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撒豆成兵?我这是草木道兵》 第001章 大师兄修炼魔怔了?不修道改种地了?! 民国 任家镇 义庄后院 “大师兄最近是不是修炼魔怔了?” “道法不修了,每天除了种地,就是对著农田念经,我看再过两天,大师兄该用萝卜条画符了,用大白菜当法宝了吧?” 秋生蹲在院墙边,看著田里那道身影,语气满是无奈。 “会不会是师兄卡在道士初期太久,產生心魔了?!” 文才摸著下巴,那张显老的脸上挤满思索之色,“又或者……大师兄觉得咱俩是榆木脑袋?教咱俩,还不如教那些糯米?” “……” 秋生像看白痴一样看著文才,一脸无语道,“你是不是也魔怔了?!那些是糯米!是庄稼!你拿庄稼跟人比?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然而,文才却瞪大了眼睛,一脸认真地反驳道,“植物怎么了?植物也能成精啊!这世道,山野精怪还少吗?说不定大师兄真能念出个『糯米精』来保佑咱们义庄呢!” “……” 秋生嘆息一声,一种无力感由內而发。 无可救药啊! 大师兄像是修炼出了心魔,天天跟泥巴打交道, 文才则是离人很远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个义庄,除了他之外就没正常人了吗? 秋生看向不远处的给农田浇水的林玄,眼神充满了担忧。 自己那个睁眼就是修炼,对修道永远饱含热情的大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心魔当真这么可怕吗? 而此时,处於两人话题中心的林玄,却对身后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哗啦啦~~ 隨著最后一瓢清水洒落,林玄今日的浇水工作已经结束。 前方的稻田中,一株株异於寻常的糯米秧正迎风摇动。 它们的叶片远比普通糯米宽大,根茎也更粗! 晶莹的水珠在叶片上滚动过,泛起一层层银亮的流光,隱隱透著一股刚猛的阳气。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声也隨之响起。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当前技能熟练度:300 /300,熟练度达標,技能提升至lv4级(灰)。】 【效果:草木亲和提升,植物潜力上限提升,基础种植经验提升。】 提示音刚刚消散,一道温润的暖流在脑海深处化开。 剎那间,各种关於照料植物的深层经验、灵材培育的技巧、以及引气入土的知识,烙印在了记忆之中。 不仅如此,他对周围草木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微风拂过田垄,糯米叶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声。 林玄闭上眼,甚至能隱约感受到从每一株植物內部传来的亲近之意。 『一个月的努力没白费,基础培育术达到了四级,而且距离提升品级也不远了!』 林玄隨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滴,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隨即,他关掉面板,目光灼灼地再度看向前方的稻田。 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属性光幕,隨之在作物的上方浮现而出。 【阳糯米】 【品级:灰色】 【成熟度:98%】 【特质:镇尸】 【道果:《上清火铃镇尸咒》】 …… 看著那高达98%的成熟度,林玄的心跳不禁漏了半拍。 阳糯米,只差最后的百分之二便能彻底成熟! 等这批糯米成熟,林玄便能收割它们体內孕育而出的“道果”,並將《上清火铃镇尸咒》的法意灌顶入体! 一束阳糯米,就是一点熟练度! 放眼望去,整片田里拥有道果词条的阳糯米束,成百上千! 若是將这些都收割了,镇尸咒熟练度必定能隨之飆升! 提升个三五级,应该不成问题! 一想到这里,林玄心中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回想往昔,自己苦哈哈地打坐练炁、画符念咒,苦修几天才能勉强增长一些道法感悟! 以至於修道二十多年,才堪堪达到道士初期。 而现在呢? 种种田,浇浇水,念念经…… 等待一个月的时间,收割一波道果,便能获得比之前几倍乃至十几倍的收穫。 这种修炼速度上的差距,宛如鸿沟! 秋生和文才只当他受了刺激在玩泥巴,但实际上,他这片农田,才是通往大道的最强捷径!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来自於他一个月前意外觉醒的金手指——【万灵种道系统】。 系统的功能非常简单, 其一,收穫『经验』。 只要宿主进行与“植物”相关的行为,就能获得经验。 翻土、播种、除虫……能获得经验值,提升基础技能。 植物成熟、收割,也能获取相应的道法、秘术、天赋等熟练度。 甚至,只要他在植物旁边念经、施法、画符、练咒,也能提升技能熟练度,並且还能让植物吸收道法法意,帮助其成长。 其二,也是系统最重要的功能——点化。 以自身修行的炁为媒介,点化凡俗植物,激活其內在潜力! 即使是普通的荒野草木,也能实现品质上的跃迁! 並拥有超凡特性! 在这末法时代,灵气愈发枯竭,最重要的便是修炼资源! 有系统在手,他根本不会缺资源! 隨著点化的植物增多,他的修炼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林玄很有可能养出一支精怪大军! 林玄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目光再度转向农田中其他的植物。 【黄豆】 【品级:灰色】 【成熟度:94%】 【特质:养气】 【道果:《草头兵》】 …… 【艾草】 【品级:灰色】 【成熟度:90%】 【特质:净祟】 【道果:《黄庭经·心神感悟》】 …… 【桃树】 【品级:白色】 【成熟度:12%】 【特质:辟邪、灵果】 【道果:《三才阵法》】 …… 望著后院中这些植物,林玄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胎穿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林玄就像是一个上紧了发条的人偶,一刻都不敢鬆懈。 这其中的缘由,不仅是因为身边跟著秋生文才两个惹祸精师弟! 一个胆大、命硬,出门就喜欢拈鬼惹僵, 另一个,愚蠢、偽人,一不小心就给你捅个大窟窿! 待在他们俩身边,若是修为不够硬,说不定哪天就被坑惨了!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末法乱世! 妖魔邪祟为了修行,不择手段! 普通人在其眼中是血食,而修道之人对於它们来说,更是大补的“人材”! 道行弱的修士行走在山野间,往往除魔不成,反而成了妖魔口中的口粮! 这些年林玄努力修行,境界已经达到道士初期,且被九叔私授心印法籙,可以召唤法脉兵马护身。 但这,远远不够! 遇到真正的飞僵、恶鬼,这点微末道行依旧是个死字! 他必须要抓紧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林玄不再耽搁。 他直接在田垄前选了块乾净的青石,盘膝而坐,双手结出法印,双目缓缓闭闔。 深吸一口气,他张开嘴, 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诵经声在后院迴荡开来: “太上閒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闕前命门……” 隨著《黄庭经》的诵读,林玄周身隱隱散发出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 那丝丝缕缕玄奥的法意隨著声波飘荡而出,被周围的植物吸入叶片之中。 微风拂过,金灿灿的稻浪隨风摇摆。 阳糯米的成熟度也在一点点的增加。 98.1%…… 98.2%…… …… 就在林玄沉浸在催熟植物的玄妙境界中时—— 砰砰砰! 砰砰砰——! 前院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九叔!九叔在不在啊!快开门,出事了!” 林玄眉头微皱,诵经声一顿。 院墙边的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相继站起身来。 “大师兄,你歇著,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秋生自告奋勇,快步走向前院拉开大门。 文才也紧隨其后。 义庄大门打开,一股河水腥气便飘了进来。 门外站著四个壮汉,肩上抬著一口简易薄棺。 棺木用料粗糙,棺板边缘还沾著湿泥, 几道麻绳勒在棺身上,灰黑的水滴稀稀拉拉落在门槛前。 领头的是个穿短褂的中年汉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见到秋生便急忙拱手。 “小,小道长,打搅了……” “我们,是来送尸体的。这尸体是从北清河那边捞,捞上来的。想將其寄放在义庄。不知道,行,行不行?!” 中年汉子吞咽一口唾沫,冷汗从脸颊滑落。 “河里捞上来的尸体?怎么不送保安队去查案,送到我们义庄来干嘛?” 秋生说著走上前去,手按在了棺材盖上。 吱呀—— 潮湿的木板摩擦声在前院里拉长。 秋生探头看去,看到棺中躺著一具泡得发白髮胀的男尸, 尸体脸色青白,一双死鱼眼瞪得圆鼓鼓的。 在眉心正中有一个黑沉沉的小孔,周围皮肉翻卷,一片焦黑。 “哦?还是吃枪子儿死的?” 秋生挑了挑眉。 “小道长,我们,也不想麻烦你的。” 领头的汉子打了个寒颤,牙齿打架地说道:“但,村里老人说,这种横死又泡过水的,最容易带脏东西。我们捞上这人的时候,他,他眼睛还睁著,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人,人看。” “而且,我们抬尸体的时候,也莫名觉得凉颼颼的,所以就,不敢耽搁,赶紧给送了过来。” 听到这话,秋生撇了撇嘴,满脸不在乎,“切,自己嚇自己!” 一具刚死没多久的水尸而已,连尸僵都没形成,有啥好怕的? “本道长在此,什么脏东西都不好使!进去!” 秋生说著从褡褳里掏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线条歪歪扭扭,像是蚯蚓爬过,整个像一张残次品。 接著秋生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法咒,符纸“啪”地一下拍在尸体的脑门上。 秋生摆摆手,让几人將棺材抬进了停尸房。 停尸房內光线昏暗,阴冷潮湿。 四个壮汉赶紧把薄棺抬到角落,手忙脚乱地合上棺盖。 木板合拢的瞬间,棺內那具男尸死鱼般的眼珠,咕嚕一转,看向了棺材一角。 第002章 七窍封尸法!大师兄救命!! 义庄后院。 秋生和文才从前院返回时,林玄还盘坐在草蓆之上,口中诵念《黄庭经》。 看著眼前这一幕,秋生无奈摇头。 文才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大师兄这也太入迷了吧,这经文都念了一整个下午了,还在念啊?” 秋生嘆了口气。 “大师兄现在是彻底魔怔了,满脑子都是他那些宝贝庄稼。走吧走吧,別打扰他『修仙』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打扰,转身去了停尸房。 林玄的心神沉浸在这一方天地之中,並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隨著最后一句经文落下,田里的糯米叶片轻轻一颤。 系统提示声隨之响起。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黄庭经》经验值+1】 【植物吸收经文法意,成熟度提升。】 林玄缓缓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属性光幕。 【阳糯米】 【品级:灰色】 【成熟度:99.9%】 【特质:镇尸】 【道果:《上清火铃镇尸咒》】 …… “距离成熟,只差最后一线了。”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重新闭上双目,继续诵经。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 后院里,虫声渐起,田水映著天边残红,一株株糯米秧在风里轻轻摇摆。 直到最后一缕天光从院墙上退去,整片糯米田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米穗齐齐低垂。 一股温热米香从田里瀰漫开来。 【阳糯米已成熟。】 【可收割。】 林玄猛地睁开眼,快速起身走入田边。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发现这批糯米的品相,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米粒莹白圆润,外皮像蒙了一层细细玉粉。 每一串米穗都压得枝秆微弯,叶片边缘带著浅浅银纹,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克制而厚实的阳气。 这股阳气不同於烈火的灼热,反倒像是经过了三伏天烈日暴晒的乾柴,温燥、內敛,专克阴湿尸煞! 林玄伸手握住第一束糯米,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稻秆断开。 【收割灰色品质阳糯米一束,《上清火铃镇尸咒》经验+1】 【收割灰色品质阳糯米一束,《上清火铃镇尸咒》经验+1】 一束。 两束。 三束。 ……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林玄挥手,將收割下来的阳糯米收入系统背包。 田垄边缘,白光接连闪过,一束束成熟糯米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上清火铃镇尸咒》的感悟在他脑海中飞快累积。 【《上清火铃镇尸咒》提升至lv1(灰)。】 【效果:掌握基础法咒发音与吐纳。】 一段完整咒文自脑海中浮现。 音律的高低、顿挫的节点、发音时喉管与丹田的配合,如同烙印般深深凿入他的记忆。 林玄手中动作未停,收割的阳糯米被其收入系统背包中。 【《上清火铃镇尸咒》提升至lv2(灰)。】 【效果:领悟镇尸符画法。】 符头如何起笔,符胆如何聚气,符脚如何压煞…… 点点滴滴的画符神韵与道炁调动技巧,在识海中不断的迴响。 不多时,又一片糯米收割完成。 系统的提示声再度传来。 【《上清火铃镇尸咒》提升至lv3(灰)。】 【效果:领悟配套法诀、手印。】 记忆如流水融入脑海,林玄的右手在收割的间隙本能般地变换姿势。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是练了十多年一般。 隨著法印施展,一道细微阳炁在指尖凝聚。 感受著指间传来的炁感,林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有了这套手印配合,镇尸咒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一倍有余! 林玄的动力愈发高涨,田里的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上清火铃镇尸咒》提升至lv4(灰)。】 【效果:领悟七窍封尸法。】 隨著提示声响起。 轰! 海量的感悟如同洪钟大吕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人有七窍通天地,尸有七漏聚阴极。 所谓七窍封尸法,便是以阳刚之物配合镇尸符炁,强行封死殭尸的眼、耳、鼻、口七处大窍! 寻常道士施展此法,需藉助法器和符籙之力。 但他林玄不同! 系统不仅赋予了他草木亲和之力,而且阳糯米本就蕴含镇尸特质,品质也上成! 他完全可以阳糯米为引,配合法咒、手印、符炁,便能截住尸煞运转,將尸体强行定住! 而且,隨著糯米潜力不断拔高,镇尸的效果只会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林玄脸上绽放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这田,没白种。” …… 同一时间,前院停尸房內。 秋生和文才正一人抱著一把线香,沿著一口口排布整齐的棺材挨个上香。 秋生手里捏著三炷香,一边插香一边忍不住满腹牢骚。 “大师兄现在可是真清閒,天天守著那片田,什么活儿也不干!” “上香,添灯油,擦棺材,换清水……这些杂活全落咱俩头上。” 文才抱著香烛跟在后面,点头附和道:“师父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秋生把三炷香插进棺材缝隙里,没好气道,“得了吧,师父回来也一样!还不是咱们干。”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停尸房的角落。 这里摆放著的,正是今天早上义庄刚接下的那口薄皮棺材。 棺木板面上浸透著阴冷的水汽, 而在棺身下方的青砖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积聚起了一大滩灰黑色水渍。 滴答—— 一滴水浑浊的尸水从棺材底部的缝隙中渗出,砸在水洼里。 文才脚步顿住,盯著那滩水,声音不由压低了几分,“师,师兄,你看这棺材,还在滴水呢。” 秋生扫了那棺材一眼,淡淡道:“不就是滴水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东西在河里泡了那么长时间,滴点水多正常。你总不能指望他是乾的吧?” 滴答—— 就在秋生话音落下,又一滴水落下。 伴隨著这滴水声,停尸房里的油灯忽然毫无徵兆地闪烁了几下。 原本昏黄的光线瞬间黯淡,把地上的棺材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气温仿佛在这一刻猛地下压,一股阴冷的气息缓缓的逸散开来。 文才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我总觉得……这口棺材不对劲……里面的尸体会不会,出,问题了?!” 秋生转头看他,眉头皱起。 “我说文才,你胆子能不能大点?旁边祠堂供著祖师爷,屋里还贴著师父的符,你在怕什……” 然而,秋生话还没说完。 咚——! 薄皮棺材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文才眼睛猛地瞪大,一颗心猛地收紧,“你听到了吗?那,那棺材响了!” 秋生身子也僵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兴许是老鼠……草!!!” 咚——砰!!! 棺材板隨著一股大力,掀飞到半空! 棺材里,那具泡得发白髮胀的尸体直挺挺坐了起来。 那张惨白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一双没有瞳孔的死鱼眼,咕嚕嚕转动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咣当!!! 半空中的棺材板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下一刻, 尸体双腿一弹,从棺材里扑了出来。 “大,大师兄!” “救命!!!” “尸变了!” 文才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嚇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逃跑,那尸体便落到了文才身前! 