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赶海捕鱼忙,网网爆满养兵王》 第1章 前世的算计 “海珠她娘,要我说呀,俊生长得周正,人也厚道,你看昨天刚出事人家就让我过来说媒,虽说他二婚头,但又没孩子,还是村办厂的副厂长,附近村多得是姑娘想嫁给他。 现在村里风言风语的,海珠再漂亮迟早也要嫁人,她嫁给俊生绝对不吃亏!” “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嫂子,我现在真没法答应你,海珠这会儿还没醒呢,要不你回头,等海珠醒了再来!” 耳熟的对话在沈海珠耳边响起,身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碾过,疼得让她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好痛! 自己这是出什么事了? 脑中混沌一片,沈海珠下意识睁开眼。 乌黑的房梁率先映入眼帘,她愣了愣,强忍疼痛坐起身,周围的环境熟悉得让她有些恍惚。 墙角是她爹在她十岁那年给她打的木柜,斑驳破旧的墙上贴著她去扫盲班时老师送的伟人画报,床边木桌上放著她大嫂给她做的头花,连她身前被子上,明显也有她娘绣的小碎花。 等等,这是她出嫁前的房间,她怎么回来了? 恍惚之后,沈海珠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脑勺。 她记得很清楚,徐俊生在厂里搞破鞋被员工在自媒体上曝光,水產集团事业一落千丈,他以为那员工受她指使回来找她麻烦。 爭吵间,徐俊生將她狠狠推倒在地,她后脑勺磕到桌角,血当时猛得涌出来,把地板都染红了。 失去意识前,她隱约听见徐俊生给徐美丽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可她现在她后脑勺好好的,別说血洞了,连个小伤口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的手也不对劲,想她十八岁嫁给陈俊生,吃苦耐劳地陪他从村办厂打拼成全国知名水產集团,手早就因为各种琐事粗糙得不成样子。 可眼前的手虽也有些细茧,但明显经歷几十年的蹉磨。 “海珠,你醒了?” 沈海珠的思绪被打断,她闻声抬眼望去,隨即浑身一震。 “娘……?” “哎呦是我,你可算是醒了,我跟你爹都嚇坏了!” 刘桂花一脸庆幸,边说边上手去摸沈海珠的额头还烧不烧。 却不想等她收回手时,才发现闺女脸上全是眼泪。 “娘!” 顾不得其他,沈海珠一把抱住刘桂花的手,扎进她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算起来她已经有二十五年没有见过她娘了。 在沈海珠的记忆里,她结婚生完孩子后第二天,刘桂花想给她弄点海货补身子,结果在赶海时被海浪捲走,再也没回来。 知道这噩耗后,她月子里哭干了眼泪,內疚了几十年。 现在又见到活生生的娘,沈海珠怎么能不激动得泪流满面。 还有那大半辈子的委屈,在看见刘桂花后也瞬间涌上心头。 刘桂花虽不懂闺女怎么突然哭这么凶,但还是心疼地將她搂在怀里,她生了三儿一女,沈海珠最小,平日里最受她的偏爱。 “没事了,没事了。” “娘在这呢,不怕,不怕哈。” 沈海珠靠在母亲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等她抬起头时,刘桂花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 刘桂花丝毫不在意,依然满脸担心地看著沈海珠。 “闺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沈海珠鼻头一酸,硬是將眼泪憋了回去。 她急忙抓住刘桂花,满眼激动地问道:“娘,今天是什么日子?” “四月四號清明,昨天你掉海里,回来烧了一夜,你爹跟你大哥寻思是不是衝撞了,一大早上坟去了。” 刘桂花心疼不已,闺女果然烧糊涂了,什么日子都不记得。 清明? 沈海珠面上不显,心里却涌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她知道自己回到什么时候了! 1988年清明节前一天,她最好的朋友徐美丽约她去赶海。 那天徐美丽说找到了块人少的滩涂,那里肯定有海货。 於是两人赶在下午退潮时跑过去,还真发现不少蟶子,但谁想蟶子没挖多少,徐美丽突然被海浪给卷跑了。 当时海边的浪不大,徐美丽完全可以自己游上岸,可在那个节骨眼上,徐美丽腿抽筋大喊救命。 见状沈海珠来不及多想,当即跳下水救她。 沈海珠的水性很好,救比自己身形小一圈的徐美丽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徐美丽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死抱住沈海珠不肯鬆手。 沈海珠被她抓著不好划水,甚至还被徐美丽拽著不停往水里沉,呛了不少水。 就在俩人快溺水的时候,徐美丽大哥徐俊生及时赶来,跳进水里將两人救上岸。 徐美丽上岸时毫髮无伤,沈海珠却呛得直接昏迷了。 徐美丽先前呼救的声音不小,附近赶海的村民都被引了过来,这一过来,正好撞见徐俊生抱著浑身湿透的沈海珠上岸。 虽说沈海珠她娘和大嫂立刻將沈海珠带回了家,但村里还是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因为她跟徐俊生都是成年人,且都未婚,加上徐俊生第二天找媒婆来沈家说亲,沈海珠醒后,村里已经流言四起,都说她要嫁给徐俊生了! 前世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加上徐俊生模样不错,又大小是个厂长,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加上徐美丽不停劝说,沈海珠想著嫁谁不是嫁,最终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谁曾想她嫁过去后,慢慢发现一切跟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徐俊生表面尊重爱护她,但实际只把她当成个困在家里隨意摆弄的花瓶! 人前他是个疼爱媳妇孝顺爹娘的好男人好儿子,人后他不仅不管他爹娘欺负沈海珠,甚至有时候在厂里受了气,回来还要给沈海珠脸色看! 沈海珠想回家,却被徐美丽拉著劝说。 什么结婚了是这样的,我爹娘没有恶意,等生完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婚都结了,沈海珠想想確实不能让家里人担心,只能都听进去。然而等孩子出生后,徐家父母没有丝毫改变,徐俊生也从冷暴力逐渐变成了动手家暴还出轨。 沈海珠死之前早就想离婚了,她受够了徐俊生的虚偽,明明对她不好搞破鞋,对外还要营造他爱老婆爱孩子胜过一切的好厂长人设。 然而离婚哪有这么容易,徐俊生根本不同意,在那个节骨眼上刚好徐俊生被人曝光他出轨,影响了公司业绩,他下意识觉得这事跟沈海珠有关,怒气冲冲跑回来找她算帐。 临死前,沈海珠还从徐俊生嘴里知道了个事实。 当初溺水救人都是徐美丽徐俊生是故意设计的! 沈家村附近几个村子,就数沈海珠长得最漂亮,徐俊生试探了几次,发现沈海珠看不上他。 但徐俊生压根不在意,看不上又怎样,女人嘛,只要坏了她的名声,最后不得乖乖嫁给他。 让沈海珠绝望愤怒的是,她的好朋友徐美丽对这些事不仅知情,甚至还参与了不少。 前世知道这事后,沈海珠还没来得及找徐美丽算帐,便被徐俊生失手打死。 这辈子,呵呵,沈海珠恨恨咬牙,她不仅不会再同意这门婚事,还要把徐家的算盘闹得人尽皆知。 徐美丽和徐俊生这对噁心兄妹,必须彻底烂在泥里! 第2章 你打我干什么! “娘,我不要嫁给徐俊生!” 刘桂花闻言一愣,见沈海珠语气坚决,顿时心软。 她拍拍沈海珠的手,安慰道:“好,不愿意咱就不嫁,王嫂子那我没答应呢,放心,谁要是敢嚼舌根,看我不往她家门口泼粪去!” 沈海珠被刘桂花的话说得感动不已,正想著把徐家算计的事告诉刘桂花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婶子,婶子,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沈海珠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怒火猛得涌上心头。 徐美丽! 她还没去找麻烦,这贱人竟自己找上门了! “好像是美丽来了,”刘桂花也听出来人是谁,转头同沈海珠道:“海珠,嫁不嫁的咱放一边,美丽惦记著你呢,这一早上,她都来好几回了。” 说著,刘桂花正要出声答应,却不想被沈海珠一把拉住。 “娘,你先別出声。”沈海珠压低声音,恨恨看向窗外的徐美丽。 “她这是惦记著要卖我,娘,我呛水被徐俊生救,全是徐美丽她们策划的!” “什么!” 刘桂花如遭雷劈,不可置信站起身,“她平常不是跟你走得最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沈海珠苦笑,这个问题她也想问问徐美丽,自己跟她十几年的友情,她怎么忍心害自己!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入村口小路。副驾驶上的小张打量著车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忍不住感嘆:“陆团,这地方真开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训练场地。”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著身军绿色的军装,剑眉星目,正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开著车,闻言淡淡道: “什么叫能不能,上级给的任务就必须完成,按图纸找肯定有偏差,等会儿找到村长,让他帮忙找个熟悉海域的嚮导,爭取早点把地方定下来。” 话刚说完,小张忽然指著前方道:“团长,那边好多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征顺著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一户人家门口围了不少人,他眉头皱了皱,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去看看。” 门外,徐美丽喊了两声见没人答应,也没有马上离开。 她的声音不小,倒是把沈海珠家隔壁几户人家给惊动了。 徐家村离沈家村不远,加上徐美丽经常来找沈海珠一起赶海,所以大傢伙都认识。 见徐美丽站在沈海珠家门口,当即有人凑上来。 “哎,美丽啊,怎么就你来了,你大哥怎么没过来?” “我看王婆子刚走没多久,美丽,你们家真要娶海珠啊!” “哎呦,那不娶能行吗,海珠都跟徐厂长抱一起了,万一不结婚,那谁还敢要海珠啊?” 徐美丽难得听到大傢伙对沈海珠的贬低,心中只觉畅快极了。 但她面上还是副为好姐妹著想的模样。 “婶子,你们可別这么说海珠,海珠听了要不高兴的!” “虽说我哥是厂长,以前只把海珠当妹妹看,但既然出了这事,我哥肯定得负责。等海珠嫁过来,我哥一定好好待她。哎,谁让我跟海珠是好姐妹呢,就算她名声不好听,以后也是一家人!” “呸,徐美丽,谁跟你是一家人!” 话音未落,沈家院门嘭得一声从里头拉开,徐美丽下意识抬眼望去,却不想正好对上沈海珠充满恨意的目光。 “海珠,你醒了,我说……” 徐美丽话还没说完,沈海珠走上前,迎面狠狠扇了徐美丽个耳光。 这巴掌,打得是她不顾姐妹情谊算计她! 耳光打得乾净利索毫不留情,徐美丽被打得得脸立刻红肿起来,她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海珠,你打我干什么!” “干什么?”沈海珠冷笑,“你自己做的齷齪事,还有脸问我!” 说罢,她反手又是一巴掌过去,这巴掌,打得是徐美丽前世伙同徐俊生对自己长期洗脑pua,让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扶著闺女出来的刘桂花见状,如同一只护崽的母豹子冲了过去,一把薅住徐美丽的头髮,利爪往她脸上身上招呼。 “小贱人,你敢算计我闺女!” “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你哥是厂长我家也不稀罕,亏我以前还当你是个好的,敢算计海珠,小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刘桂花边骂边打,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傻了,小张刚挤进人群就看见这阵仗,下意识想上前拉架。 却不想被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肩膀。小张回头,陆征站在他身后摇摇头,“等等,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张不解,但陆征是他的上级,闻言只能老实站著。 好不容易將三人分开,刘桂花还不忘朝徐美丽脸上吐两口唾沫。 徐美丽莫名其妙在这么多面前挨了顿打,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掛不住了。 她红著眼眶委屈问道:“海珠,婶子,你们凭什么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呵,凭什么?” 沈海珠冷笑著上前一步,“跟你对我做的比起来,这几巴掌都算轻的,徐美丽,我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把你这条白眼狼当姐妹!” 徐美丽闻言僵住,但她脑子转得快,很快又镇定下来。 “海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按在水里,我怎么听不懂呢?” 她挤出几滴眼泪,声音中还带了哭腔,看著委屈极了。 “我知道现在你名声不好听,心里不痛快,可昨天明明是你自己掉进水里的,我喊我哥来救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小张见徐美丽实在委屈可怜,忍不住开口替她说话。 “同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別打人啊!” 他说完这话,大傢伙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穿著军装的男同志。 沈海珠扫了眼陆征两人,见他们面容陌生,不禁皱了皱眉,隨后又把目光重新放在徐美丽身上。 哪来的军人,怎么还帮徐美丽说话! 徐美丽见有人撑腰,眼睛一亮底气顿时更足了。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委屈道:“各位叔叔婶子,我真没害海珠,我们好心救了人,现在怎么说我害人? 再说了,我哥虽然是厂长,但也不会强求,如果海珠不想嫁,直接说就是,犯不著冤枉我!” 小张听著更气愤了,陆征跟他说的话这会儿也不记得了。 “同志,你看著温温柔柔的,怎么欺负人呢?” 陆征本想拦著小张,村里人多复杂,他们初来乍到,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该去掺合那些事。 奈何没拦住,於是他乾脆没说话,想等眼前这两位女同志对峙完,他再出面。 听见小张帮忙说话,徐美丽心中得意起来,她就知道,只要咬死她是救人的,沈海珠肯定拿她没办法。 呵呵,没有证据,谁能证明她是故意的? 她哥条件那么好,她还没说是沈海珠故意设计被她哥救呢! 沈海珠將徐美丽眼中的得意看在眼里,冷眼看著她把这场戏唱完,沈海珠才不紧不慢开口。 “说完了?徐美丽,你不会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吧?” 听到这话,徐美丽顿感不妙。 沈海珠讽刺一笑,薅起袖子。 “那大傢伙看看这是什么!” 第3章 发誓谁不会? “哎呦老天爷,这是咋弄的!” 离得最近的李婶子惊呼出声,沈海珠的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青紫,看著实在恐怖。 沈海珠冷笑地看向徐美丽,“当然是我这个好姐妹,將我按在水里差点淹死我时留下的手印!” 眾人闻言,看徐美丽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真没看出来啊,这人刚才还说自己没害人,现在指印都出来了,大傢伙不傻,这明显不是救人留下的痕跡! 徐美丽没料到自己会在沈海珠手上留下这么深的指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摇头否认,“那不是我按的,海珠,你不能自己掐出几道伤就往我头上赖!” 见徐海珠还想狡辩,沈海珠懒得跟她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指往手臂上的淤青按。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美丽的手指跟沈海珠手臂上的指痕粗细大小分毫不差,围观眾人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张也傻眼了,不由后退半步,怎么会这样! 李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徐美丽呸得吐了口唾沫。 “你个黑心肝的玩意,原来你才是个坏的!” 围观眾人的態度立刻发生了转变,几个一开始帮徐美丽说话的婶子,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亏我刚才还帮她说话,哎呦,回头她不会害我吧!” 徐美丽心乱如麻,她挤出两滴眼泪上前拉住沈海珠又想狡辩,但沈海珠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嫌恶地甩开徐美丽的手,“徐美丽,我沈海珠自认对得起你。 我们认识的十几年里,每次你爹娘打你骂你不给你饭吃的时候,是我收留你,偷偷把自己的口粮省给你吃。” “上回赶集你遇上流氓,也是我三哥上去帮你把他们打跑了,因为怕坏了你的名声,这事我们瞒得死死的。” “但你是怎么对我的?”沈海珠的声音陡然拔高,想到上辈子死时的不甘心,沈海珠眼神中满是恨意。 “骗我去赶海,把我往水里按,等你大哥过来坏我的名声,然后把我往你家那个火坑里推,徐美丽,你这才叫恩將仇报!” 徐美丽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能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发誓没有!” “要是我害你,我爹娘不得好死!” “发誓谁不会?” 沈海珠再次冷笑,隨即对著大海的方向双手合十郑重地拜了拜。 “妈祖娘娘在上,信女沈海珠起誓,如果我冤枉徐美丽,昨天她不是故意要把我按在水里要害我,那就让我沈海珠这辈子没有海运,不得好死!” 周围的人听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陆征眉头微动,看沈海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谁是谁非,已然明了。 刘桂花看著女儿倔强的模样,心都快痛死了。 沈海珠站起身,拍拍裤腿的灰后看著徐美丽。 “不是发誓吗,徐美丽,有本事,你用自己对著妈祖再发一次誓! 你要是敢发,我就信你。” 闻言,大傢伙齐齐看向徐美丽。 然而,方才一个劲说没有的徐美丽,此时宛如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她嘴巴张合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沈海珠笑了,她就知道徐美丽正经,都是靠海吃饭的,对向妈祖发的誓多少有些忌讳。 见沈海珠发誓发得这么痛快,而徐美丽半天不敢说话,大傢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哎呦,不敢拿自己发誓,那就是承认了唄!” “天杀的,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歹毒,海珠把你当姐妹,你还这么害她,幸亏海珠命大没出事,这要是淹死了,你拿什么赔?” “还有那个徐俊生,还是厂长呢,看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跟他妹妹合伙算计海珠,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大傢伙嫌恶的目光,徐美丽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咬咬牙,扑通一声朝沈海珠跪下。 “海珠,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 “我该死,我坏,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我也是为你好,我哥真的喜欢你,他可是厂长,嫁给他你不亏的!” 她边说边往前爬,伸手抓住沈海珠的裤腿。 “海珠,你信我,等你嫁进来,我哥会对你好的,我们全家都会对你好的!” 沈海珠一脚將她踢开,刘桂花更是嫌恶地上前朝她吐了口唾沫。 “啊呸,一家子畜生,谁嫁你家谁倒了十八辈子霉!” 沈海珠往后退了几步,斩钉截铁道:“我绝不会嫁给徐俊生,你们一家人都让我觉得噁心。” “徐美丽,我原以为你跟你父母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一样的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我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 徐美丽这辈子最恨的莫过於自己那重男轻女的爹娘。 到底是十几年的姐妹,沈海珠知道刀往哪里扎才会让徐美丽露出真面目。 果然,听到这番话后,徐美丽心一横,索性也不装了。 “羞耻?” “哈哈哈,沈海珠,我最討厌你这幅德行。都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凭什么你的家人都宠著你,我家人却趴在我身上吸血!” “不嫁给我哥?”她满脸幸灾乐祸,“你身子都被他摸遍了,名声也臭了,不嫁给他,难道还会有男人愿意要你吗?” “呸,男人死绝了也看不上你家徐俊生!” 刘桂花气得上前又呼了徐美丽一耳光,“只要我闺女愿意,我养她一辈子!” 徐美丽听著恨得眼睛都红了,沈海珠则是摇了摇头。 如果是十八岁的她,可能还会因为没有男人要而恐慌,但她上辈子死时已经將近四十岁。 没男人要? 呵,嚇唬谁呢! “徐美丽,你那几年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沈海珠语气平静,十分认真。 “女同志真正的价值从不在於有没有男人要,而在於她自己本身。” “因为一次意外就看不上我的男人,我得谢谢他不来噁心我。”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徐美丽面前蹲下露出笑容。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有没有男人要,而是我要去报公安。 把我按进水里差点让我淹死,在法律上这叫故意杀人。 徐美丽,正好这里还有两个军人同志看著呢,你跟你家那几个参与计划的,一个別想跑,全给我进去蹲笆篱子吧!” 第4章 还我海螺珠 沈海珠要去报公安! 徐美丽闻言彻底慌了。 她哥刚坐上村办厂副厂长的位置,要是公安来了,她爹娘不得弄死她? 她哥答应给她介绍的城里人还没影呢,她绝不能去蹲笆篱子! “海珠,海珠,你听我说!” 徐美丽慌忙抓住沈海珠的手,都顾不上形象了,眼中满是祈求和討好。 “海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 你不喜欢我哥没关係,这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 沈海珠毫不留情抽回自己的手,“呵,徐美丽,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以为是,受伤害的又不是你们,你凭什么当没发生过?” 徐美丽被这话一噎,脑子飞快运转。 “我赔偿,只要你放过我,我能赔偿!” “你能赔我什么?” 沈海珠挑眉,说实话,其实单靠手上这些指印,她並没有把握公安一定能定徐美丽的罪。 毕竟她现在没什么大事,如果徐美丽咬死那是她落水时太过慌张不小心按的,那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 徐美丽不傻,所以沈海珠得趁徐美丽没反应过来之前,好好敲她一笔。 “我……我赔你十块钱!” 徐美丽咬咬牙道。 “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刘桂花双手插腰啐了口。 徐美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虽说她哥当了厂长,但村办厂刚起步,规模小的可怜,而且她爹娘从不给她钱,这十块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那你们想要多少?” 沈海珠看著她那憋屈的模样,心里畅快极了。 “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一百块? 围观的村民们一下炸了锅,一百块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村里人有跟大船出海的一个月工钱也才二十块钱,一百块钱,那是將近半年的工钱。 听到沈海珠要一百块,有些人当即觉得她狮子大开口,但村长媳妇杜大娘却不这么认为。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男人不在,我来说句公道话。 一百块钱根本不多,海珠被坏了名声,人还遭了罪,徐美丽,你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那就按海珠说的报公安吧!” “对,报公安!”刘桂花將沈海珠拉到一边,看著徐美丽恨声道:“嫌钱多?我还嫌你们的钱脏呢,不给钱,就全给我蹲笆篱子吃花生米去!” 徐美丽被刘桂花的唾沫星子糊了一脸,见沈家村的人都面色不善地看著她,她只能先咬牙答应。 “好,但你们得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可以,”沈海珠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徐美丽的挎包上,“在此之前,你先把从我这偷的海螺珠还给我!” 要不是看到挎包上的海螺,沈海珠差点忘了大事。 一个星期前她跟徐美丽去赶海,碰到大潮,她们各捡了十多斤红螺。 沈海珠基本上都卖了,只留了几个家里人吃。 但吃的时候,她从一个其貌不扬的红海螺里,发现了颗花生米大小的海螺珠。 海螺珠黑不溜秋的,侧看有些发红。 她本想等回头拿去县里问问能不能卖上好价钱,但没两天,放在木盒子里的海螺珠突然不见了。 被徐俊生失手打死的那天,她才知道那颗海螺珠在徐美丽手里,千禧年左右,被徐美丽以十万刀的价格卖给了个港商。 当时徐俊生一边打她一边笑她蠢,现在算算,海螺珠应该在徐美丽手里,还没来得及卖。 “海珠,你在说什么?” 徐美丽下意识捂住口袋,隨即很快反应过来,佯装镇定道:“什么海螺珠,我没拿你的海螺珠。” “真没拿?” 沈海珠嘖了声,“那我还是跟公安说吧,听说现在公安新引进了一种技术,可以通过手指的指纹抓小偷。” “我那装海螺珠的木盒子还在家呢,那上头肯定有小偷的指纹!” 这话一出,徐美丽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了。 “海珠,跟这种人你废什么话!” 不等徐美丽想出应对办法,刘桂花已经衝上前一把夺过徐美丽的挎包。 “亏我每回你来还给你冲糖水喝,呸,你个杀千刀的贼,到底偷了我家多少东西!” 徐美丽忙去抢自己的包。 “不要拉坏我的包,我还,我还!” 她手忙脚乱地从挎包最里头的夹层摸出一枚黑不溜秋的海螺珠。 “我不是偷的,我只是借来看看!” 杜大娘几人闻言哪能放过她,纷纷嘲讽道:“哎呦,真是长见识了,偷东西也能说成借!” “美丽啊,赶明儿我们上你们徐家村借点东西唄!” 徐美丽被说得头都不敢抬,沈海珠一把夺过自己失而復得的海螺珠,仔细看看没有被破坏的痕跡,顿时鬆了口气。 只是这海螺珠有点奇怪,放在手心不仅没有冰凉的触感,反而有些发烫。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徐美丽咬著牙问道。 沈海珠握紧海螺珠冷声回道:“可以,但是別忘了我的赔偿。 三天之內,一百块送到我家,如果少一分,我们派出所见。” 徐美丽黑著脸点了点头,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热闹没了,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了,几个婶子临走前还朝徐美丽跑的方向啐了两口,亏她们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好人,结果坏到骨子里了! 沈海珠低头看了眼手心里失而復得的海螺珠,正打量著,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同志。” 沈海珠闻声抬头,认出是刚才站在边上没说话的那个军人,他比沈海珠高了將近一个头,看沈海珠的眼神也有几分打量。 “什么事?” 想到他同伴刚才帮徐美丽说话,沈海珠的语气不太友善。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们帮忙。” 陆征淡声说道,隨即视线落在沈海珠手臂上那些青紫的指印上。 指印清晰明显,看著不像是假的。 陆征心中確实有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海珠有点说不上来的违和感,明明是个看著十几岁的小姑娘,但刚才在跟徐美丽对峙时,她比旁边的刘桂花还冷静。 而且她还提到了用指纹抓小偷,他怎么不知道公安部门还有这项技术? 第5章 娘,退大潮了 沈海珠察觉到陆征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目光,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好,谢谢。” 陆征见她防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隨即大步离开。 小张正站在车边等陆征,见他过来赶紧凑上来。 “团长,你刚才跟那女同志说啥了?她那伤是真的吗?” 陆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言简意賅地回答了两个字:“上车。” 小张刚才没听他的话乱说话,这会儿赶紧訕訕地上了副驾。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沈海珠和刘桂花被几个妇女围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张转过头,忍不住嘀咕了句:“这女同志真惨,刚才那女人真坏!” 话音刚落,就听见陆征的声音响起。 “等会我去见村长,你去村里走访走访,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人员进出,以及她们说的掉水里是怎么回事!” 小张一愣,隨即问道:“走访?团长,咱不是来找荒岛的吗,走访村民干嘛?” 陆徵发动车子,目光从远处的沈海珠身上一晃而过。 他收回视线,淡声道:“军民是一家,这都要闹出人命了,我们了解一下基本情况也是应该的。” “而且安全也是我们选地方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这个沈海珠,他总觉得不简单。 另一边,徐美丽跑出老远,確定后面没人追来,才扶著墙根停下来喘气。 脸上身上都是火辣辣地疼,徐美丽伸手摸了摸脸上被刘桂花抓伤的地方,心中恨极了。 沈海珠这个贱人,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似的,一点也不好糊弄。 还要一百块,她自己只有十块私房钱,剩下的九十块她上哪弄去? 別说三天,三十天她也拿不出来那一百块钱。 她爹娘对她本来就呼来喝去的,如果知道今天她不仅把她哥的事办砸了,还倒欠了笔债,那他们俩肯定会往死里打她。 说不好,还要把她嫁给隔壁村那个又禿又老的王瘸子! 徐美丽越想越后怕,眼眶都嚇红了,都怪沈海珠,如果她答应嫁过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行,她得另外想想办法,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徐美丽扶著墙根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想出个主意。 现在沈海珠盯著她是吧,那她就给这贱人找点事干,让她根本顾不上赔偿这回事。 沈海珠的二嫂王美芬前两天好像闹著回娘家了,如果她没记错,也是因为沈海珠来著。 她得去找这位二嫂烧烧火,让她回去对付沈海珠。 等回头沈家鸡飞狗跳,沈海珠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再找机会把今天自己遭受的一切全都还回去! 这么想著,徐美丽冷笑一声,擦乾眼泪后快步往村口走去。 陆征几人走后,沈海珠回到家,拿出海螺珠擦了擦。 昨天徐美丽將她按在水里时,指甲掐破了她的手,刚才对峙伤口裂开,蹭了点血在海螺珠上。 沈海珠擦了好半天,本以为擦乾净了,谁曾想她仔细一看,海螺珠表面的血色並没有被擦掉,反而红得有些发亮了。 沈海珠哪见过这种诡异事件,她正想著打点水洗洗,大嫂梁月英带著孩子风风火火跑过来。 “娘!退大潮了!” “啥,就退大潮了?我以为得中午呢!”刘桂花惊奇,隨后急忙进屋。 “那我们可得赶紧去,好久没退大潮了,家里也没什么好菜,我得赶紧去滩涂,没准今天能多捡点海货!” 一听这话,沈海珠忙將海螺珠收进贴身的钱袋子里,也换了双橡胶鞋准备去赶海。 梁月英瞧著沈海珠脸色还是不太好,忙劝道:“海珠,你昨晚烧了一夜,要不还是在家歇著吧?” 回想到昨晚小姑子边烧边说胡话的场景,梁月英哪敢让她跟著一起去淘海。 沈海珠摇头拒绝,“嫂子,我病好了,没事!” 前世刘桂花去世后,她被徐俊生困在厨房和孩子中间忙活了大半辈子。 好不容易重生,她恨不得马上衝到海边,重新感受下跟家人们一起赶海时的喜悦。 见沈海珠下定决心,梁月英也不好再劝。 说话间的功夫,刘桂花也把赶海的工具全拿出来了。 火钳背篓、网兜木桶,还有几个自家做的小耙子和竹筛。 別看家里工具齐全多样,其实每回淘海,刘桂花几人的收穫都远远比不上村里其他人。 他们家的海运坏到全村人都知道,每回淘海別人家海货又靚又多,他们家忙活半天海货少还便宜,连村里的野狗野猫赶海时都不往他们家旁边凑。 但沈家人乐观,即使收穫比不上其他人,刘桂花每回依然乐此不疲地去淘海。 家里吃饭的嘴巴多,能有几碗蛤蜊也好啊! 四人快步赶到海边,潮水已经退了大半。 滩涂海上全是弯腰捡海货的村民,刘桂花一眼看见不远处露出水面的礁石上飘荡著海带,忙吩咐了沈海珠几人看著点脚下,便快步过去扯海带了。 “海珠,那边人多,肯定有蛤蜊,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梁月英和桃桃母女俩拿著耙子跃跃欲试,沈海珠正要答应,突然感觉放海螺珠那口袋的位置一阵发烫。 她下意识上手去摸,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正常的滩涂上漂浮著几团诡异的红光,沈海珠以为自己眼花了,忙揉揉再睁开,然而那红光不仅还在,连外衫內侧口袋里的海螺珠也更烫了。 怪了,难不成大白天的见鬼了? 想想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么想著,沈海珠大著胆子朝最近的红光走去,隨即拿起火钳试探性地在沙子里扒拉了两下。 突然,一个黑影猛地从沙子里窜出来,沈海珠眼疾脚快一脚踩过去。 “哇,是螃蟹!”侄女桃桃欢呼出声。 沈海珠拿著火钳从脚底夹出只挥舞著大钳子的螃蟹,走在前面的梁月英闻声回头一看,瞬间惊呆了。 “哎呦,好大一只赤甲红!” 赤甲红是本地的一种石蟹,外壳深褐色,腹部和钳子边缘发红,煮熟后整个螃蟹都会变得红彤彤,所以被叫做赤甲红。 第6章 赶海大丰收 这种螃蟹性格凶猛,肉质鲜嫩,比一般的青蟹好吃。 沈海珠打量著手里的螃蟹,心砰砰得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眼里的红光可不止这一个地方,不远处的滩涂上、礁石下,还有海沟里到处都是,虽说那些红光顏色深浅不一,但经过刚才那一遭,沈海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有光的地方就有海货! 老天奶,这是妈祖娘娘显灵了! 沈海珠捏了把口袋里的海螺珠,压下心中的狂喜,她小声招呼梁月英:“嫂子,跟我走,我知道哪里有海货!” 梁月英將信將疑地跟了上去,左右她连个蛤蜊都没挖到,乾脆跟小姑子碰碰运气去! 沈海珠带著梁月英和桃桃径直走到一片没什么人的礁石区,这块滩涂石头多不好走,村里人来了几次没海货后都不爱来。 梁月英正奇怪沈海珠怎么带自己来这边,这时,突然旁边的海沟里传来啪的一声水响。 沈海珠早就看见了海沟上方的大红色光亮,她放缓呼吸,忙掏出隨身带的网兜悄悄探进水里。 梁月英还没反应过来,沈海珠猛地將网兜从水里提起来,刚才还空晃晃的网兜里赫然出现了条浑身布满暗褐色斑点的海鱼,鱼头又长又扁跟老鼠似的,还在不停挣扎。 “我叻个亲娘啊,老鼠斑!”梁月英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反应过来后,她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嘶,好疼,不是做梦。 老天,她嫁过来都五六年了,自家那海运,別说老鼠斑了,老鼠倒是见过几只。 沈海珠也高兴得很,这里的红光亮得她都睁不开眼老鼠斑,知道有好货,但没想过是老鼠斑这样的好货。 老鼠斑別看名字不好听,但鱼肉极其鲜美,是附近海域最贵的石斑,光这条一斤左右老鼠斑,都够换十斤猪肉了! “海珠,你也太厉害了,哪里有海货,我也来试试!” 见到这么好的海货,梁月英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她又不傻,沈海珠过来直奔海沟,仿佛早就知道这里头有鱼。 娘叻,这不就是妈祖娘娘显灵了! 沈海珠也没同她多说,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她指哪里,梁月英就挖哪里。 四岁大的桃桃也没閒著,提著小桶跟著沈海珠挖到十多个鸭蛋大的蛤蜊。 梁月英收穫也不小,半桶八爪鱼,二十多只螃蟹,赤甲红青蟹都有,个个都在半斤以上。 这还没算上海螺和皮皮虾,沈海珠一铲子下去就是好几只又大又肥的皮皮虾,捡得梁月英乐呵得嘴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过癮,太过癮了! 沈海珠和梁月英配合相当默契,有海货捡,两人话都没多说,一个劲地低头捡海货。 等刘桂花背著大半背篓蛤蜊和海带找过来时,沈海珠这边的桶和背篓已经装都装不下了。 看著这么多海货,刘桂花整个人傻在原地。 “亲娘叻,这都是你们捡的?”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皮皮虾八爪鱼,螃蟹蛤蜊蟶子,等看到那条老鼠斑时,刘桂花的眼睛差点都掉桶里了。 自家海运她知道,逢年过节她去妈祖庙抢头香都没用,回回村里赶海不是蛤蜊就是海带,什么时候有过这阵仗! “这些都是海珠带我捡的。” 梁月英上前压低声音道,“娘,你都没看见,海珠跟有天眼似的,一挖一个准!” 刘桂花闻言疑惑望向闺女,海螺珠的事太离奇,沈海珠想了想笑著打哈哈。 “嘿嘿,没准妈祖娘娘看我遭了罪,心疼我来著!” “哎呦,那就是了!” 刘桂花深信不疑,忙提著东西招呼沈海珠几人往回走。 “这也装不下了,咱赶紧回去挑拣挑拣,上收购站卖个好价钱去!” “还好带了扁担,不然还不容易挑回去呢!” 几人带著沉甸甸的海货往岸上走,没走几步,有眼尖的婶子瞅见这一幕。 “桂花,你们今天捡著啥了,看著都快挑不动了!” “哎呦,別不是又捡了一堆便宜海带回去吧!” “哈哈,才不是!”刘桂花难得扬眉吐气了一回,腰板挺得笔直,“其实也没啥,嘿嘿,我家海珠今天运气好,多捡了条鱼和几只螃蟹。” 想想沈海珠家出了名的霉运,那婶子只当刘桂花在吹牛。 刘桂花见她不信,特意从她身边路过,那婶子顺势侧头看去,这一看,惊得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的天爷,老鼠斑!” “啥,桂花抓到老鼠斑了?!” 听到老鼠斑三个字,旁边低头赶海的村民闻言纷纷抬头。 刘桂花得意地合不拢嘴,听著还不忘纠正。 “哎呦,都说了不是我捡的,是我家海珠,妈祖娘娘心疼她遭了罪,特意来补偿她呢!” 听到真有老鼠斑,瞬间一堆村民围上来看那条老鼠斑,等看到沈海珠和梁月英背篓里篮子里那满满当当的海货时,又是一阵惊嘆。 老天,这海货也太好了,妈祖娘娘咋这么偏心,不给他们点呢! “海珠,这些海货你在哪捡的?” 立刻有人抓著沈海珠问,沈海珠闻言指了指方才自己去的地方。 “石头多的大海沟那里。” 村里人一听,当即有不少人人拿起耙子爭先恐后地往那走去,刘桂花见状撇了撇嘴,带著沈海珠几人往回走。 “海珠,下回你別告诉她们,以往赶海的时候她们防我跟防贼似的,现在倒好意思问你。” “就是,”梁月英也附和道,“刚才领头的王嫂子上回连根海带都不让我捡,今天倒是有脸。” 沈海珠嘿嘿笑了声,“娘,嫂子我又不傻,我们挖了那么久,那里没剩什么海货,她们就算去,估计只能挖到几个蛤蜊。” “真的?” “当然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一听这话,刘桂花和梁月英心情好了不少,刘桂花嘴里甚至还哼起了歌。 沈海珠牵著桃桃走在后面,她听著刘桂花哼的歌,嘴角不自觉上扬,要不是这么多海货在自己眼前,她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第7章 再遇 沈海珠边走边寻思,等回去得再研究研究那颗海螺珠,难怪这珠子前世能卖上那么高的价钱,没准那买珠子的港商也发现了这珠子的不一般。 毕竟这珠子外表又没美乐珠好看,港商出的十万刀,都能买好几颗品质不错的大美乐珠了。 “姑姑快看,四个轮子的大车!” 沈海珠的思绪被桃桃的惊呼声打断,她循著桃桃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看见码头那边竟停了辆罕见的军绿色吉普车。 要知道这年头村里大都用板车牛车和独轮车,连拖拉机自行车都算罕见,更別提四个轮子的吉普车。 吉普车旁边站著位穿军装的男同志,身材高大,同旁边的沈村长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模样,不正是刚才让自己有事找他的那同志吗! 陆征总觉得有人在看著自己,一转头,正好远远地跟沈海珠的视线对上。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沈海珠率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朝还在打量的刘桂花俩人催促道:“娘,嫂子,我们走吧!” 虽说自己也就无意中看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视线时,沈海珠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听到闺女催促,刘桂花下意识应了声,隨即念念不舍地收回视线。 那部队来的同志看著年纪倒是跟她家老三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谈对象没有。 这高个同志比矮个的好,矮个的眼光不行,替徐美丽说话,高个的还跟她闺女说,有困难可以找他呢! 哎,她闺女长得漂亮又懂事,就应该配这种从部队出来的好同志。 王媒婆有句话倒是没说错,这一带渔村里徐俊生算长得俊的,但放在刚才那同志面前也不够看,光身高估计就少了半个头。 想到徐俊生,刘桂花啐了口暗道晦气,什么玩意,迟早遭天收! “陆团长,陆团长?” 另一边码头上,陆征闻言收回视线,转头对上沈村长探究的眼神。 “不好意思,村长同志,您刚才说什么?” “哦,我说你们要在村里借住几天,我好给你们安排地方!” 沈家村附近海域是华国边界,上面打算派部队过来进行长期驻扎训练,所以特意让陆征跟下属小张提前过来勘察,在附近勘察地形找好合適的荒岛,以便大部队前来驻扎。 陆征看了眼身后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正要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 陆征本能望去,不想又看见了沈海珠,陆征眉头皱了皱,其实在沈村长过来之前,他悄悄观察了沈海珠好一会儿。 滩涂上都是村民,因为退大潮都在赶海,沈海珠模样出挑,一来滩涂就被陆征瞧见了。 隨后,他突然发现个有意思的事情,其他村民得挖几下才能捡到海货,沈海珠挖哪里哪里有海货,仿佛她早知道哪个地方有东西! 陆征莫名有个念头,这要是把沈海珠带去战场当个排雷兵,那不是一排一个准? 要说赶海这种事应该也吃经验,一个看著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赶海经验怎么能比其他年长的渔民还优秀? 刚才她旁边的另一个女同志,在她面前那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陆征甚至觉得那姑娘偶尔透露出来的气质不像二十不到的人,反而像经歷了不少风雨的中年人。 但想想也正常,农村生活难啊,年纪小也不代表经验少。 见陆征望著远处不说话,沈村长顺著他看的方向看了眼,隨即笑呵呵地介绍道:“我说陆团长看什么呢,那是我堂侄女海珠,这孩子也是个勤快的,昨天出事高烧烧了一晚上,今天烧刚退,也跟著出来赶大潮了!” “哦,出了什么事?” 陆征试探性问道,沈村长想起自家婆娘刚才跟自己说的那些事,迟疑了下,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乾脆实话实说。 “哎,说起来也是丧良心,昨天海珠跟隔壁村的姑娘去赶海,那姑娘把海珠按在水里等她哥来救,想逼海珠嫁给她哥。海珠呛了水烧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退烧醒过来。” 倒是跟自己听的倒是一样。 “村里出现这种事,村长报公安了吗?” 陆征问完,沈村长面上有几分难为情:“不瞒你说,这事我也是才知道,报不报得回头看海珠他们家怎么说。 不过陆团长放心,我这个当堂伯的,肯定会护著自家人!” 见沈村长也不像说假话,陆征想了想又问道:“那沈海珠同志遇上事之后,是不是有些改变?” “改变?”村长有些摸不著头脑,下意识回道:“被自己朋友算计了一把,换成谁也会有点改变吧,海珠那丫头是个重感情的,肯定得伤心一阵子。” 陆征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沈村长不解问道:“陆团长为什么问这个?” 陆征摇摇头,也不好说他怀疑沈海珠是敌特。 “没事,隨口问问,村长,我们还得在村里住几天,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尽所能地帮忙。” 沈村长闻言也没有多想,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那就多谢陆团长,我们也会努力配合工作的,陆团长,走,我领你们去村里转转,再安排你们住的地方!” 这边说著,沈海珠跟刘桂花几人已经挑著海货快到了家门口。 远远的,见有几人在自家门口探头往里头看,沈海珠心中一沉,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发现沈海珠几人回来,隔壁腿脚不好没出去赶海的徐奶奶拄著拐杖迎上前来。 “海珠,桂花,你们可回来了!” “徐俊生带著王媒婆又来了,现在就在你家堂屋坐著呢!” 一听这话,沈海珠的脚步瞬间停下。 徐俊生来了! 想起前世徐俊生对自己做的一切,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拳打脚踢,沈海珠手不由捏紧,深吸了口气后將手里的海货放下,隨即转头看向梁月英。 “嫂子,把你的扁担给我。” “哦,好。” 梁月英下意识放下桶將扁担递了过去,“等等,海珠你这是要去……?” 第8章 徐俊生来了! 沈海珠正要接过扁担,却不想被刘桂花抢了先。 “海珠別怕,娘替你出气去!” “徐俊生个丧良心的,他还有胆子来!” 说罢,刘桂花挥著扁担怒气冲冲地朝自家院子走去。 屋里,徐俊生意气风发地坐在桌子边,面前摆著碗用茶叶沫子泡的茶水。 別看只是茶叶沫子,这已经是沈家村一带最高的招待方式,这年头茶叶可是稀罕货,一般人能捨得买茶叶沫子的也不多。 沈大勇几人还不知道徐美丽跟徐俊生干的好事,这会儿虽看来来提亲的徐俊生不爽,但想著他好歹算是自家的救命恩人,便给他泡了碗茶。 “海珠她爹,不是我说,俊生怎么说大小也是个厂长,一个月有好几十块的工钱,这可是打著灯笼也难找的女婿啊!” 王婆子唾沫横飞地劝说,“你们別看他二婚,那是前头那个没福气,孩子没生就走了,你家海珠不一样,她自小就是个有福气的,我实话跟你们说,俊生什么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们一句话,海珠嫁过去绝对享福!” 闻言,沈海珠她爹沈大勇坐在徐俊生对面沉默不语,老大老二沈海平沈海洋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的竹凳上,老三沈海浪则是站在门框边拉著脸,盯著徐俊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沈家男人们这幅態度,徐俊生心中闪过几分不耐烦,脸上却是笑著开口:“大勇叔,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们心里不痛快。 但我徐俊生对天发誓,我也不想这样,海珠也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现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我是真心想负责,所以才请了王媒婆上门说和。”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显得诚恳:“你们放心,海珠嫁给我不会吃亏的,只要海珠嫁过来,我肯定好好待她。彩礼那些你们也儘管开口,我徐俊生能给的一定给。” “对对对,看看俊生这孩子多实诚!”王婆子忙跟著附和,“大勇啊,你也知道现在外头传得难听,海珠跟俊生在水里都抱成那样了,要是不结婚,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你们可得为闺女的將来打算啊!” 听到这话,沈大勇总觉得这像是在威胁,媳妇她们都不在,沈大勇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著让徐俊生他们回去,突然,院门口响起一声怒吼。 “徐俊生你个王八犊子,你还敢来我家提亲!” 屋內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徐俊生已经被衝进来的刘桂花狠狠砸了几扁担。 “我打死你个黑心肝的玩意,良心都被狗吃了,还是厂长呢,我呸!厂子在你手里,迟早关门的命!” 徐俊生被莫名其妙打了几扁担,浑身疼得慌,脸上也挨了一下。 看著外头不少看热闹的人,徐俊生自觉丟人,当即黑了脸。 他站起身盯著刘桂花几人沉声说道:“婶子,我没得罪你们吧,我诚心诚意上门提亲,你们还打人!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你们村今年的海货,我们村办厂不要了!” “徐俊生,你在我家耍什么威风!” 沈海珠的声音在门口炸响,徐俊生王婆子闻声望去,见是活生生的沈海珠本人,徐俊生心中一喜,早上听徐美丽说沈海珠烧了一晚上,他总担心要出人命。 自己只是想娶她,没打算要她的命! 然而高兴两秒,徐俊生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说他知道沈海珠对自己没那方面的意思,但看在徐美丽的面子上,以往她还是客客气气,说话时偶尔带著笑。 可现在沈海珠神色冷淡,看自己的眼神別说笑了,跟仇人差不多! 自己好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这是什么意思? 徐俊生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等他想明白,沈海珠已经大步走进堂屋,径直走到他面前。 徐俊生见状,只当是自己多想了,他端起笑容正要说话,没想迎面来了个大耳刮子! 啪得一声脆响,差点震得王婆子瘫软在地,沈大勇皱了皱眉,沈海浪兄弟跟刘桂花则恨不得拍手叫好。 刘桂花是知道沈海珠为什么打徐俊生,至於沈海浪兄弟,他们纯看不惯徐俊生,男人最了解男人,虽说徐俊生在村里混得不错,但他们总觉得这人太假,虚偽得很。 “沈海珠,你疯了?” 徐俊生捂著脸满脸不可置信,自打他进村办厂当了点官后,村里人不敬他三分,他爹娘又从小宠著他,徐俊生自己都不记得上次被打耳光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海珠闻言冷笑一声,甩了甩手腕,这巴掌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天知道她上辈子就想打徐俊生了,奈何压根打不过。 现在她爹娘哥哥们都在,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王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上门提亲直接打人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先是刘桂花,后面又是沈海珠自己,老天爷,沈家人莫不是疯了! 这可是沈海珠的救命恩人啊! 王婆子惊讶过后,忙不迭开口劝道:“海珠啊,徐厂长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来结仇的。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咱坐下来好好谈谈……” “大娘,没什么好谈的!” 王婆子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问为什么,只听沈海珠接著说道:“您回去吧,这事不可能成的,今天早上您刚走徐美丽就来了。 她已经当著我们村所有婶子大娘们的面承认了,是她和徐俊生商量好了故意把我按在水里坏我名声,这样的人我沈海珠就算出家当尼姑,也不可能嫁给他!” “啥,把你按在水里?” 王婆子这下真是惊呆了,她变了变脸色,看看沈海珠又看看徐俊生。 “俊生啊,这是真的?” 徐俊生哪知道徐美丽把什么都说了,心中暗骂,恨不得现在把徐美丽抓来问问怎么回事。 “没有的事,婶子,你別听海珠胡说!” “呸,我闺女才没胡说!”刘桂花朝他啐了口,“徐美丽可是当著大傢伙的面承认了,还跪下求我家海珠放过她,你还说没有的事?” 第9章 我们等著瞧! 刘桂花气愤不已,“徐俊生,我们还没去找你算帐呢,你自己倒送上门了,管你是什么厂长,敢算计我闺女,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话说完,沈海平三兄弟纷纷愤怒站起身来,那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把王婆子嚇得顿时心生退意。 “俊生啊,你这媒我说不了,你先解决这事吧,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出了沈家,徐俊生自认倒霉,也想跟上前先离开,却不想被比他快一步的沈家老三沈海浪拦住。 “徐厂长,你还没给我妹一个交代呢!”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徐俊生咬牙否认,他跟徐美丽不可能留下证据,他有大好的前途,绝不能认下这种事! 沈海珠这个贱女人,知道了又怎么样,等他回去找几个碎嘴子传播传播,她迟早得求自己娶她! 沈海浪见他那样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当即气得一拳砸了过去。 “没做过?我妹说你做了就是做了!” “狗日的敢害我妹,真当我死的呢!” 徐俊生被打得鼻头一酸,一股热流立刻奔涌而下,不等他伸手去擦,肚子又挨了拳。 “昨天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救了人还一副心虚的表情,操你大爷,我乾死你!” 徐俊生也不可能站著挨打,当即抬手反抗,沈大勇见状,朝沈海平使了个眼色,很快,沈海平沈海洋也打入进来。 三兄弟的拳头跟雨点似的落在徐俊生身上,徐俊生一开始还喊自己冤枉,他要去报公安,等被打了几分钟后,喊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嗷嗷的惨叫声。 沈海珠在旁边看著,心里只觉得畅快极了。 徐俊生不是爱动手吗,现在也尝尝被打的滋味怎么样,她只恨这不是前世的徐俊生,不然她肯定拿著扁担进去一起打! “住手,別打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沈村长的怒吼声。 沈海珠抬眼望去,不想又跟陆征对上视线。 陆征朝她点头示意,沈海珠愣了愣,怎么又是他,还跑来她家了? 门口几个围观的村民闻言急忙让开条路,见徐俊生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但至少还有命在,沈村长鬆了口气,隨即想到部队的同志还在,当即竖起眉毛。 “沈大勇,怎么回事,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打人不能解决问题,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就非得动手?!” 他是真服了,自己正跟陆团长说他们这的民风淳朴呢,转头就有人跑过来跟他说沈大勇家快要打死人了! 沈大勇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桂花不甘示弱先开口:“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徐俊生他算计海珠啊,现在还有脸上门逼海珠嫁给他,你说说,他该不该打!” 沈村长只觉得头疼,“我知道这事,桂花啊,就算是徐俊生的错,但你们把他打成这样,回头有理也会变得没理!” “人家部队的同志也在这,不信你们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个理!” 陆征赞同点头,隨即他朝小张看了眼,小张会意,忙上前把徐俊生扶了起来。 “同志,你还能走吗?” 徐俊生艰难地点点头,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隨即看向沈村长恨声道:“村长,你们说的我都不认,我徐俊生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村长,海珠,我们等著瞧!” “好,我等著!” 沈海珠挑挑眉冷声答应,徐俊生闻言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碍於陆征几人在场,他没有再说话,当即一瘸一拐地挤开人群走了。 沈海浪盯著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这小子还敢放狠话,看样子还挨够打。 “行了,都散了,都散了!” 沈村长揉揉眉心,高声嘱咐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们。 他转头看向陆征,不好意思笑笑,“陆团长,让你看笑话了。” 陆征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仍然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沈海珠身上。 他跟沈村长赶来时刚好撞见沈海珠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哥哥们群殴徐俊生。 那股冷漠劲,看著跟现在这个耐心逗侄女玩的女同志根本不是一个人。 刚才徐俊生放狠话时,沈海珠的淡定回话也挺让陆征意外,一般女同志被威胁估计早嚇哭了,沈海珠不仅没嚇到,甚至还能呛回去。 一个普通渔女,能有这种胆量? 陆征正想著沈海珠奇怪的地方,突然察觉有人凑了过来。 “哎,你看什么呢?” 沈海浪揉了揉揍徐俊生揍得发红的手,一脸警惕地看著陆征。 “海浪,怎么跟陆团长说话的!” 沈村长狠狠瞪了眼沈海浪,刚才他可看见了,就数这小子打人打得最凶! “给我客气点,这是陆征陆团长,来我们村执行任务的,你没事跟人家学学,別整天吊儿郎当地不干正经事!” 沈家三兄弟,沈海浪是唯一还没结婚的,也是唯一一个不好好出海捕鱼,喜欢整天跟群邻村的小伙子出去鬼混的。 要不是今天清明得去烧纸,沈海浪这会儿准不在家。 “哎,你还是个团长呢!”沈海浪有些惊讶,这人看著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他以为是个小兵,没想到还是个团长! “副团长,”陆征礼貌笑笑,伸出手,“同志你好,我是陆征。” 团长跟自己握手,沈海浪急忙抬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一把握上去。 “你好你好,我是沈海浪,这是我大哥二哥,沈海平沈海洋!” 沈海浪兄弟逐一跟陆征握了手,沈村长见他们年轻人说话,自己拉住沈大勇小声训斥了两句。 瞧著自家老爹被骂得低眉顺眼,沈海珠看了眼没凑上去,安抚了下刚才被打架嚇哭的桃桃,隨即去门后准备把海货提进厨房。 这些海货装得满,有几只八爪鱼跑了出来。 沈海珠眼疾手快將它们抓进去,瞧著那两桶沉甸甸的海货,她拿起扁担正准备放在肩上试试能不能挑起来,突然肩上一轻,扁担连同海货桶被人接了过去。 “三哥,放手,我能行!” 第10章 他居然没死 沈海珠只当是沈海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结果没听见有人答应,她一扭头,才发现拿走自己扁担的竟是打了几次照面的陆征。 “沈同志,这个太重了,我帮你挑过去。” 陆征打听了一圈,发现似乎除了自己,都没人觉得沈海珠很奇怪。 连同小张,也只觉得沈海珠只是胆子大泼辣。 所以他便想著,亲自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找出自己觉得奇怪的原因。 陆征说完,也不管沈海珠反应,便將两桶海货挑了起来,两桶加起来一百多斤的海货,在他手里轻飘飘的。 “放哪里?” “哦,放井边。” 沈海珠哪知道陆征的目的,反应过来忙跟上去指路。 陆征稳稳噹噹地將海货放在井边。 “同志,谢谢你啊!”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陆征突然过来,但他现在確实帮了自己,沈海珠也不吝嗇自己的感谢。 陆征盯著她看了眼,突然问道:“沈同志,我今天听你说公安部门有指纹技术,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海珠心中一紧,隨即反应迅速地扯了个谎。 “在別人家收音机里听见的,怎么了,陆团长你不知道吗?” 陆征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了。 正好这时刘桂花过来,母女俩人当即开始挑拣清洗海货。 刘桂花冷不丁开口问道:“海珠,刚才我在厨房看那个陆团长过来了,你们俩说啥了?” “没说什么,他帮我挑了下海货就走了。” 沈海珠如实回答,刘桂花闻言心中嘀咕,这部队来的同志就是热心,就是不知道突然来村里干什么。 闻言,刚带著孩子过来帮忙的梁月英小声开口道:“刚才我听村长跟爹说,让他们明天带那两位部队来的同志出海。” “出海?” 沈海珠想了想,当即猜到了陆征几人来的目的,前世自己结婚没多久,听刘桂花提过有部队在附近找了个荒岛训练,估计陆征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另一边,徐俊生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他娘於盼娣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儿子鼻青脸肿满身血回来,当即嚇了一跳。 “俊生,俊生,你这是怎么了?” 徐俊生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突然眼前一黑,猛得栽在地上。 “孩他爹,孩他爹!快去喊人,俊生被人打死了!” “你他娘的才被打死了,哪个王八蛋敢打我儿子!”徐大根骂骂咧咧地挥著旱菸从屋里出来,见到地上躺得直挺挺的徐俊生,当即旱菸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我的儿啊!” 徐家一阵鸡飞狗跳,徐美丽从沈海珠二嫂王美芬家回来时,正好遇上徐大根把村里的赤脚医生请来。 听说自家大哥也被打了,徐美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也跟著进了徐俊生住的屋子。 徐俊生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赤脚医生上去摸了两把。 “伤倒是看著不重,人没醒应该是被气到了,我摸著还有点烧,我给你们留片安乃近,给他餵下去,等他睡一觉起来,应该就没什么事。” “啥,被气到了?” 徐大根闻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於盼娣当即嚷道:“我儿子可是厂长,还有人敢气他?你不会是瞎说吧?” 赤脚医生朝天翻了个白眼,徐大根见状瞪了眼於盼娣,隨即赔笑道:“別跟她一般见识,她头髮长见识短,你开药,快开药吧!” 赤脚医生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抠出枚白色药片,他正要给徐俊生餵下去,一转头,看见同样鼻青脸肿的徐美丽。 “嘖,我的天爷,你们家是招惹谁了,咋都被人打了!” “哎呦,你管那个赔钱货干啥,赶紧给我儿子餵药啊!” 於盼娣不耐烦地催促道,徐美丽闻言心里当即不痛快起来,但想想自己欠的那一百块,又不免有些心虚。 一颗药餵下去,没两个小时徐俊生的烧就退了下去,他睁开眼,隨即猛地坐起身环视一周。 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他欣喜若狂,他居然没死! 正好这时候徐美丽进屋查看徐俊生的情况,见徐俊生已经坐起身,徐美丽心中一喜。 “哥,你醒了?” 徐俊生刚看清墙上的日历,知道自己回到了1988年,听到动静转头见是自己的好妹妹徐美丽,徐俊生当即黑了脸,怒气猛然窜上脑门。 都怪徐美丽这个蠢货,他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出去处理沈海珠尸体小心点。 她倒好,刚出小区门就被刚出狱的沈海浪盯上了,沈海浪一路跟踪还报了警,导致他还没来得及清洗乾净家里的血跡,警察就找上了门。 他本想狡辩地上的是鱼血,结果警察转头告诉他徐美丽已经招了,让他老实交代。 回想起前世在监狱时的绝望,以及被执行死刑时的恐惧,徐俊生恨不得將眼前这个蠢货直接打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还把他供了出来,真是个没用的赔钱货! 徐美丽被徐俊生的眼神盯著有些心里发毛,她本能退后半步,疑惑问道:“哥,你怎么了?” 徐美丽自小就会看人脸色,刚才徐俊生那眼神,跟於盼娣平时恨不得生吞活剥她时一模一样。 “哦,没什么,我头有点晕。” 徐俊生的思绪被打断,想想徐美丽前世嫁给了渔政局局长,对自己的事业还有点帮助,他按下心中厌恶,打算等把徐美丽的利用价值耗完再说。 只是看著徐美丽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徐俊生又不免有些嫌弃,“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话说得徐美丽一阵感动,隨即又是委屈不已。 “都是沈海珠打的,哥,你是不是也被她们打了! 该死的沈海珠,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还下这么狠的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家里也没什么药,就算有也轮不到自己用,想到这些,徐美丽不由更怨恨起沈海珠来。 这么多年的友情,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一点情面也不留。 听到这话,徐俊生先是一惊,隨即也上手摸向自己的脸。 他说醒了后怎么总觉得脸痛呢,原来也被打了! 等等,不对,前世他確实也被打了,但徐美丽可没有被打。 而且打他的是沈海浪兄弟,跟沈海珠也没关係! 难不成,沈海珠也重生了? 第11章 徐俊生的打算 徐俊生瞬间皱起眉头,可他转念一想,又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前世是水產集团公司的大老板,底下管著上千號人,上天肯定是不忍心他这样的人才因为个女人被判死刑,所以才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沈海珠只不过是个手心向上的家庭主妇,只会吃软饭的米虫花瓶,凭什么也能重生? 他跟徐美丽被打,十有八九是沈海浪那三兄弟乾的,这三兄弟,尤其是沈海浪,那就是十打十的脑子有病,天天看不得沈海珠受一点委屈。 现在这时候,沈海珠被自己摸遍的传闻肯定满天飞了,那三兄弟指不定气成什么样了。 再说了,他都能重生了,有些事情跟上辈子不一样也正常,只不过是徐美丽挨了顿打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么想著,徐俊生的心情瞬间又轻鬆了几分,徐美丽察觉到这一点,凑上前低声问道:“哥,你是不是想到怎么处理这些事了?” “什么事?” 徐俊生不明所以。 “当然是沈海珠发现我们计划的事,她说打死也不嫁给你,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嫁就不嫁,我也不打算娶她,”徐俊生冷哼了声,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以前光看她漂亮,差点忘了她家只是个破捕鱼的,这样的家庭对我的事业半点帮助都没有,我娶她有什么用!” 徐美丽一听,顿时傻了,明明前几天徐俊生还说沈海珠他非娶不可,怎么被打了顿就改变主意了,难不成,他被打怕了? 她还特意拿了袋点心,跑去王美芬那让她回去劝沈海珠嫁进来呢! “那我们就这样白白被打了一顿?” 想想沈海珠尝不到自己受过的痛苦,徐美丽有些不甘心。 “怎么可能,肯定要还回去!”通过镜子看到自己比徐美丽还肿的脸,徐俊生咬牙切齿恨声道:“到时候,我要沈海珠和她那几个哥哥跪著求著给我道歉!” “阿切,阿切!” 正在厨房忙活的沈海珠连打了几个喷嚏,嚇得旁边蹲著跟八爪鱼玩的桃桃一把抱住她的腿。 “姑姑,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沈海珠揉揉鼻子,摸了把桃桃的小脸蛋。 “姑姑没生病,炒菜呛著了,桃桃你去堂屋找叔叔玩,等会马上吃饭了!” “好!” 桃桃蹦蹦跳跳地从厨房出去,正在烧火的梁月英看著锅里那色香味俱全的一锅海鲜,不禁咽了咽口水。 “海珠,今天这菜闻著太香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沈海珠笑笑,“你们不知道的多著呢,都是以前有你跟娘做饭,我在旁边偷偷学的。 今天晚上,你们也尝尝我做得怎么样!” “哎,肯定好吃!” 梁月英连连点头,锅里虽说都是她们今天赶海收穫中卖剩下的,但沈海珠做饭相当捨得,把原本准备留著吃几顿的海货,直接全煮了。 蟶子打汤,蛤蜊爆炒,现在锅里燉的是青蟹和八爪鱼,青蟹沈海珠用大料和油煎过,这会儿放了点刘桂花自己酿的米酒,那味道,简直香得梁月英肚子一个劲叫唤。 “哎呦,做什么呢这么香!” 沈海洋沈海浪提著桶从外头回来,沈海珠见状笑了笑,“二哥三哥,海货都卖了?” “卖了卖了,码头上那几个收购的抢著要呢!” 沈海洋乐呵呵地笑,沈海珠早料到这点,自己捡的海货又大又新鲜,那些人怎么可能不收。 梁月英见状忙追问:“那卖了多少钱?” 沈海浪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十块?” “嫂子,怎么可能!”沈海浪摇摇头,“足足一百块!” “什么,一百块!” 梁月英惊呼出声,沈海珠倒没有意外,“三哥,那条老鼠斑卖了多少?” 说起老鼠斑,沈海浪更兴奋了,“哎呦,你们都没看见,就因为那条老鼠斑,先前那几个整天鼻孔朝天的收购差点打起来。 还好我聪明,让他们比比谁的价高,嘿嘿,那条老鼠斑卖了整整二十八块!” “二十八块?!” 这下沈海珠也惊讶了,那条老鼠斑她掂量过,最多一斤半的样子,没想到能卖上二十八块! 二十八块可能在后世看起来价格不高,但在这个猪肉都只卖七八毛一斤的时代,已经算非常高的价格了。 “哈哈,也是运气好,”沈海洋笑著帮忙解释,“今天码头干收购的人说,县里有人放话要老鼠斑送人,价格方面不是问题,別看他们出二十八,我估计这价格还有得赚!” 说罢他还不由得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要是让他花几十块吃一条鱼,嘖嘖,他可捨不得! “海珠,老鼠斑太得劲了,咱家啥时候有过这么好的收穫,”沈海浪將空桶放下,“你今晚还去赶海不,我跟你一起!” “我也去!” 沈海洋忙附和道。 今天中午徐俊生走后,村长跟沈大勇商量了下带陆征出海的事,隨即带陆征两人去知青点安置了。 等人都走了,沈大勇几人才发现自家井边满满当当的海货,知道那些都是沈海珠带著梁月英挖的,沈大勇几人当时那个后悔啊,只恨早上去烧纸没能跟沈海珠一起赶海。 沈海浪刚才回来前特意看了潮水,估摸著凌晨应该会退小潮。 沈海珠想了想,点头同意。 “行啊,到时候你们喊我就成。” 梁月英见状,急忙出声:“我也去,今晚让桃桃跟娘睡,回头我喊你大哥一起去。” 沈海珠对这事没有意见,她看了眼锅里的螃蟹烧得差不多了,忙点点头。 “都行,那咱们等会赶紧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去!” “好!” 沈海浪几人纷纷答应,不等沈海珠动手,梁月英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个大盘子,將锅里的螃蟹八爪鱼装了出来。 费了心思做好的饭菜,永远都是最美味的,加上沈家人今天高兴,家里虽然闹了两场,但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徐美丽跟徐俊生的真面目。 第12章 海螺珠变色了 之前关於有损沈海珠名声的风言风语已经差不多没了,现在提到沈海珠,大傢伙要么同情,要么都是愤愤不平帮著骂徐美丽的。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但也不敢在沈大勇一家人面前明著说,毕竟沈海珠可是有三个哥哥,今天把徐俊生打成那样,大傢伙可是看在眼里的。 眼看饭吃得差不多,桌上装窝窝头和菜的盘子基本上都空了,沈大勇转头看向沈海洋。 “老二啊,你媳妇差不多也接回来了,这都快生了,整天跑回娘家像个什么样子!” 沈海洋正捏著半个窝窝头跟沈海浪分最后一点菜汤,听到这话心中一喜,急忙应声。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沈海珠这会儿也吃饱了,听她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哪里不对劲来。 她二嫂王美芬没在家里! 王美芬娘家在隔壁村,沈海珠记得上辈子她二嫂经常跟她二哥吵架,每次吵完就得往娘家跑,那会儿她娘气得天天骂她二哥没用,管不住媳妇。 沈海珠对她二哥二嫂之间的吵闹没有兴趣,吃饱喝足,她突然想起今天赶海时海螺珠的异样。 今天忙了一天,沈海珠还没来得及拿出那颗海螺珠好好研究,这么想著,她同刘桂花几人说了声,隨即进了屋。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家村这两年已经通了电,沈海珠摸到墙上的灯绳,一把將灯拉亮。 紧接著,她把房门关上,然后掏出贴身的钱袋子里倒出海螺珠。 海螺珠入手冰凉,跟白天的触感一样,然而等沈海珠看清自己手上海螺珠的模样时,她不禁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海螺珠变色了! 早上她从徐美丽手里拿回海螺珠时,海螺珠黑不溜秋,只有侧看才有些红色,可现在的海螺珠一半红一半黑,看著跟小卖部那不值钱的玻璃珠一样! 沈海珠懵了,揉揉眼睛再拿起海螺珠。 这东西一整天都放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绝不可能被掉包,但是好端端的海螺珠,怎么可能大半天的功夫就变成一半红一半黑呢? 沈海珠百思不得其解,她將海螺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到最后,拖了过张板凳,踩在上头凑到灯泡下面仔细打量海螺珠。 许是灯光更强,沈海珠看得也更清楚了。 海螺珠里的红色好像在减少! 她盯著珠子看了半天,就她刚才打量的功夫,这珠子已经变得一小半红,一大半黑了! 这也太离谱了! 沈海珠猛得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幻觉后,她顿时陷入沉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徐俊生並没有提起海螺珠有什么异样,甚至他还嘲笑那港商人傻钱多,花十万美刀买个破珠子回去。 而她今天早上拿回海螺珠的时候,海螺珠一开始並没有什么不一样,真正的转变,应该是在她们去赶海之前。 赶海之前……不对,沈海珠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想起来,她拿回海螺珠时手上的伤口裂开了,所以当时蹭了点血在海螺珠上,之后,海螺珠才开始在她赶海时发烫的! 所以,是因为血? 认识到这一点后,沈海珠只觉得很奇幻,前世她也看过不少小说,確实见过有人把血滴在神器上让它认主。 但那是小说,等自己真正面临的时候,沈海珠只觉得匪夷所思。 回想起白天在滩涂上奇怪的发烫,沈海珠坐在床边思考了两分钟,最后下定决心准备赌一把。 重生都遇上了,没准海螺珠真是妈祖娘娘给她的补偿呢,不管她的血滴在海螺珠上会发生什么,,她都认了。 想到这,沈海珠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枚绣花针,隨后对著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两下,咬咬牙扎了下去。 绣花针拔出来后,沈海珠手指上只留下个红色的血点,她捏紧手指用力一挤,见有血珠涌出来后,忙拿起海螺珠贴上去。 下一秒,令沈海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海螺珠的顏色肉眼可见地改变,珠子里头的黑色迅速褪去,不到一分钟,整颗珠子变得温润红亮,焕然一新。 沈海珠目瞪口呆,隨后將海螺珠放在左手掌心,准备好好看看。 海螺珠顺著她掌心的纹路晃了晃,突然,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沈海珠下意识闭上眼,正在这时,房门外又传来刘桂花的喊声。 “海珠,海珠!” 沈海珠闻言忙握紧左手睁开眼。 “娘,怎么了……” “我给你烧点热水,你洗个澡再睡!” “哦,好!” 沈海珠压下紧张应了声,等外头没动静了,她赶紧鬆开左手。 然而此时,她左手里空空如也,海螺珠,不见了! 沈海珠心中一慌,立刻四下察看,但怎么也找不到海螺珠的踪影。 沈海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回想片刻,刚才刘桂花喊她的时候,海螺珠被她牢牢攥在手心,应该不可能掉出去。 再说了,掉出去也有声音,她可没听见海螺珠掉地上的声音。 这么想著,沈海珠又想起刚才那道红光,她下意识摊开自己的左手,左手掌纹清晰,看著与旁人的也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左手掌心自打出生就有个白色的圆形胎记,要不是这会儿仔细端详,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胎记。 小时候,沈海珠因为这个胎记,出去玩泥巴时还被村里其他孩子嘲笑。 当时她哭著回家,刘桂花鬨著她说,那是她出生时妈祖娘娘塞在她手里的珍珠,所以刘桂花跟沈大勇才给她取名为海珠。 沈海珠那会儿信以为真,跑出去到处显摆,小孩子忘性大,这事很快过去,后来长大了,反而忘了胎记的存在。 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海珠盯著手心的胎记,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刚才那道红光,还有海螺珠的消失,没准跟自己的胎记有关係! 想到这,沈海珠將左手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几圈,那圆珠形的胎记跟记忆里好像也没什么差別,但胎记中间有些泛红,看著跟消失前海螺珠的眼色有些相似。 第13章 海珠,去夜钓不 难不成,那颗海螺珠跟自己的胎记融为一体了? 沈海珠用右手蹭了蹭左手掌心胎记的位置,那地方不痛不痒,摸著还有些发烫。 那种发烫的感觉跟平常的体感温度不太一样,沈海珠蹭了几下,手心都蹭红了,那海螺珠也没有再出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海珠只能放弃。 她向来胆大心也大,再给海螺珠滴血时她已经有过会有怪事发生的预想,这会儿反正左手没什么不適,沈海珠乾脆破罐子破摔,隨它去了。 海螺珠消失了也好,也省得她还得琢磨藏哪里不会掉,不会再被徐美丽偷走。 安慰了自己一番,沈海珠擦了擦汗打开房门,正好遇上刘桂花提著大半桶热水从厨房出来。 她忙上前帮忙,谁想刚走进,却闻到桶里有股熟悉的味道。 沈海珠吸吸鼻子,疑惑道:“娘,这水放了什么,怎么一股味?” 刘桂花斜了她一眼,“这是我特意用柚子叶煮的水,今天碰见那两个晦气玩意,我寻思著得弄点柚子叶,给你去去晦气!” 