你家瀚瀚在这暖男上了，体谅上人家了，那我请问他怎么不体谅一下提供无花果的果农呢？】
    严垒的反应倒是比沈翰夏子忆迅速的多，他此刻一脸“好好好这样玩是吧？”的表情
    他懂了，懂王錚这个多年老友的意思了。
    王錚故意不加掩饰地派个托来偷吃，为的就是让他復刻他们在另一档节目中，经常展现的一幕——
    即，他拎著个拖鞋，去找王錚的麻烦，从而製作节目效果。
    行吧行吧，那就给王錚个面子，配合他一下吧。
    严垒低头看了看脚下，找到自己刚刚喝完的一个空矿泉水瓶，拿起瓶子就准备去“找茬”。
    岂料，一道人影这时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斜睨一眼严垒：“哥们儿，你这无花果保熟吗？”
    严垒愣住了。
    啥意思啊这是？咋又来了一个托？
    因为刚刚那个托没给他们钱，反而让他们亏了无花果，於是又派一个托来弥补一下损失吗？
    王錚那老小子啥时候变那么体贴了？
    严垒正这么想著，就见王錚不知道何时放下了西瓜，快步走了过来。
    “刚刚那位顾客，吃了五个无花果，又带走了两个，一共损耗七个无花果。”他顿了一下，“而你们a组並未收取任何费用。”
    “由於这些无花果是果农託付给我们的，我们无权隨意消耗，所以这七个无花果的损耗，需要三位老师自行弥补。”
    “一人上缴五块钱，一共十五块，作为赔偿。”
    “嗯嗯，申明一点，刚刚那个人不是托。”王錚微笑著补充道，“他大概……真的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人。”
    严垒：……
    夏子忆：……
    沈翰：……

 第39章 这把值了

    【？？？？？？？】
    【合著托还没来啊？我还寻思呢，怎么这边这个演技那么好。】
    【已经笑力竭了，这b节目一天天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节目啊】
    【爆了爆了，我说的是a组三个人的血压！】
    【謐海这地方感觉跟严老师沈翰就犯冲，已经倒霉到有点诡异了。】
    严垒、沈翰、夏子忆三人依次向节目组上缴了五块赔偿金，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其实，往好的地方想想，虽然我们每人上交了15块钱，但起码帮助两批人，不是吗？”
    看著严垒和夏子忆不太好看的脸色，沈翰自以为颇有风度地劝慰道。
    严垒斜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夏子忆夸起个小批脸，一脸不高兴。
    虽然沈翰的话听起来也有那么点道理，她也委实不缺那五块钱……但莫名其妙遇到这么一档子破事，心情真的很难不受影响。
    【瀚瀚那么温柔，死胖子跟作精还敢给他摆脸色看！】
    【对偷子温柔吗？那你家瀚瀚很有胸怀了。】
    【沈翰这个行为告诉我们，你最好不要找一个暖男当男朋友，除非他只对你一个人暖，不然你跟別人吵架了，他也只会在一旁“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谢谢大师点拨，光是想想那画面血压就已经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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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那个啥……你们这无花果还卖吗？”出来当托的幕后人员这时在一旁弱弱地问。
    王錚是收完赔偿金走了，但他这个托还得留下来买无花果啊！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无花果，不好吃不要钱！”
    一旁的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放音。
    夏子忆一把拿起喇叭，气呼呼地给它关机了。
    严垒则是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位工作人员。
    “卖，当然卖，但你应该不需要品尝了吧？”
    “不、不用了，直接给我来一斤就好了！”幕后人员连连摇头。
    他看著严垒和夏子忆的脸色……有点压力爆大了家人们。
    早知道刚刚就选去b组当託了。
    ……
    ……
    时间慢慢滑至中午，太阳压在头顶大了一圈，光线又厚又重。
    不过节目组搭建的遮阳棚质量奇高，处在棚子的阴影下，虽然说不上多凉爽，但起码完全待得住人。
    “我们要不要准备吃午饭？”田熙薇提议道。
    除了节目组的托以外，他们b组陆陆续续又卖出了四斤无花果，目前营业额为七十块整。
    导演组那边的意思是，卖货全凭自愿，反正今天的奖金就是各组的最终营业额。
    如果觉得累了，而且也不太在意获胜的额外奖金，现在直接收摊也是可以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在遮阳棚下坐著也没多难熬，所以他们目前並没有收摊的打算。
    那不收摊，又到饭点了，是不是应该吃午饭了？
    “我没意见。”程澈无所谓道。
    “我觉得也可以。”许安楠点点头。
    “那我们是点外卖，还是先收一会摊，在附近找地方吃？”田熙薇又问。
    一直轻声细语的许安楠这时抢先开了口：“就在附近找地方吃吧。”
    身处集市，附近多得是吃饭的地方，而且品类眾多，可谓琳琅满目，完全没什么点外卖的必要。
    而且，她还有一个很好的点子……
    “我觉得我们也不用收摊。”她继续道，“乾脆这样好了，你们两个先去吃饭，我留在这看摊位。”
    “等你们吃完，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份饭就好了。”她的声音温柔，话语体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她一个白月光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非就是希望让程澈和田熙薇有更多单独相处的空间罢了。
    “这样不太好吧……”田熙薇有点犹豫。
    她跟程澈出去吃好喝好，然后留许安楠一个人在这孤零零卖无花果？
    这也太过分了……
    “没事的没事的。”许安楠连连说道，“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不就轮到我休息了吗？”
    “而且外面太阳那么大，待在这起码有遮阳棚挡一挡。”她充分给出了各种理由。
    “那好吧。”田熙薇被许安楠说服了，“楠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什么都可以。”许安楠说完，顿了顿，“但如果有选择的话，还是给我带一些热量低的吧。”
    听到这话，程澈下意识瞥了田熙薇一眼。
    眼神像是在说：你看人家这职业操守，反观某些人。
    田熙薇回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在说：要你管，你少多嘴！
    看著他们俩互相瞪眼的这一幕，许安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是一个人看会摊位而已，值了！
    ……
    ……
    集市附近就有一条小吃街，出了集市，用不了五分钟就走到了。
    田熙薇一踏进小吃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活像一只被放进了粮仓的小仓鼠。
    “哇，那边有烤魷鱼，还有铁板豆腐！那里是不是在卖章鱼小丸子？”她一边走一边念，脚步和嘴都停不下来。
    程澈慢悠悠地跟在旁边，態度相当佛系。
    他其实还不怎么饿，目前对吃这件事的渴望程度还不算太高。
    田熙薇左看看右看看，首先选择去了一处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纸盒內满满当当地装著八个小丸子，上面洒满了木鱼花，还有特製的酱汁，看上去就让人食慾满满。
    田熙薇抽出一根竹籤，扎起一个小丸子，稍微吹了吹后，就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鲜味、咸味、一丝丝甜味，还有那种劳动之后，成功摄入碳水的满足感在口腔里炸开，她的眼睛立刻就弯成了月牙。
    “哇，这家好好吃！”她含含糊糊地夸讚道。
    程澈在一旁默默提醒道：“你悠著点吧，毕竟热量也是真的很高，你小心晚上经纪人跟你拼命。”
    田熙薇闻言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不满地咂咂嘴。
    她觉得程澈大抵是楚子航那个级別的直男。
    她难得来一趟小吃街吃点“垃圾食品”，就知道在这里说些煞风景的话。
    这个人多半是没救了！
    见程澈似乎还有开口的倾向，她新抽出一根竹籤，又扎起一个小丸子。
    “知道啦知道啦。”她一边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小丸子直接塞进了程澈的嘴里，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我吃多了，之后自然会有跑步机来惩罚我的，师傅你就別念啦~~~”
    “……”
    程澈嘴里含著章鱼小丸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別过了脑袋，停止发言，默默开始咀嚼。
    好吧，味道確实是挺好的。
    就是感觉这丸子有点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问题……

 第40章 老磕家

    【？？？？？？？？】
    【干嘛呢干嘛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你俩在这干嘛呢？】
    【妈妈我那素未谋面的女朋友好像有点要成为別人的女朋友了（哭）。】
    【666今天敢餵食，明天就敢牵手，明天敢牵手，后天就敢亲嘴，后天敢亲嘴，大后天就敢处对象，大后天敢处对象，大大后天就敢结婚！】
    【懂你意思，来点田熙薇和程澈私生子曝光节奏！】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此后相当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田熙薇一边吃著章鱼小丸子，一边脚步不停，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程澈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沉默一直持续到田熙薇钻进了一家饮品店。
    她仰头盯著菜单看了好一会，看到招牌上“杨枝甘露”四个字时，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零號”因为杨枝甘露衝上过热搜前十。
    “就要杨枝甘露吧！”她决定道。
    点完自己的，她又扭头问程澈：“你要不要也来一杯？他家招牌就是杨枝甘露，应该做得不会差。”
    “……”
    杨枝甘露和程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跟卡路里和女明星一样，都是此生註定无法和解的仇敌。
    甚至前者比后者的仇恨程度还要更上一层楼。
    “算了，我买杯柠檬水吧。”程澈扫了一眼菜单。
    田熙薇也没多想，“哦”了一声。
    几分钟后，她接过自己的那份杨枝甘露，插上吸管，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大口。
    程澈很快也接过自己的柠檬水，说：“走吧，差不多该买正餐了。”
    出了饮品店，两人沿著小吃街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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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没几步，田熙薇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程澈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正盯著一家店的门头出神。
    那是一家轻食店。
    招牌上赫然写著八个大字：健康、低卡、营养均衡。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几根细针，同时戳中了田熙薇的大脑和良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只剩三颗的章鱼小丸子。
    又看了看右手已经下去1/4的杨枝甘露。
    章鱼小丸子，糖油混合物。
    杨枝甘露，水果+糖水。
    再想想许安楠说她想要热量低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好像也是个女明星。
    田熙薇沉默了片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程澈问。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就是突然被一种叫做『职业操守』的东西打了一拳。”
    程澈差点笑出猪叫。
    隨后，田熙薇毅然决然地走进那家轻食店，给自己买了一份牛肉杂粮饭。
    点完单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刚好楠楠也说要热量低的，要不就给她带一份这个吧？”她回头看向程澈。
    “我觉得可以。”程澈点点头。
    “那你呢？你要吃什么？”田熙薇又问。
    程澈看了看菜单，想了想，说：“我也来一份这个吧。”
    田熙薇有些意外：“你不买点別的？”
    你又不是女明星，也不是男明星……嗯嗯，起码现在还不是。
    要放著满街好吃的不要，在这儿陪她和许安楠啃健康餐？
    “懒得再出去找第二家店了。”程澈耸耸肩，“而且你別说，这健康餐我还没吃过，我还挺好奇是什么味道的。”
    田熙薇哼哼两声，故作高深道：“等你吃多了，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她在心里又悄悄补了一句：吃多了就知道跑了。
    “那不会，毕竟俺们站对网文作者的身材並不关注。”程澈笑了。
    田熙薇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很快，三份营养餐都完成了打包。
    两人都没了再继续閒逛的打算，提著打包袋开始原路返回。
    回到集市口，遮阳棚下许安楠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著，看著集市里的人来人往。
    “楠楠！”田熙薇快步走过去，把营养餐放到桌上，“我们回来啦！”
    许安楠抬起头，看见他们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刚才程澈和田熙薇不在的时候，她偷偷用手机去了他们直播间，刚好就看到了田熙薇餵程澈吃章鱼小丸子那一幕。
    她心中甚为欢喜。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吃过饭了吗？”她问。
    “还没。”田熙薇摇摇头。
    “其实你们可以在那边吃完了再回来的，不用那么赶。”许安楠说。
    毕竟你们回来那么早，我得少多少磕cp的机会啊！
    “哎呀没关係啦。”田熙薇显然完全没读懂许安楠的深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们给你带了营养餐，牛肉杂粮饭，热量低，营养均衡，专门给你挑的！”田熙薇一边说，一边打开打包袋，从里面取出三份杂粮饭。
    “嗯嗯，我自己也遵循职业操守吃这个，低热量。”她特意强调道。
    “是啊是啊，不遵循职业操守的章鱼小丸子你已经吃完了，杨枝甘露也喝了一小半了。”程澈在旁边补充道。
    田熙薇气鼓鼓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主要还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许安楠则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两个人拌嘴。
    好啊，拌嘴好啊！
    老磕家都知道，男女生之间適当的拌嘴，那是感情好的表现！
    她已经下定决心，等今天录完节目，一定要去围博创造一个名为#程光熙薇#的话题。
    然后狠狠带他们两个人的cp节奏。
    这样的生活，真是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愉悦啊！

 第41章 还有托？

    用了十来分钟吃完午饭，三人收拾好东西，重新开始卖无花果。
    刚才程澈和田熙薇不在的那会儿，许安楠又卖出去两斤，b组的营业额已经来到了九十块。
    a组那边呢，碍於一开始就赔了十五块，加上他们三个不具备程澈顛倒黑白的口才，所以哪怕算上幕后人员买走的一斤，营业额也只有五十块。
    一上午就拉开了四十块的差距，优势不算小，可想把优势保持到最后，下午还得再加把劲。
    午后的集市进入了一段小小的低谷，人流骤然降了下来。
    a组的摊位这会儿是空的——三个人趁这段时间，组团出去吃午饭了。
    田熙薇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像是有点困了。
    “你要不要趴一会？”程澈瞥了她一眼。
    在世界上生存过的人类都知道，午后，尤其是夏天的午后，极度容易犯困。
    “这样明目张胆的偷懒可以吗？”田熙薇眨了眨眼。
    “那午休的事怎么能叫偷懒。”程澈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午休，是为了下午能以更饱满的精神迎接工作。”
    “四捨五入一下就是，午休等於工作。”
    “歪理。”田熙薇低低一笑，倒也没有继续硬撑的打算。
    反正现在不忙，摄像头底下她也不会睡得太死，外面稍微有点异常的动静她就会醒，不用担心影响什么。
    於是她软软地趴了下去，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楠姐你也睡会儿吧。”程澈又看向许安楠，“反正大中午也没啥事。”
    许安楠听了，也没拒绝，毕竟就像小仙女需要上厕所一样，白月光也是会困会需要睡觉的。
    她学著田熙薇的样子，也趴了下去。
    【別说小田了，我一个在家吹空调看直播的都困了，我也睡一会，家人们待会见！】
    【我也想睡，但程澈不睡，我真怕我这一睡错过什么名场面！】
    【程澈人类的时候还挺体贴的，知道让两个女生休息一会。】
    【你澈哥是这样的啊，澈哥的暖不像沈翰那么急於表达，澈哥的暖只会默默流淌。】
    见两个女生都睡下了，集市也没什么人，程澈就先把喇叭关掉了。
    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无聊，想了想，左右扭头確认了一下摄影机的位置，然后拿出手机。
    確认手机屏幕完全在镜头的录製范围之外后，他打算趁这段空閒再码一码《哀悼之翼》。
    他答应网站读者的三日之约眼看就要到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准备今天结束前就把《哀悼之翼》码完，然后一口气直接发布。
    反正本来就只有几万字，前两天晚上也已经陆续写了不少，再加上他单身二十三年的手速，这並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澈哥低头干啥呢？给我也看看！】
    【不是，都特么哥们，有啥不能给哥们看的？】
    【摄影师是吃乾饭的吗？他不给你看，你不会强行凑上去录吗？】
    很显然，《漫游日记》这档大热综艺的跟拍pd不会是吃乾饭的。
    发现程澈的小动作后，跟拍pd就扛起摄影机，准备凑上去拍一拍他到底在干什么。
    “干啥？”程澈蜘蛛感应发动，提前规避了这次gank，“偷窥啊你？犯法的你知道不？”
    摄影小哥一脸无辜——那职责所在的事，怎么能叫偷窥呢？
    再说了，你在直播时间偷偷用私人手机，你违规了你知不知道？
    王导会扣你钱的！
    不过既然程澈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真凑上去硬拍。
    一来虽然是直播，但是也不可能完全不给嘉宾隱私……如果这么做的话，没准真会会犯法。
    王导会扣我钱的！
    二来他有点怕程澈扣他帽子。
    这个人坏心思忒多了，他暂时还没有失业的打算。
    【《漫游日记》这节目多半是废了，那么多工作人员治不了一个素人嘉宾，没用啊！】
    【注意看，程澈背对著镜头，双手和手机都藏在镜头之外，而他的身体却一直在轻轻抖动……】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在码字吧！】
    【难受啊！他到底写的啥小说啊？他说自己写小甜文的，但就他这几天录节目的表现来看，我感觉这话毫无可信度啊！】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快点发挥你们的本领大调查一下这傢伙吧！】
    【有一说一，程澈这人讲话风格跟零號老贼真的很像，加上热度最高，符合导演组选人標准，但奈何严老师认识零號，这俩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烧脑（沉思脸）。】
    程澈就这么背著镜头，低头码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隱约听到一阵脚步声。
    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个戴著口罩、墨镜和鸭舌帽的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
    程澈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王导见中午没啥客人，直播间太无聊了，於是又派个托来整节目效果？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偷子？
    他的眼神逐渐警惕起来。
    “咳咳咳。”来人乾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隨后他道，“你们这无花果卖多少钱一斤啊？”
    “……十块钱一斤。”程澈说。
    两人说话间的动静叫醒了正在午休的田熙薇和许安楠。
    两位女生先后抬起头来，看向来客。
    在看清这人的装扮后，都是忽得一愣，然后瞬间就清醒了。
    不管是托还是偷子，都得小心提防著些才行！
    “噢！十块钱一斤啊！倒也不算太贵。”那人似乎有些意外。
    b组三人安静地等著他的后续发言。
    田熙薇还不忘悄悄盯住他的两只手，打算等他一有什么动作就立刻制止，绝不让上午a组的惨案在b组重演。
    “你们这儿大概还有多少斤无花果啊？”那人慢悠悠地问道。
    程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装无花果的箱子，想了想，说：“还有四十三斤。”
    节目组给a、b两组各准备了五十斤无花果，他们一上午刚好卖掉了七斤整。
    “那你们这是卖完就会收摊吗？”那人又追问了一句。
    这位客人你的问题好多啊……程澈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如实回道：“对的，如果真能卖完的话。”
    毕竟节目组就给了他们五十斤无花果，卖完了就没了。
    不收摊在这蒸桑拿吗？
    “噢。”那人点点头，“那行，你们剩下这四十三斤无花果，都给我装起来吧，我全要了！”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红色钞票，利索地点出五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拍。
    “一共四百三，找我七十，无花果就不用另装了，连箱子一起给我吧。”
    许安楠：？？？？
    田熙薇：？？？？
    程澈：？？？？

 第42章 榜一大爷

    b组三人同时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四十三斤全要了？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不是，买夺少斤？我喝多了幻听了啊？】
    【等等等等，什么东西，我是不是大中午的困迷糊了？】
    【这人谁啊？又是托？买那么多无花果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这人裹得比之前的托都严实，一点看不见脸！】
    见三人愣在原地，那人似乎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把口罩和鸭舌帽分別摘了下来。
    露出一张脸——田熙薇和程澈相当熟悉，许安楠也在网上见过好几回。
    “咋都还愣住了呢？”谢大爷咧著嘴，食指敲了敲摊位，“我说你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做的话，我就去你们对面那个摊子买了。”他说著，还伸手指了指a组的方向。
    许安楠和程澈脸上的惊讶变成惊愕。
    田熙薇更是瞬间张大了嘴巴，活脱脱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
    【？？？？？？？？】
    【我超，榜一大爷来了！我说这豪掷千金的气质怎么这么熟悉呢！】
    【大爷绝对是为了小田和程澈来的吧！一听说卖完就能收摊，立刻就把剩下的全包了！】
    【我漏看东西了？就我不认识这个大爷？】
    【让你去复习一下昨天小田和程澈的直播好像是害你似的！这人就是昨天请小田程澈吃海鲜大餐，还送了一堆东西的村民大爷！】
    “不是，大爷您怎么来了？”田熙薇这会儿又惊又喜。
    刚才大爷把脸遮得太严实，加上他好像故意变了声，她愣是一点没认出来。
    “我来买无花果啊。”谢大爷理所应当道，“昨天把剩下的无花果都给你俩了，我一寻思家里没无花果晒果乾了，就想著出来买一点。”
    “结果看直播，发现你俩录节目正在卖无花果，我一合计这地方也不算很远，就开车过来了。”
    大爷扶了扶墨镜，一脸骄傲：“我把你们这的果子都买了，你们可以直接回別墅了，不用谢我！”
    “大爷您真要那么多啊？”程澈在一旁问，“您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那咋了。”大爷一脸奇怪地看著他，“大不了到时候再送人唄。”
    ……行，您厉害。
    有钱就是牛嗷！
    “来来来。”程澈大手一挥，“给我榜一大爷装箱！”
    三人合力，把摊位上摆著的无花果往箱子里装。
    一共装满四个箱子，一箱十斤，一共四十斤。
    剩下三斤程澈想装塑胶袋里，大爷却摆摆手：“这三斤我就不要了，送你们留著自己吃吧。”
    许安楠不了解大爷的豪横，还有些犹豫。
    但田熙薇和程澈却已经很懂了。
    “行，那我们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大爷。”程澈点点头，知道大爷是真不缺这仨瓜俩枣。
    榜一大哥给的，你拿著就行了！
    【666先买四十三斤无花果帮b组收工，再送三斤无花果回去，大爷完全散財老子来的吧。】
    【大爷估计是真喜欢小田和程澈，好宠他俩！】
    【可以理解，毕竟（嚼嚼嚼），这两只真的很招人喜欢，你说这俩人（嚼嚼嚼），谁研究的呢？】
    【楠楠也算是躺贏了，反观隔壁夏姐，现在还在跟严垒沈翰在外面吃饭没回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等会隔壁仨人回来一看，天塌了！】
    三人加上谢大爷，一人抱一个箱子，把无花果送到了大爷的车上——一辆通体红色、非常符合大爷不羈气质的……
    三蹦子。
    “就送到这儿吧，我准备回去了。”大爷在车门外说。
    “这么急？”田熙薇说，“大爷您要不要去我们別墅坐坐？王导应该会同意的！”
    大爷的节目效果可不少，王錚昨天都看在眼里，只是串个门的话，他肯定不会拦著。
    “算了吧。”大爷挠了挠头上的几缕白髮，“別等会儿影响你们录节目。”
    “好吧，那大爷您回去路上慢点！”
    “儂跑普勒姆！”大爷拽了句洋文，上了车。
    “嘣嘣嘣嘣嘣——”
    伴隨著三蹦子发动机標誌性的轰鸣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榜一大爷离开了。
    三人目送红色三蹦子“嘣嘣嘣”地消失在街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夏风吹过，捲起摊位前几片落叶。
    田熙薇率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刚才抱箱子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但无花果已经被大爷和他的三蹦子带走了。
    “所以……”她缓缓开口，“我们这就……结束了？”
    许安楠也愣愣地看了看身后——原本摞著几个箱子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板和几片掉落的无花果叶子。
    这活儿……结束得也太轻鬆了吧？
    她看向小田和程澈的眼神愈发柔和——全是托他俩的福啊！
    她就知道，爱磕cp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差！
    “结束了，可以回別墅吹空调了。”程澈说。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摊子，准备离开。
    临走前，程澈特意看向了依然在啃西瓜的王錚：“王导我们就先回去吹空调了！您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別被晒禿了啊！”
    说完，他就和两位女生离开了。
    王錚坐在遮阳棚下，听著程澈挑衅的话，嘴角抽了抽，觉得手里的西瓜突然不香了。
    他觉得，让程澈掉马这件事，有必要重新提上日程了。
    ……
    ……
    大概十分钟后。
    a组三人吃饱喝足，回到了集市口。
    沈翰手里拎著一袋冰棍，正挨个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分发。
    “咦？楠楠他们人怎么不见了？”夏子忆手里也拿著一根冰棍，看上去心情已经恢復了。
    “又去哪买东西了吧。“严垒淡淡一笑。
    毕竟是三个年轻人嘛，不像他这么有毅力，坐不住出去乱逛很正常。
    “咳咳。”王錚这时拿起喇叭，“欢迎a组三位老师回归。”
    “有一个消息需要通知你们——在你们外出吃饭的时候，b组三人已经卖完了五十斤无花果，提前回別墅休息去了。”
    “很遗憾的通知你们，本次带货日，你们已经输了。”
    “……？”
    沈翰发冰棍的手停在半空中。
    夏子忆再次垮起了苦瓜脸。
    严垒也笑不出来了。
    人和人的悲喜並不相通，他们只觉得王錚吵闹。

 第43章 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

    回到海景別墅。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先回房间冲了个澡，洗去一上午积攒的汗水和疲惫。
    换上乾净的衣服后，程澈抱著笔记本电脑下了楼，进了客厅。
    客厅里此时空无一人——两位女生都还没出房门，只有摄影机兀自闪烁著红光。
    他找了个摄影机拍不到电脑屏幕的位置坐下，双手开始在键盘上跳跃。
    ……
    十几分钟后，田熙薇吹乾头髮，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刚走下楼梯，她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啪嗒声。
    望著程澈抱著笔记本的背影，她乌黑髮亮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像是在酝酿什么坏点子。
    隨后，她刻意放轻了脚步，躡手躡脚地往程澈身边走去。
    笔记本的屏幕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於！
    整个电脑屏幕完全进入了她的视野范畴內！
    然后她发现……程澈这傢伙居然给屏幕贴了防窥膜？
    她什么都看不到。
    “……”
    田熙薇气得呲牙咧嘴，气鼓鼓的在程澈身边重重坐了下去。
    “……你怎么了吗？”
    程澈注意到她的动作和表情，开口问道。
    “……没事。”
    田熙薇瘪了瘪嘴，满脸都写著“我很不高兴”。
    程澈有点摸不著头脑，你都这副表情了，真的没事吗？
    “那好吧。”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追问下去。
    “……”
    田熙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力竭了。
    这谁家的超级无敌大直男？
    女孩子说没事就是有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过了一会儿，她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的笔名？”
    “？”
    程澈扭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点明悟了。
    她不会是因为我到现在还没告诉她笔名，所以生气的吧？
    “或者，你给我一点线索，我自己分析也行啊！”田熙薇继续道。
    听到这话，程澈沉吟片刻。
    嗯……他跟小田现在怎么著也算是朋友了，那朋友之间，还在这种事上藏著掖著，似乎是有点不地道。
    但是事到如今，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就是“零號”，真的不会友尽被打死吗？
    他觉得有点难说。
    “我这么说吧。”短暂的思虑过后，程澈颇为神棍地开了口，“其实真相，早就藏在了过往的故事里。”
    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打开大门的钥匙我已经给了你，但能不能找到大门就要看你自己了。
    田熙薇双眼微眯，做怀疑状：“真的？”
    “真的。”程澈点头。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那你发誓吧。”田熙薇说。
    “我以我的人格做担保，我程澈以上发言句句……”程澈举起三根手指，张口就来。
    “停停停！”田熙薇打断了他。
    程澈於是闭上嘴，一脸无辜地看著她。
    “我不相信你的人格。”她说，“我要你用我的人格发誓！你说你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
    上午程澈哄夏子忆、坑幕后人员的事情还歷歷在目，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这合理吗？”程澈挠了挠鼻子。
    发誓还能用別人的人格做担保的？
    “你不说就是在骗人。”田熙薇不依不饶。
    “那好吧。”程澈服从了，反正他本来也没说假话，“我程澈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我的上述发言句句属实。”
    “这还差不多。”田熙薇满意了。
    毕竟她的人格很显然要比程澈的人格靠谱得多。
    “过往的故事里……”她低头嘀咕著，开始琢磨程澈口中的“真相”到底藏在哪儿。
    【……？】
    【嘛呢嘛呢，现在这俩都不背人了？】
    【你们发现没有，小田和程澈两个人从节目组录製第一天就一直坐在那两张藤编椅上？要知道现在沙发可都是空著的……】
    【没人在意程澈的话吗？他的意思是，线索已经藏在了这几天的节目录製中？那我得好好找找了……】
    【666《漫游日记》爆改《侦探日记》是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楠楠正一脸柔和地注视著这俩人。】
    许安楠下楼有一会儿时间了，只不过刚下楼梯，她就注意到田熙薇和程澈两个人正在谈话。
    所以她安静地站在远处，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就是为了不打断他们俩人的谈话。
    在听到小田说，让程澈以田熙薇的人格发誓时，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幼儿园小孩在夏天吃到冰激凌的笑容。
    刚刚在房间的时候，她已经用小號，在围博创建了一个名为“程光熙薇”的词条。
    再看到眼下这一幕……她觉得“程光熙薇”的未来，真的“晨光熹微”了。
    局势一片大好啊！
    许安楠一脸淡然的在离程澈和田熙薇最近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离他们两个不远，如果后续他们有什么谈话，她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但因为程澈和田熙薇始终坐在那两张藤编椅上，所以这个位置又离他们不算太近，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谈话。
    许安楠对於自己的选位很满意。
    她拿起自己从房间里带来的纸质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不远处，田熙薇琢磨了一会这几天程澈的言行，还是没明白他说的线索是什么，索性暂时先不想了，拿出手机开始继续阅读《龙族》。
    程澈自然是继续码字《哀悼之翼》。
    目前他的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准备加把劲，爭取在天黑之前结束。
    客厅內就这么进入了一种静謐、安详的气氛。
    大概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窗外的天色骤然黯淡了下来。
    风声骤起，吹打著落地窗，吹打著庭院的花草树叶，响起一阵又一阵短而尖利的呼呼声。
    远处的海面也开始起伏，海面上的天空低垂著、阴沉著。
    一道絳紫色的闪电划过后，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
    雨点劈头盖脸地拍打著窗户，伴隨著雷声、风声。
    田熙薇正在看《龙族》，听到雷声她缩了缩脖子。
    身体无意识地往程澈的方向靠了靠。

 第44章 史上最无未来的群体

    客厅里的键盘敲击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经过两夜加一下午的鏖战，程澈终於是成功码完了《哀悼之翼》。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伴著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鸣。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田熙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机。一双乌黑的眼睛望著窗外的雨幕，眼神有些飘忽。
    她的小脸似乎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顏色也淡淡的，一只手扶著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她就这么维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程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下雨后没多久，客厅的空调就关了，应该不是被冷风吹的
    他心里有了些计较。
    该不会是这几天凉的吃多了，生理期提前上门了吧？
    程澈收回目光，想了想，站起身来。
    藤编椅的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田熙薇像是被这个声音从某种恍惚的状態中拽了出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问：你要干嘛？
    “我去一趟厨房。”程澈说。
    “厨房？”田熙薇微微歪头，“你饿了吗？”
    许安楠从书本后面悄悄探出头来。
    “严老师他们还没回来，外面下那么大雨，回来的时候难免会淋点雨。”程澈隨口道，“夏姐毕竟是个女孩子，淋了雨容易感冒。”
    “我去熬点薑汤，等他们回来喝，以防万一。”
    田熙薇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许安楠听到这话，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程澈和田熙薇之间转了一圈，当注意到小田略显苍白的脸色后，同为女生的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当即合上书本，作势要起身：“我帮你吧。”
    “不用。”程澈拒绝了他的好意，“薑汤不难做，一个人就够了。”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厨房，留田熙薇和许安楠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许安楠看了看程澈进入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田熙薇，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曖昧。
    田熙薇则默默把目光重新投回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程澈又要下厨？这么突然的？】
    【我澈哥才是真的细心温柔啊，夏姐还没回来就为她考虑上了。】
    【那万一他们没淋雨不是小丑了？】
    【没淋雨是好事啊，再说下雨天就算没淋雨，喝点薑汤也不是坏事啊！】
    【话说，小田的脸色是不是有点不好看？】
    弹幕还在滚动，厨房里已经响起了“篤篤篤”的切菜声。
    田熙薇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厨房的门是透明的，她刚好能看到程澈的侧身——他正低头切著什么，动作不紧不慢，灶台上架著锅，似乎是在烧水。
    她又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隨便划了两下，什么也没看进去。
    程澈熬薑汤的过程还算利索。
    薑片切得薄而均匀，红糖的量也放得合適。
    大火煮开，小火慢熬，十几分钟的工夫，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甜中带辣的香气。
    他找了一个大號的保温壶，把薑汤灌了进去，盖紧盖子，然后还留了一部分薑汤在锅里。
    然后，他拿了一个碗，把从锅里舀了一碗薑汤出来。
    他端起碗，走出厨房。
    田熙薇正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程澈走到她面前，將那只碗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
    碗底碰到茶几，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田熙薇抬起头，看到那碗冒著热气的薑汤，愣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给我的吗？
    程澈眨了眨眼，点点头。
    田熙薇低下头，看著那碗薑汤。
    汤色是深琥珀色的，几片姜在碗底沉浮，热气裊裊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端起碗，低头吹了吹，小口啜了一下。
    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一起涌上来，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连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缓缓蔓延到全身。
    【在？不是给夏姐熬的？】
    【666程澈你小子纯纯为了这顿醋包的饺子是吧？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吧？】
    【小田確实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是生理期了吧。】
    【澈哥还是太细了，不愧是写网文的！】
    【……没人管一下我们小田男友粉的死活吗？】
    【小田男友粉吗？史上最没有未来的群体出现了！】
    “谢谢。”田熙薇小声说。
    “真想谢我，不如就放弃探究我笔名的想法吧？”程澈冲她挤眉弄眼。
    “我拒绝。”
    程澈大失所望。
    两人谈话间，別墅的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风雨裹著些许凉意，顷刻间涌了进来。
    “嘶——嘶嘶嘶——淋死我了淋死我了。”
    夏子忆第一个衝进来，发梢掛著水珠，衣服上也洇开了几团水渍。
    她一边跺脚，一边用手拨拉著贴在额头上的碎发，整个人像一只刚上岸甩水的小鸭子。
    严垒跟沈翰紧隨其后，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淋了些雨。
    “这雨也太大了，说下就下，天气预报果然不靠谱……”夏子忆嘴里不住地嘀咕。
    “好了子忆，先別说了，快回房间洗个澡吧。”许安楠柔声提醒道。
    “严老师和沈老师也是，厨房里有薑汤，等会你们洗完澡可以去喝一点。”她说。
    夏子忆脚步一顿，抬头看她：“薑汤？哪里来的？”
    许安楠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程澈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程澈提前熬的，怕你们淋雨著凉。”
    田熙薇还在小口小口喝著薑汤，听到许安楠的话，耳垂莫名红了红。
    “是吗？”夏子忆没多想，扭头看程澈，“程澈你人果然很好啊，谢谢你噢！”
    “不用谢，夏姐你早上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这都是应该的。”程澈面不改色道。
    夏子忆闻言笑得很开心，心说这大概就是她和程澈之间坚若金刚的友谊了吧！
    严垒跟在夏子忆身后，也是夸了一句程澈：“小程这事做得不错，有心了。”
    沈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了程澈一眼，隨后快步回了房间。
    ……
    a组三人回房间后没多久，客厅的门再一次被推开，王錚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王錚就径直走到客厅的摄影机前，跟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道了个歉。
    说是为了各位嘉宾的身体健康著想，大手一挥，宣布提前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在场的嘉宾，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了。

 第45章 #程光熙薇#

    返回房间，程澈坐到床头，长舒一口气。
    他往床上一瘫，拿出手机，准备先照例回復一下各种信息。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亲妈林女士——
    林女士：程澈啊，你小子是真红了你知道吗，今天都有娱乐公司打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林女士：我也不懂这个，你有啥想法吗？
    林女士：话说你整天录个节目，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怎么尽干一些坏事！
    林女士：还有还有，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小田了？
    林女士：虽然你们身份地位还很悬殊，但你妈和你爸都会支持你的！
    程澈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程澈：娱乐公司找您別理会就好了。
    程澈：我和小田只是工作关係，妈您不要天天在网上乱带节奏。
    林女士回復得极快，显然是一直守在手机边。
    林女士：行，以后再有娱乐公司给我打电话，我就直接掛断。
    林女士：只是工作关係？只是工作关係你天天小田小田的叫人家，还给人家熬薑汤？
    林女士：你以为你能瞒住你妈吗？
    林女士：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网上带你俩的cp节奏了？
    程澈：……哦哦，我猜的。
    林女士：好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敢诈你妈！
    “……”
    这话听著像骂街呢……
    程澈一个头比两个大。
    这集神了，自家亲妈带头磕自己跟朋友的cp，这不是胡闹嘛！
    真是有什么样的儿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亲妈。
    他没再回復，退出了和林女士的聊天框。
    接著要回復的自然是编辑“夺命刀”。
    夺命刀：零爷，您的三日之约已经过去2/3了，您的码字进度如何了？
    夺命刀：现在全站上下从读者到总编都在等您更新，您不能放大伙鸽子啊！
    看到这些信息，程澈不屑一笑。
    程澈：嘘，已经码完了，现在就发。
    夺命刀：？？？？
    程澈说完，就登录作家后台，一口气將《哀悼之翼》全文全部发布。
    ……
    ……
    此时此刻，隔壁房间。
    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心理作用居多，喝过薑汤后，田熙薇的肚子明显好受了很多。
    现在她正窝在被子里看热搜。
    作为娱乐圈的明星，她本来就要比正常人更加关注围博热搜，更不必说最近几天，热搜榜上还频频出现她的名字。
    她沿著热搜榜往下滑动，然后很快愣住了。
    因为在热搜榜中段偏下的位置，赫然掛著一个话题——
    #程光熙薇#
    话题后面还跟著一个“新”字。
    田熙薇眨了眨眼，盯著这四个字看了好半天。
    她的大脑花了好一会儿將这四个字拆开重组，然后又花了好一会儿来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
    程光熙薇？
    程、光、熙、薇？
    这该不会是……吧？
    她点进去。
    话题的发起人是一个id为“老磕家”的用户：
    “#程光熙薇#开个话题记录一下，目前能磕的东西还不算特別多，但每一段都是精品！”
    下附数张《漫游日记》最近三天直播时的截图。
    有节目第一天下午，她上车时发现程澈在睡觉，小心翼翼又满眼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他的画面。
    有同天晚上做饭比赛，她抱著一小碗土豆豆角燜面，眼睛弯成月牙，程澈在一旁静静看著她的瞬间。
    有在谢大爷家的院子里，晚饭后程澈拉二胡唱歌，她托著腮注视他的侧影。
    还有……今天中午，她买了章鱼小丸子，为了堵住程澈的嘴，直接用竹籤扎起一个丸子餵到他嘴里的那一幕。
    田熙薇：红温.jpg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评论。
    网友们叫她“小田”，叫程澈“澈哥”，把他们两个的每一个互动都进行截图，並且逐帧分析。
    认真程度就好像是最优秀的考古学家在地里挖出了最为珍稀的化石，正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尘土。
    “澈哥唱《烟花易冷》的时候，小田看他的眼睛都是在发光的！”
    “小田投餵完章鱼小丸子，澈哥扭过头绝对是害羞了，耳朵都红了！”
    “晚上澈哥给小田递薑汤，我愿意称之为年度最佳曖昧场面，没有任何过分的言行，甚至都没说话，只是眨眨眼点点头，可真的好宠好宠！”
    田熙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热。
    其实就在刚刚，经纪人还跟她打了个电话。
    起初是看直播发现她生理期提前，关心她身体怎么样了，难不难受。
    但等她说没什么大碍之后，话题的风向就渐渐变了。
    对方开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调侃她，也调侃程澈，请她务必再接再厉，早日將程澈给拿下。
    甚至对方还暗示她，公司並不反对她继续和程澈交好。
    因为程澈最近的热度实在太高了，再加上他庞大的潜力值，公司认为，只要程澈能一直保持这个势头，就算田熙薇真和他炒cp，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们两个的cp粉已经开始在网际网路上疯狂滋生了。
    而眼前这条名为“程光熙薇”的热搜话题，就是最好的证明。
    “呼——”
    田熙薇长呼一口气，揉了揉脸，退出了这条热搜，准备看点別的东西，平復一下心情。
    她继续往下翻，惊讶的发现，在#程光熙薇#下方的第三条热搜，同样是一个新的词条——
    #零號《哀悼之翼》#
    田熙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对这四个字有点印象，似乎是《龙族》的前传？
    她想了想，点了进去。
    词条的置顶，是一条站的官方围博：
    “零號《龙族前传：哀悼之翼》今日全文正式上线。这一次，不只讲少年的热血与孤独，更要讲先辈的牺牲和守望。故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年轻的昂热校长，与他的同伴们的故事。”

 第46章 哀悼之翼

    见时间还早，田熙薇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切出围博，打算去瞧瞧《哀悼之翼》究竟讲了个什么故事。
    点开站，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来自作者零號的一条，可谓飞扬跋扈、囂张至极的留言——
    “中文网的读者们，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儘管才刚刚发布不到一个小时，但底下的评论却早已突破99+，评论区放眼望去，简直是“惨不忍睹”：
    【伟大的作家零號，於今日再度蒞临他忠实的中文网。】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网文小说最高收藏记录保持者、最高销量记录保持者，史上晋升速度最快的黑金作家，史上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史上人气最高的网文作家，史上唯一杀入过围博热搜前十的网文作家，网文圈最高的山——零號！！！！】
    【零號爷爷，您终於回来看您孙子了！】
    看见这最后一条的“深情告白”，田熙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好神的作者，好神的评论区，好神的读者。
    不过说实话，评论区的氛围是真的很好，欢快、祥和……嗯，还有抽象！
    不过……田熙薇盯著评论上的“史上最年轻的黑金作家”，陷入了沉思。
    最年轻的？
    但严老师不是说，零號只比他小几岁吗？
    没记错的话，严老师今年都已经五十多岁了，那按他的说法，零號也起码得四十多岁了。
    四十多岁，就已经是最年轻的黑金作家了吗？
    田熙薇不是很懂，但她急著去看《哀悼之翼》，倒是没在这上面纠结太多。
    她点开了小说正文，並且很快沉了进去。
    故事从一个阳光温润的午后开始。
    少年路明非，作为“最优秀”的学生，却因为成绩单太难看，第二次被请去校长办公室喝下午茶。
    校长和他閒谈片刻后，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於路明非爷爷的爷爷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1900年的秋天，一个飘著细雨的夜晚。
    年轻的梅涅克·卡塞尔和他的同伴路山彦——路明非爷爷的爷爷，一位致力於推翻当时封建帝制，葬送旧时代的热血青年。
    以及年轻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前往德国的一处港口接收一个特殊的货物。
    一口棺材。
    田熙薇读到这时努了努鼻子，下著雨的晚上，一口棺材……这不会是一个恐怖故事吧？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沉下去的天色，选择继续往下看。
    棺材里埋葬著一个年轻男孩，骨架和臟器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同。
    因为他的心臟居然有两个心房和一个心室，並且唯一的心室中，有一片醒目的隔膜——这是爬行动物体內常见的结构。
    这是一具龙尸，一个难以形容的人形標本。
    如果能解剖这件標本，將给人类，给混血种这一群体，带来前所未有的详尽资料。
    梅涅克找来一位著名的外科大夫莫德勒，请他来进行对標本的解剖。
    昂热作为助理，既是帮助，也是监督，
    梅涅克则和几位长老们喝著茶抽著雪茄，敬候佳音。
    在解剖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具“尸体”分明已经死去了数千年，但这具標本依旧皮肤柔软，头髮温润，像是丝毫未曾受到时间影响。
    他的双手戴著锻钢的手銬，心臟、头颅，都被钉满了长钉，似是想要钉死什么难以言喻的恐惧。
    医生们將长钉一一拔出，开始下刀，却骇然发现，歷经千年，这具乾瘪的尸身里居然还流淌著鲜血。
    解剖过程有序进行著，每深入一步，便让莫德勒多一分惊惧。
    因为他愕然发现，这具外形与人无异的尸体，內部构造却和人类完全不同，就像一个全新的物种。
    突然，刚剖开尸体胸腔的莫德勒愣住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尸体的那颗表面乾枯的心臟，居然微微搏动了一下。
    这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著的生命。
    这个发现让莫德勒兴奋到疯狂，因为作为见证这一切的人，他註定要书写歷史！
    但在这时，昂热却惊悚万分，以迅雷之势，拿起之前那枚钉入尸体心臟的半米巨钉，不顾莫德勒的阻拦，再次將之钉入心臟。
    以此来阻止，这尊古老生命的復甦。
    昂热擦了一把冷汗，即刻出发，去通知梅涅克，通知路山彦，通知长老们，告诉他们，他们接收的不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个只能被诅咒、被封印，却无法被彻底杀死的生命。
    然而，昂热也將为他的这一举动悔恨一生。
    因为在他离去后，面对“神跡”，几近疯狂的莫德勒不仅违背昂热的命令，拔出了巨钉，更是让他的助手医生，开始为那个男孩注射肾上腺素。
    於是，怪物的復甦，一桩惨祸的降临，就此无法挽回。
    看到这一幕，田熙薇的心也跟著揪紧了一些，不满、遗憾诸般滋味在她心底翻涌。
    她继续向下看去。
    昂热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怪物的復甦无可避免。
    他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命，来去尝试挽回他犯下的弥天大错。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昂热便被復甦的男孩击倒。
    紧接著，酋长和老虎这两个路山彦的同伴，也选择牺牲自己，將男孩留在酒窖中，好让自己的同伴们发射能杀死怪物的加农炮。
    梅涅克顷刻间就死了三个同伴，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只是抹了抹脸，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起抹掉，发射了炮弹。
    但怪物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他们能做的，只是爭取一些时间，好让同伴们將一个名为“卵”的东西送走。
    梅涅克，他负责带著秘党的长老，夏洛子爵和甘贝特侯爵，带著“卵”离开。
    而路山彦留下断后，负责拦住復甦的男孩，一尊古老而高贵的初代种，一尊龙王。
    “山彦……再见了。”梅涅克低声说。
    “其实我本来想……帮你杀掉你最想杀的那条龙的。”梅涅克的声音嘶哑。
    “他不用死。但他的龙座会被千千万万的人推翻，中国將建起汉堡这样的大城，汽轮船从宜昌一直航行入海，铁路四通八达，中国人再也不吸鸦片。孩子们能上官府出钱办的学堂，那时候你再去中国，很多人都会说英语和德语，他们会带著你游歷，中国……是个很美的地方。”路山彦轻声的说。
    读到这里，田熙薇轻轻吸气，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第47章 自由一日

    《哀悼之翼》失败了，因为它没能復刻龙二结尾时，以网文之名衝上热搜前十的操作，也没能再次干掉中文网的伺服器。
    但《哀悼之翼》也成功了，因为作为一部只有几万字的番外故事，它依然杀上了围博热搜榜前三十，而且隨著越来越多的读者看完，討论度还在一点点往上爬。
    《哀悼之翼》的书评区內尤其热闹。
    【我chovy啊，零號你写番外给我写好了啊！我chovy啊，你写得好就写得好，写那么好是要闹哪样？】
    【这大晚上睡觉前读一读《龙族》真是一件美事，读完后直接睡不著了，龙三怎么还不写？】
    【牛逼，校长牛逼，路山彦牛逼，梅涅克牛逼，哀悼之翼牛逼，那外科医生啥笔，零號是我爹！】
    【你零號爷爷的文笔在网文这个圈子还是太超模了，路山彦跟梅涅克先后诀別的两段好给我看死了。】
    【“他不用死，但他的龙座会被千千万万的人推翻。”】
    【“是泪水还是血呢？”“是雨，只是温热的雨而已。”】
    还没到早上八点，因为昨晚不用加班码字，程澈难得起了个大早，坐到阳台上。
    一边吹著上午清凉的海风，一边刷著自己的书评区——
    看不到什么“老贼”、“狗贼”之类的称呼，清一色全都是“零爷牛比”
    这大早上一觉睡醒，在书评区逛上这么一圈，还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啊！
    他就这样刷了好一会儿评论，直到八点节目组准备开直播，才收好手机，推开房门准备下楼。
    刚出房门，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程澈下意识扭头看去，正好和田熙薇四目相对。
    “早上好。”程澈隨口道。
    “……早上好。”田熙薇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程澈注意到田熙薇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昨晚没睡好吗？”他问。
    他记起昨天田熙薇好像来了生理期，难不成是肚子不舒服，闹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算是吧。”田熙薇点点头，抬手挠了挠脸蛋，“昨天晚上看小说，一个不小心看过头了。”
    如果昨晚看完《哀悼之翼》就停下，她也不至於熬过头。
    可《哀悼之翼》实在太精彩了，看得她有点上癮。
    於是一个没忍住，她又跑去翻《龙族》正文，一直看到凌晨两点多……
    “《龙族》？”程澈问。
    “对。”
    “好看吗？”
    “好看。”田熙薇认真道。
    “那你可以多看看。”程澈说。
    你多看一点，我就多圈一份大米，好事啊！
    说著话，两人下到一楼客厅，像前几天一样，在客厅边缘那两张藤编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六位嘉宾很快在客厅集结。
    王錚带著小助理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上午好，昨天都休息得怎么样？”王錚照例寒暄了两句，作为开场。
    “虽然淋了点雨，但雨天睡觉还是很舒服的。”严垒一脸神清气爽地说。
    夏子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昨天虽然淋了雨，但喝了程澈熬的薑汤，完全没有著凉。
    再加上夜里的雨下得很大， 听著雨点啪嗒啪嗒敲打窗户的声音，別提有多助眠了！
    在场眾人都睡得不错，只有田熙薇一脸萎靡地瘪了瘪嘴。
    可恶的零號，都怪他！写个番外写得那么好做什么，害她熬过头了！
    坐在田熙薇旁边的程澈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摸摸鼻子，心说真奇怪，昨天他又没著凉，怎么会打喷嚏呢？
    不会是又有哪个小……可爱读者偷偷说他坏话了吧？
    这么一想，程澈顿时就淡定了。
    嗯……主要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天已经是我们此次旅程的第四天了。”王錚说，“经过前三天的各种环节，相信各位老师手头都累积了不少財產。”
    “所以今天，节目组將不会再发布任何任务，而是將举行为期一天的自由活动日。”王錚接著说。
    “各位老师可以自由分配今天的时间，不管是宅在家里待著，亦或者是出去游玩，节目组都不会进行干涉。”
    【固定环节之自由一日终於来了吗？】
    【人家是自由活动日，神特么自由一日，鑑定为看《龙族》看的！】
    【真的都积累了不少財產吗？我看未必吧，你说是不是啊，暖男哥？】
    【那澈哥也有话说了，財產还真有不少，从头贏到尾没输过怎么办呢？】
    【程澈正在逐步统治《漫游日记》……】
    王錚话音落下，客厅里眾人神色都是一松。
    毕竟比起帮渔民干活、帮果农卖无花果，自由活动明显要轻鬆欢乐得多。
    就好像学生时代上体育课累得不行时，会格外期待自由活动时间一样。
    王錚说完，就带著小助理离开了，將舞台完全留给了六位嘉宾。
    “你有什么计划吗？”田熙薇扭头看向程澈。
    她和程澈，大概是在场六个人中资金最充裕的了吧？
    “我打算在房间里睡一天觉。”程澈正色道。
    “……我在认真问。”田熙薇白了他一眼。
    但其实我还真有点这个想法……程澈摸摸鼻子。
    “景点的话我不太感冒，主要是人太多了。”程澈想了想，“我应该会在附近的一些老城区之类的地方逛一逛，去海边走一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熙薇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程澈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可以啊。”他说。
    “那我去网上搜一搜。”田熙薇显得很积极。
    她拿出手机，准备查一查附近有哪些好吃好玩的。
    不料，手机这时忽然振动一下，弹出来一条来自节目组的新消息——

 第48章 小田的隱藏任务

    一则信息，来自《漫游日记》导演组——
    “田熙薇小姐，你好，当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意味著你触发了本次自由活动日的隱藏任务。”
    隱藏……任务？
    田熙薇呆萌地眨了眨眼。
    她也是看过前三季《漫游日记》的，可她不记得以前的自由活动日还有嘉宾隱藏任务……
    是这一季新增的环节吗？
    她喜欢！
    她继续向下看去——
    “你的隱藏任务如下：在本次自由活动日中，寻找到素人嘉宾程澈的真实笔名，並且在今日直播结束前將结果告知节目组。”
    “任务成功將获得一百块奖金，任务失败无惩罚。”
    “特別备註：本条信息阅后即销毁。”
    读到这里，田熙薇按节目组说的，刪掉了这条信息。
    作为一名专业素质过硬的演员，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可怜的程澈还完全被蒙在鼓里，以为她低头看手机真的是在查找附近可以玩乐的地方。
    就在田熙薇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漫游日记》的直播间內，也同时弹出了田熙薇收到的这条隱藏任务。
    【隱藏任务？王錚天天哪来那么多鬼点子！】
    【好好好，王錚你总算干了回人事，小田加油啊！】
    【掉马环节来了吗？最喜欢的一集！】
    【哈哈哈哈哈哈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时候程澈的表情了！】
    【王錚是真喜欢程澈啊，他一个素人，给他那么多关注。】
    【你这话说的，全天下哪个导演不喜欢这种节目效果又多，费用还便宜得不行的嘉宾？】
    “你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东西吗？”田熙薇面不改色地抬头问道。
    节目组居然给她颁布了这么一个隱藏任务……
    她觉得自己就要燃起来了！
    哼哼，小小程澈可笑可笑，看我小田今天怎么把你玩弄於股掌之间！
    “都差不多吧。”程澈挠了挠头，“你看著来就好了。”
    “你们两个在商量去哪玩吗？”夏子忆突然凑了过来，“可以加我一个吗？”
    “可以啊。”田熙薇点点头。
    “好耶！”夏子忆很高兴。
    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觉得小田是朋友，程澈经过昨天的事显然也是朋友了。
    那么朋友跟朋友之间一起出去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哦，说到朋友——
    “楠楠，你也一起吧？”她看向了自己的好闺闺。
    “这样可以吗？”许安楠问。
    她是很想跟著程澈和田熙薇的，这样有什么糖的话，她可以当面磕。
    而且有她这个老磕家在，可以防止子忆这个笨蛋过度掺和他们的二人世界，从而影响感情培养。
    更何况……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严垒和沈翰。
    她要是不加入，岂不是得和严老师和沈翰一起了？
    这种事太可怕了，绝对不可以啊！
    “来唄，都是哥们儿。”程澈也表態了无所谓。
    “哟，看你们这样，这是计划好了？”严垒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严老师你也要加入我们吗？”夏子忆是真的没有坏心思。
    干嘛呢这傻妞……许安楠默默扶了扶额。
    “我就不去了。”严垒乐呵呵道，“老年人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有活力。”
    不服老是不行了，前两天的任务给他折腾得够呛，他打算趁今天在別墅里好好休息休息。
    至於为什么突然过来加入他们的谈话……
    “那个，我手里还有二百多块钱，就交给你们了。”严垒说出了自己的来意，“等你们玩的差不多了，回来的时候，抽空去帮我买点茶叶。”
    “最好买西湖龙井，这是我国十大名茶之一，我最近比较好这口，香气持久，喝起来爽口。”严垒一脸专业地讲解道。
    【……严老师喝多了吧，二百多想买西湖龙井，这点钱最多买半斤入门口粮。】
    【不懂就问，西湖龙井很贵吗？】
    【这么说吧，最便宜的入门口粮也要三百一斤，顶级的两三万一斤也不是没可能。】
    【666那確实是很贵了！一斤都够买我命了！】
    【没那么值钱，哦哦我说的是你的命（）。】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夏子忆拍拍自己並不慷慨的胸脯，慷慨地接下了这一任务。
    “行。”严垒也是心情不错，“你们在外面好好玩，我这还剩点钱，下午我出去买点菜，晚上给你们做一顿大餐！”
    “尽情期待吧！”严垒歪嘴一笑。
    此话一出，场內眾人闻之皆色变，仿佛听到了地狱魔鬼的低语。
    【哈哈哈哈哈哈就问你们怕不怕吧？】
    【严老师这人怎么这么坏，人家帮你买茶叶，你还要做菜报復人家！】
    【严老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关心晚辈罢了。】
    【暖男哥小心点，没准严老师准备趁今晚来报一报第一天的毛肚刺身之仇。】
    “严老师这个就不麻烦您了吧？”程澈最先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给我们那么多人做饭呢。”
    “这几天，您作为前辈对我们多有照顾，今天请您务必要好好休息才行，绝对不要再劳动了。”他继续道。
    “毕竟，后面还有好几天的节目需要录製，万一您累垮了，光凭我们几个，是很难再把节目录好的！”
    程澈语气诚恳，表情也诚恳。
    “嘶……”听到程澈的话，严垒也是略一思考，点点头，“小程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不客气了，偷一天懒吧！”
    程澈说得有道理啊，他不能累垮，《漫游日记》这节目要是没他不得散了？
    此话一出，场內眾人闻之皆是脸色舒缓，仿佛看到了天堂之门的洞开。
    【这几天节目录下来，澈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明显是越发成熟了。】
    【写网文的脑子转得就是快，黑的也给你说成白的！】
    【夏姐昨天被哄是对的，严老师这种老登不也被哄得找不著北？】
    【话说，暖男哥怎么一直不说话？】
    沈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著被“眾星捧月”的程澈，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终於是断掉了。
    “沈老师有什么打算吗？”程澈忽然看向沈翰问道。
    他突然问这么一嘴，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只是因为沈翰一直在看他，看得他浑身不舒服，这才问一下，好打断他的注视。
    听到程澈的话，沈翰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我的话，今天就和严老师一样，也在家里休息吧。”

 第49章 你是不是有一本很厉害的小说

    今天天气很好。
    昨晚那场暴雨像是把天空彻底洗刷了一遍，今天謐海的天蓝得不像话，白云一朵朵地掛在天上，又低又近，仿佛踮起脚尖就能够到。
    海风带著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不凉不热，刚刚好。
    出行前，三个女生开始做各种防晒措施——夏子忆正在无比细致地涂抹防晒霜，许安楠正在给自己套冰袖。
    田熙薇则是拿出了一罐“迷你灭火器”。
    她按住喷头，像是需要扑灭什么熊熊烈火一样，洒脱不羈地喷在自己的脸上、胳膊上。
    白雾骤起，將她整个裹住，很快又隨风消散。
    看著这一幕，程澈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田熙薇捕捉到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紧接著，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將防晒喷雾调转方向，喷头直直对准了他。
    “闭眼。”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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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澈下意识闭上了眼，屏住呼吸。
    “呲——”
    田熙薇按下喷头，冷香的白雾霎时將程澈的脑袋完全吞没。
    那浓烈程度即使是老烟枪中的老烟枪一口气连抽二十根，也吞吐不出这阵仗。
    清凉温润的感觉顿时覆上脸颊，隨即，一缕淡淡的柔和柠檬香钻入鼻腔。
    嗯，这香气……有点熟悉，昨天卖无花果的时候，好像隱约嗅到过。
    “怎么样？是不是很凉快？”田熙薇笑嘻嘻地问。
    程澈下意识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凉凉的滑滑的，太阳的温度似乎突然就降低了。
    “灭火器还是太权威了，不光能灭火，还能挡太阳。”程澈觉得很赞。
    “这是防晒喷雾，不是灭火器。”田熙薇齜牙。
    “好的好的，你这灭火器哪买的？挺好闻的。”程澈继续问道。
    “都说了不是灭火器！”田熙薇皱皱鼻子，然后很快又眨眨眼，“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这个牌子味道好好闻。”
    “你想买吗？我可以把连结给你，这一瓶一百多块。”她说。
    “那算了你还是別推了。”程澈大惊失色。
    迷你灭火器卖得比正统灭火器还贵，这不是胡闹嘛！
    “为什么？你要是想要，我可以送你一些！”田熙薇大方道。
    她的房间里放了一兜子防晒喷雾呢。
    “那倒也不用。”程澈婉拒，“主要就算你送我一百瓶，可能最后的结果也是，我出门记不起来用，於是它们只能堆到过期。”
    这非常合理。
    【合理，这分明就是瓶灭火器，起个防晒喷雾的名难道我就认不出来了吗？】
    【合理，谁家男生没事花一百多块钱买瓶灭火器啊，够去食堂吃十次黄燜鸡了都！】
    【合理，谁家男生没事出门揣瓶灭火器啊！要揣也应该是揣一罐可乐啊！】
    【一点也不合理，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群直男！这直播间还有真人吗？】
    【事实证明，男生的脑迴路和女生差別还是太大了。】
    “我可以提醒你啊。”田熙薇说。
    “？”程澈一愣。
    “那也行，之后录节目的时候你记得都让我蹭蹭你的防晒喷雾。”他说。
    夏子忆依旧在涂她的防晒霜，许安楠则是套好了冰袖，安详地注视著这一幕。
    “咱们现在出发去哪？”程澈隨口问。
    “我们查了一下攻略，附近有一条老街，上午先打车去那逛逛。”田熙薇说。
    此处的“我们”，指她、夏子忆和许安楠。
    “儂跑普勒姆！”
    因为有跟拍pd的缘故，四人在路边叫了两辆网约车。
    许安楠眼疾手快地拉著夏子忆和自己上了一辆，程澈和田熙薇自然就坐在另一辆上。
    跟拍pd坐副驾驶，程澈和田熙薇坐在后排。
    网约车平稳地行驶在謐海宽阔的马路上，窗外的风景从別墅区的绿树红瓦慢慢变成了开阔的海岸线。
    田熙薇乌黑的眸子转了转，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从程澈身上套到有用的信息。
    首先，她觉得程澈能被节目组选中，再加上导演组特地给她发布了这么一个隱藏任务，让她去找到程澈的笔名。
    那么由此可以判断，程澈作为网文作者，至少在网文圈內不可能籍籍无名，甚至多半得有一本很有名的作品。
    但已知零號是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应该有个四十多岁，那么程澈显然就不可能是黑金作家了。
    那么黑金作家往下的作家等级是……
    她拿出手机低头搜了一下，发现黑金作家之下，lv5作家之上，还存在一个大神作家。
    这个级別的作家一般资歷不如黑金作家，但也往往持有至少一本“封神之作”……
    田熙薇顿时精神一振，不出意外的话，程澈应该就是一位“大神”作家了。
    哼哼哼……她略显自得地看了一眼程澈，心说你完蛋了，马上我就把你的马甲揪出来！
    “看我干嘛？”程澈注意到她的目光，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田熙薇摇摇头，转而一脸乖巧地眨眨眼，“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你不问我的马甲的话。”程澈说。
    “不问马甲，我问別的。”田熙薇说，“你在网文圈是不是有一本，非常厉害的小说？”
    程澈闻言，顿时虎躯一震，目光凝重起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田熙薇浮了浮嘴角，內心雀跃。
    “不是。”程澈否认道。
    “……？”田熙薇浮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没有！？
    他没有一本很厉害的小说？！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厉害的小说，程澈就不可能是大神作家，程澈如果不是大神作家，那这不就说明她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难不成……王导选中程澈，只是看重他的外形，还有魔音的学歷，而不是网文圈的热度？
    王导……变性了？
    【啊？程澈连一本厉害的小说都没有？】
    【不应该啊……如果没有高热度的小说，王錚那老小子怎么可能专门准备这么一个隱藏任务？】
    【换个思路想，会不会程澈有很厉害的小说，只不过他使用了语言陷阱……】
    【你的意思是……？】
    看著田熙薇变化不定的脸色，轮到程澈浮起嘴角了。
    小小小田可笑可笑，还想从我这套信息，休想得逞！
    我確实没有一本在网文圈很厉害的小说。
    因为我呀，有两本……