黑色手掌猛地探出,一把扣住文才脖子。 “呃——!” 文才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拎到了半空。 呼吸被骤然截断,文才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放开文才!你个死扑街!” 秋生虽然平时爱捣乱,但到了生死关头也是血性汉子。 他怒吼一声,顺手抄起旁边一条粗壮的实木板凳,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水尸的后背。 砰! 咔嚓! 板凳当场碎裂。 木屑四散。 可那尸体却是纹丝不动! 它缓缓转过头,死鱼眼冷冷盯著秋生,扣住文才脖子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 “嗬嗬……” 文才嘴巴不断张大,眼珠已经开始泛白上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掐断气。 千钧一髮之际! 后院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玄衝进停尸房,目光一扫,瞬间落在那具尸变的水尸身上。 没有丝毫废话,林玄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欺身上前。 接著重重一脚,踹在尸体肩膀。 砰! 尸体横飞出去,撞在旁边棺材上,棺木剧烈震响。 文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气,脸上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 “文才,你没事吧?” 林玄微微侧头,开口问道,但眼睛依然锁定不远处的水尸。 文才捂著脖子微微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一时说不上话来。 而就在这时, 水尸僵硬地从地上爬起, “嗬——!!” 一道嘶哑的低吼声响起,水尸猛地抬头,再次朝林玄扑来。 见状, 林玄也不犹豫,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把阳糯米。 他口中急速念咒。 “上清火铃,镇尸伏形。” “阳炁入窍,尸煞停行。” 隨著咒音吐出,林玄体內道炁涌入掌中糯米。 米粒表面迅速泛起赤红光芒,像是被炭火烘透,浮出细密红纹。 腥风扑面,水尸那尖锐的青黑尸爪距离林玄的面门仅剩寸许! 林玄脚踏罡步,侧身避开尸爪,掌心糯米狠狠按在尸体胸口。 嗤! 白烟炸开! 在糯米与水尸接触的地方,一股股黑气不断冒出。 水尸嘴巴张大,喉咙里挤出无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嗬——!!” 水尸踉蹌后退,变黑的糯米隨之掉落。 林玄反手一抹,又一把崭新的阳糯米出现在掌心。 七窍封尸法在脑海中流转。 林玄单手结印,五指翻飞化作一团残影,法诀变幻间,体內道炁如潮水般运至指尖。 “散!” 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挥,那一把莹白的阳糯米洒洒扬扬挥洒而出。 在道炁的加持下,这些糯米好似活过来一般,在半空中自动分成了七股细流! 噗!噗!噗!噗…… 在林玄的操控下,几股糯米精准无误地钉入水尸那双眼,双耳,鼻孔以及嘴巴之中! 霎时间,水尸七窍全封! 与此同时, 水尸身上的尸气猛地一滯,仿佛被掐住了命脉。 林玄收手退后半步,並指如笔,在半空迅速勾勒。 一道淡红色光芒急速闪烁! “上清火铃,七窍封形。” 林玄低声念咒,剑指猛地向前一点。 “定!” 一声威严的敕令响起! 水尸眉心处,神异的符文骤然亮起! 符头镇尸,符胆锁窍,符脚压煞! 紧接著,红光在水尸脸上瀰漫开来,七窍之中的阳糯米也隨之绽放光芒! 下一刻,水尸便硬生生地被定格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第003章 疯狂打脸,三部八景,秋生被忽悠瘸了! 昏暗的停尸房內,阴冷的气息尚未散去,但场面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具刚刚还凶戾无比的水尸,此刻正保持著原本前扑的动作,身体诡异地前倾著。 它那两只尸爪笔直地伸向前方,距离林玄不过咫尺之遥。 但却再难移动半分! 水尸嘴巴里,一粒粒糯米散发著赤红光芒! 红光闪烁间,轻易便將水尸体內尸气镇压。 看著面前这诡异的一幕,一旁的秋生和文才眼睛瞪得浑圆! 满脸写著两个大字——震惊! 他们当然知道林玄的实力强。 毕竟他们这位大师兄,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了道士初期的境界,比他们这两个还在术士中后期徘徊的半吊子,要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道童、术士 、道士、法师、大法师、人师、地师、天师、真人。每层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境界。) 大师兄能打得过一具刚刚尸变的水尸,非常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他们大师兄刚才使用的这门道术,他们竟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且,自家师父似乎也从来没有教过啊! 既是如此,那这门道术,大师兄是从哪里习得的? 更邪门的是那些糯米! 普通糯米能拔尸毒、驱阴气不假,但撒在殭尸身上顶多也就冒点黑烟。 可大师兄这把糯米,不仅红得发亮,甚至还能镇尸?! 这简直比符籙还管用啊! 秋生的脑海里,不由得猛地冒出刚才在院墙边文才说过的那句戏言——『万一大师兄培养出一个糯米精呢?』 “嘶——” 秋生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难不成......这些犹如法器般神异的糯米,真的是大师兄每日对著农田念经,给生生念出来的?! 一时间,秋生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去后院,看看田里那些糯米是不是还在! 而瘫在旁边的文才,此刻已经看傻了眼,口中呆滯地呢喃著:“成精了......糯米成精了!糯米真的成精了!” “我就知道,大师兄每日种田绝对不是在玩泥巴!” “没想到这些糯米竟然有如此奇效,不仅能镇住水尸,竟然,竟然还能发光......这玩意绝对不是凡品啊!” 一旁的林玄见水尸已经被镇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回过头来,看著地上惊魂未定的两人,开口问道:“怎么样?你们两个都没受伤吧?” 听到林玄的声音,秋生这才如梦初醒,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大师兄,我们两个都好好的,连皮都没破!” 这时,文才也捂著脖子踉蹌著爬了起来,带著心有余悸的哭腔喊道:“大师兄,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你再晚来半步,我就被这鬼东西给掐断气了!” 林玄看著文才脖子上残留的指印,微微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就在林玄话音落下之后,一旁的秋生便急不可耐道, “大师兄,你刚才施展的那到底是什么法术啊?威力这么大,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还有......这尸体口中塞著的糯米又是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还会发光啊?!” 林玄看了秋生一眼,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刚才的道法,是我近日新领悟的《上清火铃镇尸咒》。至於这些糯米,是因为受了道法阳炁的加持,所以才会呈现出红光。” 其实,林玄在解释时刻意隱藏了一部分真相。 这糯米之所以能被道法完美催动,根本原因是它们本身就通过系统的“点化”,蕴含了【镇尸】特质! 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潜力,这些阳糯米才能如同籙一般,对水尸產生镇压效果。 听到林玄这番轻描淡写的回答,秋生脸上的疑惑反而更重了,他抓了抓头髮,不解地问道:“可是......大师兄,你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后院种地......念经吗?你什么时候背著我们学习新道法了?” “就是在念经的时候生出了一些感悟,顺其自然悟出的新法。” 林玄双手负后,淡淡地说道,高人风范尽显。 听到这话,秋生当场懵逼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可是大师兄,你这些天念的不都是《黄庭经》吗?这......这跟镇尸有什么关係啊?” 秋生虽然平时爱偷懒,但基础常识还是有的。 他很清楚,《黄庭经》乃是道家內丹养生的宝典,讲究的是如何內观己身,寻找自身体內的“身神”。 这玩意儿跟降妖除魔、镇压殭尸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啊! 就在秋生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旁的文才却理直气壮地插嘴道:“哎呀二师兄,这不是很简单、很好解释吗? 那肯定是因为咱们大师兄有著极佳的悟性!肯定是触类旁通,通过《黄庭经》领悟出了镇尸法唄!” 文才顿了顿,摇头晃脑地继续卖弄道:“二师兄,你难道没听说过祖师爷的一句话吗?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法归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 说完,文才还斜著眼睛,对秋生露出了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看白痴表情。 秋生一看到文才这副表情,当时血压就上来了,整个人瞬间应激! 他秋生堂堂义庄第二聪明的弟子,竟然被公认最憨傻的文才给鄙视了?! 这能忍? 接著他脖子一梗,便想开口反驳文才。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玄却在一旁微微頷首,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文才,讚许地点了点头道:“文才说的不错,虽然糙了点,但理是这个理。” 接著,林玄看向秋生,语气深长地科普道:“我確实是通过诵读道经,触类旁通才领悟的。 此门镇尸法,名为『七窍封尸』,主要是以极阳之物封锁殭尸的七窍气机,断其尸气循环。 而所谓的七窍,正好对应了《黄庭经》上部八景中的眼神、鼻神、耳神和舌神。 以养生之理,逆推灭杀之道,万法同源,便是如此! 秋生,你的悟性,有时候还真不如文才通透。” 听完林玄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秋生当即犹如遭了雷劈一般,僵愣在了原地。 “大、大师兄,你......你真的是通过念《黄庭经》领悟的这门镇尸法?!” 秋生心中瞬间翻起了巨浪! 自己这位大师兄的天赋果真这么变態吗?! 別人苦修法术都未必能入门,他竟然通过念一本养生经文,就悟出了这么霸道的新道法?! 回想起自己之前在院墙边,还暗自揣测大师兄是不是魔怔了, 但没想到这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还没有所反应,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时候,文才凑到秋生面前,满脸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怎么样?二师兄,这回我说对了吧?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不听!” 看著文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秋生只觉得眼角狂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在师兄弟俩暗中较劲时,林玄收敛了神色,目光重新落在那具水尸身上, “行了,你们两个消停点吧~~ 来跟我说说,这具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尸变?” 林玄沉声开口。 而在说话的同时,林玄也在打量著眼前的水尸。 这尸体泡得发白髮胀,面容略显粗獷, 而在其眉心正中有一个焦黑的弹孔,皮肉外翻,显然是致命伤。 横死之人?! 而且还是被枪决的?! 这种人怎么会被丟到河里? 林玄眉头轻轻一皱,隱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文才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匯报导:“大师兄,这尸体是上午几个隔壁村的村民送来的。说是从北清河里面捞上来的,吃枪子儿死的。 上午二师兄看了之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就贴了一张镇尸符,把它暂放在停尸房里了。” 谁知道刚才我们两个正上著香呢,这东西就突然起尸了!” “贴了镇尸符还会起尸?”林玄眼神一凝,露出一丝疑惑,“这水尸这么凶?那张镇尸符呢?” “在这呢在这呢!” 文才屁顛屁顛地跑到那堆散落的棺材板旁,从地上捡起一张皱巴巴、画得跟鬼画符一样的黄纸,递到了林玄面前。 林玄伸手接过来只扫了一眼,顿时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管这玩意儿叫镇尸符?!” 听到大师兄的话,秋生的脸当即“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接著心虚地別过了脑袋,根本不敢直视林玄的眼睛。 林玄扫了秋生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怪不得这符压不住这具水尸!这上面的硃砂断断续续,符胆散乱,里面连一丝一毫的法意都没有!这玩意儿拿去擦屁股我都嫌硬,它跟废纸有什么区別?!” 说著,他大步走到秋生身边, “啪”地一下,直接將那张废纸拍在了秋生的脑门上。 “秋生啊秋生,你平时机灵劲儿挺多,就是不用在正道上!別总是想著偷奸耍滑,你现在的符道水平,实在是太差强人意了!” 文才站在一旁,听著林玄劈头盖脸地教训秋生,忍不住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暗自偷笑。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林玄话锋一转,语气幽幽地补了一刀:“秋生,你要是再这么不务正业地混下去......文才可都要追上你了。” “????” 正搁那儿幸灾乐祸的文才,听到这句话,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不是,大师兄,你骂他归骂他,怎么感觉我被伤得更深啊?! 这下轮到秋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偷笑出声。 他一把將脑门上的废纸符拽了下来,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且认真地点头保证道:“大师兄,你放心!你这番话彻底点醒了我!我以后一定悬樑刺股、好好修炼,绝对不和文才这种人同流合污!我发誓,一定要和他拉开不可逾越的差距!” 文才:“???” 我招谁惹谁了?! 看著这两个活宝,林玄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道:“行了,別耍贫嘴了。你们两个把这水尸抬进去重新安顿好,顺便把地上的烂摊子收拾了。我得出去一趟。” 文才本想回懟秋生两句找回场子,但一听林玄这么晚了还要出门,顿时顾不上斗嘴,好奇地问道:“大师兄,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你要去哪啊?” 林玄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门外的夜色,沉声道:“这具尸体虽说是被人枪杀的横死鬼,但它死的时间太短,自身的怨气和煞气並不浓郁,按理说根本达不到起尸的程度。但偏偏它就是尸变了。” 林玄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若不是这尸体本身的问题,那很可能......就是那条河出了问题。我要去北清河走一趟,亲自看看源头。” 说著,林玄一甩袖摆,迈步向外走去。 这时候,秋生急忙丟下手里的扫帚追了过来,“大师兄,大半夜探险啊?我也去我也去!我给你打下手!” 林玄脚步一顿,回过头,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秋生一眼,摇摇头道,“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连张镇尸符都画不明白,跟过去也是给我当累赘帮倒忙。给我老老实实在义庄待著,看好家!” 说罢,林玄不再理会哀声嘆气的秋生,出门直奔北清河的方向而去。 第004章 水上莫言鬼!阳糯米发威,赤火镇沉尸! 夜色笼罩,四野寂静。 街巷两侧的铺子早已紧闭了门窗,只有几盏掛在檐下的破旧纸灯笼,被夜风吹得来回晃动。 昏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散落点点斑驳之色。 林玄沿著小巷往北走。 越靠近北清河,空气里的水汽便越重。 夜风从河面吹来,带著湿冷腥味,贴著衣襟往里钻。 没过多久,北清河已经出现在眼前。 河面宽阔,月光落在水上,被风揉成片片银光。 两岸芦苇隨风摇摆,河岸边停著几条乌篷船,船身轻轻撞著木桩,发出细微闷响。 林玄顺著河岸慢慢往前走。 他微微眯起双眼,悄然放缓了呼吸,体內道士初期的修为运转,將感知向外铺陈开来。 河风里的寒意,水草的泥腥味,深层底泥发酵的腐气…… 一切似乎都很寻常。 可林玄心底那根弦,反倒绷得更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看似平静的水面,底下藏著的东西往往越凶。 停尸房里那具水尸,身上的怨气和煞气他亲自探查过,根本算不上重。 凭尸体本身,远达不到尸变程度。 问题多半藏在这条河里。 林玄走过一处船坞时,旁边忽然传来木门摩擦声。 吱呀—— 一个提著煤油灯的老叟从船坞里走出。 灯火昏黄,照出老叟满是皱纹的脸。 他头上戴著旧斗笠,身上披著蓑衣,脚下木屐踩在湿泥上,发出咯吱声。 林玄神色微动,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老伯,深夜打搅了。” 老叟本是出来夜尿的,猛地瞧见个黑影,嚇了一跳。 他赶紧抬起手里的煤油灯,向这边照了过来。 昏黄的灯火落在林玄俊逸出尘的脸庞上,那一身挺拔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老叟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了片刻,眼神猛地一亮,脸上的惧意顿时消散大半。 “哟,这不是一眉法师大徒弟,小林道长吗?” 林玄微微点头,略感诧异:“老伯认得我?” 老叟咧开缺少门牙的嘴,笑了笑:“嗨呀,这任家镇上下,谁不认得九叔的威名?