当地確实用柚子叶去晦气的习俗,有时候孩子晚上被嚇到,大人们也会煮柚子叶给孩子驱邪去晦气。 上辈子刘桂花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给沈海珠拿柚子叶煮过洗澡水。 沈海珠心中感动,一把挽住刘桂花的胳膊,“谢谢娘!” “跟我客气啥,赶紧去洗,洗完了好好睡一觉!” “好!” 沈海珠应了声,將水提去洗澡。 柚子叶煮出来的水有股与眾不同的味道,初闻味道酸涩,洗完后有股淡淡的香味。 洗完澡,天已经彻底黑了。 困意袭来,想著后半夜可能要去赶海,沈海珠直接上床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经歷了重生,挑破徐美丽徐俊生的算计,沈海珠不禁为自己感到骄傲。 不知不觉进入梦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海珠刚梦见自己开船出海,窗户外突然传来几声响。 “海珠海珠!” “谁?” “我,你三哥,海珠,去不去夜钓?” 沈海浪躲在窗户边压著声音小声问道,不怪他这样,刘桂花的屋子就在沈海珠旁边,要是被刘桂花发现天还没亮他就喊沈海珠出去,肯定又得挨骂。 沈海珠闻言忙坐起来,这时,刘桂花的骂声猛然响起。 “老三你是不是要死啊,现在才几点就把海珠喊起来,她病刚好,你要钓怎么不自己钓去!” 沈海浪一听老娘还是醒了,当即用正常的音量笑嘻嘻道:“娘,不早了,现在都三点了,再过一个多小时该退潮了,我跟海珠昨晚就说好了,您继续睡,別管我们!” “我看你是找打,潮水没退你们去干啥,要去你自己去,別喊海珠去!” 沈海珠正在穿衣服,听到自家老娘一个劲骂沈海浪,忙出声帮忙。 “娘,是我跟三哥说好让他喊我的,我昨天睡得早,也睡得差不多了,我先跟三哥出去,你们在睡会儿。” 说罢,她忙换了双高筒橡胶鞋,小声出了房门。 沈海浪听到沈海珠替自己说话,当即欣慰不已。 “还是海珠好,说跟我去就一定去,哪像二哥,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我喊都喊不起来。” 一旁正拿背篓工具的沈海平听到这话,也跟著笑了笑。 “海洋睡得一向沉,他等会要去接弟妹,我们去我们的,等有好海货,让他羡慕去。” “嘿嘿,说得有道理!” 沈海浪沈海平正说著,沈海珠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不仅她,梁月英也打著哈欠跟了出来。 “月英,要不你在家歇著唄,我们几个出去就行了。” 沈海平心疼媳妇,结果这话一出,被梁月英想也没想拒绝。 “不行,海珠去我肯定要去!” 沈海平见状觉得莫名其妙,他知道媳妇跟妹妹关係好,但平常也没好到形影不离的程度,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沈海平一脸不理解,梁月英小声嘀咕,“就知道你们不懂,回头你们就跟著海珠混有多过癮,我刚做梦,还跟著海珠赶海呢!” 沈海珠听著笑了笑,隨后,她不自觉悄悄摸了摸左手掌心。 別人不知道,她还是很清楚,昨天自己突然变好的海运,肯定跟海螺珠有关係。 现在海螺珠不见了,也不知道海运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到了海边,她手心出现异样的话,那海螺珠就是在自己的胎记里! 这么想著,沈海珠有些迫不及待赶紧去海边揭晓答案。 “哥,嫂子,咱们先別说了,赶紧走吧!” “不然回头潮水退了,可钓不成鱼呢!” 沈海浪是个资深钓鱼佬,闻言急忙抱起几根钓竿大步出了家门。 沈海珠跟了上去,凌晨三点天还没亮,但月光很亮,別说手电筒了,煤油灯也用不上。 四人很快到了海边,令沈海珠意外的是,海边竟然有人。 这人还是个熟人,是沈海浪最好的兄弟沈铁柱。 “浪哥,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见是沈海浪几人,沈铁柱眼睛一亮,急忙跑过来抱怨。 沈海浪嘖了声,没好气道:“都跟你说了三点三点,你跑这么快干啥,来这么早,钓上鱼了吗?” “不是你说让我早点来吗,”沈铁柱一边委屈,一边一个劲抓手上被蚊子咬的包。 “別提了,这地方压根没什么鱼,我蹲了半天,鱼饵没了不少,鱼愣是一条没上!” “嘖,你这什么运气!” 沈海浪嫌弃地看了眼沈铁柱的桶,隨即把手里的钓竿递给沈海珠。 “海珠,你快看看,你喜欢哪根钓竿。” 沈海珠看著眼前的钓竿,这些钓竿不是后世製作精美的钓竿,全是沈海浪自己用竹子自製的。 她上手摸了摸,选了根中等粗细,且韧性不错的。 “就它吧。” “好!” 见沈海浪满脸希望的样子,沈海珠想了想,还是给自己出了个免责声明。 “三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钓上,你可別抱太大希望。” 第14章 这么快就上鱼了 算上上辈子,沈海珠已经有几十年没摸过钓竿,更没用过这种自製钓竿,沈铁柱蹲了半小时都没钓上一条鱼,她还真没把握一定能上鱼。 “嘿,我也没说非要钓上鱼,”沈海浪不在意地摆摆手,“海珠,实话跟你说,三哥就是带你来玩的,钓鱼会让人身心愉悦,你先玩著,等潮水退了,咱们再去赶海!” 沈海浪说得一本正经,沈海珠感动之余,又觉得好笑。 也就沈海浪这个神人了,其他人谁会把大半夜的叫人出来钓鱼散心? 然而这样的神人真还有一个。 “浪哥说得对,咱就是来玩的,”沈铁柱附和,隨即愤愤不平道,“海珠,你別伤心,徐俊生那畜生敢算计你,等我跟浪哥挑个黄道吉日,肯定给他套麻袋往死里揍!” 提到徐俊生,沈海珠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沈海浪察觉到后,白了沈铁柱一眼,“会不会说话啊,赶紧钓你的鱼去!” 真服了这个老六,自己好不容易把海珠哄开心了,结果这货三两句就提徐俊生。 “没事哥,我们赶紧钓鱼吧!” 沈铁柱也是好意,沈海珠心领了,见沈海珠跟没事人似的,沈铁柱心中佩服。 哎呦,不愧是海浪哥的亲妹子,一般姑娘要是遇上前天那档子事,被这么多风言风语一说,肯定得想不开。 但海珠没有,昨天他还听他娘说海珠把徐俊生徐美丽打了,嘖嘖,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沈海珠没有再说话,她拿起钓竿,这根钓竿沈海浪已经提前串好了鱼鉤,沈海珠拉了拉鉤子,確认结实才拿起钓饵往鱼鉤上掛。 钓饵是沈铁柱准备的,装了足足小半桶,全是无名指大小的鱼虾。这些鱼虾要么没头要么烂肚,基本都是村民们出海拖网捞上来挑剩下的。 因为太小,收拾起来费劲,所以村里人为了省事,都是按一分左右的低价卖给饲料厂。 偶尔海钓的人也会弄点过来当饵料,沈海珠挑了几个虾串在鱼鉤上,转了圈想找个好地方甩出去。 海面一片漆黑,正当沈海珠打算隨便找个钓点时,她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沈海珠下意识低头,才发现发烫的竟是自己有胎记的左手。 哎呦,看样子海螺珠没丟! 沈海珠拿著钓竿左右走动了几步,很快,她又有了新发现。 在走到一块大礁石边上时,她的手最烫! 结合之前赶海的经验,沈海珠几乎没什么犹豫,一脚跨上礁石,隨即用尽全身力气將鱼线甩了出去。 “哎,海珠,礁石容易掛底,你怎么跑那边去钓鱼了!” 沈铁柱见状急忙喊道,沈海浪刚往海里丟了几把鱼虾打窝,闻言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 “铁柱,你小子管那么多干啥,海珠喜欢在哪钓就在哪钓!” “掛底怎么了,老子今天带的鱼线鱼鉤多著,掛了再接上不就行了!” 沈海珠闻言哭笑不得,“铁柱哥,你们放心吧,掛底不掛底的我还是知道的,你们就等著我钓条大鱼上来吧!” 见沈海珠胸有成竹,沈海浪十分欣慰。 看样子今天这趟没白来,海珠確实挺高兴。 “海珠,掛底不掛底的没事,这会儿还没退潮呢,你在那边小心点!” 沈海平闻言一转头见沈海珠在礁石上,也皱了皱眉。 沈海珠应了声,正要问梁月英要不要过来一起钓的时候,突然,她手里的钓竿猛地一沉,钓竿前端迅速弯成了一轮弦月。 这么快就上鱼了! 沈海浪是个实打实的妹控,嘴上说沈海珠在礁石上没关係,实际上眼睛时不时瞥过去看看沈海珠有没有被海浪捲走的危险。 这不,他钓竿刚甩出去,就往沈海珠那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沈海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海珠,你上鱼了!” “对,我正拉著呢!” 沈海珠咬著牙使劲,手上钓竿传来的拉力不小,足以证明底下只怕不是简单的小鱼。 一听沈海珠上鱼了,沈海平几人忙看了过来,梁月英对钓鱼的兴趣不大,本来淌著浅水想抓几只螃蟹,闻言螃蟹也不抓了,快步往沈海珠那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念叨,海珠果然是是妈祖娘娘关照的人,她就知道自己家的海运还得靠海珠。 瞧瞧,这才来多久就上鱼了,沈海浪沈海平这几个时不时钓鱼的这会儿鱼影子还没瞧见呢! “哎呦海珠,你快拉线啊,別让鱼跑了!” 沈铁柱急的不行,恨不得上去帮沈海珠拉。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他在这餵了足足半小时的蚊子,硬是一条鱼没上,怎么人家一来,眨眼的功夫就上鱼了! “別听他的,”沈海平在一旁沉声指导,“海珠,你別急,慢慢来,那鱼力气大,你先放线让它走,等它鬆懈了,你再赶紧收线!” 钓鱼也是有技巧的,海里多的是力气大有智商的鱼类,几十年没钓鱼,沈海珠一开始確实有点紧张,经过沈海平这么一指导,她慢慢找到了当年海钓的感觉。 僵持了十多分钟,就在沈海浪沈海平兄弟按耐不住,要上来帮忙的时候,沈海珠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紧钓竿往上一提。 只听啪得一声水响,沈铁柱急忙拿起手电筒照向水面,一条红色的石斑鱼瞬间映入眾人眼帘。 “我滴妈祖娘娘哎,东星斑!” “海珠妹子,你这海运要逆天啊!” 沈铁柱惊得手电筒都差点飞出去,梁月英第一个反应过来。 “抄网抄网,赶紧用抄网啊!” 喊完她不免嫌弃地看了眼沈海平兄弟,还天天钓鱼呢,反应都没她这个在家补渔网的厉害! 沈海浪离得近,沈海平急忙將脚边的抄网递过去。 鱼货就在眼前,沈海珠按下心中的激动,慢慢將剩下的鱼线往回收。 隨著她的动作,那条东星斑也离她们越来越近。 眼看手抄网能够到了,沈海浪一网过去,便將那条东星斑捞了起来。 “哎呦亲娘叻,真是东星斑!” 第15章 看在眼里,馋在心里 沈海浪激动极了,东星斑又叫豹纹鳃棘鱸,在沈家村这边也被成为红星斑。 这种鱼一般通体为淡红色,浑身布满犹如星星的白色细斑点,之所以被称为东星斑,是因为它原本產自华国东部的东沙群岛。 东星斑肉多刺少,肉质鲜嫩爽滑,加上顏色喜庆,可以说是在海鲜市场里最受欢迎的海鱼之一。 除了老鼠斑,石斑鱼中也数它口感更好且更贵。 沈海珠看著自己钓上来的这条东星斑高兴不已,刚才掌心突然发烫,她就估摸著附近肯定有好货。 但她也没想到,好货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东星斑! 沈海浪沈海平几人稀罕不已,沈海平捞起那条鱼掂量了下,满脸笑意道:“最少在三斤以上,难怪刚才海珠拉得那么费劲!” “哎,那搞不好能比今天那条老鼠斑还值钱!” 想到那条卖了足足二十八块的老鼠斑,在场眾人当即精神一振。 “不看了不看了,快钓鱼,没准礁石底下还有东星斑呢!” 沈海浪几人瞅著那条东星斑,那是看在眼里,馋在心里。 沈铁柱尤其羡慕,那可是东星斑,他这辈子还没钓上过的东星斑! “浪哥,咱妹子简直是这个!”沈铁柱竖起大拇指,小声夸道:“我看妹子也不用啥散心,那狗日的完全没影响妹子的心情!” 要是散心能钓上东星斑,他也恨不得遇上点事出来散散心! “正高兴呢提他干啥,晦气!”沈海浪瞪了他一眼,隨即呲著大牙得意道:“嘿嘿,我妹妹向来爭气,昨天她还抓到一条老鼠斑呢!” “不行,作为她的哥哥,我也不能落后太多,钓鱼钓鱼!” 这边的对话落在沈海珠耳中,她嘴角上扬,休息了会儿,掛上鱼饵重新將鱼线甩了出去。 梁月英有样学样,也拿起根钓竿挤在沈海珠旁边。 钓鱼就得习惯漫长的等待,一晃五六分钟过去,梁月英望著远处黑漆漆的海面,心中逐渐忐忑起来。 “海珠,你说我能上鱼吗?” “要不,我还是去赶海算了。” 在梁月英的认知里,钓鱼向来是男人们做的事情,村里的妇女同志基本上都靠赶海获取海货。 所以她嫁过来后基本没钓过鱼,这心里自然没底。 沈海珠摇摇头,笑著安慰她道:“嫂子,你要自信点,我看你啊,肯定要上大鱼。” “真的?” 梁月英半信半疑,沈海珠肯定点头,她的左手掌心还在发烫,说明她面前的海底下肯定还有好货。 所以只要梁月英跟著她站在这,钓上鱼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肯定不能告诉梁月英自己是怎么这么篤定的。 “当然是真的,再说了,这会儿潮水还没退呢,黑灯瞎火的,你跑去赶海也不安全。 你信我就等著,没准下一条上东星斑的就是你呢?” 瞧著沈海珠篤定的模样,梁月英莫名有了几分自信。 “好,我听你的,嘿嘿,要真上了东星斑,明天我给你做个新枕巾!” 姑嫂俩正说著,突然沈海珠的钓竿再次传来动静,这条鱼比刚才那条东星斑力气小点,沈海珠拉扯了不到五分钟,便把它拽上了海面。 沈海浪早拿著抄网守著呢,一抄网把那条鱼捞上来。 “咦,这次是条真鯛!” “嘿,看著得有个一斤,海珠,你这运气太厉害了!” 沈铁柱羡慕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真是奇了怪了,都在一块儿钓鱼,怎么沈海珠都钓上两条鱼了,他这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光他,沈海平沈海浪梁月英通通没有上鱼,好像那鱼就专挑沈海珠的饵咬。 要不是沈铁柱亲眼看见沈海珠钓鱼前从他桶里抓了几把钓饵走,沈铁柱都要怀疑是不是沈海珠用的钓饵不一样! “三哥,赶紧把鱼放桶里吧,別让它等会死了。” 沈海珠看了真鯛一眼,隨即又赶紧掛上饵拋了出去。 哎呦,这鱼钓的,可真得劲! 真鯛也是沈海珠喜欢的海鱼之一,也是典型的珊瑚礁鱼类,最喜欢生活在近海的礁石下。 这种鱼全身呈好看的淡红色,背上有些许蓝色斑点,看著温和,但性格凶猛,以海底的小鱼虾蟹为食。 在沈家村一带,真鯛也算是比较名贵的鱼类,虽然价格比不上东星斑老鼠斑,但它肉质鲜嫩,刺也不多,所以也很受市场欢迎。 想想自己也很久没吃过真鯛,沈海珠打算回头这条鱼留下自家吃。 另一边,沈铁柱见他们都没有上鱼的跡象,急得一阵抓耳挠腮,半晌,他突然眼睛一转,捞起钓竿换到离沈海珠近的地方。 沈海浪瞧著斜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只听梁月英突然哎呦一声,眾人不明所以望过去。 沈海珠惊讶,“嫂子,你上鱼了!” “好像是,海珠,那我得怎么办?” 梁月英手忙脚乱地紧紧拽住手中的钓竿。 钓竿瞬间弯了下去,沈海平当即一个箭步上去,想要接过梁月英手里的钓竿替她拉鱼。 梁月英摇摇头躲了过去,“海平,我自己来!” 第一次钓鱼,她也想尝尝把鱼拉上来的喜悦! 沈海平眉头一皱,正要说你別让鱼跑了时,沈海珠拉了他一把,示意他站旁边。 她大哥也是关心则乱,她大嫂做起事来不比沈海平差,拉条鱼而已,沈海珠相信她可以。 “嫂子別慌,你先別拉鱼线,放点线让它走。” “那条鱼还没往礁石底下钻,你让它走会儿,等它没力气了或者要往礁石底下钻的时候,你再把它拉上拉!” 沈海珠说话时不慌不忙,梁月英听著,瞬间也冷静下来。 隨后,她开始尝试著照沈海珠说的拉了几下,底下那条鱼力气不小,也好玩得很。 梁月英一拉钓竿,它就一个劲地往旁边窜。 梁月英一停,它也停下来。 但毕竟是浅海区的鱼类,力气耐心都比不上人类,梁月英拖拽了十多分钟,终於把那条鱼拉上了水面。 “上来了,上来了!” 第16章 陆团长,要不要试试 这十多分钟里,沈海平简直比梁月英还紧张,沈海浪看著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凑到沈海珠旁边嘀咕。 “海珠,你看大哥那样,像不像嫂子当初生桃桃那会儿?” 沈海珠偷笑地点点头,可不是像嘛,沈海平这会儿跟当初桃桃出生时简直一模一样! “哎,也是条真鯛!” 沈海平不知道沈海浪沈海珠再说什么,他用手抄网迅速將真鯛捞上岸,梁月英瞧著那条鱼,也是扬眉吐气。 “哼,你刚才还想拿走我的钓竿呢,要不是海珠鼓励我,这条鱼指定拉不上来!” 沈海平被媳妇白眼了也没有不高兴,反而乐呵呵地捞过梁月英的鱼鉤给她穿上鱼饵。 “咳咳,別说了,是我没眼光,媳妇,你赶紧拋下去,趁著底下有鱼,再多钓两条上来!” 说罢,他自己也把钓竿移了过来,说话的空当,沈海珠又钓上来条约莫一斤左右的东星斑。 眾人这会儿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羡慕一边期待著自己能上鱼。 他们换了位置还是有用的,很快,便陆陆续续上鱼。 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沈海平钓上来两条海鱸鱼,沈海浪钓上来三条真鯛,沈铁柱运气差点,钓上来一条海鱸鱼。 梁月英不知道是因为紧挨著沈海珠,还是因为第一次钓鱼运气大爆发,钓上来两条真鯛,一条老鼠斑。 沈海珠这就更夸张了,连上了三条东星斑两条老鼠斑,眾人越钓越兴奋,连早起锻炼的陆征什么时候跑过来的都没发现。 陆征远远听见码头边上的礁石上有人说话,他跑近一看,才发现竟是几个人在这钓鱼。 而里头笑得正欢的,正是白天自己见过的沈海珠! 看到她,陆征想起今天小张打听来的消息。 总体来说没什么异常,最近沈家村也没什么陌生人来过,想想他们来沈家村也是临时接到的命令,按理不可能有別有用心的人提前知道並派人过来探查。 但陆征当了这么多年兵,习惯性谨慎点。 他昨天晚上特意去给在公安部门的朋友打了电话,他们那確实在前几年推出了指纹抓小偷的技术,当时广播电视台也確实有报导。 至於沈海珠,小张也打听清楚了,十八岁的女同志,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沈家村,最好的朋友就是昨天翻脸的徐美丽,性格嘛,村里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要说特徵,小张还从沈海珠一个同龄人那里打听到,沈海珠左手手心有个圆形胎记,陆征昨天並没有留意到这点,本想找机会再接近沈海珠確认是不是自己多疑了,没想到今天早起锻炼机会就来了。 “沈同志,早!” 沈海珠正想抬手想感受感受左手还发不发烫呢,冷不丁旁边有个陌生声音响起来,把她嚇了一跳。 她本以为是沈海浪搞怪故意嚇她,没好气地往那边瞪了眼,却不想看清来人时,沈海珠不由怔了怔,惊讶开口。 “陆团长,这么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兵的向来敏锐,沈海珠生怕陆征看出什么,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藏。 “哦,早起锻炼,”陆征捕捉到沈海珠脸上的不自然,悄无声息地看了眼沈海珠的左手。 此时天还没怎么亮,沈海珠没拿煤油灯,所以手边昏暗,陆征並没有看清楚。 “你们更早,这个时间你们怎么在这钓鱼?” 沈海珠点点头,沈海浪瞅见陆征过来,抬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嘿,陆团长!” “这你就不知道吧,白天人多太阳大,肯定钓不上什么好货。 你別看现在天还没亮,那海底鱼可多了,不信你来看看,我们钓上来不少好鱼呢!” “是吗,那我可要看看。” 陆征闻言,上前低头看了眼沈海珠腿边的桶,虽然没有灯,但桶里有海水,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看见了桶里装著不少海鱼。 形状各异,他见都没见过。 再看看沈海浪几人桶里,虽没有沈海珠桶里海货多,但明显收穫不小。 陆征心中惊奇不已,昨天他在码头等沈村长过来时,码头也有几个钓鱼的村民。 当时他看了好一会儿,那些人桶里压根没多少海货,他虽然不认识海鱼的种类,但论个头论数量,那些村民的鱼也比不上沈海珠几人的。 见陆征看了一圈儿,沈海浪心中得意,抬手招呼:“陆团长,我这还有钓竿呢,你要不也来两竿试试?” 陆征没钓过鱼,他出身京区大院,几岁大的时候就在部队混,整天除了锻炼就是在执行任务,压根没有坐下来钓鱼的时间。 这次来沈家村勘测荒岛,一方面是组织需要,另一方面也是他刚执行个重要任务回来,上面特意藉此机会让他放鬆放鬆,也算休假。 “我就算了吧,我看你们钓就行了。” 陆征摇头拒绝,他看了一圈,视线最后又落在沈海珠左手上。 沈海珠刚把钓饵掛上去,然后熟练地甩了出去。 察觉到陆征看著自己的左手,沈海珠心中一紧,到底是当兵的,就是比旁人敏锐些。 难不成,他看出了自己左手不一样,有颗不同寻常的海螺珠? “陆团长,你老看著我的左手干什么?” 陆征没想到沈海珠察觉出来自己的视线,还直接问了出来。 陆征正想著说辞,突然这时额头上的汗刚好顺著侧脸流下来,陆征下意识擦了擦,正要开口,眼角无意中瞥见沈海珠的钓竿动了动。 “沈同志,你的鱼竿……”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沈海珠的钓竿猛得飞了出去,沈海珠本能伸手去抓,却不想却抓了空。 “我的钓竿!” 沈海珠惊呼,下一秒,陆征一个箭步上前,手闪电般地伸出去,隨即靠在礁石边上用力一拉,用最快的速度將那根钓竿硬生生拽了回来。 钓竿迅速往下坠去,陆征感受到手上的拉力,本能就要跟那条鱼对拉。 沈海珠一见顿时急了。 “陆团长,千万別拉!” 此时的钓竿几乎弯成了直角,如果总蛮力对拉,那钓竿断裂估计是分分钟的事。 “那怎么办?” 陆征脸上的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得有些束手无策。 第17章 捅了石斑窝 陆征拽著钓竿不敢鬆手,沈海珠瞧著他那模样,眼底划过几分幸灾乐祸。 当她不知道呢,这陆团长肯定发现了她哪里不对劲,每次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满是那种对犯罪嫌疑人的打量。 虽说沈海珠知道自己重生回来,前世经歷了那么多沧桑,性格和行为习惯肯定会有改变,而这个节骨眼上陆征过来勘测海岛,没准就把自己当成敌特什么的。 所以沈海珠能理解,但不代表她喜欢这种怀疑,陆征作为一名军人,自己又不能挑明了跟他说她不是敌特,而是重生的。 现在看到陆征拿著钓竿手忙脚乱的模样,倒是让沈海珠小小地出了口气。 “陆团长,你把钓竿给我吧!” 解气归解气,可不能真让鱼把钓竿拉断了。 陆征一听这话,跟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钓竿还给了沈海珠,沈海珠接过钓竿后,隨即开始熟练地遛鱼。 这还是陆征第一次直面感受钓鱼,只见沈海珠先放了段线,然后再猛收,陆征看了会儿,逐渐摸清了钓鱼的套路。 他原以为钓鱼很简单,但现在看著,其实也是要动脑子的。 沈海珠跟鱼拉扯了几分钟,隨即用力往上抬,鱼线逐渐收短,一个黑影慢慢露出真面目。 “你们快看,是条龙胆石斑!” 一旁沈海浪早就伸著脖子等著了,见那条鱼冒头,急忙將手抄网伸了过去。 “什么,龙胆石斑!” 沈铁柱急忙拿起手电筒朝海面望去,只见一条大约半米长的鱼被拉上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地还想挣扎跑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海浪好不容易把石斑捞上来,將鱼丟在礁石上笑得嘴巴都要喝不上了。 “哈哈哈,今天真是捅了石斑窝了,瞧瞧,这条石斑跟头猪仔似的,要不是我力气大,肯定网不上来!” 说罢他心里大概算了算,他们几个加起来,光石斑就钓了七八条。 这么多石斑,別说一天,就是一个月甚至半年,村里也没有人可以钓上来这么多石斑。 以往谁要是钓上一条石斑,那都能在村里吹上一个月,这么多石斑,沈海浪能去吹一年! 想起以往村里人笑话自家海运差被妈祖娘娘嫌弃那些话,沈海浪恨不得现在立刻提著这些鱼挨家挨户敲门秀给那些人看看。 见沈海浪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陆征不由好奇,转头问沈海珠 “海珠同志,这条鱼很值钱吗?” “也不是特別值钱,虽然单价不如桶里其他石斑,但胜在鱼大!” 沈海珠解释道,龙胆石斑又名鞍带石斑鱼,虽然一般为不太显眼的黄褐色,外表没有东星斑好看,但这种石斑个体很大,甚至有石斑鱼之王的称號。 前世,沈海珠见过最大的龙胆石斑是在电视新闻上,她至今记得当时的报导说,那条龙胆石斑足足有两米多长,总重量达到八百多斤。 相比之下,她钓上来这条十多斤的,简直是条小卡拉米。 当然,虽然论个头龙胆石斑比其他石斑大了很多倍,但论口感论稀有,龙胆石斑肯定比不上东星斑老鼠斑的,不过它个头大,也有不少人喜欢。 听沈海珠这么一解释,陆征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 同时,听著沈海珠对这些海鱼货如数家珍,他心中觉得沈海珠身上的违和感莫名淡了不少。 尤其是沈海珠钓上鱼后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和自信,简直是渔民丰收后的真实写照。 这么想著,陆征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沈海珠的左手,正好这时沈海珠正凑在沈铁柱的手电筒下解海鱼嘴上的鱼鉤,左手掌心的情况一览无遗。 “沈同志,你左手掌心好像粘了个什么东西!” 陆征佯装不知道那是胎记,试探性地问道。 来了,沈海珠心猛地加速跳了两下,解鱼鉤的手一顿。 “哎呦,那是海珠妹子的胎记!” 不等沈海珠说话,沈铁柱嚷嚷起来。 “海珠妹子打小就有这胎记,嘿嘿,浪哥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可羡慕海珠妹子的胎记呢,回去特意找我娘给我整一个,结果她不搭理我,我哭著要,还被她拿扫把追著满院子跑!” 沈铁柱这么一打岔,沈海珠的神色也镇定了不少。 对啊,自己从小就有的胎记,她心虚个什么劲! 想著,沈海珠大大方方地抬起左手。 “我说陆团长一直看什么呢,原来也是看我的胎记,那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不过看归看,別跟铁柱哥一样回去闹著要就行!” 沈海珠开了句玩笑,陆征闻言对上沈海珠坦荡的笑脸,莫名心中有几分愧疚。 他看了眼沈海珠手心的胎记,跟小张说的一样,很圆,也很罕见。 “好漂亮的胎记,像颗珍珠。” “哈哈,所以她才叫海珠呀!” 沈海浪凑过来说道,隨即他抱起那条龙胆石斑,乐呵呵道:“海珠,这鱼真不错,你说我抱著去村里子转一圈怎么样?” 话题岔开,陆征移开视线,沈海珠缩回手,回沈海浪的话。 “那你肯定得被娘骂,娘说了,做人得低调。” “嘖,低调啥啊,村里人笑话咱那么多年了,我不得一个个笑话回去!” 说罢,沈海浪看了眼天色,这会儿潮水已经开始退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海面,已经被橘红色的朝阳彻底染成了橘红色,那些习惯赶海的村民,应该也快出来了。 陆征看清了沈海珠的胎记,想了想自己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便藉口有事,跟眾人告別后跑步回住处。 他跑出去几十米外,突然顿住后往后看了眼,沈海珠还在满脸笑意地跟梁月英说什么,橘红色的朝阳洒在沈海珠身上,衬得她更为漂亮。 察觉到自己在看什么后,陆征急忙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跑去。 另一边,梁月英见沈海珠那条龙胆石斑桶里都放不下,当即让沈海平连鱼带网先送回去。 沈海珠看了圈大家的桶里的收穫,提议道:“今天收穫差不多了,嫂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第18章 娘,美芬呢? “就回去?”梁月英闻言诧异,“海珠,咱们不去赶海了?” 沈海珠摇摇头,“不赶了,嫂子,出来钓鱼钓了这么久,我们也累了。 今天就不赶海,晚上好早点回去吧,难得这些鱼还活著,等会留两条海鱸鱼和真鯛自己吃,其他的石斑得赶紧让三哥拿去卖了。” 见沈海珠这么说,梁月英只能点头,沈铁柱沈海浪自然也没意见,几人刚拿起东西,沈海珠身后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喊声。 “妈妈,姑姑!” 桃桃跟阵风似的跑过来,刘桂花背著背篓快步走过来。 见她们一副要回去的架势,刘桂花还没走到跟前,便急忙问道:“你们这怎么样,有老三这倒霉玩意在,今天不会又是空手回去吧?” “哎呦,娘,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瞧瞧我们桶里,可全都是海货!” 沈海浪闻言当即不高兴了,过去有段时间,沈海浪確实天天空著桶回家,刘桂花觉得他没收穫还不跟沈大勇上大船做船工,整天逮著他念叨。 哼,没钓上鱼那都是他过去的事,刘桂花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见沈海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刘桂花急忙伸长脖子看了眼,嘿,难怪老三这么理直气壮的,桶里还真有鱼! 她急忙走上前定睛细看,等看清桶里的东星斑老鼠斑时,刘桂花高兴得咧嘴直笑,那笑容,几乎快咧到后脑勺了。 “哎呦我的天爷,今天你们运气这么好,咋钓上这么多石斑?” “哼,那当然,”沈海浪昂著头得意洋洋,“何止这些,你来的时候没遇上大哥吗,他扛了条龙胆回去,估计得有十多斤呢!” “啥,还有条龙胆?” 刘桂花惊讶摇头,隨即很快反应过来。 “哎呦,我跟桃桃走的大路,你哥肯定是带鱼走小路去了!” 自家老大向来老实低调,抱著这么大的鱼,他肯定会抄小路回去。 如果换做沈海浪就不一样了,他指定得走大路,不光走,还得走上好几遍,必须赶在那条龙胆石斑掛掉之前才捨得回家! “娘,咋就你跟桃桃,我爹跟二哥呢?” 沈海珠疑惑问道。 “对啊,我二哥呢?” 提到沈海洋,刘桂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二哥一大早去隔壁村接你二嫂去了,你爹昨天不是说了,那倒霉玩意回去也好几天了,这大著个肚子,天天住娘家也不像话。 正好你二哥早上没事,让他去把人接回来!” “她乐意在娘家呆著,就让她呆唄,”沈海浪闻言撇了撇嘴,“她一回来,指定又鸡飞狗跳!” “去去去,瞎说什么!” 刘桂花瞪了他一眼,虽说自己也不喜欢老二媳妇,但这还在外头呢,家丑不能外扬,这老三,说话也不看看场合! “行了,你们几个先把鱼带回去吧,我再去滩涂碰碰运气。 哎,月英,你是带桃桃回去,还是跟我去淘海货?” 见婆婆问自己,梁月英瞬间陷入纠结,很快,她下了决心。 “海珠,要不你带桃桃回去吧,我跟娘再上昨天那滩涂碰碰运气去!” 虽说今天钓鱼也很过癮,但昨天赶海的海货太多了,现在刚退潮,想到昨天赶海的场景,梁月英说什么都得去看看才安心! 沈海珠看著刘桂花和梁月英那兴致勃勃的模样,想了想没有扫兴去劝。 况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劝,她要是说滩涂上没货,刘桂花可能会信她,但如果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又不好说是海螺珠的提示。 目送刘桂花和梁月英走远后,沈海珠也弯腰牵起桃桃的手。 “走吧桃桃,回家姑姑给你做早饭去!” 桃桃一听,顿时想起昨天晚上沈海珠烧的螃蟹,不禁咽了咽口水。 “姑姑,今天早上我们做什么?” “我想想……要不,海鲜粥?”沈海珠捏了把侄女的小脸蛋。 “昨天剩了点八爪鱼和虾,我去洗点米,煮给桃桃吃好不好?” “好!” 家里难得吃白米煮的粥,桃桃当即欢呼一声,迫不及待拽著沈海珠往家跑。 另一边,一早起来的沈海洋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王家村,隨后轻车熟路地敲响了自家老丈人王水生家的院门。 “爹,娘!” “谁啊?” 王水生夫妻正准备出门赶海,听见门口有动静,探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家二女婿过来了。 王美芬她娘徐翠花扫了眼沈海洋见他两手空空,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 这沈家怎么回事,嫁进门的媳妇回娘家住了两三天,女婿上门接人也不知道提点东西。 她哪知道其实今天早上刘桂花让沈海洋提两只螃蟹去来著,但沈海洋想著自家吃都不够,乾脆没提。 再说了,老丈人一家也是靠海的渔民,昨天赶大潮,他们家都能挖到那么多海货,老丈人家怎么著应该也有收穫才对。 “哦,是海洋来了啊?” 沈海洋全然没发现丈母娘的冷脸,满心惦记都是自家媳妇。 “是我,娘,美芬呢?” “美芬啊,在屋里呢,”徐翠花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海洋啊,你知道你有个媳妇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娘,瞧你这话说的,”沈海洋这才发现丈母娘不高兴,忙赔笑解释道:“这几天家里忙的很,这不,一忙完我就过来了。” “忙来忙去也没忙出个什么东西来,这一大早上门,好歹也提个半斤肉啊!” 徐翠花小声嘀咕,王父咳嗽了两声,沉声道:“行了,別难为海洋了,他个年轻人懂什么?” 言下之意,沈海洋空手上门,那是沈大勇和刘桂花的锅。 见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沈海洋总算听明白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之所以没提东西,也是因为平常王美芬没少拿家里东西往娘家送,他娘平常虽然不怎么说,但沈海洋自己心里门清。 正在这时,王美芬挺著肚子哈欠连天地从屋里出来。 王家总共也就三间屋,这两天她跟侄子挤一张小床,睡得一点也不好。 第19章 徐美丽的事別忘了 见沈海洋站在院子里,王美芬眼睛一亮,徐翠花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王美芬领悟,也收起笑容板起脸来。。 几天没见媳妇,沈海洋心里还怪想的,但这会儿亲眼瞧见王美芬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他满心热情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升了起来。 可想想昨天沈大勇的吩咐,沈海洋只能压压脾气,耐著性子上前哄王美芬。 “美芬,好媳妇,你跟我回去吧!” “海珠她们昨天赶海抓到不少海货,爹娘都让我喊你回去呢!” 听说有海货,王美芬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两声。 这两天在娘家不是青菜就是咸鱼干,吃得她都快吐了。 但想想自己婆家那倒霉催的海运,王美芬又觉得沈海洋肯定在哄她。 “哼,我才不回去,有海货也轮不到我吃!” 王美芬冷哼一声,她可没忘记自己为什么回娘家,前两天沈海珠赶海时捡到两条巴掌大的海鱼,因为个头小,也卖不上几个钱。 刘桂花便把那两条鱼蒸了,王美芬怀著孕,自觉肉都是自己的,可谁曾想刚开饭,沈海珠先夹了块没刺的肉给自家小侄女桃桃,见状,王美芬当即不高兴了。 自己怀的可是老沈家的长孙,桃桃一个丫头,有什么资格吃那么大块鱼肉! 碍於刘桂花和沈大勇在场,王美芬当时没敢发作,等到吃过饭后,她跟沈海洋抱怨沈海珠不懂事,沈海洋觉得她没事找事,跟个孩子抢肉吃,两人吵了两句嘴,气得王美芬当天就回娘家去了。 沈海洋没想到自家媳妇这么小气,这都几天了还惦记著那筷子鱼肉。 “不就一条鱼吗,大不了等回去,我上码头给你钓两条回来!” 难得自家男人姿態这么低,王美芬正得意著,一旁的徐翠花突然想起昨天徐美丽提来的点心,当即让自家男人先去海边,自己则把赶海的工具放在一边。 “海洋啊,都是一家人,娘也不跟你客套,我问你,你那妹子的事,你家打算怎么处理?” “我妹子的事?”沈海洋被问得一怔,“什么怎么处理?” “还能是什么事,”徐翠花没好气道,“当然沈海珠跟徐俊生的事,现在十里八乡可都传遍了,你妹妹湿著身子被徐俊生抱著,哎呦,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家怎么还不赶紧把她嫁出去!” 王美芬闻言连连点头,见媳妇跟丈母娘脸上都是对自家妹妹的嫌弃,沈海洋的脸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娘,你们说什么呢!” 他失望地看了眼王美芬,隨即压著火气,斩钉截铁说道:“事情根本不是传的那样,肯定是徐俊生那狗日的出去乱说了。 海珠明明是被他们害的,他们把海珠按在水里差点淹死,这是杀人,要不是徐俊生没留下什么证据,我们肯定报公安让徐俊生进去蹲笆篱子!” “什么杀人不杀人的,人家那是太喜欢海珠了!”徐翠花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徐俊生好歹是个厂长,能看上你妹子也是她的福气,要我说啊,现在你妹子名声都这样了,你们还不赶紧顺水推舟把亲事定了,难不成,打算养她一辈子?” “养一辈子就养一辈子,娘,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婿,这事以后就別提了!” 沈海洋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在他看来,这是沈家的事,徐翠花说这样的话,已经是管太宽了。 虽然沈海洋的话是对徐翠花说的,但眼睛却在看著王美芬。 归根究底,跟他过日子的是美芬。 王美芬被他盯得一激灵,好歹是同床共枕的夫妻,沈海洋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 別看沈海洋平常闷不吭声,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但沈海洋这人一旦生起气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状,王美芬赶紧扯了扯徐翠花的袖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別说了。 自己还打算回婆家呢,眼下根本不能再说这事。 徐翠花也被女婿突如其来的冷脸给嚇到了,訕訕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美芬,那你赶紧跟海洋回去吧,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沈海洋听著神情缓了缓,“娘,美芬,我家就这么一个妹妹,肯定对她好点。 这事真是他们兄妹害了海珠,徐俊生虽然没承认,但徐美丽已经当著我们村人的面承认了。” 徐翠花跟王美芬对视一眼,这跟昨天徐美丽说的可不太一样,她明明说是沈海珠想多要点彩礼,所以不仅不念旧情,还把人家徐美丽打得鼻青脸肿的,看得她们都觉得疼。 但想归想,眼下沈海洋跟个一点就著的炮仗没什么两样,王美芬也不敢多说,只能点头答应。 “好,那你等会,我去屋里收拾东西。” 趁著王美芬进屋收拾的间隙,徐翠花想了想不放心,眼睛一转还是找了个机会跟进来。 “你先跟他回去,但是徐美丽那事也別忘了。”徐翠花低声吩咐,“她可是答应了,事成了给我们五十块呢。姑娘家都要脸,你回去多劝劝那丫头,没准她想开了,就答应了。” 王美芬向来听话,“娘,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徐翠花闻言瞪了她一眼,这闺女听话是听话,但做事没脑子还不靠谱。 当初她本想借著沈海洋看上王美芬的由头,让沈海珠亲上加亲,嫁给自家儿子。 谁曾想,沈家转头以沈海珠年纪还小,二话不说拒绝了。 王美芬当初也是拍著胸脯保证自己会去说服沈海洋,结果她等了一个多月,也没半点消息。 好在她儿子转头重新相看了对象,现在自己孙子也有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徐翠花心里还是有根刺,就想看看沈海珠能嫁个什么人,眼下沈海珠坏了名声,她乐得看热闹。 结果谁能想到沈海珠名声都那样了,沈家竟还宠著那赔钱货! 想到沈家那帮子人,徐翠花也是头疼。 第20章 要这么多彩礼干什么 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偏偏沈家那堆奇葩眼瞎,就宠丫头片子! 徐翠花转了转眼睛给闺女出主意,“你回去也別忘了再探探海洋的口风,你都快生了,找机会让他跟他爹娘说说分家的事。” “沈大勇年轻的时候跟过大船,家里肯定有钱,你弟弟眼看也要起房子了,到时候得要钱用。” “这事我知道,我会跟海洋说的。” 王美芬再次点头,徐翠花见状,便没有再说话。 这些事沈海洋並不知道,王美芬收拾好东西后,小两口便往沈家村走去。 等快到村口时,沈海洋远远望著海边滩涂上有不少人,想想刘桂花几人肯定在那,便让王美芬先回去,自己去滩涂看看。 王美芬一路走回家,还没进屋,便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香味。 “娘,煮什么好东西呢?” 沈海珠刚煮了一锅海鲜粥,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她娘回来了,一探头才发现是王美芬。 她客气地笑了笑,“二嫂,你回来了!” 王美芬没想到做早饭的竟是沈海珠,见她冲自己笑,只当是这是在討好她。 哼,她就说吧,沈海珠名声不好了,肯定得比过去听话。 沈海珠打完招呼后便没再管王美芬,锅里的海鲜粥此时已经差不多了,她最后撒了点青菜下去,然后先捞出一碗放在旁边翘首以盼的桃桃面前。 “桃桃,吹吹再吃啊,小心烫。” 桃桃看著碗里的大虾,咽了咽口水。 “姑姑,你不吃吗?” 沈海珠摸了把她的头,“姑姑现在还不饿,我等奶奶她们回来再吃。” “那我也等奶奶和妈妈回来再吃。” 桃桃一本正经地回答。 王美芬走进厨房,瞧见沈海珠给桃桃装的碗里又是大虾又是螃蟹的,稀饭还用的大白米,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海珠,你又给她开小灶,一个丫头片子,吃这么好干什么!” 说完,她还狠狠瞪了眼桃桃。 国营饭店都没这么好的海鲜粥,一个赔钱货,吃得明白吗! 沈家人也是,以前就喜欢把好吃的留给沈海珠,逢年过节难得吃肉,別人一块,沈海珠最少能分两块。 现在眼看沈海珠到了年纪该嫁人了,这又来了个小赔钱货。 桃桃平时就怕这个婶婶,被她这么一瞪,当即嚇得往沈海珠身后躲。 沈海珠站起身,將桃桃护在身后。 她收起笑容,对著王美芬冷声道:“二嫂,你真不愧住海边的,管的也太宽了。 我捡的海货我做的饭,我乐意给谁吃就给谁吃。” 沈海珠捡的海货? 王美芬满脸不信,沈家的海运她知道,最多收穫点蛤蜊,哪怕以前沈海珠的海运好一点,那也仅限於海螺蟶子,像桃桃碗里那种大虾,她嫁过来一年了,见都没见过。 可联想起刚才沈海洋说的昨天赶海有收穫,难不成,这些是真的,这些都是沈海珠收穫的? 王美芬將信將疑,正想说什么,脑中突然闪过徐美丽跟自己控诉沈海珠时说的话。 自己好歹是沈海珠的二嫂,难不成还怕个名声不好听的小姑子? 想到这,王美芬瞬间挺直了腰板。 “海珠,她这么小,吃了也是浪费,对了,我问你,前天你真掉海里了?” 沈海珠是真不知道王美芬是怎么瞬间把话题跳到那事上去的。 不等她回答,躲在身后的桃桃急忙出声。 “不是姑姑自己掉下去的,是坏人害姑姑!” “害什么害,怎么不见害別人啊!” 王美芬撇了撇嘴,隨即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 “海珠啊,不是嫂子说你,这女人啊,有时候还是得认命,你跟徐俊生的事我在娘家都听说了。 咱们女人名声坏了可不行,要我说,徐俊生好歹是个厂长,又有钱长得也不差,你不如趁机跟他们谈谈,早点嫁过去得了!” 刘桂花跟梁月英刚提著桶走进家门,就听见王美芬这句话。 刘桂花瞬间脸色黑了下来,奈何王美芬全身心都在沈海珠身上,压根没发现婆婆回来了。 沈海珠看了刘桂花一眼,似笑非笑道:“难得二嫂这么替我著想,既然你说谈了,那我应该跟他们谈什么?” 王美芬一听有戏,顿时更来劲了。 “当然是谈彩礼啊,反正你现在名声不好听,迟早也得嫁给他,现在他理亏,你赶紧谈谈,肯定能多要点彩礼!” “要那么多彩礼干什么?” 听到这话,王美芬下意识回道:“当然是给你侄子用啊,以后我儿子出生,肯定也喊你姑姑的!” 王美芬说完,突然意识到刚才说话的压根不是沈海珠的声音。 她硬著头皮转过身,正好对上刘桂花几乎气得要喷火的脸。 “娘……” “娘什么娘,老娘喊你娘行不行!” 刘桂花气得把背篓重重摔在地上,她跟梁月英在滩涂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只挖到两斤不到的海瓜子。 本来就窝著一肚子火呢,刚回来又撞见王美芬催自家闺女嫁给徐俊生那个天杀的,气得她脑子嗡嗡的。 “王美芬,你这个没良心的,亏老娘一早让老二去接你回来,这才刚回来呢,你就急著把我闺女嫁出去。” “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敢做我闺女的主? 还留钱给你儿子用,我呸,你脸怎么这么大啊! 王美芬,你要是不想过了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闺女是我的命,拉扯我闺女,我告诉你,別说你,连同老二我也可以一起赶出去!” 刘桂花是真的气,昨天晚上她还跟沈大勇嘀咕,自家闺女遇上这档子事,心里肯定多少有点疙瘩。 她们做父母的,得在村里盯著点,如果有人敢提海珠名声的事,她们一定得喷得对方满头包。 结果呢,村里还没人敢说什么,这老二媳妇第一个蹦出来。 当她不知道呢,这里头徐翠花那臭娘们肯定掺合了不少! 王美芬被刘桂花劈头盖脸一顿骂,她缩了缩脖子,起先还有点心虚,然而等她手不自觉摸到自己隆起的肚子后,又想起她娘跟她说的话。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沈海洋的儿子,老沈家的长孙,她婆婆竟为了沈海珠这个名声不好听的赔钱货骂自己,真是分不清好歹! 第21章 我真的只是好心 王美芬想还嘴,可看著刘桂花那满脸怒火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 正好这时,沈海洋空著手从滩涂赶回来,他刚跨进院门就察觉出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他媳妇正缩著脖子站在厨房灶台边,虽说刘桂花此时正背对著沈海洋,但沈海洋明显感受到了来自老娘的怒气。 一旁的梁月英听到动静,转身见沈海洋回来,递给他个同情的眼神。 沈海珠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海洋一眼,沈海洋心里咯噔一声,当即猜到出了什么事。 王美芬看见沈海洋回来,顿时跟见到救星似的。 然而不等她喊沈海洋,沈海洋率先朝她低声骂道:“王美芬,路上我跟你说什么来著!” 他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王美芬肯定又提了让沈海珠嫁给徐俊生的事! 王美芬被沈海洋这么一吼,当即眼眶红了红。 “我,我真的只是好心。” “好心?”沈海珠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二嫂,既然二哥也在,不如你跟我说说,徐美丽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当她的说客?” 沈海珠不傻,前世除了徐美丽一个劲给她洗脑以外,她这个二嫂也没少在她耳边念叨。 话术跟现在也差不多,什么名声不好听会影响家里人,徐俊生条件好不可能害她。 现在想想,按她二嫂的性子,背地里肯定收了徐家的好处。 “我……我……” 王美芬瞬间卡了壳,她没想到沈海珠这么聪明,一猜就猜到徐美丽去了她那里。 “还不说实话!” 眼看刘桂花眉毛一竖又要骂人,沈海洋再次瞪了眼王美芬。 王美芬被几双眼睛这么盯著,顿时有些慌了。 “徐……徐美丽说如果海珠答应了,就给我五十块钱。” “二嫂,五十块钱你就把我卖了?” 沈海珠嘲讽,王美芬低著头不敢再说话。 沈海洋气得差点晕过去,自己媳妇儿因为五十块钱要卖了自己亲手带大的亲妹妹!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眶气得都红了,见沈海洋这样,沈海珠嘆了口气,正色朝王美芬说道: “二嫂,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你今天替徐俊生说的这些话,我可以当没听见。 但有件事你得搞清楚,与虎谋皮,迟早会有报应,徐美丽徐俊生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把我往水里按,哪天指不定,就在哪里把你坑了。” “当然,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这事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可別怪我这个当妹子的翻脸不认人。” 听到沈海珠的警告,王美芬闻言嘴唇动了动,没敢应声。 沈海洋则是深深看了眼沈海珠,心中有愧疚也有感激。 愧疚是因为他早该想到,按王美芬的性格,自己先前的告诫,她肯定没听进去。 感激则是沈海珠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海珠,这事怪我,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 说罢,他径直拉过王美芬,快步回了自己屋。 徐美丽什么时候找的王美芬,还有跟她说了些什么,这些他都得问清楚。 徐家敢怂恿他媳妇,真当他沈海洋吃素的? 见沈海洋的態度还算可以,刘桂花这会儿也没那么生气了。 她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沈海珠。 “海珠,这事你二哥会处理,你可別往心里去。” 沈海珠摇摇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娘,这算什么事,我怎么可能往心里去。 你们累坏了吧,赶紧洗把手吃饭,我今天早上熬的粥可香了!” 刘桂花点点头,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刘桂花忽然觉得自己闺女有些陌生。 这要搁以前,王美芬敢那样说话,海珠早就红著眼眶扑躲起来抹眼泪了。 但现在沈海珠不仅没有红眼眶,反而跟没事人一样,刘桂花心里泛起几分酸涩,看来还是自己没用,压不住儿媳妇。 以往王美芬闹腾,看在她怀著孩子的份上,刘桂花不跟这糟心玩意计较。 可今天王美芬为了五十块钱跟外人一起打自家闺女的主意,闺女为了她二哥的面子轻轻揭过去,她这个当娘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回头等孩子他爹回来,她得好好跟他商量商量,这家还是趁早分了,不然她这闺女啊,指不定还得受委屈! 沈海珠淡定转身给自己装了碗海鲜粥。 其实她一点也不惊讶王美芬会受徐美丽的指使说那些话,她不计较,也確实是看在沈海洋的面子上。 到底是自己二哥,即使王美芬是他媳妇,但至少现在沈海洋也没有听之任之。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跟刘桂花想一起去了,她也想分家。 王美芬今天能为了五十块钱帮徐美丽说话,谁知道哪天她会不会背后给自己来一刀。 况且沈海珠还有海螺珠,重生后她明白了一件事,只有钱和权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掌握人生的主动权。 她得弄艘船出海,慢慢建设属於自己的事业。 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兄妹之间分清楚点,以后也能少很多麻烦。 见沈海珠没说话,梁月英只当她伤心,急忙走上前安慰。 “海珠,她脑子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她语气十分认真,沈海珠听著,不由噗呲笑出声。 梁月英见她笑了,顿时鬆了口气,她不是骂王美芬,而是真觉得王美芬脑子不好。 想以前家里海运差,淘来的海货也少,卖不上钱不说,沈家人自己也不够吃。 偏偏每次王美芬总要想办法拿点回娘家,蛤蜊也好海瓜子也好,她寧愿自己不吃,也要带回去给娘家人吃。 梁月英也有娘家,其实可以理解王美芬这个行为,但走亲戚讲究有来有回,王美芬娘家只进不出,这就让梁月英无法理解。 论家庭条件,梁月英娘家在山里,加上樑月英总共八个姐妹兄弟,过得比家里只有三姐妹一个弟弟的王美芬困难多了。 但梁月英从不闹么蛾子,公婆给她,她就拿著,不给也不惦记。 第22章 沈海洋,你有没有良心 梁月英娘家也时常送些山货过来,用她娘的话来说,亲家看得起她们,时不时送些海带海菜鱼乾去,那她们也不能占便宜! 作为大嫂,王美芬偶尔偷懒不出去干农活淘海,梁月英想著家和万事兴,平常也不怎么跟王美芬计较谁做的多。 当然,正因为梁月英厚道本分,刘桂花几人难免更偏爱梁月英,梁月英生孩子的时候早產,刘桂花夫妻和沈海珠对猫崽似的桃桃也疼爱得很。 將心比心,梁月英对沈海珠,也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己妹妹看。 “嫂子,我真没放在心上,再说了,二哥不是说了他会处理嘛!” 沈海珠往沈海洋房间的方向看了眼,隨即冲梁月英笑了笑。 “赶紧洗手吃饭吧,海鲜粥要趁热才好吃呢!” 梁月英见沈海珠不像说假话,顿时跟刘桂花对视一眼,总算放心了。 “成,吃饭吃饭,哎呦,今天的海鲜粥真香,我老远就闻见了!” 梁月英边说,边往自家闺女碗里看,这一看,梁月英这才发现桃桃碗里全是虾。 亲娘叻,她这小姑子真捨得,用白米煮稀饭,还加了那么多海货,怪不得那么香! 刘桂花看著那锅香喷喷的海鲜粥肚子直叫唤,瞧著锅里已经煮开花的白米,她心疼归心疼,但没再说什么。 平常家里煮粥她可不捨得用白米,都是用些糙米,沈海珠用的白米还是过年前沈大勇跟船出海,那船东家过年送的,她们平常没捨得吃,没想到被沈海珠找到,拿来煮稀饭了。 反正米都成粥了,再念叨也没用。 沈海珠將刘桂花的心疼看在眼里,她不禁笑了笑,“娘,你別心疼那点白米了,我们今天钓了那么多石斑,回头我再买十斤二十斤白米回来!” 刘桂花闻言急忙阻止,“买这么多米干啥,家里还放著不少马铃薯红薯呢。” 刚好这时梁月英带桃桃去了堂屋,刘桂花压低声音凑到沈海珠跟前。 “你这傻丫头平常没乱花钱,回头卖石斑的钱我让老三给你,最近你海运好,自己得存点钱身上。” 昨天沈海珠去赶海大丰收,今天早上钓鱼又全是石斑,刘桂花本以为老天开眼,自家的倒霉海运已经过去了。 可谁想今天早上她跟梁月英在滩涂折腾了一个小时,別说鱼了,蛤蜊也就只挖了一点点。 不过也不止她们,今天早上大傢伙都没什么收穫,小潮就是小潮,比不上退大潮的收穫。 沈海珠听到这话,不由一怔。 要知道在沈家村,一家子十几口人要吃饭,所以不管出海还是赶海,赚到钱一般都得交给当家的长辈。 沈海珠家自然也是这样的,上下近十口人吃饭,压力也大。 平常刘桂花跟沈大勇管钱也不容易,沈家海运不好,沈大勇每个月都会去大船上当船工,一个月也就二十多块工钱。 沈海珠心中感动,眼眶红了红。 “娘,放心吧,我又不傻。” 刘桂花见她这样,心中又心疼又欣慰。 看样子,经过前天的变故后,闺女倒是成熟了不少。 忙活了一早上,刘桂花梁月英几人早饿了,沈海珠熬的海鲜粥確实不错,虾蟹的鲜甜配合白米的清香,惹得她们俩恨不得把舌头给一起吞进肚子里。 沈海珠自己喝了一大碗,海鲜粥的香味飘进屋里,香得正在挨训的王美芬肚子咕咕直叫。 沈海洋瞧著她那样就来气,但想著王美芬怀著孩子还饿肚子,只能转身出去。 王美芬心中得意,沈海洋生气又能怎么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想到海鲜粥的鲜甜,王美芬忍不住咽口水,然而等沈海洋回来时,手里却只拿著两把红薯干 “吃吧,吃完了你就给我好好在家呆著,別整天出去惹事!” 王美芬看著自家男人手里的红薯干,整个人傻了。 “你就给我吃这个?沈海洋,你有没有良心,我还怀著你儿子呢!” 沈海洋冷著脸,自己拿了根红薯蹲在旁边啃。 “红薯干怎么了,要不是你怀著孩子,红薯干都没得吃! 王美芬,你为了五十块钱要把海珠卖了,难不成你还好意思喝海珠煮的海鲜粥?” 他嗤笑了声,“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就闻著外头的味道吃红薯干吧,吃的时候长长记性,如果不是没事找事,这会儿你也吃上海鲜粥了!” 王美芬气得眼眶通红,不想吃但肚子又实在饿,没办法,她只能拿起红薯干狠狠咬下去。 他娘的,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喝完粥再说那些话! “姑姑,二叔跟二婶是不是在吵架?” 桃桃听到屋里的动静,凑到沈海珠耳边小声说道。 沈海珠也听见了屋里的对话,其实她煮的海鲜粥很多,足够沈海洋夫妻俩吃点。 不过她二哥说得也对,王美芬確实该长长记性。 “桃桃別管她们,咱们吃咱们的!” 这边吃著,刘桂花忍不住看了眼堂屋的座钟。 “怪了,这都快七点了,老大喝老三怎么还没回来?” 刘桂花嘀咕了句,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又响起沈铁柱的声音。 “婶子,海珠,浪哥在码头跟別人打起来了!” “啥,咋还跟別人打起来了?” 刘桂花闻言急忙站起身。 “铁柱,你说清楚,老三跟谁打起来了,吃亏没有?”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沈铁柱满头大汗,嘴里边喘气边催促,“婶子,你们去码头看看就知道了,那个人耍无赖,还喊了女同志帮忙,我们不好动手!” 见沈铁柱这么说,沈海珠急忙起身快步往外走。 “边走边说,铁柱哥,我三哥跟谁打起来了?” 沈铁柱闻言擦了把汗,满脸气愤。 “说起就来气,是跟昨天买浪哥老鼠斑的那个人,浪哥想著他昨天给钱痛快才把今天的石斑卖给他。 谁知道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过了秤后不仅不给钱,还转头说我们卖的石斑都不新鲜。 浪哥和平哥跟他理论,他不知道上哪喊了几个人过来,里头有好两个泼辣的女同志,我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喊你们!” 第23章 徐建仁? 一听这话,沈海珠脚步瞬间顿住。 “那个买石斑的你们认识吗?” 沈铁柱点头,“认识,徐家村的徐建仁,奶奶的,要不是他昨天给钱痛快,我们今天肯定不把鱼卖给他!” “徐建仁?” 沈海珠明白了,“徐家村的人?” “对啊,就是徐家村的。” 沈铁柱突然反应过来,“狗日的,难不成是徐俊生那狗玩意搞得鬼!” 沈海珠没有说话,上辈子徐俊生也是村办厂的厂长,但他没经验,厂子效益不好,所以没两年徐家村的村办厂就被县城水產公司挤压地倒闭了。 后来的水產集团,是沈海珠让他试著挨家挨户收购乾货,慢慢从倒卖乾货开始做起来的。 前世徐俊生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后面亏吃多了,他也会了些商战的手段。 先高价收海货,一旦两边关係熟了,挑货最好的时候,等海货送上门再往死里压价格,这是徐俊生上辈子惯用的伎俩。 徐俊生的水產集团做起来后,边上不少干水產加工的小企业被他想办法弄倒了。 可那是上辈子的徐俊生,这辈子他还是村办厂刚上任不久的副厂长,按理不会这些手段才是。 莫非,他也重生了? 沈海珠察觉出有些不对劲,“铁柱哥,徐俊生在码头吗?” 沈铁柱想了想摇头,“不在。” 隨即他又问道:“海珠,会不会跟他没关係,是我们想太多了?” 他总觉得徐俊生没这么聪明。 沈海珠摇头,“不,就是他干的。” 她了解徐俊生,他不在场,反而更像他那虚偽的作风。 刘桂花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转头回去找扁担。 “该死的徐俊生,难怪昨天说跟我们走著瞧,他大爷的,敢抢我们家的石斑,看我不去徐家村弄死他!” 见刘桂花这么激动,沈海珠忙一把拦住她。 “娘,徐家村你还是別去了,徐俊生肯定不会留下证据,眼下有件事要你去办,他们徐家村的人敢来我们村码头闹事,那是不把村长放在眼里。 你去村长家跟他说说,让他去码头看看。” 她想了想,补充道:“让村长最好把陆团长也叫上,他到底是部队出来的,有他在,徐家村的人也不敢真扣著我们的鱼不放。” “这能行?” 刘桂花半信半疑,梁月英听见动静追出来,“怎么了,海珠,要我干啥不?” “不用,嫂子,你在家带著桃桃,我去看看。” 说罢,她朝沈铁柱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来到沈家村的码头。 此时不到八点,正是码头上人最多的时候。 远远的,沈海珠就听见了沈海浪骂人的声音。 “我去你大爷的,这些石斑都是我家今早钓上来的,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不新鲜了! 奶奶的,我不卖了,把鱼还给我!” 沈海浪对面,徐建仁嘴里叼著根烟,脸上满是不屑。 “放你娘的狗屎,这鱼我说不新鲜,那就是不新鲜。 沈海浪,你们沈家村都是这样坑人的嘛,昨天你拿条臭石斑坑了我28块钱,今天又想糊弄我。 告诉你,就这么点钱,爱要要,不要我可走了!” 这话听得沈海浪整个人都要炸了,当即挥著拳头就要衝上去。 沈海平见状急忙拦住他,然而这时,一个黑影衝上前,將徐建仁一拳干翻在地。 “你奶奶个腿的,敢欺负我家人!” 沈海洋本来就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沈铁柱来时他正好打算出门,闻言从后门出去,比沈海珠提前一步到。 见徐建仁带著几个徐家村的人在码头欺负沈海浪,沈海洋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沈海洋,你敢打我!” 徐建仁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即举起拳头想打回去,可看著沈家三兄弟那人高马大的模样,徐建仁眼睛一转,乾脆躺在地上假模假样哀嚎起来。 “打人了,打人了! 哎呦,没天理啊,我要报公安,我要报公安!” “报,正好我也要报公安!” 听到这话,徐建仁闻言一愣,转头看见沈海珠从人群后走进来。 沈海珠见沈海洋几人没受伤,於是先朝自家哥哥们使了个安慰的眼色,隨即居高临下看著躺在地上的徐建仁。 “报公安是吧,走,我们一起去,谁不去谁孙子。 污衊我家石斑不新鲜,还要我们把鱼卖给你,徐建仁,你咋这么大脸呢? 大傢伙可都看见了,乾脆我们一起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评评理唄!” 见沈海珠开口不饶人,徐建仁眼神中闪过几分阴狠,爬起身皮笑肉不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嫂子啊!” 沈海珠嗤笑一声。 “哎,別跟我来这套,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想霸占我家的石斑,你今天就是喊我奶奶都不行!” 沈海珠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人不禁乐了。 “哈哈哈,海珠,他喊你奶奶,那不是差辈了吗!” “哎,按辈分海珠得喊我叔叔,那徐建仁喊我啥,太叔?” “嘿嘿,你直接让他喊你太爷得了!” 听著围观村民们的调侃,徐建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沈海珠,你嘴巴再厉害,也就是个名声烂透的女人,沈家不把你关起来,怎么好意思出来丟人现眼?” 徐建仁啐了口骂道,他本以为这话一出,沈海珠肯定得哭著回家,谁想沈海珠不禁没有黑脸,反而笑了起来。 “这年头杀人犯都敢雇个狗腿子出来欺负人,我又没犯法,为什么不敢出来说话。”沈海珠顿了顿,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徐建仁,徐俊生让你来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我懒得跟你废话,我数五个数,你再不把我家的石斑交出来,我就先送你去派出所。” 徐建仁闻言脸色瞬间变了,见鬼了,沈海珠竟然知道是徐俊生让他来的。 “五、四、三……” “还你就还你!” 见沈海珠不像说假话,又提前知道他跟徐俊生的算计,徐建仁不知道她知道多少,又不想去派出所,只能咬著牙让出身后的鱼筐。 第24章 你说个价,我都要了! “不卖给我就算了,”徐建仁恨声道,“我就不信闹成这样,还会有人要买你们的鱼!”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哪怕留著自己吃,也不会便宜卖给你!” 沈海珠冷哼一声,不用她吩咐,沈海浪迅速跑上前把鱼筐和桶拖了回来。 一开始大傢伙没看见鱼,光看沈海浪和徐建仁吵架的热闹,这会儿看到鱼筐里的石斑鱼后,大傢伙看徐建仁的眼神都变了。 沈家村码头基本上都是沈家村的人,立刻有人替沈海浪几人,打抱不平。 “哎呦,徐建仁,你良心真是被狗吃啦! 人家桶里的东星斑老鼠斑都活得好好的,你怎么能说人家鱼不新鲜!” “就是,”李大娘凑了过来,“我刚才听著寻思是鱼臭鳃了还是烂肚了,哎,结果鱼还活著,徐建仁,要是这鱼还不新鲜,那海里就没新鲜鱼了!” 徐建仁白了他们一眼。 “你们別多管閒事,谁说海里游的就新鲜了,我说不新鲜,那就是不新鲜。” “活著的都不算新鲜,”李大娘实在看不惯,阴阳怪气地补充了句,“哎呦,那你这人也不新鲜!” 这话逗得沈海珠差点也笑了起来。 李大娘也真是个人才,周围村民越笑越大声,徐建仁被笑得脸色铁青,心中后悔不已。 该死的徐俊生,早知道不听他的了。 还说这招管用,管用个屁啊! 徐建仁是徐家村收鱼的二道贩子,平常也会来沈家村收鱼货。 昨天他收回去的老鼠斑自然也很新鲜,但因为竞爭的人太多,他当时想著买回去上县城狠狠宰那个要老鼠斑的老板,便咬牙二十多块钱买下了那条鱼。 谁曾想等他跑去县里,那个人已经买到老鼠斑了,不过看在他特意送鱼来的份上,那老板还是买下了他那条鱼,只是价格就低了点,按二十块算,徐建仁亏了足足八块钱。 昨晚回村的路上,徐建仁碰巧遇上了徐俊生,徐俊生可是徐家村村办厂的副厂长,他们村唯一的中专生。 两人是同龄人,徐俊生又向来八面玲瓏的,两人搁村口抽了支烟。 徐俊生听他说昨天从沈海浪手里买了条二十多块钱的老鼠斑亏了钱,便给他出了这个主意。 先高价收,等过完称货到了手,其他收购的竞爭者都走了,他再趁机往死里压价。 沈家村附近收鱼的人其实不多,加上徐俊生说供销社那些收购员他熟,不会跟徐建仁竞爭,所以徐建仁就大著胆子这么做了。 为了能保证鱼货別人抢不回去,他甚至花五毛钱喊了两个在这赶海的徐家村的婶子帮忙。 结果呢,沈海浪不好惹,沈海洋上来给他一拳,还有沈海珠,徐俊生还说她名声烂了肯定得夹著尾巴做人。 人家都要送他去公安局了,他哪还敢强买强卖啊! 沈海浪看著自家桶里明显没有刚才鲜活的东星斑,顿时心疼不已。 “该死的徐建仁,耽误我时间,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借个自行车上镇里集市卖去!” 沈海平跟沈海洋也著急,这会儿都顾不上跟徐建仁算帐,急忙跑去想看看还有没有收购鱼货的人在码头上。 毕竟时间一长,鱼货不新鲜,那是真砸手里。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因为徐俊生提前打了招呼,加上这会儿確实已经不早,码头竟找不到第二个收购鱼货的人。 沈海珠见状,伸手在桶里拨了拨,心里盘算实在不行,留两条快死的自己吃,剩下的回去找个自行车送去镇上问问有没有饭店要。 徐建仁还没走,见她们找不到人收鱼,心中暗自高兴。 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嘲讽的时候,沈村长气势汹汹赶过来。 “谁在闹事,谁在打架!” 徐建仁眼珠子一转,当即喊出声。 “我,是我!” “沈村长,你得评评理啊,我好心来你们村收鱼货,你们村的人打我还骂我,要是这样,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受海货啊!” 沈村长早听刘桂花说了事情的原委,当即盯著他狠狠瞪了眼。 “徐建仁,真当我不知道你什么人呢,前一阵村里就有同志跟我反应你到处压价。” 他学著徐建仁的语气道:“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別来我们村收鱼货了! 我们村不欢迎你!” 他们村这么多海货,难道还怕別人不来收! 沈村长这么不给面子,徐建仁当即脸色不好看了。 “不来就不来,真当我稀罕吗!” 徐建仁开口就想骂沈村长是个老不死的,结果一抬头,发现沈村长身后竟站著个高大的陌生男人。 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虽说这年头大街小巷不少人爱穿军绿色的军装,但徐建仁走街串巷这么多年,是不是正经军人他还是分得清的。 眼前这人,明显是从部队出来的。 怪了,沈家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物? 陆征淡淡扫了徐建仁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徐建仁跟哑巴了似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不自觉又咽了回去。 “哎,陆征,你跟我说这有好鱼,不会是在哄我玩吧!” “我跟你说,我时间宝贵得很,要是没有好鱼,我可得赶紧回市里了!” 沈海珠闻声望去,才发现陆征旁边除了一起来的小张,身后还有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看著跟陆征很熟络,长著张娃娃脸,看著十分討喜。 “同志,我这有鱼!” 沈海珠忙抓起条东星斑朝陆征几人的方向晃了晃,那男人眼睛一亮,急忙快步上前。 “哎呦,我没看错吧,东星斑!” 沈海珠笑笑,將桶推到他跟前,“不止东星斑呢,我这还有老鼠斑和一条十几斤的龙胆石斑,同志,我刚才听著,你是要买鱼吗?” “对,我买鱼,”娃娃脸看著桶里的鱼,眼睛直冒光,“鱼的品相真不错,鱼鳞都没掉几片,算陆征那小子厚道,总算没骗我!” 他看完桶里的鱼,又动手在鱼筐里抓起条鱸鱼看了眼鱼鳃。 “鳃好红,同志,这些鱼怎么卖,你说个价,我都要了!” 第25章 五百块! 徐建仁正等著沈海珠的鱼卖不出去,回头求自己收呢,见半路不知道从哪冒出个买鱼的,徐建仁低骂了声,急忙上前阻拦。 “同志,你千万別买,这些鱼都是不好的货,你买回去肯定得后悔!” “你看都这个时候了,她们的鱼还没卖出去,要真是好货,你觉得轮得到你吗!” 这话说得娃娃脸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又没瞎,鱼好不好我自己看不见吗? 再说了,我后不后悔跟你有什么关係!” 沈海珠闻言警告式地瞪了徐建仁一眼,隨即对娃娃脸道:“同志,这些鱼都是我凌晨钓的,这些鱼我保证新鲜,如果不新鲜,鱼我可以全都送给你。” 娃娃脸点点头,瞧著徐建仁那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哪能猜不出他也想要这鱼。 他冷哼一声,摆摆手对沈海珠道:“不用送,同志我有钱,不跟有的人似的,没钱还想买好鱼。 哼,小爷今天高兴,五百块,这些鱼也不用称了,你全都卖给我吧!” “什么,五百块?!” “五百块你买这点鱼?” 徐建仁听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是听不出娃娃脸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五百块啊,五百块! 这个价格比他一开始跟沈海洋商量的价格足足高出了三倍多! 要是他刚才没折腾那些事,买下了这些鱼,这会儿跟娃娃脸做交易,拿著五百块的就是他徐建仁了! “对啊,五百块怎么了,爷有的是钱,”娃娃脸故意气徐建仁,財大气粗道:“我就乐意花五百块买这些鱼!” 说罢,他还朝正盯著这边看的陆征挤了挤眼睛。 难怪陆征这小子篤定码头有鱼,敢情村长跟他就是为了这女同志做主来的。 “五百块贵了,同志……”徐建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娃娃脸不耐烦打断。 “行了,您哪位啊,鱼又不是你的,我花多少钱,关你什么事。 您啊,赶紧哪凉快哪呆著去,別在这惹人嫌!” 徐建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沈海珠倒是乐得笑出了声。 这娃娃脸真有意思了,说的话也够味。 陆征见她不像被欺负的样子,脸上的严肃不由缓了缓。 他本来正想找村长商量今天能不能出海的事,不想刘桂花跑来说有人在码头欺负人,让他们去主持公道。 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就徐建仁那脸色,肯定没在沈海珠手里討到好。 娃娃脸是他发小周浩然,也是京城出来的,不同的是这傢伙从小就不喜欢军营,只喜欢赚钱和吃点好的。 这不,正好这人在市里忙饭店开张的事,听说陆征在沈家村,一大早开车过来看看。 而他买鱼,也是陆征特意问的,早上回去他想了很久,沈海珠看著对他们的荒岛勘察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太可能跟敌特有关係。 至於她偶尔流露出来的违和感,人本就是形形色色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也许只是他想太多,这么想后,陆征有点愧疚一直怀疑沈海珠,所以特意问了周浩然要不要买鱼,並告诉他码头有好鱼。 见沈海珠笑了,周浩然又朝她挤了挤眼睛。 那搞怪的模样,让沈海珠噗嗤笑出了声。 陆征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有些不爽。 沈海珠哪知道陆征的情绪,她笑著朝周浩然伸出手。 “同志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沈海珠。” “原来你就是海珠同志啊,”那男人朝陆征飞了个眼神,隨即笑嘻嘻地伸手握了上去。 “我……” “他是周浩然,”陆征突然冷声打断,“我发小,在市里开饭店。” 周浩然被陆征抢了话头也没有不高兴,“对,海珠同志回头有空,记得赏脸光临!” 沈海珠笑了笑,“原来是周同志,欢迎来到沈家村。” “哈哈,你叫我周浩然就好,”周浩然自来熟道,“我在市里的饭店过两天开张,听说陆征在这,就过来看看,顺便买点合適的海货回去。” “本来我都做好了没什么好货的准备,没想到在海珠你这发现了惊喜。” “难得看到活的东星斑老鼠斑,这些都是你们钓的?” 沈海珠点点头,“是今天凌晨钓的,周同志,这些鱼你真全要了?” “当然,我周浩然从不说大话!” 周浩然说罢,当即从兜里掏出个钱包,然后从里头拿出一叠大团结。 那厚厚一摞,把刚转了圈回来的沈海浪惊得踉蹌了下,要不是沈海洋沈海平眼疾手快拉他一把,估计这会儿早摔了个狗吃屎。 “海珠,这是……” 沈海平到底是大哥,第一个冷静下来。 “大哥,这是周浩然同志,陆团长的朋友。” 沈海珠介绍,“你们不用再去找人收购了,这些鱼周浩然同志五百块全买下来了。” “啥,五百块,都买了?” 饶是有心理准备,沈海平还是被这个金额给砸得脑子嗡嗡直响。 五百块啊,他过去又是当船工又是出海捕鱼的,这会儿人都快三十了,也没赚到过五百块呢! 沈海洋和沈海浪同样惊讶,“周同志在市里开饭店,这些鱼是拿去店里开业用的。” 沈海珠这么一介绍,沈海洋几人看周浩然的眼神顿时钦佩起来。 刚才他们原以为周浩然跟徐建仁一样,也是收购鱼货贩卖的倒爷,可谁曾想,人家是市里开饭店的大老板! 沈海珠跟沈海洋几人介绍完,周浩然上前一一握手,码头上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酸得不行。 市里来的大老板啊,出手就是五百块,都是一个村的,他们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有胆大的立刻提著自己刚赶海得来的海货上前推销。 “同志,我这也有海货。” “我也有我也有!” 周浩然难得遇上这么多给自己推销的村民,还真上前一一看过去。 但很可惜,今天早上退的小潮,滩涂上根本没什么收穫,所以村民们这会儿背篓里和桶里,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海瓜子和蛤蜊。 不仅数量少,个头还小。 周浩然没什么兴趣,只能摇摇头拒绝。 第26章 也是替嫂子你不值啊! 大傢伙见状后悔不已,又可惜周浩然不是昨天退大潮时来的。 赶海得来的海货不好存放,一般当天的海货,他们挖上来后直接就上码头让人收走了。 没热闹看了,围观的人逐渐散开。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周浩然才像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沈海珠。 他压低声音道:“海珠同志,刚才当著那么多人面我没好意思多说。 这阵子我都在市里,你要是有好货,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行,我饭店长期要,只要是新鲜成色好的鱼货我都要。” 他顿了顿,看了眼陆征,陆征朝他点了下头,周浩然咧嘴一笑。 “价钱嘛,就按当天码头收购最高价再往上加一成。” “这么高?”沈海珠惊讶不已,接过名片后又思索了几秒。 “周同志,鱼货可以卖给你,但你也知道,我们村离市里远,到时候运输怎么办?” 周浩然见她眉头紧皱,还以为她不乐意卖给自己,闻言忙摆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冰块厂和运输公司都有我和陆征的朋友,到时候我再打个招呼,让运输公司帮忙送货就行。” 一听这话,別说沈海珠,沈海浪的眼睛都亮了。 “海珠,答应吧,周同志这生意能做!” 今天跟徐建仁撕破了脸,那狗玩意后面指不定怎么压价呢! “好,那到时候捕了海货,我们送一次试试。” 沈海珠点点头,周浩然再次摆手,“谢什么,陆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听到这话,沈海珠隨即转头看向陆征,真心实意道了声谢:“陆团长,多谢。” 一码归一码,虽然陆征怀疑她时她很不爽,但陆征显然已经打消了这个怀疑,加上沈海珠清楚,如果没有他的引荐,周浩然也不可能会高价买她的海货。 “不用谢。”陆征难得跟著笑了下,“我只是顺口说了一句,买不买鱼货,是周浩然他自己做的决定。” 他语气认真:“如果不是你们钓上来这么多好鱼,他也不会买。”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陆团长不在沈家村,周同志也不会过来。” 沈海珠摇头,“反正以后有我我们帮忙的地方,陆团长你只管开口。” “好。” 陆征笑了笑,微微頷首先答应,果然不把沈海珠当敌特看后,相处起来轻鬆很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周浩然目光在陆征和沈海珠身上来回移动,哎呦,他这发小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边说著,另一边在沈海珠几人不注意的角落里,徐美丽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听说王美芬回来了,正想著摸过来欣赏沈家鸡飞狗跳的样子,码头是去沈海珠家的必经之路,谁曾想她还没到沈家,竟在这看见了沈海珠海货卖了五百块的场景。 这可把徐美丽眼红坏了,沈海珠怎么那么好命,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官,不是知道沈海珠名声不好吗,怎么对沈海珠也这么和顏悦色! 徐美丽实在想不明白,即使自己和徐俊生的算计败露了,但沈海珠大庭广眾之下湿著身子被徐俊生抱不是事实吗? 那些人不是天天说女人的名声大过天,怎么这会儿不说了? 徐美丽想不通,气愤之下又怪上了其他人。 王美芬这个没用的东西,白瞎了她那袋桃酥,一大早上也没把沈海珠噁心到,徐建仁也是个没用的,到手的鱼货还能还回去,哪怕给她扔海里,也好过让沈海珠赚那五百块! 瞧著不远处沈海珠刺眼的笑容,徐美丽恨得跺了跺脚,转身快步朝沈家走去。 沈家,王美芬坐在屋里把沈海洋留下的红薯干吃完,还是觉得饿得慌。 沈铁柱急吼吼跑来嚎得那嗓子她听见了,她本也想跟去码头看看,但因为肚子大动作慢,等她出院子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梁月英抱著桃桃追著刘桂花去了村长家,王美芬正纠结是去码头还是去村长家时,她的鼻子又闻到了海鲜粥的香味。 沈家人多,沈海洋几个饭量也大,所以沈海珠特意熬了满满一大锅海鲜粥,现在吃了早饭的只有沈海珠刘桂花和梁月英,以及桃桃这个小丫头。 锅里还剩大半锅海鲜粥,美食在前,王美芬眼睛转了转,热闹也不想看了,转身跟做贼似的摸进厨房。 瞧著锅里那卖相极好的海鲜粥,王美芬口水一个劲地流,娘的,可馋死她了。 刚才沈海洋不让她出去喝粥,哼,现在家里没人,这一大锅都是她的。 可惜了她家还是远了点,要是在隔壁就好了,她直接端著锅回去跟爹娘侄子一起吃! 王美芬心中可惜,隨即忙拿起旁边的碗赶紧给自己装了一大碗。 趁著家里没人,她得多吃点! 王美芬端起碗正想美美大喝一口,正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徐美丽的声音。 “王嫂子,你干什么呢!” 王美芬被嚇了一跳,还以为刘桂花几人回来了,慌乱之下,手里的粥碗也没端稳,啪得一声摔在地上。 眼看著都要吃进嘴里的海鲜粥全洒在了地上,王美芬心疼极了,转头怒视徐美丽。 “徐美丽,你干什么,大门不走躲厨房窗户底下,好端端地嚇我一跳!” 徐美丽也没想到王美芬在偷吃,但见王美芬对自己这幅態度,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王嫂子,我问你,我昨天交代你做的事你做了没有?” 王美芬一大早因为这事饭没吃上,还被自家男人训斥了一顿,这下听到徐美丽提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徐美丽,你可把我害惨了!” “什么海珠因为不满意彩礼才闹,明明是你们丧心病狂干缺德事被发现了!” “害得我今天一早被他们挨个批斗,我还没去找你呢,你还好意思找我!” 王美芬不蠢,沈海珠沈海洋几人说得那么明白,她要是还信徐美丽那套说辞,那就是她脑子有问题了。 徐美丽见王美芬翻脸不认人,当即眼中闪过几分恼怒,但王美芬这人吃软不吃硬,想到这,她忙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王嫂子,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沈海珠就是个坏份子,我做那些事,也是替嫂子你不值啊!” 第27章 去你大爷的 “替我不值?” 王美芬瞬间迷惑了,刚上来的脾气顿时压了下去。 徐美丽跟王美芬认识了那么久,哪能不知道说什么能让王美芬信自己。 她循循善诱道:“对啊,嫂子嫂子你对我那么好,我实在看不惯沈海珠不要脸赖在家里欺负你! 你是海珠的嫂子,可是她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嫂子过?” 她瞥了眼地上的稀饭,“这粥也是海珠煮的吧,你看看,你还得等她们都不在了才能吃上,你说你在家有什么地位? 王嫂子,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沈家的长孙,放在早些年,那可是沈家的功臣,她这么对你,你自己甘心吗!” 徐美丽这番话简直说到了王美芬的心坎上,刚才沈海洋给她的训斥瞬间被她拋之脑后。 “你说的有道理!