 第50章 柠檬味

    网约车在老街入口处停下来，程澈和田熙薇下了车。
    田熙薇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碎花长裙，微风拂过，裙摆不规则地荡漾开来，像春天盛开的樱花。
    上午的老街很安静。
    游客不算多，街角有俩大爷在下象棋，旁边搁著台收音机，咿咿呀呀放著京剧。
    一只三花猫趴在门槛上，正眯著眼睛晒太阳，听到四个人路过的动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完全不屑一顾。
    四人沿著石板路往里走，没走几步，夏子忆突然“哇”了一声，快步向前跑到一家店的玻璃橱窗外。
    “这家店好漂亮！”
    那是一家文创礼品店，橱窗后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物件——贝壳做的小夜灯，鯨鱼形状的陶瓷杯，手绘明信片、样式各异的流沙瓶……
    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几声，店里瀰漫著淡淡的柑橘香气。
    夏子忆瞬移到了摆放明信片的区域，一张一张往下看，时不时发出“好漂亮”、”好可爱”的感嘆。
    许安楠见状，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表面在给夏子忆参谋明信片，但注意力却始终没离开她的“程光熙薇”。
    田熙薇和程澈都站在放瓶中船的架子前，如出一辙地微微弯腰，凑近了打量瓶子里各式各样的船。
    “你喜欢『白珍珠』號吗？”田熙薇忽然问。
    她注意到程澈正盯著的那个瓶子里，赫然装著一艘精致的迷你“白珍珠”號。
    “啊？”程澈微微一愣，“什么是『白珍珠』號？”
    “你面前那个瓶子里装著的就是『白珍珠』號啊。”田熙薇耐心解释道。
    “哦，这样啊。”程澈恍然大悟，“原来这瓶子里装得是『白珍珠』號啊！”
    “对啊对啊。”
    “『白珍珠』號是干嘛的？”
    “……迈克船长的船，你没看过电影《加勒比大盗》吗？”田熙薇诧异道。
    “没有。”程澈摇摇头。
    “那你盯著看得那么入迷？”
    “哦，我只是在思考，这船是怎么塞进去的。”程澈正色道。
    他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说：哦我的上帝啊，瞧瞧吧，这是一个多么值得深入探討的问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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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熙薇转身走进了饰品区。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笑死了。】
    【不敢笑，以前和crush约会去礼品店，感觉他对別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倒是盯著瓶中船看了好久。我以为他喜欢，偷偷买了送给他，结果他当时也说，他只是在思考那船是怎么塞进瓶子的……】
    【全国男人的反应似乎异常统一。】
    架子上摆著一串手工编制的手炼，用彩色的绳子编成，上面穿著各种精心打磨的贝壳作为装饰。
    田熙薇弯下腰，拿起一条蓝色的，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觉得很好看。
    又拿起一条米色的，对著光转了转，也觉得很好看。
    她有些犹豫。
    “你觉得这两条哪个好看？”田熙薇於是看向程澈。
    程澈扫了一眼她手上的两条手炼，道：“感觉差不多吧。”
    “你戴著应该都很好看。”他隨口又补了一句。
    田熙薇不说话了，她默默把两根手炼都攥在手心，准备等会一起结帐。
    【？？？？澈哥突然开智了？？？？】
    【不是，正常不是应该说完前半句就结束了吗？后半句是哪里来的？】
    【我看未必是开智了，单纯是澈哥隨口说了句实话。】
    【直男无意间的夸讚，对女孩子造成的衝击力是难以估量的……】
    田熙薇又逛了逛，没再看到什么特別感兴趣的东西。
    她拿著两根手炼，若无其事地走向前台，准备结帐。
    结帐的时候，她注意到前台旁边的货架上，摆著一排味道各异的香薰。
    她走过去，依次拿起香薰凑近闻了闻，有柑橘味、薰衣草味、无花果味……
    她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很柔和很清淡的柠檬味，混著一点点她说不上来名字的花香。
    这个味道……和她今天用的防晒喷雾有点像。
    她想了想，拿起那瓶香薰，连同两条手炼一起结了帐。
    回过头，他注意到程澈正在盯著一堆流沙瓶……底下的价格表在发呆。
    根据自己对程澈的了解，田熙薇合理推测，他大概正在心里嘀咕，为什么一瓶沙子能卖几十块钱？
    不是，哪个傻子会花几十块钱买一瓶沙子啊……盯著面前的价格表，程澈在心中不屑一笑。
    他直起身，准备看看另外三位同伙都在做什么。
    刚转过身，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便飘了过来。
    田熙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了过来。
    “给你。”
    程澈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瓶柠檬味的香薰精油。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田熙薇，表情有点懵，像是在问：给我的吗？
    “这个味道和我用的防晒喷雾挺像的，你不是说挺好闻吗？”田熙薇眨了眨眼，“刚好是柠檬味的，可以提神。”
    “你不是网文作者吗？以后晚上工作犯困了你可以放在旁边，就当是昨天的谢礼了。”她说。
    她口中的“谢礼”，对应的自然是昨天的薑汤。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两步，去门口等夏子忆和许安楠。
    程澈站在放流沙瓶的货架旁，低头端详手里的那瓶浅黄色香薰。
    半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传来冰凉的触感，伴著淡淡的柠檬香气，味道的確是跟早上用的防晒喷雾有点像……
    程澈把香薰仔细收好，抬头看向门口。
    田熙薇微微低垂著脑袋，正在往自己的左手上戴她刚买的手炼。
    穿著帆布鞋的右脚轻轻踢飞石板路上的一颗小石子，印满碎花的裙摆在脚踝边轻轻盪了一下。

 第51章 程澈：布嚎！我的马甲！

    另一边，夏子忆在礼品店里买了一盏贝壳小夜灯，许安楠则是买了一些明信片。
    隨后四人离开了礼品店，沿著石板路继续往里走。
    光线越来越亮，两侧的树叶在头顶隨风哗啦啦响。
    走了大概几分钟，走在最前方的夏子忆忽然停住脚步，在一家白墙青瓦的老房子前停了下来。
    或者更准確的说，是在那家老房子门口，支著的一块小黑板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家书店，门口的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著几行字——店铺今日上新，官方正版实体书《龙族》。
    “这不是那个叫『零號』的作者的书吗？”夏子忆记性还不错，盯著那行粉笔字看了两秒。
    “进去看看吧！”她说完，就钻进了书店內。
    ……
    店里的光线比外面要低几分，但並不显得昏暗。
    阳光斜斜切入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阴影，尘埃在光束中沉浮。
    刚一进门，正对著大门的位置，便是店內最显眼的展台。
    上面摆著几摞崭新的书籍，其中位於最中间位置的，赫然便是《龙族》。
    旁边还贴著一张手写的推荐卡，字跡工整，看起来写得很用心——
    “中文网黑金作家『零號』最新力作，登上热搜前十，写尽了少年的热血与孤独。”
    “这个作者好像比我想得还要有名唉。”夏子忆走到展台前，拿起一本书轻轻翻了两页。
    许安楠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可以適当表现出对《龙族》的兴趣了。
    她也学著夏子忆，拿起一本书轻轻翻开，似是在认真打量。
    程澈的注意点和她们不一样——他打量了一眼实体书的售价。
    发现我去，卖得这么贵，跟抢劫有什么区別？
    什么？最后卖的钱我都能分一杯羹？
    那没事了。
    他的表情瞬间从“嫌弃”切换成“欣慰”。
    田熙薇的注意力，则是被展台侧面，名叫《斗破天穹》的书吸引住了。
    旁边同样有一张手写卡——
    “中文网黑金作家『零號』封神之作，热血爽文，全网热度破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田熙薇看著最后这句话微微愣神——这句话很破圈，她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只是现在才知道，这本书原来也是“零號”写的？
    【我去，这个零號这么猛的，这本书原来也是他写的？第一次知道！】
    【网文圈最速封神传说，网文圈最高的山，你以为？】
    【稍微了解一下网文的都知道，零號这个人在网文圈属於bug级的存在，作家等级一年三连跳，一年黑金、一书黑金。】
    【零號：你不写书，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写书，见我如一粒蚍蜉望青天。】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年轻店员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看到有人站在新书展台前，他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
    “几位是对零號的书感兴趣吗？需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吗？”
    “好呀好呀，那就麻烦你了。”夏子忆欣然道。
    “这本《龙族》是奇幻类型的小说，主讲青春和热血。”店员轻车熟路地开始介绍。
    “作者的文笔特別好，尤其是情感描写特別细腻，之前还因为写死一个角色而上了围博热搜前十。”
    “这本书很虐吗？”田熙薇忽然问。
    “挺虐的，但是虐得特別好看。”店员推了推眼镜，实话实说。
    “哦，原来如此。”田熙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朝程澈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程澈顿感后背一凉，转头就发现田熙薇朝著自己投来了危险的目光。
    然后他吹著口哨挪开了目光。
    俺不知道你为啥要看俺，反正俺没说过《龙族》不是虐文，也没说过《龙族》是爽文。
    “那这本呢？”田熙薇收回目光，指了指《斗破天穹》，“也是零號写的？”
    “对，但这本书和《龙族》区別很大，是纯粹的热血爽文。”店员点了点头。
    “那看来这个人真的很厉害。”夏子忆感嘆道。
    “確实很厉害。”店员赞同道，“而且零號是中文网认证的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年龄不会很大，说不定连三十岁都没有。”
    这话一出，在场四人都沉默了一下。
    店员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敢吱声。
    “不到三十岁？”田熙薇率先打破沉默，“这是网站公布过的信息吗？”
    “那倒没有。”店员鬆了口气，解释道，“只是我经常看网文，知道有几位才三十出头的黑金作家。”
    “零號既然是最年轻的那个，那不就是可能还不到三十岁嘛！”
    夏子忆、许安楠、田熙薇三女面面相覷，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严老师之前的话。
    程澈则一脸胃疼地看著那个店员——你说你介绍书就好好介绍书，没事提什么作者年龄啊！
    【还不到三十岁？但严老师不是说零號只比他小几岁吗？】
    【哈哈哈哈严老师吹牛终於吹爆了吧，所以他根本不认识零號，之前只是在吹牛撒谎？】
    【666零號老贼爆改零號小贼了可还行。】
    【呃，如果零號是“小”贼的话，那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所以严老师是在撒……呜。”
    夏子忆下意识就要把嘴边的话说出来，好在许安楠眼疾手快，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又说错话，赶紧抬手捂住嘴巴，一双眼睛心虚地眨了眨。
    许安楠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觉得严老师当时大概是为了面子，隨口那么一说。
    不过，零號如果还不到三十岁，那可真是太好了。
    年轻，意味著还能写很多很多年，这岂不是说未来还有很多个小虐文在等著她？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期待啊！
    田熙薇在展台前陷入了沉默。
    她在思考。
    隨著这一条信息的纠正，她只觉得有一道电流划过全身，打通了所有思绪。
    这几天来各种零碎的线索开始自行拼凑，一点一点地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最年轻的黑金作家。
    不到三十岁。
    作品上过热搜前十，有著网文圈最高的流量。
    几天前以“芒果过敏”为藉口宣布休息，停更《龙族》，衝上围博热搜。
    昨天晚上更新了《哀悼之翼》。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翻书，好像突然变得很忙的程澈。
    然后，这几天的画面开始一段一段在她脑海里回放——
    《漫游日记》官宣寻找素人嘉宾的日子，恰好就是零號断更上热搜的那天。
    节目录製当晚，以及昨天，她都有看到程澈抱著笔记本电脑码字。
    昨天中午在饮料店，他没有点招牌杨枝甘露，而是点了一杯柠檬水。
    今天上午，她猜他是不是大神作家，问他是不是有一本很厉害的小说——他说不是。
    田熙薇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斗破天穹》上。
    零號確实没有“一本”很厉害的小说，因为……他有两本。
    再想想他那和路明非如出一辙的烂话……
    程澈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悄悄侧头看了一眼，果然，田熙薇又在看自己。
    只见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么灿烂，那么美好，却又藏著狮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来將他撕碎。
    程澈：……哦豁，完蛋。

 第52章 爆了爆了……说的是马甲

    时间移至正午，日光渐渐晃眼，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
    “饿了。”
    刚出书店门，夏子忆就捂著肚子喊饿，表情痛苦，仿佛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她转头问。
    “有一家饺子馆，他家的鮁鱼饺子很有名。”田熙薇想了想，“好像还有一家韩式料理店，挺正宗的。”
    【霸鱼是什么鱼？霸道的鱼吗？】
    【原来是霸道的霸吗？我还以为是爸到的爸呢。】
    【楼上的你们两个够了！鮁鱼，也叫马鮫鱼，是一种海鱼，肉厚刺少，味道鲜美，適合做饺子或者红烧。】
    【韩式料理店我理解，但为什么要特地强调一句挺正宗的？】
    【冷知识：地理位置上，謐海离隔壁棒子国很近，所以你可以在謐海吃到正宗的韩式料理。】
    夏子忆听罢，顿时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什么是“霸”鱼，她不知道，可正因为不知道，现在有机会吃，才更应该去尝尝。
    韩式料理是什么，她知道，石锅拌饭、炸鸡、炒年糕都很好吃，因为知道好吃，所以她这个也想吃。
    好难选呀……
    幸好在夏子忆cpu都快干冒烟的时候，程澈出声了。
    “要不我们打包一份鮁鱼饺子，带到韩式料理店去吃？”
    听到程澈的话，夏子忆豁然开朗了。
    对哦，还能打包的，程澈真聪明！
    她就想不到还能这样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之后，经许安楠特別提议，四人最终兵分两路——
    夏子忆和许安楠去韩式料理店占位置、点菜。
    程澈和田熙薇去饺子馆打包鮁鱼饺子，顺路再帮夏子忆带一杯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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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夏子忆、许安楠分开以后，程澈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
    田熙薇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子很轻，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她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著程澈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眼中蕴著饶有兴趣的笑意。
    就像是一只狡黠的猫，正打量著一只已经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逃的老鼠。
    她不急著扑上去，也不急著亮出爪子，只是在享受这个“猫抓老鼠”的过程。
    这一路走下来，程澈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光盯著我不说话是要做什么？
    有什么事都是好商量的啊！
    小田姐姐你这样我真的有点害怕啊！
    几分钟后，两人总算是到了饺子馆。
    程澈特意先推开门，侧身让田熙薇先进去。
    田熙薇也没拒绝，只是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甜甜一笑。
    “……”
    程澈觉得，要不自己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你能想像吗？
    一个田熙薇这种顏值的甜妹，在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衝著你甜甜一笑，那副笑顏即使是最绚烂多彩的夏花，也要逊色几分。
    可你丝毫感受不到心动，也感觉不到温暖，反倒觉得后背发凉。
    比死亡更绝望的事，是只能被动地等待死亡。
    【小田跟程澈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变得好像有点奇怪？】
    【她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又不是冲你们这些弹幕笑的，人家冲澈哥笑的，你们在这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楼上的你越界了，我们甚至连网友都算不上！】
    饺子店前台是个嗓门很大的大姐，见有客人进来，张口就问：“要买什么？”
    “一份鮁鱼饺子，打包。”田熙薇说。
    前台大姐闻言，转头朝后厨高喝一声：“一份鮁鱼，打包。”
    说完，她又看向两人，声音低了些：“稍等一会，十来分钟，可以先找个地方坐。”
    两人於是在离前台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等候的途中，程澈是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因为田熙薇就是一直不说话，然后时不时看著他笑笑，就像是猫咪玩弄老鼠那样——每当老鼠觉得自己不会被吃了，猫咪就舔一舔爪子，嚇嚇它。
    除了折磨，就是更大的折磨。
    弹幕这时，也逐渐有人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是，好诡异啊这一幕，到底咋了？】
    【小田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刚刚从书店出来就一直这样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田发现程澈的笔名了，还记得之前书店店员说的吗？零號可能还不到三十岁？】
    【我超，细思极恐，难道说……？】
    十几分钟后，饺子打包好了。
    田熙薇起身，笑盈盈地接过饺子，隨后如风般轻盈地离开了饺子店。
    程澈也不敢吱声，只能紧隨其后。
    饺子馆隔壁不远就是一家奶茶店，门面不算大。
    招牌上写著“手打柠檬茶”、“芒果椰乳茶”、“杨枝甘露”等字样。
    看到“杨枝甘露”四个字的瞬间，程澈心里咯噔了亿下。
    果不其然，只见田熙薇骤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向程澈：
    “程澈，你要不要喝杨枝甘露？”她的声音忽然软得不像话，像是刻意在夹著嗓子说话，“是招牌的话应该会很好喝的，我可以请客给你买哦。”
    “这不合適吧，你早上才刚送我香薰，怎么能再让你破费。”程澈乾乾巴巴道。
    “没关係啦。”田熙薇再度甜甜一笑，“不想喝杨枝甘露，喝这个芒果椰乳茶也可以呀。”
    程澈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爆了爆了，马甲终於还是爆了。
    隨著这一幕出现在屏幕上，弹幕终於是彻底炸了锅：
    【杨枝甘露、芒果椰乳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刚去查了一下，零號断更的时间，恰好是漫记宣布找素人嘉宾的那天，並且《哀悼之翼》更新的那天，程澈一直有在码字。】
    【他节目第一天说自己是写小甜文的……程澈的內心並不澄澈。】
    【我chovy啊！程澈你敢耍我！？零號你敢耍我（勃然大怒）！？】
    【虽然但是，小田这个夹子音什么鬼啊，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既然程澈就是零號，那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承认啊？】
    【呵！一周前刚把夏弥写死，还宣布要停更休息，他敢承认吗？】
    【零號我#%#*&**%&还我夏弥！！！】

 第53章 芒果时代

    与此同时，导演组后台监控室里，王錚看著眼前实时的转播画面，以及不断飆升的弹幕数量、直播间人数。
    嘴角几乎要歪到天灵盖去了。
    爆了爆了，直播间的各种数据全爆了！
    好啊好啊，不愧是俺老王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中的宝藏素人！
    以素人之躯，热度直逼当红明星，就问问还有谁能做到？！
    王錚已经开始美美幻想了——
    也许未来有一天，程澈会成为娱乐圈唯一的断层顶流，无数人传颂著他一路走来的传奇经歷。
    而那个时候，他老王势必也会从內娱大导演，华丽蜕变为殿堂级导演！
    他和程澈伯乐与千里马互相成就的故事，一定会被世人广为流传，对后世產生深远的影响！
    这画面，真是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愉悦啊！
    桀桀桀桀桀——
    “呃，王导。”
    小助理看了一眼明显陷入了某种终极幻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王錚，出声打断了他。
    “有什么情况吗？”
    王錚的幻想被打断，略有不满，但他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线的，立刻拉回状態反问道。
    “程澈马甲曝光这件事，热度上升的很快，不出意外肯定会上热搜，我们要不要操作一下？”小助理问道。
    “適当的推波助澜一下吧。”王錚想了想后，说道。
    他只是推一把，绝不是恶意买热搜。
    毕竟，他不过是想让一件本就会衝上起码热搜前十的事，更加快速、顺利的抵达它应该在的位置罢了。
    “好的。”小助理点头，“另外王导，程澈之后九期节目的签约，是不是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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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提醒我了。”王錚道，“今天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亲自去跟他聊聊。”
    亲自去，是表达对程澈的重视。
    主要是这几天节目录下来，程澈这小子的节目实在是太多了，观眾的胃口估计都被养刁了。
    他要是不能把后续合同敲定，观眾不得活撕了他？
    王錚说完，发现小助理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么事？直接说。”
    “呃，刚刚技术人员那边匯报，围博上好像冒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小助理顿了顿。
    “是关於程澈的。”
    王錚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
    ……
    ……
    田熙薇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请到程澈喝杨枝甘露，不过她並不因此遗憾。
    因为她的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子忆的奶茶很快做好，两个人並排往韩式料理店的方向走。
    田熙薇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步伐雀跃，堪比夏子忆。
    碎花裙在脚踝边荡来荡去，落在石板路上的影子聚拢又散开。
    韩式料理店坐落在巷子尽头。
    隔著大老远就能闻到炸鸡和炒年糕的香气。
    夏子忆和许安楠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占好了座，服务员刚把一份热腾腾的炸鸡端上桌。
    “小田，程澈，你们来了，快坐快坐！”夏子忆热情招呼道。
    由於是四人桌，所以田熙薇和程澈便自然而然的在她们对面並排坐了下来。
    许安楠看著这一幕，嘴角轻轻翘了翘。
    坐在田熙薇身边，除了炸鸡的味道外，程澈还能隱约嗅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就是不知道这香源是他口袋里的香薰，还是田熙薇那一头乌髮。
    田熙薇把奶茶递给夏子忆，程澈拆开饺子包装盒，一顿午饭就这样开始了。
    鮁鱼饺子味道很好，皮薄馅大，鱼肉鲜嫩不腥，咬开还有一点点汤汁。
    炸鸡也是刚出锅的，表面撒著一层芝士粉，咬开外皮里面还在冒热气。
    石锅拌饭也做得很好，中间臥著一个溏心蛋，用筷子轻轻戳破，蛋黄流出来裹在米饭上，伴著辣酱和菜丝，让人食慾大开。
    嗯……程澈咽下嘴里的拌饭，眉头微皱。
    奇怪了。
    鮁鱼饺子很香，韩式料理很香。
    小田也没再一直盯著他，时不时冲他笑笑。
    这顿午饭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而美好。
    但是，他为什么觉得，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就好像自己在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但是又看不到人。
    “怎么了？”田熙薇注意到程澈皱眉，“不合胃口吗？”
    “不是，饭没问题。”程澈摇摇头。
    田熙薇还要开口追问，却听到韩式料理店的风铃响了。
    她扭头望去，发现进来的是一个穿蓝色战衣的外卖小哥，手里拎著个袋子，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奶茶。
    起初她没太在意——在餐厅吃饭，顺手点杯奶茶外卖，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她很快发现，那个外卖小哥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一桌一桌地仔细打量著每桌客人。
    直到看见她，准確地说，是看见他们这一桌四个人之后，顿时像是找到了目標，脚步异常坚定地朝这边走过来。
    “您好，请问是程澈先生吗？”外卖员看向在场四人內的唯一男生。
    “……我是。”程澈有气无力。
    他看著外卖员手里拎著的奶茶包装袋，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是您朋友给您买的奶茶。”外卖员將袋子递交给程澈，隨后就快步离开了。
    一时间，夏子忆、许安楠、田熙薇三双眼睛齐刷刷盯著程澈。
    许安楠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夏子忆愣了愣，问：“你朋友居然还特意给你点外卖？他人还怪好的嘞！”
    只有田熙薇，忽然间明白了来龙去脉，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程澈接过外卖，低头看了一眼外卖袋上的小票——
    物品：杨枝甘露 大杯 正常冰 正常糖
    订单备註：来自书粉的一点小心意，特地点了大杯，希望零號大大不要拒绝哦（比心）！
    “噗嗤——”
    田熙薇就坐在他身边，恰好也能看到小票上的字。
    在看到“杨枝甘露”四个字，还有订单备註的內容后，她是彻底绷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听著耳边那道毫不掩饰的笑，程澈默默嘆了一口气。
    唉……
    外卖员捎来讯息，在海的彼岸，我们的海滨之城謐海，程澈的马甲被弹幕发现了。
    在摄影机的见证之下，想必观眾朋友们会这样形容——
    那是个“芒果时代”。

 第54章 人类被芒果杀死的概率並不为零

    直播间的弹幕，在顷刻之间被那些既追《漫游日记》，又是零號热心读者的粉丝们占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特么的叫雷厉风行啊，这特么的就叫雷厉风行！】
    【哎呀呀，粉丝给零號大大特地花真金白银买的奶茶，大大应该不会拒绝吧。】
    【好好好，好好好，藏了一年多，你小子到底还是冒头了，接受芒果的洗礼吧！】
    【我超你的零號，得绝症了不更龙三，结果是跑综艺来跟明星旅游了！你小子凭什么吃那么好！？】
    许安楠看看程澈，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田熙薇，最后视线落在那杯程澈刚从外卖袋里取出的杨枝甘露上。
    杨枝甘露？
    零號、不到三十岁、网文作者……
    似有一道电流倏地划过大脑，许安楠在这一刻也逐渐理解了一切。
    她看著程澈，忍不住微微张嘴，一脸错愕。
    不是，哥们？
    啊？
    零零零零零號居然就是程澈？
    我磕了好几天的cp中的男主角，竟然是我最喜欢小说作者！？
    夏子忆显然没有许安楠想得那么深远。
    她看见田熙薇突然笑得那么开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乐子，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咋了咋了，为什么突然笑那么开心？”她问。
    听到夏子忆的问题，田熙薇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
    她正要开口解释，店內却又响起了一阵风铃声。
    一位黄袍加身的外卖小哥走了进来。
    手里同样拎著一个奶茶外卖袋，和上一位外卖小哥如出一辙地扫视著每桌客人，並且在目光锁定程澈他们一桌后，快步走近。
    “请问，哪位是『零號』？”
    “……我是。”
    听到这位书友乾脆直接留了自己的笔名，程澈也无力否认了。
    他有权保持沉默，但芒果已经来追杀他了，並且绝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停止。
    外卖员將袋子递交给程澈，隨后快步离开了。
    外卖小票上写的东西不必说，物品依旧是“杨枝甘露”。
    订单备註：哎呀呀，零號大大应该不会浪费粉丝的心意吧？人家好心给你寄奶茶，大大不会一口都不喝吧？大大不会是看不起我这种平民小粉丝吧？
    好耳熟的话术啊……程澈默默扶额。
    田熙薇笑得更厉害了。
    再迟钝的人，听到“零號”两个字也该反应过来了，夏子忆自然也不例外。
    她红唇微张，双目瞪圆，伸出纤纤玉手指著程澈：“我去！原来你就是那个零號啊！”
    “是了是了，我是笨蛋吗？早就该反应过来的。”她喃喃道，连自己刚刚爆了句不太文雅的词都忘了。
    “可以给我看看小票吗？”许安楠问。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了，百分之百纯正的白月光遇到这种事，也该燃起好奇心了！
    完全没有好奇心的不是白月光，应该叫三无才对。
    程澈懒得挣扎了，把两张小票一併撕下来递过去。
    许安楠接过小票，仔细端详的同时，跟拍pd也终於逮到机会把镜头对了上去。
    夏子忆同样把脑袋凑了过来。
    片刻后，许安楠抬手轻轻掩住嘴，好让自己绷住不笑得太大声。
    夏子忆装都不装了，笑得比田熙薇还要浮夸。
    被程澈“折磨”了好几天的摄影小哥，此刻也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好啊好啊，程澈你这傢伙也有今天啊！
    人在做，天在看，你看你坏事干了那么多，终於是遭“报应”了吧！
    【镜头別晃！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把镜头给我扶稳了啊！】
    【大伙都在这看著呢，程澈你不会一口粉丝的心意都不喝吧？】
    【无內鬼，来点程澈看不起粉丝节奏。】
    【刚刚看了一下外卖软体，附近几百米就有奶茶店……桀桀桀——】
    【我超你的零號，为我的夏弥陪葬吧！！！】
    此后的十几分钟里。
    这家韩式料理店进入了一种特別的“高峰期”。
    几乎每隔一两分钟，风铃就会响一次。
    隨后，穿著三原色外卖服的外卖小哥走进来，像是重复播放幻灯片一样——进门、打量、锁定目標、询问程澈、递交外卖、最后离开。
    次数已经多到诡异了。
    以至於店里还在用餐的客人、前台、服务员……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程澈他们四个人。
    有几个人似乎已经认出了他们，开始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我们……要不还是跑了吧？”
    看著四面八方摆放的十几个奶茶外卖袋，饶是夏子忆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再待下去，就算不被芒果淹死，也会被店家打死的吧……
    “你的书友……都那么，嗯，热情吗？”田熙薇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
    她倒不是没见过类似的阵仗，毕竟娱乐圈的粉丝疯狂程度比起网文圈，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在一些明星代言了某种產品，或是某些活动需要粉丝打call的时候。
    可粉丝们那是对自家偶像表达爱意……不是想弄死他啊！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恨比爱长久”？
    “那是你没见过更热情的。”程澈扶了扶额头。
    一杯杨枝甘露十几二十块，网文圈的黑金作家虽然肯定不如一二线明星，但动輒收到成百上千，乃至上万的打赏，还真不算什么稀罕事。
    前几天还听编辑夺命刀提起过，有个活爹一口气往公司总部寄了三百五十六杯杨枝甘露。
    嗯嗯，留下的订单备註是：包下零號未来一整年的奶茶……
    以至於给环卫工人、交警蜀黍们发送奶茶的活动，公司到现在都还在进行著。
    听说公司甚至专门招了一批临时工负责这一工作，业务范围几乎覆盖了1/3个魔都。
    “活爹们，我真求你们了，收手吧！”程澈面向镜头，决定向“黑恶势力”低头了。
    形势比人强啊！
    再不屈服，真要被芒果淹死了！
    人类被芒果杀死的概率，从来都不为零。
    “你们现在停手，等我从謐海回去，就开始准备更新龙三的事。”他说著，举起三根手指。
    “不信的话，我以田熙薇的人格做担保！”
    “嗯？”
    田熙薇驀然瞪大了眼睛，乌黑髮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问號。
    还能用別人的人格做担保的？
    程澈冲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毕竟你的人格，显然要比我的人格靠谱多了嘛！
    听到程澈给出这样的保证，弹幕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谁要谋害我推的零號？我將终结他的生命！——世界第一敬重零號之人符文已装配。】
    【我也不想相信他的……可是他居然用小田的人格做担保哎！】
    【零號爷爷，刚才啊，孙儿只是给您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您千万不要介意，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所有人，即刻停止对我零爷的迫害行为，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笑死我了，你就拿这种东西跟哥几个做交换？呵呵！我叫你一声爹，你敢提前几天更新吗？】
    【666这季《漫游日记》是有点神了……】
    午饭吃得差不多了，一行四人准备离开韩式料理店，沿著老街再逛一逛就回別墅。
    当然，临走前为了表达歉意。
    程澈和三位女生，把手里多余的奶茶分给了店內的客人、工作人员，顺便也算是解决了潜在的浪费问题。

 第55章 小田大王

    一晃眼，就这么到了傍晚。
    阳光不再那么炙热，海风也变得懒洋洋的。
    穿过別墅庭院，回到客厅，空调开得很足，凉意扑面而来，顷刻间吹散了一身的暑气。
    严垒坐在客厅沙发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面前摊著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杂誌。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哟？终於回来了？玩的怎么样？”
    “特別好！”夏子忆第一个衝进客厅，手里拿著个小铁罐，“严老师这是我们给你买的茶叶。”
    严垒接过小铁罐，拆开，凑近闻了闻：“嗯，虽然不是西湖龙井，但是香气不错。”
    “你们有心了。”他露出长辈对晚辈的笑容。
    “沈翰怎么不在这？”夏子忆环顾客厅，发现少了个人。
    “哦，小沈啊。”严垒拿起保温杯，摇了摇头，“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一天都没怎么出房间。”
    “唉。”他长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式的关怀，“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哟，还是得多锻炼锻炼才行。”
    “像我平常就经常晨跑，所以昨天淋了雨，也照样生龙活虎的。”他颇为自得。
    您怕是忘了您今天为什么待在別墅里没出门……程澈在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声，没说出来。
    在外逛了一天， 难免出些汗。
    因为是自由活动日，四人自然是都回到了房间，准备先洗个澡再说。
    ……
    十几分钟后，程澈吹乾头髮，手里拿著手机回復各种信息。
    经过一下午的发酵，“程澈即零號”这件事的热度已经彻底爆了。
    编辑夺命刀，中文网的作者朋友，还有网站的无数读者，全部都在向他发来的亲切的问候。
    其中有个三十多岁，中年禿顶，同为黑金作家的傢伙，无比悲痛的在作家群里艾特他——
    “@零號，我靠啊，零號你小子特么比我小十几岁？”
    “我他吗一直以为你应该是个跟我差不多大，大腹便便的地中海！”
    “结果你特么现在告诉我，你是个又高又帅的青春男大，音乐才子，还被选上综艺节目，天天跟明星在一起廝混？”
    “我他吗不能接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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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6到底是读书人，用的形容词都文縐縐的，还大腹便便。
    程澈想了想，在群里冒了泡，发了俩字。
    零號：已阅。
    本来还在不停滚动的群聊页面突然像是卡了一下，隨后瞬间刷出来十几条消息——
    程澈这次选择阅都不阅，直接退了出去。
    转而打开了他忠诚的“信徒”——夺命刀的聊天框。
    第一、二条发送於今天上午10：41。
    夺命刀：零爷你知道吗？笑死我了，我刚刚摸鱼偷偷看《漫游日记》，我第一次看，结果刚进去就发现居然有观眾猜那个叫程澈的嘉宾是你。
    夺命刀：话说，这节目貌似有几个明星都是你的读者？零爷你还是太权威了。
    第三、四条发送於中午11：27
    夺命刀：？？？不是零爷你？？？
    夺命刀：我超！！？？
    几条消息也是成功给程澈逗乐了。
    他简单回了几句，刚要退出，准备下楼，却忽然看到自己的vx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提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缅因猫，用户名是……小田大王？
    备註信息：我是小田大王
    程澈又是一乐，同意了好友申请。
    小田大王：你好，我是小田大王。
    小田大王：哎？同意的那么快？
    程澈想了想，敲击键盘，开始了如下对话——
    程澈：小田？
    小田大王：是我！
    程澈：哦，你怎么证明你是小田？毕竟我没把我的vx给她。
    小田大王：还要证明的？
    程澈：肯定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人是鬼，万一是来骗钱的咋办？
    对面稍微沉默了一小会儿，隨后发来了一条信息：
    小田大王：视频.mp4。
    视频里是穿著鹅黄色家具裙的田熙薇，背后是和自己现在的房间如出一辙的装潢。
    视频里，她看著镜头，眨眨眼，问：“这样可以证明了吗？”
    你有点耿直了妹纸……程澈扶了扶额头，老实回復。
    ……
    程澈：可以了。
    程澈：话说，你哪弄来的我的vx？
    隔壁房间里，田熙薇低头看著程澈的回覆，挠挠脸蛋，敲击手机屏幕。
    小田大王：我经纪人弄的，她非要我加你。
    程澈：哈？
    小田大王：她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签约娱乐公司的打算，如果有，等节目录完，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公司。
    小田大王：实在不愿意，只是见面聊一聊，请你吃个饭，也是可以的。
    中午程澈的马甲曝光后，田熙薇的经纪人“彻底疯狂”，刚刚在她洗澡的时候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让她立刻、现在、马上，去向程澈发出邀请。
    就算不想签约，大家先见一面吃个饭，交交朋友总归不会有错嘛！
    考虑到毕竟在直播，上次王錚也提过一嘴这个事，所以直接在镜头下邀请多少有点不合適。
    於是乎，经纪人不知道从哪托关係，要来了程澈的vx给她。
    田熙薇发完这句话，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
    小田大王：当然我只是负责传个话，你没兴趣的话，不理她也是可以的。
    神特么不理她也可以……你到底跟谁一伙的？程澈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签约娱乐公司嘛……他摸了摸下巴。
    他个人的话，其实对签约公司当艺人这件事不是很感冒。
    穿越后当过明星的都知道，你永远不能对资本抱有什么期望。
    尤其是娱乐圈的资本。
    愿意帮原身圆梦归愿意，但要是影响到他的快乐生活了，那都是可以放下的。
    他想了想，给出回復。
    程澈：可以谈，但我对签公司不太感冒。
    程澈：我是一条渴望自由的懒狗，除非你们给我特別特別特別优渥的条件，不然我大概不会心动。
    程澈：毕竟你知道的，我在网文圈小有地位，不缺钱，而且也不是很缺名。
    程澈的诉求很简单，接触一下，可以，万一以后有什么需要，约约歌，合作一下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但想让我失去自由，那不行。
    什么？你问他一个素人，有什么资格跟娱乐公司谈合作？
    那程澈只能说——他在进娱乐圈之前，就已经上过热搜前十了（）。
    更何况他的脑子里，可是还装著另一个世界数不胜数的好东西！
    硬气一点，才能不给广大穿越者同伴丟脸。
    小田大王：明白！
    小田大王：小猫敬礼.jpg。

 第56章 不要啊夏姐你会消失的

    程澈和田熙薇就这么在手机上又聊了一会儿。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两人才收起手机，下楼准备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烧烤，食材和炭火全部都由节目组免费提供。
    烧烤地点自然是別墅庭院，烧烤架已经支好，炭火烧得通红，白烟顺著海风斜斜地往同一个方向飘。
    旁边的长桌上摆满了食材——肉串、鸡翅、魷鱼、虾、玉米、茄子……一应俱全。
    桌角还堆著一箱子冰镇饮料，瓶身凝满了水珠。
    【刚来，什么情况，王錚得绝症要离世了？人性觉醒了？】
    【很遗憾，並没有得绝症，但今晚王錚的人性的確肘贏了兽性。】
    【统一回覆：原因是《漫记4》开播以来实在太过火爆，王錚心情很不错，所以请客吃顿烧烤，算是对各位嘉宾表示一下感谢。】
    【铁公鸡拔毛了！】
    “哇哇哇，我来烤我来烤！”夏子忆见到烧烤架颇为兴奋，自告奋勇要当“主烤官”。
    眾人一脸宠溺地看著她拿起一串鸡翅架上去，笨手笨脚地烤了十分钟。
    最终夏姐不负眾望，拿出了“外焦里生”的好成绩。
    於是她“主烤官”的身份立刻被弹劾了。
    夏子忆又双叒叕地垮起个小批脸，对自己被弹劾这件事深感不满。
    她觉得世人对她夏某的偏见还是太大了！
    严老师见状，第一时间想进行继任，但是被大家用“严老师辛苦了，今天您负责享受”的话术阻止了。
    “那要不我来烤吧？”程澈站了出来，“虽然大概比不上严老师，但应该也不会太差劲。”
    他並不想出风头，只是在场稍微会做点饭的，只有他、严垒，还有沈翰。
    严老师嘛，不整活倒还没啥，但这不是怕他又心血来潮吗？
    至於沈翰……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所以能站出来的人，也就只剩他了。
    “我看行。”严垒点头拍板，“小程的厨艺，第一天大家也算有目共睹。”
    夏子忆和许安楠没意见。
    沈翰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田熙薇申请担任“主烤官助理”一职。
    ……
    烤架上的五花肉滋滋作响，时不时有一滴热油落在炭火上，忽地窜起一小簇的火苗。
    程澈站在烤架前，手里握著刷子，在肉串上均匀地刷了一层酱料。
    动作不算多熟练，但有条不紊。
    田熙薇站在他旁边，负责把烤好的串端到桌上，再把生串递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烤好某种烤串，程澈都会先递给田熙薇一串，然后再派送上桌。
    美其名曰：试毒。
    “这韭菜应该好了。”程澈手里拿著一把韭菜，抽出一串递给田熙薇。
    田熙薇毫不犹豫地接过，嗷呜一口咬下去，开始点评：“嗯嗯，火候刚好，调味也刚好，亲测无毒。”
    “那就上菜吧，助理小姐。”
    “好嘞。”田熙薇接过烤韭菜，送到了就在旁边不远的饭桌上。
    【偏爱就偏爱，还试毒，闹麻了！】
    【合理怀疑程澈录这节目就是冲小田来的，要不怎么第一天开始就投餵她？】
    【只能说是两份温柔撞到一起了，有人扒出来，第一天两人刚认识，小田就眨眼暗示程澈注意座位，这换谁能不偏爱呢？】
    【《漫记》这节目真有点邪性吧？前三季出了三对真爱情侣，这第四对也已经初见端倪了。】
    【好磕爱磕，程光熙薇的未来目测已经不仅仅是晨光熹微了！】
    ……
    就这么又过了十几分钟，烤串消耗的差不多了，眾人七零八落地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餐后水果，一边閒聊消磨时间。
    田熙薇吃饱了，觉得自己有点閒的没事干。
    她看了一眼水果拼盘里的芒果，当即又来了坏点子。
    “程澈。”
    “啊？”
    “你要不要尝尝芒果？很甜的！”田熙薇用竹籤扎起一大块芒果，直勾勾地举到程澈面前，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程澈：……
    这梗是过不去了吗！
    田姐我真求你了。
    看著程澈一脸憋屈的表情，田熙薇欢快地笑了起来。
    夏子忆和许安楠注意到这一幕，也跟著乐了。
    严垒正瘫坐著用牙籤剔牙，见到这一幕，顿时起了好奇心。
    “这是你们下午在外面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怎么都乐了？”他问。
    他今天手机静音，看了一天的杂誌，並不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哦，这是因为今天下午程澈的笔名暴露了。”夏子忆立刻回应道。
    她回復得太快了，以至於许安楠完全没来得及阻止她。
    只能微微嘆气，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著她。
    “哦？”严垒挑了挑眉，“难不成小程其实在网文圈名头很大？”
    “对呀对呀！”夏子忆一脸单纯。
    “他在网文圈名头老大了，就是那个叫『零號』的作者，前几天因为芒果过敏上了热搜前十的那个。”
    【不要啊夏姐！不可以在严老师面前说出那个禁忌的话语！你会消失的啊夏姐（嚎啕大哭）！】
    【笑死了，楠楠想阻止但是慢了一拍，只能一脸绝望地看著夏姐触碰禁忌。】
    【夏姐粉丝在此郑重声明，我姐是纯傻，不是坏，求大家不要喷她！】
    【夏姐干得好啊，我倒要看看严老师接下来怎么嘴硬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夏子忆的话音落下，庭院內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下来。
    霎时间，针落可闻。
    笨蛋夏子忆於是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又双叒叕说错话了。
    完了完了，太得意忘形了，忘记之前严老师吹牛说自己认识零號的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严老师不会生她的气吧？
    她皱起苦瓜脸，觉得自己的明星生涯大抵是要走到尽头了。
    许安楠和田熙薇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翰坐在一旁，原本对这话题不怎么感冒，可一见严垒要出丑，当即来了精神。
    至於严老师本人……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精彩了起来。
    程澈挠了挠头，心说哦豁。
    这就有点尷尬了嘛。

 第57章 程澈：总有刁民想害朕

    庭院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偷偷瞄著严老师的脸色，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严垒现在很头疼，大脑cpu已经快烧了，可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来解释自己几天前干得那档子二缺事，说的二缺话。
    他当时就是吃饱了，饭后跟几个小辈閒聊，想著吹个牛，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收割一下崇拜。
    之所以说零號比他小几岁，肚子比他大，原因也很简单——那帮子成名作家，不几乎清一色全是这个样？
    从概率学的角度出发，他蒙对的机率可是很高的！
    但谁能想到，自己就隨口吹了个牛，正主当时就在旁边。
    更糟的事，这个牛，还在今天被戳破了。
    此时此刻，饶是他嘴再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鼻子越来越红，几乎可以直奔马戏团报到的时候，正主开口了。
    “这个事还是我来解释一下吧。”程澈说。
    全场目光顿时向程澈看齐，严垒眼中更是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是这样的，我以前確实跟严老师认识，在魔都还一起吃过几顿饭。”程澈使出了他最擅长的技能“睁眼说瞎话”。
    “至於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说我只比他小几岁……”程澈顿了顿，“这是因为我不太想暴露马甲。”
    “当时你们问我是不是『零號』，我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严老师知道我的顾虑，就故意站出来，间接帮我否认了这事。”程澈说著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结果没想到，这才没几天，马甲就掉了。”
    人一生中总有那么几次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的洞开。
    严垒等了几十秒，在他快要崩溃的那一瞬间，门开了。
    这一剎那，严垒对程澈的好感度急速飆升，甚至觉得他比亲儿子还亲，差点当场泪流满面。
    好啊好啊，瞧瞧，这小程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人长得又帅，又有才华，情商也高，更重要的是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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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老严做鬼都不会忘了程澈这次解围的！
    “对，没错，是这样的。”严垒一脸淡然道。
    “毕竟我是长辈嘛，为小程多考虑考虑也是应该的。”他表情自然，语气也自然，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转折来得这么快？】
    【別逗我笑了，刚刚严老师脸都黑成碳了，信严老师和程澈早就认识，不如信我是卡塞尔学院“s”级混血种言灵剎那校草排行榜第一身高一八三诺夏苏零全是我老婆。】
    【666长难句都来了！】
    【估计这是澈哥又高情商了吧，特地找个藉口给严老师台阶下。】
    【澈哥他真的，我哭死，这节目没他真不行！】
    “哦，原来是这样啊！”夏子忆第一个出声。
    她长舒一口气——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太好了，总算是不用担心自己的明星生涯就此结束了。
    许安楠和田熙薇都没吱声，但心里清楚，这多半是假的。
    沈翰坐在角落，没能看到严垒出丑，他有些失望。
    他不发一言，沉默地看向儼然又一次成为当下场合“主角”的程澈，越发觉得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让人厌恶。
    在大学要抢走同学的关注，在节目上又要跟他对著干。
    现在就连他想看严垒出丑，都要装出一副善良人设来帮他解围。
    他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装吧，趁现在还能装。
    反正你也得意不了太久了。
    他的记忆，拉回到今天下午——
    ……
    下午五点。
    別墅客厅一楼，“2”號房。
    沈翰的房间。
    沈翰坐在床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把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照得有些陌生。
    “嗯，按之前说的办。”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怕声音传到房外，“八点的时候准时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是沈翰的经纪人：“行，瀚瀚，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你早说你不喜欢他，哪还能让他囂张到今天！”
    “一开始没这个打算的。”沈翰嘆了口气，语气略显沉痛，“但他太得意忘形了。”
    “我知道瀚瀚你心善，但对这种人心软可不行！”经纪人道。
    沈翰忽然有些犹豫：“公司那边，要是知道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之前不是还想著签他吗？”
    “放心吧。”经纪人斩钉截铁，“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毕竟一个素人而已，哪能跟你相比呢？”
    “再说了，我们只是压一压他，让他吃点亏，不是要搞死他。”
    “这样一来，以后真要谈判，也方便公司压价。”
    “那就好。”沈翰点点头，觉得这样应该算是万无一失了。
    “话说，下午他不是那什么笔名曝光了吗？”经纪人又道，“要不要顺手在这个上面也做做文章？”
    “这个不会有麻烦吗？他在网文圈地位貌似还挺高的。”
    “这有啥麻烦的，隨便找人带带他抄袭的节奏就好，哪个知名作者不得有点这种爭议。”经纪人说。
    “那就一併办了吧。”沈翰说，“钱不是问题。”
    “花不了多少钱。”经纪人得意的笑声传来，“你粉丝群里有几个大粉也很討厌程澈，听到你不喜欢他，都自告奋勇要帮你出口气。”
    “安心等著好消息吧。”
    ……
    一顿烧烤吃了快两个小时，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节目组每天十点结束直播，但九点这个时间，嘉宾也差不多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便陆陆续续回了房间。
    程澈正打算上楼回房间躺著呢，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吗？”田熙薇问。
    “不知道。”程澈摇摇头，“突然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这感觉，就和今天下午，在韩式料理店里的时候一毛一样。
    不会是谁又憋著坏想害我吧……
    总有刁民想害朕！
    “咋？难不成是又有读者给你寄杨枝甘露了？”田熙薇顿时又乐了。
    程澈和芒果这一对，她能磕一辈子。
    “不管了，先上楼吧。”程澈决定顺应道家思想——隨缘。
    两人刚迈开步子，就见小助理快步走了过来。
    “程澈老师，方便晚点上楼吗？王导有些事想找你。”她说。
    程澈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点点头，跟著小助理走了。
    【干啥呢王錚，直播结束了吗，你就把我澈哥叫走！】
    【就是就是，你把我澈哥叫走我看什么？】
    【是不是要跟澈哥签后面几期的合同了？朕批准了王錚的这次僭越。】
    【有点不太对劲……哥几个要不去围博看看呢？好像要出事。】
    【666围博突然好热闹啊，感觉又要有乐子看了！】
    ——
    ps：后续无任何引人不適剧情

 第58章 嫉妒我的顏值和才华

    导演组的临时办公室在別墅庭院的另一侧。
    王錚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旁边的摺叠小桌上放著份吃了一半的盒饭。
    “王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程澈问。
    他確实不知道王錚这个点找他是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跟他谈后续节目的签约事项了？
    “你自己看吧。”王錚抬头瞥了他一眼，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对准他。
    程澈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往电脑屏幕上看去，上面是围博一个新的热搜话题——
    #《漫游日记》素人嘉宾程澈疑似塌房#
    “？”程澈顿时眉头一挑。
    塌房了……我吗？
    他饶有兴趣地点开了话题，底下几条排列整齐的围博映入眼帘，发布时间集中在今晚八点前后——
    “《漫游日记》素人嘉宾程澈被曝大学期间疑似渣男，曾辜负很多人的感情？”
    “《烟花易冷》疑似並非程澈原创，系其高价购买枪手作品，节目组配合他进行话题炒作？”
    “疑似程澈大学同学爆料：此人上学期间眼高於顶，在校时看不起很多人，所以不认识沈翰实属正常——毕竟他谁也看不上。”
    “心机沉重！素人嘉宾上节目只为了蹭当红女星？”
    甚至还有一条有关於程澈“零號”身份——
    “网文作者『零號』作品疑似抄袭，网文大神人设崩塌？最年轻的黑金作家不过是作秀？”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就说嘛，一个素人怎么可能突然上热搜，原来全是资本运作。”
    “大学同学都出来锤了，程澈人品可见一斑，《烟花易冷》是真的挺好听，但没想到是买的。”
    “前几天那个杨枝甘露的热搜不会也是炒作吧？零號本人和网站联合演戏？噁心。”
    “程澈滚出《漫游日记》！离小田远点！这种心机男蹭我家小田蹭得也太明显了！”
    偶尔有几条为程澈说话的评论，但很快就被新的骂声淹没。
    这些人的话术高度统一——每一条都带著“程澈”和“塌房”的话题標籤，评论区前排的点讚数出奇地集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存在著。
    “有什么感想？”王錚觉得差不多了，出声问道。
    他在娱乐圈混跡多年，知道这种满篇“疑似”的围博，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
    他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对於程澈这个“素人”来说，恐怕会是不小的打击吧。
    听到王錚的话，程澈沉默了许久，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这实在是……”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面沉如水。
    王錚已经做好了安慰程澈的准备了。
    “太有乐子了啊！”程澈双眼发亮。
    “？”
    王錚即將出口的安慰全卡在了嗓子眼。
    他傻眼了。
    我特么幻听了啊？
    太有……乐子了？
    这是什么雷霆反应啊？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都应该伤心难过自闭憋屈求安慰吗？
    他盯著程澈，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强撑的痕跡，但结果让他失望了——从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悲愤。
    反而全是他吗的兴奋？
    啊？
    “你就这个反应？”王錚不死心。
    你好歹难过一下啊！
    不然我后面的安慰怎么派上用场？
    为你准备的应对手段怎么顺势铺开？
    怎么让你感激涕零，心甘情愿上我这条船，顺理成章地把后面九期的合同签了？
    “难不成我的表现还是太低落了吗？”程澈一脸严肃地反问。
    “……？”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心態一向很好的。”程澈不皮了，“再加上写网文没少被骂，我觉得我的抗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真的，身为穿越者，他觉得自己的心態已经超脱了。
    曾经，有一位给他打赏了一千块的读者，在评论区骂他。
    骂得挺狠挺恶劣，以至於编辑都建议他，可以刪除评论。
    程澈大手一挥说不用，然后反手在书评区留下一条置顶留言——花钱打赏的隨便喷我，给你们vip喷位，绝不刪评，甚至你打赏的多了，我还给你点讚呢！
    以至於后来有读者锐评——你零號爷爷啊，就算被沙了，心臟挖出来都还能再跳两天。
    “这倒也是。”王錚释怀了。
    这几天的节目录下来，作为一个素人，程澈的心臟已经大到一种让他觉得离奇的程度了。
    “这次的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接著说，“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我是指我们圈里的。”
    “我这辈子认识的娱乐圈人士，都在这个节目里了。”程澈摊摊手，一脸无辜。
    “……”
    王錚沉默良久，抬起头，又问：“你大学的时候，跟沈翰有什么仇吗？”
    其余五个嘉宾，包括严垒在內，有四个都和程澈相处的不错。
    唯独沈翰，一直在暗地里针对他。
    “我不道啊。”程澈说，“我大学压根不认识他。”
    “那他针对你干什么呢？”王錚实在是想不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嫉妒我的顏值和才华。”程澈正色道。
    王錚下意识就想反驳，却见小助理在一旁点点头，认真道：“我觉得程澈老师说的很有可能。”
    “……？”
    王錚一脸失禁地看著小助理。
    程澈一脸欣慰地看著小助理。
    “咳。”小助理被看得有点脸红，乾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们现在还是先討论一下该怎么处理黑料吧。”
    “有道理。”王錚和程澈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吗？”王錚问，“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便利。”
    一来，这件事处理不好，对节目的口碑也有影响。
    二来，他不是只会无脑跟风的网友，知道那些黑料是假的，知道程澈是真有才华，愿意和他交好。
    三来，他还指望后面九期节目能签下程澈，让他继续给自己整节目效果呢！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他无论如何都是希望程澈能安稳解决这件事的。
    “有一点吧。”程澈摸摸下巴。
    “等会回去之后，我先发个围博好了。”

 第59章 对，是的，我曾辜负过很多人的感情

    晚上十点，程澈回到了房间。
    他的vx这会儿格外热闹，好多人都给他发来了信息。
    林女士的未读消息排在最上面，足足二十几条，都是在关心他。
    程澈安慰了她好一会儿，甚至为了让她不担心，还专门打了个视频电话，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没受什么影响。
    中文网那边，夺命刀发来了消息，几个关係比较好的作者朋友也一样。
    程澈也都一一回了。
    最后，田熙薇也发来了慰问。
    小田大王：你还好吗？
    程澈想了想，开始打字。
    程澈：非常好，精神饱满，情绪激动。
    田熙薇秒回。
    小田大王：？？？？
    小田大王：你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
    程澈：什么话，这多好玩的一件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田熙薇莫名脑补出了程澈说这句话的语气。
    並且只花了0.25秒就判断，程澈说的很可能是真话。
    小田大王：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应对的打算吗？
    小田大王：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程澈：我打算发个围博舌战群儒。
    程澈：多谢关心，不过没啥需要的，说来我还得跟你道个歉，不小心害你也被扯上了。
    田熙薇知道，他指的是网上那些说他一直蹭自己的黑料。
    小田大王：不用跟我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小田大王：而且真要说起来，这件事应该是我害了你才对。
    程澈：啊？
    田熙薇以一个圈內人士的角度，开始跟他耐心解释。
    小田大王：网上疯传你的黑料，突然搭上我，既是为了把水搅混增加澄清难度，也是额外给你拉一批仇恨。
    嗯，尤其是，拉她那些男友粉的仇恨……
    当然，这话田熙薇不好意思说，但她觉得程澈应该能明白。
    程澈：我理解了，並且我大为震撼。
    小田大王：那你先忙吧，有需要的话隨时可以找我，毕竟这件事我也有点责任。
    程澈：行。
    程澈：胜利的酒为我开好.jpg。
    田熙薇盯著手机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
    终於，她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打开围博，登录了自己有围博认证的，属於明星田熙薇的个人帐號。
    编辑微博、发送。
    隨后她把手机点击了静音，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静候著经纪人那边即將到来的风雨。
    ……
    程澈有一个围博帐號，是几个月前，中文网拜託他註册並认证的，主要用来宣传小说。
    粉丝数十万出头，上次登录还是在上次。
    最新一条围博，是前几天转发的，中文网发布的《哀悼之翼》上线宣传。
    他记得当时的评论也就几百条？
    但现在嘛……已经要过万了。
    最新热评来自一个陌生的帐號——
    “原来程澈就是零號？写书抄袭，上节目內定，大学还当渣男，围博怎么还没把你號封了？”
    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復，清一色都是支持。
    程澈看了一会，觉得攻击力也就那样，真没比自己的书评区强多少。
    他继续往下翻，意外发现，居然还有不少人在替他说话，貌似都是他的书友，在和那些无脑黑他的网友据理力爭。
    奈何这里是围博，对面实在人多势眾，书友们属於绝对的劣势。
    程澈有点感动，心说等我回家就开始更新龙三，用充实的故事也感动你们。
    而且是那种会把你们感动哭的程度！
    他退出了评论区，开始编辑围博——
    “针对最近，围博上流传的，有关於本人的不实谣言。”
    “本人在此郑重澄清：那不是谣言，全都是真的！”
    “为了帮助各位网友们更好的了解事情的经过，下面將由我这个当事人，来一一讲解每条信息背后的故事。”
    ……
    “第一条，程澈大学的时候是渣男。”
    “对，没错，是的。”
    “对於这件事，我深表痛心，我的確辜负了很多人的感情——因为大学时期太过优秀，而我又醉心於学业，没给学校的同学们一个追我的机会，我深表愧疚。”
    远在魔都的林女士，看著这条不要脸的评论，百分百相信他那不要脸的儿子是真的没被舆论影响。
    ……
    “第二条，《烟花易冷》並非程澈原创，而是从枪手那里购买的。”
    “唉，没想到我藏得那么深，还是被诸位网友发现了。”
    “好吧我摊牌了，这首歌是『程澈』找枪手『零號』买的，这小子写的小说既然能上热搜前十，那么写的歌能上热搜前十也很合理吧？”
    “如果有网友觉得我在胡扯，也欢迎你们拿出证据证明，这歌不是我找『零號』买的。”
    十几公里外的小渔村，谢大爷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去看看程澈的小说。
    嗯，顺便还可以去他的小说底下，催他赶紧出《烟花易冷》！
    ……
    “第三条，零號的小说《龙族》也涉嫌抄袭。”
    “这一点我也承认，我的確抄袭了一本名叫《星华字典》的书，我毫不夸张地说，整本《龙族》几乎所有內容都抄袭了它，希望它的作者可以原谅我。”
    中文网总部附近的出租屋內，夺命刀看著面前的文字大为震撼，觉得零爷扯犊子的功力已经登峰造极了。
    难怪每次催更，他都会被零爷玩弄於股掌之间。
    ……
    “第四条，程澈大学时眼高於顶，看不起很多人，所以不认识沈翰。”
    “我觉得这一条，应该拆成两部分来看，第一部分是我大学的时候看不起很多人，確实是这样。”
    “大学时我年少轻狂，特別看不起那些，在学校里不好好努力打磨基本功，整天想著投机取巧一夜爆红当明星的同学。”
    “第二部分，我不认识沈翰，对，是的。”
    別墅“2”號房间，沈翰看到这一段话，气得浑身颤抖。
    他敢讽刺我？
    嘲讽我大学不好好学习，大二就签约娱乐公司？
    还嘲讽我唱作水平不行，演技不行？
    “砰！”
    手机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
    回应完第四条后，程澈稍微停了一会儿，暂时切出了编辑页面。
    一来连诌四段话，他有点累了，二来他想著出去再確认一下，第五条黑料从头到尾都是什么，方便自己咬文嚼字、顛倒黑白。
    刚退出去，就注意到围博给他推送来一条新动態。
    来自用户“田熙薇”——
    “是好朋友，不存在蹭不蹭的说法。”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黑子、白子、串子、理中客、乐子人应有尽有。
    但总的来说，整体的舆论走向，对她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程澈倏然想起第一天，他刚到別墅，田熙薇不著痕跡地冲他眨眨眼，提醒他注意座位问题。
    不是，田姐你一个女明星大晚上过来给我站什么队！
    当然，確实感动到了……
    他选择回去继续编辑围博。