你跟著林道长出过几回门办事,我都远远瞧见过。您可是有真本事的。” 说著,老叟探著脖子往林玄身后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问道:“小林道长,这大半夜的来北清河……是有事?” 林玄开门见山道,“是有事,我想问……上午这里是不是捞出一具尸体?” 一听这话,老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提著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转过身,用乾枯的手指指向河对岸那片芦苇盪。 “就在那边!” “早上那具尸体,是从河对岸芦苇盪里捞出来的。当时捞人的时候,老汉我就在旁边。” 老叟压低声音,像是想起了白天的场景。 “小林道长,你是不晓得。那人脑袋正中间被枪子儿开了一个血窟窿,可偏偏一双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直勾勾盯著人看,死得真不安生。” 老叟摇了摇头,嘴里“嘖嘖”出声。 “老汉我看啊,那人肯定是得罪了不该惹的狠角色。那枪可是洋玩意儿,寻常人家摸都摸不著,而且他脑袋上那个窟窿周围的皮肉都翻著焦黑,绝对不是普通的土銃打出来的。” 老叟越说越来劲,带著点卖弄,又带著几分后怕。 “白天那几个捞尸的年轻后生还不信邪,说人死如灯灭,赶紧送去你们义庄就算完事。 可我当时就跟他们讲,那尸体刚捞上来的时候,河边那风啊,冷得邪门! 老汉我就站在那尸体旁边半丈远,后脖颈的汗毛都一根根倒竖起来了……” 林玄目光越过河面,看向那片芦苇盪。 芦苇在风里起伏,影子一层叠一层,像许多人影站在水边。 林玄眉头轻轻皱起,打断了老叟的絮叨。 “老伯,你能不能载我去河对岸看一眼?” 老叟话音顿住,转头看他。 “大晚上的,你去那边做什么?” 话刚出口,老叟似乎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提著灯往前凑了半步。 “小林道长……是不是白天送去你们义庄的那具水尸……诈、诈尸了?!” 林玄看著他,並未立刻回答。 老叟见他这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数,拍著大腿说道:“我就知道!” “那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邪性。旁人不信,我看得清楚,那东西身上肯定带著不乾净的气。 白天我跟小刘他们说,他们还笑我年纪大了疑神疑鬼。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在河上討饭吃,什么怪事没见过?” 眼看老叟情绪激动又要长篇大论,林玄不得不沉声开口打断。 “老伯,邪祟之事,不可轻语。你若方便,载我过去一趟,林某自当护你周全。若是不便,借我一条船也可。” 老叟想到白天捞起水尸时,对方那可怖的面容,心里微微犹豫。 但隨即想到眼前这位可是九叔的高徒,连真殭尸都能降伏,自己有何好怕的? “能!有小道长在,老汉有什么不敢的!道长您稍等。” 他连忙转身往船坞走,“小林道长您上船,老汉这就撑船带您过去!” 林玄撩起道袍下摆,跨上船去。 老叟將煤油灯掛在船头,解开缆绳,撑起竹篙往岸边一推。 哗啦啦—— 船身微微一晃,破开水面,向著河心滑行而去。 月亮倒映在水里,被船桨划碎,银光摇摇晃晃,像碎掉的铜镜。 林玄站在船头,目光扫过河面。 船越靠近芦苇盪,空气里的冷意越明显。 而当船行到河心附近时,林玄目光猛地一凝。 “老伯,停一下。” 老叟手一顿,竹篙停在半空,疑惑道:“道长,这还没到捞尸的口子呢。” “不用往前了,就在这里。” 林玄微微摇头,低头看向了船下的水面。 月光照在河上,水色发黑,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可在他的感知里,船下方的阴气明显比周围浓得多,其中还夹著一缕怨气和鬼气。 这水面下有东西。 说不定还有沉尸! 老叟见林玄神色肃穆地盯著水下,心里直发毛,也大著胆子提著煤油灯凑到船边,扒著船沿往下张望。 微弱的灯光打下去,只照亮了一小片黑沉沉的水面,里面除了浑浊的水草,什么也看不见。 老叟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疑惑:“小林道长,这里有问题?” “嗯~~”林玄点头。 老叟摸了摸下巴,眼神又紧张又好奇。 “难道水下有水鬼?” 他说完,立刻盯著林玄的脸,想从他神色里看出点东西。 林玄刚要开口,脸色忽然变了。 周围怨气在一瞬间变浓。 河面原本平稳的水纹,忽然一圈圈盪开。 哗啦啦——! 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毫无徵兆地盪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船头前方的深水之下,一抹水缸大小的巨型黑影,迅速游来。 “不好。” 林玄瞳孔微缩。 下一刻,船体猛地一震。 乌篷船左右摇晃,水花拍上船舷,四散开来。 老叟脚下打滑,整个人朝船侧栽去,心跳更是如同擂鼓般响起。 林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老叟后衣领,將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扑通!” 老叟重重摔在船舱里,嚇得肝胆俱裂,脸色苍白。 船身还在剧烈摇晃。 林玄双脚犹如生了老根一般,死死钉在船板上。 身形虽隨船身剧烈摇晃,但下盘却稳如泰山! 接著,他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把阳糯米。 体內道炁灌入其中。 嗡——! 霎时间,原本莹白如玉的米粒,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炭火,迅速浮现出一层刺目耀眼的赤红光芒! 一股纯阳之气,瞬间衝破了周围阴冷的封锁! “去!” 林玄手腕猛地一抖,阳糯米如同漫天火星般,尽数洒入船舱底部! 噠噠噠噠噠——! 米粒砸在船底,发出一连串密集如炒豆子般的脆响。 红光在船底迅速铺开,像一层细密火星,压住从水下钻来的阴冷气机。 水下那团黑影猛地顿住,似乎感受到了危机,迅速向河水深处游去。 船体的晃动也隨之停住。 死里逃生的老叟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惊魂未定的查看四周,確定没有危险了,才小声询问,“小林道长,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林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感应一番。 確定那团怨气消失不见,这才看向那老叟, “老伯,晚上莫言鬼!尤其是在水上! 水底的脏东西,感受到人气,便想掀翻船,拉我们当替死鬼。” 老叟脸色瞬间惨白,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 在水上行船本就有诸多忌讳,尤其是晚上不能提那个字。 但因为今晚有小林道长这位高人在身边,老叟紧绷的神经有些放鬆,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 差点因此酿成大错! 也好在小林道长本事厉害,不然怕是…… 老叟越想越后怕,手指都在发抖。 看著老头嚇得不轻,林玄走到船中间,拿起了船桨。 “老伯,你受了惊嚇,坐著歇会儿。我来划船,咱们先靠岸。” 老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失魂落魄地往船边坐去,刚挨到船板,又想起刚才水下的黑影,赶紧挪到林玄旁边。 船桨入水。 哗啦—— 乌篷船调转方向,朝岸边驶去。 船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老叟抱著煤油灯,眼睛时不时往水面瞟,脸上还带著后怕。 而林玄一边摇桨,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水下確实有脏东西,而且实力还不弱。 从刚才怨气翻涌的程度看,至少有术士后期! 若是在陆地上,这种层次的水鬼,林玄凭道士初期的修为,將其镇杀不成问题。 可这里是深水河道! 隔著厚厚的水层,寻常法咒和符籙的威力会被水汽衝散大半。 水鬼在河底借水势行凶,进退自如,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 他林玄虽然被九叔私授心印,能请动三五本坛的兵马护身,但那些多是擅长陆地驱邪的兵马。 想要在深河之中捞鬼,唯有请正统的“水府兵马”! 只可惜,他目前手里根本没有调动水府的通关牒文。 “看来,只能等师父回来再处理了~~” 林玄目光扫过河面,心中暗自想到。 明日一早就去保安队走一趟。 让阿威先带人封锁这片水域,暂时別让船只靠近芦苇盪附近。 乌篷船渐渐靠向岸边。 船底擦过浅水泥沙,发出轻微摩擦声。 林玄抬头准备下船。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岸边不远处的浅滩旁,有一株別样的荷花。 当林玄看清其属性时,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第005章 三株宝植,接连点化,品质跃迁! 林玄站在船头,目光落在岸边那一株莲花上。 宽大的莲叶静静铺在发黑的水面上,边缘掛著几粒晶莹的水珠。 一截细长的根茎从浑浊的水下探出,青绿的表皮之中,竟诡异地夹杂著一缕缕暗红, 那模样就像是活人的血丝,正顺著植物的茎络一点点往上蔓延、搏动。 这株莲花开得並算不上艷丽。 花瓣半合,顏色偏淡,藏在芦苇影子里,寻常人划船经过,多半会当成普通野莲。 可林玄凭藉著系统赋予的【草木亲和】,一靠近,便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荷叶之上,正散发著一缕极淡的阴气。 那阴气贴著水面流动,被夜风吹开,又重新往莲叶下方聚拢。 下一刻,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异种血莲】 【品质:白色】 【成熟度:86%】 【特质:补血生机】(蕴含生机,可滋补气血,固本培元) 【道果:《血莲横练功》】 【可点化】 ...... 林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白色品质! 而且还自带道法与特质双词条! 这可少见的很。 他义庄后院种了那么多东西,如今能达到白色品质的,也就那株新移来的桃树苗。 其余诸如糯米、黄豆之流,大多都是灰色品质。 眼前这株毫不起眼的野莲花,竟是一株生在河流之中的天生地养之宝! 林玄看著面板上的【血莲横练功】,心中很快有了判断。 这门道法词条,多半是一门增强气血、锤炼筋骨的横练功法。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道士修法容易,强身却慢。 真要遇见殭尸近身,肉身底子差些,往往符纸还没掏出来,人就已经被殭尸蛮横的巨力撞断了全身骨头。 这【血莲横练功】,正好补他短板。 至於特质词条“补血养气”,同样有用。 莲花本身能补气血,莲藕若能入药,或许还能炼成滋养肉身的灵食。 若是再经由他的道炁点化,说不定还能多出一两个词条。 林玄想到这里,直接俯身探手入水。 河水冰冷,凉意刺激著皮肤。 林玄手指顺著莲茎往下摸,很快碰到了扎在泥中的根系。 淤泥又软又滑,里面还夹著细碎砂石。 林玄五指扣住莲根,手腕之上道炁流转,暗暗发力。 他先是巧妙地左右轻轻摇晃鬆动泥土,紧接著借著一股巧劲,顺势往上一提! “哗啦——” 水花翻起。 一截莲藕连著根须,被他从河底拔了出来。 泥水顺著莲藕往下淌,滴在船板上,发出啪嗒声。 林玄目光落在莲藕上,眼神顿时一凝。 这莲藕竟是红色的。 表皮带著暗红纹路,节节相连,像浸过血水一般。 月光照在上面,竟隱隱泛著一层温润光泽。 船尾的老叟原本缩著身子,见林玄拔出莲藕,也跟著探头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 老叟本就惨白的脸色当场煞白一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小道长,这莲藕......” “这顏色不对劲啊!咋是血红血红的?看著......看著怪瘮人的。” 老叟声音发颤,手指哆哆嗦嗦指著那截红藕。 他喉咙滚了滚,眼神下意识瞟向刚才『水鬼』退去的方向。 “这东西......不会也跟那......” 话到这里,老叟脸皮一抖,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夜里的河面太静。 他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又把水里的脏东西招回来。 林玄將那株血莲托在掌心,神色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老伯莫慌。这不过是一株受了此地风水地气影响,变异了的普通荷花罢了,跟水里的脏东西没有关係。” 老叟听见这话,绷紧的肩膀才鬆了些。 隨即,林玄心念一动。 掌中的血莲连同红藕,瞬间消失。 被其装入了系统背包之中。 “嘶——!” 老叟眼珠猛地瞪圆,整个人像被定在船尾。 “这......这这这......” 他张著嘴,舌头像打了结。 “这东西咋就......凭空没了?” 林玄早料到他会是这反应,於是神色平静道:“道家小手段,袖里乾坤,能收些隨身小物。” 其实林玄原本想说是“乾坤袋”的,可今晚出门走得急,身上压根没带那类法器。 索性临时改成袖里乾坤,倒也省得解释。 老叟却听得心头一震。 小手段?! 这要是小手段,那什么才算大神通?! 他早听任家镇的人说,九叔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如今一看,眼前这位小道长年纪轻轻,不仅能用一把糯米逼退水中邪祟,竟还能施展这种传说中“收物於无形”的仙家手段! 九叔的大徒弟,当真是深不可测! 老叟心里越想越敬畏,视线很快又落回船舱。 船板上,还散著些许泛红的糯米。 刚才林玄划船时,老叟心生好奇,偷偷捡起一粒看过。 起初他还以为那是会发红光的小虫子,捏到手里仔细端详,才发现竟是一粒米。 一粒糯米,竟能发红光! 更重要的是,这些糯米洒在船板后,水下那『水鬼』直接远远退开,再也没敢靠近船身。 这道家的本事,真是神鬼莫测! 老叟心里暗暗盘算著:等会儿小道长离开时,自己就算是厚著脸皮也得討一些回去,掛在船里。 以后夜里下网,有这『神米』压阵,心里也能踏实些。 他正搁这胡思乱想,却见林玄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水面之下。 血莲被拔走之后,水底淤泥翻开,旁边露出了两株细长水草。 水草通体青黑,叶片细窄,贴著水流缓缓摇动。 林玄眼前再次浮现面板。 【阴水草】 【品质:灰色】 【成熟度:98%】 【特质:无】 【道果:《草头兵》】 【可点化】 ...... 林玄心中微微一喜,这两株水草虽然品质为灰色,但其附带的道法词条也是《草头兵》。 而且,这两株阴水草生长进度已经达到98%。 带回去稍微培育一番,应该很快就能收割词条。 林玄二话没说,再度探手入水。 他捏住水草根部,顺著泥层轻轻一拨。 两株阴水草连著细根被拔出,林玄將其收入系统背包。 做完这些,他又向四周细细看了一圈。 河岸旁的芦苇,水面浮著的浮萍,远处几株半枯的水蓼,都被他用系统扫过。 都是些不入品阶的东西,没什么收割价值。 林玄收回视线,重新撑起船桨。 乌篷船离开岸边,又往芦苇盪深处绕了一圈。 芦苇盪里水汽更重。 夜风一吹,大片芦苇同时摇晃,发出沙沙之声。 林玄扫视一圈,確定芦苇盪里再无异常,这才调转船头,朝最初停船的位置划去。 船头撞到浅滩时,老叟赶紧跳下船,伸手帮忙拽住缆绳。 林玄从船上下来,递给老叟一串铜子,以此感谢其帮忙撑船,之后便准备离开。 老叟跟在旁边,双手搓著衣角,脸上带著几分难为情。 他几次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刚才就是他多嘴,害得林玄差点被水里的脏东西盯上。 而且回来之后,还收了林玄的钱。 这会儿再开口討糯米,实在有些没脸。 林玄看出了他的心思,掌心一翻,手中多出一小把糯米。 米粒晶莹,颗颗饱满。 “老伯,这些糯米,你且拿著。” 老叟猛地抬头,满脸惊喜,“小道长,这......这给我?” 林玄点头,“和船上那些收在一起,装进布袋,掛在乌篷船里,能辟些邪气。” “多谢小道长,多谢小道长!” 老叟激动的接过,连连弯腰感谢。 林玄摆了摆手,又沉声叮嘱道:“还有,最近切莫再去刚才那片水域。你也在行船的渔民中传个话,那水下有凶煞潜伏,能绕则绕,千万別为了贪几网鱼,把命填进去了。” “记住了,记住了!”老叟立刻点头,“明儿一早我就去说,谁要往那边去,我拦著他。” 林玄“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往任家镇方向走去。 老叟站在岸边,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低头看向掌心糯米。 月光落在米粒上,映出淡淡莹光。 他心头一动。 奇怪—— 刚才船舱里的糯米分明泛著红光,现在这些却安安静静,只是看著比寻常糯米清亮许多。 老叟又赶紧回船里看去。 船舱中散落的那些糯米,红光也在缓缓变淡。 他顿时明白过来。 刚才那些红光,多半是小道长施了法。 道法加持过后,米粒才能逼退水里的脏东西。 只是法光会散,最后还会恢復原样。 可就算这样,这些糯米也比普通符纸让人安心。 符纸沾水就烂,糯米装在布袋里,能掛很久。 老叟手脚利落地找出一块乾净布,將船舱里那些糯米一粒粒捡起,又把林玄给的那把糯米倒进去,小心扎紧。 他將布袋掛在乌篷船內侧最高处。 布袋隨著船身轻轻摇晃。 夜风吹进船舱,先前那股阴冷感散了许多。 老叟躺回船里,睁著眼看了布袋好一会儿,胸口那团恐慌慢慢散去。 河水拍著船底,声音轻缓。 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抱著竹篙,慢慢睡了过去。 ...... 林玄回到义庄时,院中已经安静下来。 秋生和文才的房里传出轻微鼾声。 停尸房那边,油灯还亮著, 昏黄光线照著墙角纸钱,香灰味混著棺木的陈旧气息,在夜里显得格外阴冷。 林玄放轻脚步,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水井旁有一口閒置的大水缸,缸口落了些灰,里面还积著几片枯叶。 林玄將水缸搬到院角,又找来铁铲,从菜畦边取了些湿泥填进去。 隨后將异种血莲取出,埋入缸底泥中。 接著是两株阴水草。 做完这些,他打起井水,一桶桶倒入缸中。 清水漫过泥土,很快变得浑浊。 三株水生植物安顿好后,林玄打开系统面板。 【是否对当前植物进行点化?点化目標:异种血莲、阴水草、阴水草】 【是!】 【是否添加道韵物品进行增幅?】 林玄看著提示,微微沉吟,点击否。 他手头没有蕴含道韵的材料,只能用自身道炁。 系统光芒从眼前浮现,化作三缕淡淡灵辉,落入水缸。 林玄立刻感觉体內道炁被牵引出来。 一股温热气息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流向掌心,再从掌心缓缓注入水缸。 原本浑浊的水面泛起细小涟漪。 血莲最先有了反应。 莲叶上的红纹一点点亮起,像细小血线在叶脉中游走,並迅速沿著荷叶脉络泛开。 湿泥中的红藕也隨之长大,並隱约透出一股温热气息。 而紧接著,两株阴水草也开始了变化。 青黑色叶片收拢,又重新舒展。 叶尖浮出一层淡淡灰光,並不断向著白色转变。 林玄站在缸边,眼神专注。 水缸里的灵气正在匯聚。 三株植物在道炁灌注下,气息一寸寸拔高。 很快,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异种血莲点化成功!】 【当前品质:白色!】 