沈海珠这个小贱人就知道欺负我,美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王美芬说完,又面露难色道:“但你也知道,海珠她脾气大,以前没出事前,我公婆就偏疼她,现在出了事,一家人全都向著她。 我只要一提你哥,她们就跟我翻脸,我就算按你先前说的劝,我也劝不动啊!” 徐美丽闻言淡笑,摇摇头,“没关係,她名声坏了,现在也配不上我哥了。 嫂子,你也不用劝她嫁给我哥,我跟你说,你得聪明点,装得柔弱点。 让海洋哥心疼你替你说话,时间一长,孩子也出生了,你就是沈家地位最高的,到时候只要你一句话,他们肯定会把她赶出去!” 这话说得王美芬一阵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海珠被赶出去的场景。 “哎呦,那可太好了,好妹妹,你快跟我说说,得怎么才能让我男人向著我!” 徐美丽对装绿茶可谓是信手捏来,两人隔著扇窗户一阵嘀咕。 这一幕被隔壁晾衣服的徐奶奶看在眼里,说起来她跟徐美丽还是一个村出来的,按辈份,徐美丽得喊徐奶奶一声老姑奶奶。 但徐奶奶不喜欢她,她早些年可是村里游击队的,过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徐美丽那种虚偽的人,她向来看不上。 看样子,等海珠那丫头回来,她得提醒提醒,別又让那丫头遭了人家的道! 另一边码头,沈海珠沈海洋几人將鱼帮忙抬上了周浩然的车。 是的,这傢伙也开了辆车过来,但不是吉普车,而是一辆相当漂亮的桑塔纳,把沈海洋几人羡慕得恨不得贴在车上。 陆征那是部队的车,周浩然可是他自己的,要知道八十年代的车可不是那么好开的,买车不仅要大量钞票,还得要相关单位的批文。 周浩然虽是个自己开饭店的个体户,但能开上小轿车,且还出身京城,明显也不是一般人。 见鱼都装好了,周浩然也要走了。 “哎,要不是饭店这两天开业,我得过去盯著,我是真捨不得走!” 周浩然恋恋不捨地看了眼浩瀚的大海,今天一早他从陆征那得知陆征和小张等会儿要出海勘察荒岛,当时就想跟著去,这会儿又认识了沈海洋几人,都是同龄人,聊了几句,竟有点相恨见晚的意思。 但他市里还有事,加上车上装了那么多贵重的鱼货,只能留下遗憾。 “没关係周同志,下次你有空再来我们村玩,到时候我开船带你出去!” 沈海浪挺喜欢周浩然这人,就这一下子的功夫,他已经跟周浩然称兄道弟了。 两人的年纪差不多,性格也有些相似,听沈海浪这么一说,周浩然当即笑了起来。 “好,那就一言为定。” 目送周浩然开车离开,陆征惦记著赶紧出海完成任务的事,朝沈海珠几人点头示意后,带著小张去找被村民拉走的村长。 沈海平和沈海洋也被沈大勇叫了去,等他们都走了,沈海珠沈海浪和沈铁柱看著手边空荡荡的鱼筐,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嘿嘿,海珠,你掐我下,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呢?” 沈海浪提起桶,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闻言不等沈海珠动手,沈铁柱狠狠在他手上掐了一把。 “咋样,哥,不是做梦吧?” 沈海浪疼得面容扭曲,忍不住给了他一肘子。 “去你大爷的,我让海珠掐我,你上手干什么!” 沈海珠这会儿正捏著鼓鼓囊囊的兜盘算呢,她想了想,从那堆那团结里数出两张十块。 “铁柱哥,那些鱼里有你的一份,这是给你的。” 沈铁柱闻言一愣,“啥,给我?” 沈海珠点头,隨即把钱塞到他怀里。 “不是,”沈铁柱惊得说话都结巴了,“给我这么多啊?” 算起来,他也就钓上来两条海鱸鱼,拉上来后没多久就掛了,要不是有沈海珠他们的石斑,周浩然肯定不会一起买走。 “给你你就拿著,”沈海浪嫌弃地斜了他一眼,“你老娘前一阵不还说你整天不干正经事吗,拿回去,给他们瞧瞧!” 沈海浪在村里的名声其实也不好听,因为他整天不想沈海平沈海洋一样老老实实出海捕鱼,整体跟其他村的年轻人混在一起,所以村里不少人提到他都是摇头。 家里有同龄的年轻人,也不让他们跟沈海浪来往,只有沈铁柱,从小就喜欢跟著沈海浪,家里再怎么念叨再怎么骂,沈铁柱也无动於衷。 “哎,那我也不能拿这么多!” 沈铁柱没想到沈海浪跟沈海珠都惦记著自己,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吸了口气,將十块钱塞回给沈海珠,沈海珠还想塞回去,谁想沈铁柱拔腿就跑。 边跑还边跟沈海浪喊:“哥,海珠,下次钓鱼还喊我啊!” 沈海珠也没办法,將钱收起来准备回去。 “三哥,我们回去吧,娘在家估计都等急了。” 沈海浪应了声,眼看快到家了,他咬咬牙,把沈海珠拉到一边。 “海珠,我们卖石斑的钱,你都要给爹吗?” 沈海珠早看见了沈海浪那副便秘的模样,一路上都在等他开口。 听到他这么问,沈海珠正要点头,突然想起早上刘桂花让自己存著,想了想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三哥,怎么了?” 第28章 肯定都得当汉奸 沈海浪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打算跟妹妹实话实说:“我,我想去做生意,你能不能跟爹说说,回头借我点钱?” “做生意?” 沈海珠疑惑,“那你怎么不自己跟爹说?” 沈海浪嗐了声,“爹娘平时就看我不顺眼,哪会答应我这些事。 海珠,三哥难得求你,爹娘最疼你了,你帮我说说,回头赚了钱,哥第一个报答你!” 沈海珠看著自家三哥满怀希望的脸,突然想起件事。 上辈子没有海螺珠,也没有钓上石斑,但上辈子沈海浪確实因为想从沈大勇那借钱去做生意,被刘桂花骂了一顿。 那是她跟徐俊生的婚事定下来后,她自己整天因为外头的閒言碎语心烦,所以沈海浪压根没找她。 沈海珠知道还是因为听见刘桂花嘮叨了一嘴,沈家人口多,家里的积蓄几乎在沈海平沈海洋结婚,以及修缮房子时花得差不多。 沈海浪平时就不著调,沈大勇和刘桂花能答应才奇怪。 但这辈子,很多事不一样了,沈海浪既然跟自己说了,沈海珠也做不到不帮忙。 “三哥,你要做什么生意?” “我想开个收购站!” 提起自己的计划,沈海浪顿时滔滔不绝起来。 “海珠你看,咱们村没有收购站,以前都是徐建仁他们来咱们村干收购。 今天徐建仁压我们价的时候,我就想著如果我们家自己有个收购站,那以后鱼货都不用卖给他们,直接卖给县城市里那些饭店就行了。” “而且今天咱们还通过陆团长认识了周浩然,我问过了,他在市里的饭店每天要不少海货,如果我开收购站,他以后可以直接从我这进货!” 这倒是可行,沈海珠听著点点头。 “可是三哥,收购站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周浩然会要海货,但他远在市里,路上的损耗,肯定得我们自己承担。 除此之外,前期你还得去镇上县城扩展人脉,那些饭店的老板平常在徐建仁那买惯了鱼货,这条路肯定很辛苦,如果你真打算做,就得有心理准备。” 沈海浪见沈海珠说得认真,也收起平常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海珠,你放心,我绝对好好干!” 沈海浪说罢,拍著胸脯保证,“徐家村能搞出个什么村办厂,我这就能弄出个收购站,以后咱们们的东西,我通通都包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回头我跟爹娘说说。” 沈海珠点头答应,“不过这些钱不能都给你,大哥大嫂也有份,等回头我算一下,再跟爹娘说。” 沈海浪倒没有要贪沈海平梁月英钱的意思,他应了声,便听沈海珠继续道。 “我这两天赚了点钱,回头留点我自己用,其他的都借给你。 我留的钱打算买点渔网,然后开木船出海捕鱼赚钱。” 沈海浪本以为沈海珠留钱是为了买好看的料子做衣服,听沈海珠说完,他震惊得好半晌没有说话。 家里確实有艘沈大勇自己做的小木船,但因为自家海运太差,平时出海每次都没什么海货。 所以沈海平沈海洋都跟著沈大勇去大船上当船工,所以家里的小木船一直空著。 因为没人开小船捕鱼,家里的渔网自然也是些破破烂烂的。 沈海浪本想劝沈海珠自家的海运不行,出海也是白搭。 村里虽然有不少人出海捕鱼,但基本都是大老爷们,一个女孩子家家开船出海的,確实少见。 但想到这两天家里的收穫后,沈海浪由衷感嘆:“海珠,你这听著比我还厉害啊!” “不过三哥支持你,买渔网的事包在我身上,等会我就给你买去!” 沈海浪平常跟附近村里的年轻人玩得不错,弄几张渔网確实是小事。 想到这茬,沈海珠突然觉得没准沈海浪真能把收购站开起来,上辈子沈海浪没要到本金,刘桂花去世后他就去了羊城打工。 再后来,被飞车党抢劫时沈海浪防卫过当导致对方死亡,沈海浪因此进局子蹲了十年,算算时间,他出狱的时候,正好是自己出事那几天。 想到上辈子沈海浪的结局,沈海珠心痛不已,这辈子如果沈海浪的收购站做起来,那他就不会去羊城,不会遇上飞车党,也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沈海浪说干就干,当即家也不回了,转头跑去给沈海珠弄渔网。 沈海珠喊都喊不住,只能独自往家里走去,谁想她抬脚刚要进院子,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海珠,海珠!” 沈海珠转头一看,是隔壁的徐奶奶。 她笑著上前,“奶奶,你喊我?” “哎,是,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上次徐奶奶跟她说话还是因为徐俊生来了,见徐奶奶语气中带著急切,沈海珠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跟徐俊生有关吧? “海珠啊,我跟你说,刚才徐美丽来了!” 徐奶奶压低声音,“她跟你二嫂在你家厨房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说些啥,我耳朵不行,没听清。 海珠啊,她们都不是好人,你要小心点!” 沈海珠闻言眼底划过几分厌恶,隨即笑道:“谢谢奶奶,我知道了。” 没想到来的不是徐俊生,而是徐美丽。 看样子她二嫂今天早上还是没吸取到教训,转头的功夫又跟徐美丽搅合到一起去了。 徐美丽怕不是属苍蝇的,这两天她忙著倒腾海螺珠的事,倒是忘记她这个人。 算算时间差不多3天也快到了,徐美丽不会以为她说的赔偿是跟她开玩笑吧! 今天她要出海没时间,沈海珠下定决心,等出海回来,她要上门要债去! 这么想著,沈海珠再次跟徐奶奶道了声谢,徐奶奶摆摆手,“嗐,谢我干啥,我是看不过去!” “当年打鬼子的时候,我可是冲在最前面的,哼,我这辈子最討厌这种背后捅別人刀子的小人!” “要是放在早些年,肯定都得当汉奸!” 沈海珠被徐奶奶逗笑,徐奶奶话匣子一开,那就停不下来。 第29章 老二媳妇,你可真行! “我跟你说,徐俊生他们心思坏,你就不能顺著他们的意来。名声这种东西,不用太在乎。” 说著,徐奶奶拿起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海珠,世道难啊,咱们女人更得爭气,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他们算计人的都不怕名声,你怕什么,你啊,千万別被这些有的没的给困住了!” “奶奶,我知道。” 沈海珠听著眼眶有些发酸,其实前世徐奶奶也说过这些话,但当时徐美丽跟她二嫂里外联手,让她完全把自己禁錮在这个名声的陷阱里。 “徐奶奶,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等会我要出海去,你等著,我打上鱼给你送条好的过来!” “哎,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见沈海珠不像被流言蜚语影响的模样,徐奶奶欣慰不已,同徐奶奶告別后,沈海珠大步进了家门。 刘桂花比沈海珠先一步回来,梁月英跟著她去村长家报信后,因为桃桃肚子疼,梁月英带她去上茅房,所以不知道码头上的后续。 这会儿听刘桂花说鱼货不仅拿回来了,还卖了五百块的高价,梁月英惊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婆媳俩在厨房嘀嘀咕咕,王美芬坐在堂屋门口,耳朵则恨不得伸到厨房去。 正好这时沈海珠回来,王美芬想起徐美丽的叮嘱,当即挤出几分虚偽的笑容迎上前去。 “海珠,你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沈海珠就被刘桂花拉进厨房。 王美芬那句给你赔个不是,瞬间卡在了喉咙口。 她气得跺了跺脚,眼睛一转,放轻步子走到厨房墙边。 她倒要听听,这些人神神秘秘地在说些什么! 厨房里,梁月英见沈海珠回来,按耐不住心中激动,压低声音急切问道:“海珠,娘刚才跟我说,那些鱼卖了五百块,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沈海珠笑笑,从怀里掏出那叠大团结。 梁月英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大团结,当即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么多钱!” “小声点!” 刘桂花瞪了眼梁月英,梁月英急忙捂住嘴,沈海珠瞥见厨房门外露出的裤脚,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王美芬肯定得偷听,偷听就偷听吧,看得见拿不到的东西,肯定更能让王美芬扎心! “娘,周同志买鱼货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要瞒肯定瞒不了的。” 想到王美芬又跟徐美丽搅合在一起,沈海珠眼神中闪过几分不耐烦。 她故意提高声音道:“娘,这些钱是我和大哥大嫂还有三哥赚的,这钱就不充公了,回头我们几个分了,二哥没有去钓鱼,我就……” 不给自家分? 一听这话,王美芬哪还躲得住,著急忙慌站出来。 “海珠,你这就不厚道了,你二哥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分钱的时候怎么不想著他呢!” 说罢,她死死盯著沈海珠手里那摞厚厚的大团结,眼里的贪婪几乎都要溢出来。 乖乖,这么多钱,拿回去肯定够她弟弟起房子! 梁月英刘桂花正奇怪沈海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见王美芬跳出来,刘桂花当即气笑了。 “老二媳妇,我们几个说事,你怎么好意思偷听?” “咋不好意思,”王美芬伸手想去摸沈海珠手里的钱,不想却被沈海珠毫不留情地躲了过去。 王美芬訕訕收回手,“我们都是一家人,海珠,以前二嫂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二嫂给你道歉。 你別不给你二哥分钱啊,你这样对你二哥,你二哥多伤心啊!” “还有你没出生的侄子,他以后也得喊你姑姑的!” 王美芬说罢,特意挺了挺肚子。 沈海珠摇摇头,嘴角扬起几分嘲讽的笑。 “二嫂,原来你也知道二哥会伤心,那你趁著我们在码头忙活的时候,跟徐美丽在家里商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二哥会伤心呢?” “我……” 王美芬一时语塞,心中暗骂哪个王八蛋居然看见了徐美丽,跑去沈海珠面前告状了。 刘桂花本想著老二也不容易,回头自己补贴点,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什么,徐美丽又来了?” 王美芬嚇得缩了缩脖子,刘桂花快被这吃里扒外的玩意给气昏过去了。 “老二媳妇,你可真行! 早上老二跟你说的话你又对牛弹琴了是吧,亏我还想著回头分家的时候另外补贴点你们,我呸!有你这糟心玩意在,老二迟早倒大霉!” 见婆婆这么生气,王美芬顿时不敢说话了。 可看著沈海珠手里那一叠大团结,她拼命转动脑子想说辞。 “娘,海珠,我……我没跟徐美丽说什么。” 她磕磕绊绊地替自己辩解,“我也是想看看徐美丽那贱人想干什么,这不,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的目的套出来了。 她让我把海珠赶出家去,哼,这事我肯定不能干! 我刚才都打算跟海珠说呢,她对我们这么好,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海珠,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美芬信誓旦旦地说著,要不是她眼睛粘在钱上,沈海珠没准还会信她几分。 但见王美芬这副模样,沈海珠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二嫂,你说的这么认真,我也想信你。” 王美芬闻言一喜,“哎呦,你信我准没错……” “但是,”沈海珠话锋一转,看著王美芬悠悠开口,“今天早上你还劝我嫁给徐俊生呢,哎,我是真怕了那些跟苍蝇一样的徐家人。 要是二嫂拿了钱,转头又跟徐美丽搅合在一起,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哎呦,海珠你跟她废什么话!” 要不是王美芬还怀著孩子,刘桂花肯定拿扫把直接把王美芬打出去,当初她就说了,这人是个不安分的,奈何沈海洋喜欢。 现在闹得鸡飞狗跳的,还好意思问她闺女要钱! “我,我保证再也不会搭理徐美丽!”王美芬一听急了,“娘,海珠,真的,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跟她来往了! 她要是来找我,我肯定把她赶出去!” “不!” 沈海珠闻言摇摇头,脸上露出抹神秘的笑容。 “二嫂,你可以跟她来往。” “啊?” 王美芬疑惑不已,小姑子在说什么,莫不是气疯了说胡话? 第30章 我要出海 “二嫂,徐美丽还欠我一百块钱,算算明天是最后一天。”沈海珠顿了顿,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但我看徐美丽好像忘记了这回事,既然二嫂说不再听徐美丽的鬼话,正好这两天我忙没时间,不如二嫂去帮我要债吧,如果要回来,那一百块,我分一半给你。” “真的分我一半?!” 闻言,王美芬眼睛直放光。 五十块啊,五十块! 沈海洋一个月都挣不到五十块! 至今为止两夫妻的私房钱也就只有二十多块! 沈海珠篤定点头,“当然,我沈海珠说话绝对算话。” “好,那就说定了!” 王美芬说著就要外冲,刘桂花看著她那掉进钱眼急不可耐的模样就头疼。 当她不知道这货是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那个娘家! “老二媳妇!你要债就要债,但別忘了你是怀著孩子的人!” 刘桂花想了想还是大声叮嘱,“小心点孩子,你要是瞎蹦躂把孩子蹦噠没了,回头我就看你后悔去吧!” “娘,你就放心吧!” 王美芬不在意地摆摆手,隨即摸著肚子嘿嘿直笑。 “我儿子隨我,皮实著呢!” 听到这话,別说刘桂花,梁月英都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弟妹,你也別太激动了,这都还有一天呢,万一徐美丽等会儿就把钱送来了,那你不是又盼空了!” “啥,那不可能!” 王美芬瞪著眼睛白了梁月英一眼,就知道她不指望自己好,跟徐美丽认识这么久,自己还是有点了解徐美丽的。 自打徐美丽跟沈海珠撕破脸后,徐美丽找了自己两回,两回都没提起她欠沈海珠钱的事。 想到这个,王美芬心中不禁冷哼,徐美丽这小贱人,当她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什么替她不值,为她著想,呸! 都是扯淡! 之前还说只要说动沈海珠嫁给徐俊生,她就给自己五十块钱,哼,还没沈海珠大方呢! 毕竟要债可比说动沈海珠嫁给徐俊生轻鬆多了! 见王美芬眼睛转个不停地盘算怎么去找徐美丽要钱,沈海珠嘖嘖两声,不由为自己祸水东引的行为默默点了个赞。 她隨便猜猜也知道,徐美丽找王美芬,不外乎就是要把她嫁出去或者赶出去。 或者单纯鼓动王美芬,让她搅合得家里不得安寧。 既然如此,她就让徐美丽也尝尝王美芬胡搅蛮缠的本事。 刘桂花和梁月英见王美芬听不进去劝,乾脆没有再说话。 徐美丽的手段確实噁心,不如就让这二百五噁心回去。 正在这时,沈海珠突然想起了自己怀疑徐俊生重生的事。 她当即看著王美芬,打算再確认下。 “二嫂,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不如告诉我,徐美丽来找你到底说了什么?” “她……她……” 王美芬支支吾吾了两句,沈海珠掏出张大团结,她眼睛一亮,嘴里的话也立刻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她说让我哄著你二哥,等孩子出生后,再捏著孩子逼爹娘把你嫁出去!” “她还说现在她哥已经看不上你了,你名声那么差,配徐家村那克妻克子的老徐头正好!” “放你娘的狗屁!” 刘桂花一听这话,气得操起烧火棍就想打人,王美芬见状当即怂了。 “娘,不是我说的,都是徐美丽说的,我只是个传话的!” “传话?要不是海珠拿钱诱惑你,你这狗东西肯定就这么干了!” 刘桂花实在气得不行,当即就要衝出去给徐美丽个教训。 沈海珠和梁月英眼疾手快拉住她,沈海珠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又看著已经退到厨房门外的王美芬道:“二嫂,徐美丽真的说她大哥看不上我了?” 王美芬重重点头,“千真万確!” 刘桂花闻言呸了声,“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还看不上我闺女! 杀人犯,迟早吃枪子!” 沈海珠却没有说话,如果说去码头前她对徐俊生重生这事只是猜测,现在,她敢百分百確定,徐俊生重生了! 其实前世她生完孩子后,因为餵养孩子没恢復好,后来身材有些走样,徐俊生在外头花天酒地回来后,打她时也对她说过看不上她之类的话。 所以徐俊生重生后確实不会再执著娶自己,按照徐俊生的脾气,重生后一定会走最快的捷径,把自己的社会地位迅速提高。 而对於徐俊生来说,他那副还算可以的皮囊,以及精心打造的好人面具,就是用来走捷径的最佳武器。 沈海珠心中冷笑,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既然徐俊生也重生了,那她的报復就可以安排上日程了。 徐俊生性格压抑阴鬱,沈海珠上辈子就怀疑他那个因病去世的前妻死因有问题,但当时没来得及找出证据,现在看来,她可以找人悄悄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跡。 “海珠,你还好吧?” 刘桂花见闺女杵在原地一直不说话,关切上前问道。 沈海珠的思绪被打断,摇摇头,“没事,徐俊生的事你们別管了。 娘,忘了跟你说,等会我想出海捕鱼玩玩,你帮我准备点乾粮,回头我带著船上吃。” “啥,你要去出海?” 刘桂花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 梁月英同样惊讶,王美芬撇撇嘴,正想说海运差別瞎折腾时,她猛然想起这几天沈海珠那反常的海运。 海鲜粥里那满满当当的海货,刚才卖了足足五百块的鱼,娘叻,沈家海运好像真的变好了! 沈海珠应了声,“是,娘,我已经想好了。 我想多赚点钱傍身,反正家里的小木船空閒著,三哥已经去帮我弄渔网了,不出意外的话,我最迟吃过午饭就出发!” 见闺女已经下了决心,刘桂花也没有再劝。 “行,你想去就去吧! 但不能一个人去,你大哥二哥刚才跟大船出去了,让你三哥跟你一起去。 別去太远,天黑前我在码头等你回来!” “好!” 沈海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半天就半天,头天出海,她也没想在海上作业太久。 说实话,村里出海的女人其实屈指可数,她娘能答应已经很不错了。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沈海浪兴奋的喊声。 “海珠,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第31章 三哥,你上哪整的这东西! 沈海珠闻声走出厨房,只见沈海浪手里抱著两张崭新的渔网,除此之外,还拿了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沈海珠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鱼枪!” “三哥,你上哪搞的!” 沈海珠惊喜不已地接过鱼枪仔细打量。 鱼枪可以说在渔村流传了几千年,模样跟古代的弩有点相似,经过这么多年一代代渔民的改造,成为是在海下渔猎最好的武器。 只要拿著鱼枪对准目標鱼扣动扳机,会有箭从枪口里射出来,箭通常是用铁或者竹子做的,箭尾繫著线,以防鱼带著箭跑了,捕猎者找不到。 见沈海珠爱不释手的模样,沈海浪不禁得意起来。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鱼枪可是王家村那老师傅做的,听说轻易不会炸膛。 不过他那鱼箭还没做好,我担心回头鱼枪被人买了,就先把鱼枪带回来了。” “那师傅让我明天去拿箭,到时候我再去拿回来,你就可以下海打鱼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三哥,这花了多少钱?” 这鱼枪的品质確实不错,渔网沈海珠也看了,质量也很好,沈海浪临走前压根没问沈海珠要钱,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付的钱。 “嘿嘿,也没多少钱,卖渔网的是我兄弟,隔壁村的王富贵,这些东西加起来,收了我五块钱。” “五块钱?” 沈海珠惊讶,这价格倒是不贵,光凭手里的鱼枪,应该就值这个价了。 沈海浪点头,跃跃欲试地问道:“海珠,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海?” 沈海珠不假思索回道:“中午吃完饭就去。” 刘桂花正在厨房揉面,闻言探出头来。 “老三,你跟海珠一起去,反正你一天到晚也没啥事,我给你们做点乾粮,省的在海上饿了没东西吃!”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沈海浪闻言应了声,见刘桂花在揉面,他忍不住嘀咕,“娘,要我说你那窝窝头別做了,吃得我噎得慌。 反正我也是要出海的,实在不行我饿了就下水抓两条八爪鱼啃。” 刘桂花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兔崽子,还嫌弃她的窝窝头! “说的好像你能抓到八爪鱼似的,等回头抓不上,我看你就饿死在海上吧!” “嘿嘿,那是以前,”沈海浪得意,“现在东星斑我都能钓上来,八爪鱼嘛,肯定不是事!” “反正你那窝窝头我吃不来,”想到吃口窝窝头脖子就得伸到二里地才能咽下去的模样,沈海浪坚决拒绝。 “我寧愿站船头喝海风,也不要吃窝窝头!” 实在不是他夸张,他娘做的窝窝头,用来砸海螺那也是没问题的事。 刘桂花闻言气笑了,张嘴便要骂人,沈海珠见状拉了沈海浪一把,让他別说了。 “娘,三哥说著玩呢,你別跟他计较!” 刘桂花冷哼一声,“我看他还是吃太饱了,要放在早些年不让自己出海捕鱼的时候,別说窝窝头了,树根树叶他都能吃!” 话虽这么说,但刘桂花还是在面里头打了两个鸡蛋,又加了不少葱花。 窝窝头不吃,那就做饼吧! 哎,她也知道窝窝头难吃,但耐不住这东西扛饿啊,家里这么多人吃饭,哪能天天吃白米白面。 沈海珠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努力赚钱的原因之一。 让父母家人过上好日子,大力搞事业,她的重生才有意义。 说完,沈海珠进屋简单收拾了点出海的东西。 明后天也不知道下不下雨,她打算放几个地笼,回头再去收。 忙活间,刘桂花的饼也做好了。 因为沈海浪的话,刘桂花这次算是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了,虽然饼还是玉米面的,但刘桂花这次放了鸡蛋,又多倒了点油,烙出来的饼又香又脆,馋得桃桃口水直流。 中午她们吃的也是这个,刘桂花把给她们带的饼用牛皮纸包好,又拿水壶给沈海珠装了壶井水。 沈海珠拿好东西便要去码头,刘桂花转头见左右没人,又急忙塞了两个鸡蛋到沈海珠兜里。 沈海珠摸著鸡蛋哭笑不得,“娘,我是出海捕鱼的,又不是去春游的。” 刘桂花摆摆手,“都一样,在船上的时候看著点,別又掉水里了。” “放心吧,我水性好著呢,再说三哥在,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刘桂花还是一路送到了码头,梁月英和桃桃也跟了过去,只有王美芬懒得走,窝在家里想怎么能从徐美丽那把钱要回来。 正值午后,码头的人並不多,但也有几个吃完午饭准备出海的村民。 沈家的小木船是沈大勇自己上山找木头自己做的,沈海浪先上去检查了一遍,然后等沈海珠上船坐好了,这才拿起船桨准备划船。 算起来其实沈海浪也有很久没出过海,拿船桨的姿势都有点生疏。 沈海珠见状,想了想道:“三哥,要不你让我试试。” 沈海浪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海珠,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划船试试。” “也行。” 沈海浪见沈海珠不像在开玩笑,站起身让出位置。 其实,划船並不是个容易的事,划船的人不仅要有力气,还要有技巧。 沈海珠以前也划过船,但前世结婚后,她连大海都没见过几回。 既然以后打算自己出海,在买有发动机的铁皮船之前,划船肯定是必须具备的基本技能。 码头上几个婶子看见沈海珠也拿起船桨划船出海,当即有人不赞同。 “瞎胡闹,女人就应该在家赶海捕渔网,没事出什么海! 海浪也是,他妹妹名声都那样了,还带去一起出海,回头惹怒了妈祖娘娘,仔细两个人都掉海里!” 梁月英正牵著桃桃目送沈海珠她们出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万婶子,你嘴巴今天吃屎了吗这么臭! 广播里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爷们能出海,我家海珠怎么不能去?” “你眼红就直说,再让我听见你拿海珠名声说事,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万婶子今天早上赶海因为占地盘的事跟刘桂花有点摩擦,梁月英这话一出,她立刻不服气了。 “我又没说错,咋了,你们管天管地还能管我的嘴?” “我管不了你的嘴,但我能管你家门前泼粪给你加点菜,你信不信!” 刘桂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万婶子扭头一看,正好对上刘桂花威慑的眼神。 刘桂花这人向来泼辣,旁边的人见状,忙扯了把万婶子,万婶子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但她心里还在嘀咕,哼,最好今天沈海珠兄妹出海一条鱼也捞不著,看到时候刘桂花还神气个什么劲! 第32章 是银鯧! 码头上的热闹沈海珠是不知道的,午饭后有不少船出海,她刚把船划离码头,边上就有好几艘铁皮船声势浩大地开了出去。 开船的都是沈家村的,有几个大叔坏得很,路过沈海珠沈海浪的时候,特意加速,带起来的浪花扬过来,惹得小木船跟著晃个不停。 “大爷的,迟早哪天老子要买艘大船,也浇他们一身水!” 沈海浪骂骂咧咧地跟沈海珠將船稳住,等铁皮船都出去后,兄妹俩才划著名船往远处去。 说实话,看著前面速度甩了小木船几条街的铁皮船,沈海珠內心是羡慕的。 但仅仅只是羡慕,沈海珠心里清楚,只要她努力捕鱼,迟早有一天,她能买上比铁皮船更大更快的船。 “海珠,我们往哪个方向划?” 眼看码头离自己越来越远,沈海浪挠挠头问道。 沈海珠想了想,她左手这会儿还没动静,於是乾脆挑自己记忆里的海域说。 “三哥,我们去龟背岛附近看看怎么样?” “龟背岛?” 沈海浪闻言也没怎么思考,“行,我也很久没去过了,那里没什么鱼,不过放放地笼还是可以的。” 龟背岛是离沈家村最近的小岛,因为岛的形状看起来像海龟壳,所以被当地人称为龟背岛。 其实以前龟背岛附近海资源特別好,岛上礁石多树木少,因为离得近,以前很多附近的渔民出海就喜欢在那边捕鱼。 后来去的人多了,鱼也越来越少,不过因为礁石多,岛附近海里的海草也多,如果放放地笼,收穫运气好的时候也能爆网。 有了目的地,兄妹俩划船也来劲。这天天气还算不错,沈海珠戴了顶草帽遮阳,海上时不时有微风吹过,让人心旷神怡,十分舒服。 划了大概一个小时,沈海珠的手有些发酸,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龟背岛就在她们眼前。 “海珠,地笼放哪里?” 沈海浪甩了甩酸痛的手,沈海珠闻言打量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块离龟背岛还有十多米距离的海草丛。 这里的海草茂密,肯定有不少浮游生物,相应的也会吸引海螺螃蟹之类的海货。 当然了,如果运气好,也会有大鱼。 沈海珠和沈海浪將地笼放下去,他们一共带了六个地笼过来,两个是沈海浪新买的,另外四个则是家里原来就有的。 將地笼放好后,沈海珠打量了龟背岛几眼,龟背岛边上也有滩涂,不知道那上面有没有海货。 看滩涂上没什么人来过的痕跡,这两天退潮,按理应该有海货,但她的左手並没有任何反应。 並且从海螺珠被融合在胎记里后,沈海珠之前能看到的红光也不见了。 不然她也可以靠著那红光,联合左手的反应来判断海货的位置。 沈海珠抬起左手看了看,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头铁上岛看看时,左手掌心突然来了反应。 沈海珠心中大喜,急忙往滩涂的方向划去,然而刚划没几米,左手的烫感又消失了。 怪了,难不成海螺珠出问题了? 沈海珠疑惑,想了想她又往回划了几米,沈海浪见状,奇怪发问:“海珠,你干啥呢?” 沈海珠正想说没事,下一瞬,她左手又开始烫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海珠突然反应过来。 她现在的位置就是刚才海螺珠发烫的地方,往前划不在这个位置,所以海螺珠没动静。 意识到这点,沈海珠忙望向身侧的海面。 海水清澈,深蓝色的海水下,明显有一团黑影正在朝她们船的方向游过来! 沈海珠眨了眨眼,確定不是幻觉后,当即转身找渔网。 沈海浪见状还是觉得摸不著头脑,他妹妹怎么就拿渔网了? “海珠,你在干啥,这里没海货的!” “哥,有鱼群!” 沈海珠边说边拿起渔网,沈海浪准备的都是手拋网,沈海珠上辈子还是用过。 虽说这么久没用过,但拿起渔网的那刻,沈海珠身体好像有记忆一般,脑子还没做出指令,身体各部位配合,一个转身就將手拋网朝那处有黑影的地方拋了出去。 沈海浪被自家妹妹的操作都整迷惑了,木船不能拖网,只能用手拋网和延绳钓。 她们今天临时出海,家里没准备延绳钓的工具,所以他们这次出海能用来捕鱼的只有两张手拋网。 沈海浪心中哀嘆,他知道沈海珠捕鱼心切,但手拋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丟出去啊! 没有鱼群直接拋,拉回来就算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得整理好半天渔网呢! 沈海浪“哎”了声,还没来得及阻止,沈海珠的网已经拋了出去。 沈海浪嘆气,正想著理网就理网时,下一秒,沈海珠手里的拉绳迅速崩得笔直,不仅如此,整艘小木船还被带得晃了晃! “我的天!” 毫无准备的沈海浪险些一头栽进水里。 “不是,真有鱼啊!” “三哥,別说了,快来帮忙!” 沈海珠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手拋网的拉力,沈海浪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上来帮忙。 兄妹俩合伙还是有些吃力,沈海浪惊奇不已。 “大爷的,这么难拉,不会是掛珊瑚礁上了吧!” 沈海珠摇头,“不可能,绝对是鱼。” “有鱼群,我都看见了!” 啥,海珠看见了鱼群? 沈海浪瞪大眼在手拋网的方向看了半天,除了那深不见低的海水,他什么都没看见。 沈海浪本想问沈海珠是不是看错了,但转念一想沈海珠这两天的海运,又不得不说服自己相信沈海珠。 “好,那我可劲拉!” 说罢,沈海浪薅起袖子,呸呸朝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隨即深吸口气,扯住手拋网的拉绳用力往回拉。 沈海珠见状也使出了全身力气,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大概拉了十分钟,手拋网慢慢被拉上水面。 “我叻个老天,真有鱼!” 瞧著那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海鱼,沈海浪瞬间兴奋起来,手里也卸了不少力气。 沈海珠无奈,“三哥,先別得意,咱们先把渔网拉上船再来说啊!” “哦,好!” 兄妹俩再次使劲,又折腾了五分钟,总算把那已经撑得圆鼓鼓的手拋网拉上了船。 沈海珠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隨后忙去解手拋网底部的暗扣,麻绳一解开,沈海浪也默契十足地拎著手拋网另一头往上提。 隨即只听哗啦一声,手拋网里的鱼货全都掉了出来,瞬间在木船上堆成了一座半米高的小山。 沈海浪一眼认出海鱼的种类,当即兴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银鯧!” “妈祖娘娘保佑,这下发財了!” 第33章 没天理,龟口夺食! 沈海浪激动得恨不得跳下海去游上两圈,这可是银鯧,能让码头收购商爭著收的银鯧! 银鯧是一种巴掌大的中小型海鱼,全身银白,细看鳞片上还有些许小黑点。 这种鱼属於华国境內比较常见的海鱼之一,虽然常见,但因为鱼肉细腻,鱼刺少柔软,且具有非常高的营养价值,所以极受大傢伙喜爱,价格也自然水涨船高。 除此之外,不同品相的银鯧价格也不一样。 要知道大多数鯧鱼一般都生活在大海的中上层海域,因为大多数渔民捕捞时用的拖网,长久拖拽之下,银鯧表面受损,肉质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在码头上,鱼身表面没有受伤,鳞片保留得越完整的鯧鱼越值钱。 沈海珠他们用的是手拋网,从水里捕捞到拉上来半个小时不到,鱼表面基本没有损伤,鳞片也大都保留完整。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品相绝佳的银鯧肯定能卖上高价! 沈海珠对这网鱼货很满意,激动过后,沈海浪急忙拿起另外一张手拋网要往沈海珠先前丟的位置拋。 沈海珠见状,连忙拉住他。 “三哥,没有鱼了,不用拋了!” “啊,这就没了?” 闻言,沈海浪只能遗憾地放下手拋网。 想想也是,就他们刚才拉鱼的动静,就算还有鱼,这时候也应该跑没影了。 “没事,”沈海珠笑了笑,把船尾的鱼筐拿过来。 “咱们先把这些银鯧用鱼筐装起来,没准等会鱼群又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下网!” “哎呦,有道理!” 沈海浪点点头,薅起袖子干活。 他抓起两条银鯧鱼,伸手比划了下。 不比划还没发现,这一条鱼就快有他巴掌大了,算得上是沈海浪见过最大的银鯧。 沈海浪真是爱死了这些鱼货,忍不住拿起来亲了口。 看得沈海珠直嫌弃皱眉,沈海浪亲完,才將手里的银鯧整齐地放进鱼筐。 正当他又拿起两条鱼准备再次放进鱼筐时,突然,一个东西从鱼山里伸了出来,正好懟到沈海浪的裤襠前。 “哎呦亲娘哎!” 沈海浪被嚇得一个倒仰,差点没坐稳翻下船去。 还好沈海珠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 “什么东西!” 沈海珠扭头望去,看清那东西之后,她不禁瞪大了眼。 “海龟!” 是的,伸出来的东西正是海龟的头,这傢伙嘴里还叼著两条银鯧,一双花生米大的黑眼睛正无辜地瞪著沈海珠两人。 “大爷的,鱼堆里怎么躲了只大海龟!” 沈海浪怒骂出声,那海龟的头跟他胳膊差不多粗,明显是只成年海龟。 有这东西在,那刚才看著跟座小山似的鱼堆,岂不是得少一半鱼! 沈海浪当即骂骂咧咧起来,这一下少了几十斤银鯧,他的钱也瞬间飞走了。 沈海珠还没想到这一层,她忙將海龟背上的鱼推开,把海龟解救了出来。 “我去,还是只玳瑁!” 沈海珠惊奇不已,这海龟確实不小,背上的海龟壳比她家石磨还大,估计和她大哥大嫂结婚时买的花好月圆脸盆有的一拼。 “三哥,你说这海龟得有多少岁啊!” 沈海珠不禁嘀咕。 海龟这种生物跟海里的鱼不同,它们繁殖后代相当困难,海龟在沙滩上顺利產卵后,能成功孵化出来的海龟也只有千分之一。 而这些小海龟出生后需要从海滩爬回大海,路上得经歷海蛇或者海鸟的捕杀,所以能顺利长大的海龟並不多。 加上玳瑁海龟可以说是海中最好看的海龟,龟壳上满是富贵且漂亮的棕褐色斑纹,也因为太漂亮,即使海龟不能吃,不少人也喜欢收藏和倒卖,肆意捕杀玳瑁海龟。 这些因素叠加下来,能长成这么大的玳瑁海龟实属罕见。 沈海珠嘀咕完,实在没忍住,上手摸了两把海龟。 嘿嘿,多少人后世想见都见不到,她还挺幸运,不仅见到了,还摸了两把! 海龟对沈海珠的举动並没有反应,而是慢吞吞地將嘴里的银鯧鱼吞了,又张开大嘴,叼起一只有沈海浪手掌大的银鯧。 沈海浪见状不禁气笑了,当即抬手將那条银鯧鱼从海龟口中夺下。 “还吃,都被抓了还吃!” 海龟瞪著乌黑髮亮的眼睛瞅了眼沈海浪,转头挑衅似的晃晃脑袋,隨即猛得张开大嘴狠狠扎进鱼堆。 再抬起来时,嘴里赫然叼了两条银鯧。 “嘿,你还来劲了!” 沈海浪这下真是无语了,又上手去夺海龟口中的银鯧。 海龟这次显然已经有了防备,死死咬住鱼不鬆口。 没天理,两脚兽抢龟的饭了! 一人一龟瞬间拔起了河,沈海珠本来想著海龟爱吃,乾脆让它吃饱了再让它回海里,见这场景,顿时哭笑不得。 “三哥,你几岁啊,怎么还跟海龟给抢上了!” 沈海浪理直气壮,“它跟个土匪似的,占了渔网的位置让我们少了这么多鱼货,我没打它都算不错了,怎么能让它再吃我们的鱼!” 沈海珠无奈了,將沈海浪的手打开。 “让它吃吧,一只海龟能吃多少!” “再说了,大海是它的家,它在家里吃饭,我们跑来抢了人家的口粮,还把人家也拉上船,说到底我们才是真正的土匪。” 这番话说得沈海浪不由愣了愣,本想说这是什么歪理,但仔细一想,好像又真是那么回事 “算了,看在海珠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 沈海浪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是没忍住拍了下海龟的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力气大把海龟拍疼了,那海龟突然把嘴里的鱼吐了,以闪电般的速度朝沈海浪的手咬去。 哼,可恶的两脚兽,龟还没说放过你呢! 沈海浪见状不好急忙缩回手,但根本来不及了。 海龟咬住了他的手,沈海浪的嚎声瞬间惊飞了几只在她们船边飞的海鸟。 “嗷!” 沈海珠闻声抬头,这才发现沈海浪正捂著手瞪著海龟。 海龟则是老神在在晃了晃头,又叼起条银鯧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哎嘿,巴適! “三哥,咋了?” 沈海珠疑惑问道,沈海浪气得不行,抬起手给沈海珠看。 “海珠,我说这海龟坏吧,它居然咬我!” 沈海珠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忙探头去看。 结果沈海浪手上只是有些微红,连个见血的伤口都没有。 “三哥,別闹了!” 沈海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赶紧挑拣鱼货,我们好再去找鱼群!” 血都没有,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嚎! 沈海浪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隨即瞪著海龟。 见鬼了,难不成刚才的剧痛是幻觉?! 第34章 这条鱼会不会太大了 不对,沈海浪十分肯定海龟刚才下口不轻,但这个度好像把握得很精確,刚好处於不破皮又痛得要死的状態。 沈海浪瞧著吃得津津有味的海龟,惊奇不已。 “嘿,这海龟成精了吧!” 沈海珠头也没抬,“有可能哦,这么大的海龟,说不好是我们爷爷的爷爷那辈的。” 她忍不住出声调侃,“三哥,你要尊老爱幼啊!” 沈海浪闻言乐呵得不行。 “成,我尊,我尊还不行嘛!” 说罢,他抬手在龟背上啪啪拍了两下。 爷爷的爷爷,那他不得管这海龟喊太爷? 沈海浪嘀咕著继续挑拣鱼货,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猛得拍了下额头。 不行,自己要是管只海龟喊太爷,那他不成龟孙子了,回头他还怎么在村里混! 沈海珠没管沈海浪,她將腿边的银鯧全部放进鱼筐一条条码好,这堆海货里出现了只大海龟,银鯧的数量確实少了很多。 之前原以为最少有两百斤的银鯧,直接缩减到一百斤左右。 不过沈海珠並不在意,这刚出海才不到一个小时呢,能有一百斤银鯧,她已经很满足了。 况且见到玳瑁海龟也是种收穫,换做后世,多的是人想见都见不到。 “海珠,这海龟怎么办?” 沈海浪將腿边的鱼货挑拣完,又盯上了还在鱼筐边时不时探头叼条银鯧的海龟。 大爷的,真能吃! 打上船,这货就没停下来过! 沈海珠想了想,“把它放回海里吧!” 吃了也有十多分钟,应该也差不多了! 沈海浪点点头,没忍住又上手啪啪拍了海龟两下。 海龟也没惯著他,张嘴又要去咬他的手。 人总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吃两次亏,沈海浪早有准备,眼疾手快缩回手。 海龟咬了个空,对著沈海浪气急败坏地挥动四肢。 就是这一下,让沈海珠看出了不对劲。 “等等,这海龟的后腿怎么回事?” 说著,她凑上前,將海龟的后腿拉出来细看。 刚才只晃到一眼,现在仔细看她才发现,海龟左后腿上掛著一小块破旧的渔网,或者说不是掛,而是深深地嵌进了海龟的腿肉里。 难怪刚才划拉四肢时,左后腿明显幅度要比右边的小很多,沈海珠心疼不已,沈海浪见状也骂出了声。 “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好事,破渔网也往海里丟!” 海龟后腿被渔网勒住的地方已经见了红肉,可能还是有点痛,海龟划拉著四肢,退到船边將后腿藏了起来。 “不行,咱们得帮它把渔网给解了。” 渔网都进肉里了,这样下去回头海龟的腿不仅会发炎,还可能流脓。 再危险点,指不定整条腿都要废掉。 相遇即是缘分,这么大的玳瑁海龟本就稀有,沈海珠不可能让它带著破渔网从自己面前离开。 “三哥,你把它按住,我去拿工具。” 说罢,沈海珠转身在工具包里找来一把小刀,沈海浪也把那海龟从船边抱过来。 察觉到两脚兽拉著自己受伤的后腿,海龟不安极了。 沈海珠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声音轻柔,还是海龟看她顺眼,这话过后,海龟还真没再挣扎。 沈海珠见状,赶紧把刀小心翼翼地伸进渔网和海龟中间。 隨即刀背向里,刀锋对准渔网用力往上挑,不多时,总算將那块渔网给剥离了。 “海珠,我那包里有点草药,你给它敷点。”沈海浪忍不住嘶了声,拿开渔网后,海龟腿上的伤口看起来更狰狞了。 因为要出海怕有突发状况,沈海浪临走前顺了包沈大勇常备的草药。 沈海珠闻言很快找到药包,给海龟撒了上去。 做完这些,兄妹俩都出了点汗。 许是察觉后腿的禁錮消失了,海龟不可置信地划拉了两下后腿,隨即瞪著眼睛看向沈海珠。 龟的天,好厉害的两脚兽! 沈海珠正好对上海龟的眼神,那眼神中的不可置信,把沈海珠都惊到了。 这眼神,难不成真像沈海浪说的,海龟成精了! 沈海珠正琢磨著,突然,她的左手又传来一阵烫意。 她顿时心中一喜,拿起渔网看向水面。 沈海浪见她那样,也急忙把剩下的手拋网拿在手里。 “海珠,哪里有鱼!” 沈海浪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打算等会沈海珠的渔网往哪里拋,他就直接跟上去。 沈海珠正睁著大眼睛在海面来回找呢,找了一圈,她终於看见距离她们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海水下,隱约有团黑影。 看那大小,比刚才的银鯧鱼群大了好几倍! 並且她的左手也比刚才更烫得多! 嘿嘿,要发財了! 沈海珠激动极了,“哥,快划船,往那里划!” “好!” 沈海浪一听这话,急忙拿起船桨朝沈海珠指的方向划去。 沈海珠也拿著渔网,准备隨时拋出去。 然而就在她们离那团黑影只有五十米不到的时候,沈海珠突然发现黑影的旁边,又出现一团黑影。 怪了,这么多鱼群,今天鱼群开会? 沈海珠心中疑惑,不等她瞪大眼睛看清楚,上了药正窝在船上吃鱼晒太阳的海龟突然顿住,隨即將吃了一半的鱼吐了,飞快爬到沈海珠脚边。 不仅如此,它还不停地用前肢扒拉沈海珠的裤腿。 沈海珠隱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正在这时,海面上突然升上来一个黑色的三角形。 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沈海珠脸色煞白,急忙呼喊沈海浪。 “哥,快停下,別划了!” 老天奶哎,什么黑影,什么鱼群,那是头虎鯨! 怪不得海龟突然这么激动,敢情是被嚇的! 沈海浪闻言忙停下划船的动作,他视力没有沈海珠好,不等他扭头问沈海珠为什么停下,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头虎鯨猛得衝出水面,隨即又重重摔了下来,炸了个比菲律宾跳水队还大的大水花! “哎呦你大爷的!” 船又晃了起来,沈海浪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扶住船边保持船的平衡。 沈海珠也一样,但即使是这样,小木船也晃悠了一阵,好不容易停下来,兄妹俩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海珠,这条鱼会不会太大了点?” “咱们的渔网怕是装不下啊!” 第35章 那可是虎鯨 沈海珠没好气地白了沈海浪一眼,“哥,我又没疯,怎么可能要捕虎鯨!” 说罢,她哀怨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海螺珠啊海螺珠,你烫个什么劲哟,这鱼確实够大够给力,问题那可是虎鯨啊! 海洋中智商最高的街溜子,用渔网捕它? 只怕它尾巴一甩,自己这艘小木船分分钟散架! 开玩笑归开玩笑,沈海浪可不想招惹虎鯨,忙拿起船桨准备把船划远些。 沈海珠看得清楚,她们面前的虎鯨绝对不止一两条,少说得有七八头! 哎呦,她们这是遇上虎鯨群了! “三哥,咱们先別动,等它们走了我们再过去。” 眼下虎鯨太多,动作太大,带起来的海水晃得船根本不好掌控。 到底不是铁皮船,柴油机一开轰隆隆就能跑路。 沈海浪也是头回遇上这种情况,虎鯨是相当聪明的海洋生物,一般来说,並不会出现在近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家村附近的海域已经十几年都见过虎鯨,更別提这么多虎鯨。 眼下也没別的办法,沈海珠两人只能等虎鯨玩够了自己离开。 希望虎鯨赶紧走的还有一个人,不对,一只龟。 自打虎鯨出现后,海龟跟被点了穴似的,窝在沈海珠腿边一动不动。 看它那模样,沈海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在这些虎鯨身上吃过大苦头! 说起来虎鯨的智商跟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性格也跟孩子一样,爱闹爱玩。 由於它们战斗力太强,整个海洋中几乎没有它们的天敌。 海龟虽然有坚硬的外壳,也不是虎鯨最喜欢的食物,但架不住它们喜欢把海龟当球玩。 这些大傢伙玩疯了可不会收著力道,海龟即使有再坚硬的外壳也有摔碎的时候。 “哎,它们怎么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沈海珠本来正看著虎鯨们玩闹,结果很快,她发现虎鯨群离她们的船越来越近。 “大爷的,它们怎么过来了!” 沈海浪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拿起船桨赶紧划起来。 但虎鯨实在太快,不等沈海浪划动木船,冲在最前面的虎鯨距离他们的船已经不到五米了。 “得,就这样吧!” 沈海浪两眼一闭,乾脆认命。 来就来吧,反正他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虎鯨把人吃了的。 虎鯨越靠越近,沈海珠跟沈海浪坐在船边,警惕地看著水里的虎鯨。 先到的虎鯨先是绕著船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知道自己动作太大会影响木船的平衡,它游得很慢,慢到沈海珠甚至看清了它乌黑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海珠,它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见虎鯨一直围著船绕圈,沈海浪只觉得自己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海珠摇摇头,她也摸不准这虎鯨是什么意思。 她记得前世的电视上明明说虎鯨认为人类跟它们一样属於高等生物,所以会把人类当成是它们的同类,现在这虎鯨,难不成是过来找她们玩的? 这么想著,沈海珠想了想,从身边的鱼筐里抓出一把银鯧。 “虎鯨,请你吃鱼!” 说著,沈海珠將那几条银鯧用力扔向远处。 原本绕著船转的虎鯨见状猛得冲了出去,有两只虎鯨甚至直接跃出水面,张大嘴去接沈海珠扔的银鯧。 “我靠,原来是冲我鱼来的!” 沈海浪恍然大悟,隨即心疼不已。 出海一个多小时了,他们也就收穫三筐银鯧,这又是海龟又是银鯧的,等回去还能剩多少! “真是见鬼了,也没听说虎鯨爱吃鯧鱼啊!” “嘿,不全是因为鯧鱼,三哥,它们就是找我们玩来的!” 沈海珠又抓了把鯧鱼丟出去,这次跳出水面的虎鯨更多了,接到鯧鱼的虎鯨兴奋得发出嚶嚶的声音,没接到的,则是在海面跃跃欲试,等沈海珠丟下一轮。 “三哥,你要不也试试?” 沈海珠餵了会虎鯨,反而没那么害怕这些大傢伙了。 沈海浪摇头,“不行,这些鯧鱼可都是钱,丟一把就少一把的钱。” “海珠,你也別丟了,反正它们都离我们远了,我们赶紧走!” 说罢,也不管沈海珠的回话,沈海浪抓起船桨急忙往虎鯨的反方向划去。 沈海珠见沈海浪那小气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三哥,你別不捨得。 虎鯨它们聪明著呢,我们这点鱼它们可看不上眼,它们就是觉得好玩。 我们跟它们打好关係,没准回头,它会反过来给我们送鱼!” “啥?给我们送鱼?” 沈海浪哪能信这话,当即笑出了声。 “海珠,你说梦话呢,虎鯨怎么可能给人送鱼,它们要是给我送鱼,我就管它们叫爷爷!” 这话说完,沈海浪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的脚,他低头一看,又对上海龟那花生米大的眼睛。 “哎呦你大爷的,鞋你也啃啊!” 沈海珠忙上前將海龟抱到一边,沈海浪见状,突然坏笑起来。 “海珠,要不你把海龟丟出去,看它们吃不吃!” 想到虎鯨们咬住海龟壳的场面,沈海浪险些要笑出声来。 沈海珠没好气地白了沈海浪一眼,“三哥,你就做个人吧!” 没看见虎鯨出现的时候,海龟有多害怕吗! “嘿嘿,我这不是嚇唬它吗!” 沈海浪笑道,正说著,一个黑影突然飞了过来。 沈海珠察觉到动静,当即拉住沈海浪往自己这边拽。 “三哥,小心!” 话音刚落,只听啪得一声响,整艘船也晃了几下。 沈海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站稳,沈海珠忙去看那黑影是什么。 “天,大黄鱼!” 沈海珠惊呆了,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那条大黄鱼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船上。 沈海浪听到这话,忙扭头看去。 这一看,他也傻了眼。 “天上下大黄鱼了?” 话音刚落,又是几道黑影飞过,紧接著啪啪几声响,沈海珠这下看清楚了,什么天上下黄鱼,是虎鯨群在往他们船上丟鱼! “哥,是虎鯨!” 像是听到了沈海珠的惊呼声,不远处的虎鯨也发出嚶嚶的叫声。 有几头虎鯨还频频朝沈海珠扬头示意,那模样,沈海珠还真看懂了它们的意思。 “三哥,它们好像要跟我们交换!” 第36章 他可能也疯了 “啥,跟我们交换?” 沈海浪迷糊了,虎鯨给他们砸得可是大黄鱼,她们这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 不等沈海浪想明白,沈海珠已经从旁边的鱼筐里抓了两手的银鯧鱼,对准虎鯨群的方向再次丟了过去。 “嚶嚶!” 只见虎鯨欢快地叫了两声,立刻有三头虎鯨猛得跃出水面。 其中两头准头特別好,大嘴一张就接到了从空中坠落的银鯧鱼。 沈海珠这两下丟了至少有十条银鯧,大部分都被跃出水面的虎鯨吞入腹中。 沈海浪看得目瞪口呆,很快,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种没有直接从空中落到嘴里的鯧鱼,虎鯨根本看都不看! 也就是说,如果沈海珠丟出去的银鯧一旦落进水里,这些虎鯨根本不吃! 而那些接到银鯧鱼的虎鯨,吃完后会迅速沉入水中,等浮出水面时,必定先一尾巴甩条大黄鱼到小木船上! “好傢伙,这是打鱼仗来了!” 沈海浪喃喃道,看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虎鯨压根不是饿了为了吃鱼,它们纯粹是享受接住沈海珠丟出去的鱼的乐趣! 人家还不让她们白丟,沈海珠朝它们丟银鯧,虎鯨就朝她们丟大黄鱼! 意识到这一点,沈海浪不禁恍然大悟。 难怪海珠说是交换,这就是用她们的银鯧换虎鯨的大黄鱼啊! “我也丟,我也丟!” 沈海浪兴奋起来,好傢伙,银鯧换大黄鱼啊,谁不换谁傻子! 这两者的价格可差了好几倍! 沈海浪抓起银鯧也往虎鯨的方向丟,有几艘路过的铁皮船见到这一幕,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谁家的渔船,竟然朝虎鯨丟东西! 怕是不想活了! 想到虎鯨那恐怖至极的破坏力,加上时间紧柴油贵,那几艘渔船很快就走了。 但沈海珠沈海浪朝虎鯨扔东西那一幕,还是让船上渔民们一肚子疑问。 也有人认出沈大勇的小木船,心里暗念回头要找沈大勇问问去。 沈海珠沈海浪哪知道已经有人准备去沈大勇那告状了,她们扔了整整一大筐银鯧,虎鯨也玩爽了。 不过这会儿沈海浪可不心疼,因为她们虽然没了一大筐银鯧,但她们又收穫了將近上百斤大黄鱼! 那些虎鯨也不知道上哪里找的,这些大黄鱼基本都在一斤以上,甚至大的比沈海浪的胳膊还长还粗。 “哈哈,这下真的发了!” 沈海浪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隨即一瘸一拐將大黄鱼放进鱼筐。 刚才虎鯨丟大黄鱼的时候他玩嗨了没注意,被鱼砸了两下,还好只砸到了脚板,要是砸到上半身,搞不好会內出血。 沈海珠让他脱了鞋看了只有点淤青这才放心,见沈海浪满脸笑意,沈海珠笑著问道:“三哥,要是每次出海都这么好玩,你还开收购站不?” “当然开!”沈海浪闻言不假思索回道,“开收购站可是我这些年每天都想干的事,出海再好玩也得开!” 说罢,他继续道:“再说了,要是我不开收购站,以后咱自己的海货卖出去,还得被外人赚一笔。” “海珠,我觉得大嫂说的对,你是有点海运在身上的,我海运不行,所以肯定得从其他地方找赚钱的活计!” 见沈海浪说的无比认真,沈海珠挺高兴。 沈海浪既然这么信誓旦旦的,说明还是有很大的决心。 两人將大黄鱼整整齐齐地码进鱼筐,沈海浪问道:“海珠,现在咱们是回去,还是继续找鱼群?” 说实话,此时船上的海货已经远远超出了沈海浪的预期,沈海珠看了眼还有几个空桶,又看了眼头顶太阳的位置。 “时间还早呢,三哥,我们再往前看看吧!” 来都来了,肯定得桶和筐装完装满回家! 其实她们划船划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来都来了,怎么著也得再往前看看! 沈海浪闻言没怎么犹豫,点点头答应了。 他现在就庆幸今天出海前,他跑去买渔网的时候找人要了几桶冰块,这会儿正好给大黄鱼和剩下的银鯧保鲜,不然如果这么好的海货回头不新鲜了,沈海浪做梦都得气醒! 两人又往前划了一段,沈海珠始终没有感受到左手发烫。 她不禁感嘆,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虎鯨的影响,她们都往虎鯨离开的反方向划了那么远,但依然没有发现鱼群。 正在沈海珠心中纠结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下。 沈海珠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是大海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了。 “天,不好意思,我都忘记你还在船上了!” 沈海珠惊呼,她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事,跟虎鯨群你来我往地对砸了这么久,都忘了把大海龟送回海里! 沈海浪直拍脑门,他也忘了这货还在船上,没办法,自打虎鯨出现,这海龟怂得就差把自己藏在船缝里! 沈海珠说完,急忙放下船桨,然后抱起海龟放入水中。 然而海龟落入水中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朝沈海珠晃了晃脑袋。 这是几个意思? 兄妹俩面面相覷,沈海珠想了想,抬手挥了挥。 “再见?” 沈海浪被她逗笑,“海珠,你干啥呢,跟只海龟再见?” 说罢,他拿起船桨继续划船,船很快与海龟拉开距离,但让沈海珠惊讶的事出现了,那只海龟又追了上来! “三哥,我怎么觉得海龟还有事要我们帮忙呢?” 沈海珠脑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沈海浪直说不可能,就在这时,海龟朝他们看了眼,然后晃晃脑袋,转身往前游去。 游了几米后它又扭过头看向沈海珠两人,自打海螺珠跟胎记融合后,沈海珠的视力也好了不少。 她莫名读懂了海龟眼中的意思,“三哥,我没说错,咱们跟上海龟,没准前面有渔获呢!” 沈海浪只觉得自家小妹疯了,可想想刚刚跟虎鯨打鱼仗的情景,沈海浪又觉得疯的可能还有他。 “好,那我就跟上去看看!” 第37章 怎么是你们 沈海浪说完,扶著船桨开始划船跟上海龟。 別看海龟平常喜欢躲在海底不怎么动弹,但毕竟是海底的原住民,正儿八经游起来,沈海珠沈海浪俩人一起划船才能勉强赶上海龟的速度。 也不知道划了多久,前面的海龟终於停了下来。 它回头看了眼沈海珠和沈海浪,隨即又晃晃头,然后把头往水里一埋,迅速沉入海底。 “哎,它怎么走了!” 沈海浪累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海珠,那傢伙不会是耍我们吧,这里哪像有鱼群的样子!” 他可看了一圈,这里海水清澈,海面平静,別说鱼群了,鱼鳞都没看见一片! “三哥,別急,我来看看!” 沈海珠说完也环视了一圈,这片海域她们没来过,她们前面不远处是片浅滩,浅滩边上看著像个荒岛。 上头有不少鬱鬱葱葱的树木,看起来生態还不错。 “三哥,要不我们再往前划点?” “还往前?” 沈海浪看了眼前面的海面,皱了皱眉,“我看前面水下不少暗礁,划过去恐怕有点难度。” 说罢,他又顿了顿,“算了,划就划吧,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荒岛上不少树,正好过去有没有果树,摘点果子回去也好! 这么想著,兄妹俩又朝前划了一小段,等船差不多停到海龟离开的位置时,沈海珠突然感觉左手传来一阵烫意。 有鱼?! 沈海珠忙站起身朝海里看去,这边的海水也很清澈,阳光透过海水照进海底,不少海草海藻都在隨著海流飘动。 然而吸引沈海珠的並不是这样的美景,在看清海底海草边上的东西后,沈海珠不禁瞪大了双眼。 好傢伙,海底全是一根挨著一根的海参,每根看著都有手臂长! 那只海龟压根也没离开,此时正窝在海参旁边,对著一朵大水母慢条斯理地嚼著。 可能是察觉到沈海珠的目光,那海龟抬起头对上沈海珠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沈海珠竟从它的眼神中看出几分嫌弃。 蠢笨的两脚兽,龟都吃上水母了,他们才发现这些海参! 都说人类喜欢这种难吃的东西,也不知道自己送的礼物她们喜不喜欢! 海龟晃晃脑袋,对著水母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些虎鯨会送鱼,哼,它也会! 而且送的更大更好! “三哥,海参,好多海参!” 沈海珠回头招呼沈海浪,沈海浪闻言忙趴在船边朝沈海珠指的方向看。 “我的老天爷,”沈海浪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去,“这……这这这,底下的那些全是海参?!” 这么大的海参,他还是头回见! 沈海珠此时已经顾不上跟沈海浪说话了,虽说海参就在脚下,但得捡上船才是自己的啊! 说干就干,沈海珠粗略估计了下水深,想了想找出手抄网。 她本想直接下水,但这里的水估计能到腰上,她们的木船没有船舱,回头换衣服也不方便。 如果湿答答地回去,捂著也难受。 好在手抄网够长,沈海珠找出手抄网后正要伸进水中,这时,只听扑通一声,沈海浪已经不管不顾地跳下水了。 “哈哈,真是海参!” 沈海浪用最快的速度从水里捞起两根海参,海参察觉到危险,猛得朝沈海浪喷出一口水。 沈海浪被海参吐出来的水浇了一脸,他也没有不高兴,乐呵呵地甩了甩头上的水,隨即把海参递给沈海珠。 沈海珠忙找出个空桶將海参装起来,隨后,沈海珠自己用手抄网也打捞起了几条海参。 兄妹俩忙得不亦乐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是腰酸背疼,但船上装海参的桶,已经满满当当了。 “三哥,赶紧上来吧!” 沈海珠看了眼空荡荡的海底,海参被他们捡的差不多了,那些比较小的她们俩都没要,专条大海参捡。 沈海珠粗略数了数,一共装了两桶,海参加起来足足有五六十条。 数量看著不多,但架不住个头大啊! “哈哈,海珠,今天这一趟,咱们是不是能赚个一百多块?” 沈海珠闻言笑了,“何止,光大黄鱼就不止这个数,我估计,最少三百!” 一听这个数,沈海浪瞬间腰也不痛了,手也不酸了。 他三两下爬上船,心里也没忘要上岛看看。 沈海珠看得更清楚点,岛上確实有两棵芒果树,但其他果树没瞧见,兄妹俩也不嫌弃,把船找了块大礁石拴住后,又跑去摘了不少芒果。 “这里的芒果个头倒是不小,比咱们村的大!” 沈海浪拿起个芒果感慨,“自从村里有了那些小王八犊子,我就没见过成熟的芒果!” 沈海珠深以为然,这年头农村的果树並不多,整个沈家村也就只有三棵大芒果树。 往年这些芒果还没来得及变黄,就被孩子们摘下来分著吃了。 两人抱著一大兜芒果往回走,正在这时,芒果树后传来动静,沈海珠回头望去,不想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陆团长?” 陆征旁边跟著小张,两人看见沈海珠兄妹俩也很意外,“怎么是你们?” “怎么不能是我们!” 沈海浪见是陆征,当即咧嘴炫耀自己的海货,“哎呦,陆同志,我跟你们说,我们今天弄上不少海货,你们都不知道……” 这话还没说完,只听陆征沉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座岛上的?” 这话问得沈海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陆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跟著你过来的?” 陆征没有说话,沈海珠见状险些气笑了,她直接问道:“陆团长,你不会又以为我是敌特吧?” 沈海珠是真服了陆征这疑神疑鬼的毛病,今天早上给他们引荐周浩然的时候看著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怀疑上了。 她哪知道其实是她们的出现实在太巧了,这么大片海域,莫名其妙在荒岛上遇上,陆征怎么可能不怀疑他们跟著自己? 毕竟,怎么没见其他人上岛呢? 见陆征还是一脸严肃,沈海珠只能压著脾气解释:“陆团长,首先,我们出海是因为捕鱼,並不是为了跟踪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出的海我们也不知道。 其次,我们上岛前也不知道你们在岛上,我们是在海上看见岛上有芒果树,想著摘点芒果回去才上岛的!” 说著,沈海珠拿起怀里的芒果朝他们两人晃了晃,然后严肃说道: “最后,我再说一遍,陆团长你们大可放心,虽然我不上战场,但我沈海珠也是受过教育,有骨气有思想觉悟。 就算枪顶我脑门上我也不可能当敌特出卖国家,你们这样动不动就怀疑我,怎么,我长得像敌特汉奸吗?” 第38章 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沈海珠长得像汉奸吗? 这话一出,小张下意识猛得摇了摇头。 他年纪小当兵没多久,跟陆征不一样,对汉奸的认识只限於部队放的电影。 沈海珠长著张鹅蛋脸,明艷动人,为人爽朗大方,跟电影那些看起来一肚子坏水的汉奸没有半点相像。 但小张也不傻,汉奸不汉奸的,也不是光凭样貌可以看出来。 陆征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猜测让沈海珠反应这么大。 他沉默半晌,见沈海珠一脸坦荡,缓了缓语气说道:“沈同志,我没把你当敌特,只是我们在执行任务,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我才习惯性地多问几句。” “你这叫多问几句吗?” 沈海珠挑了挑眉,“陆团长,你这几天看我的眼神跟看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我们也认识好几天了,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要不直接说出来,咱们现在讲清楚,省得你回头又误会我。” “我对你没意见。” “是我的问题,我多想了。” 见沈海珠是真的生气了,陆征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遇上不少敌特,这次的任务事关重大,所以我比较警惕。 沈同志,这两天我確实怀疑了几次你是敌特,对不起。” 这话一出,小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天老爷,他们家副团长居然会给人道歉! 要知道陆征在部队向来是直来直去的,做错了事被罚去跑十公里都不曾低过头,这样给人道歉的陆征,小张还是头回见。 “啥,陆团长,你怀疑我妹妹是敌特?!” 反射弧超长的沈海浪总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看陆征的眼神从不可置信转变成愤怒。 什么人啊,他把陆征当兄弟,陆征居然把他们当敌特! 谁家好人会去当汉奸啊! 沈海浪说著就要上前理论,沈海珠见状,一把拉住他。 陆征好歹是个团长,沈海浪要是动手了,指不定明天就得进局子去! 而且陆征比沈海浪高了半个头,虽说沈海浪也有肌肉,但在陆征面前压根不够看。 万一真打起来,只怕陆征一拳就能把沈海浪干趴下! “三哥,没事,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既然陆团长道了歉,那这事就算了。陆团长,以后如果我还有什么让你怀疑的地方,你直接说就行了,误会来误会去的,未免太伤人。” 陆征闻言老实地点了点头,沈海珠见他真听进去了,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抱著芒果拉著沈海浪往船上走。 沈海浪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亏我还把他当兄弟,居然把我当汉奸,哼,以后咱不搭理他!” 说著,他又想起什么,恨声道:“周浩然也是他的兄弟,回去渔获也不卖给他!” 言下之意,是把远在市里的周浩然也给记恨上了。 沈海珠哭笑不得,“三哥,说什么呢,人家周同志又没招惹我们。” “哼,谁让他们关係好!” 沈海浪说著,回头狠狠瞪了眼陆征,虽说他们跟陆征之间相距了几十米,但陆征还是看到了这一幕。 眼看著沈海珠和沈海浪划船离开,小张从树上摘了个芒果边咬边问:“团长,真是我们误会他们了?” 陆征点点头,有些懊恼道:“十有八九。” “但这里离沈家村足有一个多小时的船程,他们俩也太厉害了吧,光划船也能划到这里?” 小张觉得有些奇怪,陆征倒不觉得,以沈海珠沈海浪俩人一起划船的速度来说,划到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行了,咱们也开船走吧,这个岛太小了,不適合当驻地!” 另一边,沈海珠俩人刚把船划出去,沈海珠想起什么,奇怪问道:“哎,怪了,陆征他们出来找荒岛,爹跟大哥怎么不在?” 昨天她明明听见沈村长跟沈大勇说,让他明天带著陆征俩人出海。 沈海浪闻言才想起这事,“你不知道吗,爹他们临时被叫去出海了,船东家那缺人不给假,村长自己这阵子腿痛,只能让陆征他们俩自己出海。” 原来是这样,沈海珠恍然大悟,难怪岛上只有陆征和小张。 说实话,她能理解陆征身份使然,警惕点也很正常。 但想到他三番两次对自己產生怀疑,沈海珠心里就说不出的憋屈。 今天跟陆征说明白了,她反而心情畅快得很,两人划了一个多小时,路上再没有鱼群。 等她们划到码头时已是黄昏,橘色的夕阳落在了水面上,把海水都染上了不少顏色。 “姑姑!姑姑和三叔回来了!” 自打沈海珠中午出海后,桃桃就不想待在家里。 整个人跟座望姑石似的,就杵在码头边玩沙子边等沈海珠回来。 梁月英跟刘桂花下午也没啥事,乾脆在海边淘海瓜子,梁月英想著早上钓上的石斑,还特意带了根钓竿过来。 结果她拿著钓竿站了一个小时,鱼没钓上,还被旁边钓鱼的几个叔伯笑话。 梁月英也不沮丧,左右自己早上可是钓上了东星斑这样的好货,笑话的那些人,有几个钓上来过? 听到桃桃的喊声,刘桂花跟梁月英往海面看去。 旁边几个钓鱼的村民也凑过来看热闹, “哎呦,真是海珠这是和海浪!” “嘿,难得海浪那小子还知道出海呢,他们船上放了几个筐,看著也有收穫嘛!” “桂花嫂子,海浪海珠懂事,你也享福啊!” 这年头村里没什么娱乐项目,整个村的收音机也就两台。 村里人平常没事,就喜欢看热闹。 这时候出海回来的渔船有不少,码头也有一两个外村开收购站的人。 不巧,徐建仁也在。 想起早上从沈海珠这受的气,徐建仁恨得牙痒痒。 “嘖,就一艘这样的小破船,还海货? 能划回来都是妈祖娘娘不开眼!” 刘桂花本来听周围人对儿女的夸讚正美著呢,徐建仁这话一出,她当即拉下脸来。 “徐建仁,又是你,嘴巴臭就赶紧滚回你们村去,早上压价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还好意思来我们村? 就你这样胡乱压价的人,妈祖娘娘让你活著才真是大度!” “你!” 徐建仁气得脸都红了,几个被徐建仁压过价的村民连连点头。 “就是,桂花嫂子说得对,没诚信的人我们沈家村才不欢迎,赶紧走,別想坑我们村的人!” “对,赶紧走!” 几个汉子瞪著徐建仁,徐建仁冷哼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沈海珠和沈海浪的船靠岸了。 “海珠,把绳子拋过来,我帮你们把船栓上!” 有热心的叔叔当即上前,沈海珠闻言將固定船的麻绳丟了过去。 见有这么多人,沈海浪当即得意地昂起头来。 想到等会这些人看到船上海货得什么样,他心里头就忍不住高兴! 第39章 徐建仁那个悔啊 眼看船已经靠岸,刘桂花懒得再搭理徐建仁,快步上前接儿子闺女。 “海珠,老三,你们可算回来了,桃桃都等了一下午了!” 这话还没说完,桃桃已经衝上来抱住沈海珠的腿。 “姑姑,你们抓到鱼了吗?” 沈海珠摸了把桃桃的头,笑道:“那肯定啊,姑姑和三叔抓到很多鱼呢!” 一听这话,围观的村民们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海珠,你们打上什么鱼了?” “哎呦,快让大傢伙看看,是不是吹牛哄我们呢!” 好几个人说著便急忙往沈海珠身后的船上看去,奈何鱼筐用东西盖著,他们根本看不真切。 “嘿嘿,想看?” 沈海浪站在船上笑得贱兮兮的,“叔伯婶娘们,咱们先说好,要是给你们看了,回头你们的鱼货可得先卖给我!” 这话说的大傢伙疑惑不已,“海浪,你买我们的海货干啥?” “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沈海浪一脸神秘,那模样,惹得几个围观婶子恨不得上去给他来两下! 说话说一半,这种人可真可恶! 沈海珠乐得直笑,沈海浪一说她就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看样子,她三哥已经迫不及待要把收购站开起来了。 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左右海货得让干收购的赚一趟,与其让別人赚,还不如给自己人。 沈海浪要开收购站的事,刘桂花婆媳还不知道,刘桂花可不惯著沈海浪,见他那模样当即上前嫌弃地一巴掌拍了过去。 沈海浪嗷得嚎出声 “娘,你打我干啥!” “打你干啥,这里都是比你经验丰富的叔伯婶娘,你得瑟啥呢!” “赶紧让开,把鱼货搬回去!” 正好这时,沈铁柱也掐著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沈海珠沈海浪回来了,他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哀怨地看了沈海浪一眼。 浪哥出海也不打声招呼,他也想跟著一起去啊! “铁柱,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搬海货!” 沈海浪无视沈铁柱的眼神,招呼他过去。 沈铁柱一听真有鱼货,当即什么哀怨都拋之脑后。 哎呦,他可太好奇浪哥和海珠能弄回来什么海货了。 不多时,两筐鱼货率先搬上岸。 眾人探头一看,当即震惊得瞪大眼。 “银鯧!” “老天爷,海珠海浪,你们踩狗屎运啦!” 有个经常出海捕鱼的堂叔惊奇道。 另一个堂婶子附和,“我要是没记错,海珠是第一回自己出海吧? 大勇不在,还能有这么好的海货,不错,不错!” 刘桂花听著这些话,心里美得眼尾都快炸出花。 “哎呦,都亏妈祖娘娘保佑,都亏妈祖娘娘保佑!” 人群后本来被骂得要走的徐建仁本想看沈海珠兄妹俩的笑话,一艘这么破的木船,能打上什么鱼! 可现实把他打得有些脸疼。 这两人真打上了鱼,还是这么好的鱼! 还不是便宜货金鯧,而是海鲜市场最畅销的银鯧! 还没有也不是一两条,而是他爹的整整两大筐! 徐建仁收了好几年鱼,一扫鱼筐的大小就能估算出来那些鱼货的大概重量。 不出意外的话,那两筐银鯧应该在一百斤左右! 多好的鱼啊,老天不长眼,怎么就让她们捞上来了! “咋样,建仁,后悔了吧?” 人群后面看热闹的大叔嘴贱问道,徐建仁冷哼一声,咬牙装出副不在乎的模样。 “屁,不就几条银鯧嘛,能赚几个钱,老子才不在乎!” 沈海珠听见了徐建仁说的话,她也没有生气,而是嘴角逐渐上扬。 桃桃不禁好奇,“姑姑,你笑什么?” “哈哈,我笑有人又蠢又坏,等会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保持嘴硬!” 桃桃闻言挠挠头,姑姑说的话太深奥了,她听不懂。 她听不懂不要紧,沈海浪听得懂。 他环视一圈,对上徐建仁那嫉妒眼红的目光,突地咧嘴一笑。 徐建仁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正奇怪呢,沈海浪抱著一筐海货放下。 “徐建仁,银鯧你看不上,这鱼你看看呢!” 说罢,他猛得把盖在鱼货上的竹盖掀开,在场的人闻言都看了过去,然而等她们看清那鱼筐里的鱼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看错吧,大黄鱼?!” “大爷的,真是大黄鱼!” “海浪,你们上哪抓的!乖乖,这么大条,你家要发財啊!” 大傢伙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尤其刚出海回来的村民,更是恨不得地上的海货是自己的。 没天理啊,都是出海,沈海浪兄妹还是划的小木船,他们开铁皮船跑了那么远,怎么没见一条大黄鱼! “嘿嘿,厉害吧,那可是……” “那可是难得见到的大黄鱼!” 眼看沈海浪要把虎鯨的事说漏嘴,沈海珠忙打断他的话。 虎鯨跟人交换鱼货的事绝不能说出去,不是她小气光想著自己发財,而是她担心万一其他人知道了,到时候因为想要大黄鱼而开著铁皮船去追虎鯨。 虽说以虎鯨的战斗力,应该不至於吃亏,但虎鯨有幼崽,人性难测,沈海珠不想因为自己给虎鯨们带来麻烦。 沈海珠的突然出声,让沈海浪瞬间把还没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又不傻,沈海珠看了他一眼,他瞬间懂了沈海珠的意思。 不说就不说,但並不影响沈海浪接著懟徐建仁。 “怎么样,徐建仁,大黄鱼你看得上吗?” 村民们顿时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徐建仁心里那个悔啊,说看不上,大傢伙肯定不信。 但说看得上,经过今天早上的事,沈海珠兄妹还能把鱼卖给他吗? 想到这里,徐建仁莫名有了几分希望,做生意这行就得放下面子,他咬咬牙,厚著脸皮挤出几分笑容。 “看得上,看得上,沈海浪,你们把这大黄鱼卖给我唄。 我两块,不,三块一斤收,並且以后你们的鱼货,我也给高价。” 见沈海浪沈海珠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徐建仁眼睛一转,乾脆把徐俊生卖了。 “哎呦,我跟你们说,今天早上都是误会,那不是我的意思,都是徐俊生让我这么干的! 他是我们村村办厂的副厂长,我要是不听他的,我那收购站也开不下去!” 徐建仁一副我也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道歉,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计较,把那些鱼都卖给我吧!” 第40章 不就借点钱吗 徐建仁说完,码头上沈家村的村民们集体炸了锅。 “啥,又是徐俊生?” “早上啥事,我都不知道!” “哎呦,亏我以前看他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海珠冤枉了他,他大爷的,原来他这么坏!” 沈海浪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徐俊生平时装得太好了,前天之后,村里还有很多人觉得有误会,徐俊生不是这样的人。 徐俊生这种人就得跟剥洋葱一样,一次一次把他的面具撕开,让大傢伙好好看看他的真面目。 沈海珠倒想看看,等徐俊生的为人品性人尽皆知,他这个村办厂副厂长还当不当得下去! 徐建仁才懒得管大傢伙对徐俊生的印象,他现在只关心沈海珠兄妹的海货卖不卖给他。 然而谁想他表完衷心,沈海浪却顿时收起笑容拉下脸。 “徐建仁,你做什么青天大白梦呢,徐俊生是个坏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我们把海货卖给你? 呸,没门!” 徐建仁猛然反应过来,“你耍我?” “耍你怎么了,”沈海珠冷哼一声,“比起今天早上,我哥算客气的!” “你们!” 徐建仁顿时气得挥起拳头,然而他忘了这不是他的地盘上,沈家村基本都是一个姓的,怎么可能看著他在码头打人。 “干什么,还想打人啊!” “姓徐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敢动手试试,看看我们能不能打死你!” 沈村长这时候刚过来,见又是徐建仁,当即脸色黑了下来。 “怎么又是你,徐建仁,你要是想去蹲笆篱子就直说,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成全你!” 徐建仁一听沈村长要报公安,只能咬牙放下狠话。 “你们等著!” “等你奶奶个腿,滚!” 