 第60章 微笑太阳

    “你说你是不是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懂吗？全网都在锤他，你倒好，主动往枪口上撞！”
    二楼，“4”號房间內。
    田熙薇把手机搁在面前，开著免提，用被子蒙住脑袋，缩成一只鵪鶉。
    但眼神却倔强得堪比一头驴。
    “这种黑料一看就是假的，姐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再说他是我朋友，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你是女明星，他是一个素人，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朋友上了？”
    “那咋了。”
    “？”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血压有点上来了。
    “行，我不跟你扯，那小子刚刚发围博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也要看……田熙薇拿起手机，打开围博，搜索“零號”。
    一共五条回应，她从上往下一条一条往下看。
    “什么鬼？不是谣言，全都是真的？”经纪人错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是不是中二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小说主角吗？”
    “姐你別吵，你认真看。”田熙薇不满道。
    干嘛呀，你不看我还要看呢！
    经纪人：？
    哦，牛批。
    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
    看完第一条的时候，经纪人嗤笑一声，觉得这小子多少有点不要脸。
    看完第二条的时候，经纪人乐了一下，发现这傢伙有点小聪明。
    看完第三条的时候，经纪人眉毛一挑，意识到这人咬文嚼字的本事好像真有点强。
    看完第四条，经纪人眉头一皱，隱约猜到了这波赫料的来源。
    “我没记错的话，沈翰似乎就是大二签了娱乐公司吧？程澈在这指桑骂槐呢。”她语气带上了笑。
    “好吧，我承认他有点东西，这么回应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转移一下注意力绝对够用了。”
    “只要他真的有才华，后续再稍微展示一下，这事估计还真就让他混过去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但还是对你没好处啊！”
    “……”
    电话那边许久没有传来田熙薇的回应。
    “人呢？”
    经纪人一边问，一边往下滑屏幕，目光落到了第五条上。
    然后她忽然明白，田熙薇为什么沉默半天没说话了。
    ……
    田熙薇一路往下看程澈发布的围博，前面四条看一条乐一下，觉得这个人胡说八道的功力已经天下无敌了。
    直到第五条。
    “第五条，程澈上了节目后，一直在蹭当红女星田熙薇。”
    “可恶，原来我蹭的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的。”
    “好吧，这件事我程澈宣布对其负责，我確实是在蹭她，因为忍不住啊，谁让她性格那么好的？”
    “好人就是活该被狠狠欺负，被我这样狠狠地蹭啊！”
    “所以我蹭了她的阳光，也蹭了她的明媚。”
    ——来自帐號“零號”，围博认证的“最年轻的黑金作家”，发布於晚上22：31。
    手机另一端的指责声熄了。
    手机屏幕的光也暗了。
    自从那晚读完《哀悼之翼》，田熙薇认为自己大概又一次体会到了文字的魅力。
    完全红温的她默默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好吧，她承认这话羞耻得不行，她想不通程澈怎么能厚著脸皮打出来这么几行字。
    但是……埋在被子下的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手机里终於传来一声经纪人的嘆息。
    “那我服了。”她说，“不愧是写小说的，发个围博都文縐縐的，我现在支持你跟他交朋友了。”
    “甚至你真想跟他炒cp我也没意见，起码他还挺有担当，知道把你摘出来。”她补充道。
    而且……经纪人的笑容逐渐变態了起来。
    这第五条的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程澈给田熙薇贴上了一枚鲜明的形象標籤。
    你別管羞不羞耻，但饭圈的粉丝绝对吃这一套！
    只要运营得好，绝对有机会做到，以后只要圈子里一提到“阳光明媚”这四个字，就会联想到田熙薇。
    哪怕没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一波天降流量，怎么样都是血赚！
    好好好，好好好。
    你知道的，程澈这个人我打小就看好他，否则也不会特意托关係要他的vx，让小田试著拉拢他了。
    “好了好了，这次的事算你没错。”经纪人说，“我要先去忙了，你自己別再乱搞了。”
    说完，她就火急火燎地掛断了电话，准备大展拳脚。
    听著电话掛断的尾音，田熙薇撇了撇嘴。
    她才没有乱搞，她的每一个行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又打开了围博，回到了程澈发布的那条动態下。
    因为今夜“程澈”和“零號”四个字的热度实在太高，底下的评论顷刻间就突破了999+，依旧有黑有白，有串也有理中客。
    只不过，至少这条围博底下，风向是偏向程澈的——
    “666神特么辜负了很多女生，是因为醉心学业没给她们一个追自己的机会……但我他吗好像无法反驳？”
    “没问题，程澈找『零號』买歌非常合理。你要觉得他在鬼扯，就拿出证据来，总不能说程澈找枪手就得他自证清白，现在你说他鬼扯就不用证据了吧？”
    “呃，关於《龙族》抄袭《星华字典》这件事，我深感悲痛，但我还知道一些书也抄了……你们应该不会想听我把书名报出来吧？”
    “第四条笑死我了，我恰好知道有个人大学出道，標榜『全能』，但唱功和演技都不咋地，一看就是老投机取巧没好好打磨基本功……是谁呀好难猜啊？”
    “牛比！你是零號你文青你牛比我服了，我姐就交给你了，你们要真在一起了一定要开心要幸福，你们要开心要幸福好不好？你们一定要开心要幸福啊……小田没了你我怎么活啊（嚎啕大哭）！”
    田熙薇“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一般不会笑场。
    除非真的忍不住。
    她想了想，决定再发一个围博！
    嗯嗯，她没有乱搞。
    她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滴——
    ……
    此时此刻，“3”號房间里。
    一只白月光快磕死了。
    许安楠盯著手机屏幕，苍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將她的面容衬得近乎狂热。
    妙啊！
    真妙啊！
    程澈被黑了，小田第一时间发围博站队。
    小田发完围博，程澈立刻又把她摘出来，帮她扭转了舆论。
    这种身份悬殊，却互相扶持彼此兜底的剧情……她就要忍不住轻哼起来了。
    她反手给程澈的围博点了个赞，又反手给田熙薇的围博点了个赞。
    赞完发现。
    沃趣，磕得太忘情，忘记换小號了！
    “……”
    算了，现在取消肯定是来不及了，就当是为“程光熙薇”送上一点点支持吧！
    磕cp我是认真的！
    许安楠刚准备退出去，忽然发现，围博又给自己弹出来一条新的动態。
    来自用户“田熙薇”：
    “[微笑太阳]”
    “？？！！”
    “嗬——”
    许安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隨后瘫倒在床上。
    她磕死了（）。

 第61章 霸道总编护住我

    关注今晚这件事的，自然不只是田熙薇和许安楠。
    程澈对门，“5”號房间。
    夏子忆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皱成一团的脸上。
    她很纠结。
    程澈被骂了，自己应该帮他，毕竟他已经是她认证的朋友了，还给她熬薑汤呢！
    但她是“公眾人物”，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
    可就这么干看著，也太不讲义气了！
    她想了好久，最后一咬牙。
    她肯定是不敢像小田那样直接发条围博的，但只是点个讚，还是可以做到的！
    於是，她先后给程澈、田熙薇今晚发的三条微博点了赞。
    俏脸上隨即绽开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样应该多少能帮到他们一点了吧？
    然后刚点完赞没半分钟。
    “嗡——”
    手机开始振动，经纪人给她打电话了。
    她咽了咽口水，接通，缩著脑袋，准备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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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她夏某誓死不悔！！！！
    ……
    一楼，“1”號房间。
    看了一天杂誌的严垒，终於也是发现了围博上的“盛况”。
    老辣如他，一眼就看出来程澈这是被人恶意带了节奏。
    他略一思索，估摸著应该是沈翰乾的。
    他想了想，这几天程澈讲话那么好听，一直很尊重自己，而且今晚还帮自己解了围。
    他老严自认是个厚道人。
    反正自己在圈內的地位已经基本定型，偶尔干点“出格”的事根本不会有半点影响。
    恰好他看沈翰不太顺眼，索性直接就用围博大號给程澈点了个赞。
    隨后，严垒四十五度抬头，仰望窗外的星空。
    他觉得经此一役，自己的形象变得更高大了！
    ……
    程澈看著先后给自己点讚的许安楠、夏子忆，还有严垒，意外之余，也有点感动。
    要知道，他们三个再加田熙薇，在这件事上帮自己，可是半点儿好处都捞不著的。
    娱乐圈虽然混沌，但还是有好人的啊！
    程澈正准备去找王錚聊一下后续准备，发现自己“零號”的围博帐號，收到了一条提示——
    您的关注更新了。
    “？”程澈一愣。
    他这个號，只关注了中文网的官方围博一个號。
    他顺著提示，点开，发现果然是中文网的官方围博发布了新动態——
    “近日，网络上出现大量针对我站黑金作家『零號』的不实言论，其中包括『作品抄袭』等严重指控。”
    “经我站核实，以上指控均属无稽之谈。零號自入驻中文网以来，所有作品均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及时间戳存档，不存在任何抄袭行为。”
    “我站已委託法务部门收集相关证据，將对恶意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评论区一片“祥和”——
    “666网站专门发围博站队吗？你零號爷爷还是太有牌面了。”
    “我超啊，饭圈狗怎么不来这？你以为你零號爷爷没点后台吗？！”
    “《霸道网站护住我》”
    “闹麻了，站队还没人家田熙薇快，赤石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当舔狗会不会当啊？舔这么慢！看我的，零號爷爷回来吧，別录那劳什子节目了，你回来更龙三，我就给你当狗！”
    中文网会特意发这样一条围博，程澈事先还真不知道。
    他想了想，直接略过“夺命刀”，去问了总编——这种事小刀等级不够，问也白问。
    身为中文网的“王牌”，程澈自然有总编的联繫方式，只是平常很少会找她。
    总编叫“白夜”，程澈在公司签合同时见过她几回。
    嗯嗯，是个酒德麻衣那种类型的女士，三十岁左右，雷厉风行，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职场精英的感觉。
    此人在网站执行层一手遮天，行事风格极为严厉，被工作人员私下戏称为“女版路明泽”。
    翻译一下就是——女魔鬼。
    零號：oi，老大，围博是你发的吗？
    对於他们这些网站的作者来说，这是真“老大”，全站作者、编辑都是她的“帐下小兵”。
    什么？你问夺命刀算什么？
    哦哦，小刀啊，一点眼力见没有，给我总编擦皮鞋去。
    等了大概两分钟，总编做了回復。
    白夜：算是吧。
    白夜：你是现在的网站头牌，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你口碑受损。
    我是谁家青楼花魁吗，还头牌……程澈扶额无语。
    然后他隨手拍了句马屁。
    零號：老大尿性！愿为老大鞍前马后！
    白夜：少扯淡，赶紧更龙三。
    零號：彳亍。
    你看你这人真没意思……程澈退出了聊天框。
    不过该说不说，这种被罩著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放心吧老大，等我回魔都就开始龙三！
    事已至此，前置工作就算是超额完成了。
    这次舆论黑料本就没给出什么关键性证据，现在经过程澈自己发声搅和，再加上田、许、夏、严几人的助力，以及中文网的直接站台。
    虽然想彻底杜绝这些黑料仍不太可能，但风向起码已经在慢慢转变了。
    毕竟网友虽然爱跟风，但又不是真蠢——你们在这说人家程澈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但又一点证据拿不出来。
    真以为俺们是傻子啊（派大星音）？
    接下来就看节目组那边了…… 程澈摸摸下巴，转而点进了《漫游日记》的官方围博。
    刚好刷新出来一条新围博——
    “关於网络上的一些舆论，节目组已关注到。”
    “为回应观眾们的关心，明天上午的直播中，將特別增设『弹幕互动』环节，届时嘉宾们將现场回应弹幕的各种问题，欢迎大家参与互动。我们明天见。”
    现在就万事俱备了嘛。
    ……
    ……
    此时此刻，魔都，中文网总部。
    总编白夜看著围博上的层层黑料，眉头一皱。
    深耕网际网路行业多年，她自然不是小白，只是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这次黑料突然爆发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至於那个人嘛……
    她冷哼一声，登录了自己的中文网私人帐號，在《龙族》书评区进行了留言——
    “夏弥可爱捏”：
    “大家看到围博了吗？吵得好厉害呀！看那个架势八成是有人故意想搞陷害！”
    “我特意去翻了翻《漫游日记》这个节目，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叫沈翰的人干的？毕竟其他四个人都和零大相处得不错。”
    “而且，应该只有沈翰和沈翰的粉丝才会觉得，零大不认识沈翰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黑料吧？”
    留言完毕，她切出后台，又登录了自己作为总编“白夜”的大號。
    使用了权限狗的权限，把刚刚的留言进行了置顶。
    呵。
    没有人能欺负我家摇钱树。
    没有人！！！

 第62章 你的意思是，坐那个女妖怪旁边的楚子航是零號？

    翌日上午。
    程澈正要下楼集合，刚推开门，就和隔壁的田熙薇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田熙薇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上衣，扎了个洋溢著青春活力的高马尾，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早。”她说。
    “早。”程澈说。
    “……”
    然后两个人同时挪开了视线，耳尖莫名其妙都有点泛红。
    程澈低头看楼梯，发现自己的鞋面上沾了根头髮。
    田熙薇偏头看窗外，发现今天的云似乎比昨天白。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並肩走下台阶，中间隔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楼客厅里，许安楠依旧是第一个到的。
    她捧著一杯温水，安静看书，余光瞥见程澈和田熙薇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严垒坐在沙发正中央，一脸淡然地衝程澈点点头。
    夏子忆很快也从二楼蹦下来，头顶翘著一撮呆毛。
    她看到程澈，元气满满地举起胳膊，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出人意料的是，今天最后到达的竟然是沈翰。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但並不是病態的白，反倒更像是粉涂多了……
    沈翰在沙发空位上坐下，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昨晚几乎没睡著。
    原因很简单，本来好端端的黑料之夜，硬被程澈一个围博搅乱了，然后在场的五个明星，除他之外的四个，都给他站了队。
    这搞得他里外不是人——不跟著站队憋屈，跟著站队更他吗憋屈。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神经病，昨天深更半夜，有组织有纪律地把他围博评论区爆破了。
    追著问他是不是嫉妒程澈，所以才故意买那些黑料。
    而且那帮人不仅仅在他围博下发，还跟他吗的地下游击队一样，游走去了所有和程澈黑料有关的话题底下发。
    结果就是，他的黑料计划刚开始就要结束了不说，不但没怎么伤到程澈，反倒是害得他有点引火上身了！
    气得他又摔了一个手机。
    ……
    上午八点钟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弹幕瞬间涌入，数量比起前几天刚开播，都要高上不止一个量级——
    【我准备了八台电脑十二台平板十八台手机，就为了等会在互动环节里夺旗。】
    【《龙族》书粉，看了书评区置顶来的，其他暂且不论，但你的意思是……坐那个高马尾女妖怪旁边的楚子航，是我爹零號？】
    【给不看《龙族》的统一解释：我书友兄弟的意思是，只有妖怪才能长得那么好看！】
    【程澈现在还有粉丝呢？昨晚的黑料还不够爆的？】
    【你的黑料是说通篇“疑似”，拿不出任何证据，拼尽全力只为让零號大人多更一条围博的笑料吗？】
    【很喜欢“夏弥可爱捏”的一句话：应该只有沈翰和沈翰的粉丝，才会觉得，不认识沈翰是一件黑料吧？】
    王錚站在客厅中央，拿著他那標誌性的喇叭，开始讲述规则。
    “按照房间號顺序来，每位嘉宾接下来都有二十分钟的弹幕互动时间。”
    “节目组额外开放了一处提问专用的弹幕窗口，观眾朋友们可以发起任意提问，节目组会隨机抽取，再由对应的嘉宾来进行回答。”
    王錚说完，扫视一圈客厅，目光在程澈和沈翰身上多停了一下。
    “都准备好了吗？”
    六位嘉宾各自点头。
    “行，那就从『1』號房的严老师先开始。”
    工作人员在严垒面前支了块屏幕，实时弹幕在上面飞快滚动。
    严垒端著保温杯，表情淡淡，一副世外高手的风范。
    几秒钟后，屏幕停止滚动，一条弹幕被选中、放大，呈现到眾人的面前：
    “严老师，你之前说过认识零號，但我看未必，你敢不敢对著镜头髮誓，撒谎的人长痔疮？”
    客厅里的所有人瞬间开始了憋笑，
    弹幕更是直接笑喷：
    【哈哈哈哈哈谁问的，太损了。】
    【人一生中强行装过的所有杯，都早已在暗中標註好了代价。】
    【羡慕痔疮。】
    看著眼前的弹幕，严垒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乾咳一声。
    “这个观眾问的问题角度很新奇啊。”他死鸭子嘴硬，“不过只是发誓而已，这有什么不敢的。”
    “嗯，那个，我发誓，我早就认识零號了。”
    说完后，严垒长舒一口气，仿佛度过了什么难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开始隱隱作痛了。
    ……
    第二个进行互动的是沈翰。
    弹幕开始滚动，很快选中一条——
    “瀚瀚今天脸色有点难看……”
    看到这前半句，沈翰心头一松，会叫“瀚瀚”，那肯定是自己的粉丝。
    他脸上扬起自信的微笑。
    “是不是昨晚又偷偷吃严老师的刺身了？真是个小馋猫！”
    沈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一旁的严垒无辜躺刀，脸色也有点黑了。
    客厅里响起“嗬嗬”的吸气声，上到嘉宾下到摄影，所有人都憋得好辛苦。
    【这都多少天了，还有call back？】
    【你们这些人怎么那么噁心啊？瀚瀚明显没睡好，还在这里嘲笑他，你们真的是人吗？】
    【666大明星的粉丝就是牛，看个直播给我人籍开了。】
    “其实严老师做的毛肚刺身还是很不错的。”沈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还是硬撑著挤出笑脸。
    “昨晚我確实没怎么睡好，不过这是因为晚上突然来了灵感，写歌去了，毕竟我也是魔音的学生嘛。”
    “这首歌相信不日后就会和大家见面的！”说著，他的笑容恢復了几分自然。
    这话意有所指啊……田熙薇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程澈。
    却发现他脸色如常，甚至有点想笑？
    ……
    第三、第四个上场的分別是许安楠和田熙薇。
    两人没碰到什么离奇的问题。
    许安楠那边，弹幕问她这几天在节目里看了什么书，好看吗？录节目心情如何？
    她都一一做了回答。
    田熙薇也差不多，多是粉丝的关心。
    唯一称得上有趣的是，有个女粉丝髮弹幕开玩笑地说，让她离程澈远点，不然她就要花钱去……给程澈寄杨枝甘露了。
    田熙薇笑得好大声。
    程澈只能一脸无奈地看著她。
    ……
    第五个是夏子忆。
    到了夏姐这，弹幕画风突然大变样——既没有严垒、沈翰那边的抽象搞怪，也不像许安楠、田熙薇那边的亲切关心。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老母亲老父亲般的担忧，仿佛生怕自家傻闺女又做错什么事。
    第一条弹幕：
    “夏姐我真求你了，你能別再干傻事了吗？我们粉丝就快要护不住你了！”
    夏子忆看著弹幕，一脸的不服气：“我才没有干傻事！而且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会保护你们的！”
    “再说，我最近已经变聪明了好不好？”
    第二条：
    “那你举个例子呢？”
    “例子？！”
    夏子忆勃然小怒，猛地站起来就要给弹幕来个例子。
    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发现好像確实没有例子。
    於是她又囧著个脸坐了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似乎是进入了自闭模式。
    呜呜呜世上再不会有她那么窝囊的明星了……

 第63章 书友：something for nothing

    夏子忆的环节一结束，所有人的目光自然是落到了最后一位嘉宾身上——住在“6”號房间的程澈。
    在场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毕竟谁都知道，程澈才是今天这一环节的真正主角。
    程澈在屏幕前坐下，看著弹幕疯狂滚动，已经做好了跟小黑子们对线的准备了。
    十几秒后，第一条弹幕被抽了出来——
    “在？什么时候回来更龙三？”
    嗯？
    程澈一愣。
    他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开杀戒”呢，怎么是书友啊？
    书友都追杀到这来了？
    “在，这个昨天刚跟总编聊过，一个月內会更的。”他没敷衍，认真回復道。
    十几秒后，第二条弹幕被抽出——
    “在？来参加节目为什么不跟书友们报备？”
    嗯？
    程澈眉头一挑。
    怎么还有？
    “在，这个嘛，只能说是出於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程澈一本正经地回道。
    “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没有办法。”
    弹幕继续滚动、抽取——
    “在？为什么写死夏弥？”
    “？？？？”
    第三条弹幕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不是，干嘛呢？
    直播间里那么多人，连抽三条全是程澈的书粉？
    几位嘉宾和工作人员们都是面面相覷。
    黑幕吗？但是王导也妹通知我们啊！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吶！
    程澈自己也是完全懵了。
    他扭头看向王錚，用眼神发问：总编给你钱了？
    王錚这会儿比程澈还懵呢。
    这是什么情况？
    按原本的计划，今天设置这个弹幕互动环节，一来是为了製造看点和热度，二来也是给程澈搭一个完美的舞台，让他好好回应一下那些黑料。
    但这抽出来的弹幕，跟我想的好像不一样啊！
    是真的就那么巧合？
    还是说……王錚顿时一惊，四下扫视周边的工作人员。
    家里出內鬼了？
    他马上按著耳麦追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弹幕怎么回事？”
    “不好辣王导！弹幕被统治了，他们全是精锐，而且……他们有掛啊！”耳麦里响起技术人员的嚎叫。
    “？？？？”
    就在王錚问话的时候，程澈已经按部就班的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弹幕再次开始滚动——
    程澈屏息凝神注视著屏幕。
    终於！
    新的弹幕出现了！
    这次是长长一串，好几行字：
    “我猜你一定是想问，为什么连抽三个，哦不，现在是连抽了四个弹幕都来自书友吧？”
    我他吗太想问了，你们不会是开掛了吧……程澈继续往下看。
    “bingo！就是你想的那样——something for nothing，弹幕脚本，100%融合，1200倍增益！让我们一起，带给娱乐圈一些小小的网文震撼吧！”
    ……
    ……
    魔都，中文网总部，总编办公室。
    总编白夜看著《漫游日记》的最新画面，退出了《龙族》的企鹅粉丝群。
    接著，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自己名为“aaa脚本批发”的企鹅帐號。
    ……
    ……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久久没有人说话。
    甚至直播间的其他弹幕也停摆了一瞬，隨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开始狂涌：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同时作为节目粉和书粉，我真的笑得好崩溃！】
    【读过《龙族》的看到这一幕，就算是木乃伊也该绷不住了。】
    【这季不叫《心动日记》了，这季叫《神人聚集地》吧。】
    【如果你没有在《漫游日记》登场过，那你就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神人。】
    【原来这就是你给內娱准备的武器吗，哈基澈你这傢伙……还真是抽象得可怕啊！】
    过了许久，客厅里响起一道轻轻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是田熙薇。
    她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微微抖动，眼睛不可抑制地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读完了龙一，明白这条弹幕的意思，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忍住不笑。
    她觉得程澈的书友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还那么维护成他这个作者。
    想必程澈，也会感到欣慰吧。
    “……”
    程澈確实挺欣慰的，毕竟书友们是真的很关心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是！
    我他吗录节目呢！
    你们別他吗震撼了行不行！！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的厚爱。”他深吸一口气，面向镜头，“但其次，现在所有书友，立刻放下你们手里的脚本，不许再发弹幕了。”
    他表情逐渐严肃。
    “大家不要因为我影响了节目的录製，所以从现在开始，如果还能抽出来任何一条书友的弹幕，我就延迟一个月更龙三！”
    “所有人，这不是演习！重申，这不是演习！”
    【我超？威胁我们？搞笑！零號爷爷你別急我这就滚了。】
    【撤撤撤！始终坚持以龙三为中心的核心思想！所有人即刻停止弹幕发送！】
    【全体书友听令，立刻放下你们手中的脚本，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危害到龙三的更新！】
    【666令行禁止，这是谁的部將！？】
    “退了退了，王导，弹幕恢復正常了。”技术人员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
    王錚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对程澈，或者说是对零號的认知，再一次刷新了。
    这就是网文圈最高的山吗？
    这股凝聚力……恐怖如斯啊！
    “那就重新开始抽取弹幕吧。”
    隨著王錚一声令下，各方人员重新就位，屏幕上的弹幕再一次开始了滚动。
    程澈也是鬆了口气。
    总算，可以开始和小黑子们对线了。

 第64章 我不认识沈翰很正常，他认识我也很正常

    又十几秒后，终於是有一条“预期中”的弹幕被抽了出来：
    “你一个写网文的，凭什么来录综艺？王錚选你是不是有什么內幕？”
    程澈读完，挑了挑眉。
    “首先，第一个问题。”他开口道。
    “什么叫写网文的凭什么来，写网文的怎么你了？你是觉得我们写网文的要比其他职业低贱吗？”
    “你和我一样，都是平等的公民，所以我没资格改变你的想法，但我相信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他说著，虚抹一把眼泪，像是被这句话深深伤到了。
    田熙薇和夏子忆埋头憋笑。
    严垒和许安楠也觉得程澈这张嘴太厉害。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摄影小哥顿感神清气爽——被这一招攻击的，终於不止我一个了！
    【……汗流浹背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我真服了，能不能不要发送这种危险的话题？是不是以后平台把弹幕ban了你们就高兴了？】
    【听我一句劝，收手吧小黑子们，你们玩不过这个男人的！】
    “再说你的第二个问题。”程澈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復了正常。
    “我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建议王导公开一下他的银行交易记录，以此来充分自证。”他公平公正公开地说道。
    “……”
    王錚举起喇叭，黑著脸回道：“程澈被选没有任何內幕，观眾朋友们別跑题了。”
    “现在是程澈的互动环节，不是我的！”他圆润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公开银行交易记录是不可能的，他再怎么问心无愧也不可能。
    记录是上午公开的，人是下午退圈的。
    嗯嗯，说不定退的还不止娱乐圈呢？
    第二条弹幕紧跟著被抽了出来：
    “《烟花易冷》真的是你原创吗？有证据吗？你能现场再唱一首同水平的歌自证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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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一点也不尖锐啊，而且这问题昨晚就遇到过了！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网友……程澈撇撇嘴，大失所望。
    “好吧我摊牌了，这歌不是我的原创。”他摊摊手，说出了实话。
    “这首歌的原创其实来自异世界，但很遗憾，那位原创没办法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真的，但很遗憾，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不是真的。”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非常合理，我们甚至无法证明程澈不是穿越者！】
    【这波啊，这波是隔空致敬《斗破天穹》。】
    “至於现场再唱一首，也不是不行，毕竟异世界的歌可多了。”程澈一脸真诚。
    “只要你愿意付一下表演费用，隨便给个几万大米，我可以现场写词曲，然后现场给你表演。”
    “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付钱，王导也绝对愿意让我现场表演。”他说得有理有据。
    王錚举起喇叭：“我没意见，这位观眾隨时可以联繫我们节目组。”
    ……
    很遗憾，程澈可能会再唱歌，但那位观眾显然不会真付钱。
    隨后到了第三条弹幕，这次的画风陡然一转——
    “程澈，你觉得小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夏子忆“哇哦”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
    许安楠眼睛一亮。
    严垒默默盖上了保温杯，竖起了耳朵。
    沈翰没啥反应，主要昨晚一夜没睡，看上去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田熙薇突然变得很忙，手里明明攥著手机，却开始东张西望地找手机。
    【666刚刚还在剑拔弩张，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问题？】
    【如果涩涩是第一生產力，那八卦我觉得就是第二。】
    【哈基薇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哈？”程澈忽得一滯，呆立当场。
    这感觉就好像，你是一个武林高手，正在调动全身內力准备放大招对敌，结果旁边过来个人拍拍你肩膀，问：
    “兄弟，你晓不晓得啥子叫爱情哦？”
    突然问这种问题就算了，用的还是捏吗的川渝方言？
    內力一下就散完了，基本功不扎实的怕是还得吐血当场。
    程澈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內力重新聚拢，脑子里闪过这几天和田熙薇相处的种种，从初见一直到昨晚的围博。
    “嗯……大概，是个温柔的人吧。”他平静又不平静地说。
    夏子忆和许安楠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眨眨眼。
    严垒露出了八卦成功的笑容。
    沈翰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田熙薇不再忙了，只是无意识地轻咬下唇，一只手握著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攥住了衣角。
    【……小田女粉，如果我是小田，我早晚会被程澈攻略的，即使他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进行攻略。】
    【该文青的时候文青，该真诚的时候真诚，难道他真是旮旯给木领域大神？】
    【奇怪，哪里来的粉红泡泡？】
    【小田粉，如果咱姐和程澈处上，我是真没意见。】
    【零號书粉，我很有意见，零號不许谈恋爱！不要让女人影响了你的小说更新啊！！】
    “咳，继续抽下一条弹幕吧。”终於，王錚举起喇叭，打破了客厅的微妙氛围。
    所有人於是回神，弹幕继续滚动，又一条弹幕在屏幕上被放大——
    “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看不起瀚瀚？要不然怎么解释他认识你，但你不认识他？”
    所有人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连沈翰也“活了”，微微直起身体，脸上浮现出一抹略显淒凉的笑容。
    田熙薇有些担心，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而且这次，她可没法站出来替他解围了……
    程澈看清弹幕，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等了一早上了，终於是来了点我想要的问题了。
    昨天晚上和王錚谈过话了，那些黑料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沈翰搞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他也不必再像之前那次一样顾忌太多。
    毕竟，我他吗压根就不认识你，也没招你惹你，你天天在这针对我，是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第一个问题。”他竖起食指，“我想我昨天晚上已经在围博说的很清楚了，或许这位观眾朋友没有看过。”
    “那我现在再重新说一遍——”
    “我大学期间，不会特定看不起某个人，但我当时的確看不起那些不好好学习，整天想著投机取巧一夜爆红的人。”
    “当然。”他顿了顿，“如果这位观眾你认为沈老师是那样的人，那我无话可说。”
    沈翰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差了三分。
    “至於第二个问题……”程澈笑笑，“我想我可以给你，还有全网有同样疑惑的观眾朋友，一个绝对合理、充分的解释。”
    “我大学期间不认识沈翰很正常，他认识我也很正常。”
    “因为从我入学起，到毕业那天为止，我始终都是我那一届最好的那一个。”
    “第一没法认识所有同学，这很正常。”
    “而几乎所有同学都认识第一，这同样很正常。”

 第65章 自信明非、开朗师兄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过后，如溃堤般轰然爆发了。
    此时此刻的刷新速度，几乎物理意义上的堪比用了脚本：
    【？？？？？？？】
    【我超我超我超我听到了什么？魔音第一，真的假的？】
    【伟大的作家零號於今日在《漫游日记》亮出了他的锋芒。】
    【我超帅帅帅，太帅了零爷，就是这样啊，不要给那个肾虚仔留脸！真是给他惯的毛病！】
    【牛比！我仿佛看到了自信明非、开朗师兄……版本t0当之无愧！】
    【黑子……说话！！！！】
    当然，也有些弹幕持不同意见：
    【吹牛吧？魔音第一毕业跑去写小说？】
    【笑死我了，跟瀚瀚一届还敢吹自己是第一？】
    【这个人已经疯了，第一肯定是瀚瀚啊，这还有爭议？】
    弹幕就这样吵成了一团。
    客厅里，夏子忆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巴大到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许安楠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惊讶。
    严老师若有所思——小程这个杯装得妙啊！等別人先质疑，然后再顺著別人的问题，自然而然把答案拋出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形装杯，最为致命？
    活到老，学到老，他以后也要这么做！
    沈翰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著，死死攥著手里的手机，恨不得直接把它捏爆，就好像他攥著的不是手机，而是程澈这个人。
    田熙薇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弹幕。
    她只是双手托腮，安静地看著程澈的侧脸，像是在看一道很有趣的风景。
    而挑起这一切的当事人——程澈，这时悠哉哉地继续开口了：
    “嗯嗯，这个时候可能有些观眾要问了，你说你是最好的学生你就是啊？你有证据吗？”
    “证据嘛……这个还真有。”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淡定地伸了个懒腰。
    他底气十足，因为原身的確在学校里做到了这一些，实打实的证据也有一大把。
    “但我並不打算向你们展示。”他说。
    “毕竟，就算我拿出成绩单、专业排名，你们也会说这是p的。”
    “就算我跑回学校，找学校的老师、教授帮我证明，你们也会说是我花钱买通了他们。”
    “甚至，就算你们翻到了魔音官方公布的优秀毕业生名单，在里面找到了『程澈』，也可能会有人说是我黑了学校官网也说不定。”
    “就像你们中的某些人现在做的一样。”
    他话音落下，客厅里变得鸦雀无声。
    夏子忆钦佩，许安楠惊讶。
    严垒在思考，自己怎么做才能像程澈这样人前显圣。
    田熙薇笑了笑，由衷为程澈感到高兴。
    想必这样一来，这次的事件他多半能安稳度过了吧？
    至於沈翰……嗯嗯，快咽气了（）。
    弹幕始终没停止滚动，並且风向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完成了惊天大反转——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某些人积点嘴德吧，如果不是有中文网站台，有漫记这么一个自证平台，有这么强大的心態，程澈就活该死吗？】
    【查完了，魔都音乐学院，25届优秀毕业生名单，你澈哥赫然在列，牛比！】
    【反耳呢，我並没有在其中找到任何一个叫沈翰的人，不懂就问，评优秀毕业生的时候，暖男哥在哪发財呢？】
    【补一点，翻了一下当年的魔音论坛，澈哥是那一届的校草来的。】
    【23岁，网文圈最高的山，魔音作曲系优秀毕业生，会弹唱会创作，顏值不输明星，条理清晰能说会道，大心臟不怯场，性格兼具温柔和幽默，身家估计也早突破了八位数……他完全是个bug来的吧？】
    【也许他真是穿越者也说不定（沉思脸）。】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一个我们在镜头下注视了四天的宝藏素人，是谁买黑热搜害他呢？】
    【冷知识：截至目前，漫记其余的五位嘉宾，其中有四位都给程澈昨晚的围博点了赞！】
    “啪啪啪——”
    王錚的掌声从客厅一角传来，很快填满了整个客厅。
    他环顾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程澈身上。
    “想必大家都知道，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於程澈老师的负面言论， 所以我们节目组才临时加急设置了这么一个弹幕互动环节。”
    “首先要先感谢各位老师，以及屏幕前的观眾朋友们的配合。”
    “其次，针对那些言论，刚刚程澈老师也基本都一一做出了回应。”他继续道。
    “相信是非曲直，观眾朋友们心里都有数了。”
    “所以最后多得我也不说了，就一句话，希望大家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一起努力构建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吧。”
    “那么我们此次的弹幕互动环节，到这就圆满结束了！”
    【好！很有精神（啪啪啪啪啪啪）！】
    【没毛病！我宣布王錚恢復一天人籍！正能量噢兄弟们！】
    【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
    王錚的发言，算是给这次突发的黑料事件彻底定了性。
    客厅里顿时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局感到满意——大家流量吃得饱饱的，今天上午的观看量和弹幕数量全刷麻了，程澈的黑料问题也基本得到了解决，末了王导还说了两句代表漫记宣扬了一下正能量。
    所有人都贏麻了。
    除了某人。

 第66章 整点薯条去码头

    既然来了謐海，那总归是要去看看沙滩和海的。
    田熙薇和程澈也是这个想法。
    下午，王錚再次人性大发，依旧没有去安排任何其他任务环节，將时间完全交给嘉宾们自由分配。
    程澈站在別墅门口，手里拎著一份外卖袋。
    “你为什么还要特地点份外卖？”
    田熙薇套了件浅蓝色的防晒服，头顶扣著一顶米色渔夫帽，乍看上去像是从某部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哦，细看也像。
    “是怕到时候饿了吗？”她说。
    “你知道我买了什么吗？”
    “不知道。”田熙薇摇了摇头。
    “哗啦——”
    程澈猛然拉开外卖袋口，露出了里面的四盒薯条。
    “薯条四重奏，经过严密的优惠券计算，我只花了九块九就狠狠拿下了。”程澈十分骄傲。
    “哦！”田熙薇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准备整点薯条去码头餵海鸥？”
    她不是原始人，自然知道这个梗。
    “浅了浅了。”程澈竖起左手食指，一脸高深地摇了摇。
    “我的计划是，整点薯条去码头……馋海鸥！”
    “……？”
    田熙薇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孩跑出来了。
    这么幼稚，多半是没救了！
    【我超！？九块九？那我昨天花的十九块九算什么？】
    【笑死我了，你说你九块九买的就是九块九买的啊……澈哥刚刚外面人多现在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出个教程吧！】
    【海鸥也是没想到，鸟生还能遭遇程澈这一劫。】
    “我们走吧。”程澈提著薯条就准备出发。
    “子忆和楠楠不来吗？”田熙薇隨口问。
    “本来夏姐是要来的。”程澈回忆了一下，“不过后来被楠姐拉走了，说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夏姐参谋。”
    “这样啊。”田熙薇点点头，没多想，也没再多说什么。
    ……
    別墅附近不远就有一条海边栈道。
    入口处立著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的字跡早已被海风侵蚀得模糊不清。
    程澈率先踏上栈道，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田熙薇跟在他身后，帆布鞋踩在木板上，声音要比他轻一些。
    栈道不宽，恰好能容纳两个人並肩。
    两侧是低矮的木柵栏，柵栏外侧，成片的黑松沿著海岸线一字排开，树干被海风吹得微微倾斜。
    阳光从针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木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的海在树影的间隙里时隱时现，像一幅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画，阳光洒在上面，碎成千万片银鳞。
    程澈走在左边，胳膊夹著外卖袋，手里拿著一盒薯条，时不时就抽出几根，塞进嘴里嚼巴嚼巴。
    田熙薇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样等会还没到沙滩就没薯条了。”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盒已经快见底的薯条，想了想：“有道理，不过没事，我可以到海边再点一份外卖。”
    “你也来一盒吗？”他问。
    “我不要！”田熙薇昂首拒绝，语气无比坚定。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极具职业操守的女明星！
    才不会吃薯条这种热量极高的东西！
    更何况还蘸著番茄酱！
    “哦，那好吧。”程澈也不强求，继续嚼巴嚼巴薯条。
    听著身边不时传来的动静，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薯条香气。
    田熙薇深呼吸，不停告诫自己，田熙薇啊田熙薇，你怎能如此墮落？
    你忘了你答应过经纪人一定会自律了吗？
    你忘了你和跑步机的羈绊了吗？
    只是一盒薯条而已，有什么好吃的！
    ……
    五分钟后。
    “你说（嚼嚼嚼），薯条这玩意是谁研究的呢（嚼嚼嚼），咋那么上癮。”
    程澈看了一眼同样拿著一盒薯条，吃得津津有味的田熙薇，感嘆道。
    田熙薇（嚼嚼嚼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了经纪人，对不起了跑步机。
    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薯条实在是太香了。
    等我录完节目一定会反思的！
    ……
    栈道沿著海岸线蜿蜒向前，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分出两条岔路。
    往右，是几级向下的木质台阶，台阶尽头连著沙滩，洁白的沙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往左，台阶向上延伸，通往一座半嵌在岸边礁石中的观景平台，黑松投下的树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田熙薇在岔路口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向右边。
    “去沙滩。”她说。
    程澈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田熙薇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踩上沙滩。
    沙子此时还是温热的，触感柔软。
    越靠近海水，沙子的顏色越深，也越湿润，踩上去坚实许多，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田熙薇站在沙子的乾湿交界处，海浪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带走脚底的细沙。
    【原来沙滩真有白色的？语文课本诚不欺我也（来自內地旱鸭子的惊嘆）！】
    【白沙多位於热带、亚热带海域，是珊瑚贝类等破碎化的產物，主要成分是碳酸钙等，所以显白色。】
    【嘰里呱啦讲什么呢听不懂，总之这沙滩长得真牛比！】
    “凉凉的。”田熙薇像是在匯报一项科学发现。
    “不凉可能就是一件恐怖故事了。”程澈隨口道。
    他说著，拿出那盒已经从“薯条四重奏”悲变为“薯条独奏”的独苗薯条，抬头望向天空中低低盘旋的海鸥。
    他抽出一根薯条，高高举起。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举得胳膊都酸了。
    终於，有一只海鸥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以及他手上的薯条。
    那海鸥毫不犹豫，振翅一挥，朝他手中的薯条俯衝而下。
    作为一个单身多年的网文作者，程澈毋庸置疑拥有著强大的手速。
    他反应很快，瞥到海鸥残影的瞬间，手腕一翻，胳膊一缩，薯条在空中划了个圈。
    然后精准被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海鸥扑了个空，翅膀在程澈面前扇出一阵风，不敢置信的在天上看著那个人类。
    “略略略。”程澈冲海鸥招招手，一脸得意。
    “咕咕嘎嘎！？”
    鸥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急了急了。”程澈嘲笑。
    【震惊！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网文圈大神竟然当街对一只海鸥做出这种事！？】
    【澈哥本质小学生来的。】
    【骗你的，小学生没那么幼稚。】
    看到这一幕，田熙薇抬手轻挽髮丝，无奈地笑笑。
    “你就不怕它报復你？”
    “一只海鸥而已，能怎么报復？”程澈不以为意，又抽出几根薯条塞进嘴里，“再说了，是它先威胁我的。”
    “它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它刚刚用眼神威胁我。”
    “……眼神？”
    “对，很凶的那种。”
    “……”

 第67章 New Boy

    两人沿著沙滩又走了一阵，潮水渐渐涨上来，没过脚踝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田熙薇提议去观景平台上看看，程澈没有意见。
    沿著来时的路折返回去，重新踏上栈道的木质台阶，上了那处宽敞的平台。
    下午五点，阳光不骄不躁，黑松的树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空气里有松脂的清香，混著海风的咸味。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低沉而有节奏，像是整座平台的心跳。
    平台上的人不多。
    只有一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閒聊，一个年轻妈妈推著婴儿车靠在栏杆边。
    还有个大爷靠在栏杆边钓鱼。
    田熙薇靠在栏杆上，渔夫帽的帽檐被海风轻轻掀起一角。
    她伸手按住，目光越过海面，落在更远的地方——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像有人用毛笔蘸了顏料，在宣纸上轻轻晕开。
    程澈把吃空的薯条盒连同外卖袋一起丟进垃圾桶，也靠到了栏杆上。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著傍晚特有的凉意，吹散了午后残存的暑气。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一阵琴音忽然传来。
    平台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身边放著琴包，正低头给吉他调弦。
    调好之后，他简单拨了几下，隨即对著琴谱弹了起来。
    手法不算特別嫻熟，看样子是趁假期来海边练习的。
    “哎？”田熙薇眼睛倏然亮起，扭头看向程澈。
    “嗯？”
    “你会弹吉他吗？”
    “会一点吧。”程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男生，隱约猜到了她的想法。
    “那你可以再唱一首歌吗？待会儿我们去问问那个男生，看可不可以把吉他借给你！”
    “我想听！”田熙薇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冲他眨呀眨。
    【+1+1+1！】
    【我直接用最直接、最乾脆、最不拖泥带水的方法告诉你：想听！】
    【澈哥冲冲冲！乾脆再唱一首原创得了，我看谁还黑你《烟花易冷》是找枪手买的！】
    “……那待会儿你去交涉？”程澈没拒绝。
    一来，他再唱首歌，那些黑料舆论大概就真的彻底平息了。
    二来……一个你很有好感，而且漂亮得仿佛妖怪似的甜妹，眨著眼冲你说想听你唱歌。
    你真的能忍心拒绝她吗？
    “放心交给我吧！”田熙薇拍了拍慷慨的胸脯，爽快应道。
    ……
    两人靠在栏杆上等了十几分钟。
    直到那个男生放下吉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甩了甩髮酸的左手，看样子是打算休息一阵。
    田熙薇立刻站直了身体。
    “等著。”她衝程澈比了个手势，脚步轻快地朝平台角落走去。
    程澈靠在栏杆上，看著她走到那个男生面前，微微弯下腰，指了指自己这边，又指了指吉他，说了些什么。
    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她手指的方向，最终点了点头。
    很快，田熙薇抱著吉他走了回来，脸上掛著胜利的微笑。
    “交涉完毕。”她把吉他递给程澈。
    “效率还挺高。”
    程澈接过吉他，低头试了几个和弦。
    “唱什么好呢？“他问。
    田熙薇歪歪头：“你看著来好了，反正你是专业的！”
    程澈靠著栏杆，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想了好一会，终於找到了一首感觉还算应景的歌。
    手指拨动琴弦，轻快明亮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他开口了。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界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他的声音本就乾净，配上吉他轻快的节奏，歌声显得格外清澈阳光。
    听到第一句歌词，田熙薇的耳朵就不爭气的红了。
    【牛比！这旋律好抓耳，而且依旧是没听过的旋律，不会又是原创吧？】
    【不是这歌词对劲吗？程澈你小子夹带私货啊？！】
    “你的老怀表还在转吗？”
    “你的旧皮鞋还能穿吗？”
    “这儿有一支未来牌香菸。”
    “你不想尝尝吗……”
    不远处，剥橘子的老夫妻抬起了头，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把孩子抱了起来，钓鱼大爷侧耳倾听。
    那个借吉他的男生看著程澈，眼神里满是崇拜。
    对对对！
    这一幕正是他所期望的！
    “明天一早。”
    “我猜阳光会好。”
    “我要把自己打扫。”
    “把破旧的全部卖掉……”
    【还有“阳光”？你小子就为这俩字唱的这歌吧！】
    【这歌词是不是有点在唱他自己？相信黑料会被打扫，这歌唱完以后什么都会变好的！】
    程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著一股清亮的少年感，像是真的要推开窗户迎接新的一天。
    “穿新衣吧剪新髮型呀。”
    “轻鬆一下windows98。”
    “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
    “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
    ……
    旋律渐渐收束最后的琴音在海风中散尽
    整个平台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欢呼声轰然响起。
    那个借吉他的男生鼓得最用力，剥橘子的老夫妻笑著拍手，年轻妈妈怀里的婴儿被掌声嚇了一跳，然后咯咯笑起来。
    钓鱼大爷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搜完了，依旧识別不出来。】
    【澈哥我服了，求你出道吧！】
    【龟龟，夏天傍晚、沙滩平台、吉他、少年、弹唱、原创……buff叠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真有女生能顶得住吗？】
    【黑子呢？黑子怎么不说话了？出来走两步啊！是被遍地的阳光烧死了吗？】
    田熙薇也在轻轻鼓掌。
    “曲很好听，词也很好。”
    她离程澈最近，抬头看著他，眼睛微微弯起，盛满了夕阳的碎光。
    程澈正要开口谦虚两句。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空中掠过。
    然后……
    “啪嗒。”
    程澈感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奇特的触感。
    平台上的喧闹声在一瞬间凝固了。
    “……”
    程澈缓缓转过头，试图看清自己的后背。
    但很遗憾，人类的生理构造註定了这个动作將是徒劳的。
    他抬起头，一只海鸥正掠过平台上方，发出一串清脆的鸣叫。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隨后整个平台的人都开始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程澈你也有今天啊！】
    【海鸥：这一世，我重生成復仇者，定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对不起零爷，我不敢笑您，但这个实在太好笑了，我真的绷不住。】
    程澈站在原地，一头黑线。
    他抬头看向已经飞远的海鸥，千言万语最终在心底匯聚成了五个字——
    你、妈、妈、的、吻！
    超！！！！
    “別动。”
    一道声音从身边传来。
    田熙薇走了他身后，努力憋著笑，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拆开包装，抽出一张纸巾，然后小心翼翼地帮程澈擦掉后背上的污渍。
    “好了。”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终於忍不住，弯下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而放肆，被海风送出很远。
    这笑声像是会传染，以至於程澈最终也没绷住，跟著她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大笑的影子在平台上拉得很长。
    远处的夕阳渐渐垂落，余暉把半片天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一时间，海面上到处是阳光。
    ——
    ps：歌词有点小bug，希望大家別太纠结。

 第68章 完蛋，我被cp粉包围了

    两天时光一晃而过。
    《漫游日记》第四季第一站、前三期的录製，在謐海八月末的海风中正式杀青。
    最后两天的录製较之前几天，显得相对平淡一些，倒是真有几分旅游综艺的样子了。
    六位嘉宾都对第一站的录製感到满意。
    除了沈翰——他前几天在镜头下的各种小动作，都被网友们一一扒了出来。
    再加上中文网的读者们有事没事就带两句他的节奏，弄得现在几乎全网的路人都默认，程澈之前的黑料就是他在背后搞鬼。
    事情闹得有点大了，他背后的娱乐公司也知道了这件事，勃然大怒，已经狠狠责罚了他的经纪人。
    而等他回到公司，多半也逃不了被问责。
    很显然，沈翰后两天的录製並不愉快。
    不过这些都和程澈无关了，此刻他已经登上了返回魔都的飞机，准备回家。
    起飞前，手机忽然振动一下。
    他低头看，发现是田熙薇发来的信息。
    小田大王：起飞了吗？
    程澈：还没，但是快了，准备开飞行模式了。
    小田大王：哦，过两天我有工作上的事，可能也会去一趟魔都。
    小田大王：到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呲牙）？
    程澈：吃，吃最贵的。
    程澈：直接去合平饭店，再別说。
    程澈：我有的是钱.jpg。
    小田大王：哼哼，那我可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小田大王：小猫叉腰.jpg。
    程澈：飞机要飞了，我先下线了。
    小田大王：ok，到家了说一声，我这边也快起飞了。
    小田大王：一路顺风！
    程澈打开了飞机模式。
    几分钟后，飞机起飞，平稳地飞入了云层。
    ……
    ……
    抵达魔都已是傍晚时分。
    程澈打车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隨后就仰头倒在了床上。
    他给林女士和小田先后报了句平安，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了安详的睡眠。
    七天的录製，虽说是旅行综艺，內容的確算不上多辛苦，但毕竟长时间处於摄影机的镜头下，再加上刚下飞机，有些疲惫在所难免。
    好在身为网文作者，又是一人独居，所以程澈可以隨时隨地隨便大小睡。
    ……
    等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魔都的夜早已被点亮，霓虹灯光在夜色下缓缓流淌。
    程澈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然后坐起身，打算去逛逛围博。
    《漫游日记4》的热度此时依旧居高不下，“程澈”和“零號”这四个字也是如此。
    程澈围博帐號的粉丝数翻了十几倍——除了中文网的读者以外，还有大量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的综艺粉。
    嗯……以及堪称巨量的，他和田熙薇的cp粉……
    最近几天，“蹭了她的阳光”以及“到处是阳光”这两句话背后所对应的，和程澈田熙薇直接相关的事件，几乎统治了围博。
    话题本就极具討论度，再加上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发力了。
    以至於，“#田熙薇 阳光明媚#”和“#程澈 到处是阳光#”这两个话题，都在围博热搜前十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前者甚至一度登顶过热搜第一。
    这就导致了，程澈和田熙薇的cp粉迎来了一波堪称井喷式的增长。
    慕名而来的人那何止千军万马啊！
    各种各样的cp名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了。
    什么“甜橙”cp、“田澈心扉”cp、“奉田程运cp”，还有最早出现，也是目前势力最庞大的“程光熙薇”cp……那叫一个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有一个叫“老磕家”的用户，跟住在围博上一样，天天在网上到处卖力宣传他俩。
    另外，甚至还有那么几个有点神棍的粉丝，试图通过程田两人的生辰八字，来算算他们的命格合不合，有没有姻缘。
    但他们很遗憾的发现，程澈目前的生辰八字在网上还查不到。
    於是只能暂时作罢。
    以上种种，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完蛋，我被cp粉包围了。
    就这么逛了好一会儿，手机突然弹出来一个窗口。
    不是林女士，不是小田，不是夺命刀，也不是外卖送到。
    而是总编白夜。
    白夜：回魔都了吗？
    程澈顿时来了精神。
    总编平常很少主动联繫他，一般有什么事都由小刀对接。
    可一旦总编主动找他了，往往就意味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零號：已经到家了，老大你有什么吩咐？
    零號：愿为老大鞍前马后！
    白夜：你刚录完节目，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白夜：你前几天更新《哀悼之翼》，网站准备先加急印一些实体书，进行发售。
    白夜：刚好你的身份也曝光了，网站打算在发售的同时为你举办一场签售会，地点就在魔都，你有什么看法？
    签售会？
    这是要开始卖签名书圈大米了？
    懂你意思！
    零號：可以，我没意见。
    程澈答应得很乾脆——前几天录节目，总编对自己多有照顾，只是办个签售会而已，他也挺閒的，没道理连这点小事都拒绝。
    嗯……当然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一定要拜託总编多安排一些安保人员。
    白夜：既然这样，那时间就定在一周后，这几天你可以先休息休息，签售会的具体地点后续会通知你。
    白夜：趁这些天，你也可以整理整理龙三的大纲。
    零號：收到。
    程澈回完，正准备退出聊天页面，总编却又发来了新消息。
    白夜：另外，还有一件事。
    零號：愿效犬马之劳。
    白夜：你如果愿意，可以去音符註册个帐號，做个认证。
    白夜：隨便发点视频，吸引一些粉丝关注，之后不管是对签售会，还是对龙三的宣传都有好处。
    白夜：可以的话，你顺带著给网站官网引点流，也省得官號天天半死不活的。
    白夜：你上节目笔名曝光，网站吃到很多好处，以后你录节目如果还遇到什么事，网站会尽力护著你。
    我给网站官方引流吗？
    这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不过既然老大你都这么说了……程澈表情郑重。
    ……
    零號：网站养我小，我养网站老，网站把我放心上，那我必不可能让网站掉地上。
    零號：我將以楚子航的人格做担保，保证完成任务！
    中文网总部，总编白夜看著手机上的信息，嘆了口气。
    老你妹啊……网站现在每天蒸蒸日上好吗？
    零號这人的脑迴路確实是有点神了。
    算了，反正是自己家的，蒸蒸日上也是因为有他。
    惯著吧还是。

 第69章 零號（恩师夏弥）

    既然答应了总编要註册一个音符帐號，程澈也就没再拖著。
    他当场註册了一个新號，在暱称栏里输入了“零號”。
    系统提示该暱称已被占用。
    他又试了“作者零號”——被占用。
    “零號本人”——被占用。
    “真·零號”——还是被占用。
    他甚至输入了“零號666”——依旧被占用。
    密码的！
    程澈急了。
    是零號吗你们就在这抢我笔名！
    你们虫脆就是些红蛋！
    在暱称这个环节卡了足足十分钟，程澈才终於找到了一个既合心意，又合气质的名字。
    头像的话……他站起身，从书桌上摸出来一本龙2的实体书，隨手拍了张照就丟了上去。
    那照片拍的毫无氛围感可言，是歪的，甚至还有点糊。
    不过程澈並不在意这些，他接著花了一些时间去做实名认证和身份认证。
    然后坐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会儿，该发个什么视频比较好。
    他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点子。
    ……
    第二天上午。
    在音符算法悄无声息的运转之下，许多被大数据標註为和“网文读者”、“《龙族》”、“作家零號”这些信息相关的用户。
    陆陆续续刷到了一条视频。
    更准確的说，不是视频，而是一张图文——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看聊天背景以及气泡，可以很轻鬆地判断出，这截图大概来自於企鹅帐號。
    右边那人的头像，是一个面容冷峻、短髮利落的少年。
    左边那人的，则是一个扎著高马尾，笑容明媚的少女。
    但凡是买过《龙族2》实体书，亦或者是经常刷一些《龙族》相关二创视频的读者，都能一眼认出这两个人，分別是楚子航和夏弥。
    再看聊天框上方的备註栏，赫然写著“耶梦加得”四个字。
    聊天记录很短，只有区区七行字，但对每一位喜爱《龙族2》的读者来说，行行都蕴含著庞大的情感和信息——
    （22:03）
    夏弥：你敢发誓吗？
    夏弥：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楚子航：我发誓。
    楚子航：我楚子航如果爱过夏弥，我这辈子不得好死。
    夏弥：我要你拿我发誓。
    夏弥：我要你说，如果你楚子航爱过夏弥，夏弥不得好死。
    （22:19）
    夏弥：你说啊！
    图文內容到这就结束了，没有bgm，也没有滤镜特效。
    作者附的文案是：“我从未爱过你，怎么会想念你～”
    下附的话题標籤分別是：#龙族、#楚夏、#ooc致歉。
    ……
    眾多读者一下就被图文的內容吸引了。
    作品的播放量、点讚数、评论数、转发数，都在不断增长著。
    点开评论区一看，那叫一个“好评如潮”——
    “知道为什么师兄不回復了吗？因为第二句刚发完人就走了。”
    “牛比，备註还是『耶梦加得』……你想杀了我吗，朋友？”
    “不知这是哪位道友的惊天大作啊？你靠近些，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下附一张奶黄色，憨厚乖巧，咧嘴笑的拉布拉多犬图片）
    “感觉一般吧，其实我早就走出来了，轻鬆绷住（墨镜脸）。”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魂淡做的这视频……我chovy啊你他吗主页掛著个『最年轻的黑金作家』认证是什么鬼？”
    “楼上自己人也骗？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我超怎么真有啊！？”
    “不是哥们，你他吗真是零號啊！？”
    一时间，无数读者盯著这个id名为“零號（恩师夏弥）”的用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看著评论区，程澈乐得不行。
    或许是因为最近“零號”这两个字热度確实高，所以音符那边的身份认证出奇的快，只过了一晚上就认证成功了。
    而且似乎还在不断给自己的作品推流，这才让他一个新號，短时间內就能收穫那么多的关注。
    他的粉丝数开始暴涨，没多久就破了十万，而且势头不仅丝毫未减，反而隨著推流越来越猛，涨得更快了。
    中文网的官號到现在也就十五万粉丝出头，被程澈超过去，估计也就是一会儿的事了。
    这波啊，这波是功高盖主。
    唯一不太好的是……程澈看了一眼后台99+的私信提示，决定还是不要看了。
    又过了一会，他发现评论区冒出来些別的声音：
    “刚来，就你小子叫程澈啊？你敢跟我单挑吗？！谁贏了小田就是谁的！”
    “澈哥註册帐號怎么也不吱一声，要不是听小田说了都不知道！”
    “感觉小田现在都不背人了，澈哥来抖音她还专门发个视频。”
    “甜橙99。”
    这关小田什么事啊？
    程澈懵了一瞬，隨后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简单搜了一下。
    很快找到了一个叫“小田大王”的用户，主页掛著“演员田熙薇”的官方认证。
    对方几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一条限时作品，看背景像是在车上拍的。
    “篤篤篤——”
    田熙薇用手指敲了敲手机镜头，然后嘿嘿一笑，开口道：
    “大家早上好呀，程澈刚刚註册音符帐號啦！”
    “你们都去搜『零號』，蹦出来的第一个，有官方认证的就是他！”
    我面子有点大啊……程澈乐了一下，反手点了个回关。
    於是，“小田大王”就成了他的第一个关注。
    至於中文网官號……哎呀这个不重要，等以后再说吧。
    ……
    ……
    十几分钟后。
    中文网的官方音符帐號，发布了一条新作品。
    同样是一张图文，內容由两张上下拼在一起的截图组成。
    上面那张，是用户“零號（恩师夏弥）”的关注列表，里面静静地躺著，有且只有一个的，名叫“小田大王”的用户。
    下面那张，则是中文网官號的关注列表，里面排第一的是用户“零號（恩师夏弥）”。
    作品bgm是一段如泣如诉的二胡，像是被什么渣男给无情拋弃了，声音悽惨悲凉，使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文案：我並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
    ps：暱称被占用是剧情需要，请勿当真。

 第70章 想用头去撞那位大人的鞋底吗

    “哪来的臭舔狗（汤姆猫嘲笑.jpg）！”
    “哎？官方你有个东西掉了，你过来我还给你！”
    （下附一个熊猫头拿著一颗红色小球图片）
    “官方带著一眾黑金斗圣去挑战薇天帝，刚过去就发现自家大哥投敌了。”
    “对、对不起啊官方，小田和小程……他俩喝大了。”
    “官方官方我问你个问题哦，你觉得要是你和小田同时掉水里，零號会先救谁啊？”
    虽然有蹭了程澈和田熙薇热度的嫌疑，但中文网官號最新的这条视频的確火了。
    播放量从几万跳到几十万再到破百万，粉丝数也新增了足足好几万。
    官號运营人员感动的泪流满面——有道是，十年推书无人问，一朝卖惨天下知。
    总编sama，我好像找到正確的运营方法了！
    运营人员二话不说，顺手就把官號的暱称改成——“启点中文网（恩师零號）”。
    紧接著又在半个小时內连发三条和“零號”有关的视频。
    虽说流量都赶不上第一条，但每一条都能轻鬆碾压他们过去发过的，上百条推书视频的热度。
    太好了是零號！
    我们官方號终於有救辣！
    ……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程澈正忙著和田熙薇发vx。
    小田大王：我这边已经定了，下周五飞魔都拍一个gg，上午的航班，中午就能到。
    程澈：收到，你有空了隨时联繫我。
    程澈：哦，周六下午別找。
    小田大王：小猫疑惑.jpg。
    小田大王：为什么？你周六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程澈：网站要给办一个签售会，我得去现场签名。
    小田大王：原来如此。
    小田大王：中文网也是好起来了，都能请到零號出来办签售会了！
    小田大王：小猫点讚.jpg。
    程澈见状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回復。
    程澈：非常合理，中文网最近就属我最c了。
    程澈：我是皇帝.jpg。
    小田大王：不讲不讲。
    小田大王：我先下线了，下周魔都见！
    ……
    一周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周，程澈彻彻底底给自己放了个假。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点个外卖，吃完打开音符评论区，跟书友们对对线，那叫一个轻鬆加愉快。
    他发布的那条音符作品，隨著后续推流范围不断扩大，开始被推送给《漫游日记》的观眾，以及“程光熙薇”的cp粉，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而今点讚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他自己的粉丝数也在一周之內从零暴涨到了三百万。
    而中文网的官方號，即使靠著程澈的引流，粉丝数也才將將三十万出头，差点连他的零头都不如。
    以至於天天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去官號底下评论：
    “阿启，你真的甘心被一个臭写书的压在下面吗？他眼里还对你有一点尊重吗！？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去把零號冲了！”
    底下有人跟回覆：
    “想用头去撞那位大人的鞋底吗？有点意思。”
    ……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时间来到周六。
    签售会当天。
    签售会定在下午两点，地点是中文网总部附近展览中心的一间展厅，过去一周里，网站没少在各大平台宣传这件事。
    上午十点，程澈正在坐车前往展厅的路上，低头回田熙薇的消息。
    小田大王：我这边gg快拍完了，还差最后一个镜头，预计中午就能结束。
    小田大王：你那边的签售会怎么样了？
    程澈：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程澈：预计下午两点开始，六点结束。
    小田大王：那你下午好好签，签完了跟我说一声。
    小田大王：晚上一起吃饭？
    程澈：行，地方你挑。
    小田大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田大王：小猫磨刀.jpg。
    ……
    ……
    程澈提前半个多小时抵达了目的地。
    网站的工作人员领他穿过员工通道，径直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摆著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墙上掛著一块实时监控签售现场情况的屏幕。
    茶几前坐著一个穿黑色制服，踩著高跟鞋的女人，手里正翻著一份文件。
    “哟老大，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程澈大大咧咧地冲总编打了声招呼。
    “精神不错？”白夜隨口道。
    “很有精神！”
    白夜没再跟他閒聊，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签售会的流程很简单。”
    “两点准时开始，你先简单跟大家打个招呼，然后开始签名。”
    “签名的过程中，可能会有读者给你送些小礼物，或是閒聊两句，你自己看著来就好。”
    她对程澈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孩子虽然平常看起来很不著调，但在工作上向来还是很有数的。
    她心甚慰。
    “收到。”程澈没意见。
    白夜点点头，又道：“签售过程中网站会同步开直播，设备已经架好了，就对著你的签售台。”
    说完，她转身准备去跟工作人员交代什么，忽然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著他，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音符帐號现在有多少粉丝了？”她问。
    “三百多万吧。”程澈想了想，如实道。
    “既然这样，不如就用你的號开直播吧。”白夜顿了顿，“只是开直播拍一下籤售过程作为宣传，途中收到什么礼物，你想说什么都由你自己安排。”
    “可以。”程澈欣然同意。
    ……
    下午两点钟整。
    结束了gg拍摄的田熙薇收到了一条音符的消息推送——
    “您关注的帐號『零號（恩师夏弥）』正在直播，快来围观吧！”
    她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了直播间。
    直播间內，程澈坐在一张铺著深蓝桌布的长桌前，桌上分別摆著《斗破天穹》和《龙族》的实体书，还有一排签字笔。
    而他面前，已经开始大排长龙。
    弹幕滚动极快——
    【你是零號？那程澈是谁？】
    【五分钟10w+，你澈哥也是音符顶流主播了！】
    【主播主播，请问你能把自己的脑袋roll了吗？我在足球场缺个足球！】
    【纯路人，这个主播一看就知道很喜欢吃芒果！】
    田熙薇扫了一眼程澈身后的展厅，微微歪头，觉得那个地方好像有点眼熟。
    “哎姐，你来看一下。”她呼叫经纪人。
    “看什么？”经纪人凑过去脑袋。
    “这个展厅我们之前是不是去过？我记得离我们貌似不远吧？”
    她把手机举到经纪人面前，眨眨眼。
    经纪人瞥了手机屏幕一眼，又瞥了她一眼。
    “想去？”她问。
    田熙薇小鸡啄米。
    经纪人嘆了口气。
    “可以。”
    可以去，是因为最近程澈和田熙薇的cp热度实在太高，公司前几天还提过，让她可以去联繫一下程澈，没事多和小田互动一下。
    既然公司没意见，正主也没意见，那她又能说什么呢？
    至於嘆气的原因……经纪人瞄了一眼似乎正打算往帐號上充钱的田熙薇。
    咱家白菜好像有点白给的趋势啊……