【新增特质词条:气血同源】(植物所蕴含的生机可与宿主气血完美融合,大幅度提升横练功法修炼速度!) 【成熟度:80%!】 ...... 【阴水草点化成功,品质实现跃迁!】 【当前品质:白色!】 【增加特质词条:水灵聚阴】(可自发匯聚方圆十米內的水属阴气,极大加速水生灵植生长速度!)】 【成熟度:90%!】 ...... 【阴水草点化成功,品质实现跃迁!】 【当前品质:白色!】 【增加特质词条:水灵聚阴】 【成熟度:91%!】 ...... 第006章 新词条【纳阳】!能主动吸取阳气的极品糯米! 林玄看著眼前三道面板,那张向来沉静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喜色。 “赚大了……” 他轻声呢喃。 这次点化的结果,远超预料。 异种血莲新增了一个【气血同源】,这已经算得上大收穫。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两株原本只有灰色品质的阴水草,竟在点化之后完成了品质跃迁,直接晋升为白色品质! 灰色到白色,跨的可不止是面板上的一个字。 那是本质的蜕变! 进阶之后,植物本身承载灵气、阴气、水气的能力都会增强!! 孕育出的道果也会更强! 等成熟收割时,系统反馈出来的经验和感悟,也会比之前高出一截! 至於成熟度下降,那是很正常的事。 常言道,厚积薄发! 潜力被强行拔高之后,底蕴变得深厚,自然需要重新吸收海量的水气和阴气来填补空缺,成长时间多出一些那是理所应当的。 而这种多出来的时间,林玄完全等得起。 林玄低头看向水缸中的三株植物,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希望它们能赶快成熟...... 在水缸旁守了片刻,確认三株植物气息稳定,林玄便转身来到后院农田。 夜色下,农田显得空旷了许多。 原本那一片阳糯米已经全部收割,只剩翻过的湿土。 田垄之间还残留著淡淡阳气,被夜风一吹,混著泥土气息散开。 林玄打开系统背包。 一束束糯米悬在背包格子中,稻穗饱满,穀壳上还带著收割时残留的灵光。 他从中挑出一批品相最好的稻穀。 这些稻穀外壳完整,胚芽饱满,颗粒也比寻常糯米大出些许。 种子最怕损伤胚芽。 胚芽一坏,埋进土里也难发出来。 林玄將这些稻穀摊在竹匾上,指尖缓缓拂过。 一缕道炁从他掌心渗出,像温热的雾气,贴著穀壳流转。 刚收成的稻穀水分重,直接播下去,容易在泥里闷坏,之后发霉、烂种! 就算勉强出了芽,也会生得参差不齐,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灵种。 寻常农户要將稻穀晒乾,储存一段日子,再挑选种子下田。 林玄用不上那么久。 道炁顺著穀壳游走,將里面多余的水分一点点抽离出来。 细微水汽从竹匾上升起,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化成了一层氤氳的薄雾。 林玄手法很稳健。 他只脱去稻穀中容易坏种的水汽,保住胚芽深处的生机。 片刻之后,竹匾里的稻穀变得乾爽许多。 林玄伸手轻轻一拨,穀壳相互碰撞,发出一阵细微而清脆的“沙沙”声。 做完这些,林玄又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张黄符。 黄纸之上,硃砂绘製的符纹沉稳有力,笔走龙蛇,符胆处更是隱隱泛著一抹威严的赤金光泽。 这,正是九叔临走前亲手绘製的镇尸符! 货真价实的凡阶上品! 同样是画镇尸符,九叔这张符的符线走势稳如泰山,符胆聚气极正,里面更是蕴藏著一股堂皇浩大的茅山法炁。 虽说林玄的《上清火铃镇尸咒》已达到lv4(灰)的等级,但相比起师父確实还差了不少火候。 不过,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上品黄符虽珍贵,但若是能换来更高品质的灵种,绝对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他將镇尸符放在竹匾旁边,心念锁定眼前这批稻穀。 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是否对当前种子进行点化?】 【点化目標:阳糯米种子】 【是否添加道韵物品进行增幅?】 林玄直接选中镇尸符。 【已添加道韵物品:凡阶上品镇尸符】 【是否確认点化?】 “確认。” 念头落下。 镇尸符猛地一颤。 符纸上的硃砂纹路像被火点燃,赤金色光芒顺著符线游走,隨后整张黄符化成无数金光。 那些金光犹如夏夜里漫天飞舞的流萤,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瞬后,齐齐向下俯衝,钻入了竹匾里的那一批稻穀之中。 “嗡——” 下一刻,林玄体內道炁被迅速牵动。 丹田中的道炁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沿著经脉涌出,顺著掌心灌入那批种子。 一成。 三成。 六成。 ...... 短短不过四五个呼吸的时间,林玄体內的道炁竟被一口气抽乾了九成之多! “唔……” 林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胸口传来一阵发虚的闷痛感,仿佛连气血都要被一併抽走。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著竹匾,亮得惊人。 穀壳表面浮现出一条条细小符纹。 符纹赤黄交织,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镇尸符线! 它们顺著穀壳的纹理绕过一圈,闪烁著微弱的法光,又缓缓隱入其中。 系统面板再次展开。 【纳阳糯米种子】 【品质:灰色】 【特质:镇尸、纳阳】(自发吸纳天地阳气,增强对尸气、尸毒、阴煞的镇压与拔除效果!) 【道果:《上清火铃镇尸咒》】 【当前状態:可播种】 ......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林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这批稻穀的品质依旧停在灰色,可比第一批明显强了一截。 最关键的是,它除了【镇尸】词条之外,还多出了一个【纳阳】词条! 这代表这些糯米在生长时,会主动吸纳阳气,日后成熟后,对尸气、尸毒的克制只会更强。 而道果依然是他需要的《上清火铃镇尸咒》! 只要把这一批收割下来,他对此咒的领悟还能继续加深。 “多培养几轮,镇尸糯米突破到白色品质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了那时,遇到寻常的行尸,我怕是连符都用不到! 一把糯米撒出去,它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找不到,当场就得被糯米封在原地!” 林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翻涌的期待,动作轻柔地端起竹匾,开始今晚的播种。 他沿著田垄蹲下,指尖拨开湿土,將一粒粒镇尸糯米种子送入土中。 种子落入泥里,穀壳上的细小符纹微微一闪,很快被湿土盖住。 林玄动作很稳。 每一粒种子的间距、埋入深浅、覆土厚度,都比最初种糯米时更加讲究。 很快,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 【完成一次有效播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林玄继续往前。 湿土被指尖拨开,又重新合拢。 一粒粒种子进入田里,像一道道细小火种,藏入夜色深处。 【完成一次有效播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完成一次有效播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 提示声不断响起。 林玄听著耳边动静,嘴角微微扬起。 以前播种十次稻穀,系统才会给出一次熟练度提示。 如今种上五次左右,便能获得一次经验。 高品质植物带来的反馈,確实远超普通作物。 以后想要快速提升基础培育术,还是得多收集这类灵植、异种,或者將普通植物一轮轮培养上去。 等最后一粒镇尸糯米种子埋入土中,林玄站起身,提起水桶走向水井。 井绳摩擦木架,发出吱呀声。 清水被打上来,桶壁沾著冷气。 林玄提水来到田边,沿著田垄缓缓浇下。 水流落入土中,湿土顏色迅速加深。 一股清新的泥腥气从田里升起。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 浇完最后一垄,他放下水桶,打开系统面板。 【基础培育术:lv4(灰):66/500。】 第007章 一鱼多吃!LV3草头兵,撒豆成兵的雏形! 距离lv5,已经不远了。 林玄看著面板,心中越发踏实。 基础培育术提升越高,他照料灵植的效率便越高,作物的品质也就越好。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就是最根本的修行速度。 半点马虎不得! 田种好了,水也浇透了,但剩下的那些用来打底的糯米秸秆,林玄也绝不打算浪费。 他心念一动。 系统背包中,那些已经被剥离了稻穀的剩余秸秆,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一捆捆整齐地堆在田边,散发著淡淡的、属於草木特有的乾爽清香。 林玄就地盘膝坐下,隨手从身旁取来一束秸秆。 枯黄的稻草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被迅速理顺,长短齐平。 他熟练地抽出两根坚韧的细草绳,先是在秸秆顶端勒出一个人头的形状,紧接著手指翻飞,迅速分出肩背、腰身,最后扎紧四肢。 指尖穿梭之间,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草人,便稳稳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草人看著有些粗糙,脑袋圆滚滚的,四肢略显短小滑稽,胸腹处也只是隨意地扎了两圈草绳固定。 系统提示隨之响起。 【成功製作草人一只,草头兵熟练度+1】 林玄看著掌中草人,心中浮现出关於草头兵的种种记忆。 草头兵,是道门中极重要的一类秘术。 在民间,它又被叫作草人法、豆兵草马。 往上追溯,便是撒豆成兵一类大神通的根脚。 此法的核心奥义,在於以草木、豆谷、纸扎之物作为躯壳载体,以此来承接施术者本人的精气神! 或者更进一步,开坛做法,请动法坛上的兵马、护坛的猖兵,甚至拘押山野间的孤魂野鬼等灵体入驻其中,从而驱使它们替自己巡守山门、探路避险、挡灾受过,参与斗法廝杀! 真正完整的草头兵炼製,流程繁琐得多。 首先要扎草成人,比例需合乎阴阳。 其次,要以极阳的硃砂,辅以施术者的指尖血,在草人面部点出五官七窍。 草人腹中还需特意留出空腔,用来藏入符籙! 做完这些,之后还要设下香案,燃起香烛,诚心稟告祖师爷与本坛兵马,进行开光点魄的仪式。 有些讲究的法脉,还会以香火日夜供养数,让草人慢慢吃香得灵,褪去凡胎。 等草人真正养出灵性,才能做到令行禁止,隨心驱使。 林玄眼下扎的这些,自然远达不到那种程度,充其量只能算是熟悉手法的练手之作。 既然暂时不打算拿来实战,製作的过程也就隨意得多了。 他將第一个扎好的草人隨手放到旁边,继续伸手取草。 林玄动作行云流水,一个接一个的小草人在他手中迅速成形。 【成功製作草人一只,草头兵熟练度+1】 【成功製作草人一只,草头兵熟练度+2】 【成功製作草人一只,草头兵熟练度+1】 ...... 提示声不断响起。 林玄的动作也隨著熟练度的增加,变得越来越快。 最初扎的时候,他还需要用眼睛去仔细比量秸秆的长短粗细;可到了后来,他的手指刚一摸到秸秆,便能凭藉著肌肉记忆和冥冥中的感应,瞬间顺势判断出该从哪里折断,该在何处勒紧草绳。 扎好的草人堆在身前,越堆越高,犹如一座小山。 起初的那一批草人做得確实歪歪扭扭,有的头大身小,有的胳膊长短不齐,看著像是一群残兵败將。 可到了后面,他扎出的草人身形逐渐变得匀称修长,草绳落点的方位也越来越精准,隱隱透出一股莫名的灵动感。 某一刻,当林玄再次扎好一个草人时,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发生了变化。 【草头兵熟练度已满!】 【草头兵提升至lv3!】 轰! 就在系统声音落下之时, 一股庞大而深奥的感悟,犹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涌入林玄的脑海。 他手指猛地停在半空,缓缓闭上了双眼。 识海之中,仿佛有一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道,正在手把手地教导他!! 一个完整且完美的草人內部结构,在他脑海中迅速解剖、展开...... 头颅、胸腹、四肢、关节、符位、气路…… 他终於顿悟,原来每一处草绳缠绕的位置,都不是隨意为之!! 而是对应著日后法炁在草人体內流转的关键节点! 草绳若是勒得太紧,气路便会生生断绝,法术反噬!! 草身若是扎得太松,灵性便会从缝隙中流失,留不住猖兵的魂魄。 胸腹处若要藏符,必须在编织时就巧妙地留出一个可承载法炁运转的微小“窍穴”。 甚至连五官七窍的位置,也绝不能乱点。 眼通灵界,耳听法令,口承咒言,鼻纳香火。 错一步,草人便是个废品。 片刻后,林玄缓缓睁开眼。 深邃的眼底,一抹锐利的精光一闪而逝。 lv3的草头兵,让他初步摸到了“承炁成形”的门槛。 再扎草人时,他手法明显变了。 秸秆折转之间,草人头身比例更加协调。 胸腹处被他刻意留出细小空腔,日后正好可以藏符。 草绳缠过四肢时,也留出几处气路节点。 只凭肉眼看,后面这些草人便比前面那堆精神许多。 一直到所有秸秆全部用尽,林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片小小草人。 他从里面挑出十个製作最精良的,单独放到一旁。 这十个草人可以留著备用。 日后补上硃砂五官、腹中藏符,再试著开光点魄,或许能炼成真正可用的草头兵。 至於剩下那些粗糙练手之作,继续留著也无大用。 林玄將它们抱到农田边的空地上。 火摺子轻轻一吹,火星亮起。 他点燃最底下的稻草。 “噼啪。” 乾草遇火,火苗迅速往上窜。 一个个歪斜草人在火焰中捲曲,草绳断开,身体塌落,最后化成灰黑色的细末。 浓烟顺著夜风飘向院角。 焚烧稻草的焦香散开,混著后院泥土味,倒让这片刚播下种子的农田多了几分烟火气。 林玄站在旁边,等火势慢慢熄灭。 最后一点红火暗下去后,地上只剩一堆温热草木灰。 他取来簸箕,將草木灰仔细收拢。 之后,林玄端著簸箕走到田边,將草木灰均匀撒入刚播下纳阳糯米的田垄。 灰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湿润的泥土上,很快被地表的水汽沾住,贴著土层慢慢散开,化作了滋养新生命的绝佳养分。 尘归尘,土归土,万物轮迴,生生不息。 系统提示音,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 【完成一次有效施肥,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 【完成一次有效施肥,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 【完成一次有效施肥,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 ...... 之前的糯米束经过点化,品质得到了提升,连带著秸秆也得到了强化。 所以由糯米秸秆烧出来的“肥料”,品质也远超普通的草木灰,连带著施肥时的熟练度都增长了一些。 施完肥之后,林玄打开面板。 【基础培育术】 【品级:灰色】 【等级:lv4】 【熟练度:135/500】 ...... “不错~~照这个一鱼多吃、循环利用的速度,基础培育术很快便能满熟练度了!” 林玄满意地关掉面板,將散落在地的农具一一收好,放回原处。 隨后,他走到井边稍微洗漱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泥水与汗水,便迈著轻快的步伐,回自己的房间安稳睡觉去了。 第008章 一夜发芽?大师兄种的怕不是仙草!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清晨, 林玄盘膝坐在田垄边,双目微闔,口中响起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诵经声。 经文化作一丝丝道韵,顺著晨风拂过昨夜刚刚翻好的湿土。 一遍经文念诵完毕,林玄的耳畔接连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黄庭经》经验值+1】 【植物吸收经文法意,成熟度提升。】 伴隨著经文的洗礼,昨夜才播种下去的【纳阳糯米】种子,轻轻摇曳 。 接著, 一抹抹翠绿的嫩芽顶开湿泥,犹如雨后春笋般,在田垄上整齐地舒展开来。 【纳阳糯米】 【品级:灰色】 【成熟度:7%】 【特质:镇尸、纳阳】 【道果:《上清火铃镇尸咒》】 ...... 看著眼前稻米田的成熟度,林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昨夜撒上特製的草木灰后,土壤肥力大增,再加上道经的催化,这糯米的生长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以后多进行几轮施肥,这片普通的农田迟早会被温养成真正的灵田! 到时候就算种植其他高品阶的植物,也能省下大把的时间! 就在这时,通往前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秋生和文才两人趿拉著布鞋,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揉著眼屎走了进来。 两人刚踏入后院,目光便下意识地落在了盘膝诵经的林玄身上。 看著大师兄那沐浴在晨光中的背影,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大师兄也太勤快了~~大清早的就开始练功......难怪修为甩咱们八条街。” 秋生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可当他的视线越过林玄,无意间扫过那片田地时,伸到一半的懒腰瞬间僵住了。 “臥、臥槽?!” 秋生眼珠子猛地一瞪,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田里那一片整齐且生机勃勃的翠绿嫩芽。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大师兄才收割完田里的稻米。 地还是光禿禿一片!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这土里又开始发芽了?! “这糯米未免长得也太快了点吧?” 秋生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一晚上的时间,竟然长了这么多? 这是什么生长速度? 难道说,这稻米不是普通的粮食,而是灵植吧?! 大师兄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种好东西?! 秋生脑海中思绪翻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晚在停尸房...... 昨夜,他和文才將那具水尸抬回棺材。 结果文才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积水! 脚底一滑,其连人带尸体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秋生当时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生怕那一摔,会把封在水尸七窍里的糯米给震出来,导致水尸再度暴起伤人。 