沈海浪白了他一眼,徐建仁见沈家村的人这么团结,只能灰溜溜地空手回去。 该死的徐俊生,该死的沈家人,娘的,那么多大黄鱼啊! 徐建仁往回走了两步,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些大黄鱼。 他刚才看得清楚,那些鱼眼睛清亮,全身鳞片都在,绝对是上好的大黄鱼。 如果拿去卖,八块一斤也是能卖上的。 徐建仁阴测测地回头看了眼沈海珠等人,码头上剩下那个干收购的没什么钱,肯定出不了高价。 沈海浪兄妹肯定得把鱼带回去,哼,既然他们不把鱼卖给自己,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徐建仁刚走,沈海珠便让梁月英从家里推来了板车。 大傢伙见沈大勇和沈海平沈海洋不在,听沈海珠说海货要运回去,几个热心的叔伯出手,一起把海货搬上了板车。 沈海珠也没让他们白出力气,一人送了两条银鯧。 不过那些银鯧是她和沈海浪挑拣出来打算自己吃的,个头比较小,且品相不是特別好。 但好歹是新鲜的银鯧,大傢伙帮了忙的当即眉开眼笑,没帮忙的则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海珠这丫头这么大方,他们说什么也得过去帮把手啊! 沈海珠可没管这些人,她向来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这些鱼每筐都在五十斤以上,她肯定不能亏待了这些出了力气的叔伯。 沈家,王美芬站在院子里,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往院子外看了。 哎呦,不就是出个海吗,就刘桂花和梁月英跟没见过似的,还特意跑去码头接。 整得这个点了家里还不开饭,真是要饿死她了! 其实自打她怀孕之后,沈家装红薯乾的柜子就没锁上过,但锅里有香喷喷的饭菜,王美芬才不乐意吃那乾巴的红薯干。 另一边,刘桂花看著满满一板车的鱼货,心里美得都快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嫁到沈家村几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收穫。 可眼看天已经黑了,海货运回去放一晚上,刘桂花又担心容易放坏。 “海珠,你们怎么打算的,放一晚上,大黄鱼坏了咋办?” 她家后院倒是挖了个地窖,问题是鱼货这种东西,一旦有点味道,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娘,这事你就別操心了!” 这个问题回来时沈海珠其实跟沈海浪討论过了,“等会儿三哥会去联繫周同志,如果他要这些鱼,估计明天一早这些鱼就能卖了。” 沈海浪也直点头,“对,娘,等把鱼送到家我就去打电话。” “那你还等啥,现在就去!” 刘桂花催促,“再晚点人家周同志都要睡了,鱼我们弄回去就行了,你赶紧去打电话!” 沈海浪闻言看向沈海珠,沈海珠想了想,点头,“三哥,你去吧,海货有我们呢!” “行,铁柱,等会你帮著我娘她们搬会儿。” 沈铁柱拍著胸脯保证,“哥,包在我身上!” 沈家村的电话装在沈家祠堂,要打电话得村长拿钥匙打开锁住电话的木盒子。 听到外头终於传来了沈海珠几人的声音,在院子里等得不耐烦的王美芬顿时眼睛一亮,急忙假笑迎上前。 “哎呦,你们终於回来了。“ 很快,王美芬也看到了车上满满当当的海货,当即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这么多海货!” 她说话的空档,沈海珠几人已经推著车往后院去了。 见没人搭理自己,王美芬也不恼,挤上前去看鱼筐里是些什么鱼货。 等看到那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时,王美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亲娘叻,大黄鱼!” “这得卖多少钱!” 刘桂花一听就知道王美芬又在想什么,她当即回头拉下脸。 “老二媳妇,你给我嘴巴严实点,回头要是你爹娘知道又跑来要钱,我就让海洋跟你离婚!” 正想著怎么回去报喜的王美芬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娘,你说啥呢,我爹娘也是没办法,不就借点钱吗,又不是不还……” 刘桂花白了她一眼,“上次过年海洋刚发工钱,你娘让你借的二十还了没有? 你结婚那会儿借的五十还了没有? 还有你弟弟说可以给海洋弄辆二手自行车,让海洋来我这把结婚前的一百块积蓄拿去了,现在都一年过去了,车呢?” 刘桂花真是越说越气,“倒是你弟弟自己弄了辆骑上骑下,王美芬,你也是个人,也有脑子,跟你爹娘那几个蚂蝗开口前想想你自己,想想海洋,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是再干这些没脑子贴补娘家的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刘桂花是真气得不行,不是她这个当婆婆的刻薄,实在是王美芬娘家过份,王美芬也是个不清醒的。 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现在眼看王美芬又想打大黄鱼的主意,刘桂花可不能再惯著她。 老二私房钱和积蓄被掏空,那是他自找的,她闺女和老三又不欠她们的,敢打这批海货,刘桂花绝不能容忍! 第41章 他家没留你吃饭吗 王美芬被刘桂花说得委屈极了,那是她娘家,她亲弟弟,她给点钱怎么了? 跟防贼似的防著她,说到底还是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见她显然又没听进去,刘桂花心累,顿时不想搭理这个二百五。 沈海珠瞧著她娘那心累的样子,转头问王美芬:“二嫂,你想好怎么让徐美丽还钱了吗?” 王美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想好了,海珠,你就瞧好吧!” 沈海珠见她胸有成竹,也没细问。 “成,那我明天跟去看看,二嫂,到时候你可別让我失望。” 一听沈海珠也去,王美芬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刘桂花闻言皱了皱眉。 “海珠,你明天也要去徐家村?” “对,”沈海珠扬眉,“广播说明天要下雨,估计我也出不了海,徐俊生徐美丽这几天成天找事噁心我,现在也轮到我去找她们算帐了!” “那明天,我叫上几个人一起去!” 刘桂花想到徐美丽兄妹就恼火,她闺女说得没错,徐俊生兄妹三番两次跑来惹事,真以为她家好欺负。 明天不去徐家闹个天翻地覆,她这个刘字倒著写! 沈铁柱正在搬海货,听到沈海珠刘桂花的话,心中不禁盘算。 他娘平时就跟个母老虎似的,他得回去说说,让他娘也帮海珠出气去! 搬完海货,沈铁柱转身就要走。 沈海珠一把將他拉住。 “铁柱哥,你等会儿!” 沈铁柱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海珠塞了一碗鱼货。 “鱼货不多,这点你拿回去尝尝。” 沈铁柱低头一看,大碗里除了除了七八条银鯧之外,还有两条巴掌大的大黄鱼。 “哎呦海珠,你这是干啥!” 沈铁柱忙把碗端了回去,“这些鱼可贵了,赶紧拿去卖,给我干啥啊!” “铁柱哥,你都帮忙搬鱼了,我怎么能不拿点鱼给你,赶紧拿著,回头我们再一起出海!” 说罢,沈海珠又想起什么,从蛇皮袋里掏出几个芒果。 “这芒果是我跟三哥在荒岛上摘的,你也拿点回去。” 沈铁柱哪能接啊,拔腿就要跑。 刘桂花本想留沈铁柱吃晚饭,但家里准备的晚饭也是按人头准备的。 见状,她也出声劝道:“铁柱,海珠说得对,你也跟我们忙了大半天,总不能让你白出力气。” 沈铁柱还是不敢接,別看碗不大,但那可是银鯧和大黄鱼啊,这些鱼加起来怎么也有十多块钱了。 沈铁柱正想著拒绝的话,刚准备开口,不想对上王美芬贪婪的眼神。 王美芬只恨沈海珠这些鱼给的不是她,沈铁柱见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莫名成了答应。 “成,那我就收下了,海珠,婶子,要是有啥事要帮忙,你们再找我。” 沈海珠应了声,沈铁柱这才端著鱼揣著芒果往回走。 他走后没多久,沈海浪就乐顛顛地回来了。 “娘,海珠,海货卖出去了!” 沈海珠刚进厨房打算晚上加条蒸鱼,闻言探出头来。 “周同志都要了?” 沈海浪重重点头,“对,明天一早他会叫人过来拉走,嘿嘿,也省得我去找其他买家了。” “那他给多少钱?” 梁月英急忙问道,沈海浪故意卖起了关子。 “大嫂,要不你们猜猜?” “什么时候了还猜!” 刘桂花毫不客气一巴掌过去,“赶紧说,说完吃饭!” 沈海浪揉著被打红的手臂,这才老实说出口。 “大黄鱼八块一斤,银鯧两块五,海参他也拿不定,先定的二十块一条。” “大黄鱼八块?” 刘桂花想起刚才徐建仁的报价,不由骂出声。 “那姓徐的果然又想占我们便宜!” 沈海珠对这个价格倒不意外,老实说,大黄鱼的价格甚至比她预想的还低点。 但想想也正常,这年头人均收入才刚有上涨的趋势,大黄鱼也没到特別火的时候,等再过几年到了九十年代中旬,大黄鱼的价格肯定得翻上几番。 王美芬自打沈海浪回来就竖著耳朵等著呢,一听到这个价格,当即心里就盘算开了。 刚才她可看见了,一共四筐大黄鱼,估计最少有二百斤,银鯧一百斤,那些海参她没来得及数,估计也有几十条。 可王美芬小学才读了一年,简单的加减她能算算,这一斤八块,二百斤是…… 王美芬指头都数了个遍,也没算明白这些海货值多少钱。 哎呦,反正很多钱就对了! 这么想著,王美芬不禁心里又埋怨起沈海珠来。 刚才给沈铁柱那么多鱼,这得亏了多少钱! 真是不会过日子,手缝忒大! 想归想,王美芬当然不敢直接说沈海珠。 这两天她算是明白了,小姑子自打经歷前阵子那件事后,已经变得不好惹了。 偏偏婆婆她们都站在她那边,现在就连妈祖娘娘都让她海运好得不行,自己得表现好点,不然最后,肯定一分钱也分不上! 另一边,沈铁柱端著碗回到家,此时天已经黑了,他家院子里没装灯泡,刚进家门,他娘钱小翠冷不丁从厨房冒出来,把沈铁柱嚇了一跳。 “你咋回来了,海浪家没留你吃饭?” 娘,你嚇死我了!” 沈铁柱白了她一眼,“好端端的,我上別人家吃饭干啥?” “你给他们家帮忙,他们连顿饭都不捨得?” 钱小翠冷哼一声,还要说什么时,沈铁柱懒得跟她解释,直接將那碗鱼直接懟到了她面前。 “娘,你別阴阳怪气的,海珠给了我一碗鱼呢,我可不好意思留下吃饭。” 说罢,他將鱼往钱小翠手里一塞,然后拿起个芒果削了皮就放嘴里啃。 钱小翠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看著手里的碗里又是大黄鱼又是银鯧,当即眉开眼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刚才就听隔壁李大娘说他家弄上大黄鱼了。 海珠家倒是厚道,这些鱼也值钱,我把鱼吊井里去,赶明儿一早,让你爹去码头卖了!” “啥,不蒸了吃?” 沈铁柱诧异。 “都说大黄鱼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 钱小翠闻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想吃大黄鱼呢,家里的沙丁鱼不能吃吗?” “不赶紧多存点钱,我看你是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打就打,只要浪哥打,那我也打!” 钱小翠闻言忍不住一巴掌抽过去,正要说什么,沈铁柱突然想起什么,在兜里掏了掏,隨即又塞了个东西给钱小翠。 钱小翠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 老天爷,居然是两张大团结! 第42章 徐俊生肯定得遭老罪了! “铁柱,这钱哪来的?” 钱小翠回过神来,攥著钱狐疑地看向自家小儿子。 “你不会又跑去王家村跟那群二流子赌钱了吧?” “怎么可能!” 沈铁柱正喝水呢,闻言差点一口水呛进鼻子里。 “咳咳咳,娘,你整天想什么呢? 我跟浪哥从来不玩那些东西,这钱啊,是海珠给我的!” “啥,海珠给你的?” 钱小翠不明所以,“她给钱你干啥?” 沈铁柱见瞒不住,只能將自己凌晨不睡觉,偷偷跑去跟沈海浪几人海钓的事给说了。 沈海浪兄弟一早在码头卖石斑的事钱小翠知道,甚至她还在码头看了会儿热闹。 虽然也瞅见了自家小儿子在场,但瞧著他跟个狗腿子似的追著沈海浪跑,钱小翠看得心累,转头就走了。 真是没想到,那些鱼里竟还有沈铁柱的份? “我记得海浪他们早上卖的是石斑吧,哪些是你钓上的?” 沈铁柱刚才刻意没提自己的收穫,结果钱小翠不愧是亲娘,哪壶不开提哪一壶。 “我的海运你还不知道吗?” 他没好气道:“那些石斑都是海珠她们钓的,我钓上来的是两条海鱸鱼!” “海鱸鱼?” 钱小翠惊讶,隨即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沈铁柱身上。 “嘿,你说说你啊,人家都钓东星斑老鼠斑,你咋哪个斑都没钓上,就钓俩鱸鱼?” 鱸鱼和石斑之间,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铁柱理直气壮,“娘,你就知足吧,有就不错了! 海珠和浪哥他们几个没来之前,我在海边站了一个钟头,一条鱼都没钓上!” 言下之意,那两条海鱸鱼还是沾了沈海珠她们的光。 钱小翠瞧著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但想想自家儿子歷来就差的海运,又忍不住摇头。 哎,以前她觉得这小子海运差是跟沈海浪玩一起给连累的,现在看来,指不定谁连累谁呢! “那你只钓上两条海鱸鱼,海珠也给了你二十块?” 海鱸鱼什么价她钱小翠又不是不知道,顶破天也就三毛左右一斤,两条海鱸鱼,加起来哪怕十斤,那也最多值三块钱。 但沈铁柱拿回来二十块,相当於翻了足足七倍! 沈铁柱闻言,眼睛一转,趁机在老娘面前给沈海珠几人说好话。 “对啊,海珠可是把我当亲哥对待的。 娘啊,你以后也別总念叨我浪哥,他们家对我是真好,说句实在话,比我亲哥都好多了!” “说什么呢,你大哥哪里对你不好了?” 听到这话,钱小翠当即瞪了他一眼,沈铁柱撇撇嘴,他们家三个孩子,他最小,上面还有哥哥姐姐。 他姐最大,十年前就结婚嫁去了镇子上,他哥五年前结的婚,一结婚就让他娘分了家,把他爹留下的,家里唯一的渔船给分走了。 沈铁柱整天跟著沈海浪混,一方面是因为沈海浪確实仗义,另一方面,则是家里没船,也出不了海。 钱小翠见小儿子这样,知道他这是还介意当初分家,大儿子把船分走的事。 她嘆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时候她想著大儿子娶了媳妇要努力出海赚钱养家,才同意把渔船分给她。 她想著小儿子吃亏,所以现在跟沈铁柱吃住,平常除了老大每个月给她的养老钱,再淘海卖点海货,也能给沈铁柱存点钱。 但沈铁柱年轻气盛,即使知道老母亲的苦心,有时候也很难接受。 更別提他大哥平常见到他总是黑著脸教训,沈铁柱自然跟他大哥不亲近。 想到两儿子之间的关係,钱小翠也是头疼,她缓了缓语气,又嘮叨起来。 “行了,你哥也不容易,你喜欢跟海浪混,那我也不拦著。 反正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心里要有桿秤。 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考虑考虑赚钱娶媳妇的事。 不止你,海浪那小子也一样!” 见钱小翠对沈海浪的態度有了改变,沈铁柱心里的鬱闷一扫而空,也瞬间想起了自己先前的打算。 “我跟浪哥都知道,娘,你刚才也说了,海珠这钱给得多。 正好明天海珠要去徐家村,到时候你和桂花婶子一起去唄!” “徐家村?”钱小翠疑惑,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又不好看起来。 “去徐家村干啥?” “当然是去找徐俊生的麻烦!” 沈铁柱不假思索回道,“徐美丽说给海珠的赔偿也没给,这几天他们兄妹俩尽攛掇人来咱们村闹腾,今天早上那徐建仁闹的事,也是徐俊生致使的。” 钱小翠听沈铁柱说完码头后来发生的事,才知道徐建仁居然是受了徐俊生的指示。 说实话,她本不想掺合这些事,尤其徐家村还有她的仇人在,但大团结还在自己手里捏著,不去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思索片刻,钱小翠咬咬牙。 “成,那我明天过去瞧瞧!” 反正她是过去找麻烦看热闹的,没准,还能顺便找找那贱人的麻烦! 沈铁柱闻言眼睛一亮,咧嘴直笑,“好,有你去,徐俊生他们肯定得遭老罪了!” 钱小翠的战斗力沈铁柱可是见识过的,想当年他爹还在的时候不安份,曾经偷偷给徐家村李寡妇送过几次鱼货。 不想被钱小翠发现,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沈铁柱他们又小,钱小翠发现后第一时间逼著他爹去隔壁村把鱼货拿回来。 他爹一开始还不肯,钱小翠直接拿起菜刀,追到他爹去隔壁村把自家的海货拿了回来。 那会儿沈铁柱才三岁,如果不是沈村长及时调和,他爹当时怎么也得见点血,现在一晃他爹生病去世七八年了,但那件事沈铁柱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娘的嘴皮子利索,胆子也大,有他娘在,明天够徐俊生那家人喝一壶的! 另一边,徐俊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沈铁柱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刚从镇上开会,回去的路上骑自行车时一直都在琢磨事。 上辈子娶了沈海珠,自己走了那么多冤枉路,所以这辈子,他想娶个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第43章 你是人是鬼啊 想想前世集团上市后他左拥右抱的逍遥日子,徐俊生就恨毒了沈海浪。 要不是沈铁柱报警,徐俊生机票都买好准备第二天出国,等他出去,警察哪能抓得到他! 好在老天保佑,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徐俊生这两天一直在回忆上辈子的人和事,就在今天下午,总算让他想起个可以让他借势的女人。 渔政局办公室副主任胡强的女儿胡小冉! 別看胡强现在只是个副主任,按照前世的记忆,两年后,也就是1990年,胡强將调任成为渔政局局长! 再过两年,他还会升为副县长,自此仕途一片光明,哪怕前世徐俊生成为了上市公司的老板,他也只在报纸新闻上见过胡强。 不过胡小冉这个女人他在饭局上见过,温温柔柔没什么主见,这种女人,比沈海珠还好拿下! 目標確认好了,但新的问题来了。 现在他不过是个小村办厂的副厂长,胡小冉远在县城,如果他不跑去县城,根本没有认识胡小冉的契机。 就算去县城,他连身像样的行头也没有,那些又土补丁又多的旧衣服,重生回来的徐俊生压根看不上。 他琢磨了一路,打算明天先去供销社买两件適合自己的战服,男人不打扮,同样拿不下女人。 这么想著,徐俊生哼著歌骑著自行车朝村口驶去,结果刚到村口,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徐厂长,你等得我好苦啊!” 这会儿天已经天黑,晚上起了点风,往常可以用来照明的月亮被层层乌云挡住。 徐家村村口的小路上本来就黑,徐俊生一路上因为想事情,隨身带的手电筒也忘了打开。 这时候见黑漆漆的路边勉强有个人影,徐俊生心里发毛,自行车没停就强装镇定问: “你谁啊?” 闻言,说话的那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拿起手电筒抵在下巴照向自己的脸。 “我,徐……”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徐俊生已经被那张手电筒照著的脸嚇得一哆嗦,手下的自行车也没控制好,歪歪扭扭地带著徐俊生朝路边水沟去了。 “啊!” 自行车摔在地上噼里啪啦,徐俊生的惨叫声也响了起来。 好歹前世手上沾过人命,加上重生,徐俊生对鬼神之说还是信的。 那人刚才拿手电筒照自己那一下,跟阴间的鬼一模一样。 “你是人是鬼啊!” 徐俊生捂著腿惊魂未定地站起身,路边那人明显在笑,闻言白了他一眼,拿起手电筒晃了晃。 “当然是人了!” 徐俊生这才看清拿著手电筒正是同村的徐建仁。 徐建仁见徐俊生那狼狈的模样,乐得直笑。 “徐厂长,你別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个手电筒就把你嚇成这样! 嘖嘖,要是说出去,村里人不得笑掉大牙?” 徐俊生被他这话气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把自行车扶起来,隨即冷声道:“大晚上的你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提起自己来的目的,徐建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张脸瞬间狰狞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你给我出的那是什么餿主意! 让我占著沈海浪兄妹的海货不放,到时候没办法肯定低价卖给我,结果呢,他娘的一个比一个难搞!” “张嘴闭嘴就是公安,尤其那沈海珠,就是个母老虎! 你还跟我说她名声坏了好欺负,我呸,冲在最前面打我脸的就是她!” 徐俊生这时候已经扶著自行车从水沟里出来了,听徐建仁控诉完,徐俊生也皱起了眉。 不对劲,这说的是沈海珠吗? 不怕名声被毁了,还对付徐建仁,沈海珠真有这么泼辣? 见徐俊生皱著眉不说话,徐建仁越说越气,“我不管,就因为早上那档子事,我错过了沈家的鱼货。 徐厂长,你可是厂长,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得赔偿我这个损失!” “我赔偿你?” 闻言,徐俊生也要气笑了,他扶了扶眼镜,眼底划过几分嫌弃。 “我只是出个主意,你自己没本事拿捏不了沈家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这是什么话!” 徐建仁也不是什么好人,闻言当即揪住徐俊生的衣领,一拳头砸在徐俊生脸上。 “徐俊生,老子叫你一声徐厂长,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这几年老子干正经生意去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脸上的痛意袭来,徐俊生这才想起徐建仁以前是徐家村的二流子。 徐建仁冷哼一声,拍了拍徐俊生的脸。 “真当老子脾气好呢,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赔偿,那就別怪我等会打得你出去见不了人!” 不得不说,这话还真威胁到徐俊生了,他之前用那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跟徐建仁说话,也是忘了这不是前世,他也不是那个上市集团的老总。 “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徐俊生缓了缓语气,把自己的衣领从徐建仁手里拔出来。 “仁哥,村办厂才刚办起来,我这拿不出钱赔给你。” 徐建仁见徐俊生老实了,满意地咧嘴笑笑,拿出根烟点上。 “这话说的,我怎么敢要徐厂长的钱呢?” “那你要什么?” 徐俊生警惕问道,他可不信徐建仁能轻易放过自己。 徐建仁笑著吐出口烟,说出自己真实目的。 “沈海珠兄妹今天下午出海打上来几筐大黄鱼和银鯧,我要你想办法帮我把那些大黄鱼弄来!” 他语气中满是势在必得,想到今天下午沈海珠兄妹对他的戏耍,徐建仁就恨得牙痒痒。 不把鱼卖给他,这仇他要是不报,他就白混了这么多年! “大黄鱼?” 徐俊生惊讶,虽然他从小討厌那些鱼腥味极重的玩意儿,但因为生长在海边,他也知道大黄鱼代表著什么。 尤其他还是从后世重生回来的,后世一条罕见的野生大黄鱼的单价甚至可以高达五位数,即使现在是1988年,野生大黄鱼的价格也比其他鱼货要高不少。 不说別的,算起来肯定比他每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高多了。 第44章 你们去偷! 怪了,沈海珠她们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徐俊生心里划过几分嫉妒,隨即又生出几分疑惑。 前世沈家海运有多倒霉,他也略有耳闻。 如果不是沈海珠长得实在漂亮生出的孩子也好看,他爹娘都不见得能让她进门。 现在,她们家海运变得这么好了? 难道自己的重生,会让她们改变成这样吗? 徐俊生想不通,而一旁的徐建仁却是不耐烦了。 “我说徐厂长,你不是读书多脑子好吗,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想出办法来?” 瞧著徐建仁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徐俊生恨不得让他原地消失。 废物一个,连沈海珠都对付不了! 如果是前世的徐俊生,让徐建仁无声无息消失还真是分分钟的事,但现在他还一穷二白,还真不能跟徐建仁硬来。 徐俊生沉思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他十分客气道:“仁哥,大黄鱼確实是个好东西,你如果真想要,我有个好办法。” 闻言,徐建仁眼睛瞬间亮了,“就知道你有好办法,快说!” 徐俊生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眼镜后的眼底却满是阴狠。 “你们去偷!” “偷?” 徐建仁险些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你跟我开玩笑呢,你让我去偷鱼?” “怎么是开玩笑呢,”徐俊生笑了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蛊惑。 “这月黑风高的,不就是偷东西的最好时机吗?”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我相信,以仁哥你的本事,带走那些大黄鱼,肯定是分分钟的事!” 徐建仁闻言瞬间陷入沉思,他前几年確实会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今天摸几个村民种的西瓜,明天拐走隔壁养的母鸡,但自从他干收购以来,他早就不干这些事了。 可这会儿徐俊生这么一说,徐建仁逐渐回过味来。 对啊,他光想著怎么让沈家那娘们把鱼卖给他,咋就没想到偷上去? 反正左右要让那些大黄鱼归他所有,既然沈海珠兄妹死活不愿意卖给他,那他也不用想什么低价买鱼的方法,乾脆直接去偷,还不用花钱! 察觉出徐建仁脸上的神情变化,徐俊生心里不由冷笑。 他就知道,按照徐建仁那能跟猪媲美的脑子和贪婪,他肯定能同意去偷沈家的大黄鱼。 而对徐俊生来说,徐建仁这种小人刚才居然也敢威胁他,那就別怪他给徐建仁挖坑了。 让他跟沈家去狗咬狗,徐建仁如果成功,他就算分不到一杯羹,沈家也损失了一大笔。 徐建仁如果失败,呵呵,那他肯定得被沈家兄弟揍一顿。 哎呦,简直两全其美! 徐建仁哪知道徐俊生的盘算,在他心里,徐俊生从小被他欺负大,根本不会也不敢有歪心思! 即使徐俊生现在是村办厂的副厂长,徐建仁高兴还能喊他句徐厂长,不高兴徐俊生就是他的出气筒! 但徐建仁也不傻,根据他多年偷鸡摸狗的经验,偷东西的前提得保证没有风险。 以前在偷村里东西,邻居们最多只敢在村口骂两句,西瓜皮鸡骨头都被他藏起来了,那些人即使知道是他也无可奈何。 但去沈家村偷大黄鱼可就不一样了,一来那不是他的地盘,二来,徐建仁忌惮今天早上沈村长身后的陆征,那眼神,比他见过的公安还不好惹。 徐建仁当即打起了退堂鼓,“徐俊生,你这主意不行,沈家村现在来了两个当兵的,我要是去偷东西,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你再想想別的办法!” “当兵的?” 徐俊生疑惑,努力回想起前世的记忆。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们去沈家村是要出海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这会儿肯定还在海上漂著呢!” “真的?” 徐建仁半信半疑,徐俊生瞧著他那样子,担心他最后不去,想了想於是又添了一把火。 “真的,我这两天听厂里的工人说了,他二舅爷的弟媳妇说那两个当兵的住在沈家村以前的知青点。 仁哥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先去他们那知青点看看,確定没人再去沈海珠家办事!” 嘿,这个行啊! 徐建仁越听眼睛越亮,听徐俊生说自己害怕,他当即脖子一梗,没好气道: “害怕什么,我徐建仁会怕他们吗?” “当兵的难缠,我只是懒得跟他们打交道!” 徐俊生心中嗤笑,假意认同附和。 “是,仁哥你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怕他们!” “这不是为了安全吗,那两个当兵的要懂点事,也不会来管这事!” “这话我爱听,”徐建仁满意点头,他打量了徐俊生一眼,隨即又生出个主意。 “哎,徐俊生,既然你相信我,这主意又是你出的,等会儿吃了晚饭,你跟我一起去唄!” “我不去!” 徐俊生想也没想拒绝,徐建仁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不去?” 徐俊生见状暗骂了声,急中生智想出个脱身的法子。 他赔笑道:“仁哥,我也想去帮忙,但这不是我刚摔了吗? 你看看,我腿都是瘸的,那偷东西得爬墙什么的,如果真去了,我岂不是要拖你的后腿?” 说罢,他特意瘸著腿走了两步,其实刚才摔那一下,徐俊生確实受伤了,不过也没那么夸张,要说影响走路和行动,那完全是骗徐建仁的。 徐建仁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举起手电筒朝徐俊生腿上那青紫的地方照去。 徐俊生那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徐建仁手电筒的光突然黯淡下去。 “大爷的,又没电了!” 徐建仁拿起手电筒捶了捶,徐俊生得意地鬆了口气。 刚才他看徐建仁手电筒的光闪了两下,便猜测手电筒应该快没电了。 果然,又被他猜中了。 虽然差点没卡上时间,但好歹把徐建仁糊弄过去了。 被没电的手电筒一闹,徐建仁拉著徐俊生一起去当贼的心思也没了。 “算了,你去不了就在家等著吧,”他言语中带了几分嫌弃,“读书人就是没用,这么一摔就瘸了。” 想他当年偷生產队的红薯,哪怕被狗追了两座山都好好的! 徐俊生,嘖,弱鸡! 第45章 嫁谁谁倒大霉 徐俊生將徐建仁的嫌弃看在眼里,他心中冷笑,面上却笑著恭维:“哎,我当然比不上仁哥你! 对了仁哥,沈海珠家没养狗,她家我去过,后院有个地窖,平常不会锁,如果她们今晚没有把鱼卖了,那就只能把鱼存放在地窖里!” “地窖?” 徐建仁闻言立刻来了兴趣,他一开始也在想沈海珠一家会把鱼货藏在哪里,嘖嘖,没想到徐俊生对沈家那么熟,直接了当全告诉他了! 他意外地看了徐俊生一眼,揶揄道: “徐俊生,你不是喜欢沈海珠吗? 就这么把她们家地窖的位置卖了,不怕她回头找你麻烦?” 沈海珠那女人,一看也是个泼辣的,徐俊生就这样把她卖了,回头肯定又有好戏看! 徐俊生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道:“喜欢,她也配? 我不过是看她长得还行,现在她名声坏成这样,谁乐意娶她!” 想到前世最后射向自己眉心的子弹,徐俊生恨得牙痒痒。 “她那样晦气的人,嫁给谁谁倒大霉!” “嘖嘖,看样子你挺恨她啊!” 徐建仁感慨,不过他也没心情八卦,问清沈海珠家的情况后,徐建仁跟徐俊生分开,自顾自地回家了。 偷东西得等人都睡了才好下手,徐俊生虽然去不了,但徐建仁也不打算真的一个人去。 就算知道鱼在哪个位置,他也得找个人帮他放风。 徐建仁很快想起个人,徐家村有名的小混混,他的好兄弟徐癩子。 另一边,沈海勇沈海平沈海洋出远海今晚不回来,沈海珠几人吃过晚饭,想到明天一早要早起把鱼送上运输公司的车,於是大傢伙锁好门早早睡了。 陆征跟小张直到天黑透了才开船回到码头,这时候码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两个人在码头附近海钓。 小张等陆征把船栓好,艰难地扛著两个大蛇皮袋不解问道:“团长,我们摘这么多芒果乾啥啊?” 小张实在不理解,就在沈海珠走后,他团长明明说要去找另一个岛继续勘察,结果人还没走两步,又转身回去把芒果树上长得还行的芒果全摘了。 两大蛇皮袋啊,单一袋就有足足一百多斤,他们又不去卖芒果,也吃不了这么多,小张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陆征这是为啥。 陆征单手接过其中一大袋芒果,眼神扫了眼小张。 小张瞬间闭嘴,得,看自家副团长的脸色,自己又不知道哪句话触人家眉头了。 陆征提起芒果转身,事实上,小张问的问题也是他想了一路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也不知道自己摘这些芒果乾什么,沈海珠走后,她当时质问自己的话却一直在耳边迴响。 虽说自己这个身份,猜测警惕都是职业需要,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起沈海珠那眼含怒气的质问,陆征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然后他便鬼使神差地转身把沈海珠他们摘剩下的芒果又摘了两大袋出来,想著回来送给沈海珠当自己怀疑她的赔偿。 可望著不远处差不多都熄了灯的房屋,陆征心里直犯嘀咕。 这个点去送芒果,是不是不太好? 时间眨眼到了晚上九点多,徐建仁和徐癩子在徐建仁家就著小海鱼乾喝了半瓶牛栏山,眼看时间差不多,徐建仁站起身將剩下的酒收起来。 “癩子,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你得帮我做事去!” 徐建仁也是无奈,自己去找徐癩子帮忙,结果这货答是答应了,但要求先喝点白的再走。 看在徐癩子再三保证不会误事的份上,徐建仁想著他们平常酒量还成,便点头答应了。 徐癩子这会儿显然还没喝够呢,见徐建仁催促,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抱怨: “哥,你急啥啊,就偷点鱼货,搞这么紧张!” 徐癩子以前是跟在徐建仁后头混的,自打徐建仁金盆洗手不干小偷小摸的事后,就剩他和几个小年轻还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虽说徐家村也靠著海边,但不管是出海捕鱼,还是赶海淘海货,徐癩子那些人都觉得只有没本事的人才靠海吃饭。 码头扛大包就更加了,又累钱又少,哪能比得上偷鸡摸狗来的快。 平常他们东家偷点,西家摸点,不仅不会饿著,还能逍遥自在。 今天徐建仁找上门,开门见山让他跟自己去偷东西,徐癩子还以为哪有大团结偷呢,结果一听是偷鱼,徐癩子当时差点笑抽过去。 但等听徐建仁说那鱼是大黄鱼大海参时,徐癩子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行了,赶紧走!” 徐建仁不耐烦道,“现在这个点他们肯定睡熟了,等鱼偷回来,你想怎么喝怎么喝!” 一听还有的喝,徐癩子这才心满意足出门。 手电筒没电,两人只能摸著黑往沈家村走。 往常可以藉助月光看路,但今天晚上因为起了点风天上云多,所以也没什么月光。 九点钟这个点,不止沈家村,徐家村的人大多数也睡了,周围都是黑漆漆的,走路全靠记忆和感觉。 本身路就不好走,两人走到海边被晚风一吹,徐癩子还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水沟里。 “癩子,你大爷的看著点路!” 徐建仁真是醉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徐癩子,结果徐癩子闻言急忙站稳没摔进沟里,徐建仁自己却一脚踩了进去。 “娘的!” 徐建仁黑著脸抬起湿漉漉的脚,自己上个月刚买的解放鞋瞬间湿透。 晦气,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 徐俊生那狗杂种是不是又坑自己,什么月黑风高好偷东西,狗屁,这路都看不清,能偷到东西吗! 骂了一通,徐建仁又不禁暗暗后悔。 早知道这么倒霉,他就不应该答应徐癩子喝完酒再出门,这刚出来就遇上不顺的事,总让人有种不详的预感! 而且徐癩子那倒霉玩意,这会儿走路都是走斜的! 徐建仁看著只觉得脑壳疼。 喝他大爷呢,喝半碗酒路都走不明白的人,怎么好意思要酒喝! 第46章 太好了癩子,就靠你了 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今晚是徐建仁偷到鱼货的唯一机会,他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继续往沈家村走。 不过眼看快到沈家村村口时,徐建仁灵机一动,按著徐癩子去海边一起洗了把脸。 被冰凉的海水一浇,两人都清醒了不少。 徐建仁还是不放心,转头警告徐癩子。 “癩子,你给我清醒点,要是坏了我偷鱼的大事,回头小心我打死你!” “哥,你就放心吧!” 徐癩子拍著胸脯保证,“你也太小看我癩子了,我又没醉,刚才走路我那是好玩装的,你就瞧著吧,今天肯定能帮你把那些鱼货给偷了!” 见徐癩子这会儿確实清醒,徐建仁脸上的神情缓了缓,拍拍他的肩膀吹牛。 “好,回头偷到了那些鱼货,到时候哥再请你喝酒!” “真的?” 徐癩子眼睛一亮,“哥,那你给我整瓶茅台尝尝,听说那是特供酒,我想尝尝啥味!” “你大爷的,还想喝茅台?” 徐建仁闻言气笑了,隨即想想得先哄著徐癩子,还是爽快点头。 “成,等事情成了,我就去弄瓶茅台!” 两人说著,又赶紧从小路往沈海珠家走去。 快到沈海珠家门口时,徐癩子也紧张起来,压低声音拉著徐建仁问:“哥,你知道她家把鱼放哪儿了吗?” “知道。” 徐建仁得意扬头,“应该在她家后院的地窖里,跟我过来!” 徐建仁平常在附近几个村子收鱼货,有时候太晚码头没货,去別人家也是有的。 久而久之,一个村哪家在哪里,他全记得清清楚楚。 加上之前徐俊生还说了一遍,所以徐建仁都没怎么找,便找到了沈海珠家后院。 刚走没两步,徐癩子又问:“那她家养狗没?” “没有,这年头几户人家养的起狗!” 一听没狗,徐癩子彻底不担心,当即跃跃欲试。 “那还等啥,咱们快点!” 两人一前一后摸到沈海珠家院墙外头。 沈海珠家后院不大,院墙也就大半个人高,是沈大勇自己用碎石块和泥灰堆砌成的。 篱笆墙上也没有后世那种厚实尖锐的玻璃钢刺,徐建仁找了个看起来最矮的位置,双手一撑立刻翻了过去。 那动作利索得,把徐癩子都惊到了。 大哥就是大哥,就算金盆洗手了,基本功还是在的! “癩子,赶紧!” “来了!” 徐癩子低声应了句,隨即学著徐建仁的模样紧跟其后。 谁曾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翻墙的姿势不对,翻墙时徐癩子的手突然使不上力气,整个人从墙头上摔了下去,发出砰得一声响。 “哎呦!” 徐癩子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被徐建仁上前一把捂住嘴。 “闭嘴,你是想把沈家人都吵醒吗?” 徐建仁咬牙切齿问道,徐癩子闻言连忙住嘴。 两人蹲在墙根底下一动不动地等了几分钟,確定沈家人没有被吵醒,这才猫著腰开始找地窖在哪里。 沈海珠家地窖的准確位置徐俊生也忘了,但村子里家家户户的房子盖得差不多,地窖的位置也大差不差。 很快,徐建仁找到了沈海珠家的地窖,他高兴得急忙去把上面的门板打开,然而很快,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地窖门板上锁了! “奶奶的,徐俊生不是说他家不锁地窖吗!” 徐建仁暗骂了句,身后的徐癩子闻言,当即眼睛一亮,从裤兜里摸出根铁丝。 “哈哈,哥你看看这是啥,我就担心有锁,特意带了吃饭的傢伙!” 徐建仁闻言心中一喜,他之所以特意带徐癩子过来,一是有个帮手確实好办事,二嘛,则是徐癩子开锁的本事,这几个村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太好了癩子,就靠你了!” 徐癩子应了声,拿起铁丝便往锁孔里塞。 徐建仁本来还担心他喝了酒影响开锁,这会儿见他动作稳当,瞬间鬆了口气。 徐癩子確实有两下子,那铁丝捅了几下,不到一分钟,锁就啪嗒一声打开了。 徐建仁高兴得心怦怦直跳,连忙抬起地窖的板子往上轻轻推。 门板一打开,地窖里的凉气瞬间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徐建仁还闻到股淡淡的鱼腥味,他心中一喜自己没找错地,隨后忙瞪大眼往地窖里看。 一般这种家用的地窖不会太深,隱约间,徐建仁果然看见了在码头见过的那几个装鱼的鱼筐。 筐上用破布盖著,一看就是有东西在里头! 徐建仁咽了口唾沫,从墙角拽过两条麻袋就要往地窖里爬。 临下去前,徐建仁还不忘叮嘱徐癩子。 “癩子,你在外头帮我望风,等会儿我把鱼装好扛上来,你记得来给我搭把手!” “哎,成!” 徐癩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哥,要不我也下去跟你一起偷?” 徐癩子看著黑洞洞的地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来都来了,锁也撬了,不偷点东西他手痒啊! 徐建仁暗暗翻了个白眼,出声拒绝。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 “外头必须有人看著,你机灵点,別被人发现了!” 虽说知道沈大勇沈海平沈海洋不在家,但经过今天早上这么一遭,明显沈海珠沈海浪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他们俩都在地窖里头,万一被沈海珠几个发现,那门板一盖,他岂不是成了地窖里被捉的王八? 徐建仁摇摇头,虽然他没读几年小学,但他也是有智慧的人。 哼,沈海珠沈海浪还敢跟他斗,偷死他丫的! 这么想著,徐建仁已经摸索著扶著木梯爬到了地窖。 地窖里比院子还黑了几分,但这並不能难倒徐建仁,他好歹收了几年鱼,不是他夸张,哪怕黑灯瞎火的,他只要一摸一闻,就能知道那鱼是什么种类! 沈家的地窖收拾得很整齐,徐建仁没费什么力气便走到了鱼筐前,鱼货就在眼前,徐建仁那颗心啊,激动得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强忍住內心的激动,上前一把將鱼筐上的破布掀开。 按理没有光也看不清楚,但那一瞬间,徐建仁却莫名感觉自己看见了大黄鱼身上亮闪闪的金光! 哎呦喂,真是他的大黄鱼啊! 第47章 偷走,统统偷走 徐建仁眼冒金光,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他急忙伸出手,从鱼筐的冰块里哆嗦地摸出一条大黄鱼。 再拿起来放在手臂边上比划比划,嘿嘿,没跑了,就是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些稀罕货! 徐建仁急忙打开手边的蛇皮袋开始往里头装。 一开始他还摸摸看是不是大黄鱼,摸到两三条之后,他也懒得辨別了,统统都往蛇皮袋里装。 装完一个鱼筐里的鱼货,他將鱼筐丟到一边,隨即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个桶。 他伸手进去摸了把,隨即整个人都傻了。 老天爷,超级无敌大海参。 徐建仁边震惊边低声骂道。 他爷爷的,沈海珠沈海浪海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这么多海货,还好他今天来了! 哼,现在都归他了,偷走,统统偷走! 徐建仁在底下偷得热火朝天,徐癩子可在上面无聊坏了。 一开始他还警惕地左看右看,观察了几分钟发现附近除了虫鸣没有其他动静后,徐癩子也打起了哈欠。 昨天晚上他跟隔壁村几个兄弟玩牌玩到凌晨,如果徐建仁不来找他,这个点他早就补觉去了。 徐癩子困得哈欠连天,根本没注意后这时院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征这个点本来也应该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往常倒头就睡的他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 想想应该还是因为没处理那两麻袋芒果,於是陆征乾脆起来,扛著芒果来到了沈海珠家。 想想这个点沈海珠一家肯定睡了,陆征便想著把芒果放在后院,等明天早上沈海珠起来看见,自然能懂自己赔礼道歉的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可谁曾想他还没走近,远远地越过篱笆墙,突然看见后院中间有个人影。 陆征向来不信鬼神,尤其徐癩子那浑身鬼鬼祟祟的气质,就差把自己是贼刻在脑门上了! 见沈家后院好像有贼,陆征悄声把芒果放下,然后弯腰放轻步子慢慢靠近篱笆墙。 此时的徐癩子只感觉自己上眼皮在跟下眼皮打架,他强撑著困意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凑到地窖口试探性地往下低声喊道: “仁哥,仁哥!你那好了没有?” 徐建仁正忙著打包海参呢,闻言隨口搪塞了一句。 “快了快了,你赶紧盯著沈家人,別等会儿他们醒了!” 徐癩子闻言看了眼沈家堂屋的方向,心中不由嘀咕。 醒什么,人家这会儿睡得正香呢,那沈海浪打呼的声音,他在后院都听见了。 也不知道徐建仁到底在下面忙著什么,这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上来! 徐癩子嘀咕完又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哈欠,他想了想,乾脆一屁股坐在地窖的门板边上。 左右徐建仁还没这么快,他索性打个盹! 这么想著,徐癩子再次闭上眼睛,然而正当他刚进入梦乡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紧接著,耳边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们在这干什么?” 徐癩子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原以为是沈家人醒了,转过头发现是张生面孔,且只有一个人,顿时鬆了口气。 “你谁啊,嚇我一跳!”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陆征挑挑眉毛,眼神扫过徐癩子时,徐癩子莫名汗毛直立。 然而等徐癩子定睛细看时,眼前的男人除了高点壮点,好像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关你什么事!” 徐癩子的胆子顿时回来了,见陆征是张生面孔,他不禁疑惑: “兄弟,你不是这个村的吧,大半夜的,跑来这干啥?” “你在这干啥,那我就来这干什么的。” 陆征学著他的语气回道,徐癩子闻言恍然大悟,语气也熟络了不少。 “哦,我知道了! 兄弟,你不会也是来偷鱼的吧?跟你说,这里已经有人了,下次记得赶早!” 徐癩子说完,不由心中感嘆,哎呦,看来他仁哥要偷的鱼货很抢手啊,居然不止他们盯著! 陆征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必是今天沈海珠沈海浪出海的收穫不错,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哎,你怎么还不走啊?“ 徐癩子嘀咕完,担心陆征耽误他们的事,当即上手去赶陆征。 这时,地窖里的徐建仁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忙出声问道。 “癩子,怎么了?” “哦,来了个人,好像也是来偷鱼的!” 徐癩子应了声,徐建仁听著总觉得不对劲,当即暗骂一声,加快动作捆好麻袋准备上去。 徐癩子比陆征矮了一个头,他那推搡,陆征不费吹灰之力侧身直接躲开。 徐癩子见状顿时恼了。 “躲你大爷呢,听不懂人话,那就尝尝老子的拳头!” 说罢,他挥起拳头朝陆征砸了过去,陆征波澜不惊,等徐癩子的拳头到面前时,陆征乾净利落地转身,然后按住徐癩子的吉安棒,抬腿就是一脚。 徐癩子嗷得一声跪在地上。 “我的腿!” 不等徐癩子嚎完,陆征顺势將他提起来,又来了个过肩摔。 徐癩子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当即哎呦哎呦地一阵哀嚎。 正在这时,徐建仁也扛著袋鱼货赶急赶忙从地窖里警惕地探出了头。 “癩子,什么情况!” 徐癩子自然是不能回答他的,只能躺在地上朝陆征的方向指。 “哥,后……后面!” 徐建仁急忙扭过头去,却不想,正好对上陆征那张有几分面熟的脸。 见鬼了,这个当兵的怎么会在这! 他说忘了什么事,来这之前,忘记去沈家知青点看看这当兵的在不在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徐建仁脑子顿时乱得跟团浆糊似的,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痛得嗷嗷叫的徐癩子,顿时放弃了硬刚的想法。 跟个当兵的硬刚,结果大概也不会比现在的徐癩子好到哪里去。 “同志,同志!” 徐癩子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努力替自己辩解。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这时,沈海珠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炸响,紧接著,一束手电筒的光猛地照过来,照得徐建仁那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瞬间睁都睁不开。 第48章 果然是你,徐建仁 “果然是你,徐建仁!” 沈海珠真是气笑了,她本来在房间睡得好好的,突然惊醒,然后听见后院有动静。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年头再离谱,应该也不可能有人能跑来偷鱼。 但后来一想,自古以来这世界上的奇葩就多,上辈子加这辈子几十年,离谱的事她沈海珠也不是没见过。 沈海珠拿手电筒慢慢走进,隨即看著一脸你能奈我何的徐建仁嗤笑出声。 “徐建仁,你也好意思说误会,我问你,你手里那袋子装的什么?” 徐建仁脑子都转飞了也没想出来应对的办法,一个陆征就已经很难缠了,偏偏沈海珠也起来凑热闹。 他这还没想到脱身的法子,一阵脚步声响起,沈海浪也光著膀子从屋里跑出来。 见徐建仁提著麻袋跟个老鼠似的被陆征堵在地窖口,沈海浪当即反应过来。 “徐建仁,你个狗日的贱人,居然跑来我家偷东西!” 徐建仁朝天翻了个白眼,索性破罐子破摔。 “就偷了怎么著,沈海浪,怪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然你家这些鱼早归我了!” 沈海珠对这厚顏无耻的话心生佩服,不等她说话,刘桂花拿著扫把衝出来。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 “我打死你个挨千刀的贼,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偷我家的鱼,王八犊子,我打死你!” 说著,刘桂花的扫把跟雨点似的一下下砸在徐建仁身上。 徐建仁还站在地窖口呢,躲闪不及被打了好几下,他恼羞成怒,眼底划过几分狠意。 鱼货都到手了,自己却得不到! 凭什么沈海珠沈海浪这家子贱人能有这么好的收穫! 怒火让徐建仁瞬间失去了理智,他突然一把推开还在打他的刘桂花,然后提著手里的麻袋冲了出去。 陆征几人以为他想提著海货跑路,正准备堵在篱笆墙边把他拦下。 却不想,徐建仁並没有跑,而是提起鱼货,猛得朝篱笆墙对面屋檐下装满屎尿的大桶丟去。 既然这些鱼货不能归自己所有,那他就把这些鱼货沾上屎尿,让沈海珠一家別想卖出去! 沈海珠这会儿刚衝上前扶住了被推出来的刘桂花。 她转头见到那一幕,突然莫名猜到了徐建仁的意图。 徐建仁疯了吗! “快,他要把鱼丟尿桶里!” 沈海浪闻言直接傻了,反应过来后急忙去拦徐建仁。 徐建仁眼看沈海浪衝过来,不管不顾地举起鱼货朝尿桶的方向狠狠砸去。 眼看著海货马上要砸进尿桶中,突然,一双手从边上伸过来,隨后一把捞起装著海货的麻袋。 徐建仁本来正得意著准备看大黄鱼被尿桶淹没的情形,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衝出去的沈海浪见陆征把鱼货提起来,顿时也鬆了口气。 奶奶的徐建仁,怎么能这么坏! 沈海浪也不是个受气的主,下一秒,他直接上前將徐建仁往尿桶的方向狠狠推了把! 不是喜欢尿桶吗,那他就自己尝尝什么味! 徐建仁没想到沈海浪二话不说就动手,一时没稳住身形,还真重重摔向尿桶。 “仁哥!” 徐癩子本来躺在地上眯著眼睛装死,见状他惊叫出声。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得一声巨响,徐建仁整个人撞倒了所有的尿桶,尿桶里装的都是刘桂花放著准备用来浇菜的肥料,瞬间给徐建仁来了个透心凉。 除了凉意,还有一股直衝脑门的尿骚味。 徐建仁整个人都傻了,陆征也是头回见到这么离谱的场面,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最后变成一脸嫌弃,默默提著鱼货往徐建仁的反方向走了好几步。 那什么,他也不是嫌弃徐建仁身上味道重,而是不想手里的海货沾上这味道。 不然回头卖出去,多影响价钱! 沈海珠也惊呆了,沈海浪和刘桂花则是解气地笑了起来。 让他偷鱼起坏心思,活该! 这时候,被动静吵醒的梁月英和王美芬也来到后院,见徐建仁埋在一堆打翻的尿桶下,这俩妯娌险些以为自己没睡醒。 不仅她们这么以为,隔壁几家被吵醒的村民,出来察看情况时也被那股冲天而来的骚臭味差点熏回去。 “哎呦,桂花,你家这是干啥呢!” “你家尿桶炸了吗,熏得我头疼!” “你们大半夜的干啥呢,再这样我要喊村长了!” 刘桂花一听这话,急忙跟大傢伙解释。 “哎呦喂,我们家也不想啊,天杀的我家刚遭贼了!” “啥,遭贼了?!” 邻居们纷纷捂著鼻子围了过来。 “对,今天晚上海珠海浪不是去捞了点鱼回来吗,那该死的徐建仁又想我家低价卖给他。 我们没卖,他晚上就摸来偷了! 天杀的,要不是刚好被陆同志抓著,我们家的鱼就被他用麻袋装走了!” “大勇和我家老大老二都不在家,就剩我们几个妇女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天杀的徐建仁,偷鱼货不成,还想把我家的鱼塞尿桶里不让我家卖!” 刘桂花跟唱歌似的,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邻居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见徐建仁还真瘫坐在几个尿桶之间。 “我的亲娘叻,还真是徐建仁!” “他居然会偷鱼?哎呦,他不会也准备偷我家的鱼吧!” “天杀的,徐家村果然都是些坏份子,我要去找村长报公安,把他们都送去蹲笆篱子!” 一听有人要去找村长报公安,徐癩子整个人都慌了。 “哥,哥,你赶紧起来说句话啊!” 他充其量就是个望风的,可不想去蹲笆篱子。 徐建仁整个人都麻了,这个麻不是精神的麻,而是肉体和心理上的麻。 他娘的沈海浪刚才推他那下,把他脚给崴了! 他这会儿是既被屎尿的味道熏得头晕,又被脚踝的剧痛疼得头晕。 但是他又爬不起来,只要一动弹,腿上痛得不行。 “癩子,过来扶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无奈,徐建仁只能求助徐癩子,不管这些人报不报公安,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从这些该死的不明液体中起来! 第49章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啊,我吗?” 徐癩子犹豫,不是他做兄弟的不仗义,实在是徐建仁那边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 沈海浪见这情形,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他用胳膊肘捅了下沈海珠,还是他机灵,一把就制住了徐建仁。 这下,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沈海珠无语地朝他竖起大拇指,抓归抓,下次还是別用这种方法了,毕竟院子是自家的,就这味道,只怕半个月都散不了! 无奈,徐癩子只能上前去拉徐建仁。 他们两人的身高体重还是有点差距,徐建仁胖点,拉起来要点力气。 偏偏徐癩子顾虑地上的屎尿,扶徐建仁起来时又怕自己衣服上沾上。 这一分心,一时没扶稳,眼看要站起来的徐建仁啪得一声又摔了回去。 不仅如此,连带著帮忙的徐癩子,也被拉著一屁股坐了下去! 只听啪得两声巨响,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眼睁睁地看著徐建仁徐癩子两人又摔进了地上的尿水中。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几个围观的叔婶大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冲鼻而来的臭味,让她们瞬间又急忙捂住了嘴。 沈海珠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集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有刘桂花心疼不已,这是她攒了大半个月准备下地用的肥料啊,全被这两个王八蛋给毁了! 本来方才徐建仁只碰倒了一个尿桶,现在加上徐癩子,几个桶都翻了! 沈村长赶来时就见到了这样一幅场面,当贼的徐建仁和徐癩子全身湿漉漉的坐在一堆尿桶之间,迎面而来的臭味隔著二里地都能闻见。 沈海珠沈海浪这几个受害者一脸嫌弃,现场哪像被偷了东西,倒像是在屎尿堆里打了一仗。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瞧著那满地狼藉,以及徐建仁两人的狼狈模样,沈村长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都是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玩屎玩尿! 眼看沈村长来了,徐建仁竟莫名有种看见救星的感觉。 他当即气愤地看著沈海浪几人的方向,控诉道:“那得问你们村的沈海浪了!” “问我?” 沈海浪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劲不幸灾乐祸了,冷不丁被徐建仁说起来,立刻呲著大牙呸了句。 “哼,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 徐建仁恨声控诉,“如果不是你推我,我会摔到尿桶里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就是!” “如果不是你推他,我们怎么会摔在这!” 徐癩子忙不迭附和,这味道熏得,他都想哭了! 天老爷,他是真倒霉啊,早知道就不应该贪那什么茅台酒喝,跟徐建仁出来! 沈村长一听这满地狼藉还有沈海浪的事,当即恨不得上前抽他两下。 “海浪,怎么回事!” 沈海浪理直气壮,“跟我没关係,那是他们活该,如果他们不跑来我家偷东西,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吗?” “那你们也不能给人家身上浇屎尿粪啊!” 沈村长简直没眼看了,当年鬼子进村也没这样的呀,就算人家是小偷,抓起来送公安就好了,这么整,爽是爽了,周围的邻居们不得闻个几天的尿骚味! 甚至整个沈家村,都得是这个味! 一听这话,沈海浪突然又忍不住鹅鹅鹅地笑弯了腰,真不是他笑点低,主要是突然看见徐建仁头髮上,好像有坨粑粑! “村长,这不关我三哥的事。” 沈海珠咳了咳,捂著鼻子站出来替沈海浪说话。 “其实是因为徐建仁使坏在先,要把从我家地窖偷来的鱼货往尿桶里丟,所以我哥才推他的!” “啥,把大黄鱼往尿桶里丟?!” 村长惊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沈海珠点点头,“是,多亏了陆团长及时出手,不然我家那袋大黄鱼肯定保不住。” 听到沈海珠提到自己,陆征提起手边的蛇皮袋朝村长示意。 沈村长这才发现陆征也在,上前打开蛇皮袋看了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沈村长对徐建仁两人惨状的不忍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黄鱼、大海参,徐建仁,你们挺会偷啊!” 徐建仁已经无力再为自己辩解,不仅因为陆征把他抓了个现行,而且他这会儿已经被身上和周围的味道熏得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加上腿崴的地方还一直疼著,徐建仁只能生无可恋地点头。 “行了,別废话了沈村长,要送公安你们就赶紧送吧!” 左右也逃不脱,全当他倒霉没看黄历! 报公安也没事,反正他们也没偷成鱼货,最多蹲几个月他又能回去! 这么一想,徐建仁反而不害怕了。 剩下没进过局子的徐癩子惶恐不已,一个劲地念叨:“我没偷东西,別抓我啊!” 沈村长才懒得听这些有的没的,转头去喊沈海浪。 “海浪,你去找个麻绳把他们绑了,等天亮送公安去!” 沈海浪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啥,我去?” “你不去谁去!” 沈村长瞪了他一眼,“他们都那样了,还有谁敢上去绑他们?” “哈哈哈,村长说得没错,海浪啊,赶紧去绑,你推的你得负责啊!” 邻居们闻言乐呵起来,他们就不喜欢平常不老实出海捕鱼的沈海浪,这会儿逮著机会,不得好好笑话他。 沈海浪朝自家人看了眼,沈海珠刘桂花几人纷纷抬头望天。 老天,不是她们不帮忙,这味道她们实在靠近不了一点! 没有办法,沈海浪只能找出硬著头皮上前。 哎呦,刚才乐呵早了,早知道就把他们绑了堆进田里,再一桶屎尿浇上去! 这时,听到动静赶来的沈铁柱挤开人群,自告奋勇走出来。 “浪哥,我来帮你!” 沈海浪感动极了,“兄弟,还是你靠谱!” 说罢,他转头看向沈村长。 “大伯,人绑了关哪里?” “关祠堂吗?” 这样的坏人,往常都得关祠堂防止他们跑了! “那怎么行!” 沈村长一听急了,“祠堂是什么地方,他们浑身臭烘烘的,放进祠堂不得熏著列祖列宗!” 第50章 白天的事一笔勾销 沈村长想了想,对沈海浪说道:“就关你家后院吧,你今晚辛苦,守著点!” “还得我守?” “不然我守吗?” 沈村长白了他一眼,沈海浪见状,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 哎,都怪这两个该死的贼,不然他这会儿肯定睡得正香呢! 另一边,沈海珠將海货交给梁月英,让她把鱼货放回地窖。 陆征见没自己的事了,本打算转身回去,却被沈海珠叫住。 “陆团长,多谢你,今晚多亏被你发现,不然我家鱼货被偷光了我们都不知道。”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懊恼,天地良心,她是真没想到有人会来偷鱼货。 “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你们要是有我帮忙的地方,只要开口就成。” 陆征闻言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不用写,这是我的职责。” 沈海珠见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倏然笑了。 她將身上披著的外套紧了紧,挑挑眉问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这么晚了陆团长怎么会路过我家,你住的知青点,跟我家好像並不是一个方向哦?” 陆征被问得怔了怔,隨即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院子外头走去。 沈海珠见状有些摸不著头脑,还没等她想明白陆征这是干什么,陆征又扛著两个大麻袋回来了。 “这是什么?” 沈海珠不明所以,陆征放下麻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是芒果。” “芒果?” 沈海珠愣了几秒,打开麻袋一看,还真满满当当全是芒果,看模样,跟今天她和沈海浪在岛上摘的完全是一棵树上的。 “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送芒果?” “对。” 陆征点点头,语气依然认真。 “白天在岛上的时候,確实是我误会你了。” 他顿了下,隨后抬起眼对上沈海珠的视线。 沈海珠正仰头疑惑望著他,那明亮又灵动的眼睛,跟下午生气时一点也不一样。 陆征心头一软,耐著性子解释:“这些芒果是岛上摘的,白天的事,我给你道歉。” 沈海珠看著那两蛇皮袋芒果,又看了眼陆征那一脸严肃,明显正在等自己回復的模样,她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隨后,沈海珠从袋子里拿起个芒果掂了掂看向陆征。 “陆团长,你这道歉的方式挺別致的。 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白天的事一笔勾销。” 陆征闻言,暗暗鬆了口气。 “但如果下回你还无缘无故怀疑我什么,那送再多的芒果也不好使了!” 沈海珠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陆征嘴角微微上扬,一下午压在心头的鬱闷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点头答应。 “好。” 刘桂花在旁边竖著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虽说她不知道陆征为什么道歉,但她本身就欣赏陆征这小伙子,这下见他跟沈海珠你来我往地说了半天,忍不住凑过来。 “哎呦,陆团长,今天多亏了你,这里味道冲也不好说话,要不你去堂屋,坐下跟海珠好好说?” “不用了婶子,”陆征摆摆手,“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朝沈海珠再次点头当作告別,然后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朝后院的小门走去。 沈海珠目送他离开,等他走了,沈海珠看著面前的两麻袋芒果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陆征居然会连夜过来道歉,而且还带了两大蛇皮袋芒果。 “人都走远了,你还在这乐呵啥呢?” 刘桂花走过来,从袋子里翻出个芒果。 她嘖了声,“这陆团长也是有意思,送芒果道歉,我还是头回见! 海珠,你说他是不是大晚上不好意思走大门,想著把芒果放在后院,这才撞见了徐建仁他们?” 沈海珠想了想,“有可能。” “我看就是,这年纪的小伙子最有意思了,我跟你说啊,你爹当年……” 娘俩正说著,王美芬抱著肚子悄悄走上前,眼睛直直盯著那俩蛇皮袋捨不得挪开。 “娘,海珠,这么多芒果家里也吃不完,要不我……” “打住!” 刘桂花收起笑容毫不留情地打断,“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说什么,老二媳妇,我告诉你,別想!” 王美芬委屈极了,大晚上的被吵醒就算了,怎么自己要点芒果也不行! 沈海珠知道王美芬想干什么,她思索片刻,转头跟王美芬说:“二嫂,你想要送去娘家的话,回头我那里摘的可以给你点。” “真的?” 王美芬正低头失落呢,闻言惊喜抬头。 沈海珠点头,刘桂花当即不认同地扯了把沈海珠的袖子。 沈海珠狡黠一笑,“不过呢,我有个条件。 你给你娘家送芒果可以,但是得换点东西回来。” “换东西?” “对,就换点碎布头啥的回来,我也不要,二嫂自己留著做点尿布,等回头孩子出生用!” 王美芬闻言瞬间眼睛一亮。 “这个好!” 刘桂花听著稀里糊涂,但见沈海珠笑脸盈盈的,她硬是没吭声。 自己闺女她还是知道的,这幅模样,只怕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呢! 等后院收拾得差不多,大傢伙各自回了房间,刘桂花心里的疑惑再也压不住了,將沈海珠拉到一旁。 “海珠,你让你二嫂回家换布干什么?” 刘桂花撇嘴,“就她娘家那抠门劲,別说布了,线头都不可能给你二嫂!” 沈海珠笑笑,“娘,我当然知道她家没有东西能给二嫂,但二嫂这不是还傻著吗? 一点芒果而已,如果能让二嫂认识到她爹娘对她也一样只进不出,没准以后,她能清醒点。” 王美芬时刻想著往娘家扒拉东西,说白了也是因为长久被家里人洗脑了。 往往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越会想用这些事去討好从小不爱自己的父母,然后从她们嘴里换来一两句夸奖。 说实话,王美芬之前为了徐美丽的五十块想要把她赶出去时,沈海珠確实不想再认这个二嫂。 但她二哥並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能逐渐让王美芬看清娘家只进不出的本质,再跟沈海洋好好过日子,那以后家里也会清净不少。 第51章 於盼娣上门 刘桂花闻言恍然大悟,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王美芬的房间。 “老二媳妇是个榆木脑袋,能明白你的苦心吗?” 到时候不明白不说,还浪费自家闺女的心意。 沈海珠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管他呢,我们该做的也做了,如果回头二嫂还没改变,那就让二哥自己烦去吧!”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娘,我和三哥带回来的芒果明天你让大嫂也送点回娘家。 陆征送来的芒果你就別送人了,回头天气好,我们切了拿去晒芒果乾。” “行,都听你的。” 刘桂花应了声,其实她没晒过什么芒果乾,往年村里的芒果自己都吃不上,更不可能晒乾。 不过晒乾货的操作基本上差不多,沈海珠说得也有道理,等回头晒乾了,这些芒果乾还能送点给陆征带走。 人家送这么多芒果来,她们肯定得回点礼! 这么打算著,刘桂花几人再次进入了梦乡。 沈海浪担心徐建仁徐癩子真跑了,索性把沈铁柱赶回去,自己搬了个竹躺椅守在后院。 其实他的担心也是多余,徐建仁跟徐癩子折腾了这么久,这时候已经被身上的味道熏得白眼直翻,哪还有逃跑的力气。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镇上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就来了。 即使提前听沈村长说了遍事情的原委,到沈家见到奄奄一息的徐建仁两人时,两位公安同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人浑身那臭气熏天的,拉去派出所还得了! 无奈,沈村长只能让人把徐建仁两人赶去海边洗了个澡,等味道小了不少,这两人才被公安同志带走。 沈家,徐建仁两人被带走没多久,便有辆货车开进了沈家村。 开车的司机姓刘,叫刘胜利,是周浩然的朋友。 沈海浪跟沈海珠早就等著了,见他过来,忙把海货从地窖里搬出来。 好在散了一晚上,早上刘桂花跟梁月英又把那些沾上屎尿的泥土用铁锹铲去了菜园里,后院这会儿味道並不重。 本身农村,有点味道也正常,更何况刘胜利满心都在鱼货上,压根没留意什么臭不臭。 “沈同志,你们也太厉害了,这么大的大黄鱼和海参,我还是头回见!” 沈海浪听著美极了,“嘿嘿,都是运气好,刘同志,你看著,要是没问题,我们现在过秤!” “行,那就过秤吧!” 刘胜利点头,这些鱼货又新鲜个头又大,还是稀罕品种,他得早点送去给周浩然。 听他这么说,刘桂花跟梁月英急忙麻利地將鱼货捡出来,沈海浪拿秤,沈海珠则在一旁记帐。 大黄鱼一共两百二十四斤,银鯧一百零三斤,海参一共五十三条,重达八十二斤。 沈海珠为了凑整数,除了海参以外,大黄鱼跟银鯧的零头直接挑小的把零头拿了出来,打算回头自己吃。 將数量写好后,沈海珠將本子递过去,让刘胜利签了个字。 刘胜利惊奇地打量沈海珠一眼,他平常开货车送货时,那些工厂也会让他签字。 那些有文化的,管这个叫什么交接! 没想到在这个小渔村,也有这么懂门道的女同志。 不过刘胜利转念一想,人家能弄上来这么多好货,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之前他也是看在周浩然的面子才答应来这里接货,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又认识了几个了不起的同志! 刘胜利签完字后,便跟沈海浪沈铁柱把海货运上了车,目送货车开走后,沈海珠也鬆了口气。 现在就等周浩然收到货再给她们匯款了! 按周浩然之前的报价算,这些鱼货应该能卖三千多。 三千啊,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可是相当於后世的几十万! 沈海珠拿著记帐本心里直乐呵,等这笔钱到帐,別说沈海浪的收购站能开起来,她的铁皮船也快有著落了! 到时候,如果运气好,肯定会有更大的收穫! 她正畅想美好未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阵尖锐的骂声。 “沈海珠,你个小贱人,给我出来!” 闻言,沈海珠不明所以走出门,谁想迎面就是一个巴掌袭来。 还好她早有准备,身子迅速往旁边一闪,扑上来的人打了个空,踉蹌了两下直接瘫坐在地上。 沈海珠定了定神,认出来人是谁。 难怪刚才听著声音耳熟,原来是徐俊生的娘於盼娣! “干什么,上来就打人?” 沈海珠冷声问道,这时,正在做早饭的刘桂花听见动静,也拿著扫把衝出来。 见是徐俊生他娘,刘桂花当即拉下脸来。 “於盼娣,我还没去找你算帐呢,你来我家干什么?” “哼,干什么!” 於盼娣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著沈海珠母女。 “你们找我算帐?呸!一家子挨千刀的玩意,妈祖娘娘真是瞎了眼,怎么没把你们都收了!” “我问你们,昨天你们是不是又打我家俊生了!” “徐俊生又挨打了?” 沈海珠惊讶挑眉,这话落在於盼娣耳中,那就是沈海珠承认了。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徐大娘也拄著拐杖走过来,见是自己娘家村上的侄媳妇於盼娣,当即脸黑了下来。 这侄媳妇向来是个胡搅蛮缠的,也不知道她突然跑来干什么! “好哇,我就知道是你们!” 於盼娣尖著嗓子喊道,见不少人围了过来,於盼娣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大傢伙来评评理啊,沈海珠这小贱人专门欺负老实人啊! 我家俊生救了她,她忘恩负义就算了,前天我家俊生好心好意带著媒婆过来提亲,结果让我儿子带著一身伤回去啊!” 提起这个於盼娣就一肚子气,那天徐俊生回去后昏迷不醒,赤脚医生给他餵了药后,於盼娣就出去找王媒婆问发生了什么事。 谁想王媒婆见到她一改往日的热情,刚进门就黑著脸把她往外头赶。 还说什么,以后他家的媒,她绝对不撮合。 天杀的,那死老婆子真是不要脸,当初可是收了他们家整整五块钱媒人钱呢! 现在说不成了,钱也不给退! 第52章 你瞅我家老三干啥 於盼娣越想越来气,盯著沈海珠的眼神,恨不得能把她四分五裂。 “小贱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家俊生,我儿子是我心头肉,他是个读了中专的厂长啊,被你们打成那样,他不要面子的吗! 好不容易这几天吃了药伤好了点,昨天又一瘸一拐地回家! 你们沈家都是鬼子啊,看谁不顺眼就把人往死里打,可怜我家俊生,整天带著伤出去上工,还不肯说是被谁打的。 你们沈家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今天……我今天就不走了!” 於盼娣跟唱歌似的哭诉完,本以为沈海珠怎么也得给自己个交代,没想到沈海珠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 “於婶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面对於盼娣的发疯,沈海珠淡定十足。 “徐俊生前天来提亲那次,確实因为他算计我的事被我几个哥哥,气不过揍了他一顿。 不过那也是他算计我在先,他不愿意告诉你们,说明他自己知道这事不光彩。 至於昨天,昨天我们全家几乎都在忙著出海,可没时间去打他。 “你说徐俊生又被人打了?” 沈海珠笑了声,“不会是他人品不行,到处得罪人,所以被其他人揍了吧?” “你……你放屁!” 於盼娣被这话气得险些撅过去。 “你才放屁呢!” 刘桂花呸得朝她吐了口唾沫,“於盼娣,你真当你那儿子是什么好人呢,还厂长,算计我闺女不成就指使人占著我家海货,到处给我家使绊子。 我呸,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不知道哪个好人打的,要我说啊,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沈海珠认同点头,闻声赶来的沈海浪沈铁柱甚至啪啪鼓起掌来。 “没错,我娘说得对,徐俊生就该打!” 哼,要不是这两天太忙,他们也想再去揍徐俊生一顿! “你……你们!” 於盼娣气得两眼往上翻,正在这时,旁边有人上前,一把將她扶了起来。 “哎呦,你们沈家真霸道!” “我嫂子不过是想来討个说法,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个为了儿子討公道的娘呢!” 这话说得比只知道撒泼的於盼娣可高明多了,眾人闻声齐齐望去。 然而那人的眼神却不在沈海珠几个女人身上,而是欲语还休地落在沈家目前唯一在现场的男同志沈海浪身上。 沈海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瞬间都起来了。 “你瞅我家老三干啥!” 刘桂花又不是小年轻,哪能不知道那女人在干什么。 “李彩霞,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要发情回你们徐家村发去,再拿你那噁心的眼睛盯著我儿子,小心我把它挖出来餵狗!” 刘桂花怒气冲冲地喊出那女人的名字,沈海珠闻言才想起来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 李彩霞,徐俊生的亲婶子,於盼娣的妯娌,也是徐家有名的寡妇。 徐俊生的亲叔叔在他十岁时因为出海遇上风浪没能回来,他婶子后一年改嫁给了他堂叔,因为李彩霞善於哄人开心,所以两家关係比他亲叔叔在那会儿还亲近些。 於盼娣跟李彩霞也很合得来,徐俊生很尊敬这个婶子,以至於沈海珠结婚后,说是两个婆婆也不为过。 李彩霞的两个儿子,在几十年后,也成了徐俊生在水產集团的左膀右臂。 但那是明面上的事,沈海珠清楚的记得,大概在她死的前一年,於盼娣突然跟李彩霞闹翻了,原因,竟是李彩霞跟徐大根搞破鞋! 当时於盼娣气得打电话给徐俊生,要求他把李彩霞的两个儿子赶出公司,徐俊生没当回事,还在家里念叨了几次,他早就知道他爹跟他婶子有一腿,他娘这个蠢货,居然过了几十年才发现! 算算时间,这会儿没准李彩霞已经跟徐大根搞在一起了! 李彩霞被刘桂花警告了一通,也没恼,而是立刻换上副被冤枉受伤的神情。 她嗔怪地看了刘桂花一眼,“嫂子,你胡说什么呢,你儿子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我怎么会……” 刘桂花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场围观的女同志们一看李彩霞那不正经的样子,当即露出厌恶的神情。 而男同志们的反应则不一样,明明李彩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就那姿態,惹得在场好几个男人那眼睛跟被糊了502似的,瞬间黏在她身上。 “行了,也別说什么有的没的,昨天我们没打徐俊生,你们找错人了!” 刘桂花不想让这些討人厌的人脏了自家的地,拿起扫帚就开始赶人。 於盼娣见状急了,立刻拉了把李彩霞。 李彩霞会意,又柔柔弱弱地开口。 “嫂子,这话说的,就算昨天不是你打的,前天总是你们家打的。” “我家俊生可是厂长,天天要出去见大人物,你们把他打成那样,怎么著也得赔点医药钱吧?” “赔钱?” 王美芬听见这两个字,眼睛一亮急忙出声。 “嘿,你们还找我们要钱呢?我还得找你们! 你家徐美丽还欠我家海珠一百块呢,你们来的正好,也省得我去找了,快快快,赶紧还钱!” “放你娘的屁,美丽怎么可能欠你们钱!” 听到跟钱有关,於盼娣唰得一下瞬间从地上弹起来。 王美芬也不是个好惹的软柿子,刘桂花是她婆婆,她平常不占理,平常才不敢吱声。 於盼娣算老几,竟然也敢跑来她家门口撒野。 “怎么不可能,前天你闺女可是当著全村人的面承认算计海珠,海珠要去报公安她不让,说三天之內给一百块钱赔偿。” “海珠心肠好才答应,今天都第三天了,你闺女人呢,钱呢!” 王美芬虽然当时不在场,但並不影响她发挥,那几句话下去,砸得於盼娣整个人都是懵的。 来沈家村之前,她並不知道自家的算计已经暴露,只当之前提亲没结果,是沈海珠拿乔不肯嫁。 难怪她骂了这么久,按理沈海珠一个未出嫁的年轻姑娘肯定得回家哭去,但沈海珠从始至终站在一旁跟没事人似的,原来,是自家的算计暴露了! 第53章 你有良心吗你就说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於盼娣发现自己不占理后,眼睛一转,开始尖著嗓子唾沫横飞地指著王美芬骂: “钱你奶奶个腿,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家俊生救她是真的,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贱人,都应该天打雷劈!” 王美芬也不甘示弱,“天打雷劈要劈也先劈你们家,要不是我家海珠好心放你们家一马,徐俊生跟徐美丽都应该去吃花生米! 你这会儿也不应该在这撒泼,而应该去给你儿子烧纸钱!” 於盼娣还是头回被个小年轻骂成这样,手指著王美芬,一时哆哆嗦嗦地竟回不上来话。 “你你你!” “你什么,还钱!” 王美芬盛气凌人地叉著腰大喊,她心中得意,说话的声音也更大了。 “哼,想娶我家海珠的多了去了,有本事就大大方方地来提亲! 把她按水里坏她的名声,真不愧是你养出来的儿女啊,还厂长呢,我呸!你们徐家村选厂长的时候也是瞎了眼!” 一通发挥完,王美芬自觉表现不错,忙转头朝沈海珠几人邀功。 “海珠,我厉害吧?” 沈海珠竖起大拇指,这一幕落在於盼娣妯娌俩人的眼中,那是相当的刺眼。 娘的,这么多年,她们出去吵架还没输过,没想到今天在沈家村被王美芬一个新媳妇指著鼻子骂。 李彩霞见於盼娣吵不醒王美芬,眼底划过几分嫌弃,然而柔柔弱弱地开口。 “海珠啊,我嫂子虽然说话粗但也是急的,不管怎么说,做人总得讲良心。 俊生被你们打成那样,就算有再大的仇也没了,你们说的赔偿我们也不知道,要不你们先赔我们的,美丽那里,你们回头再去找她?” “良心?” “李彩霞,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良心这东西呢!” 有人站在人群中高声嘲讽,李彩霞被打断话心中不悦,她闻声望去,不想正好对上那双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眼神。 钱小翠! 钱小翠这会儿刚从码头回来,昨晚上沈铁柱拿回来的那些大黄鱼和银鯧,卖了足足二十六块,摸著兜里的大团结,钱小翠心里都快乐出花了。 