 第71章 Surprise！

    从程澈踏入展厅，看清外面的队伍的那一刻。
    他就意识这一次的签售会註定不会普通。
    在签售台前坐下，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第一位签售对象——
    那是一个穿著巨大芒果玩偶服的人。
    从头到脚都套在芒果色的毛绒布料里，圆滚滚的一大坨，短小的四肢从芒果身上延伸出来。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芒果，从水果店的货架上跳下来，一路走进了展览中心。
    “……”
    有些时候吧，程澈真觉得自己挺无助的。
    “零大！”芒果人开口了，是个男生的声音，“终於见到您本人了！我特別喜欢您的书！从《斗破天穹》就开始追了！”
    他说著，两只小短手一缩，在自己的芒果大胃袋里一阵摸索，掏出来一本书。
    还有一袋子芒果。
    芒果人將芒果郑重其事地放在桌子上，然后抬手擦了把芒果汁（眼泪）：“这是我最香甜可口的孩子，零大拜託你一定要照顾好它们啊！”
    “然后麻烦零大帮我签个名。”芒果人把书也递过去，嘿嘿一笑。
    程澈看著他，微笑頷首，隨后在书扉页签下“零號”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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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果人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来兄弟们，直播间左上角福袋参与一下。”程澈见他走远，立刻说道，“roll一整袋香甜可口的芒果，先到先得。”
    【不！不不不！邪恶芒果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出生啊零號！你连小孩子你都……！！！】
    【请问能把香甜可口的小澈也roll了吗？】
    【这位ip在诚都的观眾请你冷静！！！】
    ……
    第二个读者看起来正常的多，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戴著圆框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
    “澈哥，你好。”她礼貌道。
    “呃，你好？”程澈回道。
    叫澈哥？不会是《漫记》那边的观眾吧？
    “请问。”女孩小心翼翼道，“你在扉页上，能同时给我签一个程澈和田熙薇吗？”
    “？”
    程澈又是一愣。
    “不行吗……”女孩见程澈犹豫，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程澈却让她……
    “倒不是不行。”程澈耸耸肩，“我是没意见，但我签她的名字，肯定得尊重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啊。”
    他话音落下，直播间內顿时迸发出了一大片绚丽多彩的特效——
    “哎哟我。”程澈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当即惊呼。
    “感谢小田大王送来的音符一號，感谢全世界最好的小田大王，祝老板顺风顺水財神到，永远年轻永远不死！”他张口就来。
    【？？？？小田本尊居然在直播间？】
    【老板糊涂啊老板！】
    【666好像磕到真cp了，你俩怎么天天互动啊！】
    【虽然但是，程澈你这感谢词是不是念得太熟练了一点？】
    “送礼物，应该是说她也没意见。”程澈接过书本，一笔一划地签下了“田熙薇”三个字。
    女孩脸上表情瞬间阴转晴。
    她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程澈和小田就让她贏得这么彻底！
    “我会磕甜橙一辈子的！”她圆满地跑开了。
    程澈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
    签售会就这样“有序”进行著。
    嗯……每个来签名的人都有序整活，怎么不算一种“有序”呢？
    很快到了下午四点多，程澈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准备去上个厕所。
    他跟网站给自己配的临时助理说了一声后，就走开了。
    助理一边请现场的读者朋友们稍等一下，一边向直播间新来的观眾解释主包为什么不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
    “小李。”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
    “总编。”助理立刻站起来。
    “你先去休息吧。”白夜说，“我给你找了个人来换班。”
    换班？助理眼睛一亮。
    有这好事？
    “好，谢谢总编。”助理小跑著离开了。
    临走前，她注意到总编身后还站著一个人。
    那人戴著白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估计就是来替她的班的？
    “坐吧。”白夜对身后的人说，“零號一会就回来。”
    她的语气意外显得有些柔和，让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在公司里，他们一辈子也就见女魔鬼跟零號说话时，语气会稍微轻一点。
    这新助理是何方神圣啊！？
    【咋还临场换助理？这么隨意吗？】
    【大夏天捂得那么严实做什么？不热吗？】
    【中文网总编是个女生？我看这总编也是风韵犹存啊……】
    【孩子们，新助理那个身高体型……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程澈从洗手间出来，沿著员工通道往回走。
    签售区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排队的人似乎比刚才更多了。
    他走回签售台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习惯性地往右一伸手，从助理手上接过一只新的签字笔。
    程澈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自顾自的又签了三本书。
    但很快，他隱约嗅到了一股香气。
    是一股……有点熟悉的，淡淡的柠檬香气？
    程澈签字的手倏地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右后方那个身影。
    那人穿著工作人员的黑色马甲，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乌黑水润，正闪著某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再也憋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抬手摘下了口罩，又掀掉了帽子。
    高马尾盪了出来，那张脸明媚得让展厅里所有装饰都黯然失色。
    田熙薇歪著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掛著一抹狡黠的笑。
    “surprise！”
    就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巨石，整个展厅轰然炸开了锅。
    排队的读者们纷纷踮起脚尖，举起手机了开始疯狂拍照。
    客厅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样席捲了展厅的每一处角落，声音几乎震得展厅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第72章 无情铁肘

    #甜橙cp节目外初次同框#
    #田熙薇惊现零號签售会#
    #程澈田熙薇线下互动#
    签售会刚结束半个小时，数个话题就已经衝上了围博热搜。
    热度最高的，赫然正是第一条，一点进去，就能看到一条读者拍摄的视频——
    签售台前，程澈手里拿著笔，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看著身后摘下帽子口罩，眉眼弯弯的女生。
    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加两个感嘆號：
    “我超！程田！”
    评论区內，cp粉一派欣喜若狂——
    “漫记外第一次同框！小田还特地换了工作人员的衣服，是想给澈哥一个惊喜吧！”
    “从直播回放过来的，小田摘口罩的那一刻惊得我手机都飞了，现在钢化膜碎了，程澈你能赔我九块九买个新钢化膜吗？”
    “冷知识：小田最近两天在魔都拍gg，有站姐发图，上午刚拍完，下午她就去了澈哥的签售会。”
    “我超啊！没去签售会和去太早的人亏麻了！后面排队的有人想让小田也签名，小田统统答应了！双人签名没拿到，比杀了我还难受！”
    “咦？楼上的你怎么知道我拿到澈哥小田双签了？”
    ……
    “嘖嘖嘖……”
    路边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里面亮著暖黄色的顶灯。
    程澈和田熙薇坐在后排，副驾驶上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留著一头利落的短髮。
    她拿著手机，看著围博上的热搜，一脸惊奇。
    “你俩现在这人气啊，真是不得了了！”她嘖嘖感嘆，“这直播刚结束没多久，热搜就干到前十了。”
    “要我说啊，这全网现在热度比你俩高的人，还真找不出来几个！”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距离签售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程澈跟著田熙薇上了她的商务车，准备一起去吃个晚饭。
    “这是我经纪人。”田熙薇跟程澈解释道，“你叫她张姐就好。”
    “张姐好。”程澈点点头。
    张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越看越满意，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住。
    “程澈老师啊，这千盼万盼总算是见到你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签个公司？”
    “我们这边条件绝对从优，分成好谈，商务资源也好说，而且更重要的是小田也在，你俩到时候可以放心炒cp！”
    张姐挑挑眉，表情像是在说：这你还不心动？
    “姐！你说什么呢！”田熙薇抗议了一声，“我们只是朋友，而且说好了今晚不聊工作的！”
    前半句就算了，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好吧好吧！”张姐也不跟她爭，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当我没说，你们俩聊吧。”
    是是是，你们只是朋友，你们光明正大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係。
    目前她確实无法反驳。
    但……张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笑嘻嘻和程澈聊天的田熙薇。
    亲爱的小田女士，按这趋势发展下去，你们早晚会变得不清不楚的。
    ……
    ……
    商务车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张姐提前订好了包间，空间不大，但胜在安静隱秘，隔著窗户能看见魔都绚烂的夜景。
    因为来了魔都，所以三人点了一桌子浓油赤酱的本帮菜——红烧肉、油爆虾、糖醋小排……应有尽有。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閒聊。
    嗯……更准確的说，是程澈和田熙薇閒聊，张姐有心插入他们的谈话，但却完全没有空间，只能默默听著他们閒聊，低头吃饭。
    “话说。”田熙薇咽下嘴里的虾肉，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你的两首歌都录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去录？”
    “好问题。”程澈想了想，“其实编曲已经做好了，就差录音了。”
    “录音棚的话也找好了，是我一位大学学长开的，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他说。
    就算田熙薇不提，他也得抽空把歌给录好发布了。
    毕竟之前答应了谢大爷，不能食言。
    再说，万一大爷给他扣帽子，说他虐待老人不是炸了？
    嗯……他觉得大爷完全乾得出这种事。
    “这几天具体是哪天？”田熙薇追问。
    “还没定，怎么，你很感兴趣？”
    田熙薇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其实我想听你录现场版的，但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就走了，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程澈闻言，摸了摸下巴。
    “那要不，等会吃完饭就去录？我记得那录音棚离这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哎？”田熙薇眼睛一亮，“真的吗？”
    “如果你不嫌累的话。”程澈说。
    “我没问题的！”田熙薇说著，举起自己的胳膊，“我经常健身，体力很好的！”
    “……”
    程澈看著她胳膊上清晰的肌肉线条，又看了看自己常年码字略显肌无力的胳膊。
    嗯……有空的话，他也去健健身好了。
    ……
    晚上十点，三人从菜馆离开，准备前往录音棚。
    夏末的晚风带著一丝凉意，从街道尽头灌过来。
    这条街上人不多，路灯投下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两侧行道树树影婆娑。
    张姐走在最前面，正低头鼓捣手机。
    程澈和田熙薇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不远处的路边，有三个走路摇摇晃晃的黑影，多半是喝醉了。
    程澈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大晚上的，路边有几个醉汉实在正常
    三人走到商务车旁，正准备上车去录音棚。
    不料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街道的寧静。
    “？”
    程田张三人同时朝著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刚才那三个黑影中的其中一个，正在不停肘击著一辆路边的白色汽车。
    力度之大，使车门都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程澈和田熙薇面面相覷——发酒疯的见过，但发酒疯肘击车辆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是……”张姐用一种人类敬畏大自然天灾的语气喃喃道，“这都不是喝大了，是喝飞了吧！”
    “砰、砰、砰——”
    那道黑影並没有因为撞击了一次就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肘击著车门，像是有什么滔天的委屈和愤怒要宣泄出来。
    他一边肘击，一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些什么。
    听不清晰，但想来大概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动静成功吸引了周边所有路人的注意，不少人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拍摄，甚至似乎已经有人报了警。
    张姐的反应很快。
    她一把拉开车门，催促道：“走走走赶紧上车，这种事你俩不能沾，万一被拍到跟醉汉同框，明天热搜標题指不定写成什么样。”
    程澈和田熙薇深以为然——反正已经有人报警了，这里的事不需要他们掺和。
    两人拉开车门，先后上了车。
    张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扫了一眼窗外还在肘击车门的醉汉，忽然怔了一下。
    “嘶……”她咂咂嘴，“那个肘击车门的人，看著好像有点眼熟呢？

 第73章 cp粉吃得还是太好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这句话放在娱乐圈，实在是太贴切了——圈里传播速度最快、最广的，永远都是明星的黑料。
    原本今天对於娱乐圈来说，是个相对平平无奇的日子，唯一值得大家聊几句的，也就程澈和田熙薇同框那点事儿了。
    可谁也没想到，深夜十二点，一个崭新的词条以黑马之姿，顷刻便衝上了围博和音符的双料热搜前十——
    #水晶小舅被魔都警方拘留#
    点进热搜，就能看到一条拍摄於魔都夜晚街边的视频。
    夜色里，水晶小舅被几名警察带上了警车，身后乌泱泱一片全是围观的路人。
    评论区的网友们看法不一：
    “小舅不会塌房了吧？怎么突然被抓了？有没有董哥解释一下？”
    “刚在音符那边刷到了相关视频，貌似是小舅晚上跟朋友喝酒，喝醉了在路边发酒疯，肘击了一辆无辜的白色小轿车，然后有路人报了警。”
    “man！what can i say！？”
    “666不愧是当rapper的，確实性情，一言不合就是干，连车都不放过！”
    “也还好吧，塌房肯定不至於，这倒也不算大错，破坏別人財產確实不应该，但情绪崩溃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等一手后续回应吧！”
    “没人关心我的《五嘻》吗？下周新一季就要开录了……”
    “我超！楼上的你提醒我了，影响录製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
    ……
    此时此刻，魔都一栋写字楼的办公室里，王錚看著屏幕上的热搜陷入了呆滯。
    “不是，干啥呢干啥呢？”王錚完全傻眼，“都是公眾人物了，能不能克制一下！”
    什么叫，我的嘉宾当街肘击车辆被路人举报，遭到了魔都警方的拘留啊？
    劳资的节目下周就要开拍了好吗！
    王錚只觉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今年是不是跟我有点犯冲啊？”王錚那叫一个鬱闷。
    半个月前，《漫记》临开拍，有个嘉宾拍戏受伤了，缺席录製。
    今天晚上，《五嘻》临开拍，嘉宾直接进去了，能不能赶在录製前放出来都不好说。
    而且，就算放出来了，短期內舆论那么大，他也不敢直接让他上啊！
    “王导您先消消气。”小助理在旁边劝慰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后面的拍摄该怎么办吧。”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因为你急的，並不是最急的那个。
    “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啊……”王錚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觉得心好累。
    活那么多年了，进局子的明星见过不少。
    但因为肘击车辆进去的，这还真是头一遭。
    办公室內沉默良久，忽然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开口了。
    “王导，我献计！”
    “你献集贸祭，古装剧看多了啊？”王錚没好气道。
    有毛病吧！
    什么年代了还献祭？
    你把全剧组都献祭了，也没法让小舅从局子里提前出来啊！
    “不是，我是说，我有一个计划。”那人又说。
    “哦？”王錚挑眉，“说来听听。”
    “其实王导，最好的替补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那人將一台笔记本电脑举到王錚面前，上面是一条刚发布的音符视频。
    帐號的作者是——“零號（恩师夏弥）”
    视频封面是一架古箏，拍摄地点看著是一个录音棚的內部，四周灯光调得偏暗。
    文案是：《烟花易冷》正式版一周后上线音乐平台，大家可以好好期待哦！
    点开视频，一个男生端坐在古箏前，脊背挺直，手指搭在琴弦上。
    古箏旁，隱约可以看见一道留著长发的影子。
    程澈抬手拨弦。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苍凉悲愴却又委婉动听的琴音响起，伴隨著略微沙哑的歌声，一瞬间就把人狠狠吸引住了。
    评论区当场就炸了：
    “他甚至还会弹古箏！帅这个字在澈哥身上我已经说腻了！”
    “哎哟我超给我干哪来了？不是帅哥你谁啊？”
    “不是，零大你那么帅搞得各位读者很是尷尬啊……”
    “这个灯光这个古箏这个音色这个侧脸……澈哥我真求你了快出道吧！”
    “就我注意到旁边的影子了吗？是小田吧，一定是小田吧！你俩下午刚同框完，晚上又一起去录音棚录歌？”
    “合理怀疑文案也是小田打的，语气实在不像澈哥的风格！”
    “我们甜橙cp粉吃得还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錚的眼神从失落逐渐变得狂热。
    对哦！
    我有甜橙这对王炸，何必捨近求远去找其他替补嘉宾呢！
    那什么，小舅你先在局子里待著吧。
    短期內我们还是不要联繫了，我怕程田误会。
    “先给田熙薇经纪人打个电话吧。”
    ……
    ……
    另一边，录音棚里，程澈刚刚录完《烟花易冷》，准备先休息一会再去录下一首歌。
    张姐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导演王錚”，立马打起精神。
    田熙薇和程澈互相眨眨眼，都没出声，默默听著。
    “餵王导，您有什么事吗？”
    “小田的档期？下周吗？我想一下啊……下周是挺空的，王导您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是这样啊，那太好了，我先问一下她的想法吧，稍后再联繫您。”张姐掛断电话，一脸欣喜地看向田熙薇。
    “怎么了吗？”小田问。
    “刚刚肘击汽车的那个醉汉，还真是小舅！”张姐说，“他被拘留了，预计会缺失《五嘻》下周的录製。”
    “王导说，想邀请你去当一期飞行嘉宾，你看怎么样？”
    田熙薇眨眨眼，一边消化张姐的话，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去。
    “嗡——”
    恰好这时，程澈口袋里的手机也振动了起来。
    张姐和田熙薇的谈话被打断，两人一起看向程澈。
    看著来电人“王錚导演”，程澈眼神微妙，接通了电话。
    “餵？是程澈吗？”王錚爽朗的声音响起。
    “王导您有什么事吗？”程澈问。
    “程澈啊，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俺老王待你咋样？！”
    “呃，挺好的。”程澈想了想，认真道。
    虽然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流量，王錚才对他那么客气。
    但论跡不论心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就好这就好，我这里啊，有一个小小的忙……”
    一分钟后，程澈掛断了电话。
    “王导找你有什么事吗？”田熙薇问。
    “呃。”程澈挠挠头，“他找我的事，跟他找你的事，是同一个事。”
    “？”
    田熙薇眨眨眼，向程澈投去了星星射线。
    “……？”
    程澈莫名觉得自己的血条在掉。

 第74章 老大你说网站能护住我吗

    九月的一个夜晚，还在公司加班的总编白夜，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中文网全服第一摇钱树——零號的新消息提示。
    零號：老大，你在吗？
    大半夜的突然给我发消息……白夜眉头一皱，本能地觉得事情可能並不简单。
    白夜：怎么了？
    白夜：有事说事。
    零號：哦，老大，是这么一回事，我准备开始更新龙三了。
    零號：大纲，还有开篇的几万字我都已经写好了。
    白夜眉头一挑，心说这是好事啊！
    等了半个月了，孩子总算玩够了，知道回家工作了！
    呵，长大了！
    不过……白夜后知后觉察觉到一丝不对。
    白夜：更龙三是好事。
    白夜：但你直接和你的责编说不就好了？
    白夜：找我是要做什么？遇到什么问题了？
    这是零號头一回，在小说开始连载前主动联繫她……
    眾所周知，反常的举动，背后往往都藏著反常的原因。
    零號：我觉得更龙三这事，有必要和老大你匯报一下。
    零號：嗯……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零號：要不老大，我把大纲发给你？你自己看看？
    白夜：可以。
    零號成功勾起了白夜的兴趣。
    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零號同样也是。
    那么，龙三究竟讲了个什么故事，能让零號这个网际网路红人都觉得，需要先向她匯报一下？
    呵。
    有丶意思。
    大约两分钟后，她收到了零號发来的文档。
    点开，认真查看。
    龙三的故事发生在隔壁岛国，那里有一个隶属於秘党，却又拥有极高自主权的混血种势力——“蛇岐八家”。
    主线故事讲了主角团进入日本，调查一尊疑似龙王的生命的同时，是如何与蛇岐八家相爱相杀的。
    而龙三的最终boss，则是一位几乎篡夺了神权的疯狂博士……
    看完主线大纲，白夜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总得来说还不错，虽然瑕疵也不少，但她相信凭零號在龙一龙二中所展现出来的文笔，这些都成不了大问题。
    她接著去看部分剧情的细纲，还有人物大纲——这里要夸一句，零號给出的大纲出奇地细致有序，以后或许可以作为模板，让网站的其他作者学习学习。
    可读著读著，隨著剧情的逐步推进，以及每个角色结局的接连出现，白夜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再淡定了。
    蛇岐八家年轻的“皇”、樱花般的忍者女孩、满嘴粗话的混混男……死了。
    昂热一百年前的笨学生、绝世的戏子、曾经的影皇……死了。
    就连主角团情色网吧遇到的那个纯真女孩……也死了。
    更要命的是……白夜看著那个深红色头髮女孩的结局，陷入了自己总编生涯中最重大的一次沉思。
    她倒不会现在就因为这几个角色的死而多么伤感，毕竟只是大纲而已。
    但是，以零號在龙一龙二中展现出来的文笔……
    网站真的不会被冲烂吗？
    伺服器真的不会爆炸吗？
    零號真的不会被迫退圈吗？
    零號：老大你看完了吗？
    零號：乖巧.jpg。
    看著零號新发来的消息，白夜思虑良久。
    白夜：你对於市场的把控一直很强，你对龙三的展望是怎么样的？
    零號：嗯，大概，可能，也许，比龙二的结尾，会多爆上那么……亿点点？
    零號：老大你觉得到时候龙三写完，网站能护住我吗？
    零號：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赤胆忠心我肝胆相照我臥薪尝胆，我为网站扛过旗，我为网站流过汗，网站不能放弃我啊！
    白夜深呼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被幸福的烦恼砸懵了。
    原以为夏弥就是《龙族》的巔峰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短暂的犹豫过后，她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
    白夜：放心连载吧。
    白夜：网站给你兜底。
    零號：老大尿性！
    零號：愿为老大鞍前马后！
    白夜：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之后配合网站做一下宣传。
    零號：收到。
    零號：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又要去录节目了。
    白夜还以为他说的是《漫记》第二站要开拍了，没想太多。
    白夜：別影响更新。
    ……
    第二天。
    白夜看著围博上的热搜沉默了。
    #《五嘻》第一期飞行嘉宾官宣#
    看来，孩子还是有点太贪玩了。
    ……
    上午十点钟整，《五嘻》官方围博发布了一条新动態。
    “欢迎飞行嘉宾@零號@田熙薇@夏子忆加入本季《五嘻》的首期录製！”
    “新老魔丸初次交锋，敬请期待！”
    配图是三张嘉宾定妆照。
    从左往右依次是程澈、田熙薇、夏子忆。
    三张定妆照最下方，拼出了一行字——
    “当小魔丸遇到老魔丸”
    围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被攻陷了。
    “王錚直接给澈哥小田拉来当飞行嘉宾了可还行！”
    “新老魔丸交锋真得期待一下吧！我太好奇这俩魔丸凑一块能干出什么来了@邓潮@零號。”
    “夏姐居然也来了？《漫记》去隔壁《五嘻》团建了是吧！一个导演拍的节目就是方便！”
    “那个啥，小舅你在局子里好好反思，节目一切安好，勿忧勿虑勿念！”
    “@魔都警方，我认为@水晶小舅作为公眾人物，不仅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反而醉酒肘击他人车辆，应该多拘留几天。”
    “楼上的你是魔鬼吗？小舅这顶多算个小错误，罪不至死啊……”
    ……
    程澈低头看著评论区，突然注意到，有一条带v的评论被顶到了最上方。
    留言来自用户“邓潮”——
    “@零號，久仰（抱拳）。”
    底下回復瞬间破百。
    “666老魔丸来了！”
    “潮哥你个老年人为什么衝浪速度那么快？”
    “楼上的你太过分了，我就从来不会强调，潮哥今年已经43岁了。”
    “你也没放过他！”
    程澈想了想，用自己的围博大號，也在底下跟了一句——
    “@邓潮，久仰久仰（抱拳）。”
    刚回完，他正要退出去，却发现用户“邓潮”紧跟著又回了一句——
    “@零號，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
    程澈先是一愣，隨后笑了。
    “@邓潮，久仰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半分钟后……
    “@零號，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又半分钟后……
    “@邓潮，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久仰（抱拳）。”

 第75章 魔丸会晤

    2026年9月初，围博上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这场战爭从白昼打到了黑夜，吸引了无数生灵的目光。
    史称——“双丸之战”。
    从零人关注的无境界之人，到拥有十万、百万粉丝的一方大能，甚至最后就连千万粉丝的至尊级存在都出现了。
    试图从这场歷史罕有的对决中，攫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悟。
    就这样，两位魔丸从九天十地（五嘻围博评论区）打到宇宙边荒（程澈邓潮个人围博）。
    打到星河崩碎、日月无光（晚上下雨了）。
    打到无数至尊纷纷沉眠（太晚了围观群眾都睡觉了），连大道（热搜榜）都被磨灭了。
    有一位义士（路过网友）不愿再看到两位大帝（深金）相残（发病），於星辰之巔发出了亿万生灵的共同吶喊，来呼唤两位无上意志的帮助——
    “@演员孙礼，@田熙薇，你们能不能管管这俩精神病？”
    “他们的久仰早就超出评论字数上限不知道多少倍了，现在只能『久仰x998』、『久仰x999』的发了！”
    “不是，他俩有病吧？”
    终於！
    在生灵之力的强烈感召之下！
    两位无上意志听到了他们的吶喊，做出了回应——
    用户“演员孙礼”：
    “@邓潮，你玩够了没有？多大的人了？”
    用户“田熙薇”：
    “@零號，要不你別发了？网友都在说你哎！”
    迫於无上意志的压力，两位大帝最终停战，並且选择握手言和——
    用户“零號”：
    “@邓潮，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潮哥！”
    用户“邓潮”：
    “@零號，是啊，我也好久没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小程，今天就先到这吧，过两天我请你喝酒！”
    用户“孙礼”：
    “@邓潮，又喝酒，我看你是皮痒了！”
    围观群眾：
    “哈哈哈哈哈哈潮哥，我们这下都懂你的家庭地位了！”
    ……
    ……
    九月，墩煌。
    阳光斜照，將一座土黄色的小院子照得金光闪闪。
    院子里铺满石板，中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角落里放著辆翻斗小推车，还有几把扫帚。
    同时，架满了摄影机。
    伴隨“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两道人影大步跨了进来。
    打头的是邓潮，一身標准的胡商打扮：素色长袍，腰间繫著革带，头顶一顶胡帽，身上带著几分“老商人”的派头。
    陈贺跟在他身后，同样也是胡商打扮，只是长袍顏色更深，腰身也显得更粗一点。
    他穿过大门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邓潮，默默吸了一口气，把肚子往里收了收。
    “不是你吸气干嘛呢，又胖了是不是？”
    邓潮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动作，当即快步上前拍拍他的肚子，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
    “嗯，这个啊，&……%*￥#@*，对吧。”陈贺两手自然垂於身侧，宽大的袖口在风中飘荡，语气懒散敷衍，带著一种淡淡的死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潮哥火速赶来嘲笑。】
    【潮哥別笑了，你眼角的鱼尾纹都快变成活鱼游出来了！】
    【警告警告，这里禁止羞辱老人！】
    直播间开启，弹幕刷屏的瞬间，院门再次被推开。
    程澈和鹿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一身笔挺的游侠服——黑色圆领袍，窄袖束腰，腰间繫著护带、別著长刀，短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利落的声响。
    阳光正好从院墙上方斜打下来，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英气逼人。
    【我超我超我超！】
    【这什么少年游侠图啊！帅帅帅！】
    【你们俩人真不考虑去演一下古装剧吗？】
    “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鹿珩一进来，就冲陈贺和邓潮打了声招呼。
    陈贺应了一声。
    至於邓潮——他的目光，已然和程澈对到一起。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紧接著，眉毛齐齐一挑。
    邓潮率先迈开步子，小跑上前。
    程澈也同样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中央相遇，四手紧紧握在一起，开始疯狂上下摇晃。
    “久仰久仰——”邓潮脸上的鱼尾纹完全展开。
    “久仰久仰久仰——”程澈笑容灿烂，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两人一边久仰，一边开始不约而同地往下弯腰。
    原本只是正常的鞠躬动作，可谁料他们越弯越低，越弯越低。
    最后两人的脸都快贴到地面了，四只手却依然没有鬆开。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俩人见面肯定要发病！】
    【上次在微博久仰了一天一夜，今天终於线下碰头了是吧！】
    【都快跟沙子亲上了还不鬆手吗？在这一拜天地呢？】
    鹿珩见到这一幕，不知所措地挠挠头，看向陈贺。
    陈贺站在他身边，双手抄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俩深金髮深金。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在这儿要画面了？“他一脸不耐烦。
    邓潮和程澈同时抬头看他。
    陈贺朝院门方向努努下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好不容易盼来一期女嘉宾，人还在外头等著呢，你俩能不能往后去去。”
    “別挡著人家的道！”
    邓潮和程澈訕訕地从地上爬起来，各自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互相抱了抱拳。
    ”改日再战。“邓潮说。
    程澈郑重点头。
    陈贺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院门方向张望，期待地搓了搓手。
    院门虚掩著，风吹过，掀起一小阵沙尘。
    夏子忆和田熙薇一起进了院子。
    夏子忆一身豆绿色上襦，薑黄色齐胸襦裙，红色胸带在胸前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裙摆几乎垂到地面，走起路来轻轻晃动，像一池春水被风拂过。
    她脸上表情淡淡，少了几分娇憨，多了几分温婉。
    田熙薇则是一身红色上襦，青绿色齐胸襦裙，一条白色披帛绕在臂弯间，从肩头垂到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站定，微微歪了歪头，披帛的一角被风掀起，拂过她的脸颊，她伸手轻轻拉下，然后弯了弯眼睛，看向镜头。
    全院四个大老爷们儿看著这两个仿佛从壁画中走出来的仙女，齐齐陷入了呆滯。

 第76章 男人的友谊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长得那么好看，你俩不要命了啊？】
    【这裙子和她们两个好適配，一红一青，不知道的以为“飞天”壁画活了呢！】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是我裙子又穿错了吗？”夏子忆呆呆地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
    这略带傻气的提问让四个男生猛地回过神来。
    “放心吧，肯定没穿错。”田熙薇在一旁安慰道。
    “哦哦，那就好。”夏子忆满意地笑笑。
    两女迈步向前，加入了队列。
    “好看吗？”田熙薇凑到程澈身边，轻甩衣袖，小声问。
    “好看。”程澈小鸡啄米。
    田熙薇轻哼一声，眼中浮起笑意。
    “那我呢那我呢？”夏子忆也凑过来问，一脸期待。
    “夏姐也好看。”程澈夸道。
    “嘿嘿嘿……”夏子忆骄傲地扬起下巴。
    嗯嗯，夏姐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更好看了……程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小田：我好看吗？程澈：阿巴阿巴阿巴好看（呆滯）】
    【我真服了，夏姐別天天傻笑了行不行，本来好端端一个清冷公主，一笑变成笨蛋了。】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啊……夏姐本来就是笨蛋，不笑也是。】
    【——今日辱夏（√）】
    “那么，我们这一期的嘉宾已经到齐了。”王錚在院子前举起喇叭，“首先欢迎各位老师，来到本季《五嘻》的第一站——墩煌。”
    “眾所周知，墩煌拥有极其深厚的歷史底蕴，是丝绸之路上的古代明珠。”
    “为了让大家能更好地融入这座城市，所以节目组斥巨资，给六位老师准备了具有一定墩煌特色的服装，也就是你们身上的这些。”
    “说实话啊。”邓潮听完王錚的发言，开口了。
    “今天小夏和小田都很美，有种古代公主的感觉。”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程澈和鹿珩：“小程和小鹿也很帅，带著少年感，像那种漫画男主。”
    “但是……”他隨后低头，看向自己和陈贺身上松垮的胡商服。
    “你们导演组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跟贺的服装看起来就那么磕磣呢？”
    王錚举起喇叭：“节目组资金有限，游侠服太贵了，胡商服便宜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配穿便宜货咯？”邓潮反问。
    “对！”王錚冷酷无情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刀：“而且，你俩一个老，一个胖，穿胡商服挺合適的。”
    陈贺本来在旁边看乐子呢，听到这句话差点吐血。
    他捂著胸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錚，表情像是在说——我招你惹你了吗？
    邓潮咬牙切齿地抬手指著节目组，在那“好好好”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算你们狠。”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自取其辱！】
    【我认为王錚做得没毛病！】
    【潮哥別难过，虽然你和贺贺丑了，但是起码程澈和小鹿帅了呀！】
    【这季標题都想好了，就叫：公主、游侠、老人与胖。】
    其余四小只在一旁笑成一团。
    等笑声渐渐收住，王錚重新举起喇叭：“好了好了，衣服的事先放一边，接下来我要宣布今天的任务安排。”
    六人立刻竖起耳朵。
    “各位老师应该都知道，墩煌有一个地方很有名，叫做鸣沙山。”王錚说。
    “今天晚上，节目组在鸣沙山包了一块场地，准备了一场篝火晚会。”
    六人皆是来了精神。
    “但是。”王錚话锋一转，脸上出现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场篝火晚会不是免费的——每人需要购买门票，票价二百五十元。”
    “二百五十？！”邓潮瞪大眼睛，“你们这是抢钱啊！”
    “就是，你知道二百五的消费力有多夸张吗？”程澈在一旁帮腔，“二百五都够我在夜市吃成贺哥了！”
    “確实。”邓潮深以为然地点头。
    陈贺：“……你俩礼貌吗？”
    田熙薇、夏子忆、鹿珩不语，只是一味的大笑。
    王錚完全无视两人的抗议，继续说：“总之，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天黑前凑够二百五十元。”
    “不然的话，各位老师就只能留在这间院子里看星星了。”王錚说道。
    “其实看星星也不错。”陈贺接了一句。
    “我觉得也是。”邓潮认可道。
    “合理。”鹿珩跟著点头。
    “没问题，要不咱们白天去挣点钱，晚上就在这院子里办个篝火晚会吧。”程澈给出了新的方案。
    四个男人同时拍了下手，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一刻，他们彼此间的友谊在字面意义上坚若金刚。
    “既然咱们四个如此投缘，不如就在这里，伴著墩煌的风沙，结拜为异姓兄弟吧！”邓潮抱拳提议道。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
    邓潮：“二弟、三弟、四弟！”
    陈贺：“大哥、三弟、四弟！”
    鹿珩：“大弟、乳鸽、三哥！”
    程澈：“大哥、二弟、自闭！”
    四人相视一眼，齐刷刷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666原来不是两个神经病，是四个吗？】
    【程澈小鹿你俩既然长了张帅脸，能不能安心当个偶像派？別在这里搞抽象了行吗？】
    【冷知识：程澈刚认识这仨男的甚至都没十分钟，但他们好像已经相处了十年。】
    【情感没那么淡薄！】
    【呵，我们男人之间的友谊，你们女生是不会明白的！！】
    田熙薇和夏子忆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覷。
    她们不理解，但是她们大为震撼。
    此时，甚至就连夏姐都莫名產生了一种，自己在智力上优於此四男的错觉。
    王錚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心说自己拍个综艺也是不容易。
    刚走一个肘击车辆被拘留的。
    现在还剩四个脑子有泡的。
    “……”

 第77章 学霸

    四个男生的笑声在院子里迴荡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住。
    “行了行了，说正事。”邓大哥出来控场，“导演你继续，我们不闹了。”
    王錚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举著喇叭的手一直没放下。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在说：你们还知道有正事啊？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今天，节目组为各位老师准备了多个游戏环节，每个环节都可以贏取资金。
    ”那么现在，我们进行一个环节——早饭环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六人。
    “刚刚讲过，敦煌是一座文化底蕴非常深厚城市，当地有一种很有特色的早饭，叫羊肉合汁。”
    ”啥是羊肉合汁。“夏子忆举起手。
    “这个我知道。”陈贺自信抢答，“羊肉合汁的汤底以羊肉汤为主，混合猪肉汤和鸡肉汤熬製而成。”
    “碗里会有羊肉片、猪肉丸子、粉丝之类的配料。”
    “一般可以配点烙饼啊，锅盔啊之类的东西一起吃。”
    他说著，咽了咽口水，像是给自己说馋了，看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过，贺哥居然能说出来是什么……在吃这方面他还是太权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咽了咽口水可还行！】
    【以前吃过一次，汤底真的很鲜！】
    “陈贺说得没错。”王錚点点头，“我们接下来的第一个环节，就和羊肉合汁有关。”
    他说完，小助理向前一步，给六位嘉宾一人发了一个计步器，並要求他们绑在脚踝上。
    等六人都绑好，王錚举起喇叭继续宣布规则：“各位老师脚踝上的计步器，初始数值是两百。”
    “你们每走一步，上面的数字就会减一，等你们最后到达餐厅时，计步器上剩余的步数，就是各位在这一环节能获得的奖金。”
    ”而你们要去的那家羊肉合汁餐馆，离这里大概一公里左右。“王錚说道。
    【一公里给两百步？王錚把嘉宾当大象整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大象平均一步能走五米呢？】
    【冷知识：博尔特百米赛跑时，平均每步也就跨2.44米。】
    “另外，这里还有两条其余规则。”王錚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个到达餐厅的人，奖金翻倍。”
    “但最后到达的人……”他嘴角浮起不怀好意的笑，“计步器自动清零。”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程澈举起手。
    “我有问题。”
    “请讲。”
    “这个东西，不会还能变成负数吧？”程澈指了指自己脚踝上的计步器。
    “那倒不会。”王錚回道。
    “那我没问题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第一趴游戏环节，就正式开始了。”
    他话音落下，六个人谁都没先动。
    大家，尤其是刚结拜的四兄弟，互相看著，眼神里写满了阴谋与算计。
    “你们怎么都不动啊？第一可是资金翻倍哦？”邓潮尝试蛊惑他人。
    “这不是尊敬老人嘛，老人优先。”程澈表情诚恳。
    “哈哈哈哈哈小程说的对，老邓你先走吧。”陈贺秒跟团。
    “我觉得可以。”鹿珩也一样。
    “喂，不可以这样，我们可是兄弟啊！”邓潮痛心疾首，“是不抓则，伐木累！”
    程、陈、鹿三人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笑。
    就在四兄弟勾心斗角的时候，田熙薇在一旁围观偷笑的时候，旁边的夏子忆正在低头研究计步器。
    她低头看著自己绑著计步器的左脚，犹豫一下，右脚往前一步，隨后在地面上缓缓拖动左脚。
    计步器上的数字没有变化。
    她眼睛一亮，又走了一步。
    依旧没有变化。
    哼哼哼，不愧是你啊夏子忆，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解题方式，这下第一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是笨蛋！
    夏子忆开始了行动。
    右脚往前一大步，左脚拖过来，右脚再往前一大步，左脚再拖过来——整个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开始往门外蹭。
    她本就离院门最近，等其他人注意到她时，她已经到了门口。
    “小夏你干嘛呢？”邓潮瞪大了眼。
    “这样拖著走计步器不跳！”夏子忆得意洋洋地冲眾人喊道，“我先走一步啦！”
    就这样，在眾人的注视下，夏企鹅艰难地离开了庭院，进入了外面的世界。
    夏子忆离开后，其他五人也开始有样学样地走起了“企鹅步”。
    鹿珩最快，第二个出了院门。
    其次是邓潮和陈贺。
    程澈没动。
    田熙薇见他没动，觉得他可能又有什么坏主意了，也跟著没动。
    邓潮马上到院门了，忽然停下来，抬起头。
    他像是一只陡然开智的狐獴，“喔”了一声，看向摄像头：
    “这样是不是有点傻啊？”
    【哈哈哈哈哈你才发现啊潮哥！】
    【我真要笑死了！】
    【如果有人路过，绝对不敢笑，因为会担心这是一群残障人士。】
    【话说，澈哥和小田好淡定啊，一动不动的。】
    邓潮停了下来，不再使用“企鹅步”，转而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他在墙角看到了一条小推车，眼睛一亮。
    他迈著企鹅步走过去，然后回头朝剩下三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知道什么叫学霸吗？”他拍了拍推车把手，语气里满是优越感，“学霸就是会充分利用周边的环境。”
    陈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双手抄在胡商服的宽袖子里。
    “学霸。”他慢悠悠开口，“你这个翻斗小车是得有人推的，你站上去没人推你，是打算用两只胳膊像长臂猿一样把自己划过去吗？”
    邓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小推车，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小推车，又看了看陈贺。
    抬手挠了挠头。
    邓潮默默把小推车推回了墙角。
    但他並未因此放弃，而是目光继续环顾院子，又找到了两把扫帚。
    他大步走过去，抄起一把扫帚。
    “有了！”
    他把扫帚放在地上，左脚踩住蓬大的扫帚头，右脚撑地，然后猛地一蹬——扫帚带著他在石板地上滑出去半米。
    左脚因为踩著扫帚没怎么晃动，数字居然奇蹟般的没有变化。
    “哈哈哈哈！！”邓潮重新找回了自信，“学霸之所以是学霸，就是因为从来不止有一种解题思路！”
    他不再废话，右脚连蹬几下，扫帚在石板路上刮出“嚓嚓嚓”的声响，载著他滑出去了。
    陈贺目送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剩下那把扫帚。
    他走过去，拿起扫帚，嘆了口气。
    然后他也踩上去，蹬著走了。
    院子里终於只剩下程澈和田熙薇两个人。
    程澈看了看田熙薇，又看了看那辆被邓潮扔回角落的小推车。
    隨后，他对著镜头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观眾朋友们，真正的学霸將为你们展示一下这个环节的正確解法。”
    ……
    ps：我真求你们了，別催我更了，真更不动啊。
    来，一人一句作者是区。

 第78章 同归於尽吧

    程澈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田熙薇。
    “小田你先在这站著，別动。”
    “嗯？”田熙薇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程澈已经转身跑了。
    他没有拖著脚，没有企鹅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
    他就那么正常、快速，甚至猖狂的大步跑向院子角落，脚踝上的计步器疯狂跳动，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弹幕瞬间懵了：
    【？？？？？？】
    【不是，澈哥你在干嘛？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跑过去了？！】
    【步子掉得也太快了，两步路过去就剩一百八了！】
    【澈哥你还回来吃饭吗？】
    【步数：家人们我免费啦！】
    程澈完全没理会疯狂掉步数的计步器。
    他跑到墙角，一把握住小推车的把手，把车从墙边推了出来，小跑著回到田熙薇面前。
    “来，上车。”他说。
    田熙薇低头看了看推车，又抬头看了看程澈。
    “那你怎么办，你的步数都不要了吗？”这话刚问出口，她就忽然明白了程澈的打算。
    “难不成你是想……？”
    “对。”程澈点头，“只要你保留的步数够多，再保证你是第一个到的，这个计划就完全行得通。”
    “原来如此！”田熙薇笑了，眸中异彩连连。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样一来，只要够稳，小田就能获得接近四百块，就算加上澈哥，两人的进度也完成了一大半！】
    【难道他真是天才？】
    【我悟了，原来这是道数学题，难怪潮哥就想不到啊！】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
    “你刚刚突然问王导，计步器会不会变成负数，是不是当时就想好了对策？”她又问。
    “算是吧。”程澈点头。
    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有注意到院角的小推车。
    “但是……”田熙薇话音一转，“如果刚刚潮哥还是把小推车抢走了，你怎么办？”
    “那还有两个备选方案，不过肯定不如你蹲在小车里稳，能不能成也不好说。”程澈如实说道。
    “是什么？”
    “一个是，你踩在扫帚上，我拉著你走，肯定也比一个人快很多。”程澈说，“但可能不够稳定，而且扫帚怕是会死得有点惨。”
    “那第二个呢？”
    “呃，第二个属於完全没办法的办法了。”程澈摸了摸鼻子，看上去有点犹豫。
    “是什么？”见他这副扭捏的样子，田熙薇倒是瞬间来了兴趣，连连追问。
    “……要是真什么道具都没了。”程澈挠挠头，“你要是没意见，就只能我背著你，然后儘量跑快点了。”
    “……”
    田熙薇一下不说话了。
    她站在原地，裙摆被风拂动，像一朵安静的玫瑰。
    好像有点亏了……她在心里悄悄嘟囔一句。
    【？？？？沃趣不早说！】
    【出生啊王錚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为什么见他们用道具不阻止？】
    【小田：程澈你累不累？程澈：只是负重九十多斤从小院走到餐馆而已。】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王錚你搞得大家都不高兴了！】
    “先上车吧。”程澈適时地转移了话题。
    田熙薇点点头，弯腰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上了小推车，扶住翻斗，稳稳蹲了下来。
    她的襦裙太长，几乎要將翻斗填满，像是盛了一车花瓣。
    “小程子，起驾吧！”田贵妃轻甩衣袖，发號施令。
    “嗻……贵妃您扶稳嘞。”程澈无奈笑笑，握紧车把，发力推动小车。
    因为这是一辆双轮小推车，再加上田熙薇的体重很轻，所以他推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翻斗小推车的两个轮子碾过石板地面，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田熙薇蹲在车上，风吹得她髮丝向后飞扬，白色披帛在晨光里猎猎飘舞，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为了求稳，保证田熙薇的步数儘可能不受影响，他们的速度並不算快。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很快就追上了第一个人。
    陈贺正踩著一把扫帚，以一种可能还不如走路快的速度在街上滑行。
    他蹬一下，滑一小段，再蹬一下，再滑一小段，刚出院门没多远，就已经累得够呛了。
    “不是，这个方法，没什么速率不说。”陈贺在路边站定，单手扶腰，面露难色，“似乎还有那么亿点点费腰啊！”
    “我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学企鹅走吧，毕竟全国的观眾朋友都知道，我陈某人的腰啊，確实是不太行。”他选择把扫帚拋弃，回归基本功。
    “还好，院子里还有俩人没出来，应该不至於垫底。”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轮轂声。
    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路人。
    直到程澈推著田熙薇从他身边掠过，田熙薇笑嘻嘻地冲他挥挥手：
    “贺哥加油，我们先走啦！”
    “……？”
    车轮声很快走远、消散，徒留陈贺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什么玩意刚才过去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啊啊啊啊既然你们不仁，別怪我不义了！”
    他怪叫一声，不管计步器了，开始大步流星向前狂奔。
    ……
    在陈贺前方不远，邓潮站在路边，扶著腰准备缓口气。
    结果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侧响起。
    “潮哥加油，潮哥再见！”
    邓潮转过头，看著程澈推著田熙薇从他身边走过，大脑卡了一下。
    “喂！”他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摄影机，“这作弊了吧他们！”
    跟拍pd没有理会他。
    “唉。”邓潮懊悔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了，第一名可以翻倍是吧，我怎么没想到呢！”
    “算了算了。”他很快调整过来，“反正后面还有个垫底的，慢慢来吧。”
    他说完，打算继续踩著扫帚贴地“飞行”。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魔性的笑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邓潮没有任何犹豫，脚一蹬就要开始跑路。
    但是……
    “太晚了哈哈哈哈哈哈——”陈贺一把抱住了邓潮，使用了一招强人锁男。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说：“我垫底算是完蛋了。”
    “既然如此，同归於尽吧！”
    【哈哈哈哈哈哈贺哥这笑声我真服了，听了十年还是绷不住！】
    【挺好的，十年前他们俩在相爱相杀，十年后他们俩还是在相爱相杀！】
    【泪目！】
    “不！別这样贺！我们是兄弟啊！”邓潮试图用语言感化陈贺。
    “啊哈哈哈哈哈——”陈贺根本不理，只是一味地狂笑。
    他伸出手，就对邓潮脚踝上的计步器发起了攻击。
    “no——”
    邓潮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第79章 程田作战大成功

    走在最前面的，分別是鹿珩和夏子忆。
    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五米，正用企鹅步艰难地拖行著。
    隨著时间拉长，路程增加，两人的企鹅步逐渐开始变形。
    “我，走不动了……”夏子忆一边喘气，一边哀嚎，“这个企鹅步太累了。”
    “前面应该就快到了。”鹿珩也是累得够呛。
    然后两人同时听到了身后传来骨碌碌的轮子声。
    鹿珩先转过头，夏子忆也跟著回身望去。
    他们看到了一身黑衣的程澈，推著红襦绿裙的田熙薇跑了过来，一根白色的披帛在空中飘扬。
    “辛苦辛苦，鹿哥辛苦夏姐辛苦，不过第一我们就笑纳了。”程澈欠欠地说了一句，然后推著田熙薇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夏子忆和鹿珩嘴巴张大，下巴都差点脱臼。
    “不是，他们哪来的车啊？”两人发出了灵魂提问。
    【哈哈哈哈哈夏姐怎么又在这当背景板！】
    【《五嘻》限定版傻狍子上线。】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笨鸟先飞可能是对的，但笨鸟先飞未必有用，因为你隨时可能遭遇天赋型选手！】
    【面对程澈，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
    小推车继续往前，拐了一个弯，一家掛著褪色木质招牌的老店出现在两人面前。
    店外摆著几张矮桌和方凳，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等候多时了。
    程澈把推车停在餐馆门口，鬆开把手，甩了甩髮酸的手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田熙薇扶著车斗边缘站起来，程澈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拎著裙摆跳下车。
    动作轻快灵巧，像一只蝴蝶。
    工作人员迎上前，低头查看两人脚踝上的计步器。
    “田熙薇老师，剩余步数——187步，第一名到达，资金翻倍，共计374元。”
    田熙薇眼睛弯成了月牙，回头看向程澈：“程田作战大成功！”
    “除了胳膊有点脱力，一切都很完美。”程澈满意地点点头。
    一路过来，只损耗了13步，完全可以接受。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两人在店外挑了一张靠墙的矮桌坐下。
    老板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合汁——汤底清亮，上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
    羊肉片切得薄而均匀，粉条晶莹剔透，猪肉丸子圆滚滚地挤在碗边，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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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还配了两张刚出炉的烙饼，表皮金黄，冒著热气。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街边小桌上，喝著热汤，掰著烙饼，看著巷子里越来越多的游客，偶尔聊两句，岁月静好。
    大概过了五分钟，夏子忆和鹿珩也到了。
    两人此刻都是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有一种“看破红尘”的麻木感。
    翻译一下就是，有点累死了。
    工作人员迎上去，查看两人的计步器——夏子忆剩余134步，鹿晗剩余129步。
    两个年轻人拖著“苍老”的躯体，在程澈和田熙薇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俩居然有小推车，太邪恶了。”鹿珩摇摇头，点评道。
    “呜呜呜我本来以为我是第一的。”夏子忆哭丧著脸。
    看著老板新端来的羊肉合汁，她化悲愤为食慾，喝了一大口汤。
    “好鲜啊！”她的心情好转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巷口终於出现了最后两个人的身影。
    “终於……到了吗？”陈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个环节，太邪恶了。”邓潮也是叉著腰，扶著墙缓了好半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工作人员迎上前去，低头查看两人的计步器。
    邓潮剩余26步，陈贺剩余0步。
    “26块，这么少。”陈贺表情狰狞，“这样一人才能分13块？”
    “你还好意思说！”邓潮一把揪住陈贺的领子，气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你在半路过来扒拉我计步器，我最少还能剩一百步！”
    也就是他答应了最后出结果分陈贺一半，不然连十三块都捞不到！
    唉……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其余四小只偷偷笑。
    ……
    ……
    早饭后，六位嘉宾坐在桌子边消食。
    “嗝——”
    陈贺將最后一块饼咽下肚子，打了一个奇长无比、奇响无比的嗝，隨后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瘫坐在原地发呆。
    邓潮和鹿珩习以为常，但程、田、夏三人却是大眼瞪小眼，一脸惊奇。
    好、好厉害的嗝。
    【哈哈哈哈哈哈出现了，你贺哥的打嗝绝学依旧权威！】
    【你看这三小只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所以十年了，贺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各位老师都吃得不错？”王錚见时间差不多了，举起喇叭。
    “白嫖的吃起来就是香。”程澈表示很赞。
    田熙薇赞同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就进入第二个环节吧。”王錚说，“既然来了墩煌，那就不得不见一见这里的一项產业——骆驼养殖。”
    “我们接下来將前往一处景区附近的驼队集结点，和骆驼们成为朋友。”王錚笑眯眯地说。
    “节目组为大家提供了三种任务，分別是——『营养专家』、『白色黄金』，以及『沙漠拾宝』。”
    【？？？嘰里咕嚕说啥呢王錚？】
    【不是，还专门给任务起个名，你挺无聊啊王錚！】
    【所以有没有懂的，这三个任务都对应什么啊？】
    “你们可以自行选择任务，每个任务限两人报名，先到先得。”
    “其中『沙漠拾宝』任务完成后奖励一百元，另外两个任务则是八十元。”
    “你要选哪个？”田熙薇凑到程澈身边，小声问。
    “除了『沙漠拾宝』都可以。”程澈说。
    “为什么？”
    田熙薇问题问出口的同时，邓大哥眼疾手快地举起手。
    “我要选一百块那个！”
    邓大哥不知道啥是『沙漠拾宝』，但他知道，他很穷，非常穷！
    “因为我猜……”程澈看著王錚脸上隨之露出的坏笑。
    “『沙漠拾宝』翻译一下，应该是……”

 第80章 骆驼翔子

    “好，潮哥报名成功。”王錚举起喇叭。
    “现在我先来为大家具体解释一下三个任务都是什么，『营养专家』，就是给骆驼配饲料、餵饲料。”
    “而因为骆驼奶素有『沙漠白金』的美誉，所以『白色黄金』，是给骆驼挤奶。”
    “那『沙漠拾宝』呢？”邓大哥问。
    “是拾粪吧。”程澈默默说道。
    “没错！”王錚肯定地点点头，“潮哥將在接下来的任务环节中，帮骆驼们清理粪便！”
    “what are you 弄啥嘞？”邓潮直接傻眼。
    “加油啊邓大哥！相信骆驼们一定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的！”陈贺发出一阵尖锐的爆笑。
    其他人也完全不加掩饰地跟著嘲笑起来。
    “我选『白色黄金』。”陈贺笑完就紧跟著喊。
    不赶紧选，等会就得跟老邓头一起拾粪了，必须要有点紧迫感。
    “我我我，我也一样！”夏子忆连忙跟上。
    “那我们选『营养专家』。”田熙薇举起手，没问程澈的意见，直接把他也带上了。
    当然程澈也没什么意见。
    “唉？”某个傻狍子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惊呼。
    “哈哈哈哈哈。”邓潮笑声爽朗，一把拉过鹿珩，“儿砸，到最后我还是只能指望你啊！”
    鹿珩乾巴巴地笑了一下。
    爸，其实有选择的话，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你去拾粪的哈。
    ……
    六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乘车前往了位於鸣沙山脚下附近的一处村落。
    车程不远，出了市区，窗外的风景很快从土黄色的古城变成了开阔的戈壁滩。
    远处鸣沙山的脊线在阳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近处开始出现一栋栋低矮的农家院落。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乾草味，混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物气息。
    “各位老师，到了。”王錚举起喇叭。
    六人依次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农家院落，大门敞开，內部空间相当开阔。
    三面围著土坯房，中间是一片夯实的沙土地，角落搭著一个宽敞的凉棚。
    凉棚下有大概二十几头骆驼，正悠哉哉的乘凉。
    “哇，好多骆驼。”夏姐依旧第一个发出惊呼。
    这时，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汉从凉棚下走出来，皮肤黝黑。
    “各位老师好，我是老马，也是这家院子的主人。”老马嗓门洪亮。
    “你们的任务，节目组都已经和我交代了，接下来我会依次带你们去到任务地点。”
    就这样，六个人分三组，分別去了院子里的三个不同方向。
    ……
    邓潮和鹿珩，一人拎著一把长柄铁夹，去了圈舍。
    圈舍的地面上落满了著某种深褐色的固体。
    邓潮的鼻子不停抽动著，他惊讶地发现，圈舍里的味道居然没有想像中重！
    他用长柄夹夹起一坨圆润光滑的骆驼翔子，在鹿珩嫌弃的眼神中，直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喔！”他一脸惊奇地看向镜头，“观眾朋友，这骆驼的史居然一点都不臭，几乎没什么味道。”
    “小鹿你来闻闻。”
    “我不要我不要！”鹿珩果断拒绝。
    “哎呀来嘛，勇敢尝试一下嘛！”邓潮脸上浮现出变態的笑容，硬要將骆驼翔子举到鹿珩面前。
    鹿珩一脸惊恐，像是击剑一样，用自己手里的长柄夹去格挡了邓潮手里的长柄夹，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眾所周知，力，是会传导的。
    只见，那坨本圆润无瑕的骆驼翔子，在外力的突然干扰下，轰然碎开。
    霎时间，邓大哥身上下起了一场局部粪雨。
    无数细碎的小粪块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淋了他一身。
    “……”邓潮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了。
    但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哈哈哈哈哈哈——”鹿珩第一时间发出了嘲笑。
    【哈哈哈哈哈做坏事遭报应了吧！】
    【这魔丸脑子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啊，谁没事把史捡起来闻啊，甚至闻完还要跟人分享！】
    【张千森，墩煌下粪了（）。】
    ……
    陈贺和夏子忆去了挤奶区。
    三峰母骆驼正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臥在乾草上，进行一项名为“反芻”的运动。
    一位阿婆向两人演示了一下手法，隨后陈贺和夏子忆各自来到一头骆驼身旁。
    作为“笨蛋美女”，夏子忆上手居然出奇的快。
    她按著之前阿婆教的，愣是极为顺利地挤出一份驼奶，並且精准地落到了小铁捅里。
    骆驼全程没有任何多余反应，显然是对她的手法感到满意。
    “我、我是挤奶天才？”夏子忆看著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粉丝们你们看到了吗？
    夏姐不是笨蛋，夏姐是挤奶天才！！
    “厉害啊！”陈贺在一旁捧场，“我也来试试！”
    他说完，也学著之前阿婆的动作，开始挤奶。
    但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岔子，他折腾了大半天，试了好几次，连一滴奶都没挤出来。
    “不是，这对劲吗？”陈大天才皱著眉头看向摄影机，“是我的手法有问题吗？”
    “但我感觉我的手法没问题啊，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骆驼没奶啊？”他单挑左边眉毛，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確的答案。
    就在这时，他负责的那头骆驼缓缓转过脑袋，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
    “噗——”
    一坨黏糊糊的，混杂著草渣和不明液体的东西，精准地糊了陈贺一脸。
    “……？”
    陈贺原地石化了。
    夏子忆绷了半天，但很遗憾並非绷带的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出了鹅叫，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背后说人坏话被发现了！】
    【骆驼：我最討厌背后说驼坏话的人。】
    【冷知识：贺哥这是被喷了一脸反芻物，而所谓反芻，就是把吃进肚子里，但还没消化好的食物吐出来再次咀嚼，方便消化。】
    【懂你意思，四捨五入约等於被喷了一脸翔。】

 第81章 小田：你很弱

    院子另一头，草料棚。
    棚子底下堆满了各种乾草捆，靠墙的位置还立著好几个半人高的塑料大桶。
    桶身上用记號笔歪歪扭扭的写著“玉米”、“麩皮”之类的字样。
    “嗯，粗饲料和精饲料七比三，粗饲料里苜蓿和秸秆三比二，精饲料里玉米、麩皮、豆粕一比一比一……”
    田熙薇一字一顿地念著贴在墙上的配料表。
    【沃趣！脑婆好厉害，这么多字居然都会读？】
    【还脑婆呢，说不好过多久这就是某人的专属称呼了。】
    【都是大学学歷有什么不会读的？】
    【我是大学生，我实名承认，我不会读……】
    “我们一共要配五百斤饲料。”程澈说。
    马大爷之前交代了，一头骆驼按十公斤配就好，一共二十五头，那自然就是五百斤。
    “呃，那是每种配料是多少斤？”田熙薇表示自己是文科生，不太想干理科生干的事。
    程澈想了一下，给出答案：“苜蓿二百一十斤，秸秆一百四十斤，其余三种各五十斤。”
    “噢！”田熙薇点点头，“那你搬苜蓿，我搬秸秆！”
    於是两人开始了分工合作。
    程澈走到苜蓿堆前，抱起一捆掂了掂，估摸有个十来斤？
    也就是说，他得搬个二十捆左右。
    还行，不算困难。
    他把一捆苜蓿搬到台秤边放好，转身准备去搬第二捆。
    身后传来田熙薇的声音：“让一下让一下。”
    程澈一回头，就见田熙薇抱著足足三捆秸秆走了过来。
    三捆秸秆摞起来，高度几乎超过了她的眼睛，以至於她只好歪著头看路。
    红色上襦的袖子被她推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小臂。
    “？”
    程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搬来的，那捆孤零零的苜蓿，又捏捏自己的胳膊，再挠挠头。
    行为语言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澈哥捏自己胳膊那一下真笑死我了！】
    【澈の行为语言。】
    【你很难想像，“肌肉”和“甜妹”这两个词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哎呀呀，小程哥哥不会是不行吧？你不会连小田一个女孩子都比不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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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文作者可能是这样的，虚一点是合理的。】
    “呼——”田熙薇稳稳將三捆秸秆放下，呼出一口气。
    她刚转身准备继续，就发现程澈在看自己。
    她余光瞥到了地上仅有的那一捆苜蓿，两只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一切。
    隨后——
    “程澈~”田熙薇用一种软软糯糯的声线喊道。
    “啊？”程澈被她这一声喊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田熙薇脸上绽开一个几乎能甜死人的笑容，这让程澈一瞬间联想到晴夜的弯月、山间的溪流，还有春日的樱花。
    “你好弱呀。”她一脸无辜地说。
    “？”
    一切的美好联想在顷刻间破碎，化作了女巫的毒苹果，甜蜜而致命。
    程澈物理意义上的红了。
    他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苜蓿堆旁，然后將五捆苜蓿摞到了一起。
    深吸一口气，以男人的尊严为赌注，它猛地发力將五捆苜蓿齐齐抱起，一鼓作气搬到了台秤旁。
    “呼——”
    他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大概是保住了。
    “好厉害好厉害！”田熙薇也不扫兴，在一旁鼓起了掌，“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程澈艰难保持嘴角向下。
    【哈哈哈哈哈程澈你也有这种被人哄住的时候啊！】
    【眾所周知，男性心理学约等於儿童心理学，你只要把男生当成幼儿园小孩隨便夸几句，他就会被你钓成翘嘴！】
    【可怜的程澈被小田玩弄於股掌之间。】
    【小田：小小程澈，拿捏拿捏！】
    【別说澈哥了，那可是小田哎！你换西格玛男人来也顶不住！】
    程澈的尊严保卫战又持续了三趟。
    前两趟都还算稳当，毕竟五捆苜蓿虽然不轻，但他堂堂八尺男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第三趟搬运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插曲。
    因为搬著五捆苜蓿，视野难免受限，他不小心踩到了几根掉落的秸秆碎。
    踩过秸秆的都知道，这个东西是真的很滑。
    於是乎——
    “哎哟我超！”
    程澈的荧幕初脏就此诞生。
    他整个人瞬间失重，五捆苜蓿从怀里飞出，其中一捆在空中划了道很短的弧线，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额头。
    “噗通”一下，程澈仰面摔在了沙土地上，激起一阵草屑。
    田熙薇正抱著秸秆往这边走，刚好看到那捆苜蓿砸中程澈的脑袋，嚇得花容失色。
    “程澈！”
    她三步並两步跑到他身边蹲下，秸秆捆被她丟在身后，裙摆扬起一阵尘土。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轻轻偏向自己，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的头髮，露出一小块微微泛红，稍稍擦破皮的皮肤。
    “你没事吧？疼不疼？晕不晕？”
    程澈本来是不晕的，毕竟只是个乾草捆，而且掉落的高度也不高。
    不说被砸得伤痕累累吧，四捨五入也就是伤了点皮毛，属於是去了医院，医生都要白你一眼的程度。
    可……此刻嗅著那淡淡的柠檬香气，感受著脸上传来的温润触感，程澈真觉得自己要变成失去战斗能力的圈圈眼了。
    训练家呢？
    救一手啊！
    “……没、没事。”程澈乾巴巴地回道。
    ”真没事？”田熙薇显然不太放心。
    “真没事，一加一等於二。”程澈紧跟著又补了一句，证明自己思维清晰。
    田熙薇盯著程澈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確认没出现什么眼神涣散的跡象，这才放下心来。
    “嚇死我了。”
    她长鬆一口气，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两寸。
    “……”
    程澈看著她的眼睛，喉咙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田熙薇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脸上移开。
    “咳……”
    程澈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田熙薇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两个人都突然变得很忙。
    弹幕此时已经炸锅了：
    【！！！！？？？？？】
    【我去我去我去！你们谁注意到小田捧著澈哥的脸拨开他头髮，那个动作好轻好小心直接给我看死了！！】
    【报告！我好像逮到两个人在这公费谈恋爱。】
    【餵？是民政局吗？现在立刻马上，开到我甜橙cp面前来！】
    【两位爱卿何故作忙碌態？何故一言不发啊？】