然而谁曾想! 那些糯米就像是长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水尸的七窍血肉之中! 任凭那般重摔,硬是纹丝不动! 就在秋生心神飘忽之时,林玄低沉平和的诵经声,如潺潺流水般传入了他的耳中。 “至道不烦决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 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抚平了秋生內心的躁动。 秋生只觉得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平日里师父讲解《黄庭经》时那些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竟犹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沉浸在了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秋生体內的道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隱隱间,竟有了突破当前境界的微弱徵兆! 就在这千钧一髮、距离顿悟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刻—— “二师兄!!二师兄你快看!看那水缸里长了个什么东西?!” 耳边突然炸开一道破锣般的破音惊呼! 文才像个大马猴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院子角落的水缸, 指著里面那株异种血莲,扯著嗓子大呼小叫起来。 “嗡——” 秋生脑海中那道刚刚亮起的灵光,被这一嗓子震得稀碎! 那种玄妙的顿悟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生猛地睁开眼睛,脸都绿了! “咯吱——” 他后槽牙咬得震天响,双拳捏得青筋暴起,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一刻,他恨不得直接衝上去,用沾了硃砂的红绳把文才这个猪队友给生生勒死! 他好不容易进入领悟状態,眼看著就要突破,就这么被文才这孙子一嗓子给喊没了?! 机缘啊!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修道机缘啊!! “文才!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秋生低吼一声,刚要擼起袖子衝过去,视线却不自觉地扫到了水缸里。 下一秒,他前扑的动作硬生生剎住了。 只见那口閒置的破水缸里,此刻竟静静地立著一株暗红色的莲花。 莲叶脉络中隱隱透著血色,散发著一股令人气血翻涌的奇异生机! “咦?!!这......这又是什么宝物?” 秋生咽了口唾沫,內心的愤怒全被震惊取代。 大师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那些灵植糯米从哪弄来的就不说了,出去转一圈,又带回一株宝植? “二师兄,你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什么也没干啊......” “怎么样?这荷花是不是很漂亮?我刚看到的时候,也被这荷花的外表给吸引住了!” “这东西长得真是奇特,二师兄,你说大师兄大半夜的去哪挖来的这宝贝?咱们镇上也没这么稀罕的东西啊!” 就在秋生发愣、文才嘰嘰喳喳的功夫, 林玄已经缓缓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从田垄边站起身来。 见林玄起身,秋生和文才停下聊天,凑上前来。 “大师兄,这宝植是从哪来的?是......” “大师兄,田里是你刚种下去的糯米吗?怎么长这么快?一晚上的时间就已经发芽了?” “大师兄,昨晚你去北清河了吗?那里真有脏东西吗?” “......” 林玄看向两人语气沉稳道:“北清河下,確实藏著一只道行不浅的脏东西。不过那东西极其狡猾,藏在深水区不肯露面。” “那大师兄,你没把它顺手除了?” 文才挠了挠头,好奇地追问。 “深水之中,水汽瀰漫,寻常的符籙和道法威力大减。” 林玄摇了摇头,道,“想要在水里捞鬼,除非能藉助水府的兵马。师父尚未传我水府通关文牒,所以恐怕得等师父回来才能妥善处理。” 其实,林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那两株阴水草上。 不能调动水府兵马,这只代表常规手段行不通。 他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 只要等这两株水草成熟,收割词条后,用它们作为载体,结合自己昨晚刚刚升级到lv3的《草头兵》法门,扎出两个偏水属性的草人。 到时候,让法脉兵马附身其中,应该可以下水擒鬼! 只是两株水草还有一定的时间才能成熟,除非能找到一些“催熟肥料”。 否则,怕是还没等这阴水草成熟,九叔便回来了。 收回思绪,林玄看了一眼天色,对著两人吩咐道:“早饭我已经买好放在厨房了。你们两个吃完,给我老老实实在院子里画符练功!还有,不要乱碰后院田里的东西,还有水缸里的莲花,听到了没有?” 感受到林玄语气中的威严,两人立刻点头。 “大师兄放心,我们保证连根草都不碰!” 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跨出义庄,直奔镇上的保安队而去。 ...... 与此同时,任家镇保安队营房內。 保安队长阿威正翘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端起一碗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官威十足。 下方,一排穿著灰色制服的保安队员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队长!”一名尖嘴猴腮的队员上前一步,諂媚地匯报导,“昨儿个捞上来的那具死尸,北清河那边的几个渔民今天早上都在传,说芦苇盪下面有大凶之物!现在河面上连条打渔的船都看不见了,都不敢靠近呢。” 阿威听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啪”地一声將茶碗磕在桌子上。 “放他娘的狗屁!什么大凶之物?现在是民国了,讲究科学!”阿威唾沫横飞地训斥道,“那些穷鬼渔民就是懒得干活,给自己找藉口!再说了,有我威武英明的阿威队长在这里坐镇,什么脏东西敢来任家镇撒野?我一枪崩了它!” 说著,他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腰间別著的王八盒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身穿绸缎长衫、大腹便便的商人,带著两名面容冷厉的隨从,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这商人姓王,是镇上有名的富商,不过暗地里却是个做偏门买卖的。 平时没少找阿威倒卖些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哎哟,威队长!大清早就听到您在这训话,真是治军有方,威风八面啊!” 王老板快步走来,脸上带著笑容。 阿威一看是王老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挥手让队员们退下,这才迎了上去:“王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老板凑到近前,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人偷听后,这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布袋,隱晦地塞进了阿威的手里。 阿威伸手一接,手猛地一沉,听著里面传出“叮噹”的清脆撞击声,眼睛瞬间亮得发绿。 “王老板,您这是......”阿威明知故问,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一点小意思,请队长喝茶的。”王老板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几分急切,“威队长,实不相瞒,今晚我有一批货,需要走水路运进任家镇。但听说北清河的漕帮今天因为闹什么水鬼,把水路给封了。希望威队长能出面打个招呼,行个方便,让我这几条船今晚能顺利过了盘查。” “嗨!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阿威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一口答应下来,“放心,王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水鬼,都是封建迷信!今晚你的船儘管走,我亲自给你批条子,我看谁敢拦!” 第009章 林玄:除魔卫道,从忽悠队长当诱饵开始! 保安队营房內,烟雾繚绕。 阿威正翘著二郎腿,和一旁的王老板相互商业吹捧。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 门外一名保安队员快步走入,大声通报。 “队长!九叔的大徒弟,那个叫林玄的小道长来了,说是有要紧事找您。” “林玄?”阿威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不在义庄好好守著他那些破棺材,大清早跑来保安队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是为了北清河捞上来的那具无名水尸? 心中这么想著,阿威隨意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片刻后,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林玄一袭挺拔的青色道袍,身姿如松,迈步跨入营房。 他面容沉静,眸光清冷如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身上那股由於常年修道、诵经而养出的出尘气质,瞬间让原本乌烟瘴气的保安队大厅为之一肃。 “阿威队长,林某今日是为昨夜北清河无名尸而来。” 林玄微微頷首,也不囉嗦,开门见山道,“北清河底,潜伏著一只道行不浅的水鬼! 昨夜那具水尸便是受其阴气侵蚀,险些在义庄起尸! 为防镇上百姓无辜丧命,我建议由保安队出面,立刻封锁北清河下游河道,严禁任何人靠近!” 此言一出,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王老板,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那两道稀疏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隱晦地瞥向了主座上的阿威。 今晚他可是有一批“重货”要走水路,这要是封了河,拿什么卖给僱主?! 阿威一听要封河,当即把脸一板,打著官腔拒绝道:“封河?林玄,你开什么玩笑! 北清河可是咱们任家镇连通省城的要道,每天多少船只往来?! 这水路要是封了,镇上的商贾怎么做买卖?经济损失你来赔吗?这绝对不可能!” 王老板闻言,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立刻在一旁諂媚附和:“是啊小道长,你们修道之人也不能听风就是雨。这水路一停,我们这些做正经生意的商人可怎么活啊?” 林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了这个大腹便便的王老板身上。 凭藉著体內精纯的道炁感知,林玄敏锐地察觉到,这王老板虽然穿金戴银,但印堂发暗,身上更是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土腥气。 “阴气缠身,土腥入骨......” 林玄眼神微动,心中瞭然。 还正经生意? 此人多半是干著倒斗挖坟、走私明器的偏门勾当。 林玄冷冷扫了对方一眼,並未点破,收回目光。 他知晓阿威说的有些道理, 北清河是通往省城的水路要道,白天阳气旺盛,直接一刀切封禁確实阻力太大。 於是他退了一步,语气微沉:“白天阳气盛,走船尚可。但入夜之后,阴气大盛,水底的脏东西必定出来找替死鬼。晚上,必须封锁河道!” “晚上也不行!” 阿威想都没想,再次果断拒绝。 他刚收了王老板的钱,答应今晚放行一批“见不得光”的货。 这要是前脚收钱,后脚封河,自己这个保安队长的脸往哪搁? 以后谁还敢给他送钱? 心中想罢, 阿威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反咬一口道:“林玄,你不是茅山道士吗?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水里有脏东西,那你自己去把它抓了不就行了?跑来找我保安队干什么? 难不成......你们茅山派是欺世盗名,其实根本没那本事除妖?!” 面对阿威的挑衅与嘲讽,林玄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威如此拼命反对他的建议,甚至不顾镇民死活,想来是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甚至於,跟他合作的对象,就有可能是旁边之人! 林玄直视著阿威那张冒著油光的脸,语气幽幽地开口:“阿威队长说得极是。除魔卫道,自然是我们修道之人的本分。不过那水鬼很是狡猾,潜藏在深水极阴之处,轻易不肯露面。除非......” “除非什么?” 阿威被林玄那幽深的眼神盯得浑身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除非有活人血食,愿意下水去当个诱饵。” 林玄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道袍的袖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听说阿威队长向来英勇无畏,爱民如子,更是经常跟百姓们『打成一片』。 不如,今晚就劳烦阿威队长亲自登船,去河心当个诱饵? 只要那水鬼敢露头,林某保证,马上將其就地正法,绝不让队长少一根头髮!” “啊?!” 阿威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太师椅上。 他慌乱地捂住腰间的配枪,结结巴巴地推搡道:“你、你少放屁!我可是保安队长!怎么能去给水鬼当诱饵?你......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想害死我!我看你就是学艺不精......” 还没等林玄开口回应,一道低沉带著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营房门口传来: “阿威,怎么和小林道长说话呢?!” 眾人齐齐回头,只见任老爷任发穿著一身名贵绸缎,手里盘著核桃,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跟在任发身边的,还有一个同样大腹便便,但面色却有些憔悴的中年商人。 那憔悴商人一看到林玄,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九叔的高徒,小林道长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仙风道骨啊!” 林玄微微点头,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居士客气了,你好。” 任发走到阿威面前,板著脸道:“阿威,九叔可是茅山派的得道高人,一身神通深不可测! 咱们任家镇这么多年平平安安,多亏了九叔坐镇。 小林道长是九叔的高徒,尽得真传,一身本事远非常人能及! 你还是听小林道长的建议,今晚把河道给封了!” 阿威被当眾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一万个不痛快。 自己这表姨父竟然帮著一个外人打自己的脸! 如果今天真顺了任发的意思封河,王老板那边没法交代不说,自己以后在手下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但回头想想,如果不是任发,自己也当不上这保安队队长! 任职这两年,他可是凭藉著此职位,捞了不少油水。 权衡了半天利弊,阿威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表姨夫,不是我不给面子。这河道......真不能封啊! 多少人指著河运吃饭呢!我要是真封了河,老百姓该戳我脊梁骨了! 而且,他也没说要封多久!要是封个十天八天的,我怎么和上面交代?这事怨不得我,是他林玄没本事......” “阿威!” 任发眉头深深皱起,当即打断阿威的话。 一旁的王老板见气氛降至冰点,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於是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哎呀,任老爷息怒,威队长也是为了镇上的生计考虑嘛,情有可原!” 王老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连连赔笑道:“其实......关於这水底的脏东西,鄙人倒是认识一位云游至此的閭山派道长。 那位道长法力高强,要不,这事我出钱,请那位閭山道长去北清河看看?” 王老板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环视了眾人一圈。 话音落下,大厅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任老爷和那位神色憔悴的张老板,並没有立刻表態,而是不约而同地將目光转向了林玄,神態间满是徵求意见的意味。 看到这一幕,阿威气得牙根直痒痒! 明明自己才是手握重权的保安队长,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所有人全看这个小道士的脸色?! 林玄面对眾人的注视,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閭山派?”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閭山法脉源远流长,传闻其祖庭沉於水府之下,法脉之中多得是拘拿水鬼、斩锁蛟龙的秘术。 如果是正统的閭山道士出手,对付一只深水里的怨鬼,確实比他要轻鬆得多。 更何况,他昨晚刚种下的那两株品质跃迁为白色的【阴水草】,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成熟。 他本就打算等阴水草成熟后,以此为媒介扎出水属性的【草头兵】去水下捞鬼。 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充当“免费劳动力”去探底,他乐得清閒。 想到这,林玄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頷首,淡然开口道:“閭山派道友精通水法,若能请动,自然是极好。既然王老板有这份人脉,那便让他去试试吧。” 见林玄这位“內行人”都点了头,王老板如蒙大赦,连连抱拳:“好勒!