她本想去沈海珠家问问她们什么时候去徐家村討债,结果刚过来,才发现徐俊生她娘居然自己跑来了。 跟徐俊生她娘一起的,正是当年跟沈铁柱他爹搅合在一起的李彩霞。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本来还想著去徐家村稍微出了点力的钱小翠,这下什么都忘了。 “李彩霞,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脸来我们村!” 李彩霞脸上的云淡风轻再也装不住了。 她怎么忘了,沈家村还有这只母老虎在! 想当年,她只不过收了点那男人的鱼货,就被这女人拿刀追著砍。 那场面,李彩霞至今记忆犹新。 钱小翠这一嗓子,让沈家村不少人也想起了当年的事。 “哎呦,我咋忘了这茬!” “就是,我说刚才怎么看那狐狸精眼熟,哎呦,她怎么还有脸来!” “狗改不了吃屎唄,你看看她那狐狸精的样,呸,真不要脸!” 人群中当即议论纷纷起来,沈海珠压根不记得这档事,顿时一脸懵逼。 跟在钱小翠后面的沈铁柱一开始也很茫然,这会儿想起来后,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见大傢伙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李彩霞的风流往事上,於盼娣不禁急了。 “你们都別盯著我弟妹,当年的事又不是她的错,你们沈家村都是丧良心的,整体,就会欺负我们徐家村!” “我们沈家村丧良心?” 钱小翠气笑了,王美芬本来想继续发挥,奈何硬是没没能抢过钱小翠。 钱小翠指著於盼娣就开始骂: “我呸,你们徐家村也好意思提良心?当初我去问李彩霞要鱼货的时候,你们村的人是怎么笑话我的? 要不是我拿著刀去,李彩霞那贱人还在让我自己管好男人呢! 李彩霞的本事,你闺女学了个十成十,见人就笑,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算计人呢! 海珠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们这家人,还良心,你们有那玩意吗就说!” “没错!”王美芬生怕被钱小翠发挥完了,自己没有发挥的余地。 她急忙附和道,“还好意思要我们赔偿呢,一家子黑心肝的玩意!” “就是,赶紧给海珠赔偿,然后滚出我们村!” 人群中也有几个大娘婶子看不过去,也出声附和。 “不给赔偿大傢伙就去镇上举报,徐俊生那样的人,能当好什么厂长!” 一听这些人要去举报自家儿子,於盼娣急疯了。 心里也不由埋怨起来。 沈家村的人都这么说,看来徐美丽这死丫头是真的背著她们承认了害沈海珠的事,还应了整整一百块的赔偿。 天杀的,真是个赔钱货,把她卖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一百块呢! 李彩霞也很后悔,早知道她那事沈家村的人还记得,她就不应该跟著於盼娣一起来,现在闹成这样,有钱小翠在,她压根说不上话! “我,我跟你拼了!” 於盼娣说不贏,索性伸手朝王美芬抓去。 大肚子也敢出来管閒事! 还好沈海珠反应快,急忙把王美芬拉到自己身后。 刘桂花一见於盼娣动起手来,也毫不客气地拿著扫帚衝上去。 边上的钱小翠也没閒著,趁机一巴掌將李彩霞扇在地上。 “娘的,爽!这巴掌我十几年前就想打了,小贱人,你才是没良心的狗玩意!” 李彩霞努力还手,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沈海珠眼看不对,正想让她们停下,正在这时,她突然瞄见人群后有道熟悉的身影。 “徐美丽!” 眾人一听这话,纷纷停手朝沈海珠看的方向看去。 徐美丽是来沈家村打听消息的,徐俊生今天一早发现徐建仁没回村,便让她来这里看看。 结果她刚过来,都还没来得及去找徐建仁,就发现她娘跟她婶子居然在这! 並且还是为了给她哥要赔偿! 徐美丽本想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没想到被沈海珠发现了。 第54章 我也没说你偷鱼啊 “海……海珠……” 徐美丽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几分笑意。 钱小翠看著她那跟彩霞相似的作態就来气。 “徐美丽,你来得正好!”她快步上前,用力扯住徐美丽的胳膊將她甩在於盼娣面前。 “你自己当著你娘的面说,你有没有算计海珠,有没有说要给海珠一百块赔偿!” 於盼娣被刘桂花打了好几下,这会儿正恼火著呢,见到徐美丽,心中的怒火也有了发泄的地方。 她衝上去一把扯住徐美丽的耳朵,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你个没用的玩意,我们老徐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她们说的一百块钱赔偿是怎么回事,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徐美丽没防备,让於盼娣揪了个正著。 於盼娣手劲大,徐美丽半边脸都麻了,眼泪唰得掉了下来。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人群中当即又有人看得不忍心。 “海珠啊,要不还是少点吧,一百块实在太多了。” “是啊,美丽也不是故意的,这都几天了,她肯定知道错了。” 说话的都是村里的叔伯,沈海珠她忍不住感嘆,也难怪刚才钱小翠那么气愤,徐美丽这会儿我见犹怜的模样,確实跟李彩霞一模一样。 明明是她算计自己,是她应了赔偿不给,但有凶神恶煞的於招娣衬托,她这会儿儼然成了被人栽赃陷害的小白花。 但是吧,她还真不想惯著某些人,慷他人之慨,敢情被欺负被欠赔偿的不是他们? 沈海珠笑了笑,看著那几人说道:“嫌钱多,当初干坏事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恶毒呢?” “各位叔伯如果觉得钱多,要不就帮她把赔偿付了,我也好早点回去吃早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一出,刚才说话的人通通退后一步闭上嘴。 他们也就那么一说,真要他们出钱,他们哪捨得! 一百块呢,他们半年都赚不上这个数! “海珠说得对!” 钱小翠平生最恨这么装的人,当即骂出声:“装什么呢,掉几滴马尿就能改变她先前害人的事实吗? 不是她自己亲口说要赔海珠一百块钱吗,三天了,钱呢!” “海珠还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还有脸来我们村,哼,果然跟李彩霞是一家人,都没脸没皮得很!” 钱小翠一通发挥,把旁边的王美芬急坏了。 亲娘叻,她怎么把自己的话都说了,不会海珠也跟她说了拿回那一百也给她分五十吧! 王翠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钱小翠这人她知道,平常也不爱管閒事,今天突然跑出来表现,肯定是为了那五十块! 眼看快到手的钱要飞了,王美芬急得团团转,她又不好去问沈海珠,只能狠狠盯著徐美丽。 沈海珠这会儿,已经对徐美丽和於盼娣母女俩的拉扯有点厌烦了。 一大早过来惹事,真是晦气! 本来今天鱼货都卖了,她心情好著呢,这会儿闹腾的,全毁了! “差不多行了,要么还钱,要么我现在报公安,你们也別在我家门口唱戏了。” 沈海珠不耐烦道,徐美丽瞅著沈海珠那毫不留情的模样,恨得牙都咬碎了。 这三天她確实没把那一百块的事放在心上,全想著怎么给沈海珠添堵去了。 但沈海珠现在神采奕奕的,听说还网上了不少大黄鱼,说明她这三天的添堵完全没效果。 真是可恶,也怪她娘,如果她们不在这闹事,她也不至於被沈海珠发现叫住! 现在不给钱,只怕真的走不了。 想到这,徐美丽突然把目光看向李彩霞。 她確实没钱,但李彩霞是有的。 她之前见过她爹偷偷给李彩霞钱,都是大团结,厚厚的一摞,给她赔偿肯定够! 李彩霞察觉到徐美丽求救似的目光,她立刻低下头迴避,开什么玩笑,她是有钱,那也是留给她儿子们结婚用的钱。 今天过来也是想著有钱拿,不然谁来找这晦气! 徐美丽不说话,於盼娣就猜到那什么一百块赔偿確有其事。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用的东西,竟然还能被人抓著要赔偿。 沈海珠能发现他家的算计,指定也是是徐美丽没本事露了馅! 於盼娣气急败坏地掐著徐美丽还想继续骂,这时候,想早点脱身的李彩霞又开口了。 “海珠啊,要不这样,美丽答应你的赔偿,我们不知道,但你们打了俊生也是事实。 你看,不然我们就扯平吧!” “扯平?” 沈海珠掀起眼皮看了李彩霞一眼,“婶子,你想得倒挺美啊!” “没错,”刘桂花冷哼,“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就按海珠刚才说的,要么还钱,要么去派出所,你们如果不选,那我就帮你们选!” 说罢,她擼起袖子,一副马上要上来抓人去派出所的模样。 “那……那你们找那死丫头要钱去!” 於盼娣见怎么也说不通,自己还被打得浑身疼,瞬间萌生出扔下徐美丽跑路的想法。 却不想她刚走两步,就被早有准备的梁月英拦住。 李彩霞也想走,但被钱小翠拦住,撕扯间,李彩霞又被钱小翠掐了好几下。 那边还在撕扯,沈海珠则走到徐美丽面前,“早就说了,別来惹我。怎么你跟你哥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沈海珠嘖了声,不经意地问道:“徐美丽,昨晚上徐建仁来偷东西,肯定也跟你们脱不了关係吧?” 说完,她紧紧盯著徐美丽的眼睛,这只是她突然的猜测,徐美丽闻言,眼中瞬间闪过几分心虚。 “什么偷鱼,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也没说偷的是鱼啊!” 沈海珠似笑非笑地挑眉,她就知道,这事肯定,跟徐俊生这群人脱不了关係。 徐美丽瞬间表情僵住,却听沈海珠慢悠悠继续说道: “不过呢,你不承认也没关係,反正徐建仁这会儿应该也在派出所喝茶了,没准等你们回去,公安同志就来找你们了。 哎,公安同志可没有我好说话,你们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到时候公安同志找上门,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应付!” 这话刚说完,令沈海珠意外的是,徐美丽还没什么反应,倒是於盼娣突然想起什么,脸上明显出现了几分慌乱。 第55章 跟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你们好端端的,扯公安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需要公安同志查啊!”沈海珠笑了声,“怎么,你们做了亏心事怕公安上门?” “当然没有!”於盼娣嘴硬。 “不怕正好,”沈海珠拍手,“希望公安同志上门的时候,你们也这么说!” “公安真要去我家?” 於盼娣见沈海珠不像说假话,当即慌了神,“那……那哪行,我家……我家乱著呢!” 说著,於盼娣转身便想往村口跑。 刘桂花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想走?先赔钱!” 刘桂花的身形本身比於盼娣大了圈,挡得於盼娣移动不了分毫,没办法,於盼娣急著回去,只能咬牙翻出缝在裤腰里侧的布口袋,肉疼不已地掏出堆毛票。 “就这么多,都给你们!” “她拿了,你的呢!”钱小翠见於盼娣拿钱了,趁机拧了把李彩霞。 李彩霞无奈,只能也跟著拿出张大团结。 於盼娣顾不得其他,將钱狠狠塞给沈海珠,“剩下的你们找那死丫头要,现在赶紧放我们回去!” “我还急著回去洗衣服做饭呢!” 沈海珠暗暗心惊,於盼娣最后那句话鬼才信,看样子她猜的没错,徐家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事。 眾人没料到於盼娣和李彩霞的態度突然转变这么快,这两人把钱一塞,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开。 徐美丽见於盼娣就这样丟下自己跑了,气得脸瞬间白了。 即使她知道於盼娣从不在乎自己,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她丟下,她觉得自己的面子全没了! 不给钱显然她也走不了,无奈,徐美丽只能在心底问候了番沈海珠的祖宗十八代,然后咬牙切齿地掏出钱袋子,將自己所有的积蓄塞给沈海珠。 “先给你十块,剩下的回头再给你!” 沈海珠这会儿还在疑惑於盼娣她们回去的目的,见状也懒得应付徐美丽。 “最迟明天。” 徐美丽恨恨地看了沈海珠眼,跺跺脚转身追著於盼娣朝村口走去。 她得赶紧通知她哥去,徐建仁確实出事了,如果公安真来了,可不能说漏嘴! 眼看徐美丽等人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 沈海珠转头朝钱小翠感激一笑,“婶子,多谢你帮忙。” 钱小翠刚才狠狠打了顿李彩霞出了十几年前的恶气,这会儿正神清气爽。 闻言她摆摆手,“嗐,不用客气,顺手的事!” “下回如果李彩霞再来,你们记得还喊我!” 铁柱她爹是死了,但李彩霞这贱人,她当初就说了会见一次打一次。 说罢,钱小翠心满意足地拉著沈铁柱回去了。 直到进了自家院子,沈海珠还皱著眉想徐家的事。 沈海浪见状凑了上来。 “海珠,你想什么呢?” “不会还在想於盼娣她们说的那些混帐话吧?” 沈海珠摇头,將声音压低:“三哥,你说於盼娣她们急急忙忙地要回去,是不是徐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见不得人的秘密?”沈海浪疑惑,“怎么说?” “你想啊,於盼娣跟李彩霞过来本身是要我们钱的,结果钱没要上就算了,她们甚至愿意赔钱走人。 於盼娣是什么人啊,她们都愿意给钱了,肯定有鬼!” 沈海珠乾脆將自己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而且啊,我刚才是故意在徐美丽面前说起徐建仁被公安带走的事,顺便嚇唬她公安会去她们家了解情况。” “於盼娣跟李彩霞的转变,应该就是在说完这些话之后。” 听沈海珠这么一说,沈海浪也皱起了眉。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 能让於盼娣几人这么急著赶回家的,肯定是不小的秘密。 “问题是我们也不知道是啥事!” 沈海浪嘆了口气,王美芬正盯著沈海珠手里的毛票呢,闻言急吼吼开口,“这还不简单,要想知道,现在跟上去不就知道了。” 沈海珠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她当即就要往外走,沈海浪一把拦住她。 “海珠,这事交给我吧,你们在家等著。” “你一个姑娘家就別去了,正好我也要去找老徐头拿鱼箭,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沈海珠思索片刻,“也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我打听事的本事,你就放心吧!” 说完这话,沈海浪跑进厨房顺了两个玉米面馒头,沈海珠想了想,在沈海浪出门前,又交代了他一件事。 “三哥,你记得顺便打听打听,徐俊生前面那个媳妇是怎么死的。” “啥,不是说病死的吗?” 沈海珠蹙眉,“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这几天一直在回想临死前发生的事,当时徐俊生將她推得撞上桌角失血过多而死的时候,徐俊生並没有半点慌张,反而还有几分嫌弃。 这明显不太对劲,换成普通人,即使是失手杀人,当时肯定多少会有慌张,徐俊生那模样,让沈海珠不得不怀疑自己並不是他手上的第一条人命。 但这些事沈海珠肯定不能跟沈海浪说,好在沈海浪也没多问,只点头答应。 “成,我到时候问问做鱼枪的老徐头。” 沈海浪走后,眼看梁月英跟刘桂花在厨房忙活,王美芬迫不及待凑到沈海珠面前,然后夹著嗓子期期艾艾开口:“海珠啊,那五十块钱……” 沈海珠被她那模样整得瞬间起了好几排鸡皮疙瘩。 她搓搓手臂,好笑道:“二嫂,今天可没要到一百块呢!” 王美芬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不也要上几十块嘛!” “海珠啊,我刚才可出了不少力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如果不是钱小翠突然跑出来抢了她的风头,今天她肯定得逮著於盼娣她们把钱都还了! 沈海珠瞧著她那快黏在钱上的眼神,无奈摇头。 她想了想,在手里的毛票里抽出五块钱。 “二嫂,你今天早上的表现確实不错,我可以给你五块钱。” 王美芬瞬间眼睛一亮,然而下一秒,沈海珠又从里头抽出三块钱。 第56章 再去赶海 “不过呢,你等会要回娘家,这样吧,我先给你两块钱,如果你从娘家回来时,那两块钱你还能带一块钱回来,那我晚上就把剩下的三块钱给你。” “啊,还得带回来啊?” 王美芬瞬间失望不已,她本来还想著今天把钱带回去让她娘高兴高兴呢。 沈海珠也是无语了,这才过了一晚上,王美芬那贴补娘家的毛病又犯了。 “当然了,二嫂,你別忘了我昨晚说的话,今晚不仅除了钱,我还要看见你用芒果换回来的东西呢!” 王美芬这才想起昨晚自己答应沈海珠的话。 她嘆了口气,说实话,昨晚答应沈海珠时她还挺有信心的,这过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眼看著要回娘家了,她心里顿时没底了。 可看看沈海珠手里的钱,王美芬给自己打了打气。 不就一块钱和一点碎布头吗,她肯定能带回来! “好,海珠你就等著吧!” 吃过早饭,王美芬和梁月英一人背著个背篓,往各自的娘家去了。 王美芬背篓里装著全是芒果,兜里揣著沈海珠给的两块钱,她本来还想拿两条家里中午吃的银鯧,被刘桂花瞪了眼,只能老老实实地出门了。 梁月英的东西比她多点,她难得回娘家,特意一大早去码头边上的猪肉摊买了两斤肉和两根骨头,用的正是上次钓上石斑沈海珠分给她的钱。 除此之外,还有平常她赶海晒的蛤蜊干和海菜乾,她娘家在距离沈家村四十多公里的山村,因为远,平日她很少回去。 今天回去,除了因为有芒果什么的要送回去,还因为她娘家弟弟一早打电话来,说她娘上山挖野菜不小心摔断了腿。 本来梁月英想等沈海平出海回来再回去,但沈海平出远海还没回来,梁月英实在惦记著自家老娘的腿,便想著儘快回去看看。 梁月英归心似箭,为了能儘快回去,她只能把桃桃託付给沈海珠。 “海珠,山路不好走,你帮我带著桃桃,等下午我就回来了。” 沈海珠闻言点头答应,“没问题,嫂子,你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这年头拐卖妇女的可有不少,广播里播过好几回。 “放心吧,我带著刀的,要是遇上坏人,肯定给他两下!” 梁月英说著从背篓里扯出把短刀,这是以前她还没出嫁前,她爷爷给她做的。 別小瞧了这把刀,梁月英出嫁前用这把刀逮过不少兔子。 梁月英说完便大包小包地出门了,虽说是山里,但也不是全程都靠自己走。 她可以搭程拖拉机,到了山路口再自己走。 以往东西不多,梁月英不捨得搭拖拉机,现在她兜里有钱,加上沈海珠劝了两句,梁月英想著早点回来,便花了三毛钱坐拖拉机。 梁月英走后,沈海珠打算再算算这两天的收入,这时,刘桂花从外头回来。 “海珠,海边退小潮了,你去不去看看?” “去!” 反正也是无聊,管他小潮大潮的,能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说干就干,沈海珠进屋戴上长袖的袖套和草帽,海边的紫外线很强,昨天出海虽说她戴了草帽,但晚上回来时,脸上手臂还是有些脱皮。 好在她用冰凉的井水泡了一小会儿,今天这才好了不少。 看样子,回头还得找几块舒服的碎布,做几个只露眼睛和鼻子的脸基尼出来,不然这太阳晒的,不仅容易晒得黢黑,还会长不少斑。 穿戴整齐后,沈海珠又叫上在门口玩泥巴的桃桃,这孩子平常哪会注意防晒,虽说才两岁多,但晒得跟颗黑珍珠似的。 沈海珠找出袖套给他套上,桃桃不理解,好奇问道: “姑姑,为什么我们要戴这些东西?” “不戴,回头晒得黑黑的,可就不好看了!” 小丫头也知道要好看,闻言乖乖地任沈海珠摆布。 趁沈海珠折腾的空隙,刘桂花去后院空出来两个大背篓。 两大一小拿著赶海的傢伙什锁好门朝海边走去,虽然是退小潮,但海边依然有不少村民。 毕竟不像以前,家里有手机电脑电视能看能玩,大部分人家里收音机都没有,只能赶海打发时间,同时也能淘点海货换点钱。 “嘿呦,今天这小潮不行,咋海菜海带都没看见!” 刘桂花看了一圈失望不已,海边礁石上几乎都是光禿禿的,啥海货也看不见。 正说著,旁边突然响起个夸张又刺耳的声音。 “哎呦桂花,你们咋也来淘海货呢!” 刘桂花见是昨天在码头说自家闺女晦气的万金莲,当即没好气道:“我咋不能来?” 万金莲哎呦地喊了声,“昨天你们家不是出海网上不少大黄鱼和银鯧嘛,连四个轮的大车都来了,应该卖了不少钱吧,怎么还来跟我们抢这点海瓜子呀!” 这话说得要有多酸就有多酸,听得沈海珠忍不住笑了。 农村就是这样,你过得不好的时候,人人都同情你,你要是过得太好了,又有不少人看不惯你。 刘桂花可不是好惹的,她当即白了那人一眼,“万金莲,要不说你住海边呢,管得可真宽啊!” “我咋不能来淘海,你家地主啊,这滩涂都是你家的?” “放屁,我家五代贫农!” 万金莲下意识反驳,沈海珠见状,忍不住笑了声。 “婶子,你家五代贫农,我家祖宗十八代还都是渔民呢! 如果说我家因为网上大黄鱼就不能来赶海,那往常我们家只捞上海瓜子海带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收穫好的给我们家让点海货啊!”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歪理!” 万金莲傻了眼,才发现沈海珠说起话来比刘桂花更顶人。 旁边杜大娘见状拉了万金莲一把,“行了別说了,桂花,你们赶紧的,不然等会儿海瓜子也没多少了!” 万金莲闻言闭了嘴,但眼睛一转,便想著等会刘桂花只要一动手,她就挤过去,让她赶不上任何海货! 刘桂花哪能不知道这人的路数,正当她想骂一顿万金莲时,沈海珠扯了把她的袖子。 第57章 红树林 “娘,我们去那边。” “好!” 刘桂花也不稀罕在这跟万金莲抢海货,但就这么放过万金莲,刘桂花又不甘心。 於是临走前,刘桂花猛得朝万金莲挡住的地方吐了口大大的痰,万金莲正因为沈海珠刘桂花被赶走得意呢,低头一看那口痰离自己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顿时噁心地她早饭差点吐出来。 偏偏这时候,一个海浪打上来,海水一衝,连带著那口痰,一起冲向了万金莲的脚。 “刘桂花!” 万金莲都快气疯了,她今天打的赤脚,虽说有海水冲刷,但万金莲总觉得刘桂花的痰全粘在自己脚上。 旁边的杜大娘见状无奈摇头,这万金莲就是不长教训,如果她不多嘴,哪有这么多事! 刘桂花离开前正好目睹这一幕,顿时笑得不行。 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被沈海珠带著走了好远。 “海珠,咱们上哪去啊?” 沈海珠指了指不远处的滩涂。 “娘,我们去红树林那看看!” “红树林?” 刘桂花皱眉,“这大白天的,红树林能有海货吗?” 红树林是渔村海边常见的自然森林,主要由是一种生长在海水和陆地相交滩涂上的红树组成。 虽然叫红树,但这种树並不是从叶子到树干树枝都是红色,它的树叶是常见的绿色,之所以叫红树,是因为它深褐色的树皮割开后会迅速氧化呈现红色。 这种红色非常显眼,甚至以前,还有不少人用这种树皮提炼红色来泡染布匹。 红树的成活性很强,不怕盐度极高的海水,只要有一个红树的种子落在滩涂上,用不了多久,滩涂上便会长出不少小红树,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红树林。 如果遇上涨潮,这些树大半会泡在海里,退潮时就会露出整片树林。 而咸淡水之间,树林下又全是滩涂的淤泥,对於青蟹之类的海货来说,则是最喜欢呆的天堂。 但蟹类一般喜欢在晚上活动,这会儿大白天的,即使退了潮,太阳不是特別大,那也应该不太可能遇上螃蟹。 有经验的渔民一般白天赶海很少会去红树林,只有晚上趁鱼蟹活动时,会跑去红树林碰碰运气。 但沈海珠不一样,她之所以选择去红树林,是因为她越往红树林的方向走,她左手胎记的位置越烫! “哎呀娘,你就信我的吧,红树林没人,肯定有海货!” 沈海珠一个劲地拉著刘桂花往红树林的方向走。 “咱们在这也弄不上什么海货,刚才那几个婶子淘的海瓜子又小又少,一看就不好吃!” 刘桂花闻言想了想,沈海珠说的也没错,刚才跟万金莲吵架那会儿,她眼睛也没歇著,万金莲身旁的篮子里確实是些品相不好的海瓜子。 別说螃蟹,蛤蜊也基本没看见一个。 不然万金莲看见她们怎么会那么酸呢! “阿奶,你就听姑姑的吧!” 见刘桂花还没点头,桃桃也扯著她的衣角叫嚷起来。 刘桂花忍俊不禁地捏了把她的脸。 “好,就听你姑姑的!” 闺女这几天海运好著呢,她得听她的,不能瞎折腾! 这么说著,三人又走了好一段路,终於到了红树林。 因为今天上午退的小潮,红树林下肉眼可见还有不少海水。 沈海珠大著胆子踩上去试了试,淤泥刚好到小腿肚,她们穿的高筒橡胶鞋完全没问题。 不过,桃桃这个小矮子就不能到处溜达了。 “娘,你把桃桃放在树根上,我看看哪里有海货。” 这片红树林从沈海珠出生就有了,树林都很高大,露出水面的树根又粗又密,正好让桃桃在那玩。 刘桂花应了声,刚把桃桃放下,沈海珠就在树下找到了一个蟹洞。 蟹洞看著不大,大概也就拳头大小,洞里有不少水,根本看不清里头有没有青蟹。 但这难不倒有海螺珠的沈海珠,事实上,自打到了红树林,她左手的烫感就没停下来过。 还好这种烫感並不会让她不舒服,不然就这样烫下去,拿个鸡蛋握一路,回头都熟了。 左右都是烫,沈海珠乾脆从背篓里掏出小铁锹,隨即对准那个洞的下方就是一锹下去。 隨即她铲住那堆泥巴迅速抬起来倒在一边,一只鸡蛋大小的青蟹很快从泥巴里跑出来,然后挥著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跑路。 “呀,螃蟹跑了!” 桃桃这丫头眼尖,迅速喊出声。 刘桂花一听这话,忙快步走过来。 “海珠,真有螃蟹?” 沈海珠点点头,“有,不过刚才那只太小了,就鸡蛋大,吃不了。” 她们这当渔民的世代都有个规矩,那就是海里的鱼货,除了海龟海鯨海豚这些寿命长的不能捕捞以外,產卵期抱崽的海货,和太小的虾鱼蟹都不能抓。 靠海吃饭的人,做什么也得想到以后的子孙后代,要是什么都抓什么都吃,海里就算有再多海货,也得被吃绝种。 刘桂花一听只有只鸡蛋大的小青蟹,也没恼,反而更高兴了。 有小青蟹,那就说明没开错,这里白天真的也有海货! “姑姑,那里也有个洞!” 桃桃就算站在树根上不能下滩涂也惦记著要赶海的事,这孩子从小耳濡目染,找个螃蟹洞也是顺手拈来。 沈海珠闻言朝桃桃指的地方走去一看,嘿,还真是个螃蟹洞,看著比她那个更大更深。 关键是,她刚没动静的左手,这会儿又有反应了。 “姑姑,这个螃蟹洞肯定有螃蟹,我看见它的钳子了!” 桃桃突然激动起来,刘桂花听著就觉得好笑,稀罕道:“哎呦,我的孙女哎,你站那么远,能看清那洞里的情况吗?” “哼,我就是看见了!” 见刘桂花笑话她,桃桃嘴巴一撅,生气了。 刘桂花就喜欢逗她,这时,沈海珠已经一铁锹下去。 抬起来时铁锹上依然全是泥巴,但洞口的海水被铁锹隔开,在海水重新涌进洞口之前,沈海珠还真看见那泥巴里有个大钳子一闪而过! 第58章 这是掏了螃蟹的窝 沈海珠瞬间兴奋了。 “娘,桃桃说的没错,真有货!” “啥,真有?” 刘桂花一听这话,急忙自告奋勇上前。 “海珠,我来,我戴了手套!” 青蟹性格凶猛好斗,那双大钳子极其不好惹,万一被夹住,即使带著劳保手套,那肯定也得肿得老高。 如果没戴手套那就更加了,不仅会被夹出血,还容易感染髮炎。 沈海珠摇头,將刘桂花拦住。 “娘,我也戴手套了,我都看见那螃蟹了,还是我来吧!” 说罢,她將铁锹换了个姿势,然后在洞口轻轻颳了两层泥巴下来。 那螃蟹果然还躲在那里,察觉出洞口有危险后,它一个劲地往身后的泥巴里缩。 沈海珠见状,又铲了点泥巴,眼看螃蟹已经藏不住想跑,她赶紧丟掉铁锹,然后一把按住青蟹的两只大钳子,再將青蟹抓了起来。 好傢伙,举起来都快有沈海珠脸大了! 桃桃眼睛一亮,学著大人的模样竖起大拇指,“姑姑,你太厉害了!” “我的天,得有一斤多了吧!” 见到这么大只青蟹,刘桂花也高兴极了,隨即拿出隨身带的麻绳,熟练上前接过青蟹將它绑了起来。 “哎呦,还是只母膏蟹,看著就肥!” “娘,我说了得信我,这里绝对不止一只青蟹!” 沈海珠哈哈笑了声。 刘桂花这下对闺女的海运是心服口服,“好好好,那我也来找找!” 这话说完没两分钟,刘桂花还真在自己前面不远处发现个螃蟹洞。 不过这洞看著也不大,但刘桂花有种直觉,那就是这洞里一定也有螃蟹! 另一边,沈海珠也摸到了下个螃蟹洞。 但这个螃蟹洞位置有点刁钻,在桃桃蹲著的树根下面。 一堆数不清的树根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沈海珠只能拿著铁锹望洞兴嘆。 这螃蟹,倒挺会藏的! 桃桃见自家姑姑望著螃蟹洞嘆气,小脸上满是疑惑。 “姑姑,怎么啦?” 沈海珠指了指她脚下,“有个大螃蟹躲在下面呢!” “呀,在我脚下面?” 桃桃顿时激动起来,“姑姑,让我抓!” 沈海珠瞧著这拳头还没螃蟹壳大的小不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螃蟹凶著呢,桃桃你等会儿抓黎明蟹去吧!” 黎明蟹又名月亮蟹,是沙滩上的一种小型沙蟹,这种螃蟹肉特別少,少到村里人都懒得去抓。 只有孩子们喜欢抓著玩,玩够了再拿回家餵给鸡鸭吃。 桃桃闻言当即哼了声,当她人小不知道呢,姑姑这是在小瞧她! 姑侄俩刚说完,旁边突然传来刘桂花丰收的笑声。 “哎呦海珠你快看,我也逮到只青蟹!” 沈海珠闻声望去,刘桂花抓著只青蟹笑得牙花子都快出来了,虽说看著没有沈海珠抓的那只大,但比鸡蛋可大多了。 好歹是自己的第一个收穫,刘桂花十分满意,她抓著的是只公蟹,按以往卖海货的经验判断,这螃蟹估计在三四两左右,应该属於中公蟹的规格。 即使是中公蟹,也比万金莲她们挖的那些难吃又卖不上价的海瓜子好多了。 刘桂花顿感神清气爽,恨不得能立刻抓著螃蟹上万金莲那炫耀一番,能气得她吐血才好,让她没事多嘴! “娘,你把那螃蟹放桶里,然后过来一下!” 沈海珠打量了一圈那个螃蟹洞,转头喊刘桂花帮忙。 刘桂花闻言赶紧放下螃蟹走上前。 “要我做什么?” 沈海珠心里已经有了抓蟹方案,“你帮我把那几个树根扒开点,我拿钳子伸进去试试。” 那些树根太乱了,即使钳子夹住了螃蟹,如果在伸回来的途中磕上树根,螃蟹摔进泥里也能立刻跑路。 “好!” 刘桂花应了声,薅起袖子上前。 “这螃蟹洞倒是藏得挺深!”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眼睛尖,还看不见呢!” 沈海珠边说,边从桃桃脚边的背篓里拿出火钳。 桃桃虽然不能上手帮忙抓螃蟹,但这小傢伙实在好奇,趴在树根撅著屁股往树下看。 沈海珠拿起火钳慢慢伸进洞里,刘桂花正嘀咕洞里有没有螃蟹呢,突然一个大钳子猛得从洞里伸出来,直接夹住了沈海珠火钳。 正全神贯注盯著螃蟹洞的三人都被嚇了一跳,沈海珠定了定神,抖抖火钳发现那螃蟹不仅没有松钳子,反而另一只钳子也夹了上来。 “哈哈,既然夹稳了,那就直接上来吧!” 说罢,沈海珠抬起火钳慢慢往回抽,她手十分稳,桃桃紧张得手都捏成拳。 刘桂花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嚇到那螃蟹,等会这货鬆开钳子跑了。 好在沈海珠的运气和手法都不错,很快,那只青蟹被火钳从泥洞里带了出来。 然而令三人惊讶的事情再次出现,那夹住火钳的螃蟹腿上,赫然还有另一只螃蟹夹在上面! “哎呦,咱这是掏了螃蟹窝啊!” 刘桂花低呼出声,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后面那只螃蟹更小点,夹在螃蟹的划腿上摇摇欲坠,刘桂花担心它晃著晃著摔进泥里,想了想抬起脚踩住树根,然后伸手去抓另一只螃蟹。 说来也巧,就在刘桂花的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后面那只青蟹突然鬆开钳子掉了下来。 不等它跑路,刘桂花的手闪电般地按住了它,然后一把捏住螃蟹壳將它抓了出来。 但她的动作也嚇到了沈海珠火钳上的大螃蟹,眼看那螃蟹鬆开钳子要掉不掉,沈海珠急忙用最快的速度將那只螃蟹迅速甩进了桶里。 “吁,夹得我汗都出来了!” 沈海珠鬆了口气,那只螃蟹落进桶里后,很快便举著大钳子对上之前被抓的螃蟹。 大钳子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刘桂花见这情况,赶紧拿麻绳全都捆了起来。 断腿的螃蟹可不好卖,一下收穫两只个头不错的青蟹,刘桂花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咱今天运气真不错!” “海珠,还好听你的来红树林,不然在那边,只怕我们累一天也捞不上几斤海瓜子!” 第59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海珠也高兴,“娘,不说这个,我们接著找!” 她左手这会儿还烫著,说明这里肯定还有海货! 瞧著姑姑跟阿奶享受丰收的喜悦,小桃桃又高兴又著急。 哎呀,她也想抓螃蟹啊! 但阿奶跟姑姑说了,她太小了,如果下滩涂,回头陷进泥巴里,会立刻沉下去不见的! 桃桃小嘴撇了撇,第一次为自己还没长大而烦恼。 正当桃桃沮丧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突然脚边不远处的树叶堆里有个东西。 她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过去扒开树叶。 哎呦,一堆白花花的蛋! 一个两个,好多个,桃桃都数不清! “姑姑,阿奶,好多蛋!” 桃桃拿起个蛋兴奋地朝沈海珠两人大喊。 “树根上哪来的蛋啊?”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刘桂花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亲娘叻,別是蛇蛋吧?” 红树林潮湿,不仅螃蟹们喜欢,也有些蛇类会钟意在这安家。 桃桃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蛋不知道要不要放回去,当即嚇得快要哭出声来。 “別怕別怕,姑姑来看看!” 沈海珠离的近,赶紧大步上前接过桃桃手里的蛋查看。 这蛋就比普通鸡蛋大了点,蛋壳顏色有点偏青,看著应该不是蛇蛋。 “桃桃,你在哪捡的?” 桃桃忐忑地指了指旁边的树叶堆。 “那里!” 沈海珠踩著树根上去扫了眼,那树叶堆里有二十多个蛋,她蹲下身体仔细查看。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突然发现了两根落在蛋边的褐色羽毛。 “没事,不是蛇蛋,野鸭蛋来的!” 刘桂花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不是蛇蛋就好,那东西记仇,惹上就麻烦了!” 沈海珠深以为然,要说这世上她最怕什么动物,基本非蛇莫属。 这玩意不管是海里的还是陆地的,都不太好惹。 刘桂花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放心。 她到底比沈海珠经验丰富,过来拿起蛋反覆打量了一圈。 “確实是野鸭蛋。 前阵子我听说有不少野鸭子喜欢窝在红树林玩,你三哥还说要去抓野鸭子吃呢,结果去了几趟都空手回去的,还说什么鸭子精得很,人还没靠近就飞了。 哼,我看他就是没用,还是咱桃桃厉害,一来就发现这么多野鸭蛋!” 刘桂花边说,边拿起鸭蛋在耳边晃了晃。 这是农村人捡到蛋习惯性的动作,一般新鲜的蛋蛋黄蛋清粘稠,晃起来不会有太明显的晃动感,而如果是坏了的蛋,里头跟滩水似的,晃起来十分明显。 桃桃被夸得当即笑了起来,先前因为蛇蛋的害怕瞬间被拋至九霄云外。 她也学著刘桂花的模样捡起鸭蛋晃了晃,然后再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又放进刘桂花的篮子里。 “阿奶,得放点树叶,不然鸭蛋容易碎!” “哎呦,好好好,放树叶,放树叶!” 刘桂花被孙女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 沈海珠瞧著可爱的侄女也实在稀罕,可惜她手上因为抓青蟹蹭的全是泥巴,不然肯定得摸摸这孩子的小脸蛋。 好在这些鸭蛋都还算新鲜,刘桂花三人检查了一番,只有两个鸭蛋晃得不太正常。 但刘桂花也没捨得丟,另外找了片宽大的叶子包著放在其他蛋旁边。 沈海珠一看就知道刘桂花的打算,不是说坏蛋也能吃,而是不到打出来看到里头的蛋確实坏了,那绝对不能把蛋丟了。 没办法,这年头物资匱乏,家家户户勉强才能吃饱饭,她们渔村好歹还有鱼吃,有的偏远点的地方別说吃鱼吃蛋了,一天有顿窝窝头吃都不错。 將鸭蛋捡起来后,沈海珠站起身继续找螃蟹洞。 她抬脚刚走两步,突然有只螃蟹从泥巴里窜起来,然后舞著钳子飞快朝另一边的泥坑衝去。 “哎,別想跑!” 它再快也快不过沈海珠,沈海珠眼疾手快一把踩住螃蟹壳,然后抓住螃蟹丟进桶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桃桃看得目瞪口呆,突然,她也发现了螃蟹的踪影。 “姑姑,那里还有一只!” 沈海珠循著她指的方向找过去,还真在泥巴里找到只半斤左右的青蟹。 “哎呦,桃桃,你太厉害了!” 沈海珠抓起螃蟹,朝桃桃竖起大拇指。 桃桃被她夸得高兴不已,兴奋得小脸通红,刘桂花听到这动静,当即大手一挥。 “等回去,阿奶给你蒸蛋羹!” “好!” 桃桃高兴鼓掌,隨后也没閒著,踮起脚继续找螃蟹的踪跡。 刘桂花也找了一圈,但不知道是她运气不行还是咋的,要么走半天看不见螃蟹,要么找到的螃蟹还没刚才捡的野鸭蛋大,实在不能抓。 无奈,刘桂花乾脆给沈海珠打起了下手,沈海珠负责抓,她就负责给螃蟹绑绳。 除此之外,桃桃看了一圈没发现螃蟹后,也会喊刘桂花给她换棵树,然后继续踩在树根上找螃蟹。 还別说,真被她发现了两只个头不错的青蟹。 两大一小三个人不知不觉忙活了两个小时,带来的背篓也渐渐装满了。 “海珠,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刘桂花乐呵呵地將最后一只螃蟹绑好,看著满满当当的背篓,她高兴得简直都快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哎呦,这些螃蟹可真肥,回头啊,咱们留两只自己吃!” 沈海珠闻言意外地看了刘桂花一眼,打趣道:“娘,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您今天这么大方?” 以往这些个头的螃蟹,她娘哪捨得留下自己吃,肯定得二话不说送去收购站! 刘桂花笑笑,“哎呦,这不是看你跟桃桃忙活了这么久嘛,有这么多只呢,自己吃两只也不打紧。” 要换做平常,刘桂花確实不捨得,但这几天家里收穫不错,刘桂花心情也好,自然也大方。 加上中午就她们三在家,蒸两只螃蟹,让闺女和孙女吃,她自己嘛,啃点螃蟹脚就好了。 至於沈海浪,嘿嘿,刘桂花这会儿把他忘在九霄云外了。 第60章 土龙 刘桂花心里盘算著,沈海珠却没来得及关注,因为她这会儿的左手,突然又烫了起来。 而且,比先前刚来这边时还烫了几分! 甚至沈海珠还看见不远处有几处淡淡的红光! 娘叻,別不是太阳太晒,给晒中暑了吧! 沈海珠晃晃脑袋眨眨眼,眼前的红光依然还在,她正疑惑,脑中突然闪过自己重生回来,第一次赶海的场景。 那天,她也见到这样的红光来著! 难道自己透视的本事又回来了? 沈海珠半信半疑地朝那冒红光的泥坑走去,刘桂花正背著背篓,抱著桃桃往岸上走呢,突然没听见闺女的动静,转头一看,才发现沈海珠还在往滩涂边上走。 “海珠,没螃蟹了,咱们回去吧!” 沈海珠没有回话,刘桂花负重太多,想了想没停下,乾脆快步走上岸边,然后把桃桃和背篓都放下。 另一边,沈海珠踩著稀软的泥巴艰难地往前走,红光所在的滩涂离海边近点,泥沙稀烂得说是泥沼都不为过,一脚踩进去,要费不少力气才能把腿拔出来走下一步。 但眼前的红光碟机使著沈海珠不畏艰难上前,大概走了十分钟,终於,她停在了红光最盛的泥坑边上。 沈海珠仔细看了一圈,这里的泥坑也没什么稀奇的,甚至没有螃蟹洞。 沈海珠找了半天,也没看见螃蟹,但眼前的红光又不是假的,沈海珠想了想,拿出铁锹往下挖。 两铁锹下去,除了泥巴还是泥巴。 “海珠,没收穫就回吧!” 岸上,刘桂花解下草帽给自己扇了扇风,大声招呼闺女。 这天热的,今天的收穫已经算很不错了,就算泥坑还有螃蟹,抓不到就算了。 沈海珠这时候也有放弃的想法,但她转念一想,海螺珠自从回到她手里后,就从来没有出错过。 肯定有什么东西在这底下,沈海珠深吸了口,努力让自己冷静后,再次仔细查看眼前的泥坑。 这一看,终於让她看出了点门道。 泥坑边缘的凹陷处,赫然有个裹满泥巴的“老鼠头”! 泥坑里哪来的老鼠?! 沈海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倏然间,她冷汗直冒,浑身的鸡皮疙瘩竖起来,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那老鼠头后面的部位虽然跟泥巴混在一起,但依稀可以看出有几处跟鱼肚白相似顏色。 果然不是老鼠! 沈海珠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隨即心也跟著怦怦加速跳了起来。 土龙! 一想到这个,沈海珠也顾不上其他了,左右手上戴了手套,她咬咬牙,当即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个老鼠头! 几乎是下一秒,那东西猛得挣扎起来,泥巴甩得乱飞。 沈海珠早有预料,右手死死抓著往那鱼肚白的位置不放手。 那东西约莫半米长,跟条大黄鱔似的不停扭动,身上的泥巴甩掉后,沈海珠更能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嘿,还真是土龙! “娘,你快看!” 沈海珠举起手里的土龙朝刘桂花示意。 刘桂花正拿著水壶喝水呢,听到动静差点一口水呛进鼻子里。 “哎呦我的天爷啊!” “姑姑,你抓到蛇啦!” 小桃桃也发出惊呼,刘桂花手忙脚乱地將水壶拧好放在一边。 “我的傻孙女哟,什么蛇,那是土龙!” 在市场上能跟石斑比价的土龙! 土龙,在当地也叫骨鱔,藤鱔,学名为杂食豆齿鰻。 虽然村民们把这东西喊成鱔,但其实它是一种海边常见的鰻鱼。 外观上,它跟鰻鱼一样是长条状,看著滑不溜秋。 但顏色,却很鰻鱼不一样,土龙上半身跟地里的黄鱔一样为土黄色,下半身大部分为沈海珠看见的鱼肚白。 土龙性情凶猛不怕人,沈海珠也不敢一直抓著,朝刘桂花炫耀完后,她赶紧將那土龙塞进了背篓中的空隙里。 这东西可不好惹,要是没抓稳它的头,它一脱困转头就会朝袭击它的人来上一口。 因为土龙常年以泥沙中的螺贝和虾蟹为食,所以別看它长著一口豆子大小圆润的牙齿,如果毫无防备被它咬上一口,那分分钟见血。 土龙是非常受欢迎的高级海货之一,它的肉质极其鲜嫩,相比其他海鱔刺少且营养丰盛。 海边人也有拿土龙泡酒的习惯,据说这玩意可以强筋健骨,但有没有效果嘛,沈海珠也不知道。 没办法,这东西平常很难抓,如果抓上,大傢伙卖都来不及,哪捨得自己拿去泡酒。 刘桂花叮嘱桃桃在岸上抱著水壶等自己,隨后自己迫不及待大步下了滩涂。 將近一百米的距离,又是在满是泥沙的滩涂里,她愣是健步如飞,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沈海珠旁边。 当然,行走时溅起来的泥巴也有不少,但刘桂花压根不在意,哪怕泥巴都上脸,她满心满眼都想知道沈海珠手里抓的东西是不是土龙。 沈海珠將那条土龙塞进背篓后,转手又开始在泥巴里寻找起来。 这次她可有经验了,红光在的地方肯定有货,但货在泥巴里,她抓之前还是得仔细打量清楚再下手,不然土龙跑了事小,咬住手可不划算。 沈海珠边寻找土龙的踪跡边嘀咕,之前海螺珠跟胎记融合一起后,她看不见红光,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差错。 现在仔细想想,有可能这个红光只会出现在滩涂上,且要遇上不错的海货时才会出现。 嘿呦,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赶海,哪块滩涂上有货她不就一清二楚,根本不用跟那些人在那挖个没停了? 沈海珠正乐呵著,很快,她又发现了另一条土龙。 这次沈海珠的动作比先前更乾净利落,正巧这时候刘桂花走过来,她刚想从背篓里抓出那条土龙看看是不是真土龙,却见沈海珠从灰不溜秋的泥巴堆里又抓出一条土龙。 “妈祖娘娘保佑哦,今天可真是要发財了!” 刘桂花惊得愣在原地好几秒,这下她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用把背篓里的那条抓出来看了。 第61章 徐家的秘密 沈海珠抓的就是地道的土龙,先前刘桂花见村里大爷抓过,那模样,跟沈海珠刚才抓的一模一样! 沈海珠將土龙再次塞进背篓,刘桂花见状,急忙从口袋里找出一个网兜。 “海珠,放这里头!” 背篓都被青蟹装满了,土龙要是当里头,万一有青蟹挣脱了绳子,回头钳子伤到土龙可不好! 沈海珠闻言应了声,她朝下一个冒红光的泥坑摸了过去,土龙这玩意根本不怕人,即使人到了它眼前,它也是瞪著眼睛躲在泥巴里装死,只有人把它抓起来时,它才会奋力挣扎。 刘桂花过来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沈海珠前前后后抓了整整八条土龙。 刘桂花整个人都麻了,她也不是没见过村里老人抓土龙,那又是做专门的铁鉤,又是拿烟燻,有时候忙活一整天,也不见得能抓到两条。 可闺女现在抓土龙就跟抓那地里的蚯蚓似的,出手必定有收穫。 刘桂花也不是没想过跟沈海珠一起抓,但她眼睛没沈海珠好,跟在沈海珠边上走了半天,要不是沈海珠出手,刘桂花压根看不出还有条土龙躲在那泥巴下。 无奈,刘桂花只能当起了移动网兜,沈海珠一抓上土龙,她就赶紧把网兜递过去。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眼前的红光消失,沈海珠才逐渐停了下来。 “海珠,差不多了吧?” 刘桂花见沈海珠那累得不轻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 沈海珠点点头,“应该没有了,娘,我们回去吧!” “好好好,桃桃还在那等著呢!” 两人满身泥巴从滩涂走上岸,桃桃翘首以盼,小脖子都伸长了不少,见沈海珠和刘桂花上岸,当即眼睛亮了亮。 她贴心地捧著水壶跑上来。 “姑姑,快来喝水!” “哎呦,谢谢桃桃!” 不得不说桃桃这丫头是真贴心,递上来的水壶甚至已经把盖拧开了,忙活了这么久,沈海珠也確实渴得喉咙快冒烟了。 她痛痛快快喝了小半壶水,喘了几口气,才有精神打量今天的收穫。 俩背篓青蟹少说有七八十斤,一网兜大概十几斤的土龙,还有二十多个鸭蛋,嘖嘖,今天也是收穫满满的一天! “走,回家!” 沈海珠大手一挥,两大一小带著满满当当的收穫心满意足离开了红树林。 另一边,沈海浪啃著玉米面馒头远远跟在於盼娣几人后面进了徐家村。 沈海浪对徐家村也算熟悉,眼看於盼娣几人回村后直接回了家,他眼睛转了转,趁四下没什么人,悄悄躲进於盼娣家隔壁的巷子里。 “俊生他爹,俊生他爹!” 只听於盼娣一进了院子,便心急如焚地喊徐大根。 徐大根正在屋里睡觉,听到动静骂骂咧咧地从里屋出来。 “喊什么喊,喊魂呢!” “一大早的不消停,你们去沈家村要上钱了?” “哎呦,要什么钱,出大事了!” 於盼娣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沈海珠那小贱人说昨晚建仁那小子被公安抓了!” “啥,建仁被抓了?” 徐大根闻言,拿出菸袋的手顿了顿。 隨即他没好气道:“那小子被抓,你著急忙慌个什么劲?” “哎呦,沈海珠那小贱人还说,等会儿公安肯定会来村里,会来我们家问话!” 於盼娣面上慌乱得不行,连带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公安多少年没来过咱们村了,他爹,广播里前一阵还说严打呢,公安要是来,万一发现了什么怎么办?” “发现什么?”徐大根一开始还不明所以,见他还没反应过来,於盼娣咬咬牙,乾脆直接挑明。 “就是,就是春梅的事!” 徐大根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急忙往院子外看了眼,见没人在外头,立刻压低声音斥道:“你要死啊,嚷再大点声,看看全村人能不能都听见!” 於盼娣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急忙闭上了嘴。 徐大根瞪了她一眼,继续压低声音讯斥道:“你慌什么,她那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你现在突然提出来闹得全村人都知道,怎么,是觉得我们家过得太安生吗?” “我,我这不是担心吗!” 於盼娣自知理亏,努力替自己辩解,一旁的李彩霞见她那蠢得要死的模样,不禁眼底划过嫌弃。 难怪於盼娣著急忙慌地回来,原来是被沈海珠那两句话给嚇到了! “嫂子,刚才你急急忙忙地赔钱也要回家,就因为这个?” 李彩霞本也不想添油加醋,但想到自己跟於盼娣去沈家村不但没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赔了钱还被钱小翠那贱人打了顿,李彩霞心里的火,腾得一下全涌了上来。 她不提赔钱的事还好,一提於盼娣更慌了。 徐大根要是知道她赔了钱,那不得把她打死! “啥,还赔了钱?” 果然,下一秒,徐大根两只眼睛狠狠剐了过来,於盼娣心虚得头都不敢抬起来,徐大根看见她那样就来气,想也没想直接顺手甩了於盼娣个大耳光。 “没用的玩意,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 於盼娣被打得眼冒金星,好歹李彩霞还在场,於盼娣不敢怪打她的徐大根,只能怪上多嘴提起这事的李彩霞。 “彩霞,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想赔钱啊!” 於盼娣声泪俱下,只觉得自己比那唱大戏里的竇娥还冤。 “那小贱人说得真真的,如果不是担心会影响俊生,我能为了赶回来赔钱吗!” “你倒是有用,有用到能被钱小翠压著打?” 李彩霞闻言气得差点晕过去,只能恨恨瞪了眼徐大根。 他也是个没用的,怎么娶个这么蠢的玩意! 这一眼把贴在砖缝上努力往里看的沈海浪震撼得差点惊掉下巴。 老天,他敢打赌,这两人关係绝对不简单! 见李彩霞被於盼娣指责,徐大根转头剐了於盼娣一眼。 “你胡咧咧啥,弟妹要不是帮你,能跑去沈家村吗?” “你个没用的倒霉玩意,自己丟人消息就算了,怎么还害得弟妹被打?” 第62章 来我这打听消息 徐大根向来强势霸道,於盼娣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能软和语气替自己辩解:“是沈家村那群人以多欺少,我倒是想帮,刘桂花那贱人厉害,我哪能腾出手来!” “行了行了,”徐大根有些不耐烦,“这事等俊生回来再说,对了,建仁那小子是因为什么事被抓的?” “听说是因为偷沈家的大黄花鱼!” 李彩霞柔柔弱弱地插嘴,徐大根闻言敲敲菸袋,然后划了根火柴点上。 “大黄花鱼?他们家这是踩了狗屎运!” 他冷笑了声,显然心里有了重新对付沈家的法子。 “不过这样的狗屎运,也要他们能吃得下去!” 这话落在一墙之隔的沈海浪耳中,沈海浪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不仅吃得下去,他还吃得很好呢! 院子里,徐大根还在敲打於盼娣。 “你给老子硬气点,当年那晦气玩意的事都过去多久了,我亲手处理的事,公安怎么可能找到把柄。”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於盼娣,这娘们真是一点用没有,这辈子对他最大的贡献,可能就是生出了俊生和俊强这样的好儿子。 “沈家的事你们別管了,等俊生回来,他自己会处理。” “另外俊强早上打了电话,过阵子会回来探亲,你好好收拾收拾,替他张罗张罗相看的事!” 听见参军的小儿子要回家,於盼娣又惊又喜,但同时,她又对赔钱给沈海珠的事念念不忘。 “那俊生被打的事,我们就这样不管了?” 徐大根白了她一眼,“你管什么,管来管去赔了钱还挨顿打!” “大哥说得有道理,”李彩霞赞同点头,“嫂子,咱们做女人的,还是好好在家给他们老爷们洗衣做饭吧,这些事,侄女还是別掺合了!” 她可不想再去沈家村,钱小翠那贱人又疯又狠,今天动手几乎都是朝她脸上招呼的,这仇她记下了,回头迟早找男人帮她还回去! 见李彩霞跟徐大根都这么说,於盼娣只能点头答应。 墙外的沈海浪见他们商量完了,这才满肚子疑问地朝老徐头家走去。 海珠说得不错,这徐家果然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並且这秘密,显然徐大根於盼娣李彩霞三人都知道了。 只是这个春梅的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沈海浪三两步来到老徐头家,老徐头正在院子里拿著个锤子丁零噹啷地不知道在敲打个什么东西。 沈海浪刚想进去,一只大黄狗带著几只小狗从门后面窜了出来。 “汪,汪汪!” 老徐头抬头见是沈海浪,急忙放下手里的锤子呵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黄,自己人!” “徐叔,不是我说,我都来几回了,你家大黄怎么还衝我叫呢!” 沈海浪嘖了声,伸手去摸大黄崽子的尾巴。 大黄立刻警惕地狗崽护在身后,老徐头摇摇头,“你每回来都得手贱,它不冲你叫冲谁叫?” “说吧,你小子今天怎么又过来了?” “当然是来拿鱼箭的。” 沈海浪扯了个理由,隨即笑著从兜里掏出包烟递过去。 “徐叔,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徐俊生他前面那个媳妇叫啥名字你知道不?” 老徐头见到那烟眼都直了,哪还听得进沈海浪后面那句话。 他急忙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接过烟盒从里头抽出根烟。 “嘿,你小子真发財了,居然捨得给我抽大前门!” 他也不捨得点来抽了,拿起来凑到鼻子前深深闻了口。 沈海浪一看急了,“嘿,你先別光顾著烟,我这还问著事呢!” “哦哦,徐俊生的媳妇是吧,我想想!”老徐头眯起眼睛努力回忆,“我记得应该是叫春梅吧!” 春梅? 这名字倒是跟刚才在徐家院子外听见的一样,沈海浪的心顿时跳慢了半拍。 他大爷的,难不成徐俊生他们真敢杀人? 沈海浪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想到自家妹妹曾经被这些人盯上,他这会儿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徐头的年纪跟沈大勇差不多,见沈海浪脸上神情变化,不禁揶揄:“唉,你小子没事跑来给我散这么好的烟,就为了打听別人的媳妇?” “叔,你说什么呢!” 沈海浪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老徐头嘿嘿笑起来,拿起那盒大前门又稀罕地闻了闻。 “你小子这么看得起我,那叔也跟你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他正了正脸色,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听外头那些人说,徐俊生跟你妹子要定下了?” 不等沈海浪否认,老徐头的脸色又严肃了几分,接著说道:“听叔一句劝,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徐俊生那小子啊,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能嫁!” “叔,你咋看出来的?” 沈海浪没想到老徐头对徐俊生竟然是这样的评价,当即意外不已。 老徐头冷哼一声,“呵,当我这些年白混的? 徐俊生这样的人,別看他平常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这人,背后阴著呢!” 说罢,老徐头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件往事。 老徐头从小学的是祖传的铁匠手艺,不止鱼枪,村里能用能想到的铁器,他都能做。 但前些年查得比较严,上面禁止任何个人买卖,老徐头一家上下十几口人,光那点工分根本吃不饱饭。 於是老徐头晚上用以前存的铁料做了点剪刀之类的小玩意,偷偷摸摸跑去黑市换钱票。 结果去了不到两回,就被人举报了。 老徐头当时被大队当典型狠狠批评了,要不是他认识的人多,没准会被拉去游村。 那件事让老徐头消沉了好一阵,差点把吃饭的傢伙全扔了,后来老徐头仔细想了很久,终於想起来自己在去黑市的路上,遇见了刚放学回来的徐俊生。 所以举报的十有八九也是他。 加上后来徐俊生读完中专后就进了公社,而当时公社的领导,正是当年村里的大队长,甚至很快,徐家村又成立了村办厂,而徐俊生也当上了副厂长。 这些事一直隱藏在老徐头心里,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他也没跟其他人提起过,如果不是今天沈海浪说起这个人,他也懒得多嘴。 第63章 改造木船 “海浪,你小子年轻,又不是我们村的,那个叫春梅的丫头,那时候还是我们村的知青呢!” 老徐头嘆了口气,“我记得她没的前半个月我还看见过她,虽说比结婚前瘦了不少,但看著也不像生大病的样子。 你也知道,咱们这的规矩,年轻人走了不办丧事也不立碑,徐大根那玩意说是生病没的,具体也没人看见,反正第二天,就拉去后山埋了。” “那她死了,她家里人没来找?” 老徐头摇头,“没听说,早些年的知青都是城里人,哪能找到我们这地方!” 沈海浪想想也是,“那她姓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都喊春梅春梅的,谁管姓什么!” 老徐头没好气地回了句,“你小子打听这么多,不会真因为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打算把你妹子嫁给他吧?” “怎么可能!” 沈海浪也是无语了,“上次我不是说了吗,我妹子掉海里全是他们害的,今天於盼娣还在我家挨了我娘好几下呢,放心吧,我妹绝对不会嫁给他!” 见沈海浪脸上的嫌恶不像是假的,老徐头总算鬆了口气。 他將剩下的烟递还给沈海浪,村里人散烟都是一根根散的,所以老徐头自然认为沈海浪的意思只是让他拿一根。 谁想沈海浪摆手,“这包都是我孝敬你的,你先別急,我还有事跟你打听呢!” 老徐头闻言一愣,隨即笑起来。 “看样子,你小子確实发財了!” “说吧,还想打听什么要紧事!” 也怪不得老徐头调侃,主要是这年头村里大部分人抽的还是土烟,也就是自己做的旱菸,有烟杆子的用烟杆子,没烟杆子的,则自己用报纸之类的东西卷点菸丝抽。 就算碰到办好事,散的也是9分钱的“一毛找”,哪跟沈海浪似的,直接发六毛钱一包的大前门! 沈海浪笑笑,“发什么財,我是真有事找你帮忙,是这样,我家不是有艘小木船吗,我打算给它装个柴油机,想问问你有没有门路。” 別看老徐头只是个铁匠,但他手艺可是远近闻名的好,不少人特意找过来让他帮忙打东西,所以认识的人自然也多。 不然沈海浪怎么可能一下把整包大前门都送出去。 老徐头闻言,意外地看了沈海浪一眼。 “你小子不打算继续当二流子,要好好出海捕鱼了?” “哎呦,你就说有没有吧,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沈海浪其实也是临时起意,上回他跟沈海珠一起出海,收穫是不错,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手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他都这样了,海珠一个女孩子,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海浪想著既然沈海珠打算出海,那在买铁皮船之前,给木船装个柴油机也能方便沈海珠出海。 老徐头只当自己说中了,乐呵呵地笑道:“你小子运气不错,我这还真有个柴油机的门路!” “真的?” 沈海浪眼睛一亮,他就隨口问问,没想到竟然还被他赶上了! “真的,你家那船是多大的?” “十二米多吧,具体没量,我爹自己做的。” 闻言,老徐头示意他跟自己去后院。 “前几天隔壁村有艘船报废,特意把柴油机送过来让我帮忙翻新。 那人送来时提了嘴,如果有合適的买家可以跟他说,他打算把柴油机卖了,好去羊城打工!” 虽说海里资源多,但也不是每个生活在海边的人都能靠海吃饭。 这年头卖了渔船去打工的也不在少数,闻言,沈海浪跟著老徐头走到后院。 老徐家后院用土砖盖了个茅厕大小的屋子,里头堆放了不少老徐头的工具。 老徐头揭开雨布,露出台足有八成新的柴油机。 “嘿,这柴油机不错啊!” 沈海浪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上去稀罕地摸了好几下。 老徐头闻言得意不已,“我动手翻新的东西,能不错吗!” “前两天送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铁锈,底下还掉了几个螺丝,我全给他弄好了。” 沈海浪大概检查了一番,十分满意地搓了搓手。 “叔,这柴油机那人打算卖多少钱?” 老徐头比了个手势,“一千二!” “啥,一千二?” 沈海浪惊呆了,他以为最多几百块钱的事,哪知道这么贵! “叔,你別不是逗我吧?” “我逗你干啥!” 老徐头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那包大前门的面子上,他是真想一脚踹过去。 “你小子给我瞪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可是正经的二十八匹大柴油机,你们家那船十二米多,如果不是这个功率的,你就等著装上去立马报废吧!” 沈海浪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一千二,虽说昨天出海赚的不止这个数,问题是他跟沈海珠累死累活且踩了狗屎运才得到这么多钱! 沈海珠是说过要跟他平分,但分下来也就是一千多。 除了自己开收购站的开销以外,肯定还能剩不少钱,他本想著自己掏钱把船改造好给沈海珠个惊喜,结果没想到,光个柴油机就能掏空他的钱袋子! 哎呦亲娘啊,这柴油机也忒贵了! 要知道改造木船除了柴油机,可还得请木匠师傅动手呢! “叔,这柴油机谁家的,能不能说说,再给我少点?” 沈海浪討好地笑了两声,“这价格我都能上船厂整一个新的了,他卖给我就跑了,回头要是出问题,我也没地儿找人去啊。” 沈海浪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老徐头闻言想了想,“你打算出多少钱?要不你先说说,回头我替你问问。” 沈海浪见有戏,急忙比划,“最多八百,越少越好!” “你小子,你说少点,一下就少四百?” 老徐头倒吸一口凉气没好气道,沈海浪嘿嘿笑,“那不是相信叔的能力吗,你面子那么大,肯定能帮我谈下来!” “我也不瞒你,除了买柴油机,回头我还得请木匠师傅,这划算下来,我那点钱真不够!” 第64章 背著我开小灶! 要不说靠海吃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呢,如果没有钱,就没有船,没有船,还出什么海补什么鱼! 天天划船出海,回头他妹子那胳膊,指不定得比他爹还粗! 想想那个画面,沈海浪忍不住晃晃脑袋,老徐头跟沈海浪確实挺合得来,也知道他没什么钱。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稀罕沈海浪送来的大前门。 “成吧,回头我替你问问。” “改造木船需要渔业队的条子,你先去办这个,等条子下来,再来谈柴油机的事也不迟!” 闻言,沈海浪点点头,“行,那就谢谢叔了。” “我谢谢你了,没事给我整出个事来,你这烟啊,果然不好抽!” 老徐头感嘆一声,隨后才带沈海浪去拿做好的鱼箭,知道沈海浪急著要,他昨晚特意熬夜做的。 鱼箭一共五只,箭头是铁的,后面用的竹子。 箭头磨得很尖,且很牢固,一看用的就是好铁。 老徐头给沈海浪演示了番怎么安装,才把他赶出家门。 临走前,沈海浪瞥见门边狗窝里窝在大黄旁边睡觉的狗崽,想了想又问老徐头要了个狗崽。 他这两天来这来得勤,但每回来老徐头家的大黄都得齜牙咧嘴地问候他最少十分钟。 沈海浪嘴上嫌弃这狗,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的。 这种厉害的狗最適合看门护院,昨晚徐建仁能悄无声息地翻进他家院子,可不就因为他家没养狗吗! 哼,別看狗崽这会儿才不到一个月,但狗长起来快,回去养几天就能看门了! 老徐头也是无语,抽他沈海浪一包烟,除了要替他问个柴油机的好价,还被他抓了只狗走。 不过沈海浪也不是真厚脸皮,塞了五毛狗钱才回去。 沈海浪往回走的时候,正好沈海珠和刘桂花带著桃桃也从滩涂回家。 万金莲在滩涂上挖了足足一篮子满满当当的海瓜子,得意地不行,特意站在路边等刘桂花。 村里的狗都知道白天红树林没收穫,刘桂花那个二百五,还跟她那个晦气的闺女去那里赶海,哼,肯定没收穫! 沈海珠远远就看见路边站了个人,她还奇怪是谁呢,等那人伸著脖子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时,沈海珠不禁乐呵起来。 “娘,万婶子在前面等我们呢!” 刘桂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哼,肯定又没憋好屁!”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万金莲也看见了她们,当即眼睛亮起。 隔著十多米,她就高声吆喝起来。 “哎呦,桂花啊,瞧你们大背篓小背篓的,肯定又赶上不少好货吧! 快,给我们看看唄!” 这会儿正是赶海的村民们差不多回去做午饭的时候,见有热闹看,好几个人凑了过来。 万金莲见状不由心中得意,刘桂花神气什么,等会肯定又要被村里人笑话。 “婶子,瞧你说的,我们也没什么好收穫。” 沈海珠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万金莲闻言喜上眉梢,然而下一秒,却听沈海珠接著道:“不过抓了点青蟹,逮了几只土蚯蚓。” “啥,土蚯蚓?” 万金莲夸张地大喊一声,“哎呦,你这孩子,没海货你也不能逮蚯蚓吃啊!” 她在这说著,有好奇地特意跑上前看沈海珠母女俩抓的土蚯蚓是什么,这一看,立刻傻了眼。 “哎呦什么海蚯蚓,明明是土龙!” “乖乖,海珠,你们上哪抓的土龙!” “我可好久没见这么粗的土龙了,嘿呦,这么多,海珠你们运气咋这么好!” 眾人议论的话落在万金莲的耳中,她本来正得意呢,闻言不可置信地衝上前。 沈海珠母女的背篓里还真是土龙和青蟹,比她那篮子海瓜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万金莲见状不由自主把自己的海瓜子往身后藏,沈海珠可不惯著她,一把拉住万金莲的手。 “婶子,我们这海货看了,您海运这么好,肯定有不少好海货,要不,也给大傢伙看看唄!” “哈哈,海珠你可別看了,什么好货,就一篮子海瓜子!”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把万金莲藏在身后的篮子推出来。 这对比太过惨烈,气得万金莲脸都白了。 老天真是不长眼,怎么又被刘桂花母女俩给赶上了这么好的海货! “海瓜子也没啥看的,海珠,你们这土龙是哪抓的?” 杜大娘抓著沈海珠问道,她大哥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她便想弄两条土龙回去泡酒,给家里人喝点。 不等沈海珠说话,被人群挤到边上的万金莲又阴阳怪气地开口:“得了吧,你们问了也是白问,能有这么好海货的地方,人家能告诉你们!” 这话说得刘桂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万金莲,你今天早上吃屎没漱口是吧,嘴巴那么臭!” 沈海珠拉了刘桂花一把,隨后冲杜大娘几个笑了笑。 “告诉大傢伙也没事,我们是在红树林抓的!” “红树林?真的假的!” 杜大娘疑惑,虽说她也看见了沈海珠跟刘桂花三人往红树林的方向走,但这大白天的,红树林竟然真有海货? 而且还有这么多! “当然是真的,”见大傢伙都半信半疑的,刘桂花顿时没好气道:“你们爱信不信,看看我跟海珠这身泥巴,不是红树林那地方,能有这么脏吗!” 刘桂花这么一说,大傢伙才发现她们俩衣服上裤子上,甚至头髮上,都沾了不少黑乎乎的泥巴! “哎呦,这泥巴一看確实是红树林的!” 沈海珠后边的黄婶子当即提起篮子就要回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她得把篮子里那些不值钱的海货都丟家里去,然后上红树林看看! 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止她一人,大傢伙不约而同迅速散了。 万金莲眼睛一转,乾脆提著那篮子海瓜子抬脚就往红树林走。 沈海珠跟刘桂花对视一眼,红树林这会儿可没什么海货,万金莲去绝对没收穫! 两人回到家先换了身衣服,刘桂花去厨房找了个乾净的桶,把土龙用海水养了起来。 她仔细数了数,一共二十八条土龙,大小不一,小的也就筷子粗细,大的则比她家的烧火棍还粗了一圈。 第65章 您可真是我亲娘 “阿奶,咱们中午吃这个吗?” 桃桃趴在桶边,看著桶底不停蠕动身体的土龙一个劲地流口水。 刚换了身乾净衣服出来的沈海珠闻言好笑地看了侄女一眼。 “桃桃,你不害怕?” 桃桃摇摇头,眨巴著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奇怪问道:“为什么要害怕,这是鱼呀!” 沈海珠被她逗笑,“既然桃桃想吃,那我们中午就燉两条尝尝!” 一听这话,正在清点螃蟹的刘桂花瞬间抬头。 “海珠,这土龙价格不错,要不卖了,咱自己还有螃蟹呢!” “娘,有这么多呢!” 沈海珠晃晃桶,“都说土龙味道鲜嫩有营养,我们辛苦了一上午,自己吃两条也不过分。 这东西难得,下次抓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见闺女孙女都想吃,刘桂花只能咬牙点点头。 “行,那就燉吧!” “嘿嘿,娘你真大方!” 沈海珠笑了笑,桃桃也学著沈海珠的模样,凑过去仰头朝刘桂花喊:“阿奶,你真好!” “得了得了,別奉承我,烧火做饭吧,今天中午啊,估计就咱们三吃饭!” 沈大勇这趟出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两个媳妇都回娘家了,肯定得天黑了才能到家。 难得有时间,沈海珠也有了做饭的兴致。 趁著刘桂花还在那把螃蟹按重量分好,沈海珠过去抓了四只半斤左右的公蟹过来。 桃桃直接化身小跟屁虫跟在沈海珠后面,这丫头还惦记著前两天吃到的葱爆蟹,这会儿见沈海珠又抓了这么多螃蟹,忍不住一直咽口水。 沈海珠瞧著她那馋样就稀罕,“桃桃,今天姑姑给你做个肉蟹煲!” “什么是肉蟹煲?” 桃桃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她们家虽然住海边,但其实一般吃不上特別肥的螃蟹。 本身一家人海运不行,就算赶上螃蟹,也得拿去卖钱。 偶尔遇上断腿卖相不好的,刘桂花一般都是直接清蒸,毕竟这方法又简单又省油,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有人有时间去研究吃食。 而且其他的做法容易费油,前天做的那葱爆螃蟹用了不少油,可把刘桂花心疼坏了。 一听闺女又要做什么肉蟹煲,刘桂花只觉得头疼。 “海珠啊,要不还是清蒸吧!” 往常她炒菜,都是拿油碗里的布在锅底擦上一圈,哪会跟沈海珠似的直接倒油煎螃蟹。 不过该说不说,香也確实香。 沈海珠见刘桂花那心疼的样子就乐呵。 “娘,你別心疼了。 等三哥回来,把这些螃蟹拿去卖了,我们再给你买块猪板油回来!” 正好家里也有好一阵没炸油渣,沈海珠打算明天上镇上赶集买点东西。 刘桂花听说要去赶集,只能点头答应。 “你们明天要真去,再买点酱油和四合面回来,板油买不买都成,我在房里还留了一罐菜籽油。” 其实家里吃菜籽油吃得多些,但这年头的油菜籽產量很少,出油率也低,那一罐油,沈家一般要用一整年。 沈海珠一边说,一边收拾青蟹。 青蟹虽然凶猛,但处理起来其实也是有技巧的,可以那筷子或者细树枝从青蟹的眼睛插进去,等上几分钟螃蟹没什么活力后,再上手將青蟹清洗乾净。 当然,也有简单粗暴的做法,那就是抓起螃蟹后第一件事先去掉那双大钳子,没了威胁后,再洗乾净掀开壳拔去蟹腮,最后將青蟹切成两瓣。 收拾好青蟹后,沈海珠找出点红薯淀粉,等油烧热后,再用青蟹肉切口的那面蘸上淀粉放下去煎。 很快,螃蟹的肉香味被热油迅速激发出来,把刚走到家门口的沈海浪瞬间香得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院门没关,沈海浪进门后直奔厨房,瞧见沈海珠端著满满一碗螃蟹正在往锅里放,他娘竟然没骂人,还在边上跟沈海珠有说有笑地烧著火。 沈海浪不禁咋舌。 “好哇,你们趁我不在,又偷偷开小灶是不是!” 这么香的青蟹,还好他及时赶回来了! “嘿,你咋回来了!” 刘桂花比沈海浪还惊讶,“早上一会儿就没见你人,我还以为你小子又不知道上哪出去鬼混了呢!” “哎呦,您可真是我亲娘!” “什么鬼混,我那是干正经事去了!” 沈海浪那叫一个委屈,把手里的小狗往桃桃旁边一放,然后顺手从旁边篮子里拿起个芒果皮都没削就开始啃。 这一路上又渴又饿的,可把他辛苦坏了! 桃桃瞧著大號毛毛虫似的小狗崽,顿时高兴极了。 见沈海浪累得不轻,沈海珠拉了刘桂花一把。 “娘,三哥確实不是出去玩了,他上徐家村打听事去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沈海浪。 “三哥,你打听得怎么样,有什么收穫没?” 沈海浪喝完水还是觉得不解渴,这会儿正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了下去。 见沈海珠满脸急切,他嘿嘿笑了声。 “当然,我亲自去,哪里有打听不到的事!” “海珠,你猜对了,她们徐家真有见不得人的事!” 沈海浪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便將自己在徐家村亲耳听见和从老徐头那打听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话,沈海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猜想归猜想,但猜想得到证实的时候,她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愤怒。 徐俊生这个杀人犯,果然不止杀了一个人! 甚至整个徐家,都是帮凶! “三哥,於盼娣她们就说了这些,没其他的吗?” 沈海珠手不由捏成拳头,如果想把徐俊生杀人的名声坐实,就必须找到她们杀人的证据。 沈海狼摇头,“没有,徐大根谨慎得很,於盼娣刚说起来,就被他骂回去了。”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刘桂花越听越糊涂。 “你们的意思是,徐俊生前头那个媳妇不是病死的,而是因为徐家人死的?” 好半天,刘桂花才捋清沈海珠跟沈海浪说的话,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海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们这是说真的?” 第66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海珠无声点头,刘桂花脸上的血色瞬间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我的天老爷,这是家什么人啊!” 天杀的,想当初如果不是沈海珠醒来说破了徐美丽的打算,她还觉得徐俊生是个不错的女婿选择呢! 还好各路神仙保佑,让这家人的算盘落了空! 另一边的徐家村村办厂办公室內,徐俊生走到窗户边正了正衣领。 昨天徐建仁这廝下手黑得很,有好几拳落在他脸上,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娘质问是不是被沈家人打的,徐俊生急著出门,便没有回覆。 也不知道昨晚上徐建仁那没用的有没有得手,其实从私心出发,徐俊生更希望他可以得手。 但徐建仁一晚上没回来,除非他偷到海货后直接去县城卖了,不然不可能早上没回村。 正当徐俊生思考徐建仁到底有没有得手时,门口的门卫大爷將徐美丽带了进来。 “徐厂长,你妹子来了。” 瞧见徐美丽脸上难以掩饰的慌张,徐俊生心中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冲门卫大爷温和一笑,“谢谢你王大爷,你去忙吧!” 王大爷嘴上答应,眼睛却一个劲地打量徐俊生。 嘿呦,今天早上他咋没发现这副厂长怎么鼻青脸肿的,明显是又被人打了啊! 徐家村村办厂规模並不大,总体来说也就不到二十个人。 村办厂是前几年兴起的,公社制度结束后,有不少地方政府支持公社在渔村山村之类的地方,依靠地理优势和本土资源,开设集体所有的村办厂。 而徐家村的村办厂,则是附近十几个渔村中唯一一个试点开立的村办厂。 他们厂里生產的產品主要以墨鱼乾鲍鱼乾之类的为主。 村里收购的墨鱼和鲍鱼以及其他鱼货,除了徐家村本村的,也收其他村的鱼货。 这两年墨鱼鲍鱼鮁鱼丰收的时候,附近村不少渔民的鱼货都卖给了徐家村村办厂。 他们给的价格也还算地道,虽说徐家村村办厂的工人基本都是本村人,但徐俊生到底读过书,管理得还算可以。 自己村出了个村办厂,徐家村的人自觉比其他村的人都高人一等,走出去说话也更大声。 所以徐家村的人对徐俊生也很客气,对徐俊生的印象更是好得不能再好。 但这一切,在王媒婆跑去帮他和沈家村沈海珠说亲之后都变了。 王媒婆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媒婆,她成就的婚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可以说,有王媒婆出马,基本就没有谈不下来的婚事。 但,徐俊生这桩婚事就没成。 不仅没成,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王媒婆更是闭口不谈,徐家村的人哪有不八卦的,只能到处动用人脉打听。 什么七舅爷爷八舅奶奶的亲戚,统统问了个遍。 沈海珠跟徐美丽兄妹闹翻的事在沈家村也不是秘密,於是,徐家村村民们很快便知道了徐俊生和徐美丽算计沈海珠的事。 並且,还被人家沈海珠发现了! 起先大傢伙是不信的,但架不住证据確凿,说的人多啊! 以至於,大傢伙这阵子每次见到徐俊生兄妹,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乖乖,真没看出来,这对兄妹平常看著斯文礼貌跟城里人似的有家教,没想到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哩! “王大爷,还有事?” 徐俊生见王大爷还杵在原地好奇地打量他的脸,当即眼底闪过几分不耐。 王大爷又不是没眼色的小年轻,闻言面上呵呵一笑。 “没事,没事。” “我这就走,你们慢慢说。” 说罢,王大爷转身离开,嘖嘖,传言八成是真的,徐俊生刚才那官威,跟平常那个温和礼貌的小伙子哪是一个人。 哎呀,这人装起来,还真是另有一张面孔! 见王大爷走了,徐美丽急急低声道:“大哥,徐建仁被公安抓了!” “沈海珠那贱人猜到这事跟你有关,已经报了公安!” “沈海珠报的公安?” 徐俊生意外极了,徐美丽恨恨点头,“对,今天娘和婶子去沈家村替你討公道,她带著沈家村那帮人反逼著娘赔钱……” “娘跟婶子去沈家村替我討公道?” 徐俊生皱著眉打断徐美丽的话,“她们没事跑去沈家村干什么?” 徐美丽心中浮现出几分嫉妒,“娘见你昨天又带了伤回去,以为是沈家人干的。” “那是徐建仁那王八蛋打的!” 徐俊生气得眼前一黑,这群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赔了多少钱?” “三十块不到。” 徐美丽被徐俊生脸上的狰狞嚇得后退一步。 徐俊生一听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又被沈海珠拿了去,气得脑子嗡嗡直响。 胡小冉这种见过世面的女人肯定得用钱砸,他今天早上刚盘算著回头接触胡小冉后买花请她去看电影的事呢,结果家里这下又损失了三十块! 沈海珠,真是好样的! 真是怪了,上辈子沈海珠有这样的本事? 徐俊生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前世刚结婚的时候沈海珠確实经常跟他爹娘有矛盾,但他让徐美丽劝了几句,又很快让她生了孩子,沈海珠的脾气很快就被磨没了。 三十年过去了,他都快忘了有脾气的沈海珠是什么样的。 呵,前世他能弄死沈海珠,这辈子肯定也能让她老老实实的。 这几天他也没来得及正儿八经腾出手去报復沈海珠,这女人莫不是以为他徐俊生脾气好? 徐美丽被他的低气压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別提坦白自己还欠沈海珠七十块的事。 “行了,这是我知道了。” 半晌,徐俊生停下脚步沉声道。 “沈海珠那里我心里有数,我现在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做。” 徐美丽疑惑,“什么事?” “渔政局行政办公室要招个女职工,你去报名参加。” “我去报名?” 徐美丽惊讶,“哥,我……我小学都没毕业呢!” 渔政局招女职工,怎么可能要小学都没毕业的人? 谁想徐俊生確实勾唇笑了笑,“我让你去报名,又不是真让你去考试竞爭。 你现在写个自我介绍,字工整点,我明天亲自帮你交过去!” 第67章 哪个王八蛋在骂我 徐美丽只觉莫名其妙,但徐俊生一幅胸有成竹不容质疑的样子,让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雀跃。 她大哥好歹是个厂长,认识的人多,没准真有让她去渔政局当工人端铁饭碗的门道呢? 到时候,看沈海珠还神气什么! 一想到这个,徐美丽急忙接过徐俊生找出来的纸笔,按照徐俊生说的开始抄写自我介绍。 她哪知道徐俊生压根不是为了让她去报名什么女职工的考试,而是因为胡小冉在渔政局办公室上班。 而徐美丽的报名信,则是徐俊生上门认识胡小冉的契机之一。 至於沈海珠说的什么公安上门,对他来说半点威胁都没有。 徐俊生走到窗前,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晾晒的鱼乾。 这里有上万斤鱼乾,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正在附近几个县的供销社来回跑,努力把厂里的乾货推销出去。 他辛苦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把这些鱼货都卖完了,但最后的功劳却被厂长徐富贵摘走。 没人记得他这个副厂长的功劳,都去奉承徐富贵,但一年后村办厂被人挤兑得没有订单,村里人又把锅甩在他头上。 既然自己重生,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他绝不会再干,鱼货卖不出去又怎么样,谁乐意卖,谁就卖去吧! 他现在只需要討好胡小冉,再用最快的速度平步青云,將沈海珠那些人狠狠碾在脚下。 尤其是沈海浪,上辈子他能找人跑去羊城把他送进去,这辈子,必须也能! “阿切!” 另一边,正在厨房看著锅里肉蟹煲留口水的沈海浪鼻子痒得很,一连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大爷的,哪个王八蛋在骂我!” 刘桂花见状嫌弃不已,“你赶紧出去,回头鼻涕口水全都打进锅里了!” “娘,咋说话呢,那锅都盖著锅盖呢,我打个喷嚏哪有这么大威力!” 沈海浪也是无语,沈海珠听著直笑,跑去屋里把那杆鱼枪拿了出来。 “三哥,你別在这惹娘烦了,赶紧过来,看看我装的鱼枪怎么样!” 沈海浪闻言大步上前,沈海珠这会儿已经把他带回来的鱼箭装进了鱼枪里。 不得不说,老徐头的技术真不是吹的,鱼箭卡进枪膛里简直分毫不差,如果这会儿还在战爭时期,沈海珠合理怀疑他做的鱼枪別说打鱼,打鬼子肯定也没问题。 “海珠,你试试看!” 沈海浪见沈海珠不用自己教便把鱼箭装进了鱼枪里,又意外又自豪。 真不愧是自家妹妹,简直太聪明了! 沈海珠抬起鱼枪,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燃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对准院子中的空地扣动扳机,鱼箭唰得一声飞了出去。 “团长,那是枪?!” 不远处的小张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他们刚好从村长家出来,路过沈海珠家时,俩人忍不住看了眼院子,没想到正好看见沈海珠扣动扳机的那一幕。 陆征瞳孔微张,仔细地看了几眼沈海珠手里拿著的大傢伙。 “应该是老乡自製的土枪,有箭,估计是抓鱼用的。” 小张闻言挠头,“只听说过有打野兔子野猪的土枪,咋还有打鱼的土枪?” 陆征轻笑,“高手在民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著呢!” 沈海珠拿枪的姿势虽有些生疏,但扣扳机时倒是没有丝毫犹豫。 也不知道她拿这东西打鱼时是怎样的场面? 想到这,陆征不由又笑了笑。 小张见状跟见了鬼似的,自家团长自打来了沈家村,总感觉跟以前那个不爱说话不爱笑的团长是两个人。 陆征说完,生怕沈海珠看见自己,转身从小路离开。 小张忙追了过去,沈海珠后知后觉朝篱笆墙外看去,正好捕捉到一片衣角划过, 沈海珠只当是过路的路人,她兴致勃勃捡起鱼箭又装了回去,沈海浪见状也来了兴致。 “海珠,要不晚上咱们下水试试?” 这话他是压低声音说的,要是被刘桂花知道他怂恿沈海珠潜水抓鱼,指定得骂他。 沈海珠正有此意,“好啊!” 刚试鱼枪的时候她就恨不得能立刻下海试试能不能打上两条鱼,沈海浪这话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俩人说完,锅里的肉蟹煲也出锅了。 除了肉蟹煲,刘桂花还炒了个茄子。 不过饭倒不是白米饭,而是红薯燜的糙米饭,有香喷喷的肉蟹煲在,平常难以下咽的糙米饭也好吃不少。 沈海浪吃了两大碗还意犹未尽。 “娘,这青蟹太好吃了,要不咱晚上再做一次!” “你倒是会吃!” 刘桂花闻言瞪了他一眼,“顿顿吃,哪来那么多油!” 沈海浪撇撇嘴,正要说话,沈海珠看著锅底剩下的汤出了个主意。 “要不咱晚上吃麵吧!” “加点水到这个汤里,肯定也好吃得很!” 沈海浪闻言两眼亮起,“这主意好!” 刘桂花倒没有再说什么,这肉蟹煲確实有味道,只是晚上不知道梁月英和王美芬会不会回来,自己还是得多准备发点面。 她们这午饭都吃完了,梁月英这时候才刚到村门口。 “哟,这不是月英吗?回来看你娘啊?” 梁月英没走几步,就被上山割猪草的村民认了出来。 她笑著打了个招呼,“是我,婶子,刚打猪草回来!” “嘿呦,可不是嘛!” “月英你真是个孝顺的,这么远还跑回来,是为了看你娘吧? 还背这么大个背篓,背的都是啥好东西啊!” 说著,那婶子探头想往梁月英背篓里瞧是什么东西。 奈何梁月英背篓上盖了几片大树叶,愣是什么都看不见。 “没什么好东西,几条鱼乾而已,婶子,先不说了,我急著回去,回头再说!” 梁月英客套了两句,快步朝家走去。 还没进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群正在树下踢房子的孩子。 “春荷,宝山!” 树下的孩子们听到喊声纷纷抬头,看见梁月英时当即眼睛亮起,大喊著跑过去。 “大姑!” “大姑回来了!” 院子里忙活的梁顺国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到风尘僕僕的梁月英,不由惊讶极了。 第68章 你今天吃错药了 “大姐,你咋回来了!” “春树打电话说娘摔了,我回来看看!” “哎呦他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我都不知道!” 不等梁顺国说完,梁月英径直走进她爹娘的屋子。 梁母陈翠娥正躺在床上,听到外头传来大闺女说话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想坐起身看看,正在这时,梁月英推开门进来。 “娘,你腿咋样?” “哎呦,月英,真是你回来了!” 陈翠娥眼睛瞬间湿润,心中感动,“没什么事,你大哥让六大爷来看过了,给我敷了草药,歇一阵子就好了。” 说罢,她又埋怨起来,“这大老远的跑回来干啥,老三也是,没事给你们村打啥电话,海平没跟你回来?桃桃那丫头呢,也没带回来?” 陈翠娥的问题太多,梁月英来不及回答,她仔细看了眼自家老娘的脸色,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头確实不错。 被子下的右小腿用碎布头和木板固定著,包得跟个大粽子似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姐,来喝水。” 梁顺国媳妇周小花端著碗水进屋,梁月英笑著接过,一喝,甜滋滋的。 “哎,都是自家人,给我倒什么糖水,家里那点糖留给孩子们吃!” 周小花也笑,“没搁多少,姐这赶了一上午路辛苦了,你歇著,我这就去做午饭!” 提起做午饭,梁月英才感到肚子饿得直叫唤。 她忙將背篓放下来,“哎呦,差点忘了,我今天买了肉,还带了点鱼乾。 正好还没做饭,中午做给大傢伙吃!” 见梁月英变戏法似的从背篓里翻出一提白花花的肉,周小花眼都瞬间直了。 算起来她们也有几个多月没见正经家猪肉,都快忘了家猪肉是什么味。 没办法,靠山吃山,家猪肉贵,他们平常吃野猪肉多点。 野猪肉口感粗糙,处理不好还骚得慌,跟家猪肉肯定不能比。 “你这妮子,回自家费这个钱干啥!” 陈翠娥心疼钱,一巴掌拍在梁月英身上,“海平赚那几个钱不容易,你们还没起房子,留著自己花,还买什么肉回来?” “哎呀娘,这可不是海平赚的钱,”梁月英笑笑,不禁得意,“这是我赚的!” “啥,你赚的?” 陈翠娥婆媳俩惊讶不已,梁月英骄傲地点点头。 “对,是我前天跟海珠去钓鱼赚的,海平钓的还没我的值钱呢!” 陈翠娥周小花闻言面面相覷,梁月英会钓鱼这事,她们咋不知道。 见她们俩不信,梁月英顿时急了。 她掏出自己兜里剩下的十多块钱,其实先前她自己有几块私房钱,沈海珠又分了六十块给她。 但她留了五十块在家,只带了这些钱在身上。 即使是这样,这点钱也把陈翠娥和周小花惊讶得瞪大了眼。 “你这个丫头,咋还把钱拿出来!” 陈翠娥急忙让梁月英把钱收回去,身为老大,以前梁月英做事还算稳当,怎么现在跟个二百五似的,把钱都拿出来了。 周小花眼里满是羡慕,但她也不是个贪钱的,当即附和点头。 “对啊姐,赶紧把钱收起来,別回头掉了。” 梁月英摇头,从里头拿出十块钱塞给陈翠娥。 这钱带出来,她就没准备带回去。 “娘,我这钱就是给你的。 我今天回来得急,等会儿下午还得赶回去,这钱你留著,就別再惦记著上山挖野菜的事!” 陈翠娥哪能收下,自家闺女的日子不见得比她们这过得轻鬆。 正在你推我我推你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宝山她们的欢呼声。 “阿爷,好大的兔子!” “大姑回来了,今天中午我们能不能吃野兔子!” 梁大山从背篓里提出两只刚死不久的野兔子,闻言动作顿住。 “啥,你大姑回来了?” 正好这时梁月英从里屋出来,见真是许久没见的大闺女,梁大山顿时笑容满面。 “回来得正好,我打了两只兔子,等回去你带只走!” 与此同时,同样发现闺女回家的还有王美芬的娘徐翠花。 见王美芬挎著个大半满的篮子进门,徐翠花儿媳妇张艷瞅了眼篮子里全是绿色,当即撇撇嘴头也不回地进屋。 最近大姑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地往家里跑就算了,带的儘是些没人要的玩意。 徐翠花见儿媳妇不高兴,忙上前把王美芬拉进厨房。 “你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跟海洋又吵架了?” 察觉出娘家人的嫌弃,王美芬委屈极了。 “什么又吵架了,这不是摘了点芒果,我特意给你们送来。” 徐翠花看了眼那篮子里还真是芒果,闻言接过篮子將芒果拿出来。 “你也真是的,这点东西跑这么远干什么,行了,那你赶紧把篮子拿回去,我就不留你吃午饭了!” 要换做以往,王美芬肯定就接过篮子回去了,可想想出门前答应沈海珠的事,她愣是没伸手去接篮子。 “还有啥事?” 见王美芬扭扭捏捏的样子,徐翠花一眼朝看出不对劲。 王美芬犹豫好半天才开口,“娘,我这都快生孩子了,你那给我整点碎布头,回头当尿布唄!” “我哪来的碎布头!” 徐翠花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那耀祖用过的尿布也成!”王美芬想了想道。 提到这事徐翠花就生气,“耀祖的尿布都让张艷带回去给娘家了!” “那碎布头也没有,尿布也没有?” 王美芬一听急了,本以为答应沈海珠的事是小意思,比起她往家里拿的鱼货布料甚至钱,一点碎布头算得了什么。 谁曾想她要什么家里没什么,那回头跟沈海珠打得赌岂不是要输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跑回来问我要东西?” 徐翠花察觉出不对劲,王美芬是她生的,出嫁后几时问她要过东西。 王美芬被问得莫名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徐翠花见她那样,就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攛掇。 她顿时恼火不已,大爷的,她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让她闺女问她要东西! 第69章 钱都在我兜里呢! 面对徐翠花的逼问,王美芬连五分钟都没扛过去。 只能老老实实將跟沈海珠的赌约全部讲了出来。 徐翠花一听是沈海珠让王美芬这么干的,气得脸都黑了。 “你真是蠢啊,那丫头毒著呢,这是要让咱们母女离心!” “娘,我又不傻,当然知道她的意思!” 王美芬嘴硬辩解,“但她也不是骗我,她真给我钱,瞧,这就是海珠今天一早给我的两块钱!” 说罢,王美芬从兜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钞票。 这一幕被在窗边的张艷看见,虽然听不清自家婆婆跟王美芬在说什么,但压根不影响她两眼冒光。 哎呦,错怪大姑子了,人家不是没带好东西,而是直接带了钱回来啊! 徐翠花瞧著那两块钱,眼睛一转顿时来了主意。 “不就几块尿布吗,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你等著,我让你弟妹找找,肯定给你找出尿布来!” 哼,沈家那个的赔钱货竟然憋著坏跟她闺女打这种赌,不让她赔完那点钱,她都不姓徐! 说罢,徐翠花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 张艷见婆婆朝自己房里走来,生怕她看见自己偷看,忙站在床边假装自己在叠衣服。 徐翠花推门进来也没管她在干什么,直截了当问道:“艷子啊,你弟妹这肚子眼看一天比一天大,你那还有尿布给她找两块出来不?” 张艷没想到徐翠花进来找她竟是要从她手里拿东西,当即脸色不好看了。 “娘,我娘家弟妹也怀上了,尿布希么的都紧张呢!” 徐翠花被媳妇拒绝,正要黑脸,却听张艷紧接著又说道:“不过大姑子也是自家人,弄几块尿布肯定没问题,她要是真要,我等会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出几块。” 如果张艷没看见王美芬手里的钱,肯定二话不说拒绝,但想想那诱人的钞票,张艷还是改了主意。 徐翠花闻言脸色好看了不少,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那敢情好,美芬是个会感恩的,你给了她尿布,回头她肯定能念著你的好!” 张艷见婆婆心情不错,试探性说道:“也不用回头啊,娘,耀祖眼看也要开学了,他大姑手头肯定宽裕,我能不能问他大姑借点学费开学?” “借钱?不行,美芬这钱不能借!” 徐翠花想也没想拒绝,张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 “既然这样,那尿布我也找不出来!” 一物降一物,张艷可不怕徐翠花,徐翠花见状,只能將王美芬跟沈海珠的赌约说了。 张艷听得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別不是大姑子扯谎逗我们玩吧?” 带两块钱回去就能再赚三块钱,正经人谁拿这种事打赌! 徐翠花也摸不清沈海珠的路数,“你管她呢,给她弄两块尿布试试唄,万一成了,这五块钱不都是咱家的!” 张艷闻言撇了撇嘴应声,“行吧,那我找找。” 说著,她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尿布,徐翠花见状也上手帮忙。 听见屋里头翻找东西的声音,王美芬坐在院子里得意地將那两块钱来回数了好几遍。 嘿嘿,等她回去,这钱就能变成五块了! 到时候她再拿给她娘,她娘肯定高兴得很。 正巧这时,侄子王耀祖从外头兴冲冲地跑回来,见王美芬手里拿著钱,他眼睛一亮,大声嚷起来:“大姑,给我钱买糖吃!” 王美芬瞧著虎头虎脑的侄子,下意识便要拿钱。 可想到沈海珠的话,她刚准备递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耀祖啊,今天这钱不能给你,等回头,大姑一定给你买糖吃!” “不行,大姑的就是我的,我现在就要去买糖!” 王耀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见王美芬不给,伸手便上去抢。 王美芬惦记著沈海珠手里的三块钱,手紧紧攥著那两块钱。 一个抢,一个不肯鬆手。 僵持间,只听撕拉一声,一块钱瞬间变成了两截。 “王耀祖!” “干……干什么!” 王耀祖眼看自己闯祸,缩缩脖子把手里那半钱丟在王美芬身上。 “哼,还给你,不给就不给,大姑是小气鬼,一天到晚喝凉水!” 说罢,他冲王美芬做了个鬼脸,然后头也不回跑了。 王美芬被气得不行,也就是自己的亲侄子,要换做其他孩子,指定要被她打上一顿。 正巧这时徐翠花拿著两块尿布出来,见王美芬捏著被撕成两瓣的钱,顿时心疼地叫出了声。 “哎呦,怎么回事?” 王美芬担心徐翠花骂王耀祖,只能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我自己不小心扯坏了。” “你怎么回事,钱也能撕成两半!” 徐翠花顿时骂出声,“等著,我给你找点浆糊粘上!” 王美芬只能老老实实等著。 这一折腾,转眼到了午饭的时间。 王美芬好歹大著肚子,闻到邻居家的饭菜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想到王美芬手里的钱,张艷咬咬牙,主动留她在家里吃午饭。 吃过午饭又坐了会儿,王美芬才拿著尿布兴冲冲回到沈家村。 她到家的时候,沈海珠跟刘桂花正拿著网梭在补网兜,沈海珠要去渔猎的事也没打算瞒过刘桂花,刘桂花也没拦著,反而建议她们傍晚的时候去。 那会儿太阳落山,海底的鱼群肯定比中午要活跃些,虽然比不得晚上,但架不住晚上下海不安全,人也看不见。 所以她们特意把家里的网兜找出来补好,回头鱼猎时用。 “海珠,尿布我带回来了!” 王美芬一回到家,就跟献宝似的把那几块尿布往沈海珠眼前懟。 沈海珠也是醉了,嫌弃地直往后仰。 也不知道徐家是不是没洗尿布,那味道直衝天灵盖。 不过沈海珠也不傻,用脚趾头想想徐家这么大方,肯定是王美芬把打赌的事告诉了徐翠花。 “尿布有了,那两块钱呢?” 沈海珠伸手,尿布是试探,那两块钱才是关键。 “钱都在我兜里呢!” 王美芬得意地伸手去掏兜里的钱,谁想这一掏,却掏了个空。 第70章 乖乖,全是好货! 王美芬感觉天都要塌了,自己放在兜里的钱,竟一分不剩,连带那张被撕成两半用米糊糊上的钱,也不见了! “钱呢?” 沈海珠挑眉,她就知道,王美芬带钱回去,肯定得空手回来! 王美芬顿时慌了,急忙把身上的兜全翻了出来。 然而兜里什么都没有,仿佛之前那两块钱全是她的幻觉! “不对,我中午吃饭前还在的!” 王美芬努力回忆,刘桂花瞧著她那蠢样就头疼。 “谁知道你兜里有钱?” 听到这话,王美芬都不敢直视婆婆的眼睛。 “我爹我娘,我弟弟弟妹。” “还有侄子侄女……” “你直接说你娘家人全知道唄!” 刘桂花无语得朝天翻了个白眼,“王美芬,你说说你能干啥,两块钱都守不住,咋还好意思问我闺女要钱? 我看你真是,脑子都长脸皮上了!” 王美芬被婆婆说得头都不敢抬,明明家里人都知道她要用这两块钱去换另外三块钱,怎么可能拿她的呢! 再说了,她的钱一直在身上,不可能被人拿走啊! 王美芬一整个怀疑人生,另一边的王家,王耀祖美滋滋地跑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满满一兜猪油糖。 嘿嘿,他大姑就是个大傻子,中午吃饭的时候跟猪一样,连他什么时候伸手把她兜里的钱拿走了也不知道! 王美芬丟了钱,当即话也不想说了。 沈海珠没心思安慰她,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钱肯定被王家人拿了。 王美芬又不是真傻,迟早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临近傍晚,眼看太阳马上要落山,沈海珠和沈海浪,以及沈铁柱三人来到海边。 沈海珠拿著鱼枪,腰上捆著几只刚缝好的网兜。 沈海浪和沈铁柱没有鱼枪,於是一人拿了把鱼叉。 海面上也热闹得很,一眼望去有好几个人正在水里洗澡。 见沈海珠几人一副下水抓鱼的模样,有人当即打趣起来。 “海浪,你这是要下水抓鱼去?” “哎呦就你那水性,是你抓鱼还是鱼抓你啊!” “滚滚滚,就你们水性好!” 沈海浪毫不客气笑骂回去,海面上的男人们也大笑起来。 这些人比沈海浪年纪都大,可以说是看著沈海浪几人长大的。 想当年沈海浪学潜水那会儿虎得很,一头扎进海带堆里爬都爬不起来,被人发现不对的时候拉上来,不仅头顶缠著好几根海带,连肚子也喝饱了海水。 这事直到今天都还是大傢伙的饭后谈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给沈海浪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他的水性在沈家村这一辈年轻人当中,属於差的那堆。 “海珠,我们换个地儿,不跟这群人一起。” 沈海浪嫌弃地撇撇嘴,这些人又吵又闹腾,回头把鱼都嚇跑了! 沈海珠对换地方没有意见,沈铁柱更是二话不说跟在沈海浪后头。 三人沿著海岸线又走了百多米,直到看不见什么人时才停下。 沈海珠將鞋脱下掛在海边的树上,然后拿著鱼枪率先下水。 “三哥,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海水乍一接触还觉得冰凉,沈海珠浮在海面习惯了下海水的温度,隨即朝沈海浪打了个招呼,便迫不及待地拿著鱼枪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哎海珠!” 沈海浪正想让她等等自己,话还没说完,海面已经没有了沈海珠的身影。 “浪哥,海珠妹子的水性这么好呢!” 沈铁柱目瞪口呆,虽说以前村里孩子们的水性几乎是一起练出来的,但自打上小学后,沈海珠跟他们来往少,他都不知道沈海珠的水性居然这么厉害。 刚才往海底游的那股轻巧劲,说是条鱼都不为过! 沈海浪闻言得意不已,“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子!” 他沈海浪的妹妹,能差吗! “嘿嘿,是咱妹子,是咱妹子!” “得了,別瞎扯了,赶紧下水,要是咱们一条鱼都没抓上,回头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 沈海浪说著,把鞋和上衣全都脱了掛在树上。 沈铁柱有样学样,两人很快拿著鱼叉也往海里走去。 另一边,沈海珠犹如一条人鱼般,灵活地摆动双腿游响海底。 海水冰凉,却根本不影响她的左手一直在微微发烫。 这处海底有鱼货! 认识到这一点,沈海珠游得更快了,海水起先还有些浑浊,越往下,海水却越清澈。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各种各样的珊瑚礁慢慢出现在沈海珠眼前。 五顏六色的珊瑚鱼在珊瑚礁中穿梭,绿色紫色的海草海葵隨著海水正缓缓飘荡。 沈海珠惊奇又新鲜地看著眼前五彩繽纷的海底世界,算上前世,她有四五十年没有下过水,自然快忘了海底世界的美丽。 她打量了一圈,这里的生態非常不错,珊瑚礁茂盛,打眼瞧去,不少不错的鱼货在她面前游过去。 猪齿鱼、山羊鱼、鸚嘴鱼…… 乖乖,全是好货! 沈海珠瞬间激动了,二话不说扛著鱼枪急忙游上前。 正好这时有条鸚嘴鱼被她的动静嚇到,唰得躲进了距离沈海珠两米不到的珊瑚礁洞中。 沈海珠游近抬起鱼枪对准洞里的鱼迅速扣动扳机,鱼箭猛得飞了出去,紧接著,洞里的鱼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射中了! 这处珊瑚礁洞並不是特別狭窄,最主要的是,里头没有什么弯曲凸起的礁石。 沈海珠等那鱼挣扎的劲头小了点后,便大著胆子將手伸进洞里,摸到洞里把鱼跟箭一起掏了出来。 这不掏不知道,一掏嚇一跳。 刚才就看著这条鸚嘴鱼个头不小,这会儿拿到手里,沈海珠伸出手比划了下。 嘖嘖,比她手臂都长,最少有四五斤了! 这哪是什么鸚嘴鱼,分明是鸚猪鱼啊! 鸚嘴鱼,因为嘴巴跟鸚鵡嘴巴相似而得名。这种鱼喜欢生活在珊瑚礁丛中,以礁石上下的海螺虾蟹为食。 鸚嘴鱼种类多样,顏色各异。沈海珠抓到的这条浑身青绿,鱼嘴边缘有好看的青蓝色花纹,是杂纹鸚嘴鱼的一种。 第71章 都给我进网里来 鸚嘴鱼鱼肉细嫩,没有小刺,清蒸刺身皆为一绝。沈海珠摸著鸚嘴鱼健硕肥厚的鱼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正当她心里盘算鸚嘴鱼的一百零八种做法时,另一条海鱼从她面前晃晃悠悠地游过去,沈海珠见状忙將手里的鸚嘴鱼从鱼枪上取下来,然后扯下网兜放进去。 家里人多,一条鱼可不够分,她得动作快点,多打几条鱼回去,晚上吃顿好的! 这么想著,沈海珠用最快的速度將鱼箭重新装进枪膛,隨后继续往前游去。 刚才那条路过的大海鱼不知道跑哪去了,沈海珠也没仔细找,跟逛菜市场似的在珊瑚礁丛中又打了两条鸚嘴鱼。 不得不说这一块海域的鸚嘴鱼是真的多,三条鸚嘴鱼,几乎把一个网兜给装得满满当当。 沈海珠提著网兜满脸笑意,突然,她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怪了,她怎么没有憋气的憋闷感? 算算下水打鱼过去了也快半个小时,按理,她应该需要上去换气。 可这会儿,她没有半点不舒服,好像身体根本没有憋气。 沈海珠不明白是什么回事,想了想试探性地张开嘴呼出口气。 一个又大又圆的泡泡从她嘴里飘了出去,沈海珠又猛得吸了口气,海水涌入口鼻之中。 下一秒,左手掌心猛得烫了瞬,隨即嘴里的海水似乎瞬间消失,不仅没有呛人的感觉,反而跟呼吸新鲜空气一样顺畅。 沈海珠一整个惊呆,老天,不下水还不知道,她好像可以在水里呼吸! 结合刚才左手的反应,看样子十有八九又跟海螺珠有关! 沈海珠又惊又喜,不等她感慨海螺珠的奇特,下一秒,她眼前骤然亮起一处红光。 沈海珠顿时眼睛一亮,忙定了定神摆动双腿游上前。 红光在一块宽大的礁石上方,沈海珠还没游过去,便看见有几根约有二十厘米长的“天线”从礁石下伸了出来。 哎呦,沈海珠瞬间激动起来,如果她没猜错,礁石底下,肯定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大龙虾!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沈海珠也顾不得再琢磨海螺珠的事,当即加速游过去,然后將鱼枪放在一边,矮下身体顺著“天线”的方向伸手探进往礁石底下探。 很快,她摸到个硬梆梆的东西,沈海珠一鼓作气,用尽洪荒之力,將它用力从大礁石下抓了出来。 一只足有沈海珠小臂长的青色龙虾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咯吱咯吱! 手里的大龙虾不停挣扎,虾尾跟虾头摩擦发出一阵奇怪的的声音。 沈海珠瞬间眉开眼笑,高兴得一连吐出好几个泡泡。 锦绣龙虾,小青龙的祖宗! 妈祖娘娘保佑,她抓到的这只龙虾少说得有三四斤,这个头,哪怕是在八十年代肯定也能值不少钱! 锦绣龙虾是华国海域龙虾中个头最大的一种,別看沈海珠抓的这只已经算大的,但实际上成年的锦绣龙虾,最重可以长到十斤! 这种龙虾特点就是头顶两根长长的触鬚,一身外壳坚硬无比,跟穿了身盔甲似的,在海里霸气十足。 不过这仅仅只是表象,实际上这种龙虾连钳子都没有,属於实打实的战五渣,打起架来除了利用尾巴的衝劲將敌人撞飞,其他的杀伤力还比不上有一双大钳子的青蟹。 不然刚才沈海珠也不会那么大胆子,直接伸手进礁石洞抓。 锦绣龙虾个大肉厚,味道不错,属於高档海货那一掛的,后世市场上卖的小青龙跟它有点像,不过那些可不是野生的,基本上全是养殖出来的。 手里的龙虾还在不停奋力甩动虾尾想以此挣脱跑路,沈海珠生怕它跑了,赶紧拿出网兜,將那只龙虾一把塞进了网兜里。 嘿嘿,要是她没记错,龙虾可是喜欢群居的生物,这里有一只龙虾,就有可能有一群龙虾。 想到这,沈海珠赶紧趁热打铁,贴在礁石洞继续寻找起龙虾的踪跡来。 刚才抓龙虾的地方確实还有两只龙虾,不过一只大概不到一斤,沈海珠没看上。 另一只倒是看著有两三斤的样子,沈海珠喜滋滋地把它抓出来一看,嗐,虾尾腹部橙黄,抱著一肚子仔! 沈海珠只能把它放开,转头继续去找新的礁石洞。 损阴德的事可不能干,这种龙虾也没什么吃头,放走以后才有数不清的大龙虾! 沈海珠提著网兜游了一小段,不得不说这片珊瑚礁的生態確实不错,几乎所有的珊瑚都长得很好。 沈海珠一连发现了好几个礁石洞,她跟查户口似的挨个看过去,虽说也不是个个礁石洞有东西,但也有两三个洞里有收穫。 这些收穫倒也不是龙虾,而是各种海鱼。 山羊鱼、老虎斑,沈海珠挑了几条个头不错的,统统抬起鱼枪收入网兜中。 老虎斑又名棕点石斑,属於海中常见的石斑之一,虽然老虎听著比老鼠厉害,但实际上,它的食用价值远远比不上老鼠斑。 论肉质,老虎斑没有老鼠斑细腻鲜甜,鱼皮稍厚,但它比老鼠斑常见,且个头一般也比老鼠斑大,所以码头上的收购价格都还不错。 至於山羊鱼,实际上是一种身体细长的海鱼,因为嘴巴下面长著两根酷似山羊的鬍鬚,所以被人称为山羊鱼。 这种鱼比老虎斑更有意思,可以根据周围的环境和自身活动迅速变化身体顏色,从而躲起来骗过敌人。 沈海珠抓到的是一条红色的山羊鱼,约莫两斤的样子,但她抓这鱼的时候,那鱼跟礁石一样黑不溜秋的! 要不是它那两根山羊须没来得及变色,沈海珠都被它骗过去了! 山羊鱼在码头也不算常见,价格也不错,沈海珠自然不能放过。 两个网兜沉甸甸的,不过挤挤还是有点空隙。 沈海珠又捡了几个海螺塞进去,正在这时,她突然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正是拿著鱼叉找鱼货的沈海浪和沈铁柱! 沈海珠顿时生出个坏点子,她悄无声息地游上前,然后猛得拍了下沈海浪的肩膀。 第72章 瞧瞧这是什么 沈海浪嚇得一激灵,以为是鯊鱼呢,转头见是自己妹妹,当即鬆了口气。 这死丫头,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唔唔!” 沈海浪张嘴就想说话,结果猛得呛了两口海水。 哎呦,他都忘了自己还在海里! 沈海浪急忙闭上嘴,沈海珠朝他指了指海面,沈海浪俩人会意,三人迅速游上上面。 “娘的,差点呛死我!” 沈海浪大口呼吸了好几下,他也没怪沈海珠嚇唬他,而是得意提起自己的网兜跟沈海珠炫耀。 “哈哈,海珠你快看,我打上了两条老虎斑!” “还有我,我打上一条大鸚嘴鱼!” 沈铁柱也跟著炫耀,末了,他还不忘兴冲冲地问:“海珠,你的呢?” 沈海珠的网兜太重,嚇唬他们的时候没提著,所以沈海浪两人根本没看见她的收穫。 想想自己刚才没有见到沈海珠的网兜,沈海浪生怕沈海珠没有收穫,当即瞪了眼沈铁柱。 “问啥问,就你牛,我打的就是海珠的!” 沈铁柱被瞪得莫名其妙,委屈道:“我这不是想著海珠海运那么好,肯定比我们的收穫好嘛!” 不过想想也没有人的运气一直好,沈铁柱挠挠头,安慰沈海珠。 “嘿嘿,海珠,没打上也没事,浪哥说得不错,我们的就是你的。 今天我跟浪哥运气还不错,等会我们肯定还能有收穫。” “我们来了好几次才打上鱼,你要是熟悉熟悉,下回也能打上鱼的!” “对,就是这样!” 沈海浪赞同点头,见他们俩一唱一和的压根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沈海珠简直又感动又想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两位大哥,你们想哪去了。 不用你们的,我拿著鱼枪,怎么可能打不上鱼啊!” 说罢,她提起网兜晃了晃。 “瞧瞧这是什么!” 沈海浪只当沈海珠跟自己的收穫差不多,毕竟为了抓那俩条老虎斑,他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 结果这一看,沈海浪不可置信瞪大眼。 老天爷,老虎斑、山羊鱼、鸚嘴鱼,最关键的是,还有好几只大龙虾! “海珠,这都是你抓的?” 沈铁柱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沈海珠点点头,云淡风轻地將网兜塞给沈海浪。 “是,我都提不动了,我把这些交给你们了。” “底下还有货,我再下去抓几只龙虾,回头除了家里吃的,还能再卖点!” 说罢,她將两个网兜塞给沈海浪。 沈海浪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下意识接过网兜,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海珠又转身消失在水面。 “乖乖,浪哥,咱妹子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沈铁柱望著沈海浪手里那两个已经装到极致的网兜,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废话,我妹妹,能不厉害吗!” 沈海浪缓过神来,顿时高兴地眉飞色舞。 哎呦,他何德何能有这么厉害的妹妹,实在是太给他长脸了! 得瑟完了,沈海浪的理智也回来了。 “不行,拿著这么多我也不好继续打鱼,铁柱,要不你先帮我把这些鱼货拿回去给我娘,我也下去看看能不能抓上大龙虾!” 沈铁柱对沈海浪的话向来说一不二,他又不是真没脑子,他们抓的鱼全都有伤口,如果拖著一直游,確实可能引来鯊鱼。 “行,那浪哥你再下水试试,没准真能抓上龙虾呢!” “知道,回头抓上,我分你一半!” 沈铁柱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当即接过网兜快步往岸上游。 他们过来时带了个大背篓藏在树上,为的就是有海货放进去,不会太引人注意。 但沈海珠打上来的这些鱼虾个头又大数量又多,大背篓都装不下。 好在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沈铁柱將沈海珠那网兜龙虾放进背篓,再將自己跟沈海浪的收穫盖在上面。 隨后他將沉甸甸的背篓背上肩膀,提著沈海珠另一个网兜健步如飞地朝小路跑去。 他得赶紧把东西放了再回来,没准他也能抓上大龙虾呢! 另一边,沈海珠將海货给了沈海浪后,又换了片珊瑚礁。 刚才那片珊瑚礁已经没什么龙虾了,换片珊瑚礁应该会好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幕已经降临,加上她还没有过来嚯嚯,另一片珊瑚礁明显比刚才的热闹不少。 沈海珠还没游过去,隔老远就看见好几只大龙虾正在打群架。 看模样,估计是为了抢地盘才发生的衝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海珠观摩了会儿龙虾之间的战爭,这些龙虾的个头比刚才她抓的还大上几分,她绝对不能放过。 眼看龙虾打成一团,沈海珠二话不说,打开一个最大的网兜迅速迎面朝龙虾们罩了过去。 嘿嘿,不用打了,都给我进网里来! 打得正激烈的龙虾察觉出不对,急忙弹射尾巴爭相逃命。 虾的天,哪来的两脚兽这么不讲武德! 沈海珠才不管那么多,可惜龙虾个头太大,即使她把网兜的口子扯到最大,这一网兜也才网上两三只。 不过还好沈海珠急中生智,网住龙虾的同时左手也没閒著,她伸开手臂一扫,有两只来不及跑路的龙虾被她一下扫进网兜。 不过付出的代价就是被龙虾狠狠抽了两下,虽说她穿著衣服,也疼得她瞬间皱眉。 大爷的真痛,回去就把这龙虾蒸了! 沈海珠带来的网兜都是白天她跟刘桂花改造过的,虽然用的是家里淘汰的渔网,但经过她们的改造后,不仅结实好用,口子上还加了个抽拉绳。 鱼货装进去后只需要卡紧绳口,即使那些龙虾在网兜里咯吱咯吱地挣扎个没停,网兜也不会有半分解开的跡象。 沈海珠收紧绳口后,这才有时间去数有多少收穫。 这一数,又把她给美到了。 足足有四只大龙虾,且没有小的和抱仔的! 刚下来又抓到这么多龙虾,沈海珠乐得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 不过高兴归高兴,沈海珠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她拿的网兜是最大的,装了六只龙虾都还有空位,沈海珠提起网兜,转头朝刚才龙虾跑路后躲藏的礁石缝中游去。 桀桀桀,大龙虾,別想跑! 第73章 嘶,八块腹肌啊! 龙虾和海鱼都是记忆只有七秒中的生物,即使受到惊嚇躲起来,也不会一下跑到特別远的地方。 很快,沈海珠在礁石缝里又发现了三只龙虾,不过有其中一只太小了,所以沈海珠只抓了比较大的那两只。 好不容易將龙虾全都塞进网兜,这下,网兜里彻底装不下了。 加上这两只,她这趟总共抓了六只龙虾。 別看数量少,但个头都很大,加起来少说有二十斤。 沈海珠提著都觉得有些手发酸,当即放弃捡海螺揣兜里的念头,转身捡起鱼枪准备朝海面游去。 下水少说也有一个多小时了,本身她就是没吃饭来的,刚才一直在抓龙虾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看著网兜里的大龙虾,沈海珠仿佛已经看见了各种做法的龙虾在朝自己招手。 龙虾对半切开,下面摆上点粉丝,龙虾上再铺一层蒜蓉辣椒,等蒸熟出锅的时候撒上葱花泼点热油,哎呦喂,那香味想想就让人垂涎三尺! 沈海珠心中正盘算等会回去要怎么做大龙虾犒劳犒劳自己,突然,她又看见不远处的水中有个身影。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沈海珠眼神虽好,但此时正好有群沙丁鱼游过,瞬间遮挡住了沈海珠的视线。 想著那人的模样跟自家三哥有些相似,沈海珠也没多想,提著网兜就闷头游了过去。 眼看著距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沈海珠看得也越来越清楚。 那人脖子以下都在水中,即使隔著略微浑浊的海水,也挡不住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沈海珠顿时反应过来,这肯定不是沈海浪,她三哥可没有那么漂亮的八块腹肌! 沈海珠哗啦一声浮出水面,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想看看那人是谁,谁想一睁开眼,对上陆征惊讶的目光。 “陆团长,怎么是你!” “沈同志?你怎么在这!” 陆征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平常上战场都沉著冷静的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是,他过来时明明看了海面上没人,沈海珠怎么突然从海里冒出来了! 今天天气炎热,他下午出海找了一圈海岛出了不少汗,回来后特意挑了个距离村里远点的海域洗澡。 刚才他隱约察觉海里有动静,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是鱼群,便没再注意。 谁能想到沈海珠突然冒了出来。 本就是在洗澡的人,上半身跟沈海浪一样没有穿衣服。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海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无意中被陆征脸上的一滴花生米大小的水珠吸引,视线也跟著那滴水珠从陆征的下巴一路划到陆征的锁骨上。 嘶,深邃性感,后世网上说的能养鱼的锁骨莫过於此。 沈海珠脑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她又猛得回过神来。 老天奶,她这是干什么呢,这可是陆征,身材再好自己也不能瞎看啊! 沈海珠生怕陆征又把自己当敌特,不等陆征说话,急忙摆动双腿往后退了几米。 “我跟我三哥他们在这抓鱼,陆团长是在这洗澡吗?” 沈海珠说话的时候刻意將视线落在陆征旁边的海上,陆征下意识將身体往海里沉了沉。 不知道为什么,沈海珠这么避嫌,陆征反而更不自在了。 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陆征清清嗓子,逐渐冷静下来。 “咳是,今天天气太热……我,我过来洗个澡。” 说罢,陆征的耳朵不自觉红成了一片,连带著整个脖子都是红的。 好在他常年训练,肤色变化並不明显。 洗澡的话题不好料,陆征瞧著沈海珠提上水面的网兜,里头的龙虾还在咯吱咯吱不停挣扎,他有意转移话题道: “沈同志,这是你抓的龙虾?” 沈海珠这会儿也没那么尷尬了,点点头。 “是,这片海域资源不错,明天我们要去赶集,所以过来碰碰运气。” “那什么,陆团长,要不你慢慢洗,我就先走了?” 沈海珠说著,又往后游了几米。 真是救了命了,两辈子她还是头回这么尷尬! 別说陆征耳朵红,她脸也快红炸了好吗! 陆征点头答应,正当沈海珠准备提起网兜跑路时,只听又是哗啦两声水响,紧接著,沈海浪和沈铁柱的笑声也跟著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总算被我抓到两只大龙虾!” “我也抓到了,浪哥,还好我又下水了,今天运气真不错!” 黑暗中沈海浪也看不清楚,隱约看见沈海珠的背影。 “海珠,海珠,你上来没有?” “上来了!” 沈海珠咳了咳应声,“三哥,等会儿,陆团长在呢!” “啊,陆征?” 沈海浪不明所以努力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水中居然还有第四个人。 “哎呦陆团长,你怎么也在!” 陆征耐著性子又解释了一遍,还別说,沈海浪俩人一出现,陆征和沈海珠之间有些尷尬的气氛瞬间消失。 看在陆征昨天大半夜帮自家抓住徐建仁的份上,沈海浪也不记恨他把自家妹妹当敌特的事。 沈海浪跟陆征扯了两句,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陆团长,那你先洗著,我们几个先回去了!” 陆征点点头,眼看沈海珠提著网兜出水,他也转过身去。 虽说大晚上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但该做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沈海浪见他这么自觉,当即咧嘴笑笑。 他果然没看错,陆征確实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徐俊生那种垃圾果然没法比。 同样是在海里,这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別人,陆征能这么自觉,倒是不多见。 沈海浪对自己欣赏的人向来不吝嗇,他想了想朝沈铁柱使了个眼色,沈铁柱会意递上网兜,沈海浪伸手从网兜里摸出条一斤左右的鸚嘴鱼。 “陆团长,这鱼我等会放在岸边,你拿回去尝尝,有机会,兄弟下次待你一起下水抓鱼!” 说罢,也不等陆征拒绝,沈铁柱將那条鱼放在岸边,然后跟沈海浪追上沈海珠一同走了。 目送沈海珠几人离开,陆征总算鬆了口气。 毫不夸张地说,刚才沈海珠的出现时,他简直比出任务时遇上敌人还紧张。 第74章 她都快变成地瓜干了 这会儿沈海珠虽然走了,但回想起刚才的情况时,陆征莫名觉得原本冰凉的海水,咋比平常温热了不少。 陆征索性整个人埋进水中,准备让自己冷静冷静,可想想沈海珠刚从这水里离开,陆征感觉他的耳朵脖子连带著海水瞬间又烧了起来。 不对劲,他別不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同样红温的还有沈海珠,她提著网兜用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来深呼吸几口气。 脑中此时又闪过水下那八块腹肌和锁骨的模样,沈海珠的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 哎呦,阿弥陀佛,妈祖保佑,不能想不能想! 这时候,沈铁柱和沈海浪也追了上来,还好大晚上的够黑,沈海浪跟沈铁柱又全心全意地惦记自己的收穫,压根没发现沈海珠的异样。 沈铁柱兴冲冲问道:“浪哥,海珠,今天咱抓到这么多龙虾,回头卖给谁啊?” 想想上次五百块买下他们所有鱼货的周浩然,沈铁柱都不敢去猜这些龙虾如果给他能卖上多少钱! 被沈铁柱这么一打岔,沈海珠的注意力被转移,脸上的热意逐渐退了下去。 沈海浪犹豫片刻,不等他说话,沈海珠开口了。 “铁柱哥,三哥,明天咱们不是要去赶集吗,我觉得这龙虾你们可以明天去县城看看。” “去县城?” 沈海浪挠头,“在集市上摆摊吗?” “摆摊也好,上门推销也行。” 沈海珠替他分析,“周浩然出价虽然高,但远在市里,前几天我们卖给他的大黄鱼和海参,因为有冰块保鲜,所以运输没问题。 龙虾这东西得卖活的才有价格,死龙虾没人要,这么远的路,咱们总共就十多只龙虾,万一龙虾死了,那损失就大了。” 沈海浪也想到了这一点,沈海珠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三哥你既然打算做收购站,就不能只依赖周浩然一个顾客,不然回头周浩然不需要咱们的货源了,你的货就会面临卖不出去的问题。 县城这阵子也开了不少饭店,还有各种工厂,没准过去能有其他惊喜。” “那周老板那里,咱们不卖了吗?” 沈铁柱有些捨不得,那么財大气粗的人,他可是第一次见。 沈海珠摇头,“不是不卖,也可以卖,等会儿去码头如果收到好运输的海货,你们也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毕竟有钱不赚是傻子!” 到底是自己亲哥哥,沈海珠说的也多。 沈海浪闻言陷入沉思,沈海珠说的话不无道理,周浩然算是自己第一个顾客,绝对不能放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所以抓到龙虾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浩然。 但沈海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大黄鱼上岸后就是死的,所以用冰块保鲜运过去也能卖上好价。 可龙虾这东西不同,万一死了臭了,別说卖了,自己吃也够呛! 半晌,眼看快到家了,沈海浪终於下了决心。 “我想清楚了,海珠说的对,那等会儿吃过晚饭我再去码头转转,如果能收点好货,我再给周浩然打电话。 至於龙虾,明天一早咱们去县城集市上混个脸熟!” 沈海珠闻言十分欣慰,她话都说到那份上,如果沈海浪还不知道抉择,那还开什么收购站。 至於去码头收货,也是迟早的事,海鲜市场看货吃饭,没有好货就算有人脉同样开不成收购站,那些饭店的老板也不会搭理。 自家的龙虾肯定是好货,鸚嘴鱼什么的其实也是,但他们打的数量不多,又因为渔猎得来的鱼都有伤口,所以可能卖不上特別好的价格。 沈海珠点点头。 “行,收货没钱你跟我说,明天咱们早点起,去集市占个好位置。” “好!” 沈铁柱和沈海浪齐齐点头,眼看到了沈海珠家门口,这会儿又是饭点,沈铁柱拿起鱼叉便要回去。 他可不好意思这时候进去,回头刘桂花肯定得留他吃晚饭! “浪哥,我抓的海货先放你那里,等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码头收货!” 沈铁柱扔下几句话便要走,沈海珠出声把他叫住。 “铁柱哥,难得打上鱼,你自己也拿两条回去吃啊!” “对,这鱼也都白了,”沈海浪赞同,从网兜里抓了两条鸚嘴鱼出来,“看著也卖不上几块钱,拿回去让婶子给你加餐。” “嘿嘿,拿一条就行!” 左右还有龙虾能换钱,沈铁柱想了想接过那条小点的鸚嘴鱼,他也没吃过这种鱼,有条小的他跟钱小翠尝尝味就行了,如果拿两条,万一他大哥看见要可咋办? 沈家,刘桂花正在院子里边择菜边等沈海珠兄妹俩回来,桃桃抓了两只萤火虫,蹲在她旁边用树枝划拉著玩。 “娘,什么时候开饭啊!” 王美芬坐在门槛边的木凳上苦著脸咬红薯干,这玩意又干又难咬,可家里也没別的零嘴,想想婆婆锅里蒸的依旧是红薯乾饭,王美芬只觉更腮帮子更痛了。 今天在娘家她吃的地瓜干汤,本以为回来能吃好点,结果又是地瓜干。 唉,吃得她都快变成地瓜干了! 刘桂花闻言覷了她一眼,想想王美芬还怀著孩子,她压下心中的不耐烦道:“海珠海浪还没回来,你要是饿,就拿碗先去装饭吃。” 饭一早就蒸上了,这会儿已经熟了,刘桂花惦记著小儿子闺女还没回来,想著等他们回来炒个菜再吃饭。 王美芬闻言撇撇嘴,她才不先装饭吃呢,她又不傻,小姑子她们可是拿著鱼叉出去了的,等她们回来没准能蒸条鱼呢! 想想前天吃的清蒸大黄鱼,虽说她也就吃了两块鱼肉,但那味道香的,差点让她把舌头都吞了! 婆媳俩正说著,那只沈海浪从老徐头那抱的狗崽子突然爬起来冲了出去。 “汪!” 刘桂花连忙站起身,紧接著,院子外远远响起沈海浪的呵斥声。 “旺財!你眼瞎啊,我你都不认识!” 旺財是沈海珠给小狗崽取的名字,这名字取了才不到一天,狗崽哪知道旺財是在喊自己,对著沈海浪便是一顿叫唤。 第75章 这是个……腿? “嘿,你还来劲了!” “汪!” 见沈海浪跟狗槓上了,沈海珠无奈摇头,提著东西大步踏进院门。 “海珠,你们总算回来了!” 刘桂花急忙拉了把墙上的灯绳,院子里的灯泡陡然亮起,沈海珠才发现刘桂花几人都在院子里。 “娘,快来看看我们今晚的收穫!” 说著,沈海珠將网兜甩在井边的脚盆里,王美芬第一个衝上前,等看见那网兜里还在动弹的大龙虾时,王美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亲娘叻,大龙虾!” “又抓了这么多龙虾!” 刘桂花同样又惊又喜,因为沈铁柱提前送了些海货回来,所以刘桂花多少有点心理准备,知道今天她们的收穫不错。 可王美芬不知道啊,沈铁柱送鱼货回来时是从后院进来的,那会儿王美芬刚好出去上茅房了,所以压根不知道沈海珠她们抓上龙虾的事。 她原以为沈海珠几人顶多抓几条鱼回来改善伙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大龙虾。 亲娘哎,这能卖上多少钱啊! “娘,铁柱先前送回来的海货呢!” 沈海浪在外头逮住旺財好好教育了一顿,这才进院子。 刘桂花闻言进厨房提了个桶出来。 “都在这,龙虾我怕死了,特意去海边打了点海水养著。” 王美芬目瞪口呆,她都不知道厨房什么时候养了大龙虾,沈海珠看了眼那大桶里还有空间,索性把剩下的那几只龙虾抓了进去。 龙虾刚抓完,沈海珠挑了只中等大小的正准备让刘桂花蒸上,旺財突然对著门口又叫了起来。 “娘,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眾人闻声齐齐朝院门口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刚从娘家赶回来的梁月英。 “大嫂,你回来了!” 沈海珠笑著招呼一声,桃桃见到妈妈,立刻放下树枝飞奔出去抱住梁月英的腿。 刘桂花见梁月英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不由念叨起来。 “怎么这么晚还赶山路回来了,好不容易回去,咋不住一晚上再回来?” “对了,亲家母的腿没事吧?” “没事!村医来看过了,”面对婆婆的关心,梁月英感动不已。 “这不是怕家里忙吗,反正娘家也没啥事,我就吃过午饭回来了。” “娘,桃桃没闹吧?” “没有,她乖得很,哪会闹!” 见梁月英回来的待遇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王美芬不自觉撇了撇嘴。 哼,就梁月英会说话,每次光知道哄婆婆开心。 婆婆也是个偏心的,她真是命苦啊! 梁月英对王美芬那样已经见怪不怪,她索性没管,笑著看向沈海珠。 “海珠,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呢!” 沈海珠还没说话,沈海浪得意地率先出声。 “当然是说我跟海珠刚才下水抓的海货,大嫂,你不在家,可错过大好事了!” 说罢,他將腿边的桶贴心地推到梁月英面前,梁月英进门那会儿就见到家里人都围成一团,这会儿听小叔子这么说,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这一看,她瞳孔地震,刚卸下来的背篓没拿稳,砰得摔在地上。 “老天,我没看错吧,你们抓著龙虾了?!” “哈哈,没看错,”沈海珠笑著將背篓扶起来,“嫂子你回来得正好,我刚准备蒸只龙虾尝尝呢!” “啥,蒸龙虾吃?!” 梁月英王美芬齐齐震惊出声,王美芬心中酸得都快冒泡了,奈何又不敢直接说。 好半天,她才酸唧唧地挤出一句,“还是大嫂待遇好啊,刚回来就有龙虾吃!” 梁月英原本心疼著,想劝沈海珠別浪费龙虾,听到这话,顿时把到了嘴边劝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王美芬酸就让她酸去吧,既然海珠说蒸龙虾,那就蒸! “那敢情好,我还没吃过龙虾呢!” 梁月英笑完,又想起什么,忙把背篓提到眾人面前。 “我娘家也让我带了点东西回来,娘,你们看看,有好东西呢!” 王美芬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声,忙凑了过来。 见背篓上码著一层野菜,她鬆了口气。 “大嫂,野菜算是什么好东西啊,这东西不是给猪吃的吗?” 王美芬存心取笑梁月英,她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就这点野菜,梁月英也好意思说! 这样比较起来,她空手回来倒也不难看。 沈海珠却不认为梁月英只带了野菜回来,梁月英娘家在山里,她如果没记错,梁月英她爹还是个地道的猎户。 所以梁月英带回来的东西,绝对不止这点野菜。 “不是野菜,这点野菜是我出门时放在上面打掩护的,东西全都在下面呢!” 说罢,梁月英麻利地將背篓上面盖著的野菜拿下来,院子里光线不太好,饶是沈海珠早有猜测,等她把背篓下面的大傢伙拿出来时,沈海珠几人还是惊讶不已。 “这是个……腿?!” 沈海珠惊呼出声,那腿看著少说有七八斤,沈海浪见状上手摸了两把,“大嫂,这是野猪腿吗?” 梁月英笑著摇头,“是剥了皮晒乾的狍子腿,我爹上个月刚打的,本来打算晒乾了让我大弟给我送来,没想到正好赶上我娘受伤我回去,就让我自己带回来了。” “狍子腿?这玩意可不便宜,”刘桂花上前提起那狍子腿,“你爹咋没去卖?” “卖了一半,也留了点下来。” “这是前腿,比后腿瘦小点。我爹说,让海平……让大家补补身体。” 梁月英说著脸不由红了,其实她爹是不知道上哪听说,生儿子是由男人决定的。 梁月英生完桃桃也快两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狍子肉滋补,梁大山便想著得让沈海平跟梁月英都好好补补,回头早点生个儿子,省得被人议论。 没办法,也就刘桂花这个婆婆好,这年头大傢伙还是心心念念要儿子传宗接代的,如果儿媳妇生了个闺女,那是恨不得第二天又能怀上再生个儿子。 他们附近山村也不是没有生了闺女被婆家人戳著脊梁骨骂的,梁月英这么一说,刘桂花立刻懂了亲家公的意思。 第76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嗐,既然是亲家公的心意,那我拿去放地窖,等海平他们回来吃吧!” 刘桂花將狍子腿拿在手中。 狍子腿滋补,吃点確实没坏处。 梁月英红著脸点头,隨即又从背篓里拿出几样东西。 “这还有只是新鲜的兔子,是今天打的,两只晒乾的野鸡,还有些我嫂子晒的蘑菇,娘,你都放起来吧!” 难怪刚才自己扶背篓的时候觉得沉,沈海珠不由感嘆出声,“嫂子,你爹娘这是大出血啊!” 这又是狍子又是兔子的,难怪梁月英要用野菜挡著,拿去集市卖少说能卖十多块钱。 “可不是嘛,月英啊,下次可別带这么多回来,你娘家也不容易!” 刘桂花忍不住叮嘱,梁月英笑著点头,娘家人给这么多东西,她也有面子。 王美芬这会儿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奈何沈海浪是个混的,故意出声问道:“二嫂,你今天不是也回娘家去了嘛,你带了啥回来?” “我家又不在山里,都是些鱼,咱家又不缺鱼!” 王美芬好半天才想出这句话,沈海浪阴阳怪气地噢了声,气得王美芬脸都黑了。 沈海珠无奈摇头,转身朝刘桂花道:“娘,赶紧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哎,好,我这就去炒菜!” 梁月英闻言也进厨房帮忙,沈海浪瞄见门后的船桨,突然想起什么,將沈海珠拉到一边。 “海珠,有个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啥事?” 沈海珠疑惑,沈海浪挠挠头道:“你认识的字比我多,等会儿你去村长那填个木船改造的什么书唄。” “木船改造?” “对,”沈海浪將自己打算买个柴油机,把木船改造的事说了。 他本想给沈海珠个惊喜,但他小学才读了几年,读书那会儿整天沉迷抓苍蝇,那什么申请,他是真写不来。 沈海珠没想到沈海浪竟背著自己这么快就打听好了柴油机的事,顿时心中感动不已。 前两天出海回来,她也想著要赶紧把木船改造的事提上日程,毕竟铁皮船太贵,她这会儿还买不起。 既然沈海浪已经打听好了柴油机,那她可得抓紧时间,爭取这几天把木船改造完,好再次出海。 “行,那等会儿吃完晚饭,我们去村长那问问!” 吃过晚饭,沈海珠跟沈海浪赶紧去了趟村长家。 听说两人是为了木船改造的事来的,沈村长那叫一个欣慰,拍著沈海浪的肩膀直感嘆。 “哎,你小子可算是长大了!” “有觉悟!咱渔民就得出海,木船改造是上面倡导的大事,有了柴油机,那船跑得也更远不是!” “往后啊,你得好好干,爭取早点把柴油机和改造木船的钱赚回来,然后娶个媳妇,让你爹娘享享福!” 沈海浪闻言无语,“大伯,我就改个柴油机,你想哪去了!” “再说了,木船改好了也不是我用!” “啥,不是你用,那谁用?” 沈海浪理所当然,“当然是海珠啊!” “海珠改造木船出海!?” 沈村长一听这话,笑容瞬间顿住,当即满脸不赞同。 “你们这不是胡闹嘛,海珠一个女娃娃家,干啥浪费这个钱!” 沈海珠听著觉得好笑,“大伯,瞧你这话说,为啥我三哥要改造船就是长大了,我要船就是浪费钱?” “您这思想太封建了!” “你说的什么话!” 沈村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语气不善道:“你看看整个村,有几个女人出海捕鱼的?我要是封建,上次你出海我就得把你拦下来。” 要知道在解放前,他们这带渔村的规矩可比现在多太多了。 那会儿的女同志別说自己划船出海,连上船挑拣鱼货都不行。 因为在村里老人的眼中,女人出海会招来霉运,引起妈祖和其他海神的不满。 这种思想直到解放后才得以改善,现在虽没这么多规矩,但沈村长这些老辈子人从小受到这些传统思想影响,自然会理所当然地觉得沈海珠不可能跟村里的老少爷们一样出海捕鱼。 “得了,瞎说什么呢!” 眼看自家男人较起真来,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杜大娘出来说话。 “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人家海珠又没说错。 广播里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海珠是女同志又怎么样,前两天出海她可是捞上来大黄鱼,不说咱们村那些老爷们,你出了一辈子海,我咋没见你带条黄花鱼回来?” “这哪是一回事!” 被自家媳妇掀了老底,沈村长面子有些掛不住。 杜大娘冷哼一声,“怎么不是一回事,海珠今天赶海还抓上那么多条土龙呢,你倒是男同志,咋没抓条回来!” “算了,我不跟你说!” 沈村长被杜大娘懟得没话说,转头气呼呼地將木船改造的条子拍在桌上。 “赶紧填,明天我给你交去渔政局!” 沈村长咬牙切齿地威胁,“海珠,要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回头看我怎么教训……教训你爹!” 哼,女娃娃不能教训,他堂弟还不行吗,没用的玩意,生出来的孩子也这么犟! “大伯,就冲您这句话,我也得多出两趟海多打几条鱼给您尝尝!” 沈海珠可不怕沈村长,她大伯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別看他这会儿说话不好听,实际上前几天沈海珠落水后,也是他先护著沈海珠,嘱咐让村里人別瞎议论。 沈海浪瞧著沈村长那吃瘪的模样就想笑,到底是自家孩子,沈村长气归气,还是將木船改造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沈海珠。 从1985年开始,上面鼓励个体渔民发展生產,而木质手划渔船改成机动,就是鼓励项目之一。 沈家村这两年其实参加改造的渔船並不是特別多,毕竟柴油机也不便宜,往往改个机动渔船,或者买个二手铁皮船,得花完家里几代人的积蓄。 因为国家支持,所以改造的程序其实也很简单。沈海珠家的船属於中型木船,如果只是装个柴油机,她这边跟沈村长打过招呼后,便可以去安装。 第77章 码头收鱼货 自家的木船上面光禿禿的没有顶,沈海珠跟沈海浪来时商量过了,决定除了装柴油机以外,顺便做个小型船舱,这样沈海珠出海休息也方便点。 不过这样的话,就属於重大改造了,沈村长得把改造申请送去渔政局审批,审批通过后,才能让木匠安装改造。 改造完后,渔政局会派人下来对改造后的渔船进行安全检查,如果符合要求,渔政局会进行机动船登记,发放捕捞许可,沈海珠这才可以开船出海。 沈村长说完,沈海珠跟沈海浪都傻了眼。 沈海浪不由嘀咕,“这也太麻烦了吧!” 老徐头跟他说交什么申请的时候,他以为跑来这几个字,就可以装柴油机了。 谁知道有这么多事! “哼,那当然,正经单位做事,能跟你们小孩子过家家比吗?” 沈村长没好气地说道,沈海珠好歹是从前世回来的人,对这种办事程序倒適应得很快。 她想了想道:“没事,大伯,你跟我说怎么写,我来写。” “另外如果加装起网机,还要做什么?” 沈村长闻言不禁瞪大眼,“你还要装起网机?” 这东西跟柴油机差不多的价格,两个大傢伙一装,除去木工都得花上不少钱! “没事,我有钱!” 沈海珠不在意地摆摆手,有机器谁还白费力气啊,她只可惜不是在后世,这年头的机器虽然质量更好,但肯定更大更笨重点。 不过聊胜於无,能装的都装上,以后自己也能轻鬆点。 想想沈海珠刚因为大黄鱼发了笔小財,沈村长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唉,一代人跟一代人的想法不一样,要换做他们,装柴油机之前,怎么著也得先起房子。 毕竟沈海珠一家这么多口人,这会儿还挤在一个院子里呢! 当然,沈村长没说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起房子是沈海浪兄弟的事,沈海珠不用起,嫁了人自然就有房子了。 其实他不赞同沈海珠花钱改造木船的原因之一,也是沈海珠这个年纪,过不了两年肯定得结婚生孩子。 现在花钱改造渔船也用不了几回,不就是浪费钱吗? 可沈海珠並不这么觉得,她跟几个哥哥一样都是沈家的孩子,不管以后结不结婚,起码有个房子她更有退路。 即使她以后真结婚了,沈大勇和刘桂花也能住进去。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船改造好才是最迫在眉睫的事。 见沈海珠下定了决心,沈村长索性也不再劝了。 沈海珠写好申请便准备跟沈海浪去码头,临出门前,杜大娘想了想將她拉到一边。 “海珠,大娘这有个事要你帮忙。” “大娘,什么事?” 杜大娘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窘迫笑笑:“那个……今天上午你们抓的土龙卖了没?” 沈海珠不明所以地摇头,“还没呢,在家养著,我三哥打算明天送去集市看看。” “那太好了,”杜大娘高兴不已,“都是自家人,大娘就直接问了,能卖两条小的给我不,按市场价算,我娘家要!” 沈海珠还以为是什么事,闻言嗐了声。 “大娘,什么钱不钱的,你直接上我家抓就行了,就两条土龙,看你这架势,我还以为您要我干啥呢!” “哎呦,这不是土龙难得吗!” 杜大娘拍手感嘆,“我也不骗你,今天中午我特意让你海城哥去了趟红树林,结果那小子,土龙没抓著就算了,还整了一身泥回来。” “啥,海城哥也去红树林了?” 沈海浪闻言凑了过来,杜大娘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別提了,不止海城去了,村里一大半人都去了。” “那万金莲去的最早,也没有抓到土龙,而且啊,她和那篮子海瓜子,还全陷泥巴里了!” “要不是刚好海城过去,她说不定得在红树林饿上半天,海城废了好大劲才把她从泥巴里拔出来,她倒好,一句谢也没有,还怪海城没帮她把那篮子蛤蜊捡起来!” 杜大娘说起这事就来气,沈海珠也没想到今天中午红树林居然这么热闹。 不过万金莲赔了夫人又折兵,倒是把她给听乐呵了。 眼下时间还早,沈海珠乾脆让杜大娘自己去家里抓土龙,她跟沈海浪赶紧去了码头。 农村晚饭吃得早,虽说他们在沈村长家耽误了二十多分钟,但实际上这会儿也才不到七点。 码头上有不少人,基本都是白天出海捕鱼回来的村民。 沈海浪和沈海珠俩人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码头上也有不少吃过晚饭睡不著,特意过来看出海的人捕上多少鱼的。 正好这时有艘渔船正在搬海货,沈海珠扫了眼,竟是几筐带鱼。 “三哥,那带鱼看著倒是不错,快过去看看。” 沈海浪眼神没有沈海珠好,加上人又多,一听这话,想也没想就往前挤。 推挤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踩到了別人的脚。 “奶奶的,你眼瞎啊!” 被踩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梳著三七分的头髮,衣服上几乎没有补丁,明显不是村里人的打扮。 好巧不巧,沈海浪认得这人,男人姓赖,是国营饭店收购鱼货的。 以前他经常早晚在县城底下的各个渔村码头收购海货,然后送去县国营饭店。 但有一阵没来,要不是他骂人,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注意到他。 沈海浪本来还不好意思准备道歉,被他这么一骂,乾脆站直身子。 “赖麻子,你骂谁呢!” “就骂你,挤挤挤,挤去投胎啊你!” 赖麻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沈海浪也不是个光站著挨骂的性子。 “早说你要去投胎,我肯定不挤过来! 怎么,这块地被你赖麻子买了,就你能站,別人都不能过来唄!” 赖麻子闻言脸顿时黑了,他今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过来。 是人就知道採购是个油水多的差事,当年他费了不少劲才进国营饭店。 刚端上铁饭碗那会儿,他也每天跑上跑下地收购海货,国营饭店的收购价格一向不低,久而久之,竟被他发现了个赚钱的门道。 第78章 赖麻子的脸越来越黑 那就是直接从收购贩子那买鱼货,再加价报给国营饭店,他不仅可以不用干活,还能从里头赚笔差额。 而徐建仁,就是他经常收购贩子之一,但徐建仁这几天不见踪影,赖麻子不仅没收到鱼货交差,反而被市里的领导知道沈家村捞上了大黄鱼! 要问领导是怎么知道的,说来也巧,周浩然的饭店就开在市国营饭店对面,这两天开业那叫一个热闹,加上又是大黄鱼又是大海参做噱头,市国营饭店已经好几天没什么客人了。 那国营饭店的店长跑去一打听,才知道那鱼竟然是从县城底下的沈家村收来的! 要知道市里县里国营饭店的採购资源可是共用的,市里很快找到赖麻子领导,把那领导狠狠骂了一顿。 领导自然不能白挨骂,转头不仅把赖麻子骂了,还扣了他一个礼拜的工钱。 赖麻子今天过来,就是想多收点鱼货捞点油水,好把被扣的工钱加倍赚回来。 谁知道这鱼还没收上,又被沈海浪踩脏了他刚买不久的皮鞋。 那可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皮鞋,正经南方货,他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眼看赖麻子脸色越来越黑,沈海浪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然而边上却有人急坏了。 网上带鱼的是沈家村的沈大顺,他跟沈大勇同辈,为了这些带鱼,他在海上开了一天一夜的船,这会儿才回来。 见赖麻子脸色不好看,沈大顺忙把沈海浪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劝道: “海浪,给叔个面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赖採购正给我看鱼货呢,我等这笔钱给海猫看病,你先別说了,回头叔谢谢你!” 沈大顺的小儿子海猫比沈海珠小了两岁,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耳朵。 前阵子沈大顺听人说隔壁市有个厉害的大夫,便想著存钱带儿子过去看看。 想想可怜的海猫,沈海浪只能闭了上嘴。 安抚好了这一个,沈大顺赶紧朝赖麻子赔笑,“赖採购,不好意思,他也不是故意要踩你的。 要不我们继续看鱼货吧,你看,这些都是实打实新鲜的带鱼,我都挑拣过了,绝对没有烂肚拖坏的!” 虽说沈海浪老实闭上了嘴,但赖麻子的气却还没消。 他踢了脚鱼筐,盛气凌人道:“你这带鱼品相不好,只能给三毛一斤!” 沈大顺一听这个价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赖同志,三毛也太少了,这可是上好的黄眼带鱼啊,你看看,也没烂肚也没啥的,怎么可能就值三毛呢!” 码头上的人都知道沈大顺的情况,闻言纷纷点头,“对啊,前几天徐建仁收都给五毛呢,大顺的带鱼可比那天的还好!” “就是啊,这里少说有四五百斤带鱼吧,算算,得少了上百块呢!” 村民们的话落在赖麻子耳中,他立刻冷哼一声,拉下了脸来。 “最近国营饭店生意不好,我只能给这个价,你们爱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 赖麻子说罢,心中得意地看著沈大顺,这些乡下人,有钱给就不错了,还嫌钱少! 他那副噁心的嘴脸正好落在刚挤过来的沈海珠眼中。 沈海珠刚才被几个婶子拉去问红树林的事,这会儿才脱身。 她扫了眼赖麻子,刚才的事她都听见了,没想到走了个压价的徐建仁,又来了个欺负人的採购。 这种品相的带鱼,国营饭店做成菜少说得三块一份,怎么可能出这么低的价格。 三毛一斤,无非是欺负沈大顺急用钱好说话! 大傢伙都能看出赖麻子在压价,沈大顺自己哪能不知道。 可赖麻子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沈大顺顿时脸色煞白,嘴巴不停地哆嗦。 渔民也是有血气的,他也想直接拒绝让赖麻子滚蛋。 但今天在码头收购的只有赖麻子,不卖给他,自己家没地窖,带鱼坏了损失更大。 卖给他,自己少赚一百多块,至少能换到点看病的钱。 思前想后,沈大顺只能咬咬牙开口答应。 然而他刚准备开口,突然被人打断。 “別答应他,大顺叔,我给你八毛一斤,你卖给我们!” 沈大顺以为是有其他收购站的人来了,又惊又喜地闻声望去,结果却跟站在人群中的沈海珠对上视线。 “海珠,你別跟叔开玩笑。” 见是沈海珠,沈大顺顿时失望极了,他哪能不知道沈海珠这是为他鸣不平。 旁边几个婶子见状,也忙把沈海珠拉到边上。 “海珠,你別瞎说话,这可是几百斤带鱼,你买来干啥?” “对啊,大顺要的是现钱,你別好心办坏事,万一得罪了那姓赖的,回头大傢伙的鱼货都不好卖!” 说话的村民都是苦口婆心,沈海珠能理解,但却不认同。 “各位叔叔婶婶,我能说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说收鱼货,那肯定是真的要收大顺叔鱼货!” 说罢,她看了眼沈海浪的方向,“三哥,你还不赶紧掏钱,还等什么呢!” “哎?好!” 沈海浪本来还因为沈大顺让他少说两句生气呢,闻言慢吞吞走出来。 “大顺叔,刚才你还不让我说话,我就想著看看他猛出什么价。 结果呢,三毛一斤,你还不如让我把他再骂两顿。” 沈大顺闻言满脸尷尬,沈海珠无语,“三哥,別扯了!” “哎哎,知道了!”沈海浪从怀里掏出个用日历纸反麵糊的本子。 “哼,看在海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大顺叔,你是我今天的第一单生意,就按海珠说的八毛一斤,这价格你卖不卖?” “卖!” 沈大顺急忙回话,他这会儿都被沈海浪兄妹俩搞糊涂了,但又想著赌一把,万一沈海浪他们真有门路,可以自己解决把鱼货卖了。 没办法,他实在太缺钱了。 “行,那咱们就过秤去!” 沈海浪转头招呼,沈铁柱从人群中钻过来帮忙。 眼看他们真打算买下那些带鱼,本来还打算看沈海珠兄妹如何收场的赖麻子终於忍不住了。 “你们差不多得了,演来演去不就是为了抬价吗?” 第79章 他能干成吗? 赖麻子脸上满是不耐烦,用一幅施捨的语气说道:“再给你们加一毛钱,不卖的话,我真走了!” “路就在那边,要走赶紧走吧!” 沈海珠毫不客气回话,周围的村民们虽搞不懂沈海珠几人怎么突然干起了收购,但见沈海珠不像在开玩笑,当即有几个人喊出声。 “对,要走赶紧走,我们沈家村不欢迎没诚信的!” “就是,上一个压价的徐建仁都蹲笆篱子去了,赖麻子,你是不是也想去!” “哼,欺负大顺不识字,回头给你贴个大字报写个举报信,让你剃阴阳头去游街!” 赖麻子从採购里捞油水的事,村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平常收鱼的时候还得给他烟,不然好鱼好虾都能说成臭鱼烂虾。 赖麻子气得不行,却也被村民们的话嚇得心虚不已。 想想国营饭店的收购任务还没完成,赖麻子只能咬牙切齿地跺跺脚,然后灰溜溜地赶往下一个渔村去。 眼看赖麻子走了,村民扬眉吐气完了,又拉著沈海珠问起来。 “海珠,你们突然收鱼货,是不是替前几天那个周老板收的?” “哎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以后咱们的海货能不能也卖给你们?” “那收鱼货是结现钱还是记帐?你们这么多鱼货,咋运过去给那周老板啊?” “周老板给你们多少工钱?海珠,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可不能欺负自家人!” 眾人五花八门的问题,问得沈海珠头疼。 她抬起手,示意大傢伙安静。 “各位先別急,先听我说,首先,我们收鱼货不是替周同志收,而是我三哥准备在村里开个收购站。” 这话一出,瞬间让大傢伙炸了锅。 “啥,海浪要开收购站?” “真的假的,他能干成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想想沈海浪以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大傢伙心里直打鼓。 “海珠,你三哥真能干收购?” “就是,万一他拿著我们的鱼货跑了,我们找谁去?” 沈海珠也是无奈,她三哥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让村民们都这么看他! “大家放心吧,我用人格担保绝对不会跑的,再说了,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能跑到哪去? 我三哥干收购也是认真的,你们看看,他这会儿乾的不是挺好的吗?” 眾人闻言朝沈海浪那边看去,那小子还真在像模像样地秤带鱼。 虽然看沈海浪那正经的模样有些怪怪的,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沈海珠见状,乾脆趁热打铁替沈海浪说了几句好话。 “我三哥以前是有点不懂事,这不是经过几次收购的事,他觉得这些收购站尽欺负咱们村的人嘛,所以才有了开收购站的想法。 以后大傢伙如果有好货,都可以找我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是一个村的,大傢伙將心比心,可不能把臭鱼烂虾强行卖给我家。我哥开收购站也是费了不少力气,还请各位大伯大娘,叔叔婶子多多关照。” 沈海珠这么一番漂亮话,说得码头上的眾人一愣一愣的。 知道沈海浪要开收购站,確实有人理所当然想著沈海浪肯定什么海货都收。 被沈海珠这么一说,好几个人脸上神情不太自然。 沈海珠活了两辈子,自然知道熟人的生意不好做,她们不坑人,也不能被人坑。 “哎呦,海珠你就放心吧,难得那小子干正经事,回头我们肯定捧场!” “村里有收购站也是好事,以后大傢伙也不用眼巴巴地等那几个收购站的人来了!” 眾人说著,又一艘船靠岸了,沈海浪这会儿也已经把沈大顺的带鱼都过完了秤,除了筐子的重量,一共五百二十八斤,好在出门前沈海珠给他装了六百块钱,正好派上了用场。 话再多都是虚的,钱一掏出来,村民们全都信了沈海浪几人是来真的。 沈大顺捏著一摞厚厚的钱,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都红了。 “海浪,海珠,多谢你们,这份情,叔记下了。” 沈海珠摆手,“大顺叔,这是你应得的钱,快回去吧,婶子她们肯定还在等你呢!” 沈大顺抹了把眼泪点点头,一下花三百块钱收了五百多斤带鱼,沈海浪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海珠,这么多带鱼,你说明天我能卖出去吗?” 沈海珠挑眉,“三哥,这得问你了,你没信心吗?” 沈海浪闻言咬咬牙,拍拍胸脯,“那肯定得有!” “这不就行了,三哥,相信自己,你肯定行的!” 沈海浪被沈海珠鼓励地顿时又来了精神,正好这时,另一艘船上的鱼货也搬了下来。 那船是艘小木船,上午才出海,只收穫了两筐梭子蟹和杂鱼。 沈海浪见时间也不早了,乾脆让沈海珠回去,自己上去查看那两筐鱼货。 沈海浪既然早就想开收购站,各类鱼货的价格他自然也早摸得一清二楚。 海鲜市场的鱼货每天的价格都不一样,市场上品相好的黄眼带鱼价格一般在一块左右。 沈大顺那些鱼货,沈海浪肯定能保本,但如果运气不好,肯定赚不到几个钱。 之所以按沈海珠说的价格走,一方面他跟沈海珠一样,看不惯赖麻子压人家去治病的钱,另一方面他觉得沈海珠既然喊了这个价格,他就给这么多,不然回头村里人指不定得怎么说他们。 而沈海珠给沈大顺高价,除了因为这钱是给沈海猫治病,还因为沈海浪刚在村里做生意,得给大傢伙卖给好。 同样都是收购站,如果为了赚钱,给村民们跟赖麻子差不多的价格,那她们跟赖麻子有什么区別。 见沈海浪適应得不错,沈铁柱刚好借了个板车將带鱼推回沈家,沈海珠便跟著一起回去了。 收回来的带鱼自然都是放在地窖里,还好地窖温度够低,沈海浪晚饭前跑去弄了几桶冰块,这些带鱼保鲜到明天早上完全不是问题。 刘桂花只知道沈海浪和沈海珠去村长家了,晚饭后忙完,便在院子里边乘凉边等她们。 第80章 绝对不能分家 突然这时,后院传来动静,刘桂花忙跑过去,才发现是沈铁柱和沈海珠俩人。 哎呦,这几个孩子,最近怎么老往后院跑! “娘,快把地窖门打开!” “哦!” 刘桂花反应过来急忙照做,沈铁柱將板车直接拉到地窖口。 沈海珠薅起袖子,准备把带鱼搬到地窖里去。 沈铁柱见状,想也没想开口阻拦。 “海珠,你帮我压著板车,我来搬就行了。” 要是他浪哥知道他让海珠帮忙一起搬海货,回头不得骂死他! “真不用我,你一个人行吗?” 沈海珠不放心,沈铁柱点头,“就五筐带鱼,一小会儿的事!” 说罢,沈铁柱扛起一筐带鱼就往地窖里走。 刘桂花见状,赶紧去拿了个煤油灯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到这么多带鱼,刘桂花都糊涂了。 “海珠,这些带鱼哪来的?” “你们不是去村长家说木船改造的事了吗?” 这一车少说几百斤带鱼,总不可能是去村长家拉的。 沈海珠也没打算瞒著,乾脆实话实说。 “是三哥在码头收的,三哥准备开个收购站,这些带鱼先放在地窖里,明天一早我们拿去县城卖。” “啥,老三真要开收购站?” 刘桂花眼睛瞬间瞪大,脸也黑了下来。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你三哥他人呢?” 沈铁柱被刘桂花那模样给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加快搬鱼货的速度。 他桂花婶子发起脾气还是那么嚇人,妈祖娘娘保佑,浪哥回来不会挨打吧? “三哥在码头忙著呢。” 沈海珠没想到刘桂花反应这么大,嘆了口气劝道:“娘,我觉得三哥这个决定挺好的,回头收购站开起来肯定能赚大钱。” “你別老拿有色眼镜看三哥,他这次真是认真的。” “哼,什么有色没色的,他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 刘桂花没好气道:“回头鱼货卖不出去,我看他怎么办!” 做生意哪里没有风险,如果开收购站赚钱,那村里人乾脆都去开收购站,还辛辛苦苦跑那么远捕鱼乾什么? 不是刘桂花看不起沈海浪,而是她觉得这老三从小就调皮,连出海捕鱼都不去,这开收购站,指不定又是三分钟热度! “娘,你得对三哥有信心。” 沈海珠不认同刘桂花对沈海浪的偏见,“县城和镇上有不少海鲜饭店,加上我们明天去县城集市摆摊,这些鱼货肯定也能卖完。 更何况就几百块,亏了就亏了,反正三哥年轻,迟早也能赚回来。” 刘桂花也是担心沈海浪瞎折腾,可沈海珠说得也不无道理,见沈海珠这么护著沈海浪,刘桂花只能闭上嘴。 儿女都是债,隨他们折腾去吧! 沈铁柱在沈海珠母女俩的说话时闷声搬完了海货,拉著板车离开前,他心中不由感嘆。 怪不得沈海浪平常那么护著海珠,就冲海珠刚才那几句话,確实必须护著。 次日天还没亮,沈海珠就被桃桃叫起来了。 是的,自打知道要去县城赶大集,桃桃一晚上没睡好,比过年还兴奋。 “姑姑,赶大集好不好玩?” 平常梁月英几人忙,別说带桃桃去赶集,就是她们自己也很少去县城。 没办法,这年头的交通工具並不发达,从沈家村去县城得坐牛车到镇上,再从镇上转班车,折腾近两个小时才能到。 桃桃长这么大也没去过县城的集市,镇上的过年那会儿倒是去过,不过小孩子忘性大,这会儿早就不记得了。 沈海珠瞧著侄女歪著头问自己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蹲下身子抱著她亲香了好几下。 她柔声道:“赶大集当然好玩了,那里有卖糖葫芦卖糖画的,还有卖头花的,等会过去,咱们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料子,给咱桃桃扯块布做新衣裳!” “哇,桃桃要红色的!” 桃桃两眼放光,情不自禁喊出声。 沈海珠揉了揉她的头,“买,必须买,等会集市上人肯定很多,桃桃得牵著姑姑和妈妈的手,不能隨便乱跑。” “好!” 桃桃一口答应,沈海珠捞起她的头髮给她扎了个冲天啾,这几天家里吃得好,桃桃长得也越发水灵。 圆圆的脸蛋配上小啾啾,跟那日历上的年画娃娃一模一样! 知道要去赶大集,王美芬也起了个大早,她也想跟著去凑凑热闹,可一起来得知沈海浪收了七八筐鱼货准备去倒卖时,王美芬又忍不住酸了。 “娘,凭啥海浪有钱买这么多鱼货去做生意,我家海洋就没有啊!” 刘桂花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海洋这会儿还在海上漂著呢,你让他上哪去买海货做生意?” 王美芬被说得一噎,隨即又不情愿道:“那海浪这样不是浪费钱嘛,万一没卖出去,赔钱了怎么办?” 又是带鱼又是螃蟹的,虽说她不会算数,但肯定值不少钱。 “你別在这跟我瞎咧咧!” 刘桂花听著有些不耐烦,虽然她也不赞同沈海浪开收购站做生意,但並不代表能听王美芬在这唧唧歪歪。 那是她儿子,她能说,別人不行!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三做生意没问我要钱,这钱都是他跟海珠出海赚的,是亏是赚,那也是他跟海珠的事。 我这个亲娘都管不著,你个嫂子更別瞎操心!”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等海洋他们回来,咱们就把家分了,省得你整天没事就爱盯著海浪和海珠!” 刘桂花的告诫还是有效果,王美芬当即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之前徐翠花跟她说让她想办法爭取早日分家单过,她也觉得这是好事。 分了家钱都攥在自己手里,贴补娘家刘桂花也管不著。 可王美芬又不傻,这阵子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打沈海珠出事醒来后,沈家,不对,沈海珠的海运突然前所未有的好。 又是银鯧又是大黄鱼,今天还有土龙鸚嘴鱼大龙虾,王美芬昨晚上吃饭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家不能分。 分了她上哪吃那么多好好鱼好蟹,光靠沈海洋,她肯定吃不上。 第81章 去县城赶大集 最近沈海珠海运好,连带著沈海浪梁月英甚至沈铁柱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王美芬盘算著等自己生完孩子,回头也跟著沈海珠去赶海钓鱼。 梁月英能钓上石斑,她肯定也能。 沈海珠这会儿看不惯她也没事,她毕竟是她二嫂,看在孩子和自家男人的面子上,她不信她死皮赖脸跟著,沈海珠会把她赶回去。 可如果分了家,这些就全都化为泡沫,各过各的,她要是天天去沈海珠那转悠,刘桂花不吃了她才有鬼! 这么一综合,谁分家谁傻蛋,即使要分,也得沈海珠嫁人离开沈家村。 王美芬吃了瘪不再说话,推著板车路过的沈海浪见状,阴阳怪气地调侃了句。 “分家了多好啊,娘,二嫂没准早就盼著分家了!” “我没有!” 王美芬赶紧否认,刘桂花看见这俩倒霉玩意就头疼。 “最好没有,都给我消停点,一天天的,我真是造多了孽摊上你们这群人!” 这边说著,沈海珠也换好衣服带著桃桃走出房门。 这次去县城赶大集的是沈海珠、梁月英和桃桃,以及沈海浪沈铁柱。 沈海浪沈铁柱负责摆摊卖海货,她跟梁月英则负责买点家里要用的东西。 临出门前,刘桂花硬塞给她们几把红薯干。 “路上饿了吃,买完东西就早点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四合面跟玉米面也別忘了买,另外看看路边摊子有没有便宜的布扯上一块儿,回头我给你绣个旗子插在船上!” 沈海珠听著这些交代就头大,“娘,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才不去,”刘桂花想也没想拒绝,“这么远,坐车不要钱吶,你爹他们应该也就这两天回来,我在家里等著,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刘桂花说完,又催促她们快走。 镇上去县城的班车就六点那趟,她们得赶紧,不然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王美芬在刘桂花旁边眼巴巴地看著,想等沈海珠邀请她一起去赶集。 为什么需要沈海珠邀请呢,因为这货的钱丟了,压根没钱买车票! 沈海珠只当没看见王美芬渴求的目光,牵著桃桃转身就走了。 “大嫂,我们得快点,不然等会牛车没位置了!” “哎,好!” 梁月英背了个大背篓,沈海浪的鱼货另外雇了个牛车,没办法,鱼货太多,他肯定不能跟沈海珠她们挤一个车。 村口赶牛车的也是本村人,牛车不贵,赶到镇上三公里路,一个人收两毛钱。 桃桃这样的小孩子则不收费。 不过便宜是便宜,这一路上坑坑洼洼的,震得沈海珠屁股都麻了。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几人一下牛车,顿时傻了眼。 路边浩浩荡荡等班车的大队伍排出去几十米,地上还有不少鱼虾鸡鸭鹅,隔老远,沈海珠就闻到一股鸡鸭粪和海鱼腥味混合的销魂味道。 沈海珠顿时有了放弃搭班车的想法,转头招呼梁月英。 “大嫂,三哥他们那辆牛车还没到,你在这等会儿,我上那边看看!” 