 第82章 哦~~~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把山脚下那座农家小院晒得发烫。
    虽然各组任务途中都出了点小插曲，但赶在中午之前，三组人还是顺利回到凉棚下集合了。
    陈贺和夏子忆是最先回来的。
    陈贺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块，一脸生无可恋，活像是被什么东西糟蹋过了。
    夏子忆倒是兴高采烈，怀里抱著小半桶驼奶，从凉棚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脸上掛著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
    “你不热吗？”陈贺瘫坐在地上，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疲惫。
    “热呀，但是我开心更多。”夏子忆理所应当道。
    【贺哥看著人还在，但其实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哈哈哈哈哈！】
    【夏姐好开心啊，抱著那个小桶仿佛抱著奥斯卡小金人。】
    【没那么不高兴！】
    第二组回来的是邓潮和鹿珩。
    邓潮一脸狼狈，头髮上零零散散地沾满了某种深褐色的不明碎屑。
    鹿珩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表情平静，步伐平稳，只是裤脚上沾了点灰。
    “老邓头你头上那是啥？”陈贺发现了盲点，率先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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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潮斜睨了他一眼，拒绝回答。
    鹿珩火速给出解释：“是骆驼粪。”
    陈贺忽然觉得自己心情变好了，又一次发出了魔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邓潮沉默了好一会，等陈贺笑够了，瞅了一眼他的胸口，问：“那你呢，这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夏子忆举手，“听刚刚的阿婆说，贺哥被喷了一脸反芻物。”
    於是邓潮也爆发出一阵大笑。
    两个难兄难弟笑完之后，又同时嘆了口气，谁也没嫌弃谁，凑在一起坐下，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夏子忆瞥了一眼他俩，抱著自己的小奶桶默默往远离他们的方向挪了挪，生怕纯净的奶被不纯净的潮哥贺哥污染了。
    【哈哈哈哈哈哈难兄难弟实锤了！】
    【一个被粪砸，一个被反芻物喷，谁也別笑谁。】
    【夏姐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程澈和田熙薇是最后回来的。
    两人的相处状態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甚至好像还变得更好了一点？
    田熙薇背著手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程澈，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笑。
    程澈一脸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什么话都没说。
    邓潮抬头正要打招呼，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程澈额头上贴著一枚创可贴。
    浅蓝色的，卡通猫咪图案，就贴在他的左边额角上。
    邓大哥“噌”的一下站起来了，快步上前两步：“小程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程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田熙薇在一旁抢答了：“他刚刚搬苜蓿的时候摔倒了，被草捆砸到头了。”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也都不淡定了，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搞的？严不严重？”邓大哥不知道啥是“木须”，但邓大哥很关心程澈。
    “没事。”程澈见状连连摆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连一点血丝都没见到。”
    “她非要给我贴个创可贴。”他说著，无奈地指了指额头上的那枚卡通猫咪创可贴。
    “那咋了。”田熙薇扬起下巴，像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我刚好带了，那就用一下嘛，多可爱！”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程澈才不跟她吵。
    田熙薇哼了一声，她觉得程澈说得对——她说得都对！
    【牛比我等会出门见人就法！】
    【澈哥嘴上说什么“她非要给我贴”，但其实没有一点不高兴，嘴角反而是翘著的。】
    【他俩这个对话我说白了我白说了，跟谈了有什么区別？】
    【cp粉已经快磕晕碳了……】
    【啊，是曖昧的气息，是香甜可口的爱情啊，让我再吸一口吧哥，求你了，只要一口就够了！！！】
    邓潮的视线在程澈田熙薇两人之间来迴转移了一下，先看看程澈额头的创可贴，再看看田熙薇扬起的嘴角，然后看向了陈贺。
    多年的老搭档老兄弟，陈贺也正在看他。
    两人相视一眼，嘿嘿一笑，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哦~~~”
    他们异口同声，又意味深长地“哦”了起来，尾音很长，几乎能从墩煌拖到法（第四声）国。
    鹿珩反应稍慢，见状立刻跟团，也跟著“哦~~~”起来。
    夏姐一看，他们都“哦”，那我不“哦”不是显得我很笨？
    於是她也开始“哦~~~”。
    程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你们哦什么？”
    “没什么。”邓潮立刻摊手，“就是突然想唱歌，开开嗓。”
    “对，没什么，就是见到小程，突——然，想唱歌了。”陈贺秒接道。
    似乎是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他还真唱了两句：
    “如果你是一只火鸟，我一定是那火~苗~~把你燃烧~~~”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你和夸饰走在一起，你的朋友my back：】
    【真的没什么哦~~~哦哦哦~~~~】
    【小鹿夏姐开团秒跟这一块！】
    【贺哥別唱了我真求你了，退退退！！！】
    田熙薇別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潮哥，你眼角的鱼尾纹要爆炸了。”程澈则是开始了反击，“而且你的新髮型很不错。”
    “这种在头顶撒点巧克力碎的设计，是什么国际新潮吗？莫非是从时尚之都传来的？”
    “……？”邓大哥觉得自己有被伤害到，脸立刻囧了起来。
    “贺哥，你牙上有根草。”程澈又说。
    “纳尼？”陈贺脸色一变。
    不会吧？
    不会是刚刚……！？
    呃啊！！！！！！
    他大步跑到摄影机前，呲牙咧嘴，试图通过镜头玻璃的反射，看清自己的牙还乾净否。
    “鹿哥，还有夏姐。”程澈笑眯眯地看向最后两个人。
    鹿、夏两人瑟瑟发抖。
    俺们只是跟著“哦”了一声，而且俺们也没有遭遇骆驼粪便、骆驼反芻物的攻击。
    你、你不要过来啊！！！！
    田熙薇见程澈把他们四个“坏人”打得节节败退，当即也是重新抬起头。
    她站在程澈身后，自信歪头叉腰，一副狐假虎威的得意模样。
    ——
    ps：伙计们，这很困难，但我做到的，虽然可能只有一天。

 第83章 夏姐：又坑窝？

    眾人在凉棚底下集结，之后老马又一次出现，依次给三组人发完了任务奖金。
    王錚看大家把钱都收好了，举起喇叭：“各位老师，上午的环节到此结束。”
    “接下来节目组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先回民宿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吃午饭。”
    ……
    回到之前的那座小院，六人各回各房。
    其中脚步最急切的，自然是邓大哥和陈二哥。
    程澈洗完澡在床边坐下，额头上那枚卡通小猫创可贴还顽强地活著。
    他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
    程澈：洗完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
    小田大王：刚吹完头髮。
    小田大王：你呢？
    程澈：跟你差不多。
    小田大王：明白。
    小田大王：说起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不记得……程澈在脑海中搜索一圈，也没搜出个所以然。
    程澈：是什么日子？
    小田大王：小猫捂脸.jpg。
    小田大王：今天晚上六点，《烟花易冷》和《new boy》正式上线，你自己的歌你记不住？
    程澈恍然大悟。
    程澈：哦，原来还有这种事。
    小田大王：那么，大兵一號程澈，你有信心吗？
    程澈：报告长官！
    程澈：我的信心多得就好像是网际网路上的小黑子！
    小田大王：那看来你確实很有信心了。
    程澈靠在床头，正准备回她一句什么，手机又振了一下。
    小田大王：等一下，刚刚张姐给我发信息。
    小田大王：她说沈翰早上突然宣布，他的新歌发布提前了，也调到了今晚六点。
    啊？
    程澈愣了一下。
    沈翰？
    好久远的名字，感觉起码已经有十多章没见过了。
    小田大王：他应该是想狙击你，顺便还能借你最近的热度炒作一下。
    沈翰最近的日子非常不美妙。
    中文网的读者们像是苍蝇一样，没事就围过来骚扰他两下。
    再加上程澈和田熙薇最近几天几乎抢走了全网的注视……两相对比，瀚哥委实是有点要凉了。
    程澈想了想，敲击九键键盘。
    程澈：是吗？不管他好了。
    程澈：我以前都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干嘛老要来找我麻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小田大王：其实我也一直不太喜欢他。
    哦？程澈眉毛一挑。
    程澈：此话怎讲？
    小田大王：之前跟他在一个剧组待过，没有对手戏，但是在同一个片场。
    小田大王：有一次他让助理去给他买水，助理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可能是跑了好几家店没买到他要的那个，回来的时候他当著好多人的面把那个小助理骂了一顿。
    小田大王：当时骂得可凶了！
    小田大王：而且他当时仗著自己咖位大，还一直衝那些没什么戏份的演员摆脸色。
    程澈：难怪当时刚录节目那天，他找你献殷勤，你都没怎么搭理他。
    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前因啊！
    小田大王：所以啊，今晚六点，你可得爭点气！
    程澈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的两首歌虽然是新歌，但是都已经在《漫记》里唱过了，而且反响非常不错。
    再加上他最近的热度实在太高，会被比下去的概率低得可怜。
    程澈：收到。
    ……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多。
    经过两个小时的休整，六个人都是神清气爽地在小院集合了。
    田熙薇看了一眼程澈，注意到他头上还贴著那枚创可贴，偷偷笑了一下。
    王錚站在院子中央，宣布了接下来的任务。
    “各位老师，接下来我们进入午饭游戏。”
    “今天中午，我们吃墩煌的另一种特色小吃——沙葱牛肉饼！”
    听到这五个字，陈贺眼睛唰地亮了。
    “看来陈贺老师以前听说过，那就再请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吧！”王錚说。
    陈贺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这一任务：“所谓沙葱牛肉饼，沙葱是戈壁滩上生长的葱，有著独特辛香，配上现剁的牛肉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
    “咬一口，肉汁和葱香一起往外冒，哇……哧溜。”他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这个就叫专业！”程澈竖起大拇指。
    王錚隨后开始介绍游戏规则。
    “各位老师接下来各自为伍，节目组將免费给你们提供资金，用以购买牛肉饼。”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们需要带著完整的牛肉饼回到小院，先到的两个人，可以吃牛肉饼，其余四个人，没得吃。”
    “所以各位老师，抓紧时间吧！”
    夏子忆和邓潮是最先动起来的。
    他们化作两阵风，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径直衝到节目组指定的牛肉饼摊前。
    经过长达五分钟的排队，他们成功买到了新鲜出炉、香气四溢的牛肉饼。
    隨后他们又捧著饼，在墩煌正午的太阳下往回玩命狂奔。
    等两人哼哧哼哧跑回院子的时候，累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们……是第一吗？”夏子忆举起手里的牛肉饼，一边喘气，一边问道。
    “恭喜，两位是最先到达的，拥有享用沙葱牛肉饼的权利。”王錚肯定道。
    “耶斯！”夏子忆和邓潮皆是振臂欢呼，还顺势击了个掌。
    他们两个跑了整整半条街，累得眼冒金星。
    但好在，结局是值得的。
    他们稍微缓了口气，隨后开始迫不及待地享用美食。
    “我是第一，我太厉害了。”夏子忆嚼著饼，腮帮子鼓鼓的，同时也不忘对著摄影机一顿显摆。
    邓潮更浮夸。
    他嘴角一歪，直接化身龙王，捏著牛肉饼走到摄影机前。
    缓缓將饼举到鼻尖，深深吸气，闭上眼睛，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牛肉饼，而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绝世珍饈。
    “九九成，稀罕物！”他嘿嘿一笑，低头在饼上小小地咬了一口。
    噔噔噔——
    邓大哥连退三步，差点撞上墙。
    他猛然抬头，满脸不可思议，接著他捏起兰花指，夹著嗓子惊嘆道：
    “哇哇哇！我的天吶，实在是太美味了~”
    “可惜啊，这么美味的东西，有四个小笨蛋无福消受咯。”
    【不不不！我看到了什么！我的眼睛啊（痛苦）！！！】
    【潮哥……这个星球上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我真服了，其他四个人干什么吃的？害我看到这一幕。】
    【……你们不觉得，其他四个人回来的有点太慢了吗？】
    【嘶？不对，有问题！】
    两个自以为大获全胜的人，专心享用著美味。
    就这么过了五分钟，饼都快吃完了。
    邓潮嚼著最后一块饼，嚼著嚼著，忽然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夏子忆，再看了看自己手里只剩一小角的牛肉饼。
    他挠挠头，总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小夏。”
    “嗯？”
    “你说他们四个怎么还没回来？”
    夏子忆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也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空纸袋。
    买饼的地方离院子不远，刚才他们来回也就花了十来分钟。
    可现在那么久了，其他四个人却还没回来。
    就算是真的笨蛋，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们是不是……”夏子忆的声音带著一种不祥的预感。
    “又在坑窝？”

 第84章 算你俩身体好

    另一边。
    田熙薇和程澈排了一小会儿队，拿到了自己的牛肉饼。
    田熙薇双手捧著饼，转身就要往回跑，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程澈拉住了胳膊。
    “不用跑。”
    田熙薇回头看他，眨了眨眼，没明白。
    “夏姐跟潮哥比我们快太多了，现在往回跑，除非我们是闪电侠，不然肯定来不及了。”程澈耸耸肩，解释道。
    “那咋办？”田熙薇低头看了看手里葱香四溢的牛肉饼，瘪了瘪嘴。
    这饼好香的……但是追不上潮哥和子忆就不能吃了。
    “办法很简单。”程澈拿起自己那份牛肉饼，咬了一口，“直接吃唄，饼在我们手上，还管导演这那的？”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那老王你有啥权威啊？
    谁理你。
    “还能这样的！？”田熙薇眼睛微微睁大，仿佛看到了一扇崭新的大门正向自己打开。
    “我们这样不遵守规则，不太好吧……”她说完，一口咬在了牛肉饼上。
    葱香、肉香、饼香混合在一起在嘴巴里爆开……
    “好好吃！”田熙薇腮帮子鼓鼓的，当即决定让规则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这样不太好吧（毫不犹豫一口咬下）。】
    【小田已经完全跟程澈学坏了，有感觉吗？】
    【夫唱妇隨罢了，其实你我，连同节目组，都是他俩play中的一环。】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捧著一份牛肉饼，一边吃著，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敦煌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把土黄色的老墙晒得发白，能嗅到一种乾燥的尘土气味。
    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人——
    墙边的阴影下，鹿珩和陈贺正一人捧著一份牛肉饼，专心致志地吃著。
    程澈和田熙薇下意识停下脚步。
    八目相对，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陈贺率先绷不住，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眉毛开始抖动。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哼”声，像是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下一刻。
    四个人齐齐破功，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他吗是啥雷霆画面啊？】
    【看到贺哥眉毛抖动还能绷住的，可以申请去当绷带王了。】
    【我真是没想到，小小的一期《五嘻》，居然能集齐你们四个臥龙凤雏！】
    田熙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紧紧扶著程澈的一条胳膊，才让自己没笑趴下去。
    其他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行了，要笑岔气了。”鹿珩率先说道。
    “真是，没谁了，这该死的默契。”陈贺一边说，一边深呼吸。
    “你们有看到潮哥和子忆吗？”田熙薇问。
    陈贺鹿珩对视一眼，摇摇头。
    隨后，他们像是明白了什么。
    四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往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地笑。
    “要不……咱们走慢点？”点子王程澈再次发力了，“多给他们一点享受胜利果实的时间？”
    “附议！”三人异口同声。
    就这样，四个人达成了共识，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沿著老街慢悠悠地往回逛。
    直到手中的饼都吃完了，这才捏著油纸，回到了小院。
    刚到院门口，就见到了两尊“沉默的门神”。
    当邓潮和夏子忆看见四人手里的空油纸时，立刻明白他们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哟！”程澈毫无负担地冲两人摆摆手，“潮哥夏姐你俩干嘛呢？怎么在外面站著，多晒啊。”
    “你们的饼呢？”邓潮不见黄河不死心。
    “吃了。”程澈坦率道。
    “在哪里吃的？”
    “回来的路上。”
    “为什么不带回来？”
    程澈想了想，然后真诚地说：“趁热吃感觉更香一点。”
    “那我跟小夏一路狂奔回来，算什么？”邓潮有点抓狂了。
    程澈挠挠头，试探著说：“算你俩身体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还要诛心的来了！】
    【从写死夏弥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你澈哥纯纯刀子心，核弹嘴。】
    【求潮哥夏姐心理阴影面积。】
    【不是程澈你欺负一个儿童（心理年龄）和老人（实际年龄）有啥意思啊？有本事来欺负欺负我啊，鄙人可是有著诚都0號之称的！】
    【……当我意识我在看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楼上的赔我一双纯洁的双眼啊魂淡！！】
    “……”
    夏子忆耷拉著脑袋，蹲到了墙角自闭。
    知道的知道是夏子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明非呢。
    夏明非手里捏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木棍，闷头在沙地上画圈圈，不知道是要诅咒谁。
    邓潮则是一脸懊悔，再一次抬起头，发出了哀嚎：
    “no——”
    ……
    ……
    下午的环节没有折腾太久。
    节目组在小院子支了个简单的棚子，请了位阿婆来教大家做一种墩煌当地的特色糕点。
    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但最终大家都顺利达成了节目组的指標，即使是陈贺和邓潮也都凑够了晚上去参加篝火晚会的钱。
    节目组依旧是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让大家在小院內稍作休整。
    傍晚时分，眾人集结完毕，准备前往鸣沙山。

 第85章 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一阵强烈的bgm响起……）
    嗡——
    咚咚——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咚咚咚——
    鸣沙山脚下的沙路上，六个人的队伍在漫天橘红的晚霞里拉开了阵型。
    打头的是邓潮。
    身上松垮的胡商服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黄色行者衣外加一套虎皮裙。
    头顶绣有“佛”字的行者帽，肩扛一根塑料如意金箍棒，如猴儿般蹦跳著开路。
    他勾手挠挠头，回头咧嘴一笑：“嘿嘿！呆子，呆子！”
    挺著假肚子，一身黑色宽鬆僧袍的陈悟能手持一桿木质九齿钉耙，双目失神，脸上掛著一副已经被生活超度了的空洞表情。
    他没有理会邓悟空，从兜里掏出一个桃子，面无表情地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企图用这种无声的抗议，来控诉节目组给自己塞的这身行头。
    鹿·白龙马·珩披著一身瀟洒的白大褂，牵著两根韁绳，一步一个脚印跟在他们俩身后。
    至於韁绳所牵著的——
    “驾驾驾！”
    夏子忆坐在骆驼背上，穿著一身崭新的襦裙，精神饱满。
    骆驼没有理会她，只当这是谁家的熊孩子。
    驼天天在景区干活，这种情况见得多力！
    田熙薇同样是一身崭新的襦裙，就坐在夏子忆旁边的另一头骆驼身上。
    她倒是安安静静的，歪过头，看著自己身边，手里拿著纸和笔的程澈。
    “公元2026年9月9日，唐僧师徒跋山涉水来到了鸣沙山，去寻找传说中神秘精灵看守的无尽能源。”
    程·正义的史官·澈一边在笔记本上激扬文字，一边还不忘口头描述一遍。
    “……？”
    田熙薇的脑子像被这段神秘文字闷了一拳。
    【翻遍古今中外，除了《漫记》，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五嘻》这样抽象的节目，澈哥这样抽象的人了。】
    【澈哥其实已经不是人类了吧，人类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发言的。】
    【至今没有读懂澈哥的小眾变態神人语言系统。】
    【不是，这群人是不是都有病啊？他吗的到底在给我的眼睛餵些什么东西？】
    【但有一说一，其实在鸣沙山cos唐僧师徒还挺应景的。】
    “这位女施主，你何故一直看著本史官？”程澈察觉到田熙薇的视线，当即拿腔拿调地问
    “史官大人。”田熙薇笑吟吟地陪他闹，“不知您如何称呼？”
    “本史官来自东土大唐，姓程名澈，字零號。”程澈面不改色道。
    “在下奉唐王之名，隨唐僧师徒四人，前往西天寻找传说中的无尽能源。”
    “原来如此。”田熙薇点了点头，“可史官大人，您隨唐僧师徒四人前往西天，这队伍里没有沙和尚，小女子就不说什么了。”
    她顿了顿，发出灵魂提问：“但是我想请问，唐僧师傅在哪呢？”
    程澈挠挠脸蛋，沉吟片刻，给出了他的回答。
    “很显然——师傅这是被妖怪抓走了啊！”
    【？？？不是哈哈哈哈我一口水差点呛死！】
    【666，十万八千个结局中，他只用了一次就找到了那个完美的时间线！】
    【程澈：i am......abstract man（啪）！】
    【这届网友成分太杂了……】
    程澈这一满分回答，成功將田熙薇逗得笑出声来。
    程澈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好像一本翻不完的书，你总能在他身上发现新的惊喜。
    “哎呀。”於是她感嘆一声，“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怎么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是、是要学华佗，拿著破伤风斧头，在全菌环境下给我开颅了吗？”程澈虎躯一震。
    “是啊，史官你怎么看呢？”田熙薇眨眨眼。
    “听著就很可怕。”程澈喃喃道，“但如果是小田大王的话……我大概也就只能屈服了吧。”
    田熙薇轻挽额前被风吹乱的髮丝，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她被程史官哄得很开心。
    夏施主依旧在和骆驼无效沟通著。
    邓悟空、陈悟能和鹿白龙勾肩搭背，听著程田二人的谈话，脸上掛著轻鬆愉快的姨母笑。
    一天下来，能认识这么三个性格各异的朋友，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呢？
    【他闹，她陪他闹，这就是你我毕生追求的最纯粹美好的感情啊！】
    【如果你此刻问我生命的意义是什么，那我会告诉你，生命的意义就是跟著这群二缺一起傻笑。】
    【我將手握键盘，赌上十年网民的尊严，来守护这六张笑脸。】
    【吹过去的是风沙吗？不，只是我被阳光点燃，尸体燃烧成灰了而已啊！】
    【……飘风沙还可以浪漫，但飘骨灰就有点惊悚了哈！】
    篝火营地扎在鸣沙山脚下的一片缓坡上，节目组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篝火燃烧著，火星被捲起来飘向深蓝的夜空，但没等飞过沙丘顶就散了。
    旁边支著几顶凉棚，矮桌上摆满了吃的——正中间是一整只烤全羊，表皮烤得金黄髮亮，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旁边摞著成排的红柳烤肉、大盘的手抓饭，还有冰镇的杏皮水。
    六个人围坐在矮桌前。
    邓大哥完全没有辜负他“大哥”的名號，戴著一次性手套，手握刀具，开始分割烤全羊。
    切完他的切她的，切完她的再切他的，把弟弟妹妹们养得很好。
    鹿珩把切好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一块接一块，有条不紊地往嘴里送。
    夏子忆左手一根红柳烤肉，右手一杯杏皮水，吃得不亦乐乎。
    田熙薇小口小口地咬著烤肉，偶尔偏头跟程澈说句什么，程澈就点点头，认真回应著。
    不过在场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陈二哥。
    自打坐上餐桌，他的手和嘴就没有停下来过，並且在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也跟著长舒一口气。
    大家起初还以为他也吃饱了，准备歇一歇，结果就见——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自动託管模式，眼睛闭著，手却像开了自瞄一样，不停精准地捕捉到烤肉，送到自己嘴里。
    看得其他人是一愣一愣的。
    ……
    饭后，六个人爬上了营地旁边的一个小沙坡。
    沙坡不高，但刚好能俯瞰整个月牙泉。
    泉边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暖黄的灯带围著月牙泉，在夜色里就像一弯坠落在沙漠里的月亮。
    远处沙丘的脊线在星空下沉默地伏著，像臥在戈壁滩上沉睡的巨兽。
    邓潮第一个躺倒在沙地上，把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巴適——”可能是因为田熙薇在场的缘故，他使用了一句川渝方言。
    陈贺和鹿珩见状，也在他身边有样学样地躺了下来。
    前者几乎秒睡，並且发出了猪一般的鼾声。
    鹿珩和邓潮对视一眼，无声坏笑，掏出手机对准陈贺开始了视频录製。
    夏姐没有躺，她把两只手埋在了沙子里，感受著白日残留下来的余温，默默发著呆。
    当然，也可能是晚上吃太多，有点晕碳了。
    田熙薇在程澈旁边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襦裙裙摆铺在沙地上，像一页铺开的画。
    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著头顶的星空。
    程澈也躺了下来，眼前是同一片无垠的夜空。
    鸣沙山的星空和城市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夜幕低垂，银河清晰可辨，像一条无声流淌的乳白色河流。
    每一颗星星都格外明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偶尔有流星划过，快得来不及许愿，就已经消失在沙丘背后。
    “真好看。”田熙薇轻声说。
    程澈歪头，看了她一眼。
    “是啊，真好看。”

 第86章 哎朋友，你怎么自己塌房了？

    就这样，《五嘻》最新季的首期录製，在陈贺如雷的鼾声中落下了帷幕。
    夜里，一行人乘车回到了小院。
    “小程啊，来来来，加个联繫方式。”邓潮举起手机。
    “我也加一个。”鹿三哥也凑了过来。
    陈贺睡得还有点懵，但社交本能还是驱使著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扫一下，扫一下。”
    就这样，刚结拜的四兄弟顺利获得了彼此的联繫方式。
    “行，那就先这样，今天拍一天节目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邓大哥贴心道，“以后有时间请你喝酒。”
    “潮哥，那礼姐怎么办。”程澈眨眨眼。
    潮哥到时候你还回家吃饭吗？
    “呵。”邓潮不屑一笑，拍拍胸脯，“在外我给她点面子，知道吧？其实家里还是我说了算的！”
    程澈&田熙薇：“哦~~~”
    又聊了几句后，眾人各自回了房间。
    临睡前，程澈看了一眼《烟花易冷》和《new boy》的数据情况。
    嗯，因为最近没什么“大咖”发歌，所以两首歌实在没什么竞爭对手，目前都已经干到了新歌榜前十。
    说不定明天一早睡醒，就会霸占榜一榜二也说不定。
    看完以后，他还特別留心，去搜了一下沈翰发布的，一首名叫《暖光》的新歌。
    歌曲的质量貌似还凑合，谈不上多夸张，但起码是合格了。
    歌词大意是，他曾经身处低谷，但粉丝们总是像一道道暖光照进他的生活，帮他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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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度也很不错，虽然最近他的舆论不大好，但沈翰粉丝们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
    嗯……不过想超过《烟花易冷》，应该是做不到了。
    报告小田上校！
    大兵程澈圆满完成您下达的“爭口气”指令！
    葱！橙！！
    ……
    ……
    沈翰盯著电脑屏幕上《暖光》的数据，面无表情。
    《暖光》发布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各种数据看著都不错，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听哭了”、“哥哥最棒”、“唱到我心里去了”之类的评论。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数据掺了不少的水分。
    播放量基本都是靠粉丝循环撑起来的，没有多少路人討论这首歌。
    甚至评论区都看不到几个，之前整天骚扰他的，网文圈的喷子。
    不知道是不想给他提供数据，还是完全不屑一顾。
    “篤篤篤——”
    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瀚瀚，你要的水买回来了。”
    沈翰头也没回：“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小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饮料。
    沈翰接过来，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然后吐了出来。
    “怎么是常温的？”他抬起头。
    小助理连忙解释：“我想著你最近……”
    自从在《漫记》吃了严垒的生毛肚，沈翰最近的肠胃一直不太好，所以她才特意没有买冰的。
    “下午让你去群里组织粉丝打榜，你看看现在这点数据，你到底是什么干什么吃的！？”
    沈翰猛地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现在让你买个饮料也买不好，大夏天的你买常温的？你是不是有病！？”
    他说著，把盖子揭开，將水全泼在了小助理脸上。
    “滚！”
    小助理深吸一口气，低著头，默默走出了房间。
    ……
    ……
    第二天，上午。
    太阳照常升起，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程澈睡醒摸出手机，看著围博热搜第一上，那个名为“沈翰”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沈翰塌房#
    程澈揉了揉眼，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啊？
    不是哥们？
    塌房了？
    他满脑子问號，点进热搜，花了几分钟时间，很快了解了前因后果。
    大概就是，一个小號发布了一条长微博，里面是沈翰塌房的各种证据。
    有录音，有照片，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视频。
    大概內容是，沈翰在剧组里耍大牌，又是辱骂小助理，又是看不起龙套演员的。
    甚至还有一段录音，是他在嘲笑自己的粉丝，说她们都是没脑子的若只，居然还幻想和自己谈恋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自称专业的专业人员进行了鑑定，录音和照片均无ai合成的痕跡。
    经过一晚的发酵，目前热度已经爆炸了：
    “恭喜登顶热搜第一啊暖男哥！”
    “剧场耍大牌的传闻之前就有爆料吧，貌似是一个龙套演员，只不过当时证据不足，被公关了！”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从他出道就一直在粉，我现在觉得我像个小丑。”
    “所以之前程澈的黑料，估计真是他干的了唄？”
    “脱粉了，谢谢爆料人让我看清了这个人渣。”
    程澈挠挠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朋友，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你怎么自己塌房了？
    你这房塌的，比王导的头还禿然啊！
    ……
    ……
    此时此刻，小院不远处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
    一个头髮稀疏，无限逼近於禿顶的潦草中年男人，看著手机上的热搜內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我chovy啊！
    王錚红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要几把干啥！？
    漫记第二站马上开录了，怎么又特么少一个嘉宾啊！！
    法法法！！

 第87章 龙三预告

    时间来到了九月中旬，距离《五嘻》录製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程澈完完全全地进入了工作状態。
    一边保持著每天两万字加的速率积攒著龙三的存稿，一边还不忘配合网站，在围博和音符上做著各种宣传。
    上午，程澈收到了来自总编“白夜”的消息。
    白夜：稍后网站的官方软体会进行一次更新，然后正式宣布龙三的连载时间，就定在五天后。
    白夜：你准备得怎么样？能保证稳定更新吗？
    程澈看了一眼自己已逾10w字的存稿，自信心在一瞬间膨胀得堪比三年之期已至的龙傲天。
    他做出了回復——
    ……
    ……
    零號：我將再次以楚子航的人格做出担保。
    零號：我说一个数，一万字，每天一万字。
    魔都，中文网总部。
    白夜看著零號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日万好啊，日万太好了。
    她就说嘛，孩子还是懂事的，之前只不过是被娱乐圈的花花世界稍稍吸引了些注意力。
    这不！
    玩够了就知道回来好好工作了！
    “小李。”白夜喊了一声自己的助理。
    “总编，您吩咐。”
    “去告诉技术部门，软体可以准备定点更新了。”
    ……
    ……
    上午十点钟整。
    中文网的官方app，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更新……
    有不少开启了软体自动更新的读者，想要点开中文网的官方软体，进去快乐地读一读小说时。
    却意外发现，官方app的图標出现了一些变化——
    原本红白配色的图標下，新增了四个烫金色的文字：
    “零號新书”
    点开软体，开屏画面也跟著换了。
    是一张黑金配色的海报，苍白的狰狞巨龙伏於怪石嶙峋的高山之上，一双汽灯般的黄金瞳俯瞰著人间眾生。
    底下有几行黑金字体——
    【暌违一月，帝王归来。】
    【《龙族3·黑月之潮》，將於五日后，正式开始连载。】
    【卡塞尔学院的诸位专员，敬请期待，白色皇帝的復甦。】
    此时此刻，《龙族》的书评区內一派欣喜若狂：
    “我超！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666官方你就宠他吧，还『帝王归来』，好中二……但是我好喜欢！”
    “吾王零號，您忠诚的读者一直在静候您的归来。”
    “那海报真带感吧！龟龟，黄金瞳跟真的一样，已经开始有点抖了。”
    “楼上的血统不纯是这样的，真正的『s』级混血种，可以做到直面龙王威压而面不改色。”
    “话说，白色皇帝是什么东西啊？对標黑王吗？难不成是哀悼之翼那头龙进化了？感觉逼格比大耶老师高了不止一点啊！”
    “诺玛，告诉昂热校长还有秘党的长老们，放宽心，我会亲自去会一会那尊白色的皇帝。”
    ……
    ……
    “好夸张啊，这还不到半天，龙三的收藏就已经破了五十万……”田熙薇略带震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此时此刻，田熙薇和程澈正在进行语音通话。
    前者这会正在某个剧组拍戏，趁著休息时间来跟程澈閒聊两句。
    “也算是预料之中吧。”程澈说。
    毕竟网站都这么宣传了，首页推荐不说，甚至连官方app的图標都专门重新做了。
    再加上他围博和音符也都做了宣传，引来不少路人过来凑热闹……这种数据的增幅其实才是正常的。
    “大作家您的面子还是太大啦~”田熙薇调侃道。
    “不讲不讲。”
    “哎哎哎！”田熙薇的声音继续响起，“你能跟我偷偷剧透一点点龙三的故事吗？”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程澈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田熙薇那双小狐狸一般的狡黠眼睛。
    “你可以选择提问，但我不保证一定会回答。”程澈给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答覆。
    田熙薇倒也不失望，兴冲冲地开始问：“龙三的故事发生在哪？白色皇帝是哪头龙？”
    “还有还有……”她声音顿了顿，语气警惕起来，“龙三不会还会死很多人吧？”
    她早已读完龙一龙二还有哀悼之翼，对於程澈老是写死角色这件事，感到非常警惕。
    “第一个问题，故事主线发生在隔壁岛国。”程澈开始回答，“第二个嘛，可以告诉你，是一头比耶梦加得高级的龙。”
    “至於第三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唉。”田熙薇幽幽的嘆息声传了出来。
    以她现在对程澈的了解来看，拒绝回答……那算是完蛋了。
    龙三的刀子多半是跑不掉了。
    她现在只希望，程澈不要丧心病狂到，第三部又写一个单部女主角出来。
    然后又在结尾给她写死。
    那她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不觉间飘到《漫游日记》上。
    “说起来，《漫记》第二站也快开录了，刚好是你发龙三的第二天。”田熙薇说。
    “这我知道。”
    程澈点点头——其实这个时间是总编特意挑的，既可以蹭到《漫记》的流量，又不会直接撞车《漫记》被分走太多关注。
    他早就说过，总编这个人最阴了！
    ……
    此时，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精英突然咳嗽了一下。
    ……
    “话说，王导那边替补嘉宾找到了吗？”程澈问。
    你知道的，暖男哥前几天已经塌成废墟了，註定不可能再参与《漫记》的录製了。
    “这我还真知道一点，张姐昨天才跟我提过一嘴。”田熙薇说。
    “也是学音乐的，好像在伯克里学习过哦！”
    “另外，王导似乎还打算有空找些飞行嘉宾，增加节目趣味性和多样性。”
    程澈若有所思。
    “第二站的拍摄地点，我记得是杭城吧？”
    “对。”
    “那就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
    ……
    两天后，《漫游日记》官方围博发布了漫记第二站的官宣动態：
    “《漫游日记》第四季第二站，將於九月十七日正式开录。”
    “这一次，我们將告別海风与沙滩，去往一座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城市——杭城。”
    “各位嘉宾將在小桥流水边、白墙黛瓦下，走过西湖烟雨，穿过龙井茶山，度过七天的慢时光。”
    “九月十七日，锁定《漫游日记》直播间，与我们一起，共赴人间天堂。”

 第88章 夏姐：我不跟你炒cp

    九月十七日。
    宜嫁娶、祭祀、理髮、进人口。
    忌伐木、纳畜、开市、上樑。
    ……
    上午八点，程澈登上了从魔都驶往杭城的高铁，准备参与《漫游日记》第二站的录製。
    高铁平稳地驶过原野，窗外可以看到大片大片连绵的稻田。
    程澈把手机掏出来，照例打算翻翻书友们的评论来打发时间。
    书评区的书友们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被刀了还会破防，他超喜欢这里的！
    昨天晚上，龙三已经正式开始了连载，程澈把整个“黑天鹅港”的部分一口气全发了出去。
    经过一夜的发酵，书评区此刻相当热闹。
    程澈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书友们的討论方向大体分成了几个流派。
    一是諂媚派。
    “零爷的文笔好像又进化了，这极地地带的极寒氛围描写看得我直打寒颤，二十多度的天我得裹在被子里看！”
    “零爷不考虑写纯文学？文笔真的太好了，我明明在看网文，却莫名有种在看电影的错觉！？”
    二是分析派。
    “黑天鹅港信息量有点大，光是零的身世，我就能嘮一壶！”
    “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这两个人绝对不一般，感觉后续多半还有戏份！”
    三是构陷派。
    “话说，路明泽居然也是『零號』，零爷你这笔名难不成早有预谋？莫非你也想当路明泽这种幕后boss？”
    “懂你意思，来点我主零號想当皇帝节奏！”
    呃，还有第四派……交换派。
    “零大零大，我有溏心永久vip，只要你爆更我就送给你！”
    “……”
    程澈一头黑线地退出了评论区。
    ……
    ……
    上午十半点，高铁抵达杭城。
    程澈下了高铁， 登上节目组的商务车。
    商务车穿过市区，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小桥流水的江南古镇。
    青石板路的两侧是清一色的白墙黛瓦，墙角处覆著些青苔。
    一条小河从中穿过，河水是一种梦幻般的顏色，两岸的房屋、垂柳清晰地映在水面上。
    最终，程澈来到了一座民宿小院。
    小院院落铺满石板，角落种著竹子。
    几棵桂花树开始盛开，香飘满院。
    【謐海的別墅诚然不错，但我真心觉得江南贏了，太梦幻了！】
    【江南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爭（划掉），就是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之地，它就该美成这样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以为？】
    【坏了，感觉体內有某种古老的血统在甦醒。】
    【龙血（確信）。】
    程澈是第二个到的嘉宾，至於第一个嘛……
    小院里单独修出来的厨房內，一个厚重的身影正撅著屁股，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什么。
    “呃，严老师？”程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严垒闻声回头。
    “哦，小程到了啊！”严垒笑笑。
    “严老师您干嘛呢？”程澈问。
    “哦，这不这一站换成柴火灶了嘛，我来研究一些。”严垒解释道，“我跟你说啊，这柴火灶做的饭可香了！”
    “今天中午，看我给你们露一手！”他站起身，笑容灿烂得像个买到新玩具枪的小男孩。
    程澈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闪过之前在謐海时被“毛肚刺身”支配的恐惧。
    可看著严老师脸上如孩童般的开怀笑容，他最终还是没说出扫兴的话。
    “那……辛苦您了。”他说。
    嗯……中午得记得多盯著一点，千万別让严老师搞创新菜。
    只要不搞创新菜，那严老师的厨艺基本还是值得信赖的。
    这一站没有分房游戏，程澈隨便挑了一间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了房门。
    刚回到院子，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院门隨后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夏子忆，还有一个男生。
    “哎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特地去查了一下，杭城有什么耗玩的！”那男生兴致勃勃地说。
    “然后我发现，哇，这里真的有很多很多，有那个西湖，还有那个在河上的船，叫什么来著……”
    “乌篷船吗？”夏子忆隨口道。
    “对对对！乌篷船！”刘宪樺连连拍手，感激地看了夏子忆一眼，表情热切。
    “我们可以一起去坐乌篷船，我做了很多功、功课！”
    【这塑料普通话，我隔著八百米都能猜到是谁！】
    【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见到美女就献殷勤的大樺，没有一丝丝改变。】
    【大樺来了，这期丑角有了，不用担心没乐子看了！】
    夏子忆听著刘宪樺的话，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仔细思考什么。
    刘宪樺见她这个动作，当即装模做样地抬头挺胸，脸上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夏姐虽然有点笨，但和一个男生单独坐船意味著什么，她还是明白的。
    “你这是想跟我炒cp吗？”於是她娇声问道。
    “炒、炒cp？”刘宪樺先是一愣，在脑子里飞快检索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
    他眼睛瞬间亮了，其间的光芒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那、那你愿意，跟我炒cp吗？”他满怀希望道。
    夏子忆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摇摇头，小脸严肃道：“我不愿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夏姐大樺这俩臥龙凤雏！】
    【今年综艺最佳名场面之一已经预定了！】
    【一个真敢问，一个也是真敢答啊，如此生猛，这是谁的部將？！】
    【不愧是《漫记》，刚开播就出现了名场面，你可以永远相信！】
    轰隆隆！！！！
    分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可刘宪樺却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幼小的心灵在此刻裂开了一道难以癒合的伤口。
    “为、为什么？”他捂住胸口，一脸悲痛地问。
    “因为……我觉得你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夏子忆想了想，认真给出了她的回答，“虽然你不难看，但我觉得也不够帅！”
    “我喜欢特別帅的！”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落下，將刘宪樺的內心狠狠伤害了。
    第二次。

 第89章 撅豆吧！就你和我！

    “窝、窝还不够帅？我已经很帅了，真的！”刘宪樺试图抢救一下自己。
    但很遗憾，夏姐这会儿已经没再搭理他了。
    “程澈！”
    夏姐看到了程澈，小跑著过去，冲他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啊程澈！”夏姐笑得没心没肺，满是老友重逢的喜悦。
    轰隆隆！！！！
    刘宪樺在晴天听到了第三声雷。
    “虽然但是，夏姐咱俩刚录完《五嘻》。”程澈说。
    “是吗？不重要了！”夏子忆洒脱摆手。
    程澈也没反驳，目光越过夏子忆，看向她身后。
    刘宪樺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大步向程澈走来。
    “你嚎！你就是程澈对不对？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烟花易冷》很厉害！”他伸出手，用力握住程澈的手摇了摇。
    “我叫刘宪樺，你可以叫我大樺！”
    “你好大樺，谢谢夸奖，你的歌也很厉害。”程澈礼貌回道。
    “哎哟，哪里哪里。”刘宪樺笑得更灿烂了。
    这时，夏子忆在旁边看著这俩人的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对著刘宪樺说：“哎，你看，你要是长得跟程澈一样帅的话，说不定我就会愿意跟你炒cp了！”
    轰隆隆！！！！
    第四声。
    刘宪樺脸上的笑容碎掉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默默转身，走到桂花树下蹲了下去，低著头一言不发。
    【哈哈哈哈哈哈夏姐你补刀的本事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夏姐粉丝髮出一声尖叫！】
    【童言无忌啊大樺！你要相信夏姐没有啥坏心思，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没办法，你澈哥的顏值跟隔壁鹿哥站一起都毫不逊色，大樺的话……嗯嗯，没事，咱是搞笑派，跟他们不是一个赛道的！咱不难过！】
    【骗你的，其实搞笑也玩不过澈哥……】
    【本来大樺挺开朗的，晚上录完节目看到你仨发的弹幕，转身就去找屈原喝酒了。】
    恰好这会，严老师已经捣鼓完了柴火灶，背著手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王有胜般的笑容，像是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桂花树下的刘宪樺。
    “哟？大樺来了？你这是怎么了？”严垒好奇道。
    刘宪樺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严老师！你评评理！”
    “评什么理？”严垒喝了口茶。
    “她说她不跟我炒cp，但要是我和他一样帅就会同意！”刘宪樺一脸委屈。
    严垒很轻鬆地读懂了刘宪樺嘴里的几个“ta”都是在说谁。
    他抬起自己宽大的手掌，慈爱地拍拍刘宪樺的肩膀。
    “大樺啊，小夏有时候说话比较直，你別太伤心。”
    刘宪樺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束光照下来。
    “那、那你觉德，我跟他谁帅一点？”他又问。
    “傻孩子。”严垒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
    刘宪樺：期待.jpg。
    “当然是程澈更帅了！”
    轰隆隆！！！
    第五道。
    刘宪樺继续在桂花树底蹲了下去。
    严垒嘿嘿一笑，对於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满意。
    【我宣布，隨著大樺的出现，《漫记》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將再无爭议！】
    【严老师跟夏姐咋恁坏，这么欺负大樺！】
    【你切记，这个世界上能被夏姐欺负的生物不多了。】
    【小黑子又在辱夏！！！】
    就当严垒准备再说两句，適当安慰一下刘宪樺的时候，院门外又有了动静。
    许安楠和田熙薇並肩跨进了院门。
    下一刻，只见刚刚还蹲在桂花树下的那道身影，以一种几乎违背了物理学的速度，眨眼间便衝刺到两个女生面前。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刘宪樺，是新的嘉宾，你们可以叫我大樺！”
    刘宪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堪比盛开的桂花。
    这一瞬间无数人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超人。
    “你好。”田熙薇和许安楠礼貌回道。
    刘宪樺见状，正要乘胜追击，却见两位女生已经拎著行李箱，从他的身边径直路过了。
    “程澈！子忆！”田熙薇拎著行李箱，笑嘻嘻地跑到程澈身前。
    “小田。”程澈说完，又看向许安楠，“楠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许安楠柔柔一笑。
    “呜呜呜楠楠好久不见！”夏子忆直接抱住了许安楠。
    另一边，刘宪樺僵硬地转过头，看著程澈，以及围在他身边的三个女生。
    三、三个漂亮女生，都和他关係那么好！？
    轰隆隆！！！
    第六道雷劈头落了下来。
    刘宪樺再次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血了。
    【哈哈哈哈大樺这表情我已截图！】
    【短短十分钟时间內，大樺的心灵受到了无数次创伤。】
    【大樺：怎么漂亮女生都去他那里了？我顽弹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刘宪樺长呼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大步走到了程澈身前。
    “泥！”
    “我？”程澈指了指自己。
    我咋了？
    “对！就是你！”刘宪樺重重点头。
    隨后，他以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悲壮口吻，道：
    “窝要跟你撅豆！”
    “……？”
    除刘宪樺以外的五个人都愣了一下。
    “撅豆？”夏姐一脸憨样，“你为什么要跟程澈撅豆？”
    是要撅豆角让程澈再做一次豆角燜面吗？
    “不是撅豆！是撅豆！”刘宪樺纠正道。
    “对啊，撅豆啊？”夏姐觉得这个人有点笨。
    “大樺说得是决斗吧。”严垒在一旁补充道。
    “兑！”刘宪樺点头。
    “决斗？”程澈有点懵。
    我干啥了，你突然要跟我决斗。
    “我们两个决斗，一对一。”刘宪樺自顾自地继续说，“谁贏了，谁就是更厉害的男人！”
    “哦，是这个意思啊。”程澈恍然大悟。
    “但是我为什么要跟你决斗？”他反问。
    他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还需要为什莫的？”刘宪樺呆立当场。
    撅豆就是撅豆啊！
    男人之间的蘸豆！
    还需要为什莫的？

 第90章 无能的丈夫

    “你一定要跟我决斗吗？”程澈问。
    “兑！”刘宪樺眼神坚定得仿佛在站军姿。
    “那我们不妨执行一项古罗马角斗士的决斗方式吧。”程澈正色道。
    “！！”
    刘宪樺虎躯一震。
    古、古罗马撅豆士的撅豆？
    真是光听听就已经让他热血沸腾了啊！
    “嚎！”他郑重点头。
    他相信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庄严神圣的蘸豆都一定会载入综艺圈的史册！
    田熙薇和许安楠两女都是表情古怪——你信程澈（零號）会突然变正经，不如相信杭城是世界排行第一的美食天堂。
    倒是夏姐，一脸惊奇地看著他俩，期待著传说中的“古罗马角斗士的决斗方式”出现。
    “那来吧！”程澈右手握拳，开始上下摆动，同时口中说出了古老的语言。
    “石头、剪刀、布！”
    嗯？
    刘宪樺的大脑还在幻想即將到来的神圣决斗，听到程澈的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却是自动做出了反应——
    他条件反射般伸出右手，张开为“布”。
    程澈出的是“石头”。
    “好，恭喜，你贏了，你是更厉害的男人。”程澈一脸诚恳道。
    “……？”
    窝银了？
    刘宪樺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这就是古罗马撅豆士？”
    “对啊。”程澈一本正经道，“你不知道吗？古罗马角斗士在角斗场战斗前，都会进行石头剪刀布。”
    “这是因为角斗场分为红蓝两边，其中蓝方往往会有一定优势，所以古罗马的斗士们会通过公平的石头剪刀布来进行选边。”
    “真的？”刘宪樺狐疑道。
    “真的，只不过大部分情况他们掷硬幣更多一点。”程澈说著，举起三根手指，“我以我的人格做担保，我没有骗你。”
    “原、原来是这样。”刘宪樺信了。
    身为一个男人，程澈这个男人都拿了自己的人格做担保了，那他怎么会骗他呢？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羈绊啊！
    哈哈哈哈哈！
    【666神特么掷硬幣选红蓝两边，澈哥原来你也玩……】
    【糊涂啊大樺，不要跟他玩了，这个人一肚子坏水！】
    【澈哥还有人格啊，你澈哥的人格去商场借个充电宝都费劲。】
    【行，又被忽悠瘸一个，澈哥王朝了。】
    刘宪樺刚要得意，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爱笑的女孩子田熙薇本来是绷住了的，但刘宪樺对程澈人格的相信还是害她破绷了。
    刘宪樺顷刻间明白了一切。
    “你骗窝？”他不可置信道。
    程澈不满地看了田熙薇一眼：你干嘛？你看人家楠姐怎么就能忍住不笑。
    田熙薇冲他吐了吐舌头：那咋了，你管不著。
    “不行！我们必须来一场真男人的蘸豆！”刘宪樺急了。
    “什么是真男人的战斗？”程澈问。
    “真男人的蘸豆就是……”刘宪樺稍作思索，给出回復。
    “就是，要有汗！要有力量！要有那个，男人之间的碰撞！”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这位姓刘的同志请你冷静，这里是杭城，不是诚都！】
    【（举报——选择理由——色情低俗）】
    【原来不是程澈的敌人，是小田的敌人啊（恍惚）！】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在说什么，人家怎么听不懂口牙！】
    在场眾人，除了刘宪樺和夏子忆以外皆是瞳孔巨震。
    程澈更是下意识退后两步，试图將田熙薇护至身前。
    田熙薇更是在这一瞬间荒谬地出现了一丝危机感？
    於是她配合著向前一步，將程澈护至身后。
    许安楠见到这一幕在心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半个多月没见，她磕的cp进度条似乎长了不少嘛！
    夏子忆则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肚子，抬起头，真诚发问：“你们的决斗能不能延迟一下？”
    “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啊！”
    “对对对，吃饭要紧。”严垒立刻接话。
    “这一站节目组大方，各种资源给了不少，但是厨房换成了柴火灶，得劈柴去。”
    刘宪樺听到“劈柴”二字，顿时一个激灵。
    来了来了，展示他男人力量的环节来了！
    “我很会劈，窝来！”
    ……
    小院里，阳光正盛。
    刘宪樺健步如飞，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堆木柴旁，弯腰拎起斧头，转身时还特意挺了挺胸口。
    “劈柴这种事，我是专业的。“
    他弯起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顺便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髮。
    “嗯……加油？”许安楠礼貌地说了一句。
    刘宪樺笑得很开心，觉得自己找到了劈柴的意义。
    “窝会加油的！”
    不远处，程澈也在劈柴。
    田熙薇和夏子忆正在围观他。
    刘宪樺看了一眼程澈的动作，確认他的是个新手，当即来了自信。
    “看窝！”
    刘宪樺高高举起斧头，隨后瞄准木头重重落下。
    “咔嚓——”
    斧头劈歪了，狠狠削下来一块木屑。
    “呃，这个只是失误，再来一次。”
    刘宪樺脸有点发热，但他很快重拾自信，再次举起斧头。
    “我打！”
    他给自己配了个音的同时，斧头重重落下。
    又是“咔嚓”一声。
    这一次，斧头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將木头一分为二。
    “哈哈哈，怎么样，厉不厉害？”
    刘宪樺大笑一声，第一时间转头想向许安楠分享喜悦。
    但很遗憾，许安楠没看到，她看她磕的cp去了——
    田熙薇看著被程澈劈得一片狼藉的木头，由衷说道：
    “你劈得好烂。”
    “我是学作曲的，不是土木工程的。”程澈两手一摊也不反驳。
    【？？土木工程的学生看到实名表示不適。】
    【土木工程也不学劈柴啊，你小子暗示啥呢？】
    【……万一我在学校真干过呢？】
    【导员俺不得劲俺不得劲！】
    “让我也玩一下。”田熙薇伸出手。
    “你確定？这斧头挺沉的。”
    “小看我？”田熙薇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
    “那你小心。”程澈把斧头递给她。
    田熙薇接过斧头，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將一根圆木立好，双手握斧，发力举起。
    “咔嚓！”
    木头从正中间应声裂成两半。
    程澈和夏子忆的嘴巴同时张成“o”形。
    许安楠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程澈。
    她觉得以后如果程澈真的和小田在一起了，程澈可能打不过小田也说不定……
    刘宪樺看著许安楠看著程澈，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斧头。
    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像个无能的丈夫。

 第91章 西湖醋鱼：冲我来的

    午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今天中午严老师做了四菜一汤——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鯽鱼，还有一锅紫菜汤。
    几个菜卖相都不错，味道也都很不错。
    以至於这顿午饭吃的格外顺利，桌子上的饭菜和汤，都以一种平稳的速度不断减少著。
    弹幕见到这一幕，倍感惊奇：
    【妈妈你看到了吗？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严老师做了一顿正常的饭菜！】
    【不是，我以为严老师要整活，结果你没整活，你这不是耍我吗？】
    【合著严老师真会做菜啊？澈哥吃饭的动作我都看在眼里，要是有问题我真不信他会吃得那么平静。】
    【严老师只是爱创新罢了，而创新总是需要流血流汗的，这都不明白吗！？】
    【都跟我严老师道歉啊魂淡！】
    就这样，这顿午饭很快来到尾声。
    六个人坐在桌边，各自进入了一种吃饱后的贤者状態。
    严垒靠在椅背上，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喝茶，目光扫过桌上的空盘，满足感油然而生。
    夏子忆靠在许安楠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刘宪樺也停止了向女生们献殷勤，两眼无意识地看向前方。
    田熙薇和程澈都抬头看著院子里的桂花树，动作和表情都如出一辙。
    这时，严垒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
    “今天是第一天，王錚说了，下午没有任务，时间都交给我们安排。”他说。
    眾人將目光对准他，静候他的发言。
    “我想著，难得来杭城嘛。”严垒继续说，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有一道菜是不能不吃的。”
    “我知道我知道。”刘宪樺抢答，“是西湖处鱼，对不对！”
    “没错。”严垒没有在意刘宪樺的口音，頷首承认。
    “那严老师你的意思是，下午我们去餐厅里吃西湖醋鱼吗？”夏子忆发出了天真无邪地提问。
    田熙薇和许安楠也是来了点兴趣。
    谁在网上还没刷到过西湖醋鱼呢？
    大家都说难吃……她来看看怎么个事！
    唯有程澈，总觉得有一丝不对。
    因为严老师脸上的笑容，有点似曾相识……
    “小夏猜对了一半。”严垒呵呵道，“听王錚说，这附近有个鱼塘，是咱们家的，里面什么鱼都有。”
    “所以我想著，不如下午咱们一起出去钓鱼，然后晚上我亲自做一道正宗的西湖醋鱼，大家一起尝一尝！”
    “怎么样？”他满怀期待地看著大家。
    【我说怎么午饭那么正常，原来严老师在这等著呢！】
    【666严老师什么时候看的兵法，居然还玩先礼后兵那一套。】
    【其实换个思路想，严老师这种不断创新的进取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我觉得可以！”刘宪樺第一个赞同道。
    西湖醋鱼什么的不重要，他主要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钓鱼技术。
    展示自己男人的雄风。
    “我觉得也可以。”这时程澈也发话了。
    程澈想的很简单——反正全世界都在传，西湖醋鱼很难吃。
    那既然这样，严老师做得正宗或者不正宗，都没啥退步空间，尝尝也无妨。
    毕竟，哪个没来过杭城的网友，会不好奇西湖醋鱼的味道呢？
    “那我也同意。”田熙薇跟著道。
    田熙薇想的也很简单——程澈同意了，那她就陪一个吧。
    “我也没意见。”许安楠说。
    许安楠见到小田程澈夫唱妇隨，直接跟不解释！
    夏子忆一看，自己仨朋友都同意了，那么她……
    “俺也一样！”
    严垒看著这五小只的倾力支持，一时间，不禁感动的热泪盈眶。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吼！
    孩子们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我全部的力量，来做好这道西湖醋鱼的！
    ……
    ……
    午饭后，六个人转移到了客厅。
    几张藤编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摆著一张矮桌，桌下是一张地毯。
    严垒不在——说是去找鱼竿之类的钓鱼装备去了。
    夏子忆窝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昏昏欲睡。
    许安楠坐在她身边，手里照旧捧著书，但没有在看。
    因为刘宪樺坐在她旁边，並且正一直和她搭话。
    “你喜欢看书吗？其实我也很喜欢，我平常在家里经常有看书，你都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啊……”
    程澈和田熙薇坐在他俩的对面，田熙薇头歪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程澈偏头看她。
    “有点。”田熙薇揉了揉眼睛，声音比平时要软一点。
    “春困秋乏，这是正常的，你可以回房间睡会儿。”程澈说。
    “春困秋乏……这好像是我初中老师的词。”田熙薇笑了一下。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有了坏点子的小猫。
    “程澈。”
    “嗯？”
    “你是很厉害的作家对不对？”她把“很厉害”三个字咬得很重。
    “……你想干嘛？”程澈警惕地看著她。
    世人常言，他程澈天天坑別人。
    可世人又可曾看到，她田熙薇天天坑程澈。
    “你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她双手合十，身子往程澈那边靠了靠。
    ”就讲一个，什么类型的都可以，我不挑的！”
    “讲故事？”夏子忆突然从半睡状態中弹起，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什么故事？我可以听吗？”
    许安楠和刘宪樺也是停止了对话，看向了程澈，目露期待。
    “你们怎么一下都来精神了？”程澈摸摸鼻子。
    好好好，人类的本质是凑热闹。
    “你看你看，大家都想听！”田熙薇乘胜追击，“你就讲一个嘛！”
    “求你啦~”
    “！！？？”
    【？？？？？？】
    【啊我死了啊我死了啊我死了（阴暗地扭曲地丑陋地邪恶地疯狂地爬行）】
    【超超超！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现在立刻马上，给她讲故事，这是命令！】
    【一个故事？我说一个数……一直讲下去，讲到她满意，讲到死为止！！！】
    程澈笑了。
    你就拿这个东西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讲！就！讲！
    ——世界第一会讲故事之人符文已装配。