那鄙人现在就去把那位高人请来!” 说罢,便脚底抹油般匆匆溜出了大门。 事情既然已经有了计较,林玄也不打算在这地方多留,对著任老爷微微拱手,便准备转身离去。 “小林道长,且慢留步!” 任发见林玄要走,赶忙上前一步將他唤住,“小林道长,先別急著走。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说著,任发將身边那位面色憔悴的张老板拉了过来,嘆气道:“这位张老板是我生意上的好友,最近他们家里出了一些邪事,弄得家宅不寧。九叔不在,我想请小林道长屈尊,帮张老板家里去看看,是不是撞了什么脏东西?” 张老板顺势上前,声音发颤,“小林道长,劳烦出手。” 第010章 惊悚真相:那具水尸,每晚都会自己游回来! “张老板,不知府上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林玄看向张老板,开口问道。 “小林道长,实不相瞒,是我在青木镇新置办的一处宅子出了问题!”张老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说道:“我那宅子的后院水井处,最近每到半夜就老有鬼影晃动,阴风阵阵的,还能听到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张老板咽了口唾沫,哆嗦著继续道:“而且,自从搬进那宅子后,我和家里人的身体便是一日不如一日。整天觉得后背发凉、四肢阴冷乏力,吃什么吐什么。找了镇上的大夫看了,只说是什么风寒入体,可吃了十几服药都不见效。这实在是嚇人啊!” 林玄听罢,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將体內精纯的道炁运转至双目。 与此同时,他眼底隱晦地闪过一抹微光。 当林玄的目光落在张老板身上,便察觉到其体內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夜半鬼影,阴风索命,不仅伤神,更损人阳气。”林玄微微頷首,语气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篤定,“听张老板的描述,这宅子里想必是有阴魂盘踞,且怨气不浅。至於是何等阴魂,还得林某亲自去现场探上一探才能知晓。” 张老板闻言大喜,“没问题没问题!我的马车就在外面停著,小林道长,咱们现在就出发如何?” 林玄点头道,“可以,劳烦张老板稍候,我去跟师弟们交代一声。” 至於任老爷,因为镇上还有生意要处理,並未同行。 但临行前一再向张老板保证,有林玄这位九叔的高徒出马,必然没有问题。 有任老爷的背书,张老板心中不由安定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玄坐著马车回了趟义庄,简明扼要地叮嘱了秋生和文才几句,让他们看好家里的“灵田”和水缸里的宝植,隨后便坐上了张老板的马车。 马车一路顛簸, 临近正午时分,终於抵达了邻近的青木镇。 张老板的新宅坐落在镇东头,占地颇广。 朱漆大门透著气派,门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雕工精湛。 管家早早地便在门口候著,见自家老爷请回来的竟是个如此年轻的道士,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与狐疑。 “这位是九叔的高徒,小林道长!” 张老板开口介绍。 “原来是九叔的高徒,失敬失敬!有小林道长在此,我家老爷这宅子一定有救了!” 管家自是听过九叔名號,心头一凛,赶忙收起轻视之心,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林玄神色淡然,双手负於身后,大步跨入门槛。 刚一迈入张家宅院,一股浓郁的檀木香味便扑面而来。 在车上时,林玄便听张老板提过,张家祖上是做木材生意发家的。 他家这宅子里的家具,大多是用上等的紫檀、黄花梨等珍贵木材打造,处处透著富贵气。 林玄一边走,一边不露痕跡地打量著四周。 前几个院子除了透著些许生冷外,倒也算正常。 然而,当三人穿过月亮门,踏入后院的瞬间,情况却是一变。 明明此刻正是烈日当空,可刚一踏进这后院,一股冷意便顺著脚底板直窜脑门。 张老板和管家相视一眼,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害怕。 林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凭藉著【草木亲和】特质,林玄对植物生机的感知变得十分敏锐。 他一眼便看出,这后院地上的泥土乾瘪发黑,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之色。 水井旁栽种的一棵大树,此刻也已枯死,树皮乾裂剥落。 甚至就连院墙上的藤蔓,也全都失去了生机。 “草木生机被完全剥夺,这煞气当不小啊……” 林玄眼神微眯,径直迈步走向院子中央的那口水井。 越靠近水井,空气中瀰漫的那股味道就越发刺鼻。 那味道,黏腻中带著噁心,让人闻之想要乾呕。 林玄在义庄待的时间长了,一下便闻出,此味道正是尸臭味! 走到井沿边,林玄低头朝下望去。 井水幽深发黑,宛如一块青墨石块。 他闭上双眼,体內精纯的道炁如涟漪般扩散而出。 神识探入井下,他清晰地感知到,水井下方正有一丝丝肉眼难辨的阴怨之气在其中徘徊。 然而奇怪的却是, 这井底空空荡荡,並没有鬼魂的实体,也没有死尸的踪跡。 片刻后,林玄收敛气息,缓缓睁开双眼,转身走了回来。 张老板急忙凑上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林道长,这……这口井是不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林玄看著他,语气幽幽,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这口井,的確大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井底之下,曾经泡过一具尸体。” “什么?!” 张老板和管家相视一眼,两人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林玄並未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在两人发青的印堂上扫过,继续补刀:“张老板,你们之前觉得身体阴冷不適、乏力噁心,並非单纯是阴风入体,而是因为……你们喝了这井里的尸水。” “呕——!!!” 林玄话音刚落,一旁的管家大脑“嗡”的一声,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也控制不住! 连滚带爬地衝到墙角,扶著墙根撕心裂肺地狂呕起来,恨不得把连胆汁都给吐出来。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其双腿更是软到不行,几乎要站立不稳。 但最终,他还是死死捂住嘴巴,强压喉咙里涌上来的极度反胃感。 “小、小林道长……”张老板连连吞咽几口唾沫,冷汗从脸颊不断滑落,“可、可是我们家搬进来后,从来没有直接用过这口废井的水啊!我们喝的都是前院水井里的水,怎么会喝到尸水呢?” 林玄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水脉相连。这宅子地下的水系连通著同一条暗河。那尸体就泡在地下暗流之中,哪怕你用的是前院的井,打上来的水,终究是流经过那具尸体的。” 听到这番解释,张老板再也绷不住了,双膝一软瘫坐在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小林道长,您的意思是……这水井里原来有尸体,但现在不见了?”张老板颤声问道,“那这尸体会去哪?会不会顺著水流,跑到宅院的其他水井里去了?!”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林玄沉吟片刻,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这具尸体上必定蕴含著极其强烈的怨气,生前多半是含冤投井而死。 因为怨气太重,尸身不沉不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的水流中不断迴旋。 所以,这尸体白天可能顺著暗流飘走,到了晚上,又会隨著怨气牵引,重新顺著水流回到这口井下。” 林玄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盯著张老板:“若非这尸体只是偶尔流经此处,你们天天饮用这高浓度的尸水,怕是撑不过三天,便一命呜呼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宅院价格要低於市价……” “原来,这,这是个凶宅!!” 张老板双拳攥紧,恨不得立即找到卖他宅院那人! 然后,將这井里的水,狠狠灌进那人嘴里! 井水…… 尸,尸水…… 呕—— 张老板忍不住就要吐出来。 这时,林玄开口问道:“张老板,你是不是只在这处后院的水井周围,听到过惨叫,看到过鬼影?” 张老板闻言,忍住反胃连连点头,“是的!已经连续三天了,一到子时就开始哭,哭得人头皮发麻……” 林玄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那东西既然有规律可循,今晚多半还会现身。 “走吧,先別管这口井了。你这宅子不小,去其他偏院再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別的隱患。” 林玄指指其他院子,对张老板说道。 “好,好,听小林道长的!” 张老板匆忙站起身来,双腿还打著摆子。 这时管家也吐得眼冒金星,虚弱地扶著墙走了回来。 隨后,三人沿著青石板路,一个院子接一个院子地仔细查探。 一间, 两间, 三间, 当林玄来到第四个院子时,其视线一扫,落在一株盆栽上。 “嗯?” 林玄双目微微一凝,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猛地闪过一抹精光。 这张老板家里,竟然有一株白色品质的灵植? 第011章 菖蒲剑草,天生的法脉载体! 眼前这株栽种在紫砂盆里的植物,叶片犹如一柄柄倒插的青色利剑,笔挺修长。 相比於寻常的菖蒲,它的叶面更加宽大厚实! 叶脉中隱隱流转著一股微弱却纯正的清气,品相堪称极佳! 林玄心中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將目光聚焦在这株盆栽上。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面板浮现而出。 【菖蒲剑草】 【品级:白色】 【成熟度:73%】 【特质:法脉载体】(此草天生具有承载法脉兵马、灵体之奇效,且能温养灵体,提升其战力。) 【道果:《驱魔剑诀》】 …… “好东西啊!” 林玄心头猛地一跳,表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古井无波的高人姿態。 他的目光从品级上扫过,锁定在了【法脉载体】这个特质词条上。 这株剑草能搭载法脉兵马,简直就是为他刚刚升到lv3的《草头兵》量身定製的极品材料! 若是將其製作成草头兵,再將法脉兵马注入其中,能发挥出远超寻常草人的强大实力! 而且比起阴水草,它更適合在陆地上进行战斗! 更適合林玄养兵,用兵! 更重要的是,菖蒲剑草成熟后还能收割出一门名为《驱魔剑诀》的道果! 这对於目前缺少攻击性法术的林玄来说,可是能提升不少实力! 就在林玄盯著那株菖蒲剑时,一旁的张老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小、小林道长……”张老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小声询问,“那盆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道那东西也被井下面的脏东西给沾染了?” 林玄闻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居士多虑了~~这盆栽並没有沾染阴煞之气。 只是我看你这株菖蒲长得颇为奇特,叶面宽大,生机內敛,比一般的菖蒲要强壮不少,实在是一株难得的佳品…… 不知道张老板是从哪弄来的?” 张老板听到林玄说没被脏东西沾染,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张老板拍著胸口,但话没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扯远了,於是赶忙道,“小林道长,这东西是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送的。之前一直养在旧院里,买了这新宅子以后,我觉得它长得喜人,就让下人给搬过来了。” 说到这,张老板也是个极为上道的人精,见林玄似乎对这盆栽颇有兴趣,立马討好地笑道:“小林道长若是喜欢这盆栽,等今晚道长您回去的时候,我让下人连盆给您搬上马车。” “那就多谢张老板割爱了。” 林玄微微一笑,顺水推舟应承下来。 但隨后林玄又道:“不过——就不劳烦下人搬运了,我自己带回去便可。” 说罢,林玄迈步来到那盆栽前方。 接著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在那紫砂盆上轻轻一拂。 “唰——” 在张老板和管家震惊的目光中,那盆足有半人多高、连盆带土少说也有几十斤重的菖蒲剑草,竟在林玄的手掌触碰下,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这……这这这……” 张老板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木架,结结巴巴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管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出一身的冷汗。 两人同时想到了,只有话本中,才会出现的“神仙手段”! 袖里乾坤?! 须弥纳芥子?! 张老板和管家对视一眼,心中对林玄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极点。 暗道九叔的高徒果然是活神仙般的人物! 有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今晚那井下的水鬼绝对是死路一条! 林玄將两人的震惊尽收眼底,隨即话锋一转,继续向张老板询问道:“对了张老板~~你那位朋友,平时就喜欢养这些奇特的花花草草吗?” 张老板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我那朋友是做大宗药材生意的,走南闯北,就喜欢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花草。我院子里还有几盆看著挺特別的盆栽,都是他送的。” 林玄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不仅喜欢摆弄花草,还是个走南闯北的药材商? 依照对方的职业和性格,手里应该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若是能结交一番,说不定能把对方发展成自己的“灵植供应商”,弄到大量適合点化的稀有植物! 想到这里,林玄语气温和地开口道:“实不相瞒,林某平时在修道之余,也颇为喜爱侍弄花草。不知道张老板日后能否引荐一下这位朋友?林某也想向他请教一些花草上的学问。” “哎哟,能结交小林道长这样的高人,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张老板满口答应,但隨后又有些迟疑道,“不过……他这段时间去外省考察药材去了,估计得过个……七八天才能回来?等他一回来,我亲自去义庄请道长过来!” “好~~那便有劳居士了。” 林玄微微頷首,表示並不著急。 隨后,三人又去其他的偏院仔细转了一圈。 除了那口废弃的水井外,林玄並没有再发现其他阴煞聚集的不对劲之处。 不过,在途经张老板的书房时,林玄却有了意外收穫。 他在书桌的案头,看到了一大块质地上乘的天然沉香木。 凭藉著【草木亲和】的感知,林玄察觉到那块沉香木虽然已经完全丧失了生机,无法再种下发芽,但其內部蕴含的木气与香味依旧浓郁醇厚。 若是能將其取来,配合道法研磨成粉,完全可以作为上品的香料,製作出用来供奉祖师爷或是滋养草头兵的上等燃香! 林玄看著那块沉香木,心中微痒。 但考虑到自己刚刚才“白嫖”了人家一盆极品菖蒲,若是现在再开口索要,未免显得有些贪得无厌,有损自己世外高人的逼格。 “不急……等今晚开坛做法,帮他彻底除了这宅子里的祸患。到时候再以此作为报酬,他定然不会拒绝。” 林玄心中打定主意,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书房。 回到前院的天井,林玄停下脚步,转头对张老板说道:“张老板,除却后院那口水井,你这宅子別的地方已无大碍。从那尸体出现的频率和怨气的浓郁程度来看,今晚子时,它有极大可能再次现身。” 林玄语气沉稳,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现在让下人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今晚我便在此开坛做法,替你永绝后患!” 听到林玄愿意出手,张老板內心激动不已,连忙道,“没问题!小林道长您儘管吩咐,我必定全力备好!” “去市集上买几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活的,冠子越红越好。 再准备上好的硃砂、陈年黄纸,松烟墨……” 林玄报出了一串清单。 “好好好!管家,你亲自带人去办,快去快回!” 张老板赶忙吩咐道。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领著几个腿脚麻利的下人衝出了大门。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管家便將林玄所需要的东西全部採购齐全。 林玄走上前,隨意翻看了一下那些硃砂和黄纸,又看了看竹笼里几只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满意地微微点头:“东西品质都不错,算是有心了。” 话音刚落,林玄退后两步,来到院子正中央的空地上。 他在张老板等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道袍袖口迎风鼓盪。 刷! 林玄手掌猛地向前一挥! “砰”的一声闷响! 一方铺设著明黄色八卦桌布的沉香木长桌,毫无徵兆地凭空砸落在了院子正中! 紧接著,林玄手掌再度行云流水般地连连挥动。 唰! 唰! 唰! 隨著他的动作,长桌之上光芒连闪! 一方古朴厚重的青石砚台、一柄闪烁著黄铜光泽的三清法铃、一枚雕刻著雷纹的木质符印、一排悬掛著狼毫法笔的笔架,以及两盏青铜烛台…… 那些东西如同变戏法一般,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法坛之上! 不过眨眼之间,一座威严庄重的茅山法坛,便赫然成型! “嘶——!!!” 张老板、管家,以及周围站著的十几个下人,看著眼前这一幕,口中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所有人全都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圆,脸上的表情要多震惊有多震惊! 尤其是张老板和管家,此刻內心更是掀起了巨浪! 