梁月英正想著把桃桃放进背篓里等会过去排队挤班车呢,闻言疑惑。 “你上哪去?” “拖拉机那边!” 沈海珠说完,径直往几十米外的拖拉机走去。 因为这里是搭班车的车站,所以有几辆拖拉机停在路边碰运气,那些挤不上班车的,也会有人愿意花点钱坐拖拉机去县城。 这些拖拉机长得差不多,几乎都是手扶拖拉机,前面是机头,后面是可以拆卸的拖斗。 这种拖斗有的是原厂自带的,有的则是自己用铁皮找铁匠焊的,模样倒是跟现代的三轮车有点像,四边的挡板还可以放下去,不仅能载人,也可以装货。 “同志,搭拖拉机吗?” 见沈海珠走过来,几个正抽菸嘮嗑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问道。 沈海珠被烟味呛得皱了皱眉,“去县城多少钱?” “去县城?” “县城一块一个,不讲价!” 沈海珠被那烟味熏得实在难受,她退后几步,突然看见一排拖拉机尽头,还有个比较破旧,但看著很乾净的拖拉机。 一个戴著草帽的人正背对著他们,拿著半张报纸坐在拖拉机的座位上边看边碎碎念。 离得近了,沈海珠甚至还能听见她磕磕绊绊的声音。 “世界在变化,我们的……行动也要…哎,这个字是什么来著?” “隨,行动也要隨之变化。” 沈海珠脱口而出,这份报纸她有,因为这句话她曾看了无数遍,所以记得一清二楚。 那人闻声站起身,冲沈海珠爽朗笑笑。 “同志,你也看过这张报纸?” 沈海珠这才看清这人竟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身高將近一米七,长得高高瘦瘦,薅起袖子的手臂上肌肉明显,看著格外与眾不同。 沈海珠跟著笑了笑,“是,伟人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同志,这拖拉机是你帮人看著的吗?” 那女同志摇头,“不是,这是我们村的拖拉机,让我开来县里给村里赚点小钱。” 开拖拉机的女同志? 沈海珠惊讶极了,这个时代会开拖拉机的人本就不多,大部分村里培养的都是男人,女人別说开,连摸拖拉机的机会都几乎没有。 许是习惯了別人的惊讶,那人又笑了笑,自我介绍起来。 “我姓冯,叫冯青,刚退伍转业回来,拖拉机是我在部队学的,同志,別看我们村的拖拉机旧,如果你要坐拖拉机,选我的保证没错!”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跟过来看热闹的男人不由黑了脸。 “呵,这女人又在瞎咧咧!” “女人开拖拉机,回头指不定开沟里!” 沈海珠听著直皱眉,那姓冯的同志却是云淡风轻地朝那边扫了眼,刚才那几个说话的男人不由全都闭上嘴。 靠,差点忘了,这娘们会打人! 打人就算了,她公安还有人! “同志,我要去县城,那你这拖拉机怎么算钱的?”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沈海珠直接了当问道。 冯青想了想,“去县城?收你八毛,村里要五毛,我赚三毛。” 第82章 你是个女同志?! “那如果我包车呢?” “包车?” 冯青惊讶不已,反应过来后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同志,你要包我的拖拉机?” 沈海珠点头,指了指不远处刚到的沈海浪。 “对,我三哥有车鱼货,加上我们四个大人一个小孩,你看多少钱合適?” “这么多人?难怪要包拖拉机。” 冯青朝沈海珠指的方向看去,她犹豫一瞬,“包车可以,你凑个整,乾脆给我五块钱吧!” 说罢,她解释道:“你也別嫌贵,我力气大,可以帮你们搬鱼货!” “怎么会嫌贵,这个价格非常合適。” 沈海珠也是个爽快的,当即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那些围观的男人见状心里跟吃了柠檬似的瞬间酸透了,早知道沈海珠这么爽快,他们一开始就不会不当回事了。 后悔也没用,冯青接过钱立刻让沈海珠上车,然后发动拖拉机朝沈海浪那边开去。 牛车这时候已经停在了路边,赶了將近一个小时的路,牛也累坏了,得餵点牛和稻草。 沈海浪此时糟心极了,知道牛车慢,但也不知道这么慢啊,那牛走著还会闹脾气,这样下去,他几点能到县城? 可自己鱼货又多,即使刚才被周浩然叫来的人拿走一半带鱼螃蟹和龙虾,自己也剩了三百多斤货,那班车,不见得会让他上去。 沈海浪正苦恼呢,突然听见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他只当是路过的拖拉机,谁想隨意一瞥,却看见自家妹妹坐在上头朝他挥手。 沈海浪目瞪口呆,眨眼间的功夫,拖拉机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 “三哥,快把海货搬上来,我们坐拖拉机去县城!” “坐拖拉机,那要多少钱啊!” 沈铁柱也惊呆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冯青从车上跳下来,二话不说搬起鱼筐就往车上放。 沈海浪见状,也没心思追问包拖拉机的事,赶紧跟著把剩下的鱼搬上车。 他们在这忙活,沈海珠则跑去喊还在车站等著的梁月英,得知沈海珠直接包了个拖拉机,梁月英也傻了眼。 沈海珠才不管这么多,在她看来,能用小钱换取时间和方便,那是非常值得的事。 三个人的动作很快,搬完鱼货,沈海珠和梁月英还没走过来,沈海浪想了想从兜里掏出烟朝冯青递了根过去。 “同志,辛苦了,来一根?” 冯青意外挑眉,“谢谢,我不抽菸。” 这话一出,沈海浪跟见了鬼似的,手里的烟啪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女的?” 真是要了命,刚才冯青二话不说地扛鱼货,那力气看著比他这个男人还大。 加上冯青一直在干活没说话,她个头高又留著个利落的齐耳短髮,沈海浪便顺理成章地认为这是位男同志。 “对,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一向嘴皮子利索的沈海浪说话都结巴了。 冯青却是见怪不怪,“没问题就上车吧!” 直到上了车斗,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出去老远,沈海浪都没回过神来。 “三哥,你发什么呆呢?” 沈海珠上车后就发现沈海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会儿坐稳,才有时间询问,沈海浪瞄了眼前面聚精会神开拖拉机的冯青,凑近沈海珠耳边压低声音。 “海珠,这人真是个女同志?你上哪找来的女拖拉机手?”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给她散烟,她开口那下把我嚇得,我头回见这样跟男人一样的女人!” 沈海珠闻言一整个无语,“三哥,你这么说我就要批评你了。 什么叫像男人一样的女人?別小看人家,人家可是退伍军人,拖拉机开得不比男同志差!” “哎呦,我不是说她拖拉机开得不好,我是说她居然是个女同志!” 沈海浪想想刚才自己给冯青递烟的场面,顿时恨不得在车斗里找个缝钻进去。 还好自己没上去搂著人家称兄道弟,不然回头指不定要被当流氓打一顿。 不过沈海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冯青开拖拉机的技术確实很不错,即使镇上去县城的路有不少坑坑洼洼,沈海珠几人也没觉得特別顛簸。 拖拉机开的速度比班车还快点,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拖拉机竟半小时就到了。 一行人在县城的集市门口下了车,冯青又好心地帮著把鱼货都搬了下来。 沈海珠心里过意不去,忙又推了两块钱过去。 “冯同志,谢谢你!” 冯青一把將钱推回去,“车费我都收了,这个你收回去。” 沈海珠还是坚持,直接將钱塞进冯青手里。 “话不能这么说,你也帮了我们不少。 女拖拉机手本来就不容易,这是你应得的,回头有机会,我们再坐你的拖拉机!” “哎,行!” 冯青也不喜欢推来推去,乾脆痛快收下。 “好,县里愿意坐拖拉机的人不多,你们回去如果需要,可以去车站门口找我!” 告別冯青,沈海珠和梁月英赶紧帮著沈海浪把鱼货摆开。 几人都没手錶,沈海珠还是问了旁边摆摊卖早点的大婶,才知道这会儿不过七点。 其实对於普通乡村集市来说,这个点已经算晚了,一般赶集的人三四点出发,最迟五点就到了集市上。 九十点,集市上就彻底没人了。 但县城的集市不一样,这里基本都是县城周边乡镇过来赶集的,来买东西的都是住在县城的工人或者各大工厂食堂的採购,所以七点正好。 沈海珠问完时间,转头见桃桃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早点摊上的油条,她问了下早点的价格,隨后毫不犹豫掏钱买了十根油条和五袋豆浆。 油条贵点,一毛钱一根,豆浆倒是便宜,甜的五分钱,淡的三分。 沈海珠全要的甜的,这年头大傢伙吃的糖少,並没有糖尿病的担忧。 见沈海珠一上来就花了一块多,梁月英心疼得皱眉。 “海珠,买这么多油条干啥!” “哎呀,来都来了,这油条闻著就香,大嫂,你不想尝尝吗?” 沈海珠將油条递到梁月英面前,刚出锅的油条香味极其霸道,饶是梁月英心疼钱,这会儿也说不出自己不想吃的话。 第83章 愣著干啥,赶紧喊啊! 大人都受不了油条的喷香诱惑,更別提桃桃这样几岁大的小孩子。 见闺女一个劲地盯著油条摊子咽口水,梁月英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哎,吃就吃吧,一根油条而已,回头她再努力钓鱼赶海,苦了谁也不能苦孩子! 但是她得记著这油条钱和车钱都是海珠花的,自己给钱她肯定不会要,回头她给海珠也买点东西,总不能老占她的便宜! 这么想著,梁月英接过油条,沈海珠乐得眉开眼笑。 哼,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一根刚出锅的油条,別说是吃不上油水的八十年代,哪怕是在满地美食的现代,油条也在早餐中占有一席之地。 沈海珠挑了根不怎么烫的塞给桃桃。 “快吃吧!” “谢谢姑姑!” 桃桃接过油条,迫不及待一口咬下去,下一秒,她那水润润的大眼睛猛得亮了。 老天奶,太好吃了,又酥又脆又香,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家村只是个靠海的小渔村,村民们抬两脚就能到家,当然没有卖早点的摊子,更別提油条这种费油的玩意。 这是桃桃出生以来第一次吃油条,小手紧紧攥著油条,嘴巴塞得跟仓鼠似的,生怕吃慢了被人抢了去。 “三哥,铁柱哥,先別忙了,你们吃点东西先!” 沈海珠將油条和豆浆递过去,沈海浪倒是没客气,折腾了一早上,虽说海货还没卖,但人確实是累著了。 男人的饭量本来就大,沈海浪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根油条,又拿起豆浆边喝边看著集市上越来越多的人群。 “浪哥,海珠,你们说会有人买我们的带鱼吗?” 沈铁柱吃著油条还是满脸的忐忑不安,沈海珠笑笑,“放心吧,看我的!” 说罢,她三两口將手里剩下的豆浆,然后拍拍手,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走一走看一看叻,新鲜捕捞的带鱼哎! 鲜活螃蟹和大龙虾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沈海珠的声音跟那广播里的歌声似的,又嘹亮又动听,一下吸引了不少人回头朝这边看来。 梁月英和沈铁柱哪能想到沈海珠胆子这么大,顿时尷尬得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能把自己藏起来。 沈海珠自己喊完还不够,扭头拉了把目瞪口呆的沈海浪。 “三哥,愣著干啥,赶紧喊啊!” “怎……怎么喊?” 沈海浪咽了咽口水,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么喊吶!” 沈海珠耐著性子道:“想到什么就喊什么,你看看边上人家是怎么喊的,咱们也这么喊就行了!” 沈海珠这么一说,沈海浪也只能强行克服心中的不好意思,赶紧跟著沈海珠喊起来。 “卖带鱼,卖螃蟹!” 一开始他的声音还有点小,跟著沈海珠吆喝几声后,声音也越来越大。 “又新鲜又肥的带鱼!” “不肥不要钱,不新鲜不要钱!” 兄妹俩你喊一句我喊一句,不多时,摊子前便围了好几个人。 沈海珠连忙招呼,“同志,昨晚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带鱼,要不要来点?” 说罢,她热情地將带鱼捧到眾人面前,围观的人也不嫌脏,立刻有人伸手捏了捏带鱼的厚度。 “嘿,是挺肥的!” “闻著新鲜,带鱼身上伤口不多,也没烂肚,嗯,確实好货来的!” 闻言,沈海珠得意笑笑,“那当然了,我们都是实在渔民,绝对不吹牛的。” “同志,”沈海浪见状也跟著附和,“来两条试试吧,您看这带鱼肥的,不管煎还是蒸,味道肯定鲜!” 两人这么热情,当即有人心动。 “同志,那多少钱一斤啊?” 沈海浪急忙比划著名回话,“小本生意,一块八一斤!” “啥,一块八?”听见这个价格,围观的人顿时炸了锅。 “哎呦,这也忒贵了!” “那边上的摊子才卖一块三呢!” “就是,同志,你们是不是没打听市场上的行情啊,这个价格也太贵了!” 围观的人不停说著,见状,沈铁柱和梁月英担忧不已地看向沈海珠。 其实刚才沈海浪吃油条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市场转了一圈后,打听清楚了行情。 她们商量定的价钱確实比其他人高了五毛钱,本来沈海浪想著跟其他人的价格一样,但沈海珠不同意。 因为她觉得市场卖带鱼的没几个,品相也没他们的好。 再者给客人留出还价的空间,砍价也会让他们有成就感。 面对顾客们的质疑,沈海珠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同志,有句话说的好,一分钱一分货啊!” “您看看,我们的这些带鱼条条都是经过我家里人精挑细选过的精品,您隨便拿一条,个头品相都是顶天的。 这么好的带鱼,不管是自己吃还是送人都划算。 不瞒您们说,这价格我们还赚不到几个钱呢,你们瞧,我这还有些伤得太严重的,我们也没拿出来卖,就准备留著自己吃呢!” 说罢,她將另一边鱼筐上的盖掀开,眾人一瞧,还真是些品相差点的。 不过不多,看起来七八条的样子。 刚才没对比还不觉得,这对比起来,沈海珠他们卖一块八的带鱼品相確实好上了天。 沈海珠说完,沈海浪几人心里跟打鼓似的,忐忑地看著那些人。 让他们失望的事,有两三个人听到这个价格后,想了想还是便往其他摊子去了,最后,只剩下个穿著身深蓝色工装的中年人还留在原地。 沈海珠也没有因为那些人的离开而气馁,笑著招呼那人。 “同志,怎么样,来两条吗?” 眼前这人手腕上戴著个银白色的梅花手錶,身上工装上也没几个补丁。 他扶著辆自行车,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装了不少菜,菜品种多样,光肉看著就有十多斤,沈海珠猜测,他没准是附近哪个工厂食堂的人。 沈海浪刚才见人都走了有些失落,这会儿看出来这人是个条件不错的,也赶紧打起精神推销起自己的鱼货。 “同志,还是您眼光好,这价格真不高,您买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第84章 全包圆了?! “对对对,”沈铁柱樑月英生怕一单买卖也做不成,赶紧帮腔。 “我们的带鱼都是好鱼,都是好鱼!” 他们俩还不適应,说得有些磕磕巴巴。 梁月英也学著沈海珠的模样,从鱼筐里拿起几条又大又肥的带鱼捧到那人面前。 “您看,都是四指宽的带鱼,您买回去绝对不吃亏!” 闻言,那人也上手比划了下,隨即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的鱼確实不错。” 眾人闻言心中一喜,然而下一秒,那人又道:“但价格却是高了点。” 沈海浪几人当即心中咯噔一下,哎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咋还嫌他们价格高呢! 可沈海珠却依然淡定,如果真不想买,这人刚才就应该走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她想了想,佯装出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同志,您是我们今天第一个客人,我们也想討个吉利。 这样吧,如果您买的多,我们少点就少点吧。” “哦?”那人放下带鱼,顿时来了兴趣,“能少多少?” 沈海珠沉吟片刻,“我们是小本买卖,天还没亮赶了几小时路刚到县城,您如果买的多,最多能少两毛,毕竟,您总得让我把拖拉机钱赚回来不是?” “哈哈,你这小同志倒是有意思!” 那中年人笑呵呵地点头,隨后再抓起条带鱼掂了掂。 “少两毛就少两毛吧,这带鱼確实挺肥的,小同志,我也不让你们吃亏,这些带鱼我都包圆了,你们称称多重,等会儿我让人来拉。” 啥,全包圆了?! 沈海浪豁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晚总共收了五百多斤带鱼,周浩然要了三百斤,这里也就剩了两百多斤。 这位同志一张口,竟全都把他所有的带鱼都包圆了。 哎呦,虽然知道这是个大户,但也未免太豪横了! 沈铁柱和梁月英也傻了眼,不光他们,沈海珠都愣了瞬。 “怎么,还有问题吗?” 见沈海浪几人不动,那人在旁边的海水里洗了洗手疑惑问道。 沈海珠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同志,我们这就给你过程!” “对对对,您等著,我这就给您称!” 沈海浪反应过来,赶紧拿起带鱼准备过称,沈海珠则想了想,特意把鱼筐底下的带鱼也翻了几条出来给那中年人看。 “同志,我们鱼筐里的鱼货都是一样的,绝对不会骗你!” 那人满意点头,“嗯,看你们也不会,鱼筐也借我用用,等会我让人给你们送回来。” “哎,没问题!” 沈海珠脑中灵光一闪,冲那人笑笑,“同志,不然等会儿你领路,我让我哥给你送去,省得您再去喊人。” 那中年人眼睛一亮,“再再好不过了!” 眾人手忙脚乱地带鱼称完,沈海珠则去旁边找卖猪肉的大叔借了个板车。 沈铁柱有些不理解为啥沈海珠特意提出让他们给那个人送货,然而他还没问出口,便听沈海珠拉著沈海浪叮嘱。 “三哥,等会儿你跟人去认认路,回头咱们有货,没准可以直接送过去。” 沈海浪点头,“放心,我晓得。” 沈铁柱这才恍然大悟,老天,这就是亲兄妹的默契吗,俩人明显想一块儿去了啊! 眼看沈海浪和沈铁柱拉著一板车的带鱼跟那中年人走了,旁边卖猪肉的朱大叔羡慕出声。 “小妹,你们运气太好了,一来就遇上钢铁厂的王厂长!” “王厂长?”沈海珠疑惑,“他不是食堂的领导?” “不是,他叫王伟民,是钢铁厂正儿八经的厂长。” “那他怎么亲自来买菜?这不是食堂的活吗?” “哈哈,一看你们就是刚来摆摊的,”朱大叔笑著解释,“王厂长最重视工人们的福利,时不时会亲自过来买菜。 钢铁厂里不差钱,对工人们也好,去年小年,他也包圆过我的猪肉呢,嘖嘖,当时价都没讲!” 原来如此,沈海珠不禁庆幸,还好她反应快,主动说要给他们送货。 这一趟,又让她三哥认识了个大主顾! 带鱼卖完,便只剩了些梭子蟹、土龙和龙虾。 看著一会儿功夫少了一半的鱼货,梁月英不禁感嘆。 “海珠,刚才你可真厉害,我咋说不出你那些吆喝的话呢?” 沈海珠笑笑,“我也是现学的,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我也不怕丟人。” “这哪是丟人,村里有几个姑娘有这样的胆量!” 梁月英佩服不已,沈海珠却是心中苦涩,她跟梁月英说了谎话,这些本事其实是她上辈子陪徐俊生创业时练出来的。 徐俊生事业起来后,又把她关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没想到,这些经验在这辈子竟还能派上了用场。 不多时,沈海浪和沈铁柱推著车满脸兴奋地跑回来。 “海珠,嫂子,你们不知道吧,买东西那人是钢铁厂的厂长!” “这个我们听朱大叔说了。” 沈铁柱也满脸激动。 “乖乖,钢铁厂可真气派,那厂长还说以后有货,还可以往他们那送叻!” “那太好了,三哥,我就说海货不愁卖的!” 沈海珠和梁月英也很高兴,只是还没高兴几分钟,又有客人在摊子前停了下来。 一回生二回熟,做成了一单大生意,沈海浪有了底气,招呼客人也越发熟练。 “同志,买螃蟹不?” “多少钱一斤?” “三毛五,任挑任选,包您满意!” 他们带来的螃蟹品相也不错,顿时,有五六个人停下来买螃蟹。 沈海珠三人赶紧帮忙,称螃蟹的称螃蟹,收钱的收钱,忙了一通停下来,桶里的螃蟹也没剩几只了。 大龙虾和土龙倒是还没卖出去,毕竟这东西贵,但沈海珠也不担心,实在不行,他们还没去国营饭店那些地方上门推销呢! 眼看带来的货不多,沈海珠想了想,跟沈海浪说:“三哥,那你们继续卖,我跟嫂子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买。” 沈海浪正忙著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帐,闻言忙不迭点头。 “好,你们去吧!”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急忙喊住沈海珠。 第85章 邮电所 “对了海珠,你有空別忘了去趟邮所问问,周浩然的钱应该差不多该匯过来了!” “哎,好!” 沈海浪叮嘱完,沈海珠应了声,然后拉著桃桃和梁月英转身离开。 正好这时摊子前又来了两个客人,梁月英有些放心不下。 “海珠,咱们这走了,海浪和铁柱能应付得过来吗?” 沈海珠笑了,“哎呀嫂子,你別担心了,三哥和铁柱哥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今天是咱们刚好也来赶集,才顺手帮帮,回头我出海去,三哥不得自己干嘛?” “既然他要做生意,那肯定是得吃苦的,人都是练出来的,没事,他们指定行!” 说完,沈海珠抱起桃桃,拉著梁月英往邮所的方向走。 “嫂子,咱们得赶紧,不然等会人家邮局的人下班了,回头我可拿不到钱!” 一听这话,梁月英哪还敢耽误,赶紧跟上沈海珠的步伐。 他们所在的集市其实是县城主干道的一条分叉路,而邮政所,则在路尽头的巷子里。 邮电所算是这年头老百姓们最熟悉的地方,寄信收信,发电报存钱取钱,几乎都在这里。 这时候的邮电所跟后世的银行完全不一样,沈海珠她们县城的邮电所属於规模不小的,整个邮政所大厅大约一百多平米,沈海珠刚到门口,便被里头嘈杂的人群声惊了瞬。 她努力踮起脚看了一圈,邮电所大厅一共有三个普通邮政窗口,最边上还有个写著储蓄专柜四个大字的储蓄窗口。 普通邮政一般负责收寄平信和掛號信,还有卖普通邮票,寄包裹以及发电报和取匯款。 储蓄专柜顾名思义,则是负责活期和定期存取钱,还有专人保管的现金帐本。 可能为了方便,这里的普通邮政窗口將寄收信件、取匯款、以及卖邮票都分开了。 沈海珠思考了几秒钟,扭头嘱咐梁月英。 “嫂子,你去取匯款的那边先排著,我上收信的窗口问问。” 梁月英也没想到这么多人,闻言忙点头答应。 收发信件的窗口有十几个人,沈海珠排了十多分钟,终於轮到了自己。 “同志,寄信还是取信件?” 里头坐著个穿著的確良碎花衬衫的女同志,沈海珠闻言,忙回答:“我取信,同志,麻烦您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寄给沈家村沈海珠或者沈海浪的掛號信。” 所谓掛號信,其实就是取款通知单,之所以叫这个称呼,是因为邮局为了防止丟失和区分,一般特意將取款通知单装进邮局统一印製的白色匯套信封,然后加盖掛號戳,按掛號信標准投递运输。 听到这话,那同志从桌子下面拖出一个大麻袋,开始给沈海珠找。 沈海珠见状不由嘆息,重生后什么都好,就是科技不发达也不方便。 如果搁在现代,哪用麻烦人家在蛇皮袋里找,电脑上查一下便知道东西在哪里。 好在那同志的动作很快,加上掛號信不会跟寻常寄的平信混在一起,没几分钟便在一小捆信件中找到了沈海珠的名字。 “同志,看一下,这是你要的吗?” 沈海珠接过一瞧,匯款人的名字果然写的是周浩然,她忙不迭点头。 “对,就是这个。” 那同志皱了皱眉,“这是大金额的掛號信,麻烦提供下你的户口本。” 沈海珠连忙从挎包里掏出户口本递过去,知道今天要来邮电所,她特意把这东西给带上了。 邮电所的同志检查了一番户口本,这才点点头。 “户口本名字能对上,那在这里签个字或者摁个收印,等会你可以在旁边排队取匯款。” 沈海珠闻言道了声写,然后拿著信封走到边上小心拆开。 信封里果然是张匯款单,匯款金额的那栏,赫然写著三千九百块整。 这是上次卖大黄鱼的钱,虽说市里离县城开货车也就半天的时间,但如果走匯款单流程,也需要三四天。 沈海珠拿著那张匯款单,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 除去钓鱼赶海的收穫不说,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划船出海的收穫。 这笔钱放在沈家,以沈大勇的工资来例,得存上近十年。 虽说出海能有这么大收穫,跟她们偶遇的虎鯨群脱不了关係,但沈海珠认定也和她自己的努力有关。 她选择的这条路没错,大海丰富的资源,绝对是她以后发家致富的关键。 乐呵归乐呵,沈海珠也没忘记正经事。 她急忙朝梁月英那走去,取匯款的队伍比取信件那可长多了,沈海珠自己去排队,让梁月英带著桃桃在旁边找位置边休息边等自己。 又排了將近大半个小时,总算到了自己。 沈海珠把户口本和匯款单递上去,让工作人员帮她开了两本存摺,一本是她自己的,一本则是沈海浪的。 上次出海沈海浪也有份,且出了不少力气,沈海珠直接將这次的匯款一分为二存了进去。 本来她手里还有將近一千现金,也可以一起存了,但沈海珠想想木船改造的事,想了想便没存。 存完钱,沈海珠只觉得浑身轻鬆。 她將存摺和户口本放进挎包,正想喊上樑月英离开,不想却在旁边买邮票的队伍里对上徐美丽嫉恨的目光。 徐美丽早在沈海珠去取掛號信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听见工作人员说掛號信是大金额的时候,徐美丽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大金额,大金额啊! 虽说她小学没毕业,但邮电所墙上掛著的那张告示她可是能看懂的。 什么叫做大金额,超过一千块的才叫大金额! 而且沈海珠开存摺存钱的时候,那邮所的同志还跟沈海珠確定了金额。 两个一千九百块啊,徐美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见沈海珠看过来,徐美丽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低下头去。 见状,沈海珠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愁钱不够多呢,转身就遇见了欠债的! 她气定神閒地走到徐美丽面前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徐美丽,我们果然有缘份。” “既然你有钱买邮票,不如,把欠我的赔偿也还了吧?” 第86章 胡小冉 闻言,徐美丽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沈海珠,你没事吧,你在这找我要钱?” “这里怎么了?” 沈海珠只觉莫名其妙,“还个钱而已,你还挑上地方了?” “邮电所多好啊,大庭广眾之下的,有这么多人见证。 前两天你说没钱,现在邮票都买上了,总不能又没钱吧?” 沈海珠的声音不小,邮电所那么多人,这年头喜欢买邮票也不少。 徐美丽前后都是人,一开始沈海珠笑著走过来时,眾人以为她跟徐美丽是朋友,也没多注意。 哪知道沈海珠开口就是让徐美丽还钱,顿时大傢伙都来了精神,站直身子竖起耳朵朝这边看过来。 哎呦喂,真没看出来,这么年轻秀气的小姑娘,咋是个欠钱不还的老癩呢! 徐美丽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当即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海珠,该死的沈海珠! 天天钱钱钱的,是掉钱眼里了吗! 刚才不是存了几千块吗,怎么还问她要那几十块钱! 徐美丽恨得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沈海珠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她確实不差那几十块钱,但徐美丽缺啊! 能让徐美丽不开心的事,沈海珠必须干! 徐美丽因为周围人的打量羞耻不已,只能走出队伍,咬牙切齿地妥协。 “先出去,等会我给你!” “也行!” 沈海珠倒不介意这里给还是出邮电所再给,“徐美丽,你早这么痛快,我也不至於追著你要啊!” 徐美丽在心里问候了沈家的十八代祖宗,隨后同沈海珠走到邮电所的角落里,掏出兜里的钱袋子。 沈海珠看见那有些眼熟的棕褐色钱袋,不由挑了挑眉。 这钱袋子她见过,稀罕,徐俊生那疑神疑鬼的性子,怎么会把钱包放在徐美丽身上? 虽说徐美丽以前经常在自己面前显摆徐俊生对她有多好,但沈海珠太了解徐俊生了,他对徐美丽的態度,可以说就比徐大根夫妻好了那么一点点。 徐俊生的钱包在这,他肯定也在附近。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沈海珠试探性地问出口。 “徐美丽,这钱袋不是你的吧?” 徐美丽闻言掏钱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几分慌乱。 她三两下从钱袋里掏出六张大团结,语气不善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给你钱你拿著就行了。” “六十块,咱们两清,我不欠你的了,你也不要再提报公安的事!” 沈海珠笑笑,接过钱反问:“別急啊,让我猜猜,徐俊生也在县城?” “哼,是又怎么样?” 见沈海珠真接了那六十块,徐美丽也彻底放弃跟沈海珠重新做回好姐妹的念想。 她没好气道:“沈海珠,要我说啊,你真是不识好歹! 当初我好心让你嫁给我大哥,你硬要把事情闹成这么难堪。” 她冷笑了两声,脸上满是得意。 “告诉你吧,我大哥现在已经看不上你了,你根本配不上他,他以后,可是要娶比你更好看比你温柔,还有铁饭碗的城里姑娘。” “你名声那么差,就等著嫁不出去当全村的笑话吧!” 说完这话,徐美丽紧紧盯著沈海珠,想从她脸上找出后悔的痕跡。 然而沈海珠却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是刚好过来听见这话的梁月英,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小贱人,你再胡说试试,我撕烂你的嘴!” “坏人,不准欺负我姑姑!” 桃桃飞快跑过来挡在沈海珠面前,一脸警惕地盯著徐美丽。 沈海珠將桃桃抱起来,不屑地笑了笑。 “徐美丽,下次换个花样,你这几句话我都听腻了,我以后当不当笑话不知道,但是你们家现在应该是村里的笑话吧?” 沈海珠这话確实说中了徐美丽的痛处,最近村里那些人,整天在背地里说他家的坏话,她都听见了好几回! 徐美丽咬咬牙,愤恨道: “沈海珠,你別得意,我也要有城里的工作了,以后我肯定能留在城里过上好日子,你就继续当个渔女嫁个渔民,然后后悔去吧!” 沈海珠嘖了声,“口气这么大,看来徐俊生还挺厉害的,还给你整上铁饭碗了,这么厉害的铁饭碗是哪里的,说来听听!” 徐美丽也不傻,生怕沈海珠回头一封举报信把自己的铁饭碗砸了。 她冷哼一声,高高在上道:“我才不告诉你,反正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罢,她赶紧收起徐俊生的钱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海珠若有所思看著徐美丽的背影,看来徐建仁出事,並没有怎么影响徐俊生啊。 徐美丽刚才那么得意,只怕徐俊生又在暗戳戳算计什么。 沈海珠皱了皱眉,看样子回头自己得让三哥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被她说起的徐俊生,此时確实在县城,且就在离集市只有两条街距离的渔政局门口。 徐俊生並不是第一次来县渔政局,他在门口登记了完,又极会来事地给保卫科的大爷散了半包烟,拉了两句家常,隨后才慢条斯理地走向渔政局的办公楼。 渔政局的办公楼是栋两层楼高的水泥楼房,虽比不上后世楼房漂亮,但跟县城其他低矮的瓦房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气派。 因为县城有一大半的地方靠海,所以渔政局在县城的地位几乎仅次於县委大院,能在这里面上班的,除了有正儿八经的实力,便是有非常厉害的背景。 徐俊生一路走到二楼,刚才他问过了那保安,胡小冉的办公室应该在二楼尽头。 果然,最边上的办公室门上赫然贴著招工登记处几个大字,徐俊生眼中闪过几分势在必得,隨后走上前,整了整衣服抬手敲门。 “请进!” 门內很快传来声音,徐俊生推开门,里头坐著的女人赫然抬头,正是徐俊生惦记已久的胡小冉。 前世徐俊生认识胡小冉的时候,胡小冉也临近四十,听她爹的嫁给了县里有点权力的小领导,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第87章 徐俊生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 所以前世,即使胡小冉比沈海珠大了两岁,那时候看著却比沈海珠小了一轮。 而现在的胡小冉才二十岁出头,穿著件时兴的波点衬衫,眉眼间比徐俊生印象中青涩不少,虽没有后世的端庄优雅,但也让徐俊生眼睛一亮。 这样的女人,如果能成为他的媳妇,肯定比沈海珠那个村姑有用多了。 前世他就是太傻,光知道要找漂亮的,完全忘了自己的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胡小冉这种长得好有地位的女人才最適合他。 徐俊生內心盘算著怎么娶胡小冉,然而胡小冉却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加上胡小冉家庭背景好,追求她的男同志,几乎可以从县渔政局排到了大海上。 所以即使察觉到了徐俊生对自己的惊艷,胡小冉也没有半分波澜,她见怪不怪抬头,公事公办询问:“同志,你是……?” “哦,听说你们这招人,我是来替我妹妹报名招工的。” 徐俊生回过神来,急忙將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 这可是他特意让徐美丽抄写的自我介绍,也是用来接近胡小冉的理由。 胡小冉接过东西看了几眼,隨即又皱著眉,將材料推了回去。 “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这次招的是財务办公室的出纳,不仅需要小学毕业,还要有会计资格证件。 这位徐美丽同志不符合要求,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啊?我妹妹不符合要求吗?” 徐俊生闻言,装模作样地长嘆了口气。 他哪不知道是这个结果,但为了让胡小冉相信他是真的替徐美丽感到惋惜,徐俊生努力回忆前世那些开公司应聘大学生的模样,將两辈子的演技都使了出来。 “同志,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我妹她能吃苦的,不会的东西也可以学。” 徐俊生苦笑,“不瞒你说,我们家是村里的,条件不太好,我娘想让我妹子早点嫁出去,我妹妹不愿意。 前几天听说渔政局招工,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著觉,要是就这么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 徐俊生脸上满是恳求,说的话半真半假,徐大根確实想让徐美丽早点嫁出去,但要说徐俊生不知道给徐美丽怎么交代,那简直是倒反天罡。 闻言,胡小冉愣了愣,认真打量起徐俊生来。 托她爸的福,她中专毕业后直接分配在渔政局上班,渔政局上班的这几年,找她走关係通融办事的也不是没有。 送礼的,找熟人打感情牌的,甚至死缠烂打胡搅蛮缠的,胡小冉都遇见过,但徐俊生这样苦苦恳求的她倒是头回见。 而且基本上所有人都是替家里的男人谋工作,这个姓徐的哥哥倒是有意思,自己不报名,反而替个小学没毕业的妹妹报名。 胡小冉上下打量一圈,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认真看,才发现这男同志长得竟然还不错。 五官端正,模样高大,戴著眼镜文质彬彬得不像农村人。 虽说脸上有几处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青紫,但身上穿的衣服乾净齐整,看样子应该是特意换了身体面衣服过来的。 徐俊生察觉到胡小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心中庆幸,还好自己出门前特意收拾了一番。 脸上的青紫倒也没关係,如果胡小冉问起,他还能顺势卖波惨。 然而胡小冉倒也没问,徐俊生前面的表现,已经让胡小冉公事公办的心顿时有了几分鬆动。 “同志,规定就是规定,这次招的是关键部门的岗位,丝毫马虎不得,我也没办法通融。” “不过……” 她话锋一转,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会计书。 “不过虽然这次招不上工,但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听你这么说,你妹妹也是个上进的,这本会计书是我自己的,就送给她吧! 县城有夜校,她可以报名上课学习,把学歷提上去,下次肯定能行。” 就知道这些女人最是心软,徐俊生心中得意,满脸感激接过胡小冉递来的书。 “同志,多谢你,我一定会督促我妹妹好好学习的!” 说罢,他还像模像样地冲胡小冉鞠了一躬,胡小冉点点头,徐俊生这才拿著会计书告別离开。 过犹不及,初次见面就让胡小冉送了本书,已经算很好了。 胡小冉目送徐俊生离开,那会计书她其实看了一点,但因为实在不適合自己,便没继续看下去。 如果那本书可以给另一个女同志带来希望,那也是学雷锋做好事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徐俊生刚出渔政局的门,便嫌弃地把那本会计书丟进了自行车的篮子里。 学学学,学个屁,徐美丽那脑子,只怕看两页就得去梦里见马克思。 不过,徐俊生对自己的表现倒是非常满意,经过今天这么一遭,胡小冉肯定对他有了印象。 他打听过了,渔政局下午5点下班,嗯,他得去找人,再给胡小冉演出戏! 另一边,徐美丽走后,沈海珠朝梁月英晃了晃手里的大团结,得意不已:“嫂子,天下掉下来的钱叻,咱们买东西去!” 梁月英哭笑不得,什么天上掉下来的,这明明是沈海珠被徐美丽坑害的赔偿。 不过见海珠这么高兴,梁月英也没提那晦气事。 邮电所对面就是供销社,俩人带著桃桃进去,沈海珠顿时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 桃酥来两包,水果糖来两斤,水果罐头也来两罐,麦乳精沈海珠本来不想买,在她看来这就是有点奶味的糖精,但架不住桃桃眼馋。 於是沈海珠大手一挥,当即买了两罐,反正这年头家里的人糖摄入量少,吃点也没有糖尿病的风险。 一圈买下来,梁月英整个人都是麻的。沈海珠说买东西那会儿,她还以为是买刘桂花要的酱油米麵,哪晓得沈海珠净买些平常家里捨不得吃的东西。 起先她还劝两句,沈海珠嘴上答应,掏钱的速度那是一点没慢。 梁月英拗不过沈海珠,只能一边齜牙咧嘴地心疼钱,一边上手帮忙拿东西。 第88章 太能买了! 从供销社出来后,俩人手上提了不少东西,连小桃桃怀里都抱著包鸡蛋糕。 香喷喷的鸡蛋糕啊,桃桃还得时不时腾出手摸摸嘴巴,生怕自己的口水滴上头了。 “海珠,咱们回集市吧!” 梁月英提议道,沈海珠点点头,刘桂花嘱咐的东西她没在供销社买,因为集市上有,且比供销社便宜不少。 俩人回到集市,不想又被个卖组装收音机的摊子吸引了视线。 “卖收音机!卖收音机!” “地道沪市货,绝对不坑人!买个回去听新闻听广播,大人小孩都说好!” 沈海珠闻言,走到收音机摊子面前。 梁月英心中咯噔一下,得,小姑子不会又心动了吧! “老板,收音机多少钱?” “嘿,有好几种呢,这种大的一百二,小的八十!” 价格確实比供销社便宜不少,卖收音机的摊贩是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人,沈海珠將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拿起个收音机看了看。 “同志,这些可都是地道的沪市货,每个都是我亲自动手组装的,我每个大集都在这摆摊,您拿回去要是有问题,隨时可以过来找我!” 那人说得倒是挺诚信,沈海珠也没完全相信他,自己上手调试收音机。 梁月英见状,不禁上前凑到沈海珠耳边低声道:“海珠,咱买这个回去也没用啊,回去娘肯定得骂人的!” 沈海珠笑著摇摇头,“嫂子,这个有大用呢!” 梁月英不明所以,沈海珠却没有再细说,而是转头看向那个小贩。 “同志,价格太贵了,我没这么多钱,能再少点吗?” 这年头买得起收音机的不多,小摊贩一上午也没做几单生意。 见沈海珠有要买的意思,他忙说道:“您想要多少,说个价!” 沈海珠也没纠结,伸手比划,“就我手里这个,四十块!” 她拿的是个小点的收音机,跟后世的蓝牙音响差不多大。 那人一听沈海珠报的价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同志,你这也太狠了,直接少一半啊!” 梁月英也惊呆了,八十还四十,寻常摊贩听见不得骂人? 沈海珠笑笑,“同志,我报这个价格,肯定是有道理的。 你这些货的零件,是哪里弄的?收音机外壳也是旧的……” “成成成,四十就四十!” 那老板生怕沈海珠说下去,赶紧出声。 大爷的,没想到遇见个懂货,四十块钱,他也就赚个十多块的手工费! 沈海珠朝梁月英得意地挤挤眼睛,小样,前世她在家没事干的时候,可整天刷短视频。 老式收音机拆卸她也在网上学习过,四十块钱,那人肯定有得赚! 买完收音机,沈海珠又往前逛,等把刘桂花交代的东西都买齐后,姑嫂俩彻底拿不下了。 没办法,俩人这才提著大包小包去找沈海浪他们。 梁月英还是头回出来买这么多东西,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天爷啊,海珠太能买了! 刘桂花交代买碎布头,沈海珠直接杀到买衣服的摊子上,给家里每人挑了件成衣。 然后哄著人家送了整整一蛇皮袋碎布头! 当然,那成衣也不便宜,加起来总共二十块钱,但沈海珠眼睛眨都没眨,二话不说就把钱付了。 除此之外,沈海珠还买了个据说又是从沪市弄来的东风机械錶,也是花了四十块。 手电筒也买了两个,八块。 相比之下,在供销社买的桃酥水果糖都算小钱了。 “海珠,买这么多东西,回头咱会不会挨骂啊?” 梁月英忐忑不安地问道,不是她胆小,自家男人一个月的工钱也就二三十块,沈海珠一趟花了小两百,近十个月的工资。 梁月英都能想到刘桂花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了。 沈海珠却没有当回事,“大嫂,这才哪到哪啊!” “你说说,手錶是不是该买的?” 梁月英犹豫著点头,“该买,平常出海赶海有个手錶好看时间。” “那手电筒是不是该买的?” 梁月英再次点头,家里虽然也有煤油灯,但並不是特別亮,遇上没有月光的夜晚,出去上个茅房都得小心点,不然容易掉进坑里。 “那衣服是不是该买的?大傢伙一年到头穿不上件好衣服,大嫂你数数咱桃桃身上衣服几个补丁,哎呦,我都找不到一块正经没补丁的地方!” 桃桃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姑姑和妈妈。 梁月英看著闺女身上的衣服,实在不好说补丁不多这几个字。 桃桃现在穿的衣服还是拿她穿破的衣服改的,补丁叠补丁,確实多得数不清。 但村里人都是这样穿啊,也就桃桃是小姑娘,梁月英坚持让她穿著衣服,村里有不少几岁大的男孩子,別说衣服,裤子也是不穿的。 或者用尿素和化肥袋改的裤子,几兄弟混著穿,今天你穿,明天他穿,没轮上的,那就光屁股满村跑。 用大人的话说,小孩子嘛,没事! “这不就得了,都是该花的钱,娘那么深明大义,肯定不能说我!” 沈海珠嘿嘿一笑,“要是她说我,嫂子你帮我说话嘛! 再说了,这里头不是还有从徐美丽那拿的六十块吗,加上之前的赔偿也有一百,这么算起来,我们正儿八经花的钱不就只有几十块嘛!” “啊?还能这么算的?” 梁月英简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仔细想想,沈海珠说得也没错,这里头不少东西確实是家里需要的。 包括那收音机,虽说梁月英嘴上说浪费钱,但实际上有了它,回头她和刘桂花再也不用特意走到村中间的树下听广播里的天气预报。 天气冷还好,天气热那树下蚊子忒多,每次回去都得咬一腿包! 姑嫂俩提著东西回到摆摊的地方,沈海浪正坐在鱼筐上跟旁边卖猪肉的大哥吹牛。 “不是我说朱叔,我们村钓鱼的技术我说第三,那就没人敢说第二!” 朱大叔听著纳闷,“那第一是谁?” “第一?当然是我妹妹了!” 第89章 也上茅房去了 沈海浪得意,神采奕奕地比划,“我跟你们说啊,我妹妹不光钓鱼厉害,赶海渔猎更是牛上了天。 看见我今天卖的那些大龙虾和土龙没?那全是我妹妹下水抓的!” 沈海珠脸皮再厚,听见沈海浪在外头这么吹嘘,都想捂脸转身走人。 什么第一第三的,这吹得好像大海是她家鱼缸似的,太不低调了! 奈何沈海浪也是个眼尖的,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沈海珠几人。 “嘿,不跟你们说了,我妹子她们回来了!” 说罢,他忙快步上前接过沈海珠俩人手里的东西。 旁边卖菜的婶子后面来的,正想看看沈海浪嘴里的妹妹是谁,扭头见沈海珠进货似的拿著一大堆东西,顿时目瞪口呆。 “老天爷,你们这是花了多少钱啊!” 刚才听沈海浪夸他妹妹天上有地上无的,她还寻思这姑娘不错,回头问问有没有对象,可以介绍给她儿子。 现在看著,卖菜大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能干是能干,但这也太会花钱了! 家里有几个钱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沈海珠哪知道自己的满载而归无形中还省了麻烦,她冲那婶子礼貌笑笑当打招呼。 “不多,都是家里要用的,早买晚买都得买。” 说罢,也不管那婶子是什么表情,沈海珠扭头看见地上的鱼筐一条鱼都没有,不由惊喜万分。 “三哥,鱼都卖完了?” “嘿嘿,都卖了!” 沈海浪笑得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梁月英不禁好奇,也追著问道:“海浪,那些龙虾也卖了?” “嗯,海珠之前教过我,你们刚走,我看没剩多少螃蟹,就让铁柱看著,我在朱大叔那借了根扁担,跑去附近饭店转悠了一圈。 哈哈,你们猜怎么著,刚走到第一个饭店,人家就给我包圆了!” 沈海浪提到卖鱼货的事,那是一整个眉飞色舞的。 “那饭店老板买完还嫌少呢,我带去的两条鸚嘴鱼他也要走了,土龙也要了一半。 而且他还带我去后厨认了人,让我回头有货可以直接送过去!” 自己的海货漂亮,沈海珠虽然早料到了不愁卖不出去,但这会儿听著也高兴。 “三哥,不愧是你!县城的饭店你们都可以跑跑,这样以后咱也不用摆摊了,直接固定送货就行。” “不摆了啊?” 沈海浪闻言有些遗憾,之前没摆过摊不知道,今天忙活了一上午,他快爱上这种感觉了。 嘿嘿,人多的时候忙得数钱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沈海珠说的也对,他主要目標是开收购站,平常肯定得在村里收鱼货,如果又要摆摊又要收货,完了还得送货,回头不得把他累死。 不行,摆摊再好玩,也不能把自己累著! 沈海浪心中盘算,正在这时,沈海珠隨口问道:“对了,铁柱哥呢?” 差不多该回去了,结果她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沈铁柱的身影。 “哦,他啊,上茅房去了!” 沈海浪想也没想回道,距离集市三百米开外的小河边有个公厕,沈海珠刚才去邮电所路过时闻到了那股臭味。 这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集市上的客人屈指可数,摆摊的人也在陆续收摊回家。 閒著也是閒著,沈海珠无意中瞅见朱大叔的筐里还有好几根骨头,顿时来了兴趣。 “叔,这骨头你卖不卖?” “卖,当然卖!” 朱大叔本来还心疼这些骨头不能退给屠宰厂,得带回去自己吃呢,闻言赶紧回答。 以前集市上就他一个卖猪肉的,別说排骨,就算是又重又没肉的筒子骨有时候也能被人花一两毛钱买回去燉汤。 可隨著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人跟朱大叔一样支起了肉摊。 他们的肉也是从屠宰场批发来的,自然肉质不会差到哪去。 时间一长,朱大叔的生意便差了不少,摆完摊剩点肉和骨头也是常事。 要说今天还得亏沈海浪在旁边,好几个买了鱼或者螃蟹的,还在他摊子上买了点肉。 闻言,沈海珠拿起骨头看了看,这剩下的有几根前肋排,肉不多,但看著嫩。 “叔,这几根骨怎么卖的?” 算起来她们家也有好一阵没燉过排骨汤了,沈海珠寻思正好昨天梁月英带了不少晒乾的蘑菇回来,拿去跟这些骨头燉汤肯定香。 朱大叔也是个实诚人,加上沈海浪刚才跟他嘮嗑的时候也没小气,硬塞了两根烟给他,他想了想,“大侄女,叔也不坑你。 这些骨头没什么肉,我也懒得称了,要不你就拿五毛钱,回去尝个肉味也好!” “五毛钱?” 沈海珠意外极了,知道这年头的排骨比不上肉价,但也太便宜了。 不说多吧,那些排骨加起来五六斤肯定是有的。 “行,那我要了!” 沈海珠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叔,你再给我剁两下唄,我家没这么大的刀,省得砍著容易卷刃。” “哎,好叻!” 朱大叔也是个痛快的,闻言麻利地將排骨剁好。 沈海珠接过排骨后,又从一旁的袋子里抓了把水果糖放在摊子乾净的地方。 “多谢大叔,这糖给您甜甜嘴!” “哎呦你这姑娘,咋还拿糖给我吃!” 这年头的糖不便宜,朱大叔认出是供销社才卖的糖,当即便想推回去。 奈何沈海珠摆摆手,提起骨头转身就走。 梁月英已经对小姑子买东西这事毫无波澜了,见沈海珠花五毛钱买了这么多带肉的骨头,她甚至打心底觉得沈海珠厉害。 “嫂子,我三哥呢?” 沈海珠也是醉了,自己就买个骨头,前后不过五分钟的功夫,沈铁柱没回来就算了,沈海浪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海浪啊,刚才铁柱回来,把他也叫去上茅房了。” “啊?” 沈海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月英无奈点头,解释道:“刚才铁柱跑回来,把海浪拉到边上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海浪跟我说他肚子疼去茅房,让我们在这等他会儿。” 行吧,沈海珠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两人肯定又在搞事。 第90章 哥,咱干他不? 沈海珠猜得没错,距离集市不远的公厕外,沈海浪和沈铁柱正捂著鼻子跟俩变態似的蹲在树后。 “你確定没看错,徐俊生那狗玩意进去了?” 沈海浪感觉自己都快被公厕的味道给熏晕过去了,不是说城里人爱乾净嘛,咋这公厕的味道比他们村的茅房还衝! 闻言,沈铁柱捏著鼻子不停点头,“对,我上完茅房出去没走几步,正好远远看见那小子往公厕走。 我想著你上次跟我说要揍徐俊生,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浪哥,咱確定要干他不?” “干,必须干!” 沈海浪咬牙切齿,徐俊生那个缩头乌龟王八蛋,自从上次在他们家挨打后就不见了踪影。 这阵子自己也忙,沈海浪想揍他很久了,硬是没找到好时机。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徐俊生,沈海浪说什么不能放过。 更何况这么大的县城,县城又这么多公厕,徐俊生却偏偏跑来这里上茅房,这说明老天都看不过去,特意製造机会让他们来教训这个王八蛋! 想到这里,沈海浪朝沈铁柱扬头,隨后捂紧鼻子衝到男公厕墙边瞪大眼睛透过窗户往厕所里瞄。 因为集市已经散了,公厕这会儿几乎没几个人。 还別说,沈海浪仔细看去,还真被看见了正捏著草纸上大號的徐俊生。 沈海浪眼睛一转,顿时来了主意。 集市附近的这个公厕不大,是两间非常简单的土砖房。 墙面上方有几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窗户没有任何东西遮挡,是特意做来散味道的。 沈海浪摒住呼吸一路摸到了离徐俊生最近的窗户边,透过窗户,能精准地看见徐俊生的后脑勺。 沈铁柱不明所以地跟过去,用气音小声问道:“浪哥,咱到底要干啥啊?” 他原以为告诉沈海浪徐俊生的消息后,沈海浪会带著他躲在树后面,等徐俊生出来,套个麻袋,给他拉去树林里狠狠揍上一顿。 结果现在他浪哥跟个大变態似的躲在徐俊生后面,偷偷看徐俊生上茅房! 要不是沈铁柱知道沈海浪的为人,他都要怀疑沈海浪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离奇癖好。 不对,肯定是他想错了! 沈海浪没有搭理沈海浪,而是左右环顾在墙角找了一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要知道这年头的化肥贵得很,肥料有限,大傢伙又勤俭节约,所以经常会把这些天然的肥料拿去浇地。 公厕虽然臭,但也有不少人来这边的粪池里挑粪浇菜,说巧不巧,沈海浪在这墙边,正好发现个別人放在这的粪桶。 粪桶应该前不久刚用过,里头还放著一个浇水的黑色塑料粪勺。 粪勺的把手足有將近两米长,沈海浪拿起粪勺比划了下,悄悄偷笑了两秒,然后舀起大半勺粪水,在沈铁柱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十分稳当地举起粪勺从窗户里伸了进去。 徐俊生今天早上吃了点於盼娣煮的海鲜粥,也不知道是不是粥里的什么东西坏了,徐俊生从渔政局出来本来要去找徐美丽要钱袋子和邮票,结果他突然一阵肚子疼,於是赶紧跑来公厕上厕所。 他边上还边想著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按照徐俊生的设想,他得找群二流子去骚扰胡小冉,等胡小冉被欺负最无助的时候他再跑出去英雄救美,最好他受点伤,这样胡小冉肯定又內疚又感动,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跟胡小冉拉近关係。 但徐俊生这会儿也苦恼,他对县城不是很熟,也不知道上哪里找人,徐建仁倒是跟县城那些二流子认识,但这货又还在派出所蹲著。 正当徐俊生琢磨应该怎么办时,突然,他听见身后的窗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公厕並不在主干道上,但因为离集市也算近,所以有人过来也正常。 徐俊生完全没当回事,然而正当他准备擦擦提起裤子起身时,突然,徐俊生感觉有两滴水滴在了自己头上。 徐俊生下意识摸著头抬头,结果却看见个不停滴水的大粪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头上。 !!! 不好! 徐俊生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甚至都来不及把裤子提上站起来,那大粪勺陡然翻转,里头的粪水直接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啊!!!” 徐俊生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公厕,沈铁柱惊得鼻子都忘了捂。 老天奶,这么多年没干坏事,他浪哥的作风还是如此地別具一格! “快走快走!” 沈海浪见事已经成了,赶紧把粪勺抽回来扔在桶里,然后忍著笑拔腿就跑。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若无其事地从公厕后头的小路绕道离开,直到走得看不见公厕了,沈海浪才控制不住,癲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看见徐俊生那样子没,我敢打赌,他肯定吃到我给他舀的大粪了!” 天地良心,他还特意把粪勺放下去舀底下的,生怕亏待了徐俊生! 沈铁柱也笑得前仰后合,几个路过的行人见他们那样,还以为是谁家傻子没关好给放出来了。 “哈哈哈,我也赌他肯定吃屎了,浪哥,咱们打个商量,下次再遇上,你让我也玩一次,我也想让他吃我舀的大粪!” “没问题!” 沈海浪得意不已,“怎么样,这比揍他一顿解气吧?” 沈铁柱佩服得直点头,“太解气了,浪哥,你脑子真好,这招都能想到!” “哼,那还是公厕味道太臭,让我联想起那天徐建仁的事了!” 沈海浪嘖嘖两声,今天太仓促了,以防被人发现,他只来得及浇徐俊生一勺粪水,按徐俊生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別说一勺粪水,就是一桶粪水也不够。 不过想想刚才徐俊生那惨样,沈海浪还是非常满意,县城离徐家村可是有几十公里的路,哪怕徐俊生有自行车,这一身粪水味也够他闻的。 而且回去后,那味道最少能在身上留上一礼拜! 想到这,沈海浪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91章 这得有多大仇啊! 要说沈海浪怎么知道的,呵呵,他们家后院现在还能闻到那天留下的味道呢! 两人很快回到了集市上,沈海珠等得都快不耐烦了,正想著要不要上公厕找人,才看见沈海浪一脸灿烂的笑著跑回来。 “三哥,你掉厕所啦?再不回来,我都要喊人去公厕捞你了!” 沈海珠不由埋怨,沈海浪在那折腾了那么久,身上多少有点味。 连桃桃闻见,小脸都瞬间皱成一团。 “嘿嘿,不用捞我,要捞的另有其人。” 沈海浪忍不住得瑟,沈海珠当即听出不对劲。 “你们在公厕那干了啥好事?” 沈海浪生怕被人听见,忙拉了她一把,“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赶紧回去吧,回去我再跟你说!” 沈海珠狐疑地看了眼还在努力憋笑的沈海浪,以及旁边已经憋不住的沈铁柱,她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小时候每回沈海浪出去干坏事,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 沈铁柱也是,不然沈家三兄弟,怎么大傢伙都觉得就沈海浪是个混的。 沈海浪不愿意在这说,沈海珠也没继续追问,主要是这个时候確实不早了,再晚点,刘桂花在家估计得等著急了。 左右鱼筐那些都收拾好了,沈海珠拿起东西,寻思去车站看能不能搭个拖拉机。 正在这时,集市上正在收拾的摊贩们突然一脸兴奋地议论起来。 “听说没,刚才有人在公厕上茅房,被人泼了一身粪!” “哎呦,不会吧,真的假的?” 沈海珠闻言转头,说话的正是先前说她花钱多的卖菜婶子。 那婶子见不少人看过来,说得更来劲了。 “哎呦老天,骗你我不是人! 那会儿刚好我也在那上茅房呢,突然有人嗷得一声,嚇得我差点掉坑里。”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去,想看看是哪个没公德心得乱喊嚇唬人,这一出去啊,才知道男茅房那头,有人被泼了一身粪! 嘖嘖,听说还是从头泼到脚的,那人脸上身上都是,连嘴巴里都是!!” 咦! (?д?) 听到这话的人都是一脸嫌弃。 “老天爷,这得多大仇啊!” “那泼粪的人抓到没?” “太坏了,再大的仇也不能这么干吶!” 卖菜的大婶激动摇头,“没抓著,外头鬼影都没一个,倒是粪勺在外头,哎呦,我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哪看呢!” “那被泼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模样长得还行,嘖,要我说啊,肯定是仗著模样好勾搭人家媳妇,被人报復了!” 说来也奇怪,不管是现在还是古代,亦或是几十年后的现代,但凡出点什么事,围观群眾总喜欢往男女关係上猜。 卖菜大婶这么一说,边上听八卦的人纷纷相视一眼,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 沈海珠越听越不对劲,扭头对上自家三哥那自豪不已的眼神。 得,看样子,她算是抓到那因为“被戴绿帽子”而泄愤的泼粪人了! 沈海珠覷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紧接著,还有略微耳熟的招呼声。 “沈同志,你们真没走啊!” 沈海珠闻声望去,隨即笑了起来,开拖拉机的正是早上送她们过来的冯青! “冯同志!” “哎,是我!” 冯青神采奕奕地招手,“赶紧上车,我特意过来接你们回镇上!” 听到这话,沈海珠几人眼睛瞬间亮了,眼看已经临近中午,本以为冯青要么在车站忙著接客,要么回村去了,没想到人家还特意跑来接她们。 “太感谢你了,冯同志。” 冯青摇头,爽朗笑笑,“多大点事,快上车吧!” 沈海珠应了声,赶紧將手里的东西放在车斗里。 有车不坐是傻子,沈海浪和沈铁柱也赶紧把空鱼筐送上车。 几人忙活完,这才上车坐好。 也不知道是卖完了鱼货心情愉快,还是已经习惯了拖拉机的顛簸,回去时沈海珠的感觉好多了。 不止她,桃桃甚至在梁月英怀里睡著了。 拖拉机行驶时的声音也不小,沈海珠突然想起泼粪那事,拍了拍沈海浪。 “三哥,说吧,你们在公厕干啥了?” “哈哈哈,我能干啥!” 沈海浪咧嘴直笑,他现在听不得公厕那两个字,一提公厕,他就想到徐俊生满头粪水的模样。 沈铁柱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沈海珠看著他们那光乐呵不说话的傻样,真是无语望天。 “得了,老实交待! 我还不知道你们吗,我记得六岁那年过年,你们捡了人家没点著的鞭炮,跑去点著扔进了二大爷家的茅房,还好那会儿茅房没人,不然……” 听沈海珠提到童年糗事,沈海浪这下忍不住了。 他不服气道:“就算没人,爹也拿扫把追著我跑了三个村吧!” “那是因为你们把人家茅房炸得根本没法用了,爹也被二大爷追著骂呢!”沈海珠无奈,“所以今天,你们这是又去回忆童年了?” “让我猜猜,被你们整的那个就是徐俊生吧?” “嘿嘿,这都被你猜到了。” 沈海浪訕笑,沈铁柱则是无声地朝沈海珠竖起大拇指。 他们也听见了卖菜婶子们说的话,但沈海珠光凭几句话便猜到是徐俊生,这还是很厉害的。 梁月英本来抱著桃桃昏昏欲睡呢,听他们说完这些,正做著梦呢,突然清醒过来。 “啥,被浇一身粪的是徐俊生?” 沈海珠点头,耐心解释:“我和嫂子今天在邮所遇上徐美丽了,她说徐俊生要给她弄个铁饭碗的工作,所以我才能猜到徐俊生也在。” 一听这话,沈海浪两人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他们又没提起徐俊生半个字,沈海珠咋能猜到他身上去。 確认屎到淋头的是徐俊生,沈海珠说话也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所以你们真给徐俊生浇了一头?” “当然啊!” 沈海浪理所当然点头,“哼,要不是怕被公安抓著,我还想把他按粪坑里呢!” “那徐俊生没看见你们吧?” 第92章 买拖拉机? 笑归笑,沈海珠可没忘记徐俊生是个十分记仇的人,如果被他知道浇他大粪是沈海浪,回头指不定得想办法报復回来。 沈海浪闻言摆摆手,“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 一浇完我就跟铁柱绕道跑了,他绝对没看见!” 想当年,他们就是炸了一个茅坑又想著炸第二个,这才惹得村里人发现。 见沈海浪这么自信,沈海珠悬著的心才放下。 跟徐俊生过了二十年,沈海珠知道这人不仅记仇,还有点洁癖。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海货腥味重而不喜欢家里人出去赶海。 想想他那爱洁癖的性格被沈海浪浇了一身粪,沈海珠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去车上没有鱼货, 冯青的拖拉机开得又稳又快。 大半个小时不到,拖拉机便到了镇上。 “沈同志,你们是在这下吗?” 冯青扭头问道。 沈海珠想了想,试探性问道:“冯同志,我出钱,你能送我们去沈家村吗?” 虽说镇上离沈家村近,但为了早点回去,沈海珠寧愿多出几块钱。 毕竟坐牛车得一个多小时,换拖拉机最多半小时,这大中午的,坐牛车人都会晒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海浪点头赞同,梁月英和沈铁柱虽然心疼钱,但享受过拖拉机的快后,想想牛车慢悠悠的,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当然可以,”冯青想也没想爽快答应,“我昨天刚给拖拉机加了柴油,只要你们村不是特別远,送你们回去完全没问题!” “至於钱,你们看著给就行!” 沈海珠闻言笑起来,“好啊,那我们给你指路。” 从镇上到沈家村的路比去县城的路要难走点,但拖拉机耐造得很。 加上冯青开拖拉机的技术確实很好,半小时不到,沈海珠几人就看见了沈家村村口的大树。 与此同时,冯青也看见了沈家村旁边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们村还怪好看的!” 冯青感嘆出声,沈海珠笑笑,“確实好看,冯同志,要不要去我家吃个便饭,我带你去转转?” 冯青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 “下次吧,我也得回村去了,回头有时间,我一定来你们这玩玩!” “也行,那你留个电话给我们,我哥乾鱼货收购的,回头如果要往县城送鱼货,正好打你们村的电话找你。” 听见沈海珠这话,冯青高兴极了,“那敢情好啊,我肯定给你们一个友情价!” 其实县城拖拉机拉客的生意其实並不好做。 哪怕那些开拖拉机的男人被教训后不敢欺负她,但有的顾客见她是个女同志,下意识便会觉得她开不好拖拉机。 今天之所以冯青会特意来接送沈海珠几人,也是因为沈海珠给钱爽快,一路上都在夸她开拖拉机的技术好。 情绪价值和钱都到位了,冯青也乐得跟沈海珠打交道。 等到了村口,眾人下车,沈海珠掏了八块钱给冯青。 冯青本想说太多了,但沈海珠不容拒绝,还硬塞给她两个在集市上买的肉包子。 相遇便是缘分,冯青道谢后开著拖拉机走了。 眾人目送著拖拉机离开,沈海浪感嘆,“虽说贵,但拖拉机是真快啊!” “三哥,那你想不想也买一个?” 沈海珠语出惊人,沈铁柱闻言瞬间瞪大了眼,梁月英心中咯噔一声,老天,这东西哪是说买就买的! “买拖拉机?” “当然想买了!” 想想开拖拉机那拉风的样子,沈海浪也不扭捏,大胆承认。 “想归想,但现在我哪买的起啊,一个拖拉机,怎么说也得好几千吧!” 收购站还没干出正经名头,沈海浪也不敢想花几千块买个拖拉机的事。 说到底手里的钱还是太少了,沈海珠虽不清楚这年头拖拉机的价格,但一个村都难的有的大件,指定不便宜。 “没事三哥,只要你好好干著,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拖拉机什么的,全都会有的!” 沈海浪点点头,眾人边说边走,不想走了没几步,正好对上在树下纳凉的村民。 刚才拖拉机的动静不小,村里人听著还以为是哪里的干部下乡找村长来了,没想到下来的事沈海珠几人。 几个好事的婶子立刻迎上来八卦。 “哎呦,海珠海浪啊,你们这是上哪去了?” “去了趟集市回来,”沈海珠客气笑笑,隨即朝沈海浪使了个眼色。 沈海浪会意,急忙放下鱼筐上前拦住那几个婶子。 “婶子们,你们在这干啥,吃饭了没有?” 沈海珠见状,赶紧拉上樑月英和桃桃从边上悄咪咪离开。 “哎呦,这都几点了,当然吃完了!” 有眼尖的婶子看见沈海珠和梁月英跑路,急忙出声阻止。 “海珠!你们回去干啥,是不是买了什么好东西不捨得给我们看啊!” “哪能啊!” 沈海珠急中生智,捂著肚子不好意思笑笑,“婶子们,我吃坏东西肚子疼呢,急著回去上茅房。 你们有什么事,问我三哥就行了!” “对对对,问我!” 沈海浪一脸受伤道:“婶子大娘,我还在这呢,你们看海珠干啥? 都说人有三急,你们总不能拦住海珠上茅房吧,难不成,你们上茅房也想有人拉著你们说话?” “哎呦,你这孩子说啥呢!” 想想自己上茅房被人拉著嘮嗑的场景,在场的眾人也不好再盯著沈海珠看了。 沈海珠见状,赶紧拉上樑月英和桃桃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家里走去。 开玩笑,这些婶子大娘的杀伤力不容小覷,那可都是村里的情报网,放在打仗那会儿,比专业的情报组织还厉害些。 自己要是被拦下,背篓里的东西不盘问清楚,那是绝对不能放她们离开。 那些婶子的好奇心也是真的重,即使让沈海珠和梁月英走了,眼睛也一个劲地往沈海珠两人的背篓里看。 可惜,背篓被刘桂花昨天晚上编的背篓盖给盖上了,她们只能看见里头装著不少东西,却看不清是些什么。 沈海珠心中偷笑,嘿嘿,防得就是这些人! 第93章 这是收音机! 別小瞧村里人的八卦程度,这年头的娱乐项目少,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买了什么东西,只怕一个下午,整个村都知道了。 沈海珠不想张扬,沈海浪第一次卖鱼货,要是被这些人传出去,指定要说沈海浪在里头赚了大钱。 她们是走了,沈海浪跟沈铁柱可被婶子们拉住。 “海浪,铁柱,你们这是上哪去了?” “咋还坐拖拉机回来?” 沈海浪见沈海珠她们走了,冲几个婶子笑笑。 “哎呀,昨天我收了点海顺叔他们的鱼货嘛,今天早上就拿去县城赶集卖去了。 天不亮出的门,忙活了一上午呢,现在才回来!” “至於拖拉机,嗨呦,別提了,六爷爷那头老黄牛啊,早上去镇上的时候可把我害惨了。 走到半路不肯走就算了,还对著我拉屎,哎呦喂,还好我挡著鱼货,不然那屎肯定得溅我鱼货上!” 沈家村只有一辆牛车,听到这话,眾人齐齐咦了声,当即退后半步,不敢拉著沈海浪了。 这死孩子,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溅上牛粪。 沈海浪乐得她们离自己远点,这么多妇女围著自己,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即使这样,也有人不放弃八卦的初心。 “海浪,那你们去集市,那些带鱼都卖完了?” “当然,不然你们以为我闹著玩呢!” 沈海浪骄傲扬头,沈铁柱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听到这话,眾人羡慕不已,当即又有人打听。 “真全卖了?卖了多少钱?” 沈海浪也不蠢,哪能真把实话说出来。 “没多少,我收大顺叔的价格高,加了几毛钱卖的。” “一斤加几毛,那一百斤不得几十块啊!”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酸溜溜地说道,闻言,沈海浪直接朝天翻了个白眼。 “大娘,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得亏本卖啊!” “为了卖这些鱼货,我跟铁柱海珠他们三点就起来了,从这运去县城,来回牛车拖拉机都花了十几块呢,折腾下来,赚几十块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这些人里也不乏昨天晚上在码头看热闹的,闻言赞同点头。 当然,也有人心里不舒服,人家船工一个月才二十多块的工钱,沈海浪一天就赚了几十块,累怎么了,船工也不轻鬆啊! “行了。” 沈海浪也不想跟她们说太多,隨便敷衍了两句。 “我午饭还没吃呢,婶子大娘们,我先回去吃饭了!”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让开让他和沈铁柱回去。 “这个点都没吃饭,那不得饿坏了?” “做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肯定要吃苦的。不过桂花也是享福了,家里海运好了,海浪现在也懂事了!” “哎,你不说这个我还没想起来,她们家海运最近是挺好的,你们说说,这是啥原因啊?” “还有啥原因,我看就是徐家村那几个人克的,以前海珠跟那徐美丽玩的时候运气多差啊,看看现在,土龙什么的都能抓到,这海运,顶天了!” “我看也是,徐家人晦气!” 背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沈海浪跟沈铁柱听在耳中,两人纷纷咧嘴乐得不行。 別小瞧村里人的嘴巴,这样传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徐美丽徐俊生晦气的事就能传得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 沈家,沈海珠跟梁月英回到家时,刘桂花正在门口眯著眼睛缝衣服。 “娘,我们回来了!” 听见闺女的声音,刘桂花急忙抬头,然后赶紧將针线篓放在一边迎上来。 “咋才回来,午饭吃了没有,我锅里还热著饭菜呢!” 沈海珠將背篓放下,“没吃呢,娘,赶紧看看,你要的东西我都买齐了没?” 梁月英这会儿已经去厨房端来了饭菜,其实在集市的时候,沈海珠本来建议去国营饭店尝尝。 但沈海浪想起昨天赖麻子就是国营饭店的人,当即胃口也没了。 於是大傢伙吃了个包子垫垫,想著回来再吃点。 好在这时候也才一点多,吃午饭也不算太迟。 听见外头有动静,正在里屋睡午觉的王美芬赶紧走了出来。 正好这时刘桂花將沈海珠和梁月英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王美芬看著桌上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又看看还没拿完东西的背篓,顿时眼睛直冒绿光。 天老爷啊,桃酥、水果糖、四合面,还有肉骨头,沈海珠她们这是去集市发大財了?! “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你这孩子,出去又乱花钱!” 刘桂花看著那两大背篓的东西,不由念叨起来。 “哪多了,都是家里要用的。” 对上刘桂花的念叨,沈海珠莫名有几分心虚,摸起水壶给桃桃倒了杯水,自己也喝了大半杯。 东西都买回来了,刘桂花也没辙,眼看拿出来的基本都是些家里吃的和用的,她便没有再说下去。 直到她从背篓最下面摸出个黑盒子。 “哎,这是什么?” 刘桂花疑惑,站在门口的王美芬正抻著脖子目不转睛地盯著这边呢,见状惊呼出声。 “天老爷,这是收音机!” “海珠,你们还买收音机了?” 王美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上个月她娘还说她弟弟想买个收音机没钱呢,没想到沈海珠去趟县城就整个台收音机回来。 “啥,收音机?买这东西干啥?” 刘桂花闻言心疼地眉头紧皱,沈海珠赶紧解释,“娘,当然是买来用的,这东西不贵呢,是人家自己组装的二手货。” “我寻思买回来家里听个新闻天气预报啥的方便,以后你在家缝衣服啥的时候,也能听个响打发时间。” 沈海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村里也有人家买了收音机,那声音放得老大,整天在其他人面前显摆,刘桂花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闺女惦记著自己,刘桂花嘴上说著浪费钱,心里却美滋滋的。 她稀罕地摆弄了两下手里的黑盒子,隨后扭头试探性问沈海珠:“海珠,真不贵?” “真不贵,不信你问大嫂。” 第94章 啊,还要钱吶! 梁月英刚去厨房把碗筷洗出来,闻言连忙点头。 “確实不贵,比供销社便宜了一大半呢,娘,这是海珠的心意,人家外头的婶子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刘桂花闻言眉开眼笑起来,王美芬却酸溜溜地开口:“可不是嘛,我娘也说想要买这东西,海珠你真厉害,赶明儿,你也帮我买台唄?” 沈海珠挑挑眉,这傢伙倒是不客气。 “行啊二嫂,只要钱到位,过两天三哥去赶集的时候,让他给你带个不就行了。” 闻言,王美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啊,还要钱吶?” “废话,不然你当这玩意可以上哪捡去啊!” 刘桂花白了她一眼,隨即把收音机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防备地看著王美芬。 “老二媳妇,我警告你啊,这是我闺女买的东西。 你要是回头敢偷著拿回你娘家,我就让老二跟你离婚!” 听见这话,王美芬撇撇嘴不敢说话,她还真有这个想法,不过还没实施,就被刘桂花猜到了。 也是奇了怪了,她婆婆咋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啥都知道呢! 沈海珠没理会犯病的王美芬,她放下筷子,隨即朝刘桂花伸手:“娘,你把收音机给我,我教你怎么用。” 闻言,刘桂花急忙將收音机递了过去,沈海珠买的收音机是个用电池的小傢伙,在这个时代叫做半导体。 沈海珠买的时候让那个小摊贩给自己演试过,她找出电池装上,再把顶上的天线拉开,隨后,再慢慢转动边上的齿轮。 刘桂花几人全都紧张地摒住呼吸,生怕影响沈海珠调试收音机。 不多时,淄啦乱响的杂音过后,收音机里传来雄厚有力的歌声。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在坡上刮过……” “哎,有了有了!” 刘桂花惊喜万分,桃桃激动地手舞足蹈,“真好听,真好听!” 梁月英虽然在集市时见过人家用收音机放新闻,但这会儿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王美芬也很高兴,高兴之余,又有点心酸。 多好的收音机啊,咋不是她娘家的呢! 他娘要是有一个,肯定得高兴地夸她是个有本事的。 沈家这边一片欢腾,县城派出所的徐俊生却是脸色铁青,气得脑子嗡嗡直响。 天杀的,天杀的,到底是谁在他上茅房的时候给他浇了一头粪水! “同志,我们询问过了,当时周围没有人看见嫌疑人。” 负责调查的公安一脸同情,闻言,徐俊生脸上的谦和再也装不住了,扭曲著面容气急败坏道:“这点小事你们都查不出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查监控查摄像头啊,光用嘴巴问能问出什么!那么大的地方,难道一个摄像头也没有吗?!” 徐俊生是真的气到了,当时他惨叫过后,有两三个人跑过来看热闹,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裤子提起来,只怕那些人就把他看光了! 还好这年头没手机没短视频,不然他指定上新闻头条! 徐俊生俩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丟人过,气得他瞬间忘了自己回到了八十年代,而不是几十年后遍地天眼的时代。 “同志,你说的监控和摄像头是……?” 公安同志本来还同情他,听见徐俊生提起这两个东西,顿时起了疑心。 他们前不久刚去市里学习,刚好说起过这两样东西。 但现在市里都没有引进的技术,连他们也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脱口而出? 徐俊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语气迅速缓和下来。 “不好意思同志,是我著急记错了,那两样东西是我在书上看见的。 但我被人报復是事实,你们必须帮我查清楚这件事。” 他本来打算今天下午找人去算计胡小冉呢,现在遇上这事,只怕计划又要落空了! “同志,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们也会儘量去调查。” 听到这话,公安同志也很无奈,“那处公厕比较偏远,那个时间点又没什么人,所以你还是要做好找不到人的准备。” “况且,也没准是哪里的孩子恶作剧,这两天我们会重点走访下,如果有收穫,肯定告知你。” 公安同志说完,徐俊生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 他点点头,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相信你们。 但我坚信绝对不可能是小孩子,那个高度,肯定是成年人!” 那两个公安对视一眼,隨即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那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听到这话,徐俊生也皱著眉思考起来,要说他最近得罪的人,那肯定非沈海珠一家莫属。 可沈海珠家远在沈家村,怎么可能出现在县城呢? 就算沈海珠在县城,他跟沈海珠认识几十年了,这种事明显也不符合她的风格。 突然,徐俊生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冒出个人来。 沈海浪! 只有他,会用这种噁心至极的方式! 徐俊生恨得牙痒痒,当即便要告诉公安,然而就在他要说出口的时候,他又顿住了。 不能说! 徐俊生立刻反应过来。 沈海珠这个贱人跟沈海浪的关係最好,前世结婚前,也是沈海浪觉得不对劲,到处找他麻烦。 如果说是沈海浪,公安肯定会去沈家村调查,到时候,沈海浪那个神经病十有八九会添油加醋地把他和徐美丽算计沈海珠的事说出来。 口说无凭,他们没有证据,徐俊生倒是不怕。但就怕这些公安两个村子来回跑,到时候扯出一些早已经埋进土里的东西。 徐俊生眼神暗了暗,“公安同志,我没有怀疑的对象。” “真的没有?” 公安狐疑地看著徐俊生,刚才这同志明明像是想起什么,这会儿怎么又说没有? 徐俊生咬著牙摇头,“没有,同志,这事就这样吧,如果你们查到有什么消息,再告诉我也行。”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又没犯法,公安自然不能拦著他。 加上他早点离开也好,徐俊生在这站一会儿,他们派出所这会儿空气中都有股味儿了。 第95章 肯定是他们! 確认徐俊生没有別的事后,公安同志让他签了个字才让他走。 徐俊生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出派出所大门。 徐美丽正在路边等著,见状急忙跑上前来。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公安查到是谁干的没有?” 徐俊生摇头,“没有,但是我觉得,十有八九是沈海浪!” “沈海浪?!” 徐美丽惊讶了两秒,隨即也愤恨地直点头。 “肯定是他们!” “肯定是沈海珠指使的,我今天在邮所帮你买邮票,她还按著我让我拿了六十块钱!” “你在邮所遇见沈海珠了?” 徐俊生眯了眯眼,“她问你要钱又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徐美丽只能硬著头皮把当时发生的事都说了,其实,她是故意把沈海珠扯进来。 不然她从徐俊生钱袋里拿的六十块钱,回头不好交差。 “沈海珠这个贱人,拿了钱就算了,居然还让沈海浪给你浇大粪,大哥,你怎么不跟警察说,让公安抓她们去蹲笆篱子?” “抓她们,我们哪来的证据,凭你我的胡乱猜测吗?” 徐俊生没好气道,徐美丽也是个蠢货,守个钱包也守不住,白白让沈海珠拿了六十块钱走。 哼,沈海珠沈海浪,他徐俊生不报这仇,那就白活了两辈子! 徐美丽忐忑不安地看著徐俊生脸上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徐俊生小米去沈家提亲被打了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对自己还算和顏悦色,自那天之后,徐俊生有时候看她跟看案板上的肉似的,比徐大根和於盼娣还可怕些。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俊生抬手看了眼表,手錶的指针指向十点多。 徐俊生察觉出不对劲,娘的,自己的表也坏了! 手錶的錶盘里明显还有一些黄褐色的脏东西。 徐俊生只觉两眼一黑,天杀的沈海浪,不弄死他,他徐俊生三个字倒著写 “怎么办,凉拌!” 徐俊生气得一脚踢在路边的树上,隨即又疼得齜牙咧嘴。 “先回家再说!” 