 第92章 科幻小故事

    “既然大家都想听，那我就讲一个。”程澈说道。
    田熙薇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小朋友等老师发糖。
    夏子忆也不睡了，从许安楠肩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许安楠合上书，微微侧过身。
    刘宪樺见状也赶紧学著其他人的样子坐好。
    一时间，四双眼睛都对准了程澈。
    “我讲一个科幻的小故事吧。”程澈说。
    “科幻好啊，我最喜欢科幻了。”夏子忆连连点头。
    她到底是真喜欢还是纯捧场，谁也不知道。
    “窝、窝也是！因为很酷！”刘宪樺跟著道。
    科幻小故事？
    那不就是外星人、雷射剑、宇宙飞船吗？
    他这样帅气的男人，就该听一些这种酷帅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面会死人吗？”田熙薇突然举起手。
    这个问题也问到许安楠和观眾朋友们的心坎上了。
    “不会。”程澈摇摇头。
    “说是科幻，但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脚下，是一个很安静的故事。”
    许安楠略略失落，怎么这样。
    故事不叫人难过了真叫人难过。
    【纳、纳尼？不会死人？零爷变性了？】
    【神特么变性，以后叫零奶吗？】
    【不死人好啊，不死人好，不死人才是为王的理由啊（串台）！】
    “那你讲吧。”田熙薇乖巧坐好。
    “这是个第一人称的故事，大家自行代入一下。”程澈补充道。
    “连续工作两个多月，我实在累了，便请求主任放我两天假，打算出去短暂旅游一下散散心。”
    “主任答应了，但条件是让我带一双眼睛去。”他开始讲了。
    这个新颖的开头在一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叫……带一双眼睛去？
    “眼睛的主人是个好像刚毕业的小姑娘，穿著一套有点奇怪的，隔热和冷却系统异常发达的太空服。”
    女孩身材娇小，看起来有点呆。在肥大太空服的衬托下，莫名有点可怜兮兮的。
    她很有礼貌，对我讲话总用敬语，还向我鞠躬，讲话的声音听起来轻柔得像一阵风。
    我问她打算去哪，她对於自己能选择旅行地点这事感到惊喜。
    她纠结了很久，就好像一个盲人拥有恢復三天视力的机会，思虑应该要去看什么那样纠结。
    最终她选择了她启航前的地方，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那里是高山与平原，森林与草原的交接处，原本面前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但隨著几代人的努力沙漠已经变成了草原。
    大草原一直延伸到天边，背后的天山覆盖著绿色的森林，几座山顶上还能看到银色的雪冠。
    我掏出眼睛戴上。
    所谓『眼睛』，其实就是一副特殊传感设备，可以让眼睛的主人看到、听到、感觉到我所感知到的一切。
    一般在外工作的太空人们都会配备一副眼睛，这样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感受家乡的存在。
    我正感嘆著眼前的景色，却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那个女孩居然哭了。
    她说她离开后时常梦到这里，现在回到梦里来了。
    她很害怕封闭，现在的感觉就像从很深的水底衝出来，终於呼吸到了空气。
    她给了我一种，仿佛真的刚从水底钻出来，艰难呼吸的感觉。
    我安慰她，你並不封闭，因为你周围是广袤无垠的太空，与之相比较，这草原反倒显得渺小了。
    女孩突然沉默了。
    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也没敢多问。
    直到她看到了草原上星星点点的小花，才再次惊叫起来。
    她拜託我蹲下去闻一闻，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看得出来女孩很喜欢这些小花，因为她甚至开始给它们挨个起名字。
    等她足足起了上百个后，我有点厌烦了，打算离开。
    离开时她说我踩到了“小雪”。
    我觉得有点可笑，又问了她几朵花的名字和样貌，可意外发现她居然都记住了！
    这让我感到震惊。
    她感嘆了一句：“你那儿的世界真美好。”
    我很快又带她来到一处溪流旁，一把手伸进溪流，就又听到了她的感嘆。
    隨后草原起了一阵风，打在我沾著水的手上，凉丝丝的。
    女孩又是一阵惊呼，甚至夸张的说这是来自天国的风。
    我应她的要求，不断打湿双手，再举到风中，把天国的感觉传给他，直到很久。
    我问她那边是不是很热？
    她说热得就像地狱。
    她隨后又说：“你那儿的世界真好。”
    我带她在草原转了一天，这里的一切都会引起她的惊呼，无论是野花野草，甚至一声鸟啼都会引得她落泪。
    我意识到她对这个世界的情感已经趋於病態了。
    日落前我到了一间小屋休息，饭刚吃一半她又拜託我去看日落。
    她沉醉於其中。
    我觉得她很珍视这些平凡的东西，这很难得，因为这是个很多东西都能轻易得到的时代。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她把我吵醒，要去看月亮。
    她哼唱著轻柔的小曲，那轻柔的乐声直到很久后都还会在我脑中迴响。
    我回去睡觉，睡了一半又被吵醒，她说现在月亮可能被云隱没了，这时的景色和刚刚不同。
    被突然吵醒我很恼火，但还是耐著性子出去了。
    听著她如同一位多愁善感的诗人，惊嘆於各种无聊的景象。
    最终我厌烦了，把眼睛隨手掛到树枝上，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下了蒙蒙小雨，我刚拿回眼睛就听到她在低低的抽泣，原因是看不到日出了。
    我好像能看到她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一时间竟被传染，眼睛居然也有点湿润。
    或许出於对昨晚行为的愧疚，我向她保证，以后一定还会带著她的眼睛回来。
    回到这里，看日出。
    她停止了哭泣，没说什么。
    听著今天的第一声鸟鸣，她如同小孩子一样忘却悲伤，变得激动。
    讲到这里，程澈缓了缓，喝了一口水。
    此时此刻，其余四人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讲述的故事里。
    就连弹幕都不怎么刷新了，似乎是在静候著下文。

 第93章 带上她的眼睛

    程澈继续讲。
    “两天的假期很快结束，我回归了原本的生活当中，渐渐淡忘了这次旅程。”
    “不过我渐渐的发现，受那个女孩的影响，我对於生活的看法在无形中发生了一些改变。”
    “我可以感受到风拍打在脸上，听到路边的鸟鸣，会站在天桥上看日落。”
    “当我意识到这些改变时，我又想起了她。”
    “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她穿著的奇怪太空服、身后狭小的控制仓、在她头顶失重打转的铅笔。
    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细节被我遗忘了。
    直到有一天上班时，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除了太空，还有一个地方会失重。
    我发疯了似的跑去找主任，得到了那个不想得到的答案。
    她是“落日六號”的领航员。
    “落日”飞船不飞往太空，而是飞往地心深处。
    “落日”工程的前五艘飞船都很顺利，但第六艘出现了意外，脱离原计划进入了地核。
    飞船无法承担地核的温度和压力，烧熔发动机与船体分离，无法推动的“落日六號”只能向地心沉去。
    好消息是，“落日六號”的主舱船体还算可靠，船员们依旧能和地上保持联繫，他们坚持工作一年，不断为地面提供地核的各种宝贵资料。
    他们的周围没有空气和生命，只有极致的高温和高压，或许连地狱都不足以形容那里。
    沉重的心理压力慢慢侵蚀著船员们的神经，终於在一场意外中，其他船员们全部死去。
    从那以后，“落日六號”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待在地心，一个距离地面6800公里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甚至就连通讯设备的能量都已耗尽，和地面的联繫在三个月前就中断了。
    而那，恰好是之前我从草原返回航天中心的时候。
    那个没有日出的早晨，就是她能看到的最后的地面世界。
    “落日六號”的生命循环系统还可以运行五十到八十年，而她將永远被孤独地困在地心。
    在不到十平米的地心世界里度过余生。
    这时，主任拿出一段她最后留下的录音给我听。
    声音很弱，时断时续，但语气很平静。
    她说，她会继续研究工作，直到未来科技发展，人类可以再次来到地心与“落日六號”对接，希望她留下的资料能有用。
    “请你们放心，我会在这里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已经適应这里，不再觉得狭隘和封闭了，整个世界都围著我呀。”
    “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上面的大草原，还可以清楚地看见每一朵我起了名字的小花呢。”
    “再见。”
    ……
    “故事到这就算是结束了。”
    程澈讲完了，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周边四人。
    “……”
    “……”
    “……”
    “……”
    【眾爱卿为何一言不发啊？】
    【感觉一般啊，没什么感觉（墨镜脸）！】
    【求你了澈哥求你了求你了，你快点说，在女孩老死之前科技会发达到能去地心救她出来的，她还能看到小花小草小鸟日出，求你了你说啊求你了（嚎啕大哭）！】
    【……其实更大的可能，在老死之前，就已经被逼仄和孤独逼疯了，她说过她害怕封闭。】
    【……你想杀了我吗朋友？】
    【“再见。”】
    讲故事的人都感触了，何况听故事的人呢。
    刘宪樺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坐在逆光处，试图不让大家看清他的表情，因为男人是不能哭的。
    夏子忆根本绷不住，听到女孩最后的录音后，眼泪跟脱线的珍珠一样滴溜溜地落下两串。
    “呜呜呜……”她闷头钻进了许安楠的怀抱。
    许安楠也没好到哪去，这位內娱“白月光”，此刻久违地在摄影机前红了眼眶，一边深呼吸一边轻拍夏子忆的后背。
    田熙薇就坐在程澈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攥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一双水润的眸子里升起清澈透亮泪水，摇摇欲坠。
    她就那么抬头看著程澈，瘪著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田熙薇闷声闷气地问。
    “《带上她的眼睛》。”程澈说。
    夏子忆“嗷”了一下后哭得更大声了。
    许安楠抬起头，转过脸背对镜头。
    真男人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开始不断用手涂抹双眼。
    田熙薇终於也没绷住，泪珠挤满眼眶，落了下来。
    程澈觉得自己可能多少有点特殊的属性。
    他自己讲一遍故事，他也很难过。
    但是看到大家都比他难过，虽然很不礼貌，但他確实突然又有点想笑了。
    想笑之余，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田熙薇，他又有点不知所措。
    “別哭了。”
    他说著，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田熙薇的头。
    隔著髮丝，田熙薇能感觉到程澈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她突然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程澈。
    她不由自主地想，那个女孩当初，去感受草原的风吹过沾著水的双手时，或许也是这么一个过程吧。
    眼泪忽然停止了上涌，不是因为不再为那个女孩感到难过了。
    而是因为相较於流泪，似乎还有更多值得期待的事在等著她去做。
    “哎？真不哭了？”程澈愣了一下。
    这招这么好用的？
    我、我是哄人天才？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
    澈哥不是直男，澈哥是哄人天才！
    ——
    ps：我承认好像有点水，所以我多写了一章，嗨害嗨。

 第94章 谁要结婚了？

    田熙薇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出纸巾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你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天天憋著坏要发刀。”她说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这下好了，没有死人的故事也那么刀人。
    以后又多了一个需要警惕的点。
    相信程澈的理由又少了一个！
    “就、就是！”夏子忆一边吸气，一边跟著吐槽。
    就连许安楠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喜欢看点小虐文不错，但是不代表她看小虐文不会难过。
    而且……这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她喜欢的那种虐文啊！
    “窝、窝也觉德。”刘宪樺这时坐回来了。
    他这会鼻子红红的，也就是大家没看到，但其实他哭得悽惨程度很可能不输夏子忆。
    “科幻小说，不应该是那种，雷射剑，之类的吗？你这是大骗（诈骗）！”他忿忿不平道。
    “什么话。”程澈不服了，“那你们让我讲的故事，让我隨便讲一个。”
    “现在我讲完了，你们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斥责我？”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谁知道你大中午的，不讲点温馨故事，讲一个这种！”
    田熙薇越想越来气。
    见程澈胳膊还放在旁边，她皱了皱鼻子，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没太用力，但也没完全没用力，是那种刚好能体会到一点疼痛，但又不至於难忍的程度。
    “嘶——”程澈下意识抽回胳膊，看向田熙薇，一脸震惊，“你干嘛？”
    “你看撒子？”田熙薇瞪了他一眼，“不服憋到！”
    隨著家乡方言被下意识说出口，她觉得自己体內隱约有什么东西要觉醒了。
    “？”
    程澈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忽然记起来了眼前这位甜妹的家乡在何方。
    “哦哦。”他果断选择了憋到。
    呵，洒家是读书人，不同你斤斤计较。
    【好好好，好好好，这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人能治你澈哥的！】
    【这个星球上，终究还是出现了，超越那尊黑色皇帝的可怕存在……】
    【可以是小甜妹，但也可以是无敌暴龙兽哦！】
    【小田：劳资蜀道山！】
    【陈墨瞳让路明非闭嘴在她让他说话前他不会製造任何声响，夏弥让楚子航別说话了他也会照做，就像小田让程澈憋到他就真的憋到了……这他吗不是喜欢是什么啊！？】
    【哎呀，这当甜橙cp的cp粉，多是一桩美事啊！】
    可惜许安楠看不到弹幕，不然一定会对最后这条弹幕深表赞同。
    家人们谁懂啊！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能比磕甜橙更顺心的事了！
    程澈和田熙薇的关係，现在实在是好得太明显了。
    明显到什么程度？
    夏子忆停止了哭泣，看看程田两人，若有所思地趴到许安楠耳边，小声问：
    “楠楠，他们两个是不是快要谈恋爱了？”
    许安楠没说话，只是回给她一个曖昧的眼神。
    夏子忆一下悟了。
    程澈和小田谈恋爱……嗯嗯，她觉得真不戳！
    他们两个都是好人，还都是自己的朋友，能在一起的话是好事啊！
    他们结婚的时候，肯定会邀请自己的吧？
    自己是他们双方的朋友，座位应该会安排得比较靠前吧？
    说不定会直接和他们俩坐一桌呢！
    夏子忆越想越期待，越想越兴奋。
    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
    “决定了！”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脱口而出道：
    “到时候我要当伴娘！”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脑门上都仿佛出现了一个正在加载缓存的圈圈。
    当伴娘？当谁和谁的伴娘？谁和谁要结婚了？
    很显然，两位当事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程澈和田熙薇都大概懂了，但是他们都懂了不太可能。
    因为就算真的懂了，他们也不能展现出来自己懂了。
    许安楠深呼吸，觉得自己今天吃得实在太好了，刚吃了一篇小小的唯美虐文，现在夏子忆一句话又让她差点笑出声。
    全场只有刘宪樺还真的蒙在鼓里，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大家，问：“伴娘是什么意思？谁要结婚了吗？”
    【夏姐你又在这说什么呢！？】
    【夏姐这是要当谁和谁的伴娘……好难猜啊！】
    【如果这件事夏姐都能看出来的话，那应该全人类就都能看出来了。】
    【大樺这反应速度也是基本上脱离人类圈了。】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严垒推开门，朗声一笑，拎著两根鱼竿走了进来：
    “当什么伴娘？谁要结婚了啊？”
    他说完，目光扫过客厅里表情各异的五小只，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这五个人，有四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程澈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他一个人……打哭了四个人啊？
    ……练家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算健硕的小臂，也不知道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是对手。
    ……
    ……
    十分钟后，一行六人拿著各种装备，走在前往鱼塘的小路上。
    “嗐，原来是这样啊！”严垒恍然大悟。
    “嘿，小程也是够厉害的，讲个故事能给你们四个人都听哭。”他一乐，觉得现在的小孩还是经歷太少。
    “等回头有空了，我也听听看。”
    “窝、窝没有听哭。”刘宪樺嘴硬道。
    “骗谁呢，就你哭得最惨了，还不如我。”夏子忆嘲笑他。
    “我没有！”刘宪樺梗著脖子，拒不承认，“我这是中午吃饭被辣的！”
    程澈回忆了一下中午的四个菜——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鯽鱼。
    ……那確实很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严垒忽地想到什么，“你们说什么伴娘伴郎的，是怎么回事？”
    “圈內有谁要结婚了不成？”他大感惊奇。
    就凭他的人脉，圈內有人要结婚，他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不合理啊！
    “我也嚎奇这个问题。”刘宪樺说。
    但很遗憾，其他四个人都没说话。
    夏子忆低头看脚尖，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许安楠眨眨眼，没有多嘴。
    程澈和田熙薇一个仰头看天，一个低头踢石子。

 第95章 新手保护期

    正如严老师所说，眾人只花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鱼塘。
    鱼塘还挺大，水面平静，岸边有一排柳树，影子投在水面上。
    附近还有一小片竹林，风穿过竹林打得竹叶沙沙作响。
    六个人在岸边一字排开，表情庄严，仿佛要迎来一场重大的战役。
    严垒把鱼竿放一边，从自己背来的小包里摸出来好几个袋子。
    袋子里装满瓶瓶罐罐，还有各种顏色各异的饵料。
    这一幕引来了其余五小只的围观。
    “严老师你好专业啊！”刘宪樺由衷道。
    “那是当然，我啊，有空喜欢去钓鱼。”严垒颇为自得。
    这些饵料，都是他来杭城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就是因为他估摸著这一站应该有地方能钓鱼！
    今天，他势必要趁著这次机会，在镜头前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超绝钓技。
    “你们先去自己玩一会儿，我调个饵料，等会挨个分给你们！”
    “有我的饵料在，咱们今天肯定能事半功倍！”
    “草鱼啊，偏爱素香、酸甜味，所以我今天准备了素饵，还有酒香饵。”
    严垒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不锈钢小盆，舀了点鱼塘水，开始调配饵料。
    “配饵，一定要用鱼塘水，按比例倒入饵料，顺时针，直接用手搅匀！”
    【事半功倍？我看是事倍功半吧。】
    【哟？原汤钓原食儿？讲究啊！】
    【我去？严老师真是钓友啊？手法还挺专业！】
    【你们钓鱼佬实战经验那么多，装备那么豪华，一定每次都能钓到很多鱼吧！】
    【楼上的你不要以为隔著两块屏幕我就不敢弄你！】
    其余五小只听话的散开了，各自在附近找了钓位，坐好，整理鱼竿。
    田熙薇没管鱼竿，她把鱼竿丟给程澈了，然后自己在旁边草丛前蹲了下去。
    “哎，你们看这里有浆果。”
    她在杂草丛里摘下了一小把红色的浆果，放在手心。
    “这是什么果子？”夏子忆一下就凑了过来，“可以吃吗？”
    “不知道，但看著还挺好看，不像有毒的样子。”田熙薇说。
    一时间，两女盯著眼前的浆果，在“吃”与“不吃”这件事上陷入了重大的沉思。
    “你们两个大馋丫头別乱吃东西。”程澈在一旁发来了老父亲般的关怀。
    “你们也不希望明天早上的热搜是，两位当红小花因嘴馋误食毒浆果住院吧？”他幽幽道。
    田熙薇和夏子忆齐齐打了个寒颤，再看向浆果的眼神如同看什么洪水猛兽。
    上热搜可以，但上热搜出丑绝对不行。
    正如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我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哎，閒著也是閒著。”田熙薇来点子了，“要不，我们先用这个浆果钓鱼试试吧！”
    “我觉得可以！”夏子忆举双手双脚赞同。
    哼哼，她夏子忆都想吃的野浆果，水里的鱼肯定也想啊！
    “窝没意见。”刘宪樺说。
    许安楠也点点头。
    程澈挠挠头：“也行。”
    反正来都来了。
    她摘都摘了。
    那用就用了。
    田熙薇摘出来十一颗浆果，他们一共五个人分。
    她最终自己留了两颗，然后给了夏、许、刘三人一人两颗。
    只有程澈一个人分到了三颗。
    田熙薇偷偷弯了弯眼睛，对於自己的小动作很满意。
    就这样，五个人一人一根钓竿，鱼鉤上绑著红色浆果，在树荫下排成一排，开始垂钓。
    严垒还在搅饵料，听著他们的话，看著他们的动作，觉得这帮孩子真是天真得可爱。
    “行，那你们就先用浆果玩玩。”他哈哈一笑，“不过啊要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浆果钓鱼这个事啊，成功率还是太低……”
    “哎？我好像钓到鱼了！”夏子忆一声娇喝，打断了严垒。
    眾人立刻看向她，就见夏姐的鱼漂已经沉了下去，她猛地用力把鱼竿抬起。
    “哗”的一声，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鱼被她拉出水面。
    “……？”
    严垒有点懵，但很快恢復正常，笑道：“哈哈，看来小夏运气不……”
    “我好像也钓到了！”田熙薇忽然喊道。
    她的鱼漂同样沉下去，她当即提起鱼竿，把一条鱼拉出水面。
    “……？”
    严垒张了张嘴。
    “我也。”
    没等严垒再开口，许安楠也把鱼竿提了起来，带出一条鱼。
    屏幕前的无数钓鱼佬当场懵比了：
    【？？不是，这他吗合法吗？】
    【扯淡呢吧？五个人前后拋竿一共没三分钟，然后就钓出来三条鱼？】
    【甚至没打窝，用的雷霆钓点，並且饵料是路边摘的野浆果……】
    【逆天新手保护期。】
    【王錚搁底下潜水呢吧？一见到鉤子就往上套鱼，也许你能骗到別人，但是你骗不到我！！】
    “……？”
    严垒花了好半天时间来接受眼前这一幕。
    “我知道了。”他豁然开朗道，“估计是因为，这个鱼塘里的鱼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隨隨便便就能钓到！”
    “对，一定是这样！”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没想到录个节目，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钓鱼宝地。
    用浆果都能钓到鱼，那等会用上他的特製饵料，还不得爽死？
    他已经开始思考，等会钓太多鱼吃不完该怎么办了。
    形势一片大好啊！
    “窝也来勒！”刘宪樺突然大吼一声，站起身猛地一抬杆，“看窝的！！”
    鱼鉤出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鱼鉤上掛著一只……
    小龙虾？
    並且，就在鱼鉤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只小龙虾鬆开了钳子。
    “噗通”一声，掉回了鱼塘里。
    刘宪樺看著收回来空荡荡的鱼鉤，挠了挠头，又挠了挠鼻子。
    “运、运气不好鹅已。”
    但是，其余眾人根本来不及为大樺错失的小龙虾而感到悲伤了，因为紧隨著赶到战场的是——
    “程澈你的鱼漂动了！”田熙薇惊呼一声。
    程澈闻言眼神一凛，瞬间起身抬杆，鱼竿在阳光下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个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像是认命一般，被程澈拉到了岸上。
    田熙薇看著那个躺在草地上，沾著泥沙的黑色身影，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96章 澈哥我们服了

    那是一只黑色的、伤痕累累的，经歷过不知道多少岁月的……
    破拖鞋。
    “……”
    短暂的沉默过后，岸边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程澈看著那只破拖鞋一头黑线，觉得这世界对自己的恶意还是太大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鱼呢，那么黑！】
    【果然，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其实我懂了，澈哥这波是故意的，他这是为了清理鱼塘垃圾，这是好事啊！】
    “其实换个思路想，钓拖鞋的机率肯定比钓鱼要低。”田熙薇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程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真是谢谢你嗷！”
    第一波浆果垂钓到此结束，眾人重新掛饵、甩鉤。
    严垒那边也差不多准备好了饵料。
    他把搅完饵料的手放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脸沉醉道：
    “这个味道正，这下肯定没问题了！”
    说罢他简单打了个窝，然后上饵。
    “真正的专业钓手——”严垒把鱼线甩出去，饵料落水，鱼漂稳稳立在水面上。
    “不管在什么塘、什么季节、什么天气，都能稳定上鱼。”
    “你们看著，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他非常自信。
    【看不出来严老师还是个老钓家（大拇指）！】
    【差生文具多罢了，我赌五毛，他什么都钓不到。】
    【我看未必，严老师的选位、配料思路跟在下一模一样！】
    【可阁下怎么证明跟你做得一模一样是一件好事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五分钟后，严垒的鱼漂纹丝不动。
    倒是夏子忆的鱼漂猛地一沉，让她拉上来一条估计接近两斤重的草鱼。
    “我真厉害！”夏子忆站在镜头前一脸得意。
    “嗯，不错不错。”严垒淡定点评道，“这个大小，刚好適合做西湖醋鱼。”
    又过去了五分钟。
    田熙薇和许安楠也先后再次提杆，各自钓出来一条巴掌大小的鯽鱼，活泼地甩著尾巴。
    “嗯，可以可以。”严垒还算淡然，“两条鯽鱼晚上可以多熬锅鱼汤。”
    又三分钟。
    刘宪樺的鱼漂也沉了下去，这一次他钓到了一条一斤多的鲤鱼。
    “嗯，也还凑活。”严垒勉强维持表情不变，“不过鲤鱼的话腥味太重，基本上没人吃的。”
    再五分钟。
    程澈的第二桿也起了。
    水花破开，又一只黑色拖鞋掛在鉤上，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
    程澈看著面前这一双，似乎是失散多年亲兄弟的拖鞋，陷入了沉思。
    田熙薇和夏子忆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笑。
    “嗯，这是真厉害。”严垒一下也笑嘻了，“能钓出来一对拖鞋，这可比钓大鱼难多了。”
    程澈不服。
    他深吸一口气，慎之又慎地拿出了第三颗——也是目前的最后那一颗浆果。
    这颗浆果是所有浆果里最红最大的，在夕阳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像赌徒对待最后一枚筹码那样，把它掛上鱼鉤，拋了出去。
    他知道，这將会是他的最后一舞了。
    严垒见到这一幕，也是逐渐有了些紧迫感。
    在场六个人，就连大樺那傻小子都钓到鱼了，只剩他和程澈还颗粒无收……
    不对，程澈好歹还有两只破拖鞋，可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刚刚吹的牛还歷歷在目，他绝对不能成为唯一的空军佬！
    他果断收鉤，掛了新的饵料，郑重地將鉤子甩了出去。
    程澈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少时凌云志，人间第一流”的热血。
    严垒回看他一眼，眼中藏著“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坚守。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就这样抱著鱼竿，在鱼塘边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两个人的鱼鉤依旧没有动静。
    其他四个人都停止了垂钓，围到两人身边静候佳音。
    四十分钟……
    五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人的鱼鉤还是没有动静。
    夏子忆和田熙薇一左一右靠在许安楠身上，昏昏欲睡。
    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了。
    刘宪樺呈“大”字倒在了草地上，进入了安详的睡眠，伴隨著阵阵鼾声。
    弹幕已经有人受不了了：
    【我求你们两个活爹谁行行好，赶紧把那该死的鱼竿收了吧！】
    【不是，到底在坚持什么啊？那饵料泡两个钟头早该浮囊了！】
    【他们究竟要钓到什么时候啊？】
    但程澈和严垒依旧没有停手，像是莫得感情的木头人一样，沉默著。
    他们掛饵，他们甩鉤，这是王与王之间的战爭，唯有钓到鱼才能终结！
    足足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夏子忆已经睡醒了一轮，揉著眼睛从许安楠肩上抬起头。
    刘宪樺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瞬又继续。
    田熙薇没有睡，她抱著膝盖坐著，安安静静地看著程澈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听了《带上她的眼睛》的缘故，她居然並不觉得很无聊，反而觉得这一刻很安好。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夕阳压了下来，把整片鱼塘染成橘红色，岸边柳树垂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终於！
    两个鱼漂像是约好了似的，几乎在同时没入了水中。
    “动了动了，鱼漂动了！两个都动了！”
    夏子忆发出一声惊呼，宣告著大幕即將揭开。
    程澈和严垒瞬间打起了四千三百九十六亿分的精神。
    “来了来了来了！”严垒双手握竿，鱼竿弯出一定弧度，力度不小。
    他歪嘴一笑，知道这回肯定是有货了。
    鱼漂下沉的瞬间，程澈就感觉到有一股巨力从水下传来。
    仓促之下拽得他整个人都踉蹌半步。
    我超？
    我钓到鯊鱼了啊？
    他调整得很快，咬著牙开始把鱼往岸上拽。
    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之下，两道水花破开水面！
    严垒那边稍快一点。
    只见，夕阳余暉下，一条银白色的小东西被拉到了岸边，大概一根手指那么长，在空中扑腾扑腾甩著尾巴。
    严垒沉默了。
    但此刻，没人理会他，因为程澈那边的鱼也被拉到了岸边。
    那是一条巨大的花鰱，硕大的鱼头占了近三分之一身躯，背上铺满细密的鱼鳞。
    鱼身线条流畅优美，几乎有成年男人手臂那么长，目测至少二十斤往上。
    “好、好大……”夏子忆第一个发出惊嘆。
    身后的田熙薇和许安楠，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刘宪樺更是浮夸，嘴巴张大到几乎能吞下一个灯泡。
    还、还好，自己没有和他比钓鱼，不然肯定是当不了更厉害的男人了。
    严垒看了看那条大鱼，又看了看自己钓出来的小鱼苗，忽然笑了。
    其实今天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其实今天的一切也都是真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是真是假……他分不清啊。
    程澈不语，只是轻轻嘆息，背对眾人，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他面朝夕阳，高举双臂，像是国王在迎接他的加冕仪式。

 第97章 你怎么知道我钓了一条宇宙终极无敌噼里啪啦雷霆大的花鰱

    “2026年9月17日，程师傅於杭城某不知名鱼塘钓鱼，仅凭三颗野浆果，便斩获25斤大花鰱。”
    “望周知——”
    程澈面对镜头比了个耶，然后將视频从自己音符帐號上发送出去。
    刚发送底下就收到了眾多评论：
    “不是谁问你了？”
    “666有工夫钓鱼不去更龙三，你玩不玩？”
    “整个新手保护期瞅给你小子狂的，等著吧，我刚把我的新鱼竿配了！”
    “我是零號粉丝，我实名感觉好丟脸！”
    “別摸鱼了，直播呢你小子跑音符发条视频，我真得让王錚扣你钱了！”
    ……
    看著这些满是对自己嫉妒的评论，程澈不屑一笑，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你要不要那么得瑟啊？”田熙薇的脑袋从他肩膀后探出，“你已经显摆了二十分钟了。”
    男人真是一种幼稚的生物。
    而显然，程澈是其中的佼佼者。
    “什么话！？”程澈正色道，“我这是分享喜悦，不叫得瑟。”
    “切，嘴角都快歪到天上去了。”田熙薇吐槽道。
    这会儿他们走在小镇的街上，两侧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脚下是铺满石板的街道，一旁还有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
    其他四人都已经回了院子，但程澈不愿意，给鱼称了一下重后，非要拎著他的战利品在外面溜达。
    田熙薇就陪他一起出来了。
    这一路过来，但凡有人，甚至是路边的野狗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他都要上去来一句：
    “哎你怎么知道我用了三颗路边到处都是的野果钓到了一条宇宙终极无敌噼里啪啦雷霆大的二十五斤花鰱？”
    虽然是究极长难句，但因为说了实在太多次，以至于田熙薇和弹幕都会背了：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別显摆你那25斤雷霆大花鰱了！】
    【你有多久没听到程澈用三颗浆果钓到25斤大花鰱的故事了？】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咯，那是一桿足以载入人类歷史的垂钓，在2026年初秋杭城古镇的鱼塘，一个折断无数鱼竿、使诸多钓鱼佬败走的诅咒之地……】
    【你们这些网友对程澈有点过於宠溺了。】
    “有点累了。”程澈在路边停了下来。
    这具身体还是过於孱弱了，不足以支撑他完成提鱼游走小镇一圈的伟业。
    “要不要我帮你拿？”田熙薇弯弯眼睛。
    “……世界上没有男女生逛街，让女生拿重物的道理。”程澈拒绝承认自己的虚弱。
    “还挺要强。”田熙薇捏了捏程澈软弱无力的胳膊，嘻嘻一笑。
    “等录完节目回魔都，要不我带你去健身吧！”她提议道，“你一个网文作者不锻炼一下，时间久了很伤身体的吧。”
    “可以。”程澈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当过网文作者的都知道，你不好好锻炼身体注意作息，码不了几年字你就要“死”了。
    程澈现在影响还不大，一是因为年轻，二是只干了一年多。
    但要是再这么过两年，就算他不锻炼，估计总编他们也会求著他去锻炼身体。
    生怕他码字码一半死电脑前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田熙薇说。
    “先不急，把这个鱼处理了吧。”程澈说。
    处理了，当然就是卖了，虽然他们也能自己吃，但是也没必要。
    25斤的鱼，鬼知道他们六个人得吃多久？
    而且这一季，诚然他们各种基础资源非常丰富，有鸡舍鸭舍有鱼塘的。
    但同样的，抠门的王錚剋扣了他们每人每天固定提供的50元资金。
    所以挣点钱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打算怎么卖？”田熙薇问。
    “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什么鱼头店……”程澈想了想，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跟拍pd。
    摄影小哥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盯上了。
    他一脸谨慎地看著程澈——你个活爹又打算怎么整我？
    “你看你这个眼神，见外了不是。”程澈嘖了一声，“我又不整你！”
    摄影小哥不为所动。
    信程澈的话，不如信今晚睡觉前王导能突然进化出天使人格，二话不说给他发了八倍工资。
    “oi，老王！”程澈估摸著王錚现在应该能在监控室看到他，“你要鱼不要？”
    “我这25斤纯天然刚出水的大花鰱，你要不要买一下？”
    ……
    导演组监控室內，王錚听著程澈的声音传来，稍作思考，拿起了对讲机。
    ……
    “我不喜欢吃鱼！”
    王錚的声音，从摄影小哥腰间的对讲机传了出来。
    “那你是不想买了？”程澈问。
    “对！”
    “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
    程澈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
    摄影小哥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咱们走吧小田。”程澈长嘆一声。
    “不、不卖了吗？”她小声问。
    “他不买我也没办法啊。”程澈摇摇头，“我们区区六个人，还有三个女孩子，想妥善处理一条25斤重的大鱼实在太困难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避免浪费。”
    “分明节目组有那么多工作人员，一条25斤的大鱼肯定是可以解决的，而且还能改善他们的伙食。”
    “可王导这么一个有势有权有钱的大导演却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珍惜食物，也不愿意对员工们好一点……我有心无力。”
    “可能王导不爱惜食物，也不爱惜他的员工吧。”
    “小田吶，pd啊，这是个病態的时代啊！”他一下子像是苍老的好几岁，连面容都瞬间憔悴了起来。
    摄影小哥听了瞬间动容——是啊，王导咋那么小气？
    他不喜欢吃鱼，难道就不能买来给我们工作人员加餐吗？
    他最喜欢吃鱼了。
    唉……
    “……最多8块一斤。”王錚有点力竭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
    “成交！”
    程澈一秒容光焕发，哪怕是当年米国队长打的超级血清也不可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给钱吧！”他说。
    “给他给他！”王錚也就是没在这，不然估计脸已经黑成碳了。
    摄影小哥开心地掏出两张红票票给了程澈。
    钱不是他的钱，但加餐肯定有他的份！
    嘻嘻。
    “行！”程澈笑了，“我是个诚信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既然钱是我的了，那这鱼自然就是你的了！”
    他把鱼交给摄影小哥，然后转身拉住田熙薇的胳膊跑走了。
    “……？”
    摄影小哥一手扶著肩扛的摄影机，一手拎著那条25斤重的雷霆大鱼，沉默地看著程澈和田熙薇远去的背影。
    不嘻嘻。
    出生这两个字他已经说累了。
    但是。
    出生啊！！！！

 第98章 严老师这西湖醋鱼很成功啊！

    天色渐暗，小镇上亮起华灯，暖黄色的，一盏接著一盏。
    灯光倒映在墨色的河水里，隨著风吹水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各种餐厅里飘出来的烟火气。
    程澈终究还是有点人性的，没有出生到真的把跟拍pd撂下。
    乐於助人的他还是回去了，並且帮摄影小哥拎著那条25斤重的花鰱。
    嗯嗯，当然，乐於助人是好事，但不劳而获却不是。
    所以程澈又赚到了5块钱的运费。
    走在回去的路上，街角途经一家小卖部，程澈进去买了七根烤肠。
    自己吃一根，给田熙薇两根，剩下的四根用塑胶袋包好准备带回去。
    田熙薇两手各举著一根烤肠，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一蹦一跳的，吃得不亦乐乎。
    “话说，刚挣到点钱就这么挥霍，真的可以吗？”她忽然说。
    “买七根烤肠哪里挥霍了？”程澈反驳道，“再说了，挣钱就是来花的。”
    当初就是看中能旅游他才签了合同，那来了以后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有道理。”田熙薇点点头，吃得更高兴了。
    弹幕对这一幕很有感触：
    【回到一个月前，到死我也想不到他俩会处成这样。】
    【其实不然，他俩刚认识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按这个相处进度，明年今天估计孩子都有了。】
    ……
    ……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程澈把鱼丟给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然后把剩下的四根烤肠给大家分了。
    严老师没要，最终那多出来的一根给了夏子忆。
    “长小肚子了怎么办？”夏姐一手一根烤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有点担心。
    她一向很有偶像包袱的。
    “没事，粉丝不会嫌弃你的。”程澈说著，看向镜头，“夏姐粉丝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弹幕一乐：
    【666这里还有我的事？】
    【我爱看程澈录综艺就是看重他这手互动的能力，让我很有参与感。】
    【不嫌弃不嫌弃，夏姐放心吃吧！】
    “但是经纪人会骂我。”夏子忆瘪瘪嘴。
    “没事，她骂你你就反问她，是不是要让你浪费食物。”程澈挑挑眉，”她肯定就不敢阻止你了。”
    “有道理哎！”夏子忆觉得程澈是个天才。
    那农民伯伯辛辛苦苦弄的粮食，经纪人还能真让她浪费不成？
    有了这一招她夏某人再也不用怕经纪人了！
    哈哈哈哈哈——
    田熙薇和许安楠看著程澈教夏子忆干坏事，皆是无奈一笑。
    这俩人，一个是真笨蛋，一个是真爱逗笨蛋。
    他们的友谊肯定会天长地久的。
    “原来还可以折样！”刘宪樺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吗？
    他明白了。
    【有道理在哪……算了，夏姐你就玩吧。】
    【事实上，澈哥那套打法確实有效，但只在摄影机前这种需要节目效果的地点有效，但如果对经纪人使用……】
    【乐，大樺也是个傻子，能不能学点好的？】
    ……
    半个小时后，晚饭上桌，眾人围坐在餐桌旁。
    严老师依旧做了四菜一汤，而这一桌菜的重头戏，毫无疑问是放在桌子正中央的——
    西湖醋鱼。
    改过花刀的草鱼安详地躺在盘子里，表面淋了一层深琥珀色的糖醋汁，也不知道正不正宗，反正严老师顺手还撒了一点枸杞和葱花作为点缀。
    “来，你们谁先尝尝？”严垒说。
    “窝来！”刘宪樺最积极。
    严老师做得菜，他当然要捧场才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沾满糖醋汁的鱼肉，放进嘴里。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从困惑到皱眉，从皱眉到沉默。
    “怎么样？”严垒问。
    “窝、窝说不好，你们也尝尝吧。”刘宪樺没有选择点评。
    “我来！”夏子忆第二个动筷。
    半分钟后，她同样沉默著放下筷子，表情复杂。
    “楠楠、小田、程澈，你们也尝尝吧。”她说，“我有点笨，不知道怎么形容。”
    程、田、许三人听罢也不再犹豫，齐齐动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刚入口，程澈第一感觉是酸，非常酸。
    说是糖醋汁，但酸的比例很显然远远远远超过了甜。
    隨后，一股浓重的土腥味从碎开的鱼肉中瀰漫出来，完全压过了糖醋汁的风头。
    “……”
    田熙薇和许安楠也都完成了品尝，脸上的表情和之前的刘宪樺、夏子忆並无二致。
    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点评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程澈。
    “点评一下吧小程，有啥说啥就行。”严垒摆摆手，一副非常大度的样子。
    “……严老师，我觉得是这样。”程澈又一次开启了他的高情商发言。
    眾人竖耳倾听。
    “这个鱼，非常难吃。”程澈直言不讳道，“糖醋汁酸得让人有点难受了，而且鱼肉腥得不行。”
    “如果是不怎么吃鱼，或者是对腥味比较敏感的人，吃一口会直接开始乾呕也说不定。”
    【？？？？澈哥还是太勇猛了！】
    【合理的点评，事实上西湖醋鱼就是这个味道，只不过最专业的餐厅腥味处理的比较好一点。】
    【666合著严老师还真做成功了是吧？】
    田、夏、许、刘四人瞳孔地震——小澈你不要命啦？瞎说什么大实话。
    就在严老师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的时候，程澈又开口说话了。
    “以上。”程澈话音一转，“是这条鱼，这道菜的缺点。”
    “而接下来，我要开始讲我认为我很佩服严老师的地方。”他说。
    田、夏、许、刘四人瞳孔地震——澈哥我们服啦，还有这种操作的？
    严老师脸色顿时一缓。
    “我认为，严老师作为一个厨师，首先他对於西湖醋鱼这道菜还是很尊重的。”程澈一本正经道。
    “严老师作为一个这么有经验的厨师，他难道调配的时候会不知道糖醋汁太酸，鱼肉腥味没去除的问题吗？”
    “当然不！”程澈斩钉截铁道。
    “他肯定知道，但他为了给我们做出，儘可能贴合西湖醋鱼原味的鱼，这才保留这些。”
    “而现在你们看，我们吃出来的味道、感受，和网上大家对西湖醋鱼的评价几乎是一致的。”
    “这说明什么？”程澈拍了拍桌面。
    “说明严老师的这道西湖醋鱼，做得很成功啊！”
    【澈の语言艺术。】
    【我不明白，但是我大为震撼，你看其他四个人完全听懵了都！】
    【有这顛倒黑白的能力，澈哥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666合理怀疑，路明非讲烂话不如澈哥。】
    说完这些，看著严老师完全舒缓的脸色，还有其余四个人钦佩的眼神，程澈长舒一口气。
    这节目没我怕不是得散啊！

 第99章 零號热度高，程澈高热度

    夜深了，直播早已关闭。
    程澈坐在房间的床上，面前放著笔记本电脑，准备更新一下今天的小说章节。
    他注意到有一条来自总编的未读信息。
    白夜：今天录节目的时候，你讲的那个故事很好，科幻的？
    程澈大感惊奇——总编这个工作狂人还会看节目？
    零號：哟？老大你还看综艺啊！
    白夜：中午恰好空了一会。
    恰好空了一会……程澈沉思片刻。
    真的是恰好吗？
    莫不是你还有一点夏弥（傲娇）属性？
    警告警告，老大你要ooc了！
    零號：是科幻的，偏软科幻一点吧，
    白夜：网站这几天有一个和魔都作协合作的活动，一个科幻短篇小说比赛，你知道吗？
    零號：呃，我不知道。
    程澈这话说出口，莫名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网站对他掏心窝子，然后他一直掏网站心窝子……你还有一点人性吗程澈！
    白夜：……你好歹是网站现在的门面，对各种活动也上上心。
    白夜：你有兴趣有空的话，可以把下午那个故事完整版写出来，参与一下网站的比赛。
    白夜：一来那个故事质量很高，得奖概率很大，二来你参加了，也能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零號：行啊，我现在就去。
    程澈本来也有把完整版发出来的打算，他下午简单的口述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毕竟，这么温馨的小故事，不宣传出去让更多人看到怎么可以呢！？
    就这样，程澈花了一些时间將《带上她的眼睛》完整版的九千多字码出来，找到网站的比赛连结。
    他简单扫了一眼比赛规则，还挺“网际网路”，比赛分三个阶段。
    一是平台初审，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参与比赛，但將由平台筛选掉那些违规不合格的作品。
    二是大眾公开投票环节，通过初审的作品直接公开，所有网友都能参与投票，最终票数最高的十名晋级下一轮。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將由魔都作协的评委们进行专业评审，定下具体的名次。
    程澈觉得这赛制还行，更有流量的同时，也儘量保证了最终结果的公平性……虽然可能也只是儘量。
    他隨后上传了《带上她的眼睛》，因为“零號”二字，小说一秒过审，並且直接被放到了首页第一位。
    程澈挠挠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了权限狗。
    但他也没什么好心虚的——那小说质量摆在这里嘍，怕什么？
    接著他又想了一下，决定做点什么回馈一下网站给的特权。
    他跑去发了个音符作品。
    受限於比赛规则，他不能直接將完整版发送出去——下午讲过了倒是没事，因为只是口述，和完整版终究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最终，程澈选择將《带上她的眼睛》的最后一段的那句话发布出去。
    作品一张白底黑字的图文——
    “有一个想法安慰著我：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离她都不会再远了。”
    底下打上#带上她的眼睛、#中文网科幻短篇小说比赛两个標籤。
    程澈相信，以网友们的聪明才智，肯定一眼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后，程澈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
    已知最近，《龙三》刚更新，书友们每天都在各种平台討论、推测、期待这本，“史上第一饭圈”小说的剧情。
    所以“零號”热度高。
    而又知，《漫游日记》第二站刚开播，程澈身为节目上的嘉宾，自然会备受观眾们瞩目。
    所以“程澈”高热度。
    同时，再加上今天下午，程澈讲了《带上她的眼睛》听哭四个嘉宾、无数观眾，有不少人將直播切片发到网上，致郁了许许多多的局外人。
    故而这一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跑到程澈的个人帐號底下留言，试图给他寄点土特產。
    並且中文网总部附近奶茶店的杨枝甘露又爆单了。
    那么综上所述，今夜用户“零號（恩师夏弥）”突然发出一个新作品，热度瞬间爆炸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大半夜的你他吗发什么呢？没事干你就去码龙三好不好？”
    “感觉主播是那种会把虐文诡辩为小甜文，然后发完刀子等读者看哭，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笑的那种人。”
    “骗你的，没那么有人性，主播一般想笑当著人面就笑了，不需要偷偷摸摸的。”
    “楼上的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看到的作品跟我不一样吗？这作品不就一句话：『寂寞的夜晚，多希望有人能请我喝一杯杨枝甘露啊！』。”
    “嘿嘿，零大，奶茶来咯！新鲜甜美的杨枝甘露来咯！”
    这一夜，魔都数家奶茶店，在爆单的基础上爆单了，爆上加爆。
    对此，中文网总部附近奶茶店的老板表示：有人说现在餐饮行业很难做，但我看未必。
    目前已经开始准备换劳了。
    这波啊，这波是时代造英雄！
    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费员工！
    对此，中文网总部附近奶茶店的员工也表示：虽然不知道，那两位叫“零號”和“程澈”的社交狂魔是谁，朋友怎么能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多。
    但是亲爱的零號（程澈），我#￥**&@#￥！！！！
    不过虽然骂街的很多，但程澈特意加的“中文网科幻短篇小说比赛”的標籤，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比赛是什么东西？网文网站天天在这不务正业！”
    “意思是澈哥用《带上她的眼睛》参加那个比赛了吗？也就是说那里有完整版？”
    “那比赛现在有个公开投票环节，能直接找到《带上她的眼睛》完整版……下午刚听完哭了一遍，看完完整版又哭了一遍。”
    “闹麻了，我死也不会给这个奸诈小人投票的！”
    “你最好是！”
    ……
    魔都，中文网总部。
    总编白夜看著瀏览量、参赛量陡然暴涨的比赛活动数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00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

    江南古镇的街道上，铺了一地初秋的清冽阳光。
    白墙黛瓦老房子还没有完全醒来，清风拂过，揉皱了一弯秋水。
    六个人走在街上，脚步不急不缓，拋开那个山岳般的身影不谈，还是很像大学生出来秋游的——
    一切的起因是今天早上他们集合的时候，王錚宣布了一件事。
    那就是因为这一站的各种资源足够丰富，吃喝完全不愁，所以节目组决定这一站不会通过任何任务形式，向嘉宾们提供任何额外资金。
    所以如果他们想挣钱，就只剩下了一条出路——
    出门打工。
    “我们今天干什么好呢？”夏子忆走在最前面。
    她面向眾人倒著走路，双手背在身后，把自己打扮成一副大人的模样。
    “窝觉得可以去找个地方表演才艺！”刘宪樺举手，“窝可以唱歌，还可以弹琴！”
    他知道，他录综艺节目的时候，观眾朋友们都笑他是地主家的傻鹅子。
    但是，在他唱歌表演的时候，观眾朋友们也都会夸他厉害！
    “这个点子不错，大樺你到时候可以好好实施一下。”严垒认可了。
    “我的话，打算找个餐馆打工。”他继续道，“我去露一手的话，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他颇为自信——身为厨神的他稍微展现一下，想必老板们都会求著他去上班的吧！
    “我的话，应该会去做一些手工饰品，试著去卖一卖吧。”许安楠给出了相当务实的想法。
    “我也差不多吧。”田熙薇附和道。
    【我认为你们四个的点子都不错，但我夏姐这种不会唱歌、不会做饭、不心灵手巧的笨蛋该怎么办？】
    【……楼上这种算白子。】
    【怎么点子都那么质朴啊，能不能来点节目效果！】
    【有的兄弟有的，旁边的点子王还没有吱声，你就瞧好了吧。】
    “程澈你怎么看？”夏子忆听了一圈后，感觉他们的计划都不咋適合自己。
    她最终看向了一直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的程澈。
    她问完，大家也都一齐看向程澈。
    程澈听到夏姐的问题，回过神来。
    “我的话，確实有个点子。”他说著，摸摸下巴， “但问题是，我的点子你们復刻不了。”
    “怎么这样。”夏子忆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其他人也是大失所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程澈话音一转。
    其他人顿时精神一振。
    弹幕大为震撼：
    【666澈哥在这节目怎么一副老大派头啊！】
    【没办法，你可以不相信澈哥的人格，但你得相信澈哥的点子。】
    【谁跟澈哥组队能忍不住不听听他的点子啊？】
    【本质魔丸、本质乐子人、本质神人、本质点子王。】
    “我觉得我们可以搞点合作联动，应该能增加一点赚钱效率吧？”程澈说道。
    ……
    ……
    十分钟后，六人兵分两路。
    其中，刘宪樺和严垒一组，踏上了寻找餐馆的道路。
    路上走一半，餐馆没找到，倒是先遇到了一家很有韵味的小茶馆。
    严垒顿时有想法了。
    “大樺，咱们就去这个茶馆吧。”他说。
    他是品茶高手，自然也是泡茶高手，凭他那一手泡茶的手艺，被看中还不是轻轻鬆鬆？
    再加上茶馆內不乏有一些音乐环节，刘宪樺是音乐才子，会的乐器又多，被看中的机率也很高。
    这一来二去，挣钱的任务不就结了！
    “那窝们进去怎么说？”刘宪樺问。
    “不用说，直接展示，实力是最好的简歷。”严垒整理了一下衣领，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店里。
    他找到老板，简单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来意，说自己茶艺非常之高超，希望老板给他一个机会。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严垒那么自信，以为真是个大隱隱於市的超级高手，就让他去泡一壶茶看看。
    嗯，泡的还是严老师最爱的龙井。
    但奈何，由於“这茶台我不太熟悉”、“杭城今天气温有点影响我”、“早上睡醒没吃饱饭”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
    严老师不小心烫到了手，从而被老板拒绝录用。
    严老师脸很黑，认为他是“千里马”，但很可惜这位老板並不是“伯乐”。
    不过好消息是，那家茶馆的老板很喜欢音乐，店里每天都会有员工现场弹奏一些温婉的曲子。
    今天恰好负责弹奏的员工请假不在，刘宪樺靠著自己远超常人的音乐才能，得到了老板的认可。
    “厉害啊小伙子，看你那么年轻，没想都会那么多乐器！音乐才子啊！”老板拍拍刘宪樺的肩膀，非常满意。
    “哎呀，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腻害啦。”刘宪樺被夸得很开心。
    “行，你就留下来吧！”老板说著，又看向在一旁脸色並不美妙的严垒，一拍脑袋。
    “不好意思，把你忘记了，你们俩是一起的吧？”老板说。
    “那这样吧，看在这个小伙子的份上，你也留下来吧，帮忙打打杂什么的。”
    【《关於我从茶艺高手变成了音乐才子的赠品这档子事。】
    【哈哈哈哈哈最没尊严的一集！】
    【如果把茶馆比作一桶泡麵，那么这店铺是桶，卖的茶水是面，大樺是调味料，那严老师就是一次性筷子。】
    【懂你意思，因为桶里已经有叉子了，所以买他不仅多余，还浪费。】
    ……
    ……
    另一组，由程、田、夏、许四个人组成。
    程澈是唯一拥有资金的人，所以田熙薇和许安楠向他借了一些钱，在杂货铺买一些基础材料，从而进行手工饰品的製作。
    程澈自己买了一只记號笔，临走前还问店老板要了一面大概六个夏姐脑袋那么大的硬纸板。
    隨后，一行四人在一处位於柳树下的长椅上停了下来。
    “现在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程澈说，“小田楠姐你俩先安静做手工，我把招牌写一下。”
    “好。”田熙薇和许安楠点头。
    “那我呢那我呢？”夏子忆在一旁著急道。
    你们都有事情做了，那我干啥？
    “夏姐你別急。”程澈神秘一笑，“你等会自然有事情做。”
    “那好吧。”夏子忆安静下来。
    程澈拿起记號笔，稍作思索后，开始低头在硬纸板上写字。

 第101章 千古第一毒计

    【阅读游戏挑战】
    【报名费：10元】
    【挑战內容：阅读一篇科幻短篇小说（约九千字），要求全程保持微笑。】
    【挑战成功：奖励50元现金。】
    【挑战失败：需前往旁边的手工饰品摊购买一件饰品。】
    【商家留言：恕我直言，在15-25岁这个区间的青少年不可能有人挑战成功，不服来战！】
    “这下就万事俱备，只差顾客了。”
    程澈看了一眼自己飘逸的字体，满意地收起记號笔。
    夏子忆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纸板上的字，嘴巴张开大到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笨蛋如她，也能猜到程澈说的科幻短篇小说是什么。
    “会、会被打死的吧……”田熙薇看著这几行字，喃喃道。
    许安楠一脸震惊，心说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个人思维那么灵活。
    难道他真是天才？
    跟拍pd下意识將摄影机镜头拉近，保证纸板上的字全部都能一字不漏且清晰地被观眾们看到——
    【在天赋型选手面前，人类的努力显得何其可悲可笑啊！】
    【《从辩证的角度分析程澈为什么是神人？》】
    【……我在这坐一年，十年，五十年，坐到死，把头挠破，指甲抓花，眼珠枯黄，我也不可能想到这么损种的点子。】
    【有人说千古第一阳谋是推恩令，千古第一毒士是贾詡，但依我之见……未必！】
    【但凡有路过的大学生看到这牌子，能忍住不挑战的是这个（大拇指）。】
    【但凡有大学生参加挑战，能忍住不哭出来的也是这个（大拇指）。】
    “现在就是等顾客上门了。”程澈往长椅上一瘫。
    “夏姐的话……”他想了想，“夏姐你先去我们对面那张椅子上坐著吧。”
    “为什么？”夏子忆有一亿个为什么想问，“你还没告诉我我要做什么呢！”
    难道我夏某人就只能在这里当一只花瓶了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程澈的表情从懒散逐渐变得庄重起来。
    这副模样也是让夏子忆倏然认真起来。
    “我认为，夏姐你是一个极具职业操守，且演技素养过硬的优秀演员，儘管你很年轻。”程澈道。
    “！”
    夏子忆情不自禁地站直了身子，宛如一名大兵在接受上將的褒奖。
    兑！
    她夏某人就是这么厉害！
    没座！！
    “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当托，当然是不邪恶的托，反而是一种正义的托。”
    程澈说得夏子忆有点迷糊了。
    托就是托，还有正义邪恶之分的？
    “等会你看到我们这边有人聚集了。”程澈继续说，“你就立刻跑过来，当著他们的面说你要挑战一下试试。”
    “然后这个时候，你就按顺序进行一次挑战，用你的演技三秒落泪，就是天大的功劳了！”程澈说完了。
    “唯一的问题是，你需要再看一遍昨天我讲的故事。”程澈诚恳道，“然后还需要你在很多人面前哭出来。”
    这方面他没有隱瞒，夏子忆愿意自然最好，不愿意他自然也不会强求。
    “原来如此……”
    夏子忆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在思什么。
    “这都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她是专业演员！这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
    就这样，夏子忆怀著满腔热血，去到了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来。
    静候一个英雄登场的时机。
    “子忆哭戏確实很厉害，但是三秒落泪会不会有点太难了？”田熙薇问道。
    演员演习的时候，不乏有演技好的能三秒落泪，但那是需要酝酿的啊！
    花一些时间，將自身完全沉浸到演绎的角色、故事中去，这才能做到动情落泪。
    可现在夏子忆哪有时间酝酿？
    “没关係的。”程澈两手一摊，“就算情绪酝酿不到家，但再看一遍故事，肯定就够了。”
    “你那么篤定？”田熙薇怀疑道。
    昨天的故事確实很感动，但是毕竟已经听过一遍了，再看一遍有心理预期，真的还会看哭吗？
    “包的，不信你现在试试？”程澈绝对自信。
    君不见，原版文字版的《带上她的眼睛》到底有多感人，根本不是你看一遍就能释怀的。
    反耳呢，说不定你看得次数越多，就越难受越想哭也说不定。
    “那算了还是。”田熙薇果断拒绝了。
    和程澈相处的时候，应该注意这么几条规则怪谈：
    1、程澈的话是不值得信任的，但程澈的话是值得信任的。
    2、程澈是可以坑的，但程澈是不可以坑的。
    3、程澈是人，但程澈也不是人。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古镇上的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程澈放纸板的位置很好，恰好一座石桥旁，身后就是河水，那可谓是三面来人，经常有游客停留在附近拍照。
    很快就有两个疑似是情侣的大学生，注意到了纸板上的字。
    “十元阅读挑战？”女生扶了扶自己戴著的圆框眼镜，仔细阅读了一下这个规则，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
    “骗人的吧，估计有诈。”她说。
    虽然报名费才十元，就算输了要额外购买手工饰品，大概也花不了二十块，在附近找人拍张照就花没了。
    但是！
    这种人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摆摊，背后肯定藏著什么阴谋诡计，没必要给人家送钱。
    她堂堂二么么在读大学生、祖国的花朵、上午七八点钟的太阳、希望的象徵、世界的栋樑……断然不可能中计！
    然后他男朋友说：“我想试一下。”
    “……理由呢？”
    “他说15-25岁的人不可能挑战成功，他这是在挑衅我啊！”男生义愤填膺道。
    你妈妈的吻，那摆摊的人同为男生，估计不比自己大几岁，居然敢打出这么囂张的宣传標语？
    那我必定得挑战一下，狠狠挫败他的囂张气焰啊！
    断不能顺了此僚的心意！
    “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啊宝宝！”
    女生看著男生，用中指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觉得这男人多半是没救了。
    男人是不是骨子里都流淌著中二的血液？
    “先等一下吧，先等別人挑战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女生最终决定退一步。
    虽然不想白送钱，但不得不说，路上突然遇到这么一个摊位，还真是挺新奇的。
    她决定先观望一手，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如果真是单纯的看一个故事……她定要让这个胆敢挑衅自己这位20岁女大学生的傢伙，狠狠付出高达四十元钱的惨痛教训！
    定叫他大败而归！

 第102章 大学生：哎我看看怎么个事？

    那对由一男一女组成的情侣在附近停了下来。
    准备先稳一手，看看情况再说。
    就这么过去了大概八九分钟，注意到那面硬纸板的人越来越多。
    附近停留的人也明显变多了不少，而且看起来基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游客。
    不少人也都和最初的那对情侣一样，在观望著，等一个勇士先上场。
    这段时间里，田熙薇和许安楠也都陆续做出了几个小饰品。
    程澈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穿透人群，看向对面的夏子忆，偷偷冲她摆了摆手。
    夏子忆心领神会，当即动了起来。
    她小碎步穿过人群，来到了程澈面前。
    “老板，我要来挑战！”她拿出了程澈提前给她的十块钱纸幣，递了过去。
    周边暗中观察的群眾们，见终於有冤大头先动了，当即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没问题。”程澈接过十块钱。
    他隨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上面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带上她的眼睛》的阅读界面。
    “这上面的就是挑战故事，您可以开始阅读了。”
    “但是不可以敷衍阅读，因为阅读完后我会问一些关於剧情的小问题，不会刁难人，但如果回答不上来也算挑战失败。”程澈给自己的挑战打了个补丁。
    “没问题。”夏子忆装作不认识程澈的样子点点头，接过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周围，许多人在暗中翘首以盼著。
    刚开始，夏子忆的表情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波动。
    直到她看到女孩给小花起名那段，睫毛动了几下，但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內。
    直到几分钟后，她又一次看到了，女孩留下的最后那段录音，最后留下的那一句“再见”。
    哪怕这故事已经听过一次，但还是有一股酸楚感涌上鼻尖，令她红了眼眶，几滴泪水顷刻间从眼眶滑落。
    她坚持著往后翻页，看到昨天程澈没讲过的那部分：
    “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离她都不会再远了。”
    夏子忆的泪水彻底决堤了。
    她还怪有礼貌，先把手机还给了程澈，然后才“嗷”得一声，蹲在原地泣不成声。
    暗中观察的群眾们都懵了：沃趣？这才几分钟啊就看哭了，还哭的那么惨？
    这是看了什么故事啊？
    【夏姐真的假的啊？昨天不是听过一次了，还哭这么狠？】
    【楼上的建议你去看一遍文字版的《带上她的眼睛》再来说话。】
    【话说，程澈请夏姐当托我能理解，拉客嘛，不寒磣！但为什么……他要让夏姐哭呢？正常不是应该让夏姐面无表情吗？】
    【因为澈哥一开始的目標，就是学生群体吧，年轻人，初中生高中生，还有大学生……】
    【正常人：窝趣哭这么惨？估计有诈，不去送钱了；学生哥学生姐：窝趣哭这么惨？估计有诈，我高低得亲自看看怎么个事！】
    最早的那对情侣此时就站在路边的一棵柳树下。
    “真的假的啊？”女生惊奇道，“几分钟就看哭了？还哭得这么惨？”
    她本来还以为，店家搞这么一个游戏，可能给看的故事是什么笑话之类的，而且摊主可能在一旁偷偷整蛊捣乱。
    结果谁曾想，那个摊主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坐在旁边跟坐化了一样，然后那个顾客就哭了？
    真有这么神奇？
    “哭出来肯定就不是託了吧。”男生道。
    小摊贩会找托，来配合自己揽客挣钱。
    如果是邪恶的托，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淡定下去。
    然后嘲讽一句：“老板你这挑战也太简单了吧？”
    老板再哭丧著脸说：“客人您挑战成功了就快走吧，真是奇怪了，分明以前都没人成功过的……”
    进行诸如此类的行为、对话来骗客圈钱。
    但那个女生既然哭出来了，那就肯定不是託了啊！
    “我看看怎么个事！”女生的兴趣完全被勾起来了。
    她快步上前，道：“老板我来！”
    她爽快地付了十块钱，然后开始阅读一篇名为《带上她的眼睛》的故事。
    一段时间后……
    男生看著自己完全哭成泪人，正摘下眼镜擦眼泪的女朋友，完全懵比了。
    不是，宝子泥，真滴假滴啊？
    有这么夸张？
    “呜呜呜——”女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得哭。
    “不行，我看看怎么个事！”男生觉得这不合理，决定亲自上阵。
    “老板我来！”他付了钱。
    又一段时间后……
    男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故事，儘管在尽力克制了，但泪水还是漫上了眼眶，最终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他不停深呼吸，抬头望天，也没能阻止眼泪的滑落。
    他自觉去挑了两串田熙薇和许安楠刚编好的手炼，拉著女朋友回到了小河边、柳树下。
    【哈哈哈哈哈真是两只清澈且愚蠢的大学生啊！】
    【好消息：是大学生，很聪明，不会被托骗！坏消息：是大学生，很犟种，好奇心旺盛！】
    【虽然他们哭得有点惨，但是那个男生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觉付钱买手炼的一幕，莫名感觉好正能量！】
    【大学生，一群神奇的生物，同时具备著智慧和愚蠢、狡诈和真诚、多变与单纯！】
    【你能想像吗？这就是大学生，你怎能不爱大学生啊！】
    田熙薇和许安楠对视一眼，看著桌上多出来的二十块钱，眨了眨眼。
    就……这么简单？
    这一刻，程澈的奸商（划掉），智慧形象，在她们心中变得格外高大了起来！
    就这样，古镇河边多了一对哭泣的小情侣。
    但程、田、许三人的摊位前，多了不计其数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的年轻人。
    “老板我来！我看看怎么个事！”一个女生紧接著发起挑战的號角。
    几分钟后……
    “呜呜呜这什么故事啊再也不来了……”
    第三位挑战者一手捂著脸，一手拿著手环，大败而归。
    “骗人的吧，我看看怎么个事！”又一个男生火速赶来。
    又几分钟后……
    “那个，其实（吸气），我主要是想（停顿），买个手环才过来的。”
    第四位挑战者隨手挑了根手环，毫无尊严地离开了。
    “我来！”
    “我先！”
    “到我了！”
    “我非要看看你这故事是怎么个事！”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挑战者，前赴后继、爭先恐后地开始给程澈送钱。
    程澈笑容和蔼，来者不拒。