如果说之前的“袖里乾坤”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那眼前这挥手之间凭空起法坛的神仙手段,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几个下人盯著林玄的袖口一震猛看,內心无比疑惑,那袖口看起来那么小,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 林玄扫视了呆滯的眾人一眼,语气威严地开口道:“接下来我要为今晚的法事做些核心准备,法术有忌讳,容不得生人旁观。 你们,全都退到前院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是,是是!!小林道长您忙,我们这就离开!” 张老板如梦初醒,连忙点头,赶紧带著一眾下人离开。 砰——! 隨著院门闭上,周围安静下来。 林玄走到法坛前,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昨夜在义庄扎好的那几只做工最精良的【草头兵】。 接下来,他要用刚买来的活鸡血混合硃砂,为这些草头兵点睛开光。 顺便绘製镇尸符,填充进草人之中。 …… 而就在林玄在青木镇为晚上的除魔做准备的同时。 几十里外的任家镇,北清河边。 王老板领著一个头戴红头巾,上身绿袄、下身紫色短裙的壮硕道士走了过来。 “阿威队长!幸不辱命,那位閭山派的高人,我给请来了!” 河边,阿威被一群保安队队员围著,边上还站著不少渔民,探头探脑的观望。 这些人,都是听闻王老板请了高人来驱邪,特意跑来围观的。 眾人闻言望去。 当他们看到这高人穿著一身“奇装异服”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这?! 就是那高人?! 怎么穿成这样 ?!! 第012章 开坛做法!指尖精血点五官,草人化神兵! “哟!这人怎么打扮得跟个唱大戏的似的?” “可不是嘛!头上包著块红头巾,大男人底下还穿条紫色短裙,这不男不女的,真能抓鬼啊?” “这是哪的造型啊?挺別致啊!” 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新来道士的穿著上,神色古怪。 阿威的眉头此刻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著眼前之人的穿著打扮,他觉得,那姓王的纯粹就是在拿他开涮! 本来今天在保安队,自己那表姨父任发就当著眾人的面,帮著林玄那小子说话,还让自己听他的。 就让他很不爽! 后来,任发更是满脸堆笑地请林玄去给朋友办事。 这番举动,无异於將他阿威的脸面狠狠扔在地上,还踩上了几脚! 被他阿威否定的人,结果被任发当成座上宾? 如果不是因为任发是他表姨夫,他当场就要发飆了! 所以从那时起,他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他就等那王老板口中的“高人”到来! 然后以雷厉风行之势,处理掉北清河的水鬼,狠狠打压一下林玄的气焰! 这就能向全镇人证明—— 他阿威队长才是那个有能力、靠得住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 这姓王的竟请来这么一个穿著花花绿绿的傢伙! 此人连个正经的著装都没有,能来捉鬼? 阿威脑海中不由对比一下林玄那清秀俊逸、一身出尘气息的模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然而, 那閭山道人却是毫不理睬周围人的贬低与窃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脚踏草履,步伐沉稳有力。 其腰间掛著一串粗糙的麻绳,绳头繫著一只拳头大小的铜铃。 铜铃隨著步伐晃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走在一旁的王老板,听著周围传来的议论声,小心的瞥了旁边的道士一眼,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看著对方毫不动怒的表情,王老板小心的长呼气一口。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閭山道长的真本事的! 踩刀山、过火桥,甚至敢口咬烧得通红的铁犁做法事! 自己敢晚上在这“闹鬼”的河上运送货物,凭藉的就是从对方那里买来的符籙和法器! 有这些东西保障安全,他出船时从来没遇到过问题。 就在王老板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人群之中突然有人说话了。 “你们懂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灰色对襟短褂的中年男人。 其面容消瘦,留著山羊鬍,手里拎著一根旱菸杆。 说话时,语气不急不躁,带著几分见过世面的沉稳。 “閭山派源自上古大巫一脉,和咱们常见的茅山、龙虎山的道士不同。人家的传承本就是贴近巫覡的路子,穿红戴彩是法脉规矩,不是唱戏。” 中年男人磕了烟杆,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而且,閭山派所拜祖师乃是閭山九郎,那可是专管水府的狠角色!一手斩蛟锁蛇的本领,传了上千年了。水底下的脏东西交给閭山道士处理,那是对口对路的事。” 他说完,往烟锅里又塞了一撮菸丝,眯著眼点燃,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此话一出,周围的窃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此人喜欢另类著装呢……” “那是你见识少,我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认出此人乃是閭山派的红头法师!这红头法师斗法厉害著呢!” “你快跟我说说怎么个厉害法……” 不少人面面相覷,脸上的嘲弄换成了好奇和审视。 原来是专治水鬼的行家? 那这穿著打扮倒也说得过去了…… 阿威听著周围人议论的风向逐渐变了,心中不由一动,对閭山派的偏见也消减了几分。 嗯——管他穿成什么样,能办事就行! 只要能当著全镇人的面把水鬼收了,那他阿威面子就找回来了! 想到这,阿威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上前两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拱手道:“这位道长辛苦了!在下是任家镇保安队长,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閭山道人停下脚步,微侧目看了阿威一眼。 那目光平淡至极,如同在看一根路边的木桩子。 “免贵,姓陈。” 只有四个字,连表情都没多给一个。 隨后,他偏过头,目光越过阿威,直接看向了远处泛著粼波光的北清河河面,沉声问道:“那脏东西在哪?” 阿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堂堂一个保安队长,端著架势上去打招呼,对方竟连个正眼都不给?! 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当眾抽了一个耳光。 阿威的拳头在袖口里攥得咯吱作响,青筋暴起。 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在这么多百姓面前失態……先忍著! 等这道士把水鬼办了,自己再跟他算这笔帐! 一旁的王老板见气氛尷尬,赶忙笑著上前打圆场:“陈道长,就在北清河的河中心位置!前几日刚从那捞上来一具水尸,昨晚九叔的大徒弟探过一次,说底下有个很凶的脏东西潜伏著。” “前头带路。” 陈道士言简意賅,已经迈步走向了河边。 王老板赶忙一路小跑跟上。 阿威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 最终冷哼一声,背著手大步跟了上去。 他身后的保安队队员们也跟著围了过去,一群看热闹的渔民百姓呼啦啦地凑到了河岸边。 …… 河面上,一条乌篷船缓缓划向河心。 陈道士立於船头,双手抱胸,宽大的红头巾被河风吹得猎作响。 他微闭眼,脚下的草履轻轻叩击船板,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当小船行至河流最宽处时,他突然睁开了眼。 “停。” 摇櫓的渔夫浑身一颤,慌忙將船定住。 陈道士低下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浑浊的河水,直达水面之下。 同时,体內道炁流转,感知如同大网散发出去。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拧起。 水底……的確有东西。 一股阴冷的怨煞之气,如同凝固的淤泥,沉在河床深处。 术士初期…… “是沉尸。” 陈道士得出了结论。 他收回神识,微睁眼。 沉尸这种东西,他这些年处理过不少。 尸沉水底,怨气不散,由此诞生的冤魂只能依附沉尸周围,活动范围极为有限。 这种东西没有灵智、没有道行,只是一团本能的怨念在作祟。 只要找到尸身根源,以法水净化冤骨,那冤魂自然烟消云散。 简单。 陈道士拍了拍摇櫓渔夫的肩膀,示意他调头回岸。 乌篷船缓缓掉头,河水被船尾搅出一道浑浊的漩涡。 阳光穿透浅层水面,斜地照入河底。 就在船影远去的那一刻—— 幽暗的河床深处,泥沙之中,隱约可见一尊石雕玄龟的轮廓。 那玄龟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被淤泥与水草覆盖,几乎与河床融为一体。 生了厚铁锈的铁链环绕玄龟的身体,一圈一圈地,像是缠绕著什么东西。 只是那东西被石雕玄龟牢牢压在了泥沙底部,不见全貌。 铁链的缝隙之间,偶尔有极细微的黑气渗出。 一条小鱼摇著尾巴游过玄龟上方,忽然身体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一般。 下一秒, 那小鱼猛地抽搐了一下,拼命甩动鱼尾,惊恐地躥向远处,再不敢靠近半分。 …… 与此同时。 青木镇,张家宅院。 前院的天井中,法坛已然布置妥当。 张老板和一眾下人早已乖乖退到了前院,大门紧闭。 空旷的院落中央,林玄身披青色道袍,立於法坛之前。 案桌上,香炉內青烟裊裊,烛火在无风的院落中笔直燃烧。 林玄神色沉静,取出四个草人,放在明黄色的八卦桌布上。 “呼——” 林玄深吸一口气,体內精纯道炁瞬间流转全身。 他併拢食中二指,在左手大拇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中隱隱透著纯正阳气的精血被逼出。 林玄以右手食指蘸取鲜血,俯身在第一只草人的面部轻轻勾勒。 两横为眉,两点为目,一竖一横为鼻口。 笔触简练,却暗合五官之位、气血之理。 每一笔落下,都有极淡的道炁隨著血跡渗入秸秆之中。 当最后一笔收住,那原本呆板的草编面孔,竟莫名多出了一丝活物的灵动。 仿佛它有了“表情”。 林玄面色不变,依次在剩余三只草人面部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只草人的面部尽数点上精血五官。 他收起手,从法坛上取过狼毫法笔,蘸取碗中以鸡冠血、硃砂、松烟墨调和而成的法墨。 笔走龙蛇—— 笔尖在黄纸上飞速游走,一道道刚劲而流畅的符文如活物般跃然纸上。 每一笔起落之间,林玄指尖都有极微弱的道炁注入笔锋,令符文笔画的转折处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泽。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四道品相端正的【镇尸符】一气呵成。 接著,林玄抄起雷击木法印,重重盖在符籙之上,金光一闪即逝。 林玄將镇尸符依次摺叠成特定的三角形状,塞入了四只草內部预留的空腔之中。 做完这些,林玄平心静气,从法坛上取下一炷信香,以道炁引燃。 裊裊青烟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中盘旋繚绕。 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瀰漫开来。 林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低声念诵起了请神咒。 这是茅山法脉中,开光点魄前必须进行的仪式——请祖师爷降临法坛,以祖师法力为媒介,赋予草人以灵识。 信香飘荡之间,林玄冥冥之中感觉到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自虚空深处缓缓降临。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真实地笼罩在了法坛之上。 院落中原本笔直燃烧的烛火,在这股气息降临的瞬间,猛地晃了一下——隨即火焰竟比之前更亮了三分! 林玄神色愈发恭敬。 他双手飞速结成一个繁复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却犹如洪钟大吕在院內迴荡: “草木本无心,借法化神兵。 三魂聚其身,七魄镇中灵!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玄並指如剑,朝著法坛上的四只草人猛地一指。 “嗡——” 淡淡的金光从四个草人的表面流转闪过。 法坛上的信香香火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四道笔直的白烟,精准地钻入了草人的七窍之中。 霎时间,四具草人表面流光大作! 它们原本枯黄的稻秸秆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韧、苍青,仿佛成了某种坚韧的藤木! 被精血点上的眼眶中,更是亮起两点针尖大小的幽幽红芒,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魂魄! 【成功製作四个草头兵载体,《草头兵》熟练度+40。】 【草头兵品质:灰色上品】 【內置符籙:镇尸符(凡品中阶)x1】 【可搭载法脉兵马:1位】 第013章 水下怨魂灰飞烟灭?玄龟下的凶物! 北清河边上, 乌篷船已经靠岸。 陈道士单手撑在船舷上,身形矫健地跃上了堤岸。 他一落地,岸边等候多时的人群便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怎么样?道长,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有水鬼啊?!” “那东西凶不凶?能打过不?” 七嘴八舌的声音乱鬨鬨地响起。 陈道士扫了眾人一眼,语气平淡如常:“下面的確有一只沉尸化生的水鬼。” 此话一出,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不少胆小的渔民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就说这河里有脏东西!前阵子我下网的时候,就觉得水底下凉颼颼的不对劲……” “乖乖,真有水鬼啊!那之前林道长说的都是真的?!” 阿威听到“林道长说的都是真的”这句话,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但陈道士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情从谷底弹了回来。 “不过——” 陈道士语气中透出一丝篤定的自信,淡淡道:“那东西道行浅薄,只是一团没有灵智的死怨而已,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王老板:“我需要一些东西做法事。准备妥当之后,下午便可了结。” “好!好好好!”王老板连连点头,“陈道长您儘管吩咐,要什么我都给您弄来!” 陈道士微微頷首,开口列出了清单: “八仙桌三张,炉子一座、木炭三十斤、铁犁一副——要用过的旧犁,铁气越重越好。另外再备黄纸百张,檀香十二柱,活鸡一只,公的……” “得嘞!这就去办!” 王老板赶忙朝身后的两个隨从使了个眼色,那两人领命后迅速离开。 阿威这时候也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大声吆喝道:“都听见了没有?!高人发话了,这水鬼不足为虑!下午就能解决!都別堵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刻意將“不足为虑”四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向围观群眾暗示——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比某个只会说“封河”的傢伙强多了吧?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议论著离去。 “这閭山道士看起来確实有本事啊!探了一趟就把情况摸清楚了。” “下午就能解决?!小林道士不是说水下那东西很厉害吗?得封河吗?” “閭山道士可是专治水府怪事!比那小林更专业!我们应该听专业人士的判断!” “这一眉道长的高徒实力也不怎么样吗?尽说些危言耸听的话!要是真按照他那所说,封个几天河,那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小林道长昨晚敢独自探河,肯定也有他的道理。” “九叔的徒弟,总不会平白无故嚇唬人吧?” “……” 阿威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別提多舒坦了,嘴角几乎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双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胸膛,余光扫过身旁的几个保安队员。 那几个队员一个比一个会来事,纷纷朝阿威竖起大拇指: “还是队长您有眼光,请来的才是正路子!” “可不是嘛!术业有专攻,水里的事就该交给管水的来!” 阿威听著这些话,鼻孔微微朝天翘了翘,嘴上却不忘摆出一副谦虚的姿態:“那是自然!我做事,什么时候让大伙失望过?” 陈道士则对这些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他来到河堤旁一株老槐树下,背靠树干,双手抱胸。 养精蓄锐,等待材料到位。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隨手便能料理的小事。 若不是他目前境界还卡在术士圆满,尚未突破至道士初期,没有被授予法籙。 处理这种级別的邪祟,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只需要开坛请招閭山水府兵马,便可將其轻鬆镇杀! “快了……如今我被授法脉兵马,只差临门一脚!” 陈道士心中暗自思忖,隨后闭上了眼睛。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方才探到的那团“术士初期都不到”的沉尸怨魂,只是那石雕玄龟所散发的气息。 真正的东西,藏在更深处。 藏在那尊被铁链缠绕的石雕玄龟之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王老板为了今晚的走私生意能顺利进行,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半个时辰,陈道士要的东西便一应俱全地送到了河边。 王老板甚至花重金租来了一条宽敞的平底大沙船。 船头上,三张厚重的旧八仙桌呈品字形叠起,足有两人那么高。 