沈家,沈海珠几人简单地吃过午饭,沈海浪朝她使了个眼色,“海珠,我们进屋算算帐!” “哎,行啊!” 沈海珠点头答应,这阵子忙活的,確实需要盘点清楚。 王美芬见状,眼睛一转也想跟上去听听这阵子她们赚了多少钱,却不想被刘桂花眼疾手快拉住。 “老二媳妇,你给我老实坐著,別去掺合海珠她们的事! 沈海浪走在后面,见王美芬被拦住,扭头朝王美芬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气得王美芬脑子嗡嗡的。 进了屋,沈海珠从柜子里拿出本子。 本子上记著她重生后所有赶海捕鱼的收穫。 沈海浪也掏出自己的小本子,还有今天收钱的钱袋子。 他迫不及待將钱袋子打开,然后把里头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沈海珠的床上瞬间堆了一小座钱山,把沈海珠都看无语了。 “三哥,你收钱的时候没打理吗?” 这乱糟糟的,看得她强迫症都犯了 沈海浪挠头,“打理,钱要怎么打理?” 沈海珠无奈地嘆了口气,到底是自己亲哥,没办法,只能耐心点教了。 “你收钱的时候,要把面额不一样的分开放。 你看看这全都皱成一团了,万一掉了,或者人家少给了,回头你帐都对不上!” 说著,沈海珠上手將床上的钱分开,她先挑大面额的大团结拿,然后再是五块,两块、一块。 最后是一毛两毛五毛,沈海浪也学著看出了点门道,赶紧把剩下的一分的钱整齐地放好。 “数数,总共多少。” 兄妹俩一起上手,不出两分钟,便点清了沈海浪钱袋子里所有的钱。 一共四百八十三块六分! 隨后,两人开始对帐。 带去集市上的带鱼总共卖了三百七十二块,土龙总共四十六斤,被几个饭店三块一斤称走了,共计一百三十八块。 大龙虾单价两块八,她们带了三只去集市,卖了三十九块二。 沈海珠赶海的五十六斤青蟹卖了四十二块,沈海浪收的梭子蟹有两百斤,但损耗高达二十多斤,只卖了六十多块钱。 还好他当时是一毛五一斤收的,不然这下可亏大了。 这么一算,除去沈海珠的东西,以及周浩然那边还没算的,沈海浪去集市的利润,总共赚了一百七十多块钱。 第一次收鱼货去卖,就有近两百的进帐,沈海浪非常高兴,赶紧把沈海珠那些鱼货的钱给她。 沈海珠的土龙青蟹还有大龙虾都是稀罕货,加起来足有两百多。 沈海珠想了想,从里头拿出二十块钱塞给沈海浪。 沈海浪当即皱眉,“这是干啥?” “三哥,东西都是你卖的,我怎么也得拿点辛苦钱给你啊!” “去去去,赶紧拿走!” 沈海浪將那钱推回去,没好气道:“我开收购站是为了挣钱,但也不是挣自家人的钱。 这趟出去拖拉机钱还是你给的呢,今天你也没少干活。 你是我亲妹子,这次咱就不算了,下次等你出海,我再按三个,不,两个点,赚点辛苦费就成了。” 沈海珠闻言,意外挑眉。 “两个点是啥意思?” “海货卖了一百块钱,分了两块就成了。” “那我不成周扒皮了?” 沈海珠忍不住笑了,“还是十个点吧,三哥,你还得赚钱早点买拖拉机盖房子娶媳妇呢!” 沈海浪被自己妹妹调侃也不生气,想想自己確实有不少用钱的地方,他也不矫情,点头答应。 “行,十块就十块,嘿嘿,我也算沾上我妹子的福气了!” 兄妹俩算完帐,沈海浪转身拿著他的钱和本子又去找刘桂花炫耀,沈海珠则因为今天起太早,乾脆睡了会儿。 下午醒后,也没什么事,沈海珠便把前几天用的渔网找出来,让梁月英帮忙牵著仔细检查了一遍。 在家歇了也有两三天,她又想出海捕鱼了。 正在这时,沈海浪从外头回来。 “海珠,拿包桃酥我,我去老徐头那问问柴油机的事!” 第96章 你这妹妹怎么当的! 另一边,晌午刚过,外头烈日正炎热,徐家村家家户户基本都在午睡,村路上除了几个跑来跑去的孩子,几乎没什么大人走动。 然而,徐俊生和徐美丽这会儿才骑著自行车到达村口。 俩人都是面如菜色,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们从派出所出来后,县城到镇上的班车早走了,徐俊生本想雇个拖拉机,可一问价格,两个人加辆自行车,又是大中午的,人家要价五块! 要换做几十年后,徐俊生有亿万身家,五块钱也就是撒撒水的事,可这会儿,他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块! 最关键是,早上他出门时,因为想著这年头的邮票放到后世值钱,所以特意让徐美丽趁自己去渔政局的时候在邮所买几版后世绝版的邮票。 结果呢,徐美丽那个没用的东西,把钱袋子里仅有的六张大团结全给了沈海珠,哪怕是五块钱的拖拉机钱他也压根掏不出。 徐俊生好歹活了两辈子,口才自然也不错。 好不容易好说歹说,把两人身上所有的钱票凑一起,才说动拖拉机將他们拉到镇上。 但那也仅仅只是镇上,从镇上到徐家村几十公里,都是他和徐美丽换著,硬生生蹬回来的。 中午的太阳本来就热,骑车更是汗如雨下,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徐俊生哪怕在县城洗了澡换了衣服回来,被太阳一晒,身上流下的汗都是那股浓烈的臭味。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徐美丽被熏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自行车刚停下,徐美丽便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树下呕吐起来。 “yue……yue……!” 呕吐声不小,惹得正在树下玩闹的孩子们纷纷看了过来。 小孩子们向来古灵精怪,见徐美丽吐成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当即有胆子大且討人嫌的孩子跑上来,眼睛一转大著嗓门发问: “三姑,你怎么吐成这样啊,是不是怀上孩子啦!” “对啊,我妈怀我弟弟的时候就那样,三姑,你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你男人是谁,我们怎么没见过啊!” 说著,那几个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美丽的肚子瞧,把徐美丽气得张嘴便要骂人。 “瞎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刚涌到喉咙口要嘴里的胆汁呛进涌上鼻腔,呛得徐美丽话都没说完,脸就苦得皱成了一团。 徐俊生才懒得管徐美丽有没有被人欺负,扶著自行车黑著脸准备进家门。 哪知道那几个孩子鼻子灵得很,吸吸鼻子,转头又抓著徐俊生问。 “俊生叔,你掉粪坑啦,怎么身上那么丑!” 闻言,徐俊生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滚,一群没教养的玩意,再说小心我打死你们!” 徐美丽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也黑著脸附和:“对,小兔崽子,再乱说我打死你们!” 孩子们敢这么调侃徐俊生徐美丽,也是因为平日里他们兄妹逢人就笑,不止村里的老人孩子说什么,他们有求必应,根本不会生气。 结果没想到今天这两人竟然这副模样,嚇得几个孩子嘴巴一撇,当即要哭。 “不说就不说,这么凶,小心你们娶不上媳妇嫁不出去!” 领头两个孩子闻言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一窝蜂地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徐俊生和徐美丽气得不行,听见外面有动静,於盼娣连忙出来,还没走进,便闻见一股茅房的臭味。 她正心里嘀咕谁走路没看剧踩著屎了,走进一闻,才发现味道是从自家大儿子身上飘来的! “哎呦我的天爷啊,俊生,你这是咋滴了?” 徐俊生黑著脸一言不发地进了家门,於盼娣见状著急,扭头抓著徐美丽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今天去县城办事了吗,怎么搞成这样回来?” 徐美丽被於盼娣抓得手都破了皮,只能皱著眉將实情说出来。 “我们碰见沈海珠沈海浪他们了,沈海浪趁大哥上厕所的时候,往大哥头上泼粪!” “什么!” 於盼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她气急败坏道:“这群挨千刀的,你们没报公安抓他们?” 徐美丽摇头,她正要说话,徐俊生拿著一身乾净衣服出来。 他阴沉著脸道:“这事不能报警,但我不会这么算了,你们等著看吧,我一定会让沈海浪付出代价!” 说罢,他拿著衣服就出了门,於盼娣哎呦了一声,转头扇了徐美丽两巴掌。 “没用的玩意,我不是跟你说了出去护著你哥点吗,你这妹妹是怎么当的!” 徐美丽委屈不已,於盼娣自己怎么不听听这话像话吗,她一个当妹妹的,怎么护著徐俊生这个大哥! 都怪沈海珠,如果不是她三哥把徐俊生搞成这样,她哪会挨打! 於盼娣朝徐美丽撒完气,转身去找徐大根。 徐俊生拿著衣服和肥皂一路到了村附近的海边,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海里。 今天在县城因为赶时间,他只是简单地清洗了会儿。 这会儿被冰凉的海水一泡,徐俊生整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徐俊生仔细回想今天在县城发生的一切,重生后果然有什么事情都变了。 前世沈海浪就算屡次针对他,也没使过这么噁心的法子。 回来的路上徐美丽还跟他说起沈海珠去邮所存了两张一千九百多的存摺。 这么多钱,应该沈海珠卖了之前徐建仁来找他时说起的那批大黄鱼换来的。 徐俊生不禁眯了眯眼,沈海珠的就是他的,正好他最近手上紧,搭上胡小冉也需要资金。 徐俊生寻思自己得想想办法,从沈海珠那弄点钱花花。 不仅如此,他还想报復沈海浪,沈海浪让他今天丟了这么大的人,还毁了他下午英雄救美的计划。 不出这口气,徐俊生饭都吃不下! 正当徐俊生盘算著的时候,村路上远远走来两个略微眼熟的人影,徐俊生急忙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看过去。 看清那两人的一瞬间,徐俊生赶紧躲入海中。 说什么来什么,来人竟就是沈海浪和沈海珠! 第97章 俊强,你哥我被人欺负了! 徐俊生躲在海里看著沈海浪和沈海珠越走越近。 说实话,这还是重生后他第一次见到沈海珠,跟前世沧桑的沈海珠不同,眼前这个沈海珠青春靚丽透著朝气,模样俊秀得让徐俊生依然惊艷了一瞬。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到底前世最后相看两厌,相比之下,沈海珠身边的沈海浪更让徐俊生动容。 娘的,要不是自己打不过沈海浪,徐俊生真恨不得现在衝出去当场弄死他。 村路上,沈海浪正跟沈海珠说话。 “海珠,要我说我一个人来就行了,你来这晦气地方干啥,万一碰上徐俊生那狗日的,多影响你心情!” 沈海珠不在意地摆摆手。 “三哥,碰见就碰见了,我还怕他不成,柴油机是大事,我得亲自看看才放心。” 俩人边说边走,不多时,便从徐俊生面前走了过去。 等他们走出去老远,徐俊生才从水里冒出来。 见沈海珠俩人进了村,徐俊生不禁陷入沉思,沈海浪和沈海珠跑来这里干什么,刚才听他们说什么柴油机,难不成,他们来村里买柴油机? 村里哪有柴油机买,徐俊生思索片刻,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没那股味后,起身穿上衣服打算跟过去看看。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大哥?” 徐俊生回头望去,见到来人他脸上一喜,“俊强,怎么是你!” 身后那人正是徐俊生在外当兵多年没回来的徐俊强。 徐俊强穿著身军绿色的军装,手上提著不少东西。 徐俊生上前伸手捶了下他肩膀,“你小子,黑了,壮了!” 见真是徐俊生,徐俊强咧嘴直笑,“部队吃得好,哥,你在这洗澡呢?” 徐俊生点点头,谁想下一秒,徐俊强突然凑近耸耸鼻子,“哥,你身上咋一股屎臭味?” 徐俊生两眼一黑,这人是属狗的吗,他刚才在海里洗了快半小时,怎么可能有味道! “哪有!” 徐俊强不信,“哥,你別骗我,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徐俊生无语,这话说的,知道他是去当兵,不知道以为他去部队当警犬去了! 见瞒不过徐俊强,徐俊生也只能苦笑著承认。 “哎,我都不想说,俊强,你哥我被人欺负了!” 听到这话,徐俊强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哥,谁欺负你?” 徐俊强这时候才看见徐俊生脸上还有好几处没消下去的青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泼你大粪还打你? 哥,你跟我说,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他!” 见徐俊强这副反应,徐俊生心中得意不已。 他这弟弟其实並不是他娘生的,而是他爹跟李彩霞的儿子。 於盼娣当年二胎生出来的孩子不足月,生下来没过半小时就没了。 正巧那时候李彩霞也生了,於是徐大根把徐俊强抱过来,告诉於盼娣那是她儿子。 这事徐俊生早在十多岁时就知道,但他並不在意,有兄弟总比没有好,徐俊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从小就听自己的话。 只是他情商不高,不然上辈子,也不至於转业后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捞上,最后去他那当法人兼保安队长。 “走,咱们先回去再说!” 徐俊生接过徐俊强的行李,大步朝家里走去。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刚才他还琢磨著自己想报復回去,又打不过沈海浪。 结果现在徐俊强回来了,他在部队待了那么久,制服沈海浪肯定不是问题,有徐俊强在,他今天必须把沈海浪好好修理一顿! 另一边,沈海浪带著沈海珠来到老徐头家,刚进院门,又被大黄亲切问候了一番。 老徐头正在堂屋的躺椅上摇著蒲扇昏昏欲睡,听见动静猛得坐起身,见进门的是沈海浪,顿时没好气道:“你这小子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唄!” 沈海浪说完,老徐头才看见他身后的沈海珠。 沈海珠笑笑,“徐叔好,我是沈海珠。” “你好,你好。” 跟大老爷们打惯了交道,冷不丁来了个笑脸盈盈的小姑娘,老徐头手尷尬地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海珠是吧,坐!” 沈海珠应了声,將带来的桃酥放在桌上才坐下,沈海浪则是大大咧咧地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老徐头懒得管他,掀开桌上盖菜的塑料笼罩,从里头端出小半个西瓜笑著切了块递给沈海珠。 “海珠丫头,吃西瓜,我中午刚开的,新鲜著呢!” 沈海浪见状,顿时不干了。 “哎,我的呢!” 老徐头脸一黑,將西瓜和刀往他那里一推。 “自己切,多大的人了,还要我帮你切?” 沈海浪嘿嘿地笑了两声,毫不客气切了块西瓜啃了口,然后从兜里摸出包烟递过去。 “我不白吃你的,我跟你说,少抽点,这玩意抽多了没好处!” “哎呦,能有啥坏处!” 老徐头满脸笑意地接过大前门,他一个人住,平常就爱点菸酒,沈海浪也是个大方的,这几天过来都没少带东西。 “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你们这趟来,是因为那柴油机吧?” 老徐头开门见山,沈海珠俩人齐齐点头。 沈海浪急忙问道:“叔,你跟那边说了没,那边要多少?” “你都给我送几回烟了,我哪能不谈妥。” 老徐头得意笑了笑,抬手比了个手势,“只要六百八十块,你就可以直接从我这把那柴油机带走了!” “六百八十块?” 沈海浪肉疼不已,“不能再少点吗?” 闻言,也顾不得沈海珠在场,老徐头反手给了他一下。 “外头卖一千二的东西,我给你砍到六百八,你小子居然还嫌贵?” “哎呦,那不是穷嘛!” 沈海浪嘿嘿笑了两声,试探性问道:“叔,真不能再少点?” “不能!” 老徐头朝天翻了个白眼,“也就你小子,其他人我都不稀得搭理。 我实话告诉你,人家说的开口一千块,能砍到八百,还是我老头好说歹说,卖了面子才有的!” 闻言,沈海珠疑惑插嘴:“叔,不是说六百八吗,怎么是砍到八百?” 第98章 徐俊生的反击 见说话的是沈海珠,老徐头语气缓了缓,耐心解释。 “我不骗你们,確实是八百,少的那一百二是我这阵子修那玩意的手工费。 我跟这小……我跟你哥也算忘年交,这钱,我就不赚你们的了!” “哎呦,这可使不得!” 沈海珠大惊,一百多块又不是几块钱,哪能这样占人家的便宜。 见状,沈海浪也不好意思再嘴贫喊价了。 “叔,要不你再加点钱唄?总不能让你亏本白干活啊!” 老徐头瞧著他那口是心非的模样就好笑,“滚犊子,別说这些有的没的,回头有好鱼,给我送两条来就成!” 听到这话,沈海珠连忙说道:“看我这记性,叔,家里还有土龙呢,柴油机什么时候能拖,等我过来时给您带两条尝尝!” “土龙?这可是好东西!” 老徐头眼睛一亮,隨即想了想示意他们跟自己去后院看那柴油机。 “你们明天上午再来一趟吧,我刚上了遍漆,得晒上一会儿!” “也行,那就麻烦叔了。” 沈海珠打量了一番那柴油机,可能因为重新刷了漆,这会儿看著跟那些新船上的柴油机几乎没区別。 为了让沈海珠放心,老徐头还特意上前摇响柴油机给她们看。 柴油机轰隆隆地动起来,沈海珠十分满意。 因为想著沈海浪晚点还得去码头收货,俩人商量好柴油机的事后也没多耽搁,跟老徐头告別离开。 哪想刚走出院门,沈海浪突然感觉一阵尿急。 “海珠,你在树下等我会儿,我去上个茅房。” 人有三急,沈海珠点头答应,不放心问:“三哥,你知道这里的茅房在哪吗?” “知道!” 说罢,沈海浪转头朝老徐头家几十米开外的茅房走去。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墙边的徐俊强几人眼中,徐俊强扭头问徐俊生。 “哥,就是他泼你一身粪的?” 他问得直白,徐俊生脸上掛不住,只能黑著脸咬牙承认。 “是!” 察觉出徐俊生的不悦,身后的徐美丽半句话都不敢说。 徐俊生带徐俊强回去刚把行李放下后,就叫上她一起出来了。 刚才柴油机发动的声音不小,徐俊生循著动静找过来,他本想等沈海珠兄妹回去时在路上再让徐俊强动手,但眼看沈海浪进了茅房,徐俊生突然不想等了。 天堂有路沈海浪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进,谁能想到沈海浪也进了茅房! 呵,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都看不下去,给他以牙还牙报復回去的机会! 想到能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沈海浪,徐俊生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美丽,你先去引开沈海珠,我跟俊强去对付沈海浪。” “我去?” 想想之前在沈海珠手里吃了几次亏,徐美丽面露难色。 徐俊生头也没回,没好气道:“不然呢,我去吗?” 闻言,徐美丽只能硬著头皮朝沈海珠走去。 “沈海珠,你来我们村干什么!” 沈海珠正无聊呢,转头见是徐美丽,她挑挑眉,“你管我!” 看沈海珠被徐美丽吸引了注意力,徐俊生拍拍徐俊强的胳膊,示意他和自己往茅房的方向走。 好不容易逮到沈海浪,可不能让他跑了! 徐俊强见徐俊生满脸愤恨,边走边犹豫。 “哥,你想怎么討回公道?先说好,违反纪律的事我不能干!” 徐俊生不屑撇嘴,按照前世的时间点,再过半年徐俊强就得转业回家,这话在他听来简直是可笑。 但这话现在肯定不能挑明,徐俊生拍了拍徐俊强的手臂,敷衍笑道:“放心吧,哥怎么会让你干违反纪律的事,等会儿我动手,你帮我按著他別跑了就行!” 闻言,徐俊强心里踏实不少。 但同时,他又有点无法理解,他大哥以前也不是喊打喊杀的性子,怎么短短几年没见,哪怕把人堵茅房也得揍人。 沈海浪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哥这么恨他! 徐俊强哪知道徐俊生这是两世的新仇旧恨都算上了,前世因为沈海浪报警,徐俊生被抓枪毙,这辈子沈海浪泼他粪水,让他在县城被无数人嘲笑。 想想这些事,徐俊生就恨不得把沈海浪按粪坑里溺死! 然而这年头在村里杀个人不容易,所以现在,徐俊生只想把白天受到的屈辱还回去! 茅房里,沈海浪迫不及待脱下裤子放水,边放他还边打量著徐家村的茅房犯嘀咕。 远就算了,还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著急,在一排茅房中胡乱挑了个最差的,地上满是乱爬的蛆,噁心得沈海浪差点把尿憋回去! 正当沈海浪心中不断吐槽徐家村的茅房时,突然,隔壁传来几声异样的动静。 “死鬼,我说你就不能挑个好点的地方吗,这里这么臭,把我衣服都熏臭了!” “哪臭了,我看香得很!” (?д?) 咦,沈海浪急忙凑近墙边,虽然还没结婚,但他又不傻,隔壁这动静,明显是在茅房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话说口味真够重的,这么臭的地方居然也能干起来。 沈海浪心中嘀咕,这时候,隔壁又传来了说话声。 “好哥哥,这几天你都不找我,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呢!” “哎呀,我可想死你了,最近俊强要回来探亲,我也忙得很,於盼娣那贱人又天天缠著你,我想找你都不成!” 听到於盼娣的名字,沈海浪瞬间瞪大眼。 刚才他就觉得那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说话的正是前几天跟於盼娣来家里找茬的李彩霞啊! 等等,他们说的俊强,沈海浪记得那是徐俊生的弟弟,难不成,隔壁那男的是徐俊生他爹徐大根?! 这两人在茅房乱搞,还被自己撞上了? 铺天盖地的信息让沈海浪傻了眼,这时候,隔壁已经嗯嗯啊啊地干了起来。 徐大根李彩霞也不是什么好人,想到这,沈海浪眼睛一转,准备出去嚇唬嚇唬他们。 谁想他刚转身,一个黑影从茅房门口闪过,沈海浪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握住往后一扭,隨即手也被人牢牢反剪在身后。 第99章 乱成一锅粥了 “我曹!” 沈海浪下意识爆了句粗口,察觉出不对劲后,他急忙用力挣扎。 “你谁啊!” “抓错人了啊,乱搞的在隔壁茅房!” “没抓错,抓的就是你!” 徐俊生从茅房外阴沉著脸走出来。 “沈海浪,没想到是我吧!” “原来是你!” 沈海浪见到徐俊生,反而不挣扎了,而是笑了起来 徐俊生见他这幅反应,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我问你,今天在县城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什么县城的事,”徐俊强嗤笑了声,挑衅道:“我做的事可多了,不知道你说的哪件!” 沈海浪对上徐俊生,那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徐俊生这个孬种,能对他怎么样! 要是他真敢动手,自己反而更有理由再揍他一顿。 徐俊生瞧著他那无所畏惧的模样就来气,当即从茅房门旁的尿桶后抽出一把大粪勺。 今天早上沈海浪就是拿这玩意浇的他,现在,他要原原本本地还回去! 沈海浪见徐俊生这般动作,当即猜到他要干什么。 他赶紧挣扎起来,开什么玩笑,泼人大粪好玩,被人泼大粪可就不好玩了。 但奈何身后按著他的人力气太大,手跟个铁钳似的,死死按住他不能动弹。 “同志,放开我,他这是要杀人呢,到时候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帮凶!” 徐俊强见徐俊生面容狰狞,也嚇了一跳,抓著沈海浪的手也鬆了松。 沈海浪察觉后面按著自己的力气小了不少,见有戏,他还想继续劝说,却不想,徐俊生也看出来,拿起粪勺朝他身后那人道:“俊强,你先出去,別等会儿误伤了你。” 徐俊强有点犹豫,“哥,你刚才明明说不会要他命……” “放心吧!” 徐俊生不耐烦打断道:“我就泼他几下解解气,不会要他的命!” “哎,你就是徐俊强?” 沈海浪诧异回头,徐俊强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抬脚便要出去。 “你別走啊,”沈海浪见状,急忙喊住他,“你可是当兵的,怎么能帮徐俊生那狗玩意害我,赶紧让我走,不然回头有你们后悔的!” “俊强,別听他胡说!” 见状,徐俊生急忙出声。 “我说过了,是他欺负我在先的!” 徐俊强到底更信徐俊生的话,当即头也不回地出了茅房。 既然徐俊生说了不会闹出人命,他就出去等著。 要怪,也只能怪沈海浪之前太过分,泼他哥一身! 徐俊强心中说服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村里人是怎么回事,打架都喜欢互相泼大粪! 却不想,他刚出茅房,迎面又撞上过来找沈海浪的沈海珠。 后面跟著不停追著劝说的徐美丽。 “你三哥不在这,海珠,你赶紧走吧,別在我们徐家村闹事!” “我再说一遍,我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別拦著我,別逼我扇你。” 沈海珠扭头盯著徐美丽冷声道,“如果我三哥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徐美丽被沈海珠的气势嚇得顿时不敢说话。 只能眼泪汪汪地看著不远处的徐俊强。 徐俊强见状,满脸不悦地大步走上前。 “你就是沈海珠,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欺负美丽?” “你眼瞎吗,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沈海珠想也没想冷声懟了上去,她扭头想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却不想见到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徐俊强?” 徐俊强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不认识,听说过。” 说起来,其实沈海珠並没有跟徐俊强打过几次交道。 上辈子她和徐俊生结婚不久后徐俊强就退伍回来了,但他没工作,一开始只能在家捕鱼种田。 徐俊生觉得他没出息,徐俊生的公司做起来后,便让徐俊强开公司上班当法人和保安队长。 后来公司偷税漏税被查,徐俊强被抓了起来。 虽说后来他被徐俊生缴清税款保了出来,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跟徐俊生发生了一次激烈的爭吵。 爭吵后的第二天,徐俊强便失踪了。 直到沈海珠出事,徐俊强也没出现,倒是没想到,这会儿他居然出现在徐家村。 茅房里,沈海浪见徐俊强不搭理自己就这么走了,当即气得不行。 这边徐俊生又拿著粪勺离自己越来越近,无奈,他只能不管不顾地扯著嗓子喊起来。 “救命!” “徐俊生杀人啦!” “徐大根,別搞破鞋了,赶紧出来劝劝你儿子啊!” 沈海浪一通乱喊,徐俊生听著,只当沈海浪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胡乱掰扯。 “死到临头了还乱说话,沈海浪,你自己也好好尝尝这些脏东西的味道。 这事还没完,等对付了你,我再去对付沈海珠,哼,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別想跑!” 说罢,徐俊生拿起粪勺泼过去,沈海浪也不是个傻的,当即拿起衣服下摆挡住脸往旁边躲。 徐俊生见没泼到他,又转身舀了勺泼过去。 “我看你能躲多久!”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沈海珠的声音。 “三哥!” “海珠,我在这!” 沈海浪喜出望外,下意识回了句。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想起刚才徐俊生说要对付沈海珠的话,不由又闭上嘴。 沈海珠到底是个女孩子,肯定对付不了徐俊生,自己惹得祸,绝不能把妹子牵扯进来! 想到这,沈海浪也懒得躲了,本身茅房也小,躲来躲去也溅了不少粪水在身上。 “徐俊生,爷爷才不怕你!” 沈海浪大吼一声,瞅准机会一把扑了上去。 打不贏徐俊强,他还弄不贏徐俊生吗? 徐俊生早有防备,但算起来这也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对上沈海浪,即使知道沈海浪不好对付,但也没想到一个照面自己手里的大粪勺便被沈海浪踢飞了出去。 “沈海浪!” 徐俊生气得不行,俩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扭打间,徐俊生明显落了下风,几拳下去,被沈海浪打得眼镜都碎了。 “俊强,俊强!” 徐俊生打不过,转头呼喊徐俊强,然而外头根本没有反应,沈海浪得意笑了声,又按著徐俊生在地上摩擦了好几下。 第100章 原来是你们搞破鞋! “敢泼我?你自己先尝尝什么味道!” 说完,沈海浪也有些疑惑,徐俊强出去也没两分钟,按理应该能听见自己的动静才对。 现在却没进来,难不成,他对付海珠去了? 想到这,沈海浪也顾不上揍徐俊生了,急忙起身往外跑,却不想,刚出来便和隔壁偷偷摸摸跑出来的徐大根给撞在了一起。 “大爷的,瞎了眼啊!” 徐大根被撞得不轻,想也没想开口便骂,沈海浪看清自己撞的人后,也不客气。 “你才瞎了眼呢,你不仅瞎了眼,你还搞破鞋!” 搞破鞋?! 沈海浪这几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附近离茅房近点的人家听见动静,有好几个人纷纷出来查看。 沈海珠眼看沈海浪一身狼狈不堪,也懒得再跟徐俊强周旋,急忙跑上前。 “三哥,怎么回事,没受伤吧?” “没事,” 沈海浪摇头,警惕地看了徐俊强一眼,“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你跟他们打架了?真没受伤?”沈海珠不放心。 沈海浪这会儿身上衣服都湿了,浑身都是臭烘烘的味道。 “海珠,我真没事,身上臭,你別离我太近。” 沈海珠哪能听,二话不说上前仔细打量一圈,发现沈海浪真没什么肉眼可见的伤,这才放心下来。 说话间,徐大根也扶著腰站了起来,他大爷的后生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他撞得腰这会儿还在疼。 刚才沈海浪他们折腾出动静时,嚇得正在办事的徐大根跟李彩霞差点摔坑里。 俩人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想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正好遇上徐俊强从茅房出来。 徐大根俩人哪敢出去,立刻又躲了回去。 趁著徐俊强和沈海珠说话,两个人好一通商量,打算让徐大根装作上完茅房的样子先出去。 谁曾想呢,这才刚出茅房,又跟沈海浪撞一起。 他大爷的,真是倒霉! 徐大根心中暗骂,然而,让他想骂人的还在后面。 “爹,他说的搞破鞋是怎么回事?” 徐俊强上前,冷硬著脸上前质问。 於盼娣並不知道徐俊强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从小对徐俊强都很好。 徐俊强也是个死心眼,同样不知道於盼娣不是自己亲娘,这会儿听沈海浪说徐大根搞破鞋,他自然非常不爽。 “哪有,他胡说八道呢!” 徐大根打了两句哈哈,企图矇混过关。 沈海浪才不惯著他,当即揭穿他的真面目。 “哪没有,我刚才上茅房的时候听得真真的。 他跟李彩霞在隔壁那什么,哎呦,我还没娶媳妇都不好意思说!” 沈海浪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沈海珠肯定是相信沈海浪的,眼睛一转也开始推波助澜。 “我三哥说的肯定是真的,好哇,难怪你们刚才拦著我不让我来找我三哥。 是不是被我三哥发现想灭口,所以才弄得我三哥一身脏东西!” “对,就是这样!” 沈海浪跟沈海珠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正好他根本没打算替徐大根留情面,“嘖,还是我妹子聪明,我说我上个茅房也被人打一顿,原来是因为这事。 早说啊,我还不稀罕听呢,哼,李彩霞是不是还在茅房没出来,要我说你们是真不挑啊,这里你们也能搞起来!” 沈海浪一顿叭叭,捏著鼻子围观的村民们也搞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当即面露鄙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哎呦,这小伙子说得真的假的,大根和彩霞在茅房里搞破鞋?” “哼,我看肯定是真的,李彩霞那狐狸精谁不知道,整天就知道勾搭男人,徐大勇又不是不行,怎么不会上鉤?” “我看也是,我早觉得他们不对劲!” 眾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徐俊生听著不对劲,好不容易从茅房爬起来,走出去一看,差点被围观的人给嚇得退回去。 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茅房这来了这么多人! 有眼尖的看见一身狼狈不堪的徐俊生,顿时惊呼出声。 “哎呦我的天爷啊,俊生你这是掉粪坑了!” “亲娘叻,徐大根还好意思搞破鞋,亲儿子都掉粪坑了!” 已经被人看见了,徐俊生也躲不下去,只能硬著头皮走出来。 “没掉粪坑,不小心没踩稳。” “什么没踩稳,明明是他趁我上茅房打我没打贏,被我收拾了一顿!” 沈海浪毫不留情戳穿徐俊生的谎言,在场眾人方才因为徐俊生掉粪坑的同情顿时又变成了鄙夷。 “天老爷,没看出来啊,俊生也会说谎了!” “哎呦,刚才这小伙子说徐家人为了遮掩徐大根和李彩霞搞破鞋,把他按茅房打,不会说的就是徐俊生吧?” “十有八九,徐俊生可真是徐大根的好儿子!” “还是读书人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议论的话跟针似的扎进徐俊生的耳中,听得他几乎吐血。 他本来就不想提是自己报復沈海浪不成,反被沈海浪按在地上打。 结果沈海浪什么都往外说! 而且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今天绝对能狠狠报復一波沈海浪,都怪徐俊强没有及时出来帮忙,不然他怎么会被沈海浪反过来打! 想到这,徐俊生不禁埋怨地看向徐俊强,却不想,徐俊强却正沉脸盯著徐大根。 是了,还有徐大根这个亲爹,平常帮不上忙就算了,搞个破鞋也能被沈海浪撞见! “二哥,要不算了吧,回去再说。” 眼看局面越来越糟糕,徐美丽拉了把徐俊强劝道,她也是服了自己的两位哥哥,自己牵扯住了沈海珠,结果这两个人加起来都对付不了沈海浪。 现在沈海浪沈海珠闹得全村人都在这看她们家笑话,徐美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其实徐美丽早知道徐大根和李彩霞有一腿,但她並不觉得有什么难过或者愤怒。 甚至,她还有点幸灾乐祸。 她娘整天看不起她,处处跟她爹一起打压她贬低她,结果呢,却被他爹和她婶子背叛。 第101章 顏面尽失! 但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徐美丽也没想到徐大根的事会被人捅出来,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徐大根被徐俊强几人看得不爽,当即把自己是老子的派头拿出来。 “看什么看,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阴著脸瞪了眼沈海浪沈海珠。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报公安抓你们!” “这话说的,我们好害怕啊!” 沈海珠闻言不怒反笑,她扫了眼身后的茅房,正好这时,茅房门边有衣摆一闪而过。 “大叔,刚才你就是从那个茅房出来的,要想知道我三哥是不是胡说,简单啊,找两个人去里头看看有没有人就知道了!” “如果我们是胡说,你们隨便报公安,如果我们没有,哼,你们家得给我三哥赔医药费!” “哎,这主意好!” 围观群眾中当即有人反应过来,几个好事的妇女自告奋勇站出来。 “我去!” “我也去!” 说干就干,四五个妇女大步走进茅房,说实在的,她们这辈子,还没哪次进茅房是如此的激动。 徐俊强心底对徐大根还有几分希望。 然而下一秒,茅房传来几声响动,一个头髮散乱的女人被那几个婶子从茅房推了出来。 “看看,还真是李彩霞!” “老天,人家小伙子真没说假话!” “瞧她那样,肯定是真跟徐大根搞破鞋!” 李彩霞哀怨地看了眼徐大根,说好他先去引开这些人,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 事情败露,徐大根压根没敢看李彩霞,李彩霞没办法,又看向徐俊强那个亲生儿子。 然而,令她心塞的是,徐俊强此时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厌恶。 徐俊强在部队呆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三观多少都是正的。 这种搞破鞋的行为,部队严禁,徐俊强向来也看不上。 结果现在搞破鞋的是他亲爹和从小对他嘘寒问暖的婶子,事实摆在自己面前,徐俊强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徐俊生最先反应过来,他肃著脸扫了在场的人一眼。 “不管我爹做了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你们搞破鞋,败坏我们村的名声,那就有关係!” “以后我们村的年轻人还要谈婚论嫁呢,你们这样,谁还敢来我们村说亲!” “就是!俊生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这种不要脸的事还不让我们管?” 人群中有胆子大的立刻喊了起来,“人家是嫌我们不是当官的不够格呢,让村长来唄,这种事,必须给大傢伙一个交代!” 徐俊生脸色黑得跟墨似的,他本想说跟围观的村民没关係,跟沈海珠兄妹就更没关係。 结果没想到,这些平常见他三分笑的村民,竟然敢这样下他的面子! 沈海浪俩人乐得看热闹,心里痛快极了。 沈海珠更是遗憾出门时没抓把瓜子,不过这里这么臭气熏天的,倒是也嗑不下去。 不多时,徐家村的村长徐保国终於赶来了。 看著满身污秽臭气熏天的徐俊生,以及一片狼藉的茅房,徐保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俊生,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村好端端的高材生,村办厂副厂长,怎么被搞成这副模样?! 不等徐俊生回答,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抢先道:“哎呀,他这是帮他爹搞破鞋,被人打的!” “不对,是那个小伙子看见徐大根搞破鞋,徐俊生帮忙望风发现了!” “也不是,明明是那小伙发现了徐大根搞破鞋,徐俊生要杀人灭口!”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徐保国脑子嗡嗡的。 “行了,先別说了!” 徐保国眉头紧皱抬起手,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海珠和沈海浪身上。 “搞……搞破鞋的等会再说,你们俩不是沈家村的吗,跑来我们这干什么?” “他们俩是来找我的!” 老徐头站在人群后大喊,沈海珠俩人走后,他也没午睡了,乾脆拿起工具干活。 谁想还没干多少,就听见外头有人拉著村长从门前路过,边走还边说什么搞破鞋。 华国人总免不了八卦,老徐头也不例外。 结果他跟过来一看,这里头竟然还有沈海珠沈海浪的事。 老徐头一说话,沈海浪也赶紧高声告状。 “没错,我是来找徐叔买柴油机的! 看完柴油机我说上个茅房,结果刚上完,你们村的徐俊生和徐俊强就把我堵茅房要打我。 我又不是故意要听徐大根搞破鞋的,你们看看我把我打的,这身衣服都不能要了,徐村长,你们村是黑势力吗,上个茅房也要被揍!” “就是,我三哥身上手上全是伤,徐大根还说他要报公安,我看我们才要报公安!” 沈海珠帮腔,沈海浪点头,“对,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徐保国听著头更疼了,他跟徐俊生关係不错,他能当上这个村长,徐俊生也出了不少力。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喜欢接二连三地给徐俊生擦屁股啊! 上次徐俊生徐美丽算计沈海珠的事,他被沈家村的村长指著鼻子骂了一顿,这才多久,又给他惹出事来。 关键这两人还是沈家村的人! 可不帮又不行,自己年纪大了,还想靠徐俊生继续往上爬呢。 徐保国看了徐俊生一眼,徐俊生朝他递了个眼神,徐保国会意,转头沉著脸对沈海珠俩人。 “你们说徐俊生和徐俊强打你,有没有什么证据?” 一听这话,沈海珠便知道徐保国打算护著徐俊生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自己是外村的,且徐俊生跟村长还有利益往来,既然这样,沈海珠也不客气。 “徐村长,你这样说的话,那就是欺负人了。” “你要证据,我三哥这身衣服就是证据,他手上身上徐俊生兄弟留下的抓痕也是证据。 你们要是瞎了当看不见,行啊,那我们也別废话了,直接派出所见!” 徐保国哪知道沈海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话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徐俊生,他都快忘了结婚前的沈海珠是怎样的性格。 第102章 丟人丟到公海了 前世沈海珠跟个软柿子一样人人拿捏,哪有这样的脾气,不过想想也正常,她一向跟沈海浪处得来,这样的人,脾气能有多软! 脾气硬好啊,脾气硬才更有意思! 徐俊生眯了眯眼,眼中寒意更深了几分。 他盯著沈海珠冷声道:“沈海珠,你们愿意去派出所那就去吧,有本事,就让派出所来抓我!” 呵,刚重生那会儿他还没从刑场上的恐惧劲缓过来,可能还会害怕派出所。 可今天上午在派出所待了这么久,他们连沈海浪的蛛丝马跡都没找到。 同样的,在没有监控没有摄像头的这个年代,徐俊生不信派出所能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要弄死沈海浪。 再说了,他又没把沈海浪怎么著,沈海浪衣服脏了,他衣服就乾净吗? 论伤,自己身上反而更多点! 想到这些,徐俊生反而心情平静了不少,沈海珠將他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隨即清了清嗓子问道: “派出所你们无所谓,那部队呢?” “徐俊强刚才也参与了对付我哥吧,正好我认识几个部队的,如果你们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那我保证,明天我的举报信就会送去你们部队!” “你威胁我?” 徐俊生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上辈子,每次徐俊生这副模样,下一秒就可能朝自己动手。 然而沈海珠丝毫不避开他的目光。 “对,就是威胁你。” 她都重生了,大庭广眾之下,徐俊生敢动手,他就要做好吃花生米的准备。 说起来,她这威胁人的招数还是跟徐俊生学的。 前世除了家暴,徐俊生也没少威胁她。 拿家里用的开销威胁,拿孩子威胁,拿监狱里的三哥,还有远在渔村的大哥二哥甚至桃桃威胁,今天,她总算还回去了一次。 沈海珠手不禁握成拳,深吸了口气,一旁的沈海浪有所察觉,当即往前一步,挡在沈海珠前面。 “姓徐的,你管我妹子什么威胁不威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威胁你的是爷爷,赶紧赔钱道歉,不然我就跑去你们家,脱下这身衣服在你们家里蹭,让你们家从里到外都是屎臭味。 还有徐大根搞破鞋的事,我也要说出去,哼,信不信不出半天,连县城的人都能知道这些丑事!” 沈海浪可没说假话,这人向来混,徐保国也清楚。 但徐俊生依旧不想赔钱,见状,徐俊强上前一步站了出来。 “你们要多少,我赔给你们。” 举报到部队影响的是他,他不可能无动於衷。 他到底是部队出来的,沈海珠俩人也没多要。 “给五十块吧,一身衣裳和我三哥的精神损失费!” 闻言,徐俊强也没犹豫,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塞给沈海浪。 “这事到此为止,按住你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眼看徐俊强不仅掏钱还给自己的仇人道歉,徐俊生气得脸都快绿了。 他狠话放出去还没两分钟呢,徐俊强是傻逼吗,这样拆他的台! “俊强!” 徐俊生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奈何沈海珠反应够快,一把接过徐俊强递来的钱。 完了,她还朝徐俊生挥了挥手里的钱,挑衅笑笑。 “徐俊生,既然你弟弟道了歉,赔偿也到位了,那我们这事就暂时两清。 我不管你是因为替你爹望风,还是故意找时机报復我三哥,我话先放在这,如果我三哥后面出了什么事,我全都会记在你身上。” “在场的各位叔婶都是证人,你到时候別想赖!” 狠话放完,沈海珠拉上沈海浪瀟洒离开。 留下脸色愈发难看的徐俊生站在原地,一口老血直涌喉咙口。 好,好得很,沈海珠这个以往只知道洗衣做饭,在自己手底下求饶的女人,竟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恼怒过后,徐俊生心底不由对沈海珠重新燃起了几分兴趣。 这样的沈海珠比前世那个犹如行尸走肉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俊生,你可別看人家沈家村的小姑娘了,赶紧看看你那搞破鞋的爹吧!” 眼看徐俊生盯著沈海珠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看热闹的大娘们忍不住出声。 还是读书人呢,一点都不含蓄! “就是啊,人家都拿著钱走人了,徐大根这事还没个结果呢!” “这年头搞破鞋的公安管不管,要不也给他们剃个阴阳头,拉去游街!” 大傢伙小声议论著,刚走出去不远的沈海珠听见这些话,嘴角不由上扬。 刚才徐俊生盯著她看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察觉。但她无所畏惧,就算徐俊生是重生的,她现在也不怕他了。 而且沈海珠能看出来,重生后的徐俊生对沈海浪明显更有恨意。 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死后,沈海浪做了什么,沈海珠觉得她三哥肯定替她报了仇,还有今天早上沈海浪又戏弄了一番徐俊生,把他弄得做事都不带脑子了。 不然徐俊生也不会气得跟失了智似的,直接將沈海浪拦在厕所报復。 沈海珠最后放那几句狠话,也是怕徐俊生气不过,回头再给沈海浪来阴的。 沈海浪哪知道里头这么多门道,边走边乐呵,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茅房前面的那一堆人。 “哈哈哈哈,今天徐俊生可算丟人丟到公海了!” “海珠,咱们急著走干啥啊,要我说,咱们也看完热闹再走啊!” 沈海浪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沈海珠也是醉了。 “三哥,人家村里搞破鞋的事,怎么会让我们看呢!” “拿了钱赶紧走,你这一身也得去洗洗,天气这么热,回头都熏入味了!” 见沈海珠脸上满是嫌弃,沈海浪下意识抬手闻了闻,结果差点把自己当场熏晕。 “哎呀该死的徐俊生,臭死我了!” 正说著,俩人已经走到了徐家村的海边。 “三哥,要不你就在这洗洗先,等咱走回去,差不多也干了。” 沈海珠想了想提议。 “成!” 沈海浪一口答应,就算沈海珠不说,他也打算赶紧找个地方洗洗。 天老爷的,真是太臭了! 第103章 意外之喜! 难怪徐俊生刚才发了疯似的朝他泼大粪,看样子今天早上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自己身上的脏东西远没有徐俊生身上的多,沈海浪想到这,又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沈海珠听著无奈,自己找了棵能遮荫的大树躲著等沈海浪。 她抬手看了眼新买的表,下午三点,海面上几乎看不到几艘船。 徐家村海边也没什么人,不像沈家村的海边,隨时都有好几个拿著钓竿晒得黑不溜秋的大叔。 不过徐家村有村办厂,相比沈家村的人可能忙些。 加上不少人去看徐俊生家的热闹了,海边没啥人也正常。 沈海珠正打量著,突然,她左手传来一阵熟悉的烫意。 沈海珠震惊,不是吧,这么大下午的,附近也有海货? 海螺珠从来就没出过错,想到这,沈海珠瞬间精神起来。 她眨了眨眼环视一圈,还真被她看见距离她所在位置五十米左右的海沟里,有一处红光。 沈海珠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那边赶,徐家村的海沟是由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堆在一起时形成的缝隙。 因为缝隙深,海水涨上来再退潮后,缝隙里的海水留了下来,就变成了一条有点水的海沟。 礁石上有不少小生蚝壳,里头的肉早被村民们挖走了,露出锋利无比的边缘。 这种生蚝壳比菜刀还厉害,如果一不小心被划伤,那肯定是道大口子。 红光所在的海沟距离沈海珠有好几块礁石,沈海珠扶著礁石小心地翻过去,这边海沟里的水倒是不深,目测大概到小腿的样子。 想来应该是早上退潮,晒了將近一天,水都蒸发了不少。 好不容易到了冒红光的海沟,沈海珠稳住身形,蹲下身想看看海沟下面有什么好东西。 这一看,差点让沈海珠惊得直接摔沟里。 乖乖叻,海沟底下的泥沙上除了些指头大小的鱼虾外倒是没什么东西,但水下的礁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鲍鱼! 沈海珠惊得呼吸都忘了,她深怕自己看错白激动,那不是鲍鱼而是长得像鲍鱼的小石头。 於是沈海珠左右看了看,从边上的泥沙中抽出跟树枝。 她拿起树枝对著那礁石壁上的鲍鱼捅了捅,紧接著,那鲍鱼壳周边跟礁石顏色相似,几乎融为一体的裙边肉眼可见地收缩进去。 哎呦妈祖娘娘保佑,真是活鲍鱼! 沈海珠欣喜不已,赶紧把树枝一丟,走到离鲍鱼最近的地方挽起裤脚下水。 她今天没穿胶鞋,本想脱了鞋光脚下去,但想想海沟底下没准会有生蚝壳之类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不乐极生悲,沈海珠乾脆穿鞋下去,大不了回家洗鞋。 海沟里的海水果然不深,脚底的泥沙比海底的更硬些,但也很鬆软。 沈海珠踩了踩发现脚下没什么锋利的贝壳,便迫不及待地上手去摸礁石壁上的鲍鱼。 这鲍鱼个头是真不小,沈海珠一只手都有点握不住。 鲍鱼的吸力也不小,她握紧后用力力气拔了两下,结果鲍鱼纹丝不动,她自己反而出了点汗。 好在沈海珠也不笨,转头在礁石边上捡了个生蚝壳,將锋利的那边当刀,然后对准鲍鱼边缘慢慢划过去。 隨即等鲍鱼边缘和礁石壁分开后,沈海珠再握紧鲍鱼往上用力一拔,只听啵得一声脆响,那鲍鱼就被她从礁石壁上拔了下来。 沈海珠看著手里的大鲍鱼,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她当即掂了掂重量,好傢伙,少说得有半斤! 放在后世那就是妥妥的双头鲍,单个没准也能卖上几百上千块。 沈海珠正高兴呢,这时,不远处传来沈海浪的呼喊声。 “海珠,海珠!你在哪?” 闻言,沈海珠急忙举起手朝沈海浪招呼:“三哥,我在这呢!” 沈海浪刚在海里洗乾净那些脏东西,这会儿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见沈海珠在海沟的方向,沈海浪想也没想,急忙跑了回来。 他有沈家男人的直觉,他妹子肯定又有大收穫! 然而,饶是已经有心里准备,等沈海浪跑来见到沈海珠放在礁石上的大鲍鱼时,整个人也是炸得脑子嗡嗡作响。 天老爷,这么大的鲍鱼啊! “海珠,我没看错吧,这哪来的鲍鱼?” “当然是礁石上撬的,” 这话还没说完,沈海珠又从水里撬出一个鲍鱼。 “三哥,你也別愣著了,赶紧过来撬啊,撬完赶紧走,別让人家看见。” 这里到底不是沈家村,按照渔村从古代延续下来的规矩,本地的渔民一般都不会欢迎其他村的渔民来自己的地盘上赶海捕鱼。 但谁让沈海珠正好撞见了这么多鲍鱼呢,既然遇见,那就不可能光看著不撬,不然多浪费她的机缘。 再说了,平常徐家村的渔民也有跑去沈家村附近赶海的,只不过收穫一般,沈村长懒得管罢了。 沈海浪也想到了这一点,二话不说跳进水中。 “嘿嘿,今天咱可算来对了,没想到还能遇上鲍鱼呢!” “对了海珠,你咋发现这有鲍鱼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下水洗澡洗衣服的时候,沈海珠明明在树下躲荫凉,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能发现这么老远海沟里有海货? 面对沈海浪的疑惑,沈海珠笑笑,隨便扯了个理由。 “运气好罢了,我寻思在那也没啥事,便想著过来看看,哪知道一过来就看见这么好些大鲍鱼!” “太厉害了,回头我也要去给妈祖娘娘嗑两个头,让她也给我点好运气!” 沈海浪一边羡慕地说著,一边手上也没停,麻利地撬著鲍鱼。 兄妹俩一通忙活,不到半小时,便把那礁石壁上的鲍鱼都撬了个乾净。 他们没带网兜,沈海珠想了想,乾脆让沈海浪把衣服脱下来,提起衣领和衣摆打上结,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包袱。 其实总共也就三十多个鲍鱼,可因为个头太大,沈海浪的衣服都有点兜不住。 不过这也难不倒沈海珠,她从路边摘了片大点的芭蕉叶,然后拿出几个鲍鱼用芭蕉叶包著。好在芭蕉叶也够大,装下几只鲍鱼完全没问题。 第104章 闹什么闹,没看这么多人在吗? 俩人打包好鲍鱼后,便赶紧往沈家村赶。 离开时徐家村海边时,沈海珠还特意看了眼徐家村茅房的方向,嘖嘖,那还围著一圈人呢,隱约还能听见於盼娣尖锐的嗓音,看样子,应该是哪个好心人跑去把她给喊来了。 哎呦,徐俊生一家这下可热闹了,想想平常最爱面子的徐俊生这会儿面子里子统统没了,兄妹俩抱著鲍鱼笑得最都快合不上了。 徐家村,於盼娣这会儿正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彩霞头髮比沈海珠他们在时更乱了,脸上手上也多了好几道抓痕。 於盼娣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身上还有一处鞋印。 徐保国看著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本来沈海珠沈海浪兄妹走后,徐保国想著得顾及徐大根一家的面子,便没说两句,就让村民们都散了。 哪晓得这人还没走,又有好事的跑去徐俊生家,把还在因为二儿子回家收拾床褥的於盼娣给叫来了。 於盼娣只当是村里人瞎说,半信半疑地跟过来,结果一看见李彩霞那闪躲的眼神,立刻明白这事八九不离十。 於盼娣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嗷得一声衝上前一把揪住李彩霞的头髮。 “天杀的李彩霞,我看你可怜把你当亲戚,你居然背地里勾引我男人!”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拉去游街,浸猪笼!” 边上围观的村民没一个上前拉的,甚至还有几个妇女暗暗叫好,恨不得上前替於盼娣打李彩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保国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他们可不惯著。 实在是李彩霞平日里在村里的风评实在不太好,村里不少妇女看她不顺眼。 李彩霞向来柔柔弱弱的,哪是於盼娣的对手。 但她有人护著,於盼娣撕扯了没两下,便被徐大根上前大力拉开。 “行了!” 徐大根不耐烦地瞪了眼於盼娣,“闹什么闹,没看这么多人在吗!” 於盼娣哪听得进去,不管不顾伸手去挠李彩霞的脸,李彩霞疼得眼泪汪汪。 看得徐大根心疼不已,想也没想上前一把將李彩霞护在身后,隨即一脚將於盼娣踹了出去。 “爹,你在干什么!” 徐俊强不可置信地看著徐大根,上前两步將於盼娣扶起来。 奈何於盼娣压根不肯起,嗷得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徐俊生全程冷眼看著,徐美丽也无动於衷。 见一家人都这副模样,徐俊强只觉得又心寒又疲惫,这才刚回家,他就已经想回部队了。 家里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大哥小妹也全都变了,还有他一向敬重的徐大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一旁的徐保国也头疼不已,只能转身找来自己媳妇,让她把於盼娣劝回去。 隨即,又开始赶围观的村民。 “行了,这是他们的家事,大傢伙赶紧散了吧!” “都別在这围著了,茅房门口呢,不嫌臭吗!” 围观群眾看热闹看得意犹未尽,可眼看於盼娣被村长媳妇劝著离开,徐大根几人也都往家走,便知道这会儿只怕没什么看头了。 可大傢伙心里也好奇得很,事情闹成这样,以后徐大根他们还怎么在村里混? 於盼娣平常虽事事听徐大根的,这种事,难不成也能忍下去? 另一边,沈海珠沈海浪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刘桂花和梁月英正在院子里检查渔网,听见动静抬头见沈海浪光著膀子进来,梁月英急忙移开视线。 小叔子咋回事,衣服都不穿就回来了! 刘桂花满脸黑线,毫不留情开口骂道:“老三,你要死啊衣服不穿!” “伤风败俗,也不嫌丟人!” 蹲在地上画画的桃桃闻言,也咧嘴笑起来。 “叔,羞羞脸!” “嘿,我哪丟人了!” 沈海浪被骂了也不生气,嘿嘿笑著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往刘桂花俩人面前一放。 “娘,嫂子,你们快看看,这是什么!” 刘桂花不明所以,低头一看,顿时瞪大眼睛。 “哪来的鲍鱼!” “娘,我这也有呢!” 沈海珠这时候也快步进了家门,说完立刻跟变戏法似的从芭蕉叶里抖出几个鲍鱼。 因为害怕天气太热鲍鱼脱水久了容易死,他们俩可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哎呦,真是累死她了! 看著儿女带回来的鲍鱼,刘桂花乐得眉开眼笑。 “哎呦,你们不是去徐家村了嘛,怎么还有这么多鲍鱼?” “哎,这可说来话长了!” 沈海珠喝了口水,跟刘桂花俩人说起徐家村的事。 这离谱的事一件接一件的,听得刘桂花俩人惊呆了。 她们说话的间隙,沈海浪则回屋换了身衣服,又跑去找沈铁柱吹牛。 时间眨眼到了傍晚,刘桂花跟沈海珠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娘,我爹他们这趟出海,去了得有五六天了吧?” 沈海珠边择菜边跟刘桂花拉家常。 刘桂花正在淘米,闻言点头。 “有,估计船开得远了些,不然早就该回来了!” 提起自家男人,刘桂花脸上难免有几分担忧。 別看家里除了沈海浪,其他三个男人都在大船上当船工,每个月家里都有固定的工钱。 但大船一开,留在家里的人也没舒服到哪去,整天都得提心弔胆。 远海可不是近海,万一遇上风浪或者出什么其他的事,连个尸体都可能找不到。 沈大勇他们这趟去得久,刘桂花这两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给妈祖娘娘上炷香,托她保佑自家男人和两个儿子平安回家。 “哎,出远海就是这点不好,这都快一礼拜了,家里也没个信!” 刘桂花嘆气,沈海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娘,爹他们有妈祖娘娘保佑,肯定马上回来了。 今天早上我起来时看见门口树上有两只喜鹊在叫,你多蒸点米饭,我看没准,他们等会儿就能到!” 见闺女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刘桂花也跟著笑了。 “哪有这么玄乎,大米这么贵,蒸多了咱们没吃完,万一坏了多浪费!” 第105章 你是长舌头的妖怪 沈海珠笑道:“哎呀,吃不完还有三哥呢,他胃口大,肯定没问题!” “他胃口是大,十岁那会儿,他一晚上吃了六个窝窝头,半夜还起来偷我掛在房樑上的花生!” “我还以为是只大耗子,让你爹起来去打,没想到,抓到你三哥那只大耗子!” 说起沈海浪的糗事,刘桂花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不过拿碗淘米的时候,刘桂花还是鬼使神差地多淘了三碗米。 闺女说得也没错,多煮点好,万一他们回来了,家里也有饭吃。 真多了也没关係,大不了她放地窖,明天蒸热了吃。 这年头蒸米饭的程序可比后世复杂太多。 刘桂花洗好米后,先將米倒在大锅里,隨后烧火將锅里的米和水煮沸,等米煮得能碾动了,再用家里的米筛把米舀起来,放进钢精锅的蒸屉里蒸。 这种做法虽然复杂,但煮出来的米饭格外香。 剩下的米汤也是好东西,里头全是米饭的淀粉糖,村里不少没奶喝的小孩子,都是喝米汤长大的。 这玩意也不是家家有,有时候家里產妇没奶又没钱的,闻著米香去討米汤的也是常事。 在沈海珠看来,米汤比供销社那昂贵的麦乳精好喝多了。 这边蒸上米饭,沈海珠的菜也择完了,看著桶里的土龙,沈海珠想起答应老徐头的话。 先前她跟刘桂花说要留几条小点的土龙自己吃,现在可不能吃了。 “娘,这土龙咱先养著,明天去徐家村的时候带去送给徐大叔。咱们自己家要吃,回头我再去红树林抓点。” “吃不吃都行,咱家吃点鱼就成了!” 沈海珠笑了笑,鱼跟土龙肯定事两码事,不然昨天杜大娘也不会特意让沈海珠卖给她两条。 不过除了土龙,家里其实还有不少肉菜,沈海珠前一天打的山羊鱼和鸚嘴鱼,梁月英从家里带来的野兔,还有她们从集市上买的排骨。 沈海珠將那些排骨分成了两份,肉多的拿去红烧,肉少骨头多的用钢精锅燉汤。 梁月英带回来的蘑菇应该是她娘家挑选过的,没多久,沈家的厨房里便飘出了一股浓烈霸道的香味。 本来沈海珠还想放两个鲍鱼,但鲍鱼太大了刘桂花没捨得吃,硬是都用海水养著,打算让沈海浪明天拿去卖。 在刘桂花看来,香菇排骨汤已经很不错了! 王美芬在院子里边扫地边咽口水,先前对梁月英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的不屑一顾瞬间一扫而空。 大爷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那些黑不溜秋的蘑菇煮起汤来这么香呢! 闻见这味道的不止院子里的王美芬,还有在院子外踢房子的桃桃和村里其他孩子。 “桃桃,你们家煮什么呢,好香啊!” “我闻到肉味了,桃桃,你们家今天是不是买肉了?” “太香了,桃桃,我分你两张糖纸,等会儿你能不能让我也吃口啊?”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桃桃说得得意极了。 她又不傻,小眼珠子转转,学著大人的模样把手背在后面,一脸遗憾道: “哎呀,我也想让你们吃,但是肉是我姑姑买的,你们上次说我姑姑坏话,我跟我姑姑可好了,所以不能给你们吃!” “我们没说,是沈小宝说的!” “对,是沈小宝!” “沈小宝老说別人的坏话,我们不跟他玩!”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指责沈小宝,沈小宝被小伙伴们这么对待,当即不干了。 “我说的又没错!” 沈小宝想起自家奶奶万金莲在家咒骂沈海珠的话,立刻叉著腰反驳。 “桃桃肯定在骗人,我奶说了,海珠姑姑是晦气玩意,不可能买得起肉!” “我没骗人!” “就是骗人,我奶说了,海珠姑姑被人看光了身子,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就是晦气,桃桃你整天跟著你姑姑,所以你也晦气!” “你闭嘴!” 听见沈小宝这么说自己最喜欢的姑姑,桃桃的小脸瞬间愤怒不已,当即气势汹汹地衝出去推了把沈小宝。 “你才晦气,你全家都晦气,敢说我姑姑,我打死你!” 沈小宝没想到平常软绵绵好说话的桃桃会突然上手推他,顿时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桃桃的小拳头便跟雨点似的朝他脸上袭来。 “让你说我姑姑,让你说我姑姑!” “我姑姑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姑!” “她才不晦气,她是妈祖娘娘选中的人!” 沈小宝挨了好几下,委屈地哭起来。 “呜呜呜,別打了,別打了!” “不是我说的,是我奶说的!” 提著海货刚从码头先一步回家的沈海平刚走到巷子拐角,突然听见孩子的哭声。 他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加快脚步,走到家门口才发现打人的竟是自家向来脾气好的闺女桃桃。 沈小宝还在桃桃拳头下嗷嗷哭,沈海平见状,赶紧上前把桃桃抱起来。 桃桃正打得起劲呢,冷不丁突然被人抱起来。 她倒腾著小腿挣扎著要下来,扭头一看,没想到对上沈海平鬍子拉碴的脸。 “桃桃,你干什么呢!” 桃桃眼睛一亮,毫不嫌弃地抱住沈海平。 “爸爸!” “哎!” 沈海平应了声,一个礼拜没见到闺女,总觉得这孩子又长高了不少。 “呜呜呜,海平叔,桃桃打我!” 沈小宝见有大人出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告状。 闻言,沈海平忙將桃桃放下来,不赞同道:“桃桃,你怎么打小宝呢?” 桃桃理直气壮地叉著腰,“哼,因为他该打,他说姑姑坏话!” 旁边几个跟桃桃玩得好的小孩子,因为桃桃今天给她们分了沈海珠买的水果糖,也纷纷凑过来告状。 “对,是沈小宝先说海珠姑姑坏话的!” “没错,他说海珠姑姑晦气,桃桃才动手的!” “我妈妈说了,长舌头的人才说別人不好的话,沈小宝,你是长舌头的妖怪!” 小朋友们句句扎心,说得沈小方又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有,我才不是!” 第106章 沈大勇几人归来 “你们这些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坏人,我不跟你们玩了!” “我要去跟我奶讲,让她收拾你们!” 说罢,不等沈海平反应,小胖子飞快爬起来往自家的方向衝去。 沈海平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沈小宝他爹沈海宗跟他同辈,也在大船上当船工。 回头他得跟沈海宗说说,他家怎么教育孩子的,什么叫他妹妹晦气,要真被他听见,他不能打孩子,可能打老子! 沈小宝这么一闹,孩子们也玩不下去了。 眼看快到晚饭的时间,孩子们约好明天再一起玩,然后一溜烟地全都跑回了家。 沈海平牵著闺女回家,迈进家门后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怪了,刚才沈小宝哭得那么大声,咋自家没人出来? 沈海平心中疑惑,刚走进院子,又被厨房飘出来的那股浓烈的香味香得差点怀疑人生。 乖乖,他娘这是在煮什么呢,这么香! “桃桃,你妈和你奶她们呢?” 沈海平低头问闺女,桃桃抱著旺財摇摇小脑袋,“不知道。” 说罢,小姑娘又想起什么,兴奋地衝到沈海平面前示意沈海平看自己头上。 “爸爸,我跟妈妈还有姑姑去集市了,快看我的头花,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沈海平头都没抬,敷衍了两句迈进厨房。 灶台和钢精锅都冒著热气,沈海平掀起锅盖一看,顿时傻在了原地。 娘叻,白米饭、蒸鱼蒸螃蟹,还有锅咕嚕冒泡的香菇排骨汤! 老天爷,他们在海上天天啃那嚼不动的窝窝头,他娘居然在家煮这么多好东西! 这样一看,他带回来的沙丁鱼都不够看了! 沈海平一整个怀疑人生,正在这时,后一步下船的沈大勇和沈海洋也回来了。 两人被厨房的香味香得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沈海平摸不著头脑,见灶台还有一小段柴在烧,当即扯著嗓子喊人。 “娘,娘!” “月英,海珠!” “海浪,哎,人都哪去了?” 沈海平喊完,突然听见后院传来动静。 沈大勇率先抬脚往后院走,很快,他们便听见了沈海珠的声音。 “娘,要不我去前面看看,我咋好像听见了我大哥的声音?” “哎呦,这么晚了,肯定不是,估计是桃桃那丫头找不到我们喊人呢! 老二媳妇,这里就你最閒,赶紧去看看,別让桃桃在厨房烫著了!” 沈大勇越听越疑惑,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此时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自家后院却十分亮堂。 刘桂花打著两个手电筒,沈海珠梁月英正搬著鱼货往地窖里送。 王美芬本来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沈海浪又去码头收了多少海货,冷不丁被婆婆点名,只能撇著嘴转身准备往前院走。 要她说,一个丫头片子烫著也是她活该,还要她去看著! 结果王美芬一转身,正好对上沈大勇沈海平还有沈海洋疑惑的目光。 王美芬惊喜万分。 “爹,海洋,大哥,真是你们回来了!” 闻言,沈海珠几人纷纷抬头望去,见真是沈大勇她们回来了,刘桂花哎呦一声,急忙迎了上去。 “海珠说你们今天回来,我还不信呢! 还好多煮了饭,不然等会肯定不够吃!” “你们这是干啥呢,怎么还让海珠和月英搬东西!” 沈大勇大步上前,一把接过沈海珠手里的鱼筐。 沈海平紧隨其后,忙把梁月英的鱼筐接过来。 沈海洋瞧著板车上剩下的鱼货,不禁疑惑。 “这些带鱼哪来的?” 不等沈海珠几人回话,沈铁柱跟个土拨鼠似的从地窖里冒出来。 “哎,大勇叔,海平哥,你们回来了?” “铁柱?” 沈大勇本以为地窖里的是沈海浪,结果没想到出来的竟是沈铁柱。 沈海珠见状,急忙將沈海浪收购鱼货去县城卖的事解释了一番。 她的话刚说完,沈大勇几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才几天啊,家里的变化也太大了,怎么老三还倒腾起收购的生意了! 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沈大勇当机立断,“先把海货搬进地窖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沈海平沈海洋两人应了声,正在这时,院门传来响动声,沈海浪拉著一板车海货进来。 “哎呦,累死我了,娘,咱赶紧开饭,今天码头不少海货呢,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去码头看看!” 说罢,他又扭头招呼后面的人。 “陆团长,推到这就行了,多谢你啊!” 沈海珠这才注意到板车后头还有个帮忙推车的高大身影。 见状,刘桂花急忙上前,“哎呦你这孩子,你怎么让人家陆团长帮你推车?” “他非要帮的,我有啥办法!” 沈海浪得了便宜还卖乖,扭头一看见院子里多了几个人,才发现自家老爹和哥哥们回来了。 陆征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举手之劳,我刚好从码头回来,遇上了就帮一把,沈同志,忙帮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话间,他不经意地朝沈海珠看了眼。 “哎,等等!” 闻言,陆征脚步顿住,转身看了过来。 沈海珠对上他那询问的眼神,恨不得给自己两下。 她这嘴怎么不听使唤,跟陆征等会儿干啥! 沈海珠向来是个能言善辩的,但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嘴巴卡了壳。 还好她反应快,立刻找了个理由。 “陆团长,要不你留下来吃饭吧,今天我们家备了不少饭菜!” “对对对,今天我们家煮了不少。” 刘桂花察觉出闺女的不自在,接过话头笑眯眯道:“哎呀,陆团长你也帮了我们几回,正好今天他爹跟哥哥们回来了,留下来吃个便饭,省得你回去还得生火。” 陆征还想再说什么,另一边的沈大勇將手里的鱼货交给沈铁柱后,也看了过来。 “陆团长,海珠跟她娘说得对,你喊上另一位小同志一起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上回是我对不住你们,临时被喊去上工没能跟你们出海。 等会儿我去喊下我大哥,如果你们出海遇上什么困难,刚好也能趁著吃饭一起说道说道。” 第107章 別客气,放开了吃! 沈家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征也没有理由拒绝。 正好他也的確有些疑惑需要找村长和沈大勇他们问问。 他点点头答应,“好,那我回去喊小张。” 说罢,陆征转身离开。 沈大勇扭头吩咐沈海平,“海平,你去喊下你大伯,等会儿来家里吃饭。” 沈海平应了声,刘桂花急忙喊上樑月英,“让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在这忙活,我们再多炒两个菜去!” 一下多了五六个男人,菜指定不够。 沈海珠见状,將手电筒塞给王美芬,“娘,我也帮忙去!” 王美芬还没回过神来,沈海珠三人已经去了前院。 公公在这,王美芬又不能撂担子走人,於是她只能苦哈哈地给后院的男人们打起电筒。 哎,她真是命苦,后院全是海货的咸腥味,小姑子跟婆婆果然偏心,梁月英就能跟著去厨房闻饭菜的香味,她只能在这闻海货的腥味和那股经久不散的尿骚味! 沈海珠哪知道王美芬內心戏这么多,她把电筒塞给王美芬纯纯因为她最閒,打个电筒那么简单的事,不比在厨房忙活好嘛! 刘桂花走到厨房,看见桶里多了不少沙丁鱼。 以往见到这些鱼她还高兴家里添了个肉菜,但这阵子自打沈海珠的海运好起来后,家里的肉菜就没断过。 螃蟹什么的可比刺多肉少的沙丁鱼好吃多了,由奢入俭难,刘桂花嘆了口气,將沙丁鱼放在一边。 “晚上就不做这个吧,做了估计也没人吃。” 沈海珠见状,想了想道:“要不明天收拾了先用海盐醃上,回头做成鱼乾冬天吃。” 梁月英赞同,“这主意不错,晒乾了再用点油煎,下稀饭正好。” “行,听你们的。” 刘桂花將沙丁鱼放在一边,隨后想起什么,跟沈海珠道:“海珠啊,你去地窖把昨天剩下的那半只兔子拿来,我加点辣椒炒个菜。” “好!” 沈海珠转头又去了后院,沈海浪板车上的鱼货还没搬完。 沈海珠让地窖里接鱼筐的沈铁柱帮忙拿了兔子,又看了眼他们在搬的海货。 今天鱼货的种类比昨天要多点,除了带鱼、鯧鱼还有魷鱼墨鱼。 不过带鱼的品相没有昨天的好,鱼的表面有不少渔网拖拽留下的伤痕,鯧鱼倒是还好点。 沈海珠拿著兔子准备回厨房,沈大勇看见那兔子,不由惊奇。 “海珠,这兔子哪来的?” “大嫂回娘家带来的。” 沈海平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大嫂一个人回娘家了?出了什么事?” 他了解自己的媳妇,沈家村离她娘家那么远,除非是有什么大事,不然肯定不会独自回去。 见状,沈海珠便把梁月英她娘摔断腿的事说了。 听见丈母娘摔断了腿,沈海平也担心不已。 沈大勇將手里最后一个鱼筐递给沈铁柱,转头叮嘱沈海平。 “正好这阵子东家那不用出海,既然亲家母出了事,这两天抽个空,你跟月英再回去看看。” 沈海平点头答应,一旁的沈海洋羡慕不已。 还是他大哥好,丈母娘摔断了腿,大嫂回去还有兔子拿。 要是他丈母娘摔断腿,嘖,不让他去弄只兔子都算好的! 沈海珠拿著兔子回到厨房,刘桂花已经切好了配菜,梁月英也把灶膛里的火烧起来了。 沈海珠拿起菜刀三两下將兔子剁成丁,那边热锅烧油,不多时,厨房便飘出了辣炒兔丁的香味。 因为人多,除了兔子外,刘桂花还加了几道家常菜。 都是她自己种的茄子豆角青菜,好在有沈海珠先前准备的鱼和排骨汤,荤素搭配,最后摆出来竟有七八个菜。 沈村长提著两条鱼过来,见到那桌子菜都惊呆了,“老天,大勇,你家这是过年叻!” “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沈大勇眼中满是得意,沈村长白了他一眼,隨即心中有点不好意思。 他本想著提两条海鱸鱼过来吃饭,应该不会占沈大勇家的便宜。 结果没想到今天的饭菜这么丰盛,他那两条不到两斤重的海鱸鱼,倒是有点好寒磣了。 沈村长刚坐下没多久,陆征和小张也过来了。 俩人都没空著手,小张手里拿著两瓶水果罐头,陆征则提著两个网兜,里头装著几盒部队里特有的肉罐头,以及一些花花绿绿包装的饼乾。 沈大勇见状不由埋怨,“你们来就来,咋还带东西!” 陆征笑著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组织有纪律,不能白吃老乡的饭菜。 这些大部分是上次朋友过来找我时留下的东西,我就借花献佛,让大家尝尝鲜。” “对!” 小张闻著厨房的饭菜香猛点头,“水果罐头也是副团朋友留下的,我们不能白吃老乡的饭,要是被上面知道,回头我们俩得挨处分的!” “哎呦,哪那么严重!” 刘桂花端著碗刚出锅的辣炒兔子肉从厨房出来,见桌上的罐头饼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愧是能当上团长的年轻人,做事就是敞亮! “那就都別站著了,他爹,赶紧招呼大傢伙坐!” “都是家常菜,你们也別客气,放开了吃!” “好,谢谢婶子!” 小张高高应了声,隨即猛地咽了好几下口水。 毫不夸张,他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要不是出门前陆征叮嘱让他注意吃相,小张这会儿恨不得坐下拿起筷子朝嘴里猛猛炫饭。 老天爷,老天奶,自打来沈家村,因为组织有纪律,陆征拒绝了沈村长在他家搭伙吃饭的提议。 结果两人厨艺都不行,从来那天起,小张顿顿吃吃压缩饼乾配井水,即使偶尔陆征会开个平常在部队捨不得吃的肉罐头,那味道跟老乡们家现炒菜飘出来的香味一比,那叫一个寡淡无味。 昨晚好不容易他副团长回来时带了条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鱼,俩人手忙脚乱地把那条鱼烤了,结果,火候没掌控好,鱼烤焦了! 味道自然不用说,难吃还发苦,白瞎了一条好鱼,不过两人也吃了个精光。 第108章 不讹几顿肉钱,她就不姓万 本以为今天又得吃压缩饼乾,没想到陆征回来就让他拿著东西一起来沈家,看著桌上满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小张简直热泪盈眶。 太香了! “动筷子啊,別客气!” 沈大勇招呼,他本就是话不多的人,乾巴巴地招呼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沈村长不禁无语,拿起酒壶给陆征倒。 “陆团长,来点儿?” 陆征赶紧將自己的碗挡住,“村长,酒我们就不喝了,有纪律!” “哎呀,这大老远的,你喝了也没人知道!” 沈村长热情招呼,奈何陆征坚持摇头。 “真不行,纪律就是纪律,哪怕没人知道我们也不能违反!” 说话间,沈海珠从厨房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进来,陆征见状,急忙起身上手去接。 “沈同志,这么烫的菜,你叫我们端就行了!” 这么多人看著,沈海珠捏著两团青菜叶子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她又不傻,刚出锅的汤怎么可能徒手端,而且就端碗汤,她还没那么柔弱。 但看著陆征那一本正经中透露著关心的眼神,沈海珠心中一暖,不禁笑了笑。 “下次知道了,谢谢!” 饭菜炒得差不多,沈海珠几人也在大圆桌旁坐下。 这顿饭大部分是刘桂花做的,沈海珠帮忙打下手。 虽说都是些家常菜,但又是鱼又是排骨汤,还有兔肉螃蟹和大米饭,確实比过年还丰盛些。 另一边,万金莲家,沈小宝一路哭哭啼啼地跑回家,比他大了三岁的姐姐沈小草正在院子里抱著个比自己还高的扫把扫地,见他哭著回来,瞬间慌了神,急忙凑了上去。 “小宝,你怎么了?” “我找阿奶,阿奶骗人!” 听见这话,因为儿媳妇在地里还没回来,只能独自在厨房忙活晚饭的万金莲不耐烦地探出头。 “我的祖宗,我又骗你什么了!” “明明是你说海珠姑姑晦气,以后肯定嫁不出去饭也吃不上,可她今天还买了肉!” “买肉就买肉唄,跟谁吃不起肉似的!” 想想自家也有大半个月没吃过肉,万金莲心底不由涌起几分酸意。 “臭显摆,不就买点肉嘛,显摆什么!” 沈小宝闻言,上前抱住万金莲的大腿。 “奶,我也想吃肉!” 闻言,沈小草也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家里以往买肉,那都是沈小宝吃的,她別说肉,能分到块肉皮都不错。 万金莲也想吃肉,但昨天她去滩涂抓土龙不仅没抓上,连辛辛苦苦挖了一上午的海瓜子也在红树林里打翻了。 虽说后来捡回来一半,但也损失不少。 而且因为淤泥太多,那些海瓜子两毛钱都没卖上,自家这么多张嘴巴吃饭,万金莲想买点肉也狠不下心去买。 “我的乖孙啊,奶也想吃肉啊,等你爹领了工钱回来,奶就给你买肉去。” “瞧瞧,这阵子都给我乖孙饿瘦了!” 实则沈小宝已经是村里同龄人中最胖的那个,万金莲心疼地摸了摸沈小宝的脸,不想摸到沈小宝脸上被揍的痛处,疼得他瞬间嘶了声。 万金莲院子里没捨得开灯,见沈小宝这幅反应,她察觉出不对劲,三两步將沈小宝拉到灶膛边上。 借著灶膛里微弱的火光,万金莲看见自家宝贝孙子脸上居然有几处青紫! 她当即心疼不已,惊呼出声,“我的天老爷啊,这是怎么回事!” 沈小宝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伤,忙不迭告状。 “是桃桃她打我,我说海珠姑姑晦气,她就打我!” “该死的丫头片子,下手真重!” 万金莲摸著沈小宝脸上的伤,一股无名火猛得从心里窜了起来。 隨即,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脸上浮现几分笑意。 “小宝,奶有办法了,走,奶带你要钱买肉去!” “买肉?” 沈小宝喜出望外,隨即挠著头不解问道:“奶,我们去哪要钱?” “当然是去沈海珠那晦气玩意家!” 万金莲满脸得意地拉著沈小宝往外头走,“桃桃那赔钱货把你打成那样,她们还好意思吃肉? 哼,今天不让她们赔上几斤,不,几十斤肉的钱,咱们就不回来了!” 沈海珠那贱人最近运气好得很,又是土龙又是青蟹的肯定卖了不少钱,正好,她得好好讹上一笔,不然她就不姓万! 万金莲拉著沈小宝刚走到门口,不想迎面撞上个人。 她眼睛一亮,瞬间惊呼出声。 “海宗,你回来了!” 沈海宗將手里的沙丁鱼递了过去,疑惑不解地问道:“娘,这么晚了,你带小宝干啥去?” “哎呦,沈海平家那挨千刀的赔钱货,把咱们家小宝给打了,你回来的正好,走,我们上门说理去!” 沈家眾人对万金莲即將来找麻烦的事一无所知,今天好不容易回来,沈大勇几人高兴得很。 出海是有风险的,尤其是出远海,每次回来沈大勇都会喝点酒,庆祝自己又平安回家。 几杯酒下肚,沈大勇的话也多了起来,拉著陆征和沈村长一个劲说海上的事。 一旁的小张听著没插嘴,实际上嘴巴忙著也没机会,起初吃饭时他还有些拘谨,但刘桂花几人都是好客的,时不时招呼小张和陆征夹菜。 小张最爱的那碗辣炒兔肉更是直接放在他面前。 酒过三巡,吃得差不多,陆征也同沈村长说起出海的事来。 这几天,他们出海登上过十多座荒岛,但无一例外,都不太適合部队驻扎。 要么离村里太近,不够保密,要么岛太小,或者没有淡水。 眼看离他们归队的日子越来越近,陆征也有点著急。 即使沈大勇一家人今晚不邀请他过来吃饭,陆征也要找时间找沈大勇他们取取经。 听陆征说完这些,沈大勇不禁陷入沉思。 沈海珠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吃著饭,实际上也在回忆前世陆征他们最后驻扎的地方在哪。 前世,她跟陆征这些人没有交集,所以最后陆征他们真正的驻扎地,沈海珠也不是特別清楚。 但她隱约记得,徐美丽跟徐俊生商量事时提过一嘴,当时部队的人来过两趟才把驻扎地定下来。 最后选择的地方,好像是村东边几百海里外的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