 第103章 夏姐：我有一计

    隨著时间的推移，队伍越排越长。
    一开始还只是柳树下聚著七八个人，后来变成十几个。
    再后来，面前的队伍蜿蜒成龙，一眼甚至望不到头。
    排队的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很多人压根不知道前面在做什么，但也跟著凑热闹排到了队尾。
    为了能更快挣钱（划掉）……更好的给客人们提供便利，程澈火速进行了商业改革——他把夏子忆、许安楠、田熙薇三人的手机全借了过来。
    四部手机同时上阵，赚钱效率一下翻了四倍。
    一个上午就这么快过去了，中间愣是连一个挑战成功的人都没有。
    途中甚至有几个人已经认出了程澈，看过他口述《带上她的眼睛》的切片，但这依旧不影响他们挑战失败。
    田熙薇和许安楠的手工饰品已经完全跟不上供应了，以至於程澈都在考虑修改规则，把挑战失败的惩罚那条先刪掉。
    结果没想到，这帮学生哥学生姐们一个比一个性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发现没有手工饰品可买，也不多说，一边抹著眼泪，一边额外掏了十块钱。
    “就当……报名费就是二十块好了。”
    说完，一个接一个哭著跑开了。
    田熙薇和许安楠看著源源不断增加的收入，心说：这才是真正的something for nothing啊！
    弹幕完全处于震撼中：
    【爸、妈，我错了，读书真有用啊，有文化真的能挣钱（恍惚）！】
    【傻孩子，不想被骗就去读书吧，因为读书人都蔫坏。】
    【谁曾想，我似乎在一档搞笑综艺里找到了文学生的未来就业方向……】
    【每当你以为网际网路趋於饱和的时候，总会有神人横空出世，带来活与乐子。】
    【你《漫记》终究还是被澈哥玩成了破解版。】
    ……
    太阳渐渐爬上了头顶，气温逐渐升高。
    程澈在长椅上坐得有些累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疯狂编织手环，表情已经麻木的田熙薇和许安楠，提议道：
    “要不咱们收摊吧？”
    两人瞬间抬头，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捣蒜似的连连点头。
    “那就收摊去找严老师他们吧。”程澈拍板。
    这一上午下来，他们四个人，算上手工饰品卖的钱，不多不少，刚好挣了一千块整。
    效率不可谓不夸张。
    “呜呜呜（吸气）……钱给你！”
    隨著最后一个学生姐交付了额外的十块钱拿走手环，程澈站了起来。
    “收摊了收摊了，大家不要再排队了！”他高声喊道。
    长队安静了一下，然后炸开了锅。
    “啥？不开了？有钱挣都不要？都是成年人了老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
    “就是就是，老板你怎么那么自私啊！我们的好奇心还没满足呢！”
    “再开一会吧，马上到我了，你坚持一下，大不了我多付五块钱报名费！”
    “不是，有钱挣不要？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程澈挠挠头，和身后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一幕也是有够诡异的了。
    不是，我都不收了，还上赶著给我送钱？
    你们是我带过最叛逆的一届顾客。
    “那这样吧。”
    程澈想了一下，拿起记號笔，在纸板背面写了一行网址——那是中文网和魔都作协合作比赛的官方连结。
    “游戏里要读的那篇小说，来源我写在这纸板上了，感兴趣的自己去看，我要收摊吃饭了！”
    他说完，把纸板卡在长椅的缝隙里，隨后便和三个女生一起离开了。
    他们一走，顾客们呼啦啦围了上来，盯著纸板上那串神秘代码，集体陷入沉默。
    “要进去吗？不会是什么病毒网站吧？”
    “万一是篇呢？”
    “坏了，那这下不进去看看是不行了……”
    一时间，网址访问量陡然激增。
    ……
    ……
    简单吃了午饭，一行人来到严老师和刘宪樺打工的小茶馆外。
    因为是早茶馆，这会儿已经结束了营业，没有客人。
    严老师和刘宪樺正坐在靠窗的竹编小桌上吃饭，对面还坐著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那对八字鬍修得很精致，两端末尾微微上翘，配上那张瘦长的脸，颇有几分骚包的味道。
    “哟，你们来了？”严垒放下筷子，朝眾人招了招手。
    “欢迎你们。”刘宪樺跟著道。
    “这位是孙老板。”严垒介绍道，“老板，这就是我们节目组的另外几位朋友。”
    被称作孙老板的人站起身，热情一笑：“欢迎欢迎，隨便找地方坐。”
    “你们这节目还挺有意思啊，小刘上午在我这弹吉他，客人都说好，来得小姑娘尤其多，这一上午忙得嘞——”
    “哎呀，也没有啦。”
    刘宪樺说是这么说，但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骄傲地昂起头。
    “话说，你们四个早上情况怎么样？”严垒忽然问，“我跟大樺今早可是一人挣了一百！”
    严格来说，是他挣了五十，刘宪樺挣了一百五。
    不过刘宪樺很仗义，分了他五十。
    严垒挺满意——他们拢共也就干了两三个小时，这个收入委实不算低了。
    他们去卖手工饰品的，怎么著都不可能比他挣得多吧？
    “我们一早上挣了一千！”夏子忆兴冲冲地接话，“本来还可以挣更多的，排队的人差点把路都给堵了！”
    “不过程澈说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就收摊撤退了。”
    “折、折么多？”刘宪樺震惊了，“你们干什莫去了？”
    夏子忆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还可以折样？！”刘宪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碎。
    严垒则是彻底沉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拼死拼活一早上，端碗擦桌拖地板，也就挣了五十块钱。
    而程澈他们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上午，动动嘴皮子、动动手，就挣了一千块？
    这就是体力工作者和脑力工作者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吗？
    “不是，到底是个什么故事，能这么神？”严垒不信邪，“来来来，给我看看！”
    靠一个故事一上午挣了一千块钱？
    看哭了大几十个人？
    这不是扯淡吗！
    程澈如严垒所愿。
    十分钟后……
    “嗯，这故事不错，就是那什么，我上个厕所去。“
    严垒揉了揉眼睛，背对摄影机，快步走开了。
    剩下几人相互对视，开始憋笑。
    “说起来，你们下午有什莫打算吗？”刘宪樺问，“窝和严老师下午打算继续去打工。”
    虽然早茶馆已经收工，但孙老板说他在附近还有个小酒馆，下午三点开始营业。
    他和严老师愿意的话，可以过去接著干。
    “还没想好，再看吧。”程澈隨口道。
    田熙薇认同地点点头。
    许安楠没说话。
    倒是夏子忆，她看了一眼程澈田熙薇，眼睛忽然一亮。
    她偷偷凑到许安楠的耳边，小声说了句悄悄话：
    “楠楠你说，下午我们要不要想办法，给小田程澈创造约会的机会啊？”
    许安楠：！！？？

 第104章 她太想当伴娘了

    儘管夏子忆刚刚讲话的声音很小，但却依旧被她身上的收音装置收了进去，以至於直播间內的观眾朋友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到了什么？夏、夏姐开智了？】
    【红、红娘夏？】
    【莫名有一种笨蛋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的荒诞感……】
    【她太想当伴娘了啊！！】
    许安楠回看夏子忆，眼神中疑惑、懵圈、惊讶、讚赏等诸多情绪先后闪过。
    不是，子忆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好像？
    这是你能想出来的点子吗？
    世界上居然还能有如此契合本老磕家心意的点子？
    许安楠即刻从“老磕家”变身成为“老绷家”，保持嘴角不动，防止自己在镜头前露馅。
    她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回给夏子忆一个认可的眼神，然后微微点头。
    “你们在什莫悄悄话？窝、窝可以加入吗？”刘宪樺突然问。
    “我们在讲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不可以加入。”夏子忆不假思索道。
    “好、好的。”刘宪樺低下了头。
    已经记不清这第几次被夏子忆的直言不讳伤害了……
    田熙薇和程澈倒也都没多想什么——夏子忆没事就爱凑到许安楠身边和她讲悄悄话，见多不怪了。
    “程澈、小田。”夏子忆看向了她计划中的两位主角，“要不，我们下午就別工作了。”
    “你看这个古镇那么漂亮，我们下午乾脆就直接出去玩吧！”
    田熙薇看了一眼程澈，后者冲她耸耸肩，田熙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啊。”她欣然道。
    正如程澈昨晚所言——那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
    ……
    午后阳光並不强烈，古镇已经完全醒来了，河面上漂著三两艘乌篷船，街边的点心铺子飘来糕点香。
    四人组从茶馆出来。
    夏子忆依旧走在最前面，精神饱满，甚至似乎莫名有点亢奋？
    虽然她平常也挺亢奋。
    “我知道附近有好多可以玩的地方！”夏子忆掰著手指头开始数，“可以去石拱桥拍照，可以去坐乌篷船游河。”
    “可以买小糕点，可以去投壶，去猜灯谜，等天黑了还可以去放小河灯。”
    夏子忆觉得数得差不多了，元气满满地一挥手：“我们先去猜灯谜吧！”
    他们在一条临河的街边找到了猜灯谜的摊子。
    一把很大的竹骨遮阳伞撑在路面上，伞下摆著一张竹编小桌。
    桌面上摆著奖品，有书籤、有红绳、还有几把很漂亮的水墨风摺扇。
    大伞的伞骨上，数盏素色灯笼垂落，灯笼身上贴著纸条，上面写著各不相同的灯谜。
    “到了到了！”夏子忆走在最前面，回头招招手。
    她刚要往摊位前走，脸色却是陡然一变，一只手猛地捂住肚子。
    “哎哟！”她哀呼一声，“肚子突然好痛，好像是中午吃错东西有点食物中毒了！”
    她眉头紧蹙，表情浮夸、语气浮夸、动作也浮夸。
    “……？“
    程澈和田熙薇头顶同时蹦出来一个问號。
    食物中毒？
    大妹纸你是认真的吗？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中午我们吃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很难受吗？”许·老绷家·安楠一秒入戏，脸上毫无表演痕跡。
    她扶著夏子忆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心和关怀。
    “有点难受。“夏子忆小脸皱成一团，那扭曲程度，仿佛有一亿只蚂蚁正在攻击她，令她肝肠寸断。
    “楠楠你陪我去趟洗手间吧。”她艰难道，“程澈小田你们两个先玩吧，不用等我。”
    她说完，没给任何反应的机会，拉著许安楠的手就跑开了，可谓健步如飞。
    许安楠被她拽著小跑，眼神既无奈又好笑，但还是和她一起跑走了。
    徒留程澈和田熙薇两人在江南诗意的风中懵圈。
    【夏姐你编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啊……能想出“食物中毒”这种藉口，夏姐你家里就算请程澈都没用了。】
    【楠姐的演技我是服气的，那个眼神、那个表情，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我都信了】
    【哎呀食物中毒（反手大步流星跑走，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申报奥运短跑项目。）】
    【亲爱的小田、程澈，望你们在下午度过一次难忘的两人约会——爱你们的夏子忆。】
    【她真的真的太想当伴娘了啊！】
    程澈站在原地，目送她们消失在巷口，表情从懵圈到迷惑，再到现在释怀地笑了出来。
    其实夏姐这个人，何尝又不是一种神人呢？
    “我们……还玩吗？”田熙薇这时小声道。
    夏子忆这么大张旗鼓的，她自然也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她觉得这样太赤裸有一点点尷尬，所以耳朵有点红。
    但她又觉得这样很值得庆幸，所以她看著程澈，眼睛亮晶晶的。
    “……那来都来了。”程澈说。
    摊主是一个年轻女生，目测年龄可能比他们还要小上几岁，可能是大学生出来摆摊挣点外快？
    “十元一人，猜中一个送红绳，猜中两个送书籤，猜中三个可以挑一把摺扇。”她指了指身后的扇架。
    “摺扇都是我自己画的，每把都不一样，挑中哪把就拿哪把。”
    程澈扫了一眼那些扇子——
    有千里江山图，有江南水墨画，有八骏奔腾，也有鸟语花香，旁边还都附著几句诗词。
    “好漂亮。”田熙薇由衷夸道。
    “確实。”程澈点头。
    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批发价几块钱一把的扇子，结果没想到是摊主自己画的，而且上面的图画是看一眼会被惊艷到的程度。
    【这摊主是美术生吧？看著文文静静的，很有美术生的气质。】
    【疑似美术生就业前景曝光……】
    【……不敢笑，真是美术生，而且画的还没这个摊主好。】
    【嚇哭了。】
    程澈交了二十块钱。
    摊主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展开后上面是三个清秀工整的字跡——
    “雷不雨”
    程澈看清字面后，几乎一瞬间就猜出到了答案，笑了一下。
    田熙薇歪头看了他一眼，隨后看向灯谜，接著也笑了。

 第105章 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田熙薇嘿嘿一笑：“这不是巧了吗？”
    “田。”她说。
    “答对了。”摊主也不意外——第一个灯谜是最简单的，基本上所有人都能答出来。
    摊主拿出一根红绳给她：“红绳戴手腕上，可以保平安。”
    田熙薇接过红绳，准备往自己手腕上戴，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左右手手腕上各戴著一串上次在謐海买的手炼。
    戴不下了……
    她眨眨眼，转身把红绳递给程澈：“给你，保平安。”
    “……？”
    程澈真是笑了。
    “我真是谢谢你嗷。”
    “嗯嗯，不用谢。”田熙薇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程澈的感谢。
    摊主又拿出了第二个盒子，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这一次上面有六个字——
    “早不说，晚不说。”
    田熙薇盯著纸条看了好半天，最后“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程澈。
    眼神大概是在问：你来吧。
    程澈看著这六个字想了一会，说道：“许。”
    “喔！”田熙薇恍然大悟。
    原来是“许”啊！
    “对了。”摊主点点头，“你们答得还挺快，之前也有一对情侣抽到这个，想了好几分钟才想出来。”
    “我们不是情侣。”程澈笑了笑，礼貌纠正道。
    田熙薇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摊主也没说话，只是眼神有点曖昧——反正她这边的习俗，一般女生给男生送红绳……嗯。
    【哎呀呀，我们不是情侣哦（娇弱）。】
    【不知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但我这边的习俗，一般男女两个人如果不互有好感，是不会一起逛街的。】
    【按俺这边的习俗，不是情侣一般也不会送红绳。】
    【哈哈哈哈小田那个回眸蕴含的情感感觉好丰富啊。】
    田熙薇低头选了一个枫叶书籤。
    “回头可以送给楠姐。”程澈提议道。
    许安楠天天捧著书，而且她和这个灯谜还真有一些联繫。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熙薇点头。
    摊主拿出第三个盒子，第三次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是一个成语：
    “双喜临门”
    摊主提醒道：“打一个城市。”
    双喜临门……田熙薇开始了头脑风暴。
    从南到北，从国外到国內，各种城市在她脑海中一一掠过，然后又一一被她排除。
    她最终第二次选择了放弃思考，抬头看向救火成员程澈。
    程澈也在思考。
    双喜临门……遇到了两件好事。
    双喜……国內有什么带“双”字的城市吗？
    程澈想了一圈，但是很遗憾凭藉他的地理知识，他没能找到符合这个谜面的。
    他转而又想，既然能做出来灯谜，应该会是比较有名的城市才对吧？
    双喜……两喜……多喜……还有什么词能有两个的意思？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字，眼睛一亮。
    “怎么样怎么样？”田熙薇见状连忙问，“想到了吗？”
    “大概是猜到了。”
    “是什么是什么？”
    “是你家。”程澈说。
    “哎？我家？”田熙薇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双喜临门……是我家？
    “对哦！”她醍醐灌顶，“原来是我家啊！”
    “你还怪聪明的嘞！”她夸奖道。
    “那你还怪笨的嘞，连自己家都猜不出来。”程澈发出嘲笑。
    田熙薇不再说话了，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
    程澈咽了咽口水，忽然感觉有点汗流浹背了。
    健身这个事，看样子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这就是川渝大暴龙的威慑力吗？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
    【零爷你以后不会是个妻管严吧？你这样搞得书友们很没面子啊！】
    【嘘，我们不叫妻管严，我们叫爱之深责之切。】
    【我悟了，我应该支持小田拿下零爷，这样她可以监督他码字！】
    【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
    最终，程澈和田熙薇挑了一把绘著江南水墨画的摺扇——
    两排山相对而立，线条柔和，一弯江水从中蜿蜒而过，岸边点缀著几丛墨竹，江面上漂著一叶小舟。
    “很好，你现在有摺扇了，你可以装扮成文人墨客了。”田熙薇一拍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文人墨客？”程澈道。
    田熙薇看著他，小脸严肃：
    “不像。”
    “那我像什么？”
    “你把裤子往上提一提，然后双手插裤兜里。”
    “？”儘管不理解，但程澈还是照做了。
    “嗯……这样就对味了。”
    “什么对了？”
    “这样就更像魔丸了！”
    “……”
    程澈把提起来的裤管放下去。
    但太晚了，已经阻止不了田熙薇的笑声了。
    ……
    ……
    离开灯谜摊后，两人沿著河边往石拱桥的方向走。
    田熙薇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程澈有没有跟上，像是怕他在人群里走丟了。
    拐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路边有一棵很大的老樟树。
    树干粗到一人根本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细碎的光斑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
    树枝上掛满了红绸带，风一吹，像是一片红色的海。
    树下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婆婆，面前支了一个木牌：
    “许愿绸带，十元一条。”
    “来这边来这边！”田熙薇拽著程澈的袖子，把他拉到树下。
    “来许愿吧！”
    她说完，就拿出二十块钱，买了两条绸带，从婆婆手里接过一只记號笔，趴在树干上一笔一笔地开始书写。
    过了好一会儿，她直起腰，把自己那条绸带举到程澈面前，露出上面她工工整整、认认真真的一行字。
    ——“希望我在意的人都能天天开心。”
    “好务实的愿望。”程澈点评道。
    “你写了什么？”田熙薇好奇道。
    “我还没写。”程澈说。
    “为什么？”
    “因为……”程澈抬头看著这一树的“祝愿”，想到了一个东西。
    你说，他今天在这许了愿，日后龙三结局一出……
    还有存活的风险吗？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程澈说。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黄泉路可能也是路？
    啊但是！
    问题不大！
    他想了想，最终照著田熙薇的格式写下一句：
    “希望我在意的人都好好活著……嗯，我也好好活著。”

 第106章 江南

    从老樟树那离开，程澈被田熙薇拽进了一家租衣店。
    田熙薇跟老板娘交涉了几句，付了租金，也没管程澈同不同意，就挑了两套衣服。
    俩人换好衣服，在店门口碰头。
    程澈穿著一套黑色立领中式唐装，衣身上有银白竹枝刺绣，搭配黑长裤，气质意外显得有些儒雅。
    田熙薇则是一身月白色汉服，长袖飘逸，简约素雅，一头乌黑长髮用一根素色髮簪挽在脑后。
    【……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刻从我零號爷爷的身上下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澈哥的可塑性还是太高了，这一点在《五嘻》中亦有记载。】
    【小田完全仙女来的，像是那种江南古诗词里的女主角！】
    【我支持澈哥给小田写一首诗！以他的文笔这应该不难吧？】
    田熙薇上下打量了程澈一圈，弯起眼睛。
    “嗯嗯，现在不像魔丸了，很有文人墨客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挑衣服的眼光真是没得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文人。”程澈抗议。
    网文作者就不是作者了吗？
    你这是歧视！
    “但是你没有文人风骨。”田熙薇吐槽道，“文人都讲究光明磊落，不会天天骗別人去看虐文。”
    “……！？”程澈一下瞪大了眼睛。
    我超？
    完全无法反驳！
    田熙薇接著进了一家杂货铺，挑了把油纸伞。
    伞骨是竹製的，伞面素白，边缘晕著一圈淡粉色的桃花瓣，撑开的时候薄薄的伞面微微透光。
    田熙薇撑著伞，举著伞柄转了一圈，月白色的裙摆和素白的伞面一起旋开，在风中飘舞。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程澈。
    “好看吗？”
    “很好看。”程澈给出了男人的最高评价。
    田熙薇哼哼一声，像是满意，又像是不满意。
    “你现在可以撑著油纸伞，彷徨在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了。”程澈隨口说。
    田熙薇歪了歪头，大眼睛里闪过疑惑：“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突然想到了一首现代诗。”程澈如实道。
    “念给我听！”
    “不要，好羞耻。”
    “哦？”田熙薇眯眼看他。
    原来你这个整天满嘴跑火车的傢伙也会觉得羞耻啊！
    她没再勉强——主要她也觉得，当街念现代诗什么的，確实有点羞耻……
    不过没关係，不念归不念，她以后早晚要想办法让程澈把那首诗写出来。
    她小田大王拿捏一个程澈还不简单吗？
    至於现在嘛……
    “我们去坐船吧！”
    走了一段路，到了乘坐乌篷船的船埠。
    程澈先上船，转身伸手扶了田熙薇一把。
    她的手指搭在程澈手心，触感清凉，像是蜻蜓点水那样转瞬即逝。
    她在船头坐下，把油纸伞搁在身侧，月白色的裙摆在船板上铺开。
    程澈坐在她旁边。
    船夫在船尾摇櫓，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平静的水面被划开一道道波纹。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灰濛濛的天地间，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一场秋雨。
    细密绵长的雨丝从空中垂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两岸的行人纷纷躲到屋檐下，茶馆二楼有人关上了小窗。
    雨丝顺著船篷滑落，在四周织出一片晶莹的帘幕。
    田熙薇一手扶著船舷，一手托著脸，侧过头看著雨帘外。
    程澈看她看雨的样子，看到她脸颊被微微挤压，细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迟钝。
    哎？也可能他其实是个温情派，因为他居然莫名有种想数她睫毛的衝动。
    真是个前所未有的新发现，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抽象派来的。
    当然，没人规定抽象跟温情不能共存，虽说抽象的时候一般確实都顾不上温情。
    话说回来，为什么在那么安静唯美的画面里，他要自己在心里念叨这么多毫无意义的烂话啊？
    嗯……好吧，用最直白的话说就是，他有点心乱了。
    “干嘛一直看我？”
    田熙薇头也没回，冷不丁来了一句，嚇了程澈一跳。
    见鬼，你连头都没回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的？
    “当然是我猜得呀！”田熙薇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会读心术吗？”程澈大惊失色。
    “不会，只是你在想什么很好猜。”田熙薇有点得意。
    “其实根本就是言灵术吧。”程澈一脸警惕。
    什么猜出来的都是鬼扯，真相其实是她有一个可以读心的言灵。
    他一直都相信的，这个世界上有超人存在，就像他相信世界上有奥特曼一样！
    “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藏著了。”田熙薇双手抱胸，“让我再读一下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猜……“她眯起眼睛，“你现在打算唱歌给我听，对不对？”
    完全不对……在程澈的超绝防gank意识下，这四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还好他不是楚子航，终究还没直到需要女孩子手把手教的那一步。
    他知道田熙薇不是在真的在猜他的心思，而应该是……想听他唱歌了？
    根本难不倒他！
    “……想听什么歌？”程澈问。
    “你看著唱个应景的吧。”
    “这里没乐器让你弹了，刚好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唱功！”田熙薇跟大爷似的提了个大爷似的要求。
    “如您所愿。”
    程澈深吸一口气，挑了一首大概不能再应景的歌。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这里缠成线，缠著我们流连人世间。”
    他的声音在雨声里听著很乾净，没有伴奏，只有淅沥的雨声给他打著节拍。
    “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寧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田熙薇双手托著脸颊，眼里蕴著亮过整个江南秋水的光，耳垂悄悄染上了一层桃花般的粉色。
    “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的脸——”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还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剎那冻结了时间……”
    雨声潺潺，乌篷船载著满船烟雨，盪进了水巷深处。

 第107章 撅豆2.0

    船在船埠处靠了岸。
    雨还下著。
    天快黑了，两岸的老房子亮起灯火，倒映在河面上，被雨点打碎又重组，打碎又重组。
    还是程澈先上岸，转身伸手扶了一把田熙薇，
    田熙薇依旧把手搭上去，区別在於，这一次她偷偷在程澈手心挠了一下。
    轻巧地跳上岸后，她“砰”的一下撑开油纸伞。
    “进来。”她说。
    “站不下吧。”程澈说，“一点小雨而已，淋一点倒也无伤大雅。”
    “哪那么多话！”
    田熙薇伸手拉住程澈的胳膊，一下就把他拽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挤在一把小小的油纸伞下，肩膀挨著肩膀。
    “……”
    程澈直接化身鵪鶉，进入沉默態。
    弹幕笑得毫不留情——
    【餵？澈哥你支棱起来啊！刚才唱小情歌的勇气哪里去了？】
    【在刚刚用完了啊（即答）。】
    【现在这个状况，你们俩不结婚怕是有点难收场哦。】
    【零爷你ooc了你知道吗？这种小男生状態是你应该有的吗？】
    “先去还衣服，然后去找其他人匯合吧。”田熙薇提议道。
    “好。”程澈点头。
    严老师这会正和刘宪樺在小酒馆里打工，他们约好了晚上在酒馆里集合。
    “来拍个照吧！”田熙薇忽然说。
    她想起来，今天租了两身衣服，但好像一直还没来得及拍照。
    “你想怎么拍？要我帮你吗？”程澈问。
    田熙薇眨眨眼，抬手把手机举到了两人面前。
    “看镜头。”
    她说著，又往程澈那边靠了靠，脑袋乾脆直接挨在了他肩膀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香。
    程澈下意识照做。
    “咔嚓”一声，田熙薇按下了快门。
    画面里两个人挤在同一把油纸伞下，身后的古镇已经亮起万家灯火，河面上漂著几盏莲花河灯。
    雨丝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无数条细密的银线从夜空垂落，田熙薇弯著眼睛，脸上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嗯，不错不错。”田熙薇对自己的拍照技术感到满意，“晚上回去后发给你。”
    “先去还衣服吧。”
    ……
    古镇的一家小酒馆里。
    夏子忆和许安楠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两杯桂花酿。
    还有一部横著的手机——屏幕上正在直播程澈和田熙薇撑著同一把伞走在古镇的街道上。
    没错，这一下午，她们俩都在录直播的时候看直播。
    夏子忆和许安楠对今天下午程田两人的相处进度，都感到十分满意。
    虽然还没表白，但即便是夏子忆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係又有了质的突破。
    她往椅子上一靠，觉得伴娘之位这下肯定非她莫属了。
    许安楠脸上露出由衷的微笑——程田这对她从第一天磕到现在，眼看就快要皆大欢喜了，她已经快磕晕过去了。
    对此，弹幕做出以下锐评：
    【八卦这件事还是太超模了，居然能激发夏姐的智商吗？】
    【就不能是夏姐平常在装傻，就是为了今天下午做铺垫吗？】
    【感觉楠楠也磕得很高兴啊！连白月光都扛不住八卦的诱惑吗？】
    【要是我身边的朋友快处到一起了，今天把我埋了，明天我都能自己爬出来！】
    【太可怕了，八卦把人变成鬼（）。】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程澈和田熙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夏子忆立刻把手机关掉，朝他们招了招手：“小田、程澈，这里！”
    程澈和田熙薇循声看过去，穿过几张桌子在她对面坐下。
    “子忆、楠楠，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田熙薇隨口问。
    “刚到刚到，没多久。”夏子忆嘿嘿一笑。
    为了更方便“视奸”程澈和田熙薇，其实她们俩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坐在这了。
    “夏姐你这是恢復的不错？肚子不难受了？”程澈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夏子忆一摆手，声音中气十足。
    田熙薇看了她一眼，抿抿嘴，倒也没拆穿她。
    反正从结果来看，她今天下午过得很愉快。
    “哟，小程和小田来了啊。”
    这时，严垒端著茶盘走了过来，身上穿著员工服，表情从容，步伐稳当。
    “来两杯桂花酿？甜的，度数很低。”他称职道。
    看得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一下午，但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服务员的身份，並且適应得挺好。
    程澈和田熙薇欣然接受。
    严垒很快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杯，然后就走开接著忙去了。
    弹幕飘过一句“严老师终於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赛道”，程澈看不到，但如果看到了一定会由衷地赞同。
    就这样，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喝著桂花酿，听著酒馆今晚的驻唱歌手——刘宪樺，在舞台上演唱。
    刘宪樺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著吉他，面前立著一支麦克风。
    酒馆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他头顶的那盏射灯亮著，把他和那把吉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拨动琴弦，唱了一首舒缓的情歌。
    声音温润动听，平时那副憨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令吧檯边的客人们听得微微出神。
    一段时间后，歌声停歇，台下先是安静了一会，隨后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意犹未尽，在底下带头喊著“安可”。
    舞台上，刘宪樺听著客人们的呼声，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意。
    看著这一幕，程澈忽然感到一阵恍惚——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他估摸著，可能是原身在发力。
    恰好这时，刘宪樺扫视一圈台下，很快注意到靠在窗边的程澈，顿时眼睛一亮。
    他把吉他放好，快步走下舞台，跑到吧檯边，跟正在擦杯子的孙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
    孙老板听完，往程澈那边看了一眼，笑著点点头。
    刘宪樺见状，大步走到程澈面前，站定。
    “你这是下班了吗？”夏子忆天真地问。
    这家酒馆待遇还怪好的嘞！
    天刚黑没多久就让驻场歌手下班？
    “还没有下班。”刘宪樺摇摇头，脸上表情难得正经。
    “程澈。”他说。
    “啊？”
    “你可不可以也去唱一首歌？”刘宪樺说。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拒绝，没关西的。”他额外补充了一句，像是怕程澈误会什么。
    “只是我觉得你唱歌很厉害，想现场听听看。”他诚恳道。
    程澈抬起头，看著刘宪樺的眼睛。
    没有挑衅，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撅豆”，只有一种对音乐的纯粹热爱。
    不是……我突然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是什么鬼啊？
    ——
    ps：关於龙三，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別急，龙三一百多万字，不可能立刻结尾，后续会慢慢写，一些名场面也会儘量写到。

 第108章 董小姐是你前女友吗

    “去嘛去嘛。”田熙薇这时推了程澈一把。
    她觉得，程澈身为魔音的毕业生，心里应该也是渴望舞台的吧？
    倒也不能只想著让他唱歌给自己一个人听。
    “而且……”她顿了顿，凑到程澈耳边，压低声音，“你可以自己挑歌，爭取把这里的客人们统统唱哭。”
    “！？”
    程澈微微张嘴。
    有这种事？
    “那看来这歌我是不唱不行了啊！”他正色道。
    【？？干嘛呢小田你说啥呢？】
    【澈哥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好纯粹一乐子人！】
    【澈哥的乐子人人设和夏姐的笨蛋人设一样坚不可摧。】
    “你这是同意了吗？”刘宪樺大喜，“泰豪了！”
    他快步走回舞台上，凑近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客人，接下来这首歌，我想请我的好朋友——程澈，来为大家表演，他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才罚的音乐人。”
    “请大家给他一点掌声，谢谢。”
    他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台下的客人们很给面子，也跟著鼓起掌来。
    夏子忆把双手举过头顶，用了吃奶的劲儿鼓掌，还使用了她最擅长的“大声咆哮”喊加油——这可是她头一回听程澈现场唱歌，不给点力怎么能行？
    许安楠在她身旁轻轻鼓掌，田熙薇也跟著鼓掌，嘴角微微翘著。
    燃起来了家人们……程澈站起来走向舞台，从刘宪樺手里接过吉他。
    刘宪樺低低说了声“加油”，然后退开了，把舞台完全交给他。
    程澈轻轻吸气，在高脚凳上坐下，把吉他横在腿上。
    他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跳也开始加速——不是紧张，更像是激动。
    他在心里嘀咕一句——老自，老己我来替你实现歌手梦了……別拿网文作者不当作者，也別拿临时驻唱歌手不当歌手嗷！
    至於选歌……既然在小酒馆，那自然应该唱民谣。
    他靠近麦克风，开口：“《董小姐》，希望大家喜欢。”
    话音落下，手指拨动琴弦，民谣吉他特有的音色响起，前奏很简单，不紧不慢。
    “董小姐，你从没忘记你的微笑，就算你和我一样，渴望著衰老。”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就像安和桥下，清澈的水。”
    第一句出口，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很平静地在唱。
    但酒馆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就变了，客人们一个接一个抬眼望向舞台。
    夏子忆坐直身体，双手搭在桌上，像是个最忠实的听眾。
    田熙薇捧著桂花酿，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在闪烁。
    许安楠看看台上，又侧头瞥了眼身旁的田熙薇，眨眨眼，没说话
    “董小姐，我也是个复杂的动物，嘴上一句带过，心里却一直重复。”
    “董小姐，鼓楼的夜晚时间匆匆，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
    【民谣啊？我还以为会唱流行歌呢！】
    【小酒馆就是得唱民谣才对味啊！】
    【虽然但是，为什么不是田小姐？】
    主歌缓缓铺开，吉他声裹著人声，像水一样漫过整间酒馆。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有人隨著节奏轻轻点头。
    舞台侧面的刘宪樺看著程澈在舞台上发光，觉得他想的果然没错，他真的很有才罚。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这让我感到绝望，董小姐。”
    副歌一出，酒馆里所剩无几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了。
    吧檯边独自喝酒的中年男人，原本一直盯著酒杯，这时忽然偏过头，微微扬起下巴望著天花板，喉咙动了一下。
    “董小姐，你熄灭了烟，说起从前。”
    “你说前半生，就这样吧，还有明天。”
    “董小姐，你可知道我说够了再见。”
    “在五月的早晨，终於丟失了睡眠……“
    程澈开始唱第二段副歌，声音微微高了一些。
    几个年轻女孩双手捧著脸微微出神，有男生假装低头喝酒，无意义地摇了摇酒杯。
    严大服务员端著茶盘靠在墙边，心说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能写会唱的人確实厉害。
    “所以那些可能都会是真的，董小姐。
    “谁会不厌其烦地安慰那无知的少年。”
    角落里原本正低声爭执的一对情侣倏地停了下来，男生听著歌词，张张嘴，怔住了。
    “我想和你一样，不顾那些所以。”
    “跟我走吧，董小姐。”
    “躁起来吧，董小姐……”
    吉他声缓缓收住，余音在空气里消散。
    整整好几秒，酒馆里没有人出声，显得格外安静。
    直到夏子忆站起身，“啪啪啪”的掌声打破了寂静，激动得不得了。
    下一秒，其他客人们也被带动，掌声、欢呼声响起，填满了酒馆內的每个角落。
    弹幕也跟著凑热闹：
    【所有观眾全体起立！！】
    【澈哥这种乾净的声音好適合唱这种安静的歌！】
    【痛，太痛了！谁会不厌其烦地安慰那无知的少年（哭）。】
    【无人在意的角落，酒馆老板嘴都要笑歪了，以后生意怕是有点好哦……】
    “安可安可安可！”
    不知道是谁在台下起鬨喊了一句，隨后其他人也跟著喊起来。
    “安可”当然是没有的。
    程澈扫了一眼台下，把吉他还给刘宪樺，耷拉著脑袋走下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夏子忆问道。
    那么多人给他鼓掌，可他为什么好像很失落。
    “可能是因为虽然大家貌似很喜欢这首歌，但是没什么人听哭吧。”田熙薇只花了0.25秒就猜到了程澈失落的原因。
    这会酒馆人不少，年轻人居多，看反应不少人都感触颇深，但委实没什么人哭。
    “我是个失败的man。”程澈拿起桌上的桂花酿，吨吨吨一饮而尽。
    他不得不承认，唱歌把人唱哭大概是要比讲故事把人讲哭难上不少。
    真让人挫败！
    “那个……你喝得好像是小田的。”许安楠这时轻声提醒道。
    “！？”
    在场有两个人的脸瞬间爆红。
    但是幸好因为光线问题，並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一点。
    “咳。”程澈有点尷尬，“再给你点一杯？”
    “算了吧还是。”田熙薇摇摇头，拒绝了。
    “行吧。”
    程澈也不强求，转而拿起自己那杯桂花酿，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董小姐是你前女友吗？”
    一道幽幽的女声陡然从身侧响起，像是什么夙愿未了的幽灵，仿佛还带著阵阵阴风。
    “同学？大学还是高中，或者初中？”
    “噗——”
    程澈一口桂花酿喷了一地。
    “咳咳咳咳——”他好悬没给自己咳死，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看向田熙薇，看著对方那对如同九幽寒潭一般平静的眸子。
    知道自己很可能迎来了一次，堪比卡塞尔王牌三人组岛国之行的巨大危机。

 第109章 啊对对对！

    江南站录製结束了。
    辛苦了一周的程师傅，乘坐飞机回到了魔都。
    刚一回到家，准备更新龙三，他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第一，龙三连载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目前的进度，刚好是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三人组集结完毕，正要登上昂热校长的私人飞机前往岛国。
    而上一周的剧情，则是源稚生小分队，执行了针对樱井明的击杀任务。
    书友们对这段內容里的两个主要角色，討论得很激烈。
    对於前者，书友们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龟龟，天照命？逼格这么高？”
    “当源稚生绚烂起来的时候，会光照大千世界！”
    “源稚生……呵，好久没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而对於后者，读者们的评价引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承认你很可怜，但这不能改变你干得事让我干yue。”
    “道理我都懂，但是怎么正文刚开始就死人了啊……”
    “@零號，你不会要在龙三发狂吧？”
    “看完了龙三真的心情沉重，没想到源稚生、樱、夜叉、乌鸦他们都……唉。”
    对此，程澈有权保持沉默，但他所说的一切，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第二，是他的租房合同，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但他不打算续租。
    倒不是这间小公寓有什么不好——三十多平，独立卫浴，对他这么一个单身网文作者来说绰绰有余。
    可那是以前。
    如今他好歹也是身价好多好多大米的人了，是时候去拥有一套真正属於自己的比格豪斯了。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挣了点钱就飘了。
    只是他认为，自己的豪斯，和別人的豪斯，终究有著天壤之別。
    好吧，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觉得现在这地方的安保系统……嗯，总得来说其实还阔以。
    靠著楼下门卫室里，那位今年已逾六十岁整，身高一米七，头髮花白，目测体重不过一百二十斤的大爷，手持一桿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通电的电棍cos赵子龙。
    驱逐附近的野猫野狗、半夜试图横穿小区的刺蝟黄鼠狼，以及隔壁小区五岁的幼稚园小孩……问题都不大。
    啊但是，想对付年富力强的读者大军们，可能还是有点勉强了。
    而且，法律规定寄刀片犯法。
    可很遗憾，截至此时此刻，寄芒果、芒果乾、芒果奶茶等芒果製品，还並未被任何法律法规列入禁止清单。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在龙三结局前，另寻住处。
    第三个问题……
    程澈看著自己的手机壁纸——那是当时在杭城古镇，他们撑著同一把油纸伞拍的那张合照。
    他陷入了堪比当年楚子航询问路明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时一样巨大的沉思当中。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朋友？
    嗯……你会给你的异性朋友唱小情歌，还肩膀贴著肩膀合照吗？
    情侣？
    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正式表白，所以很显然也不是。
    於是程澈惊讶的得出了一个有些“渣”的结论——
    他和田熙薇现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这不行，正式的表白还是得有的……
    程澈正低头琢磨著，手机弹出来一个新窗口。
    小田大王：我到家了。
    小田大王：刚刚刷围博，又刷到一个人在围博上批判你呢。
    又批我？
    程澈挠挠鼻子，感觉自己其实发现了四个问题才对。
    第四，正所谓“人红是非多”。
    作为“世界第一饭圈”的网文作者，拥有著“世界第一饭圈”的小说《龙族》，零號最近几个月在文学圈內的流量已然断层。
    又所谓，文人相轻。
    虽说文人们自古以来都讲究淡泊名利，但自古以来大部分文人都追名逐利，並且不少心眼有点小，见不得其他读书人过得比自己好。
    於是近来，时不时就有些“文学专家”会在网上批判他。
    当然，这其中没什么真权威，大多是些不出名的十八流作家，或是天天碰瓷这个那个的“权威”评论家。
    程澈懒得搭理——他觉得这些“专家”本质上都是m，你越搭理他们，他们就越兴奋。
    所以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冷暴力——不看、不回、不理会，时间长了，他们觉得蹭不到流量，自然就消停了。
    前几天，一个自称“知名作家”、“知名评论家”的人，发微博批判程澈
    说最近啊，有个叫“零號”的作者名头很大。
    他起初很感兴趣，以为是什么新生代潜力作家，於是兴冲冲跑去了解，但是最终大失所望。
    因为他发现这个“零號”，不过是一个写网文的“鸡鸣狗盗之辈”，毫无文人风骨，整天就知道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营销自己
    中文网的读者们闻著味就去了他的评论区，开始和对方据理力爭。
    结果对方根本不接茬，只是一门心思批判程澈，读者们越骂他，他就批判得越兴奋、越卖力。
    程澈后来想了想，跑去中文网发了个单章：
    “针对近期网络上对於本人的各种评论，希望各位读者朋友们不要过度在意。”
    “实在看不过去的，碰见了那就『啊对对对』就好。”
    该说不说，虽然读者们天天骂他更新慢，但是起码在龙三完结之前，他们还是很听程澈话的。
    於是围博画风慢慢就演变成了这样——
    文学专家：零號此僚，投机取巧，满脑子皆是商贾般的奸诈算计，毫无文人风骨，难登大雅之堂！
    读者们：啊对对对！
    文学专家：零號此僚，以一己之力带坏文学风气，偏偏拥躉无数，趋之若鶩者如过江之鯽，这是时代的悲哀，是文学的悲哀！
    读者们：啊对对对！
    文学专家：零號此僚，伤风败俗、有辱斯文，他的所作所为是对文学的侮辱。
    读者们：啊对对对！
    文学专家：尔等没有別的词了吗！？
    读者们：啊对对对！
    后来那专家破防了。
    文学专家：我%#@%%**！
    读者们：啊对对对！

 第110章 你当沙包

    程澈把这段光辉歷史简单回顾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回聊天框。
    程澈：不用管，一律冷处理。
    程澈：我不动，敌军自乱。
    小田大王：懂你意思。
    小田大王：我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很佩服你的心態，第一次上节目那么多人看著居然一点不紧张！
    程澈：那你可以多向我看齐，我是心態大王。
    程澈：得意.jpg。
    恕程澈直言，在网际网路这一亩三分地上，心態能比他稳定的人，怕是真的不多。
    小田大王：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小田大王：嫌弃.jpg
    小田大王：说起来，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程澈摸了摸下巴。
    发现自己的打算还真挺多。
    程澈：首先，我打算维持龙三的稳定更新，保证每天至少一万字。
    小田大王：不错不错，我也在追龙三，这可是我第一次追网文小说！
    小田大王：到时候你如果又把哪个角色写死了，我可以第一时间给你寄杨枝甘露。
    ……不提杨枝甘露大家还是好朋友。
    程澈觉得世界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芒果。
    程澈：其次，我准备抽空把歌给录了。
    老自，虽然老己我天天都在享福，不是在找乐子的路上，就是在找乐子的路上。
    但是你要相信，老己我从没有忘记你啊！
    爱你，老自。
    小田大王：差点忘了你还是个音乐才子。
    小田大王：你身上的標籤有点多了。
    程澈：应该的应该的。
    我堂堂穿越者，身上標籤多一点，这不是很正常吗？
    小田大王：哎？话说你一个魔音优秀毕业生，毕业了不去签公司，怎么跑去写网文小说了啊？
    田熙薇终於问出了这个她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程澈：好问题，因为没钱啊！
    程澈：刚毕业那会儿，好面子不想跟家里人要钱，写歌来钱感觉有点慢，得看平台、看运气，说不定会饿死。
    程澈：你知道的，魔都这鬼地方的物价，即使是路明泽这个魔鬼看到了都要汗顏。
    程澈：所以为了不被房东扫地出门，只能写小说搏一搏了。
    小田大王：好务实的原因啊。
    小田大王：那你现在不会还住在出租屋里吧？
    程澈：又是一个好问题，你猜对了。
    程澈：而且我的房租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所以我的第三个打算就是抽空去看看房。
    小田大王：那你是要买房吗？
    程澈：兑。
    小田大王：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程澈一愣，这他还真没细想。
    ……
    程澈：我认为其他的都次要，唯独有一个要求，我绝不可能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让步。
    小田大王：什么要求？
    程澈：安保系统必须足够强大！外卖员绝对不能轻易进小区！
    程澈：嗯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门卫室可以贴一张“芒果与狗不得入內”的告示。
    小田大王：捂脸.jpg
    看得出来，程澈这傢伙也是很惜命了。
    没关係，这是好事啊！
    田熙薇想了想，直接给程澈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
    看到语音通话的弹窗，程澈挑挑眉，点击了红色……旁边的绿色接听按钮。
    “能听到吗？”
    带著几分软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听不到。”程澈语气严肃。
    “……你说儿豁？”田熙薇反应很快，没让程澈的阴谋得逞。
    “哦，现在听到了。”程澈的反应也很快。
    他脑子一向转得很快，这个就叫高手过招。
    “讲烂话的时候反应倒是一点也不迟钝。”田熙薇没好气道。
    男生的脑细胞是不是全用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了？
    “好了说正事。”田熙薇道，“你有买房经验吗？你知道买房子有哪些注意事项吗？”
    “没有！”程澈乾脆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熙薇问。
    “我打算去找一个高人来帮我。”程澈神神叨叨。
    “……什么高人？”
    “一个从设定上来说，是女生的高人。”
    “又一个前女友？”田熙薇的声音陡然降温，变得毫无感情。
    “……上次在酒馆的时候就说了，我没有前女友。”程澈觉得这个话题果然有点危险。
    田熙薇“切”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你是要找谁？”她追问。
    “当然是找『豆沙包』了啊。”程澈理所应当道。
    这个时候有不明所以的人要问了，哎呀程澈，谁是“豆沙包”啊！
    所谓“豆沙包”，乃神通广大的奇女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没错，正是音符座下的头號ai大將。
    “……”田熙薇扶了扶额，有点无语。
    “我最近不是很忙，应该都会待在魔都。”她决定给程澈一点提示。
    “是吗？那你好好休息。”程澈关心道。
    “……我休息得挺好的，江南站的《漫记》录製得很轻鬆。”田熙薇又给了一点提示。
    “是吗？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
    “我计划去找你。”田熙薇又又给了程澈一点提示。
    “找我健身吗？”程澈问。
    “……对。”田熙薇停止了提示，索性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没问题啊！”程澈欣然答应。
    为了各种方面的以后，他確实得开始锻炼身体了。
    “到时候你当我的陪练。”
    “不是应该你当我的陪练吗？”程澈有点懵。
    正常不都是有健身经验的人，带没健身经验的人吗？
    我读的书少，没有实战经验，你別誆我啊！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我这次的健身计划比较特殊。”
    “哦？此话怎讲？”
    田熙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计划到时候让你担任沙包的角色。”
    “然后把你打成豆沙包，就是我的训练目標了。”
    “哈？”
    程澈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滯起来。

 第111章 上杉家主堂堂登场

    “哈什么哈？”田熙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找ai看房呢，我看你像ai！
    程澈从呆滯状態中回过神来，总算后知后觉地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看房？”
    手机里传出了田熙薇的嘆气声：“算你比楚子航强一点。”
    “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参谋，毕竟买房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去看，万一遇到了黑心中介，被忽悠了怎么办？”
    她给出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那必不可能！”程澈信心满满，“一般都是我忽悠別人！”
    他最近经常忽悠人……呸，是经常感化他人。
    比如昨天晚上，他睡前在音符刷到了一条《龙族》的二创视频。
    底下有人问：“最近经常听说《龙族》，这书好看吗？会不会很虐？”
    程澈第一时间回復道：“《龙族》是一部青春校园都市恋爱奇幻小说，那我说白了我白说了，这不纯纯小甜文吗？”
    问好不好看，他闭口不谈。
    但问会不会虐，他反手就是一句小甜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甚至都懒得切號，就用了自己有官方认证的大號上去回的
    有书友看到他在评论区现身说法，齐刷刷留下同一句话——
    “老大我们这样天天忽悠人看《龙族》，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对此，程澈表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噢。”田熙薇说，“那你的意思是不用我去了？”
    “！？”
    嗯？
    程澈脸上露出了《植物大战殭尸》里倭瓜瞥见殭尸时的表情——眉头一皱，眼神警觉。
    “当然不是！”他立刻道，“你愿意给我当参谋，我求之不得。”
    “这还差不多。”田熙薇哼哼两声。
    “你之后把需求发给我，我让张姐筛选一下，到时候再去线下具体看。”她补充道。
    “收到。”
    程澈也是鬆了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就要被打成豆沙包了。
    虽然被喜欢的女生揍，也说不好是惩罚还是奖励，但奈何“劳资蜀道山”的威慑力实在过於恐怖。
    所以程澈最终决定，还是求稳为上。
    两人隨后又閒聊了一会儿，掛断了电话。
    勤劳自律的程师傅很快切换状態，准备进入工作模式。
    他在电脑桌前坐下，先打开科幻短篇小说比赛的页面，看了一眼投票结果。
    今天恰好是公眾投票截止的日子。
    由於程澈过去几天的所作所为，加上中文网特別提供的“合规便利”，第一名毫无悬念——
    《带上她的眼睛》高居榜首，以断崖式的优势领先其他作品，票数一骑绝尘。
    就这么说吧，把第二名到第十名的票数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带上她的眼睛》。
    最近几天，网上冒出过几篇阴阳怪气的文章，给程澈扣帽子，说什么“无形的大手正在操控比赛”、“零號正在摧毁文学”之类的。
    可这些人都不需要书友们去“啊对对对”，直接就被看过《带上她的眼睛》的路人们淹没了——原因无他，实在是质量太硬。
    但凡是认真读完那九千字的人，別说詆毁了，能忍住不哭的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能黑这次比赛有黑幕的，要么是读完了死鸭子嘴硬的纯恨党，要么是乾脆连读都没读。
    可不管哪种，对程澈本人都造不成任何影响。
    程澈关掉投票页面，又登录中文网作家后台。
    扫了两眼书评区，然后就开始了今天的码字之旅。
    程澈觉得，今天会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那位大人，將在今天第一次登场——
    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三人组，组队乘坐校长的私人飞机抵达了隔壁岛国。
    源稚生小队前去接机，將王牌三人组送到了岛国最豪华的酒店后，前往了郊外山中的神社內。
    神社本殿內，蛇岐八家的家族精英几乎尽数集结。
    因为身处家族的神社，里面游荡著祖先们的魂灵，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精英们一直保持著肃静。
    除了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
    她是蛇岐八家“上三家”中上杉家的现任家主。
    上杉家主正旁若无人的在本殿里打著《街霸》，在场这么多精英，愣是没一个能上前阻止的。
    ……
    ……
    当晚。
    龙三的最新章节，引起了书友们不小的討论。
    一派主攻剧情：
    “这蛇岐八家瞅著不像什么好人啊？”
    “势力还挺大，还有个叫猛鬼眾的敌对组织，难不成这一部不打龙王了？”
    “打肯定还是会打，之前宣传不是提过一尊『白色皇帝』吗？”
    “龙三涉及了不少岛国神话，虽然才刚连载没多久，但感觉已经铺设了好多伏笔……零號此僚恐怕所图甚大！”
    “从五十万字回来的，太可怕了，猛鬼眾这个组织里藏著大恐怖！”
    另一派，则聚焦到了角色上，討论基本围绕两个人展开。
    其一，自然是源稚生：
    “源稚生这个角色感觉已经立住了，心里戏挺多，感觉是个心思很细的人，日后估计会有从『迷茫』到『坚定』的蜕变过程！”
    “多年以后，面对樱、乌鸦、夜叉的墓碑，源稚生將会回想起在神社开大会的那个下午。”
    “哪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天照命』啊，无非是一个连身边同伴都救不了的废柴罢了……”
    “其实不然，说不定源稚生也一块死了呢！”
    “那我將视对源稚生的喜爱程度，来决定邮寄给零號老贼的芒果数量。”
    至於其二嘛……
    “没人在意那个上杉家主吗？她刚出场，但对她的描写还挺多，后续没戏份我是不信的……绘梨衣，名字还挺好听？”
    “桀桀桀桀桀——千年岁月过去了，血液乾涸，泪被风乾，但你骗不了我！我说过我会亲手杀死你的……亲爱的『白色皇帝』。”
    “……虽然你有点串台，但是你別说，你真別说，按前两部龙王甦醒后会行走人间的设定，她说不定还真是『白色皇帝』！”
    “那完了，按前两部的尿性，这妹纸怕是活不下去了……”
    “最可怕的是，到时候你零號爷爷用他牛叉哄哄的文笔，先把人写得无限美好，再狠狠一刀写死……太好了是零號，我们完蛋辣！”
    ……
    中文网总部。
    白夜看著评论区，为读者们感到一阵默哀。
    这是2026年的初秋，可怜的读者们还意识不到他们即將迎来怎样的故事。
    他们只是隱隱察觉，这龙三，怕是会有点小虐哦……
    但是抱歉了诸位读者君。
    为了中文网的宏图霸业，只能请你们做出牺牲了。
    流泪，是应有之义啊！

 第112章 程澈的眼里藏著路明非

    接下来的三天，程澈保持著每天一到两万字的稳定更新。
    由於龙三前期有著大量的铺垫剧情，所以每天的更新都会引起读者们的热烈討论。
    第一天，他写到了极乐馆。
    写到了樱井明的姐姐樱井小暮，写到了那个男人的登场。
    写到了那个男人锐评卡塞尔王牌三人组。
    更写到了——路明非的眼里藏著狮子。
    “666这极乐馆有点无法无天了吧，乾的是什么勾当？岛国那边没有安保的吗？”
    “樱井小暮口中『將军』是谁？幕后boss？莫非这个人才是『白色皇帝』？”
    “路明非的眼里藏著狮子吗……那狮子也是够衰的。”
    第二天，他写到了王牌三人组前往源氏重工，凯撒察觉到橘政宗讲话带著一点俄国口音。
    “这源氏重工盖的挺狂啊，豪华程度差一点就赶上我家了。
    “橘政宗不是纯粹岛国人……？”
    “你是否在寻找，前文一个名叫『邦达列夫』的傢伙？”
    第三天，他写到源稚生和王牌三人组嘮嗑，源稚生自比“孤独的乔治”，还表示自己的梦想是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
    “源稚生的眼里藏著象龟。”
    “自比象龟完又自比曹操……难不成你好那口？”
    “刚去搜了一下什么是天体海滩……源哥你去的时候能带我一个不？”
    ……
    以上种种，引起读者们最为重大討论的，那还得是“路明非眼里藏著狮子”这档子事。
    网上各种相关二创、梗图开始层出不穷。
    其中，那个叫做“夏弥可爱捏”的，令程澈记忆尤其深刻的读者，估计是特地翻看了《漫游日记》的直播回放。
    將程澈当初在杭城鱼塘钓鱼，钓到拖鞋时的表情截了图。
    並在下面p上了——“零號（程澈）的眼里藏著路明非”。
    而且那小……可爱读者，还把这张图发到了《龙族》的书评区，接著不知道被哪个运营顺手置了顶，几乎全书的读者都看到了。
    一眾乐子人读者就这样，带著这张图走遍了九天十地，从中文网发到音符，从音符发到围博。
    那张雷霆表情包甚至还抽空小小地上了一会儿热搜，以至於程澈感觉现在全世界都是自己的表情包。
    程澈到死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火出圈一次。
    说起来，他上次意外破圈，还是因为读者们给他寄杨枝甘露……那次带头的人，好像也是这个“夏弥可爱捏”吧？
    程澈细思极恐，觉得此僚对网际网路的嗅觉，恐怕丝毫不逊色於他。
    反正搞得现在，几乎所有程澈认识的人，和他聊天的起手式都成了这样——
    小田大王：程澈的眼里藏著路明非.jpg。
    小田大王：oi，程嘉图，还要浪费时间吗？
    “……”
    程澈一头黑线。
    亲爱的“夏弥可爱捏”……我不管你是谁，但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不然，我一定会向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程澈：是房子的事有著落了吗？
    程澈估摸著，这个时间点田熙薇突然找他，应该是找到房子了。
    小田大王：猜对了。
    小田大王：张姐那边找了三套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程澈：我都可以。
    程澈：要不乾脆就明天早上？
    小田大王：可以，那就明天早上见。
    ……
    ……
    第二天上午，程澈提前几分钟站到了约定的路口。
    十月的魔都秋意渐浓，路边的梧桐叶子泛起黄边，风吹过扫落几片，打著旋飘到了人行道上。
    程澈正低头看手机，一辆黑色商务车滑到跟前，车门从里面推开。
    “上车。”田熙薇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程澈低头钻进后座，田熙薇坐在另一侧，副驾驶上自然坐著她的经纪人张姐。
    田熙薇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黑色卫衣，袖子遮住半只手，下身是条简单的浅色休閒裤，脚上踩著帆布鞋。
    头髮没做什么特別的髮型，只是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脸上妆很淡，眉眼乾乾净净，满身都是青春活力，有种重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嗯嗯，可以给十一分。
    “程澈的眼里藏著田熙薇。”副驾驶上传来幽灵般的低语。
    “……？”x2。
    程澈和田熙薇双双懵比。
    “我觉得吧，这个比藏著路明非更適配一些。”张姐回过头，出声调侃道。
    小情侣是这样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对方吸引，自己还浑然不觉。
    嘖。
    “张姐你也看《龙族》？”田熙薇问。
    她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应——主要是天天被调侃，有点习惯了。
    “不看，但我看《围博热搜》。”张姐说。
    她觉得她比网友们还是强一点，网友们只能在网上带带节奏。
    而她！
    可以对两位当事人当面开大。
    好吧，其实也是有点没招了。
    自家白菜天天赶著让猪拱，她只能接受了——虽然她其实也不反对。
    毕竟在“娘家人”眼里，猪虽然永远都是猪，但这头猪確实是有亿点实力的。
    属於最高端的猪了，乃猪中贵族啊！
    好歹也是伊比利亚黑毛猪那个级別的！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有点猎奇，但这种等级的猪配自家白菜，还是很不错的。
    “那算你衝浪速度快。”田熙薇说。
    “我这个职业衝浪速度不快就完蛋了。”张姐白了田熙薇一眼。
    自家白菜最近怎么老说些没啥意义的傻话？
    难不成还没谈上智力就已经开始下降了？
    哦不对！
    张姐瞳孔陡然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確定白菜到底有没有和猪处上。
    她看著后视镜里，已经开始谈笑风生的两人，犹豫许久，觉得出於自己职业经纪人的专业素养，还是得问一嘴。
    毕竟娱乐圈內“危机四伏”，明星谈恋爱，哪怕cp粉再多再庞大，这种事也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这都是出於对这两人未来职业生涯规划的担忧！
    绝不是单纯想满足她的八卦之心！
    绝对！
    不是！
    “所以你俩……处了吗？”
    “啊嘞？”
    田熙薇和程澈的对话被打断。
    他们对视一眼，两张脸同时呆住。

 第113章 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巧克力麵包薯片炸鸡可乐

    张姐从后视镜里看著后座那两张呆滯的脸，等了好几秒，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
    “哦，还没谈啊。”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鬆。
    没谈就好，看来白菜心里还是有她这个经纪人的。
    “那行，你俩谈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方方面面都得做准备，你俩別脑子一热就去官宣，知道吧？”
    张姐的语气像是在哄什么闹著要吃糖的幼儿园小孩。
    “娱乐圈坏人很多的，知道不？”
    “你俩最近那么火，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利益，肯定有人憋著坏想整你们，就是暂时还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所以官宣这个事啊，必须慎重，不然说不好会有什么麻烦！”
    车里安静了一瞬。
    田熙薇终於是有反应了，脸唰地红了起来。
    “姐，你说什么呢！”
    怎么搞得好像他们两个已经私定终身了似的？
    虽、虽然他们现在关係是挺好的。
    但这不是胡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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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来看房子的，你在这里讲什么胡话呢！”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生怕对方又用她的惊世智慧，做出什么惊世发言。
    “好好好，看房子看房子，反正你俩心里有数就行。”张姐最后又补了一句。
    她觉得俩孩子还是懂事的，自己提醒一嘴就够了。
    程澈也有点脸红，但脸红之余，他若有所思。
    他觉得张姐说得对。
    田熙薇还好一点，可自己一个连娱乐公司都没签的人，到现在不知道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巧克力麵包薯片炸鸡可乐……
    更不用说文学圈里还有一堆“专家”天天想吃他的黑流。
    虽然有中文网罩著自己，他也確实没干过啥坏事，最多就是爱发点刀子。
    但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真表白之前，还是得多做些准备才行。
    嗯……他觉得问题不大。
    大不了他之后，多搬运点红歌、红诗，再多捐捐款，做点好人好事，再加上他现在极好的路人缘……
    嗯！
    死不掉，根本死不掉！
    程澈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当即低头拿出手机，给他亲爱的老大发送了消息——
    ……
    零號：老大老大，你在吗？
    中文网总部，白夜眉头一皱。
    突然给她发消息……孩子又惹祸了？
    白夜：？
    零號：沃趣老大我跟你说，刚刚我发现我太有钱了，感觉根本花不完。
    “？”
    干嘛？
    何意味？
    跟她炫富来了？
    找错人了吧……她魔都富三代来的。
    零號：所以我决定联合中文网捐点小钱，有感觉吗？
    “？”
    白夜笑了。
    呵！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知道回馈家里了？
    白夜：可以。
    她没意见！
    天知道“零號x中文网共同捐赠”这一行字能给网站带来多少关注？
    还有这好事呢？
    ……
    程澈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你干嘛呢？”田熙薇问。
    “做了点好人好事。”程澈正色道。
    你別管做好人好事的起因是什么，你就说是不是好人好事吧！
    “哦。“田熙薇倒也没追问。
    商务车平稳行驶，载著几人前去看房。
    张姐一共挑了三套房。
    他们先去看了前两套，但程澈都不太感兴趣，於是改道去看第三套。
    第三套房是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白墙灰瓦，线条简洁。
    楼前有个小院子，大概三四十平，布局很用心——一条石子小路从院门通到楼外，两侧是草坪，角落种著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
    “这院子挺漂亮，而且感觉很適合烧烤。”田熙薇煞有介事道。
    “以后还可以考虑建个鞦韆，也可以种种菜什么的。”她补充道。
    “是你看房，还是人家程澈看房啊？”张姐悠哉哉的声音飘了过来。
    哟哟哟，还没谈上呢，怎么就先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了？
    你那么能代入你代完唄？
    把曖昧对象、对象、结婚对象、女主人都代入了得了唄！
    “那咋了，我是参谋。”田熙薇理不直气也壮。
    “確实，我授权了。”程澈当然站田熙薇。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张姐一连说了九个“好”，同时还不忘鼓鼓掌。
    看起来像没招了。
    事实上也確实是。
    狗男女！
    超！！
    围著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各方面都挺对程澈的胃口。
    一来是独栋小楼，足够安静，不会影响他码字。
    二来地理位置很好，离市区也不算很远。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
    程澈站在门卫室外，看著那两位穿著统一制服，身姿笔挺、年轻力壮的安保人员，感到由衷的满意。
    “就这吧！”
    ……
    接下来几天，程澈在中介的引导下籤合同、付定金、网签、打全款……走完了购房的流程。
    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过户，他就可以入住新家了。
    在中间的这段日子里，程澈也没有閒著。
    每天照例码码字，看看书友们在书评区討论剧情討论得热火朝天。
    时不时和田熙薇聊聊天，偶尔还会一起出去吃顿饭，中间甚至被路人偷拍到了一次，又让cp粉们狠狠吃了一顿好的。
    拜託总编推进的捐款事项，各种流程也在稳定进行著。
    除了中文网还是会偶尔收到读者们送来的杨枝甘露之外，一切都是那么顺心如意！
    ……
    一天晚上。
    程澈码完字，合上电脑，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王錚导演。
    程澈不明所以地接通了电话。
    “餵？王导？”
    “程澈啊，听说你最近买房了？”王錚的声音传出。
    “呃，对。”程澈一头雾水。
    老王你一个內娱大导演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总不能是祝贺我乔迁之喜吧？
    问题是我新家还没过户呢！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在魔都全款买房，厉害！”王錚由衷地夸讚道。
    “不愧是我亲手挑出来的宝藏素人！当初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
    “……王导要不您说事呢？”程澈无情打断了他。
    “哦哦。”王錚被打断了也不恼，乾咳两声，“那我说正事了。”
    “您说。”
    “小程啊，你说俺老王待你咋样？”
    “……您又要找我录综艺？”
    好耳熟的话术！
    “那不是。”
    “那是……？”
    “我有个朋友想找你录综艺！”王錚说。
    “您朋友也有个嘉宾突发意外去不了了？”程澈挠挠头。
    真要是这样，那就有点邪门了啊！
    更邪门的是……你们怎么还都来找我？
    “那倒没有。”王錚否定道，“他那节目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录，现在在找嘉宾。”
    “觉得你很合適，就托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哦对，他是搞音综的！”

 第114章 洞洞么向您报导

    程澈愣了一下。
    “音综？”
    “对。”王錚接著说，“我那个朋友前段时间看了你在《漫记》里的表现。”
    “觉得你有创作能力，唱功也在线，再加上很有节目效果，觉得你实在是太合適了，就想著邀请你。”
    ……说白了，就是看上了我的歌，还有我的烂话是吧？
    嗯……人之常情！
    “录节目是什么时候？”他问。
    出於对老自的尊重，只要不是特別离谱，那么他是打算答应的。
    爱你，老自。
    “还早，得等咱们第三站录完之后。”王錚说，“而且他们音综录製得也快，基本一期一两天就结束了。”
    “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把他联繫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聊，毕竟我也不是你经纪人。”
    “可以，那就麻烦您了。”程澈欣然应下。
    老自如果能知道这件事，想必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不麻烦，毕竟你是我一眼就挑中的宝藏素人嘛！”王錚说著，顿了顿，“话说回来，你不签公司，没有经纪人，这我都能理解。”
    “可你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干吧，买房自己跑，合同自己看，录节目自己跟节目组对接，连个拎包的人都没有。”
    “你好歹也是个大红人了，不考虑找个助理什么的吗？”
    找个助理？
    程澈认真琢磨了一下，觉得老王这话很有道理。
    如果有一个助理，他可以给对方工资开高点，然后脏活累活都让助理干。
    买房让助理去找，捐款让助理去联繫，录节目让助理去对接。
    啊甚至，再出生一点的话，以后万一有杨枝甘露寄上门，也可以让助理喝。
    喝不完就不发工资……你简直不当人子啊程澈！
    “这么看来，找一个助理確实是很有必要了。”程澈正色道。
    別的倒还好，主要是可以消灭杨枝甘露这件事，太让人心动了。
    “不过找助理应该怎么搞？”他挠挠头，“直接网上发招聘行吗？”
    嗯……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真正有能力的人，真的会上网找工作吗？
    程澈不知道，因为他没去看过。
    “网上发招聘你就等著被简歷淹死吧。”王錚说，“而且来的人你也不认识，人品、背景什么都不好说。”
    “所以……”他话音一转，“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呃，这合適吗？”程澈怀疑，王錚铺垫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他的目的。
    “没什么不合適的，你可是我一眼就挑中的宝藏素人啊！”王錚再次强调。
    “……我会深深铭记这件事的。”
    程澈一头黑线，觉得王錚的节操和自己的信誉分一样，都有点薛丁格。
    你到底要强调多少遍啊！
    “嗨呀，那倒也不用，好像显得我有点逼迫你似的。”王錚嘴里这么说著，语气却又是另一回事。
    “行，既然你信得过我，之后我就让她上你那儿报个到。”
    “我跟你保证，绝对知根知底，人品我担保，而且处理娱乐圈的各种事很有经验！”
    “……给我说的还怪期待的。”程澈是真期待了。
    王錚爽朗一笑：“那就放心吧，绝对让你满意。”
    ……
    ……
    第二天下午。
    魔都一家咖啡馆的包间內。
    程澈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生陷入了沉思。
    “程澈老师，我来报到了。”那个女生说。
    “小棠啊，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老王的亲戚不？”程澈问。
    此时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女生，赫然正是之前在《漫记》里，负责他拍摄的工作人员小棠。
    “哎？程澈老师你咋知道的？”小棠惊了。
    “我猜的。”程澈说，“还有別叫程澈老师，怪彆扭的，叫程哥或者澈哥都行。”
    “王导是我叔叔。”小棠大方承认了，隨后毫不犹豫地把王錚卖了个乾净。
    “他说你挺有钱的，出手应该也大方，给你当助理多半是个肥差，就把我塞过来了。”
    “还说我是自己人，我来当这个助理，更有利於他跟你的交情，以后万一他有什么事想找你帮忙，你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怎么就全交代了？”程澈挺懵。
    “我是来应聘助理的，澈哥你是公眾人物，如果我应聘成功了，我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棠认真道。
    她可是上过大学滴，聪明得很。
    程澈是她的饭碗，肯定要打好关係！
    至於老王……不相干的人罢了（）。
    程澈打了个响指：“非常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墙头草……啊呸，自我定位极其清晰的劲。”
    一看你就是当人才的料，而恰好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当助理！
    “你被录取了，欢迎加入『零號工作室』，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程澈大感满意。
    “虽然目前工作室里只有你跟我两个人，甚至其实工作室也还没成立，我只是刚刚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而且这个想法也未必会得到实施。”
    “但是没关係，我封你为临时ceo兼cfo兼coo兼ufo，代號洞洞么，有感觉吗？”
    “大兵一號，洞洞么小棠，向您报导！”小棠抬手敬了个礼。
    “很有精神！”程澈“啪啪啪”鼓起掌来。
    “接下来我跟你对接一下未来这段时间，我都有哪些安排……”程澈开始说起正事。
    小棠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已然进入了工作状態。
    ……
    几十分钟后。
    “行，差不多就是这些。”程澈说完了，“我宣布『零號工作室』的首次会议到此结束。”
    “散会吧，我得回家码字了。”
    “收到，澈哥再见。”小棠又敬了个礼。
    程澈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小棠倒是没急著走。
    她確认程澈走远后，再一次拿起了手机。
    先是打开企鹅號，去“甜橙cp粉丝后援会”，以及“《龙族》官方书友群”两个群里分別扫了一眼。
    然后退出企鹅，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棠の工作日誌】
    “入职第一天，身为《龙族》书粉兼甜橙cp粉的我，於今日成功打入內部，受聘零號（程澈）的助理一职。”
    “从今日起，我將为了维护龙三稳定更新、捍卫甜橙关係和谐而不断努力著。”
    “矢志不渝。”

 第115章 你们叫她小龙女吗

    拥有助理后的这几天，程澈明显感觉生活轻鬆了不少。
    以前跟节目组对接，得自己加工作人员的联繫方式，自己確认行程，自己订车去机场或高铁站。
    但现在这些事全交给了小棠，他只需要安心躺著，等通知上飞机就好。
    就像现在这样——
    小棠：澈哥，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座位和小田姐挨著，你可別睡过头了。
    小棠：还有今晚《龙族》的更新，记得准时发。
    程澈：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程澈很不满意。
    小棠：澈哥你说的对，但你前天才因为睡过头，导致龙三更新延误，读者们差点把你的书评区爆破了。
    小棠：夺命刀责编和白夜总编当时找不到你，电话直接打到我这来了。
    小棠：后来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能把你叫醒，嚇得我以为你被哪个读者刺杀了，差点报警。
    小棠：程澈的眼里藏著路明非.jpg。
    程澈：你有点话密了小棠，还有，谁允许你上班时间发老板梗图的？
    程澈：扣你一百块钱工资。
    小棠：老板，我在你手下才干了两天半，你已经扣了我快一千块钱了。
    小棠：按这个趋势下来，我给你当助理別说拿工资了，说不准还得倒贴你钱。
    程澈：是吗？那这是好事啊！
    程澈：说谢谢了吗？
    小棠：……
    小棠：小棠的眼里藏著路明非。
    她觉得那些读者想刺杀程澈，可能也不全是因为他把夏弥写死了。
    因为她突然也有点想拿一袋子芒果糊他脸上的衝动。
    ……
    翌日上午。
    《漫记》第三站即將开录，程澈在飞机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刚系好安全带，田熙薇就到了。
    “早上好。”田熙薇挨著他坐下来。
    “古德猫寧。”程澈使用了鹰鉤力士。
    “精神不错？”
    “精神焕发。”
    “让我猜猜为什么……”田熙薇眯起眼睛，手指点了点下巴，“是因为昨天晚上龙三的新章节，又把不少读者看哭了？”
    “不愧是读心言灵的拥有者，一眼就把我看穿了。”程澈轻轻鼓掌。
    “哪里哪里。”田熙薇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对了澈哥。”这时，小棠的声音从前座飘过来。
    作为助理，她自然也会和程澈一起飞往《漫记》第三站的录製地。
    坐在她旁边的是张姐。
    “《龙族》这边有个事跟你匯报一下。”小棠接著说，“就在刚刚，《龙族》又衝上了热搜第十，达成了网文小说第二次杀进围博热搜前十的壮举。”
    身为零號的助理，她关注一下《龙族》上热搜的事，很合理吧？
    “哦？是吗？”程澈微微意外。
    他自己这个人，热搜前十確实上过太多次了，有点习以为常了。
    《龙族》倒是也登过不少次热搜，可衝进热搜前十，之前一直都只有龙二刚结局那一次。
    不过仔细一想，昨晚更新的內容能再闯进热搜前十，好像也不难理解？
    趁著离飞机起飞还有几分钟，程澈掏出手机点开围博热搜，一眼就锁定了排在第十的词条。
    田熙薇也歪过脑袋凑过来，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你们叫她小龙女吗？#
    是的，隨著剧情不断推进，昨晚程澈写到了王牌三人组下潜到八千四百米的深海，潜水艇突然出了状况。
    在凯撒与楚子航先后准备牺牲自己，为路明非这只小浣熊搏取一线生机的生死时刻。
    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间，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师兄你是喜欢小龙女么？”
    “你们叫她小龙女么？”
    在这个世界，夏弥和楚子航本就上过一次热搜前十。
    再加上程澈这个乐子人之前在抖音发的作品，导致夏弥在这个世界的人气高得离谱。
    种种条件一叠加，此刻再度登上热搜前十，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
    “哥几个……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我其实从来没有走出去过，从来没有啊（抱头痛哭）。”
    “师兄没回喜欢或是不喜欢，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他反问这么一句，大概只是他想从路明非的口中，再听一听她的故事啊（泪流满面）。”
    “只是八个字而已，但这八个字里翻涌著惊涛骇浪，藏著一个男孩生命中最重要的青春故事……”
    “师兄啊，当你此时此刻，再度回想起关於那个女孩的一切——妖怪一样的面容、夏花般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即使是你也会心痛的吧。”
    “我要那零贼死！！！！”
    ……
    程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哎呀，这看读者们破防，多是一件美事啊！
    为什么他其实早已经功成名就，实现了財富自由，却还没有卸甲归田？
    除了自己確实喜欢《龙族》，想把这个故事讲给更多人听之外，当然也有想看別人破防的原因在咯。
    毕竟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读者脸上，转移到他这个作者脸上。
    程澈看得正起劲，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你还笑。”田熙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昨晚我也看哭了，眼睛都哭红了，今天早上起来眼睛还有点肿。”
    她也喜欢夏弥，是一个坚定的夏弥厨。
    说完，田熙薇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程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的確有一点点红肿。
    “你写的时候不会难受吗？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写出这种东西晚上真的睡得著吗？”田熙薇灵魂三问。
    程澈想了想，如实回答：“有点难受但不多；当时想著书友们肯定要破大防，真期待；昨晚我睡得特別香。”
    “……？”
    田熙薇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化身吸血鬼，一口咬在程澈脖子上把他咬死。
    听听，他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真的是人吗？
    “那肯定啊！”程澈觉得自己似乎也会读心术了，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当然是人，有人格的人。”
    田熙薇又是一巴掌拍过去。
    前排，小棠和张姐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
    前者心说，她得跟老板娘打好关係。
    后者心想，看来不用担心白菜被猪欺负了。

 第116章 好甜的石榴

    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
    飞机降落在了这座风花雪月之城——大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程澈总觉得这里的天要蓝得多，也低得多，仿佛抬手就能触摸到云。
    车子驶离机场，最后停在一栋白族风格的小院前。
    跟小棠和张姐暂时告別，程澈和田熙薇一人拉著一桿行李箱，沿著石子小路走进了院子。
    小楼的墙壁是石头堆砌的，木雕花窗，二楼走廊外立著一排木栏杆。
    角落一口水井静静臥著，不远处的石榴树上掛满了色泽鲜艷的果实，树下摆著石桌石凳，看起来很適合下象棋。
    “观眾朋友好久不见啊！”田熙薇一进院子，就朝架设好的摄影机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程澈也跟著一摆手，“过去这段时间，大家有没有看《龙族》啊？还喜欢夏弥吗？”
    【小田好久不见！今天好漂亮，让我想起了高中暗恋的女同学！】
    【澈哥也很帅，就是如果你把嘴闭上的话会很受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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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爷您老人家是真不怕被打死啊？】
    【哦哟哟，小情侣一起来的哦~第一次哦~~~】
    【无內鬼，来点小田澈哥隱婚节奏！】
    田熙薇瞥了程澈一眼，一只手就把他推开了。
    “……？”
    程澈被她这一掌推得退了半步，低头看看自己的肩膀，又看看田熙薇那只不知哪来力气的手，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怀疑自己，转而怀疑起田熙薇——怀疑她体內流著龙血，不然劲儿怎么能这么大？
    总不可能是她力气其实也没多大，纯粹是他自己虚吧？
    “哇！好大的石榴树，好红的石榴啊！”田熙薇的注意力已经被院里的石榴树勾走了。
    程澈也跟著看过去——那是一棵目测三米多高的石榴树，树干不算粗，枝叶却异常茂盛，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果实，一个个饱满红艷，像红灯笼似的压满枝头，压得枝条都弯了。
    “这么红，一看就很甜！”田熙薇得出了如此结论。
    “尝尝不就知道了。”程澈两步就走到石榴树下，“这石榴树既然是咱家院子里的，那我摘一个不过分吧？”
    说完，他顿了2.5秒，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嗯！
    你看，周围没有人出来制止我！
    妹说不行，那就是行！
    程澈抬起手，挑了个最大最红的石榴摘了下来。
    田熙薇见状，也是很自觉地跑到厨房里，抽出来一把水果刀递给他。
    程澈接过水果刀，先在“花冠”上切出一个小口，然后顺著石榴的纹理划开果皮，再一点点把果皮和里面白色的隔膜撕掉。
    深红色的石榴籽露了出来，在阳光下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玛瑙。
    “好漂亮的果子，我都要不捨得吃了！”田熙薇说著，掰下一小串肉质外种皮，一股脑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动作忽然顿住，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眼睛一弯。
    “真的好甜哦！你尝尝！”
    程澈毫不怀疑，也掰下一小串倒进嘴里，嚼嚼嚼。
    下一刻，一股酸意在口腔里炸开，沿著舌根一路窜上天灵盖，像有人往他脑子里投了枚酸性炸弹。
    他整个人被酸得一激灵，表情瞬间扭曲成一团。
    田熙薇见他上当了，立刻放声大笑。
    她笑到一半，自己也酸得打了个颤，两个人面对面站著，抖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
    【小田学坏了！肯定是近澈者坏了！】
    【真的假的？这石榴那么红，怎么可能酸成这样啊？】
    【我家是搞石榴种植的，没看错的话院子里的那应该是棵酸石榴树，果子天生比普通石榴更红更大，但也更酸，一般都是入药用的，不太会直接吃。】
    【666澈哥你也有今天啊！】
    程澈刚从酸劲中缓过来，正要开口，院子外响起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夏子忆推开门蹦了进来，许安楠跟在她身后。
    “我们来啦！”夏子忆喊了一声，目光立刻被程澈手里那颗红艷艷的石榴吸引住了，“哎？你们在吃石榴吗？”
    “好红的石榴啊，给我尝尝给我尝尝！”
    程澈和田熙薇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保持脸上表情不变。
    程澈一脸淡然地掰了一小串石榴递给夏子忆。
    夏子忆接过，分给许安楠一半，然后把自己那份全塞进了嘴里。
    紧接著，她像触电一样猛地一抖，脑后的马尾辫跟著弹起来，两只手在空气里乱抓两下，最后捂住了脑袋。
    许安楠比她矜持的多，但尝了石榴以后，眉头也是不受控制地拧在了一起。
    程澈和田熙薇第一时间爆发出大笑。
    “又坑窝？”夏子忆好半天才从酸劲里缓过神来，垮起个小批脸，“太坏了你们两个！”
    她夏某人也是有偶像包袱滴！
    程澈小田这么一搞，她又要被粉丝笑话了！
    可恶！！
    许安楠的反应则是跟正常人不一样——你看，她磕的cp变得更默契了！
    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笑声还没落地，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刘宪樺和严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你们在笑什莫？”刘宪樺把自己的包往石桌上一放，好奇地凑过来，“窝还听到了子忆的惨叫声！”
    夏子忆正要开口控诉，但忽然顿住，和程澈、田熙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迅速收敛了表情，许安楠亦是如此，
    “那个，大樺。”夏姐娇声道。
    刘宪樺立正了：“窝窝窝窝窝在！”
    “给你吃石榴！”夏子忆从程澈手里接过石榴，递给刘宪樺。
    “十六？十六好啊，窝最喜欢十六！看著就甜！”
    刘宪樺脸上绽放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他掰下一串石榴，毫无防备地塞进了嘴里。
    隨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眉头皱成一团，表情从微笑变得扭曲，再到最后不得不用狰狞来形容。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甩头，开始倒吸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巨大贡献。

 第117章 吃菌子触发隱藏模式了怎么办？

    程澈、田熙薇、夏子忆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许安楠嘴角也扬起了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怎么这还是个连续剧啊！】
    【梅开二、三、四度！】
    【真不行笑嘻了，感觉要全员变乐子人了。】
    【这b节目乐子真特么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垒站在旁边，看著刘宪樺的惨状，又扫了眼大笑的三人组，嘴角勾起一抹淡定的弧度。
    “这应该是酸石榴吧？我年轻的时候吃过，其实也没有特別酸我觉得。”
    他说著，从刘宪樺手里接过剩下的石榴，掰下一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著淡定，只是眉毛不自觉地抽了抽。
    “嗯，还好。”他语气平淡，“也没有那么酸，你们啊，还是太年轻，阅歷不够。”
    “我先去放行李了。”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包走向小楼，背对眾人。
    临进门前，脑袋抽了一下。
    余下五小只面面相覷，集体开始憋笑。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这太诡异了。】
    【严老师那该死的自尊心，一如既往的强大！】
    【为了表达对五小只请自己吃石榴的谢意，晚上严老师决定做一锅石榴菌子汤来感谢他们！】
    【那太好了！可以和小精灵们载歌载舞了！】
    【那他吗是中毒了！！】
    一阵玩闹过后，眾人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
    因为是头天下午，节目组依旧没安排什么游戏环节，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大家围坐在小院里准备吃晚饭。
    晚饭是程澈和严垒一起做的，食材都是在小院里找的，全是些很正常的食材。
    没有出现折耳根、菌子之类的东西，严老师没有创新发挥的空间，所以这顿晚饭相当安全。
    眾人刚动筷子，王錚就走了过来。
    小助理跟在身后，手里端著一个白盘子，上面扣著不锈钢盖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
    “各位老师，打扰一下。”王錚笑笑，“为了帮助大家更好的融入大理这座城市，节目组为你们准备了一道菜。”
    小助理把盘子放到桌子中央，揭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切成薄片的菌子炒得微焦微黄，配著同样切薄的腊肉片，还有辣椒和蒜瓣。
    “这是什么啊？”夏子忆问。
    “见手青。”王錚回答，“各位老师以前或许听说过，它是滇省最有名的野生菌之一，以鲜著称。“
    “还以生吃可以见到小精灵著称。”程澈补了一句。
    “小精灵？”夏子忆很感兴趣。
    “对，据说是一群彩色小人，只有手指大小，会走会跑会跳舞。”程澈点头。
    “最理想，但同时也最不理想的状况下，还有可能触发隱藏模式。”
    “啥隱藏模式？”夏子忆更好奇了。
    能见小人还有隱藏模式？
    这菌子这么好玩的？
    “触发隱藏模式后，將有一定概率见到隱藏款的大精灵。”
    “第一款是白色的，特徵是穿著白大衣，头戴孙大圣同款金箍，背后还可能有著白色翅膀，会念叨著什么『欢迎来到梦幻国度』。”
    “那、那第二款呢？”夏子忆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第一时间又没来得及多想。
    “第二款的特徵是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部分个体可能手持三叉戟，但一般三叉戟不是金色的，精灵也不是蓝色的，而是红黑色的，口头禪是『欢迎来到地狱』。”
    “哦，在我们人类的世界，我们一般叫第一款天使，叫第二款恶魔。”程澈说。
    “……那不就是死了吗？”夏子忆呆呆的。
    “对啊。”程澈点头，“见到小精灵是中毒了，见到隱藏款大精灵就是被毒死了。”
    夏子忆再度看向那盘见手青炒腊肉，小脸凝重，如临大敌。
    田熙薇和许安楠对视一眼，暗自好笑。
    【我真服了，澈哥你就天天在这哄傻子玩吧！】
    【你这是误会你澈哥了啊！我承认夏姐確实傻，但澈哥也没哄她，说得都是实话啊！】
    【澈哥讲故事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我居然有点听入迷了。】
    【有点天赋？別逗你澈哥笑了，你澈哥除了不会吃芒果，已经要天下无敌了。】
    “程澈老师说的没错。”王錚这时候点了点头，“见手青如果不炒熟，確实可能出现中毒的情况。”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食用，这道菜是我们节目组特地找了当地老师傅做的，绝对没有问题。”他信誓旦旦。
    “那么，导演先吃。”程澈说。
    “？”
    “王导您整天录节目那么辛苦，您先吃。”程澈继续道。
    “对啊，王导您先吃！”夏子忆眼睛一亮，跟著起鬨。
    其他人见状也是秒跟团，一齐劝王錚先尝。
    “王导（老王）您（你）就尝尝吧！”
    王錚一直推諉，直到程澈冷不丁来了一句：
    “王导您这是不想吃……还是不敢吃啊？”
    【嘿嘿，见手青来咯，新鲜的见手青来咯！】
    【震惊！內娱一导演竟然对嘉宾们做出这种事！】
    【什么？！传下去，王錚拿毒见手青给嘉宾们吃！】
    【什么！？传下去，王錚给嘉宾们餵毒！】
    【什么？！传下去！王錚是绝命毒师正准备统治世界！】
    “……”
    王錚没招了，在诸位嘉宾的注视下，吃了一口炒菜。
    其他人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挨个拿筷子尝起来。
    严垒最先动筷，吃了一口后眉毛一挑，淡淡道：“见手青的味道確实鲜，不过我以前吃过更新鲜的，比这个还是要香一点。”
    “当然，这个也已经很不错了！”
    老人动筷了，小人自然也就可以了。
    夏子忆见手青刚下肚，就“哇”了一声，许安楠眼睛一亮。
    刘宪樺见夏子忆“哇”，也跟著“哇哇哇”了一声。
    田熙薇和程澈尝过之后，同样一脸惊奇——好神奇的味道，肉香、菌香，甚至还有一股坚果香和奶香交织在一起。
    总结起来就是好吃。
    非常好吃。
    难怪据说滇省每年都有人因为见到小人进医院，他们逐渐理解了一切。
    一盘菜很快见了底，王錚再次走了过来。
    “看来各位老师都已经尝到野生菌的鲜美了。”他说，“咱们明天的任务环节，就和野生菌有关。”

 第118章 保底准备

    王錚扬了扬下巴，小助理当即抱著一只竹编小筐走上前来，筐里安安静静躺著六张对摺的卡片。
    “各位老师，请吧。”王錚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人抽一张，抽到什么全凭手气。”
    六位嘉宾依次从小筐里抽走了一张卡片。
    不会又是什么学前启蒙吧……程澈腹誹著，隨手將卡片展开。
    入目是一种修长菌子的照片——伞盖呈深褐色，伞柄细长，底下写著两个字：
    鸡樅。
    他侧头瞥了一眼田熙薇手里的卡片。
    她的卡片上同样是一种菌子的图片，通体金黄色，伞盖顏色要更深一些，边缘微微捲曲。
    底下写著：鸡油菌。
    “我的这个比你的可爱。”田熙薇扫了眼他手里的卡片，一脸得意道。
    程澈无法反驳——他不懂菌子，但鸡樅看起来，真的就像是菜市场里最平平无奇的那种蘑菇，顏色普通，形状也普通。
    可鸡油菌就不一样了，金灿灿的，看著確实比“普通蘑菇”鸡樅漂亮得多。
    “既然各位老师都已经展开了卡片，那么接下来，说一下明天的任务规则。”王錚清了清嗓子，適时道。
    “明天上午，各位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去找到卡片上的菌子——自己上山采也行，去菜市场买也行，不限方式。”
    “如果各位老师都能在明天中午之前，找到各自卡片上的菌子，那么节目组將免费请大家吃一顿菌子火锅。”
    “那如果没集齐呢？”夏子忆举手。
    “那就没有菌子火锅，大家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午饭。”王錚答得乾脆。
    “有一个好消息是，大理今天上午下了场雨，所以明天不管是山里还是菜市场，新菌子都不会少。”
    “如果我上山去，节目组会给我提供长靴之类的装备吗？”程澈问。
    “不会。”王錚斩钉截铁。
    “哦。”程澈点点头，转而看向摄影机，“观眾朋友们，如果明天我在山上出了什么意外，可能就是因为王导太小气导致的，希望你们能记得我。”
    他隨后又看向王导，语气里带著一份“视死如归”：
    “我在中文网的读者，没有八十亿，也有几百万了，我如果出事，《龙族》没法更新，这是『因』，那王导您未来要是收到什么『果』，也希望您做好准备。”
    【虽然但是，上山采菌子一般没啥大危险，最多脚滑摔一跤，但是万一也触发隱藏模式了怎么办？】
    【神特么没有八十亿也有几百万……王錚把装备给他谢谢，在龙三完结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行为威胁到零號爷爷的安危。】
    【我看王錚你也是有点欠芒果了！】
    【多大的人了啊王錚？別胡闹了！澈哥出事了谁还看你这节目啊！】
    【……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王錚的右手在空中上下比划了两下，最终张了张嘴：“明天各位老师起床前，节目组会准备好各种装备。”
    “如果真的打算上山，还请各位老师一定要做好安全防备。”
    其实，提供装备这件事，节目组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毕竟，六位嘉宾，一个比一个贵，但凡哪位擦破点皮，都可能终结他老王的职业生涯。
    至於为什么他刚刚要说不会……骗弹幕的手段罢了。
    呵……王錚不动声色地看了程澈一眼。
    oi小子，別以为只有你很懂网际网路，俺老王也不差的！
    “那么，各位老师可以自行分配接下来的时间了。”
    王錚带著小助理离开了。
    “你对上山采菌子这件事，很感兴趣吗？”田熙薇扭头看著程澈。
    “有点这个想法，但你要说特別特別感兴趣，那也不至於。”程澈摊摊手。
    对於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来说，他觉得进山采菌子感觉还挺有意思。
    但“进山”这种事，一听就很累啊。
    “那你还特意问王导会不会提供装备？”田熙薇有点奇怪。
    眾所周知，程澈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录节目，没好处、没乐子的事，他一概不沾。
    “做个保底备选唄。”程澈说。
    “这倒也是。”田熙薇点点头，只当他是为了那顿菌子火锅，做万全准备。
    毕竟大理这一站，抠门的老王依旧不给钱，上山采菌子大概率是躲不掉的。
    程澈眨眨眼，觉得她大概是没理解自己说的“保底”是什么意思。
    玩过抽卡游戏的都知道，虽说玩家一般不太希望次次都吃保底。
    但你得知道，除了某些保底也有机率会歪的邪恶游戏之外。
    绝大多数时候，“保底”的意思，不是没招了凑活一下吧，而是“最终胜利即將到来”啊！
    ……
    入夜了。
    直播间全部关闭，六位嘉宾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十点半，一道黑影试探著推开了房门，一只眼睛穿过门缝左右张望。
    在確认了门外无人后，那道黑影从门口走出，躡手躡脚地关上门，接著溜出了那座白族风格的小院。
    黑影离开小院后，一路向北，直到路边出现了一辆车辆。
    黑影拉开门，上了车。
    “澈哥，你为什么给我一种鬼鬼祟祟的，好像一副要做什么亏心事的感觉。”副驾驶上，小棠看向程澈，十分不解。
    “敢用贬义词形容你老板，扣你一百块钱工资。”程澈嘖了一声。
    小棠不为所动——她这个月的工资马上就要变成负数了。
    “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程澈隨即问道。
    “带了，在后备箱。”小棠说。
    “把后备箱开开，我去拿。”程澈说完下了车。
    趁这空档，小棠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棠の工作日誌】
    “入职第四天，老板重新回归了《漫游日记》的录製，並且一上来就和老板娘（未来）展开了互动，这很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飞机前，老板突然给我发信息。”
    “让我在今天录製结束后，给他带一把吉他到车上。”
    “凭藉我女生的第六感，合理做出以下怀疑——”
    “老板他，將在大理站进行表白。”

 第119章 这不是普通的蘑菇

    夜里下了场小雨，雨点敲在青瓦上，打在院角的石榴树叶上，断断续续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上午七点，直播间难得提早一个小时开启。
    院子里瀰漫著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吸一口，神清气爽。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著节目组给六位嘉宾准备的行头——
    衝锋衣、高筒雨靴、登山杖，还有竹背篓。
    眾人各自挑了一套，准备开始换装备。
    “我呢，就不和你们上山了。”严垒这时候忽然道，“我打算去附近的菜市场逛逛，想办法挣点钱。”
    “万一到时候，你们进山的收穫不怎么样，我这还能作为一个后手。”他语气显得格外沉稳。
    【虽然这个主意確实挺好的，但严老师其实你只是想装一手吧？】
    【严垒：我將拯救队伍於水火之中！】
    【可万一没挣到钱怎么办？啃小吗？】
    【你们都不懂严老师的深意啊！严老师是对的，毕竟航母怎么上山啊？调头都调不开！】
    “严老师考虑得周到，那我们有您兜底，就可以放心了。”程澈笑著接话，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放手去干吧！”严垒大手一挥，仿佛有光辉洒在他身上。
    程澈转而看向自己面前的那套装备，没急著上手穿。
    “王导，你这还有多余的装备吗？我看著这一套好像有点大，有小一点的吗？”他问。
    王錚听罢，也没多想，摆摆手，示意小助理找一套小一號的装备给他。
    小助理照做——为了应对各种情况，节目组自然不可能只准备了六套。
    “多谢。”程澈换上了装备。
    然后他顺便还把另一套多出来的装备，摺叠好放进了自己的竹背篓里。
    “？”田熙薇注意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你打算负重上山啊？”
    “以防万一嘛。”程澈理所当然道，“山里地势那么复杂，万一出现了点意外，衣服破了，还能有的换。”
    这確实是他的真实想法——虽然节目组给买的装备，质量估计不会差，但多做点准备也不会亏什么。
    “好像有点道理。”田熙薇点点头，倒也没多想。
    就这样，十几分钟后，除严垒外，一行五人將装备穿戴齐整，出发准备上山采菌子。
    ……
    ……
    沿著山路往上走，脚下的泥土还是湿漉漉的。
    昨晚那场雨不大不小，刚好把泥土表层浸透，却又没到泥泞不堪的程度。
    空气里同时瀰漫著松叶、泥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入口附近的林地上早已踩满了深深浅浅的脚印，方向各异，大概是之前上山的农户留下的。
    山林外围几乎看不见菌子的踪影，但往深处走，那些千奇百怪的菌子就开始一簇簇地从湿泥里冒了出来。
    白的、黄的、绿的、褐的，大的、小的、长的、扁的——还真就是那个色彩斑斕、五花八门。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个大箩筐……”夏子忆活像是一只进了瓜田的猹，一边哼著歌，一边蹦蹦跳跳地采菌子。
    她也不管有毒没毒，能不能吃，反正手套一戴，见著菌子就往筐里丟，没一会儿工夫就摘了小半筐。
    【这滇省的环境是真不错吧，物种这么丰富！】
    【沃趣！这个我是真感兴趣！摘蘑菇真是童年梦想了！】
    【我比较关心夏姐摘的蘑菇，都能吃吗？】
    【滇省人现身说法，夏姐摘了一筐子毒物，一个能吃到都没有……可以回去让严老师提炼毒药了。】
    “不容易啊！”程澈感嘆道。
    “咋了？”田熙薇问。
    “夏姐难得唱歌是在调子上的。”
    “……”
    “窝觉得，她唱得很好啊！”刘宪樺在一旁道。
    “大樺，我跟你说。”程澈来了鬼点子，“如果你能教会夏姐唱歌，她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真、真的吗？”刘宪樺心动了。
    “真的，你不信问楠姐。”
    刘宪樺转头看向正低头认真找菌子的许安楠。
    许安楠听到程澈的话，想了想，点点头。
    子忆確实很喜欢唱歌，如果刘宪樺真能教会她，她肯定会开心的吧。
    刘宪樺登时像打了鸡血，挺胸抬头就去了，准备开启针对夏子忆的声乐特训。
    “子忆，你想学唱歌吗？窝可以教你！”刘宪樺拍拍胸脯，“窝很专业！”
    “真的吗？”夏子忆確实很有兴趣。
    “当然是真的，你有什么想学的歌吗？”刘宪樺露出绅士般的微笑。
    说窝的歌，说窝的歌！
    “我想学《烟花易冷》。”夏姐耿直道。
    刘宪樺忽然蹲到一棵老松树下自闭了。
    “你咋了？”夏子忆不懂这个人的脑迴路。
    她觉得这个人有点笨笨的，而且讲话也很奇怪。
    “不、不用管窝，让窝一个人待一会……”
    “哦，好。”夏姐点点头，真的让他一个人待著了。
    “……？”
    刘宪樺的头埋得更低了。
    【哈哈哈哈哈烂命樺，你就玩吧！】
    【莫名感觉，大樺跟夏姐也是棋逢对手了！】
    【其实不然，因为大樺根本不是夏姐的对手！】
    另一边，田熙薇、程澈和许安楠三人都在认真找菌子。
    最先发现目標的是许安楠。
    她在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了一朵菌盖青绿，表面布满龟裂纹的菌子。
    “青头菌。”她拿出卡片比对了一下，发现没错，脸上浮出浅笑。
    “一下就完成了1/6进度，很顺利嘛！”田熙薇也来了干劲，更加卖力地寻找著菌子。
    她发现树底下的菌子明显比开阔地多，便开始逐棵松树排查。
    突然，她发出一声惊呼。
    “哇！”
    “怎么了？”程澈第一时间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好、好標准的蘑菇啊！”田熙薇伸手指向又一棵松树下。
    那是一朵字面意义上的“標准”蘑菇——红色伞盖，白色伞柄，伞盖上还缀著白色的斑点。
    是一朵那种，你在输入法里打出“蘑菇”两个字，就会蹦出来同样emoji表情的蘑菇。
    “这不是普通的蘑菇。”程澈评价道，“这是超级马里奥里的蘑菇。”

 第120章 绝命毒师

    “超级马里奥？在哪在哪！”夏子忆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一脸兴奋。
    虽然她没玩过这游戏，但超级马里奥谁没听过呀？
    她顺著程澈田熙薇的目光看去，顿时一脸惊奇：
    “真的耶！这个能吃吗？”
    “能吃。”程澈说。
    夏子忆眼中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天使蘑菇！
    “就是吃了可能会死。”
    夏子忆眼里的光芒熄灭了。
    邪恶蘑菇！
    田熙薇好奇道：“你认识这个蘑菇吗？”
    “不认识，”程澈摇头，“但我脑子里有段顺口溜。”
    “什么顺口溜？”
    “红伞伞，白杆杆， 吃完一起躺板板。”
    “躺板板，埋山山， 亲朋都来吃饭饭。”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所以马里奥吃蘑菇能变大变小，很可能是中毒了出现的幻觉。”
    田熙薇挠挠头，夏子忆也挠挠头。
    【好通俗易懂的顺口溜，但是不是有点太通俗了（挠头）。】
    【这怎么不算为当地的安全知识普及做出了贡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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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朋友们，別再让你的水管工吃毒蘑菇了！】
    【安全科普是做好了，那我的童年幻想怎么办？】
    【零个人在意你的童年幻想。】
    一阵玩闹过后，夏子忆带著新学的顺口溜兴冲冲地跑开，继续採集各种毒菌子去了。
    刘宪樺默默从老松树下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试图继续实施自己的歌唱教学计划。
    但很可惜，目前夏姐对“红伞伞白杆杆”的兴趣，远远大於跟他学唱歌。
    於是，采菌小分队的中坚力量就只剩程澈、田熙薇和许安楠三个人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三个人陆陆续续又找到了三种他们需要的菌子。
    但唯独田熙薇需要找的鸡油菌，和严老师需要找的一种牛肝菌，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事已至此，还是先下山吧。”程澈提议。
    太阳越升越高，山上那些好菌子，基本已经被更早赶来的本地人捡得七七八八了。
    早点下山，还能去菜市场碰碰运气。
    再晚一点，怕是连菜市场的菌子都要被抢光了。
    就这样，一行五人，准备打道回府。
    走到山脚下，他们迎面撞见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的小孩姐。
    小孩姐顶著个蘑菇头，脚下蹬著一双沾满泥巴的雨靴，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有种老练的感觉。
    “哎哎，小朋友，你能不能帮姐姐看看，筐子里哪些菌子可以吃啊？”夏子忆难得轻声细语。
    小孩姐闻声抬起头，吹了一下额前碎发，一脸高冷地走到夏子忆的筐子前。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她伸出手指，一连点了七八个。
    “都是可以吃的吗？”夏子忆又惊又喜。
    小孩姐用一种看大傻子的眼神望向她：“这些吃了，会见小人。”
    “噢……”
    小孩姐继续在筐里翻了翻，又拎出两朵：“这个和这个，这两个。”
    “这两个能吃？”夏子忆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小孩姐摇了摇头：“这两个吃了可能会死。”
    “噢噢……”
    “那她筐子里剩下的那些呢？”程澈问，“难不成都能吃吗？”
    小孩姐斜睨了一眼筐子里剩余的菌子，淡淡道：“剩下的这些。”
    “也全都不能吃。”
    “噢噢噢……”
    “你们为什么要摘一筐子毒菌子？”小孩姐的眼里写满了的不解。
    她的表情像是在说：“噢我的天吶，你们这群愚蠢的外乡人，如果不想活了，直接跳楼难道不是更棒吗？”
    “噢噢噢噢……”
    夏子忆像是被太阳暴晒后的菌子，蔫巴了下去。
    小孩姐才不管夏子忆有多悲伤。
    她二话不说，把筐里的毒菌子全倒在地上，然后蹦蹦跳跳地踩了上去，直到所有毒菌子都被踩碎。
    【此处应该给夏姐配一曲悲伤的bgm。】
    【这小孩姐怎么讲话还大喘气呢……你直接说都不能吃就好了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姐能在所有菌子中精准避开所有无毒的，怎么不算一种天赋？】
    【冷知识：毒菌子表面也是含有毒素的，想沙人的可以回收一下夏姐的手套，上面附著的毒素已经可以毒倒一头牛了（）。】
    【666夏姐试图从笨蛋途径悍跳绝命毒师，但好在被小孩姐阻止了。】
    “奶奶说，遇到毒菌子就踩碎，这是好习惯，我走了。”
    小孩姐踩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朵菌子，瀟洒地转身走了。
    夏子忆保持蔫巴。
    “別难过了夏姐。”程澈安慰她，“其实也有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夏姐问。
    “虽然你忙了一上午，摘了一整筐毒菌子。”
    “但好在这些毒菌子没伤害到人，还被你亲手杀死了呀。”
    夏子忆抬头望天， 好不让泪珠从眼眶中滑落。
    ……
    ……
    一行人下了山。
    “现在我们怎么办？”田熙薇发愁。
    她的鸡油菌还没有著落……
    “严老师刚刚发消息说，他那边出了点小意外，得晚一点才能跟我们匯合。”程澈低头看了眼手机。
    “什么意外？”夏子忆此时已经满血復活。
    “不知道。”
    【我知道！严老师一早上就进了菜市场，准备去挣点钱好买菌子，结果进去转了半个菜市场，零个人想收他。】
    【然后严老师为了自己的面子，悄悄回院子穿上装备，一个人跑到另一座山上，准备力挽狂澜。】
    【报！严老师现在还在山上，正对著一朵白色的菌子进行科普。】
    【他只是好面子他有什么错？】
    “那咋办？”田熙薇学著程澈曾经的样子，小熊摊手。
    “没事，先去菜市场逛逛吧。”程澈说。
    “这样吧，我跟小田去菜市场想想办法，你们三个先回家，把已经採到的菌子提交一下，顺便跟严老师那边把情况说一下。”
    “可以。”许安楠第一个跟。
    夏子忆和刘宪樺也没什么意见。
    “要不要我们把你们的背篓也带回去？”许安楠柔声问。
    背著个背篓……会不会影响约会啊？
    一切可能影响他们二人的x因素都需要被抹除！
    “那倒不用，也装啥东西。”程澈说。
    “那好吧。”
    最终，五人兵分两路。
    程澈和田熙薇两人前往菜市场，另外三人则是先带著他们已经採到的菌子回家。

 第121章 真假菌子

    程澈和田熙薇並肩走进了附近的菜市场。
    说是菜市场，其实更像一个热闹的露天山货集市。
    摊贩们沿著一条路两侧排开，花花绿绿的遮阳伞连成一片，伞下面铺满了刚出土的山货——野生菌子、山野药材、乾果坚果，什么都有。
    空气里混著泥土、乾果和菌子特有的香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田熙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
    还有一个多小时，任务时间就结束了。
    “现在还去打工来得及吗？”她觉得有点悬。
    “我没说我们要来打工啊。”这次轮到程澈小熊摊手，“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熙薇一脸茫然，“像上次那样，再摆一个神奇摊位？”
    她说的上次，自然是程澈利用《带上她的眼睛》摆摊的那次。
    你別说，虽然不当人，但效果奇好无比。
    “没那么麻烦。”程澈摇了摇头，“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保底备选？”
    “记得啊，你特意问节目组会不会提供装备，是为了上山采菌子当保底。”田熙薇说。
    “其实不然。”程澈竖起食指，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我只说当保底，但我可从来没说过，上山采菌子就是保底。”
    “那你是什么意思？”田熙薇迷糊了。
    “我的保底备选，从来不是上山采菌子，而是那些装备啊！”程澈歪嘴一笑，亮出了他的最终底牌。
    “……？”
    装备？
    田熙薇眨了眨眼，脑子里快速回放昨天的对话。
    然后又想起来，今天早上他们在院子里穿戴装备的时候，程澈忽然多跟节目组要了一套装备，並且將其中一套放进了他的背篓……
    进山采菌子的装备……
    很专业的装备……
    崭新的装备……
    而这里的本地人都会亲自上山采菌子，雨靴之类的装备肯定需要……
    “太、太邪恶了。”田熙薇喃喃道。
    难怪刚刚，楠楠要帮他们把背篓带回去，程澈拒绝了。
    亏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程澈只是不想麻烦他们……
    【……读书人都蔫坏啊，这个男人他太会铺垫了！】
    【？？啥意思，有没有中译中？来个翻译官！】
    【翻译官来咯：你点的程澈（魔丸版本）重新上线，从昨天晚上他就在铺垫一切，为的就是確认今天这次任务是否能有一个稳定保底，而显然，他找到了那个保底的办法。】
    【阿巴阿巴阿巴听不懂思密达。】
    【楼上是夏姐亲戚吗？我现在用最直接的话告诉你：你澈哥早就想好了一切——要是上山采不到所有菌子，就拿节目组给的装备，去菜市场以物换物！】
    【可怜的节目组被程澈玩弄於股掌之间。】
    跟拍pd见这一情况，觉得自己身为节目组的一员，理应出声制止程澈这个“外人”。
    但是你知道的，摄影师是不能在镜头前隨便讲话的，所以对不起了王导，我有心无力。
    这绝不是因为，他害怕再被扣帽子。
    他愿意以程澈的人格做担保！
    ……
    导演监控室內。
    “王导，我们这是又被坑了吗？”小助理看著嘲笑他们节目组的弹幕，问。
    “其实不然。”王錚一脸淡定。
    “我今早就猜到了程澈的打算，但是我故意不戳穿，就是为了製造节目效果——你没发觉前几期，观眾们都很乐意看到节目组吃亏吗？”
    小助理：“哦~”
    “我说的是真的！”王錚强调。
    小助理眨眨眼：“可我也没说您说的是假的啊！”
    “嘖，你今天是不是左脚先进的办公室？”
    小助理：“?”
    ……
    两人沿著石板路往里走，一边看摊位上的菌子，一边也在物色合適的人。
    走了一大圈，他们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目標。
    摆摊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大爷，摊子上主要卖菌子，正好就有鸡油菌，以及严老师抽到的那种牛肝菌。
    而那位摊主大爷正皱著眉，低头鼓捣自己的雨靴。
    那双靴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鞋底有点开胶，大爷正往鞋跟上缠胶带，还时不时站起来跺两下脚。
    但看大爷的表情，应该是不太得劲。
    程澈在摊位前蹲下来。
    大爷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目光所指：“要买鸡油菌？”
    “这都是真菌子，没假的！”大爷说著，拿起一小朵鸡油菌，当著他俩的面撕开伞盖。
    田熙薇看得有点懵：“真菌子？难不成还有假的？”
    大爷打量了他俩一眼，明白了：“你俩是外地的？”
    程澈和田熙薇点头。
    “那不知道正常，这个鸡油菌，有一种假鸡油菌，吃了会肚子疼。”大爷解释，“假的撕开会流奶，真的不会。”
    “原来如此……”
    活到老，学到老（关穀神奇音）……
    “那大爷，您这菌子是今早上山捡的吗？”程澈问。
    “都是今天上山捡的，野生的，绝对新鲜。”大爷打包票道，“你看我这靴子上的泥都还没干呢！”
    大爷说著，把没缠胶带的那只脚往前一伸。
    鞋上確实还沾著没干的泥巴，雨靴鞋底的防滑纹都快磨平了。
    好巧不巧，这只靴子仿佛是表演型人格，就在大爷伸脚的瞬间，鞋跟“啪嗒”一下开了胶，往下掉了一大截。
    大爷有点尷尬，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大爷，您这雨靴年头不小了吧？”程澈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出击。
    “好几年了，一直没捨得换。”大爷点点头。
    “您每天都上山采菌子吗？”程澈继续道。
    “也不是每天，但也差不多，除了菌子，也会找找其他东西。”大爷说。
    “那您这靴子……”程澈话只说了一半。
    大爷挠了挠头：“是该换了，等会儿收摊我就去买双新的。”
    “那大爷，您看这样行不。”程澈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了一双雨靴，“我这刚好有双雨靴，全新的。”
    “我用这双靴子，跟您换点菌子，我也不多要，您就把鸡油菌和这牛肝菌给我一点就行，一点点就够。”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节目组只说需要找到对应的菌子，又没规定数量，那找到一朵也算找到。
    大爷愣了一下，接过那双雨靴，放在自己脚边比了比。
    瞅著比他脚上这双大了一点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基本没啥影响。
    “行啊，那我就跟你们换。”大爷爽快道，“不过你们这靴子是不是挺贵啊？”
    这靴子一看就比自己十块钱的“老伙计”高端不少，估计没个二三十块怕是拿不下来吧……
    “哎呀这不重要，您別担心。”程澈笑著说，“实不相瞒，我们正在录节目，这靴子是我们导演给的。”
    “他呀，兽面人心，我们能来这儿也是他的意思，如果能帮到您，他肯定比谁都高兴。”
    【666澈哥你人还怪好的嘞，知道帮王錚博取一波好名声！】
    【兽面人心……我要笑喷了。】
    【先给大棒（坑一套装备），再给甜枣（夸一波王錚心善），澈哥你是懂cpu的！】
    ……
    导演监控室內。
    王錚嘴角抽了抽。
    我他吗真是谢谢你夸我嗷！

 第122章 擎、擎天柱？

    大爷丝毫没怀疑程澈，他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替我谢谢你们导演。”
    “应该的。”程澈一脸郑重。
    “要这俩菌子是吧？”大爷起身，抽出两个袋子，把自己摊位上本就不多的鸡油菌和牛肝菌都装了。
    “本来也没多少，就都给你们了吧。”
    “哎呦我！”程澈一拍手，“大爷既然您那么尿性，那我也不能让您吃亏。”
    “不瞒您说，我这还有根登山杖，您也一併拿走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爷哈哈一笑，觉得这场交易真是酣畅淋漓啊！
    大爷將菌子递给程澈，然后认真打量了面前这对年轻男女一眼。
    “哎哎哎，小伙子，你过来一下，我给你个好东西。”他招招手。
    程澈不理解，但还是走了过去。
    田熙薇则是站在原地，一脸乖巧。
    “小伙子，这我今天上山找到的，我看你挺投缘，就都给你了！”
    大爷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 塞给程澈一小把通体粉红，像菌菇又像草的东西。
    “这个，『顶天柱』，好东西啊！”
    “在山上刚采的，绝对新鲜，你拿回去泡酒或者煲汤都可以，能补肾壮阳！”
    “你女朋友肯定高兴！”
    大爷讲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几乎用上了气声。
    然而，这一切还是被程澈身上，节目组购买的顶级收音设备，一字不落地收录了进去——
    【？？？？什么玩意？补肾壮阳？不是大爷泥……？】
    【666这红蘑菇这么猖？名字叫“擎天柱”就算了，还能补肾？】
    【这届网友的听力算是废了……大爷说的是“顶天柱”，也叫“文王一支笔”，学名“回春草”，是一味传统中药材，有强身健体、壮肾补阳的效果。】
    【这“顶天柱”是我想的那个“顶天柱”吗？】
    【大爷莫不是还会看面相？是看出了澈哥有点虚，还是看出了小田有点暴龙？】
    【哈哈哈哈要不说滇省人个个都是网际网路圣体呢！集市里隨便找个大爷都这么有节目！】
    【我们滇省人玩网际网路，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
    大爷讲了一堆，程澈没怎么听懂。
    只知道这草貌似叫“擎天柱”，还能“壮肾补阳”，他“女朋友”肯定喜欢。
    短短一句话里，他居然足足发现了三个问题。
    首先，这红蘑菇居然叫擎天柱？
    六六六看不出来你这粉不拉几的东西这么硬啊！
    其次，什么叫能“壮肾补阳”？
    我他吗看著是什么很虚的人吗？
    最后……还不是女朋友！
    儘管大爷的话和行为都槽点满满，但为了防止引发更多的麻烦，程澈最终选择了默不作声。
    他把那一小把“擎天柱”默默揣进兜里，走回了田熙薇身边。
    “怎么了？大爷找你干嘛了？”田熙薇立刻问道。
    二十多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
    “大爷说他会看面相，帮我看一看。”程澈最擅长的就是睁眼说瞎话。
    “哦？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足下龙行虎步，声如洪钟，两颧有威，地阁厚重。”程澈一脸正经，“九贵骨俱全，此等面相，乃九五至尊之格，不可轻与人言。”
    这很合理，中文网的“皇帝”就不算皇帝了吗？
    “……？”田熙薇笑了，“其实我也会看面相。”
    “哦？那你怎么说？”
    “我观你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双目无神。”
    田熙薇化身神棍，语气神神叨叨，单手化掌在程澈面前来回游走。
    “此乃典型的……肾虚之相啊！”
    【谁在扯淡，谁有真本事，我一听就知道！】
    【我叫你一声皇帝陛下，你今晚《龙族》敢多更新一点吗？】
    【无內鬼，来点澈哥肾虚节奏。】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感觉“肾虚”这两个字，莫名跟“网文作者”很搭。】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將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程澈面无表情。
    “被告小姐。”
    “咦，这位原告小哥。”田熙薇笑嘻嘻的，“你该不会是被我戳中痛处了吧？”
    “……”
    程澈表示，自己有权保持缄默。
    “没关係的。“田熙薇大大咧咧地拍拍程澈肩膀，“只是肾虚而已，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都是能治好的，身体素质也是能慢慢操练的。”
    嗯嗯，实在治不好……也没关係。
    她不嫌弃的！
    ……
    ……
    等程澈和田熙薇回到小院，已经差不多是饭点了。
    这会院子里的餐桌上已经支起了锅子。
    “你们两个终於回来啦！”夏子忆正眼巴巴地守著锅底咕嘟，听见门口的动静立刻招招手。
    “已经开始做饭了吗？”田熙薇还挺意外。
    “毕竟你们找齐菌子了嘛！”
    程澈的目光先扫过餐桌，隨后转向院子的角落——
    严垒正蹲在那儿……玩泥巴？
    “严老师干嘛呢？”程澈问。
    “严老师说，光吃火锅有点单调，想自己搭个烤架，烤点菌子。”许安楠在一旁解释道。
    “严老师用的是，窝挖来的黄土！”刘宪华强调道。
    “我还祝福他，不要黄土埋……麦秸儿！“
    程澈和田熙薇挠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许安楠。
    这傢伙嘰里咕嚕在说什么呢？
    “他说，他祝严老师，不要黄土埋半截。”许安楠用一口標准的普通话进行了翻译。
    程澈和田熙薇哑然失笑。
    【大樺这辈子，跟“標准普通话”的关係，就和我跟卡塞尔学院的关係是一样的……没有关係！】
    【祝各位道友也不要黄土埋麦秸儿。】
    【你们都不关心严老师吗？他要烤菌子，还是自己搭炉子，自己烤……】
    “话说，严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澈问。
    “回来半个多小时了，比我们到院子还早。”夏子忆抢答道。
    “严老师还挺厉害，摘了不少菌子，还找到了我们没有找到的鸡油菌！”
    “是吗？”程澈大感意外。
    难道到了大理，严老师的运气好起来了？

 第123章 差点让你安然无事了

    “哟？小程小田回来了啊？”严垒闻声抬头，手上还糊著黄泥。
    “刚好，小程你去帮我把厨房的菌子处理一下，洗洗切块。”严垒自然吩咐道。
    王錚的声音这时候飘过来：“严老师，程老师，如果你们要烤菌子，最好是炒断生再烤，不然有可能烤不熟。”
    “明白。”程澈朝王錚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是要进嘴的东西，不做熟了那肯定不行。
    严垒听到王錚的话，洗手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你意思，但你不懂我意思”的笑。
    “老王说的有道理，这处理菌子，確实得小心再小心。”他先认可。
    “不过啊……”然后话锋一转。
    “如果不是纯碳烤，而是先炒断生再烤，风味肯定会差很多。”严老师的语气相当之专业，“这样吧，我自己先烤一串，研究一下火候。”
    他正好洗完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鸡油菌也给洗了洗。
    “正好就用这鸡油菌吧，这玩意儿也没毒，生吃最多也就是个肚子疼——但没事，我身体好，不怕！”
    他自己留了几朵，剩下的全给了程澈。
    程澈接过鸡油菌，就往厨房走。
    严老师则是自顾自地生了火，把手里的鸡油菌串上竹籤，往火上一架。
    他整个人蹲在那，目光炯炯，像是太上老君在炼丹。
    但更像是猴哥看到了太上老君在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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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錚：菌子很难做，做不好会死！严垒：没关係，別人吃了会死，但我未必！】
    【严老师：我严垒一生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感觉严老师是那种吃野生河豚，都要自己上手烤的人。】
    【感觉严老师是那种下海抓到蓝环章鱼，都要做刺身尝尝的人。】
    【感觉严老师是那种看到狮子跑过来，都要哈哈大笑把狮子打到眼里藏著路明非的人。】
    ……
    程澈进了厨房，田熙薇也跟了进来，说是要帮他打下手。
    两人先把各种菌子分开，依次用水洗乾净，然后开始切菌子。
    先是鸡樅，然后是青头菌，再然后是他们换来的一种牛肝菌。
    接著切到了鸡油菌。
    鸡油菌一共三小份，一份是程澈和田熙薇从集市大爷那儿换来的，一份是严老师自己从山上摘下来的，还有一份是刚刚严老师自己洗完给程澈的。
    程澈简单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鸡油菌乍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別，都是金黄色的。
    “哎？”他一愣，“话说，这已经有两份鸡油菌了，严老师给我的那把又是哪来的？”
    “可能是他之前特意留下的吧。”田熙薇说。
    “倒也是。”
    程澈没多想，先切大爷那份，再切严老师带来的那份。
    切大爷那份鸡油菌时，一切安好。
    切严老师放在厨房的那份鸡油菌，也无事发生。
    直到程澈切到了，那份刚刚在外面，严老师洗完了亲手交给他的鸡油菌——
    他下刀切入，將菌子快速切块。
    隨后，动作倏地顿住了。
    “怎么了？”田熙薇问。
    “你看这菌子。”
    程澈捻起一块“鸡油菌”，举到自己和田熙薇的面前。
    田熙薇定睛一看，愕然发现，这“鸡油菌”的切口处，正在往外渗一种乳白色的汁液。
    她猛然想起了不久前，集市上那个大爷说的话——有一种假“鸡油菌”，撕开了会流奶。
    “这是集市那大爷……说的『奶』不？”
    两个人面面相覷。
    刚刚他们进厨房前，严老师是不是正打算烤鸡油菌？
    那么问题来了，他烤的到底是鸡油菌，还是“鸡油菌”？
    程澈转身大步离开了厨房。
    ……
    院子里。
    严垒正蹲在他亲手搭建的烤架前，姿势並不优雅，但很专注。
    他手里举著一串刚烤好的菌子，表面微微焦黄，冒著热气，撒了些简单的调味料。
    卖相著实不错。
    “嗯……我估计啊，应该是熟了！”
    “这鸡油菌啊，可是號称『世界四大名菌』之一的！据说吃起来有杏香味，我来尝尝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严老师科普完，把烤串送到嘴边，低头咬了一小口。
    然后——
    他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
    “不对啊，这个味道怎么那么奇怪，一点不鲜不说，还有点发涩发苦？”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死心地继续细品。
    发现，这玩意別说有多好吃了，甚至只能用很难吃来形容。
    我的厨艺有那么差！？
    严老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但为了隱藏自己“厨艺差”这件事，他强行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了回去。
    正准备开口抢救两句呢，就听见了程澈叫喊声传来——
    “严老师別吃了！快吐出来！”
    “你吃的那个有毒！”
    “有毒？”
    严垒闻言脸色剧变，什么尊严厨艺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连把嘴里那点还没咽下去的残渣吐出来，“呸呸呸”个不停。
    他严垒只是嘴硬了点，爱创新了点，但脑子没病，也不想“黄土埋麦秸儿”！
    程澈这一嗓子也把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许安楠问。
    “吐出来就好……”程澈见严垒还能把菌子吐出来，也是鬆了口气。
    他解释道：“刚刚我切『鸡油菌』的时候，发现刚切开就流乳汁了。”
    “我和小田在集市买菌子的时候，听摊位大爷说，有种假鸡油菌，有毒，特点就是掰开会流『奶』。”
    此话一出，场內眾人都是脸色一白，严老师的脸更是黑了下去。
    不远处，正蹲在那儿吃盒饭的王錚，把筷子一丟，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很严重吗？”许安楠又问。
    “不知道，听大爷说，吃了会肚子疼。”田熙薇补充道。
    眾人听罢，皆是长舒一口气。
    【？？？有毒啊？这不就是鸡油菌吗？跟程澈小田他们买的一毛一样啊分明！】
    【我去搜了一下，真有种假鸡油菌，叫“擬鸡油菌”，跟鸡油菌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有毒，吃了会腹泻肚子疼，严重者可能得住院！】
    【王錚你害怕不害怕啊？】
    王錚害怕极了——
    他大跨步衝到严垒面前：“严老师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应该没事。”严垒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擦擦嘴，强装镇定，“我就吃了一小口，还吐出来了。”
    “这是节目组的疏忽。”王錚致歉。
    “不应该啊，之前不是请了专家检查吗？”夏子忆道。
    “这也是我没想到的地方。”王錚摸摸头，觉得这事故来得比自己的头还禿然。
    他为了这个环节，特別请了一位当地的专家，在不久前对所有菌子都逐朵进行了辨认。
    结果没想到，还是差点酿成惨剧。
    “估计是那专家太大意了。”王錚怒了。
    你妹的！
    差点毁了劳资的职业生涯！
    等我的律师函吧！
    程澈闻言，有些奇怪，想起来有毒的那把菌子，是严老师最后单独给他的……
    他看向严垒，就发现对方尷尬地挠挠头。
    “这事怪我。”他的声音没什么底气，“我当时上山没带筐子，只带了一份塑胶袋，后来装满了，有一份鸡油菌我直接塞口袋了。”
    他顿了顿，在眾人深邃的注视下，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专家检查的时候，我给忘了。”
    “刚刚才想起来，我瞅著跟別的都一样，肯定没事，就直接用了。”
    “……”
    【666差点就让你这老小子安然无事了！】
    【人最大的敌人確实是自己。】
    【再晚点说，王錚的律师函估计已经甩专家脸上了。】
    【专家：请苍天！辩忠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