桌前架起了一座半人高的风炉,三十斤上好的黑木炭在炉膛里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直躥高三尺。 一副沾满泥土与铁锈的沉重旧铁犁,被扔进火炉之中。 在高温的炙烤下,铁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铁气味。 陈道抓起一把写好的黄符,运足体內道炁,將其天女散花般拋向河面。 薄薄的黄符落入水中,静静的漂浮。 “呜——!!” 伴隨著一声苍凉浑厚的牛角號声响起,河面竟无风起浪,泛起阵阵的波澜。 带动著黄符上下浮动。 岸边有不少胆大的镇民乘著小船,远远地在水面上观望。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水动了!真的是法术!” 就在眾人惊嘆之际,陈道士直接將火炉中烧的通红的铁犁取出,用那一口白牙狠狠咬住! “嘶——!!!” 岸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爷!他、他用嘴叼烧红的铁犁?!” “这不烫吗?!铁都烧成那个顏色了,搁上去一块肉立马就得焦了啊!” “閭山派!这就是閭山派的过火犁!真的跟传说中一模一样!”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阿威也看呆了。 他张著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一眾保安队队员,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不敢相信,竟然真有人敢用嘴去叼那滚烫到足以融化铅锡的铁器! 这才是神乎其技的道法啊!! 王老板看著周围人的表情,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陈道长果然厉害!!好好震慑一下这群土包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道法!” 然而陈道士面不改色,咬著数十斤重的通红铁犁,脚下一踏,直直跃上了八仙桌顶端。 隨即,陈道士在桌面上步斗踏罡! 每一步落下,桌面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术士圆满境界的雄浑道炁毫无保留地激盪开来,吹得他头上的红头巾猎猎作响! “好!!!” 阿威在岸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带头大声鼓掌喝彩。 他满脸得意地转头看向王老板和一眾手下:“看到没有?!什么叫硬桥硬马的真本事!这才是高人风范!” 王老板抹了一把额头兴奋的汗水,连连附和:“阿威队长英明!这下咱们晚上的买卖绝对万无一失了!” 就在此时,站在高桌上的陈道士眼底精光暴涨,他猛地一甩脑袋! “嗖——” 那块通红的铁犁带著恐怖的高温和重力,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扑通”一声巨响,狠狠砸入河心水面! 剎那间,水汽如沸腾般疯狂蒸腾而起,白雾在河面上蔓延! 陈道士双手翻飞,接连打出数道刚猛的法诀,沉闷的號角声再度划破长空。 水下,那沉重的铁犁裹挟著滚滚水流和黄纸符力,如同一颗陨石般直衝河底! 精准地重压在了那尊石雕玄龟的铁链之上! “哐当!” 一声金属碰撞声在水底闷响! 铁锈混杂著淤泥瞬间翻涌飘荡! 通红的铁犁在道炁的催动下,深深嵌入了玄龟石雕的背甲缝隙之中。 若是寻常术士初期的厉鬼本体,被閭山派这蕴含极阳之气的烧红铁犁一镇,当场便能魂飞魄散,尸体也会尽数熔毁! 如今,隨著铁犁不断深压而下! 那股一直縈绕在水底的阴冷气息,也如同被切断了源头般,戛然而止。 站在八仙桌上的陈道士闭目感应了片刻,察觉到底下再无半点阴怨波动,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淡淡开口道:“水鬼除了。” “哗——!” 围观的船只上,响起阵阵欢呼声,百姓们纷纷高呼陈道长厉害。 隨著陈道长回到岸边, 阿威春风满面,大摇大摆地走到河堤最高处,清了清嗓子,当即宣布道: “各位乡亲父老!有陈道长出手,水鬼已经灰飞烟灭! 我阿威现在以保安队长的名义正式宣布,北清河即刻起解除一切封锁,正常通行! 想打渔的打渔,想走船的走船!” 隨著阿威话音落下,周围再次响起叫好声。 “陈道长厉害!阿威队长英明!” “感谢阿威队长!下午我就能出去捕鱼了!” “还得是阿威队长啊!人脉就是广!“ “……” 然而就在眾人欢呼之余,玄龟背上的铁索被破煞之力一衝,锈蚀处接连崩裂。 咚——! 铁索重重砸在河床上,泥沙隨之激盪。 玄龟下方积压多年的水煞猛地反衝,竟將那几百斤重的石雕一点点托离河床。 与此同时,被压在玄龟之下的东西现出身影。 那, 竟然是一副纤细的骨架! 第014章 草叶化甲,法脉兵马入阵斩煞! 夜色如墨,笼罩著青木镇。 张家宅院后院,法坛已然布置妥当。 明黄色八卦桌布铺展在沉香木长桌上,两盏青铜烛台分列左右。 三清法铃、桃木剑、雷纹符印依次在桌上排开。 桌面正中,四只草头兵並排而立。 林玄盘坐在法坛前方,双目微闔,呼吸绵长悠远,宛如一尊入定的石像。 体內道炁如同潮汐般缓缓运转,一点点恢復至完全状態。 围墙根下,张老板和管家带著七八个胆子稍大的下人,远远地挤成一团。 所有人都缩著脖子,后背紧紧贴著墙壁,一脸的紧张之色。 “老爷……这都快子时了吧?那,那鬼东西应该快现身了吧?!” 管家压低声音,凑到张老板耳边问道。 张楠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薄云遮住,只剩下一团朦朧的白光。 院子里的光线暗了几分,那口水井的轮廓也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嘴。 “应该……快了。” 张楠的声音有些发乾。 他攥了攥袖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法坛前那道盘坐的身影。 小林道士从入夜开始便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纹丝未动。 明明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冷,可他身上却始终散发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就好像——不管今晚会出什么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张楠心中稍安。 但这份安心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气温在快速下降! 凉意便从脚底板渗透而来! 青砖地面仿佛变成了一块冰,寒气透过鞋底,顺著脚踝、小腿,一路往上爬。 几个下人开始不自觉地搓手跺脚,牙齿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管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他哆嗦著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 林玄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在这一瞬间锐利得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 “来了!” 两个轻飘飘的字,却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口水井,心跳开始加速! 哗啦! 哗啦啦…… 井底深处传来的水声! 接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井底往上涌。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气味从井口处瀰漫开来。 那味道…… 张楠的胃猛地一缩。 是尸臭。 比白天闻到的要浓上十倍不止的尸臭! 几个下人当场乾呕起来,捂著嘴拼命忍住。 管家的脸已经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孩子……”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从井底传来,幽幽咽咽,像是隔著几层棺材板在说话。 “我的孩子……” 悽厉! 哀怨! 那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穿透力,透过耳朵传入,直达脑海! “鬼!!是那鬼出现了!!” 一个年纪最小的下人当场嚇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张楠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恐惧地盯著那口水井。 三天了。 连续三天,每到子时,他都能听到这个声音。 但之前他都是隔著几道院墙、躲在前院的臥房里听到的。 那时候已经嚇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觉。 而现在...... 他就站在后院里,距离那口井不过二十步! 那声音近在咫尺! 清晰得仿佛那东西就趴在他耳边! 就在眾人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法坛前的林玄动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青铜烛台中。 噗——! 霎时间,法坛上两盏青铜烛台的烛火猛地一亮! 火苗升腾,绽放出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將整个后院照得通明! 紧接著,法坛上的信香无火自燃。 裊裊青烟升腾而起,在夜空中盘旋繚绕,散发出一股沉静安寧的檀香气息。 那股檀香与瀰漫在院中的尸臭正面碰撞,竟將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硬生生压退了大半! 林玄身形从蒲团上站起。 道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鼓盪。 他修长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被拉得极长,映射在眾人眼中,宛如一尊降世的神像。 他右手一翻,法诀变幻。 三清法铃自法坛上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叮铃——! 林玄手腕一抖,法铃发出第一声鸣响。 那声音清越悠长,如同金石相击,又似暮鼓晨钟! 铃声盪开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光晕从铃身上扩散而出! 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蔓延。 黄光所过之处,空气中残余的阴冷气息顿时消散一空。 张楠只觉得刚才森冷的寒意,在那道黄光掠过身体的瞬间,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站在暖阳下般的温和暖意。 “暖和了……”管家不可思议地低声道,“不冷了!” 几个下人也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瘫坐在墙根下大口喘气。 叮铃——! 第二声铃响。 黄光再度扩散! 这一次,光晕在扩散到后院围墙时,如同一面无形的光幕,將整个后院罩住。 法坛开启! 这便是茅山法坛的核心作用——以祖师法力为根基,道炁为骨架,信香烛火为媒介,在方寸之地构建出一方类似小型道场的界域。 在这方界域之內,道法威能倍增,邪祟力量受到压制。 叮铃——! 第三声铃响,声如春雷! 黄光直达水井,扫过水麵! 原本还在翻涌的井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波光瞬间被镇压得宛如死水! 水井底部的暗河通道,被法坛之力封死! 厉鬼没办法顺著地下暗渠逃跑! 然而那东西也在这一刻彻底激怒。 “孩子——还我孩子!!” 声音骤然拔高,从幽咽化作悽厉! 哗——!! 一双枯瘦的手从井口伸出来!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井中跃出! 重重落地的一瞬,院中青砖被那衝击力砸出一声闷响,黑水顺著衣服滴落。 那是一具女尸! 或者说,是一具已经高度失水、皮肉乾瘪紧绷的乾尸!! 其全身的水分被阴寒之气抽走大半,皮肤变成一种泛著死灰的腊黄色! 皮肤和骨头紧密贴合,勾勒出骷髏般的轮廓。 但偏偏这具乾尸的肚腹异常膨胀,与那乾瘦的四肢形成诡异的反差,就像一颗胀大的气球塞进了一具枯骨里。 女尸腹部的皮肤绷得发亮,隱约可见其下有黑色的气流在游走。 “啊啊啊啊!!!” 看到那女尸的一瞬间,身后几个下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甚至有人当时便被嚇晕了过去。 张楠和管家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般,他们想跑,但腿脚发软,根本迈不动步子。 在女尸现身的瞬间,林玄便捕捉到了对方的气息! 术士圆满! 而且体內的尸煞之气非常浓厚!比起一般的术士圆满还要厉害! 但隨之,林玄的眉头拢了起来。 有哪里不对劲! 林玄目光在尸体上快速移动,落在了女尸腹部。 那里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在涌动! 邪异、阴寒,森然! 每当那股气息涌动一次,乾尸周身的尸煞便会跟著剧烈波动。 术士圆满——道士初期——术士圆满—— “难不成......是子母煞?” 林玄瞳孔微微一缩。 子母煞,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 施术者將未成形的胎儿与母体以特殊手法炼在一起,母尸为“母煞”,胎儿为“子煞”。 子煞寄生於母煞腹中,以母尸的怨气为养分不断壮大。 一旦子煞彻底成熟,便能反噬母体,將其气息强行拔高一个大境界! 若真是子母煞…… 那这具乾尸背后,必然有人在幕后操纵! “太上敕令,法脉听宣——” “弟子林玄,奉恩师林九心印,暂领本坛护法兵马,谨请诸將听令!” 林玄左手掐诀,右手摇动三清法铃,口中念诵起了召请法脉兵马的咒语。 鐺!鐺!鐺! 三声急促的铃响接连炸开! 同时,火盆之中的文牒符籙被点燃,迅速化作飞灰! 法坛上的信香猛地剧烈燃烧起来! 原本裊裊升腾的青烟骤然变得浓郁,下一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四道烟柱从信香顶端分裂而出,笔直地射向法坛桌面上的四只草头兵! 烟气钻入草人七窍之中。 嗡——! 四只草头兵眼眶中的红芒骤然大亮! 发出声响,扭动,如木偶般站起来。 林玄右手剑指前引,沉声道: “草甲神兵,听吾法旨!结阵,斩煞!”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只草人同时从法坛上弹射而出! 而就在飞掠的过程中,草人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缠绕在躯干上的草叶层层绽开,像是一片片被风吹散的鳞甲! 但那些草叶在一股淡黄色光芒的牵引下,重新排列组合。 草叶化甲,覆於虚形之上。 每一只草人的內部,都亮起了一团人形的淡黄光影——那是法脉兵马的虚相! 草叶如同鎧甲一般,一片一片地贴合在那虚无的光影之上,勾勒出四具身披草甲、手持草刃的兵马形態! “这……这是什么?!” 张楠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虽然不懂道法,但眼前这一幕带来的视觉衝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四个草人......化形了?! 这就是道家的仙法吗?? 其余还清醒的张家下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心跳也不由的加快,眼睛不住睁大。 而就在这时,四个草木甲兵发动了攻击! 它们浑身散发著淡黄色的道光,手中握著由草叶凝聚而成的短刃,如同四个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卒,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那具乾尸! “嗬——!!” 乾尸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啸,枯瘦的双臂猛地挥出! 砰! 第一个草甲兵马被乾尸一掌拍飞,撞在院墙上,草叶四散飞溅。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那些散落的草叶便如同受到召唤般重新聚拢,草甲兵马再度成形,毫髮无损地冲了回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草甲兵马已经贴近了乾尸的身体。 一个从左侧切入,草刃划过乾尸的肋部,留下一道冒著白烟的焦痕! 一个从右侧绕后,双臂环抱,死死箍住了乾尸的腰身! 第三个则直接跃至乾尸头顶,居高临下,双手按住了乾尸的肩膀,將其往下压! 乾尸剧烈挣扎,关节处发出密集的“咯吱”声响。 它的力量確实强悍,每一次挣动都带著术士圆满境界的蛮横劲道。 但四个草甲兵马配合默契,前后左右围堵夹击,始终將乾尸困在包围圈中。 而就在四个草甲兵马即將彻底压制住乾尸的时候,异变突生! 乾尸的腹部猛地鼓胀起来! 那层乾瘪紧绷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像是一条被困在皮囊中的活蛇在拼命挣扎。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还要浓烈阴煞之气,从乾尸腹部喷涌而出! 轰——! 气浪扩散! 四个草甲兵马同时被震退数步,草叶鎧甲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而乾尸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 术士圆满的壁障轰然破开,一股属於道士初期的凶戾气息冲天而起! 第015章 以尸炼神,阴水精华! “嗬啊啊啊——!!!” 女尸仰天发出一声惨叫! 声波肉眼可见地在空气中扩散,所过之处,法坛上的烛火剧烈摇曳! “啊!!” 张楠等人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那声音像是一秉巨锤,重重砸在脑海,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几个下人口鼻中,瞬间便渗出了血丝。 感知到女尸境界提升,林玄眼神一厉,左手法诀变幻! 四具草甲兵马同时收到法旨,当即调整阵型! 接著, 四个草甲兵马合力扑上,以身为锁,死死缠住女尸的四肢! 淡黄色的道光从兵马躯干上迸涌而出,如同四条流动的光河,疯狂压制尸煞! 但就在黄光即將將女尸笼罩的瞬间...... 女尸腹部猛地剧烈鼓胀,一股黑气涤盪而出,直接將四道黄光尽数衝散! 黑气蔓延间,甚至连带著草叶上都多出一抹黑灰! 看到这一幕,林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女尸腹部的东西有问题! 林玄看向女尸腹部,眼睛不由眯起。 自己的草头兵,以镇尸符为核心,糯米杆为骨架炼製,本就专克邪祟尸煞!! 法脉兵马的气息更是以正压邪,乃是道法的根本道理之一! 外加上自己法坛、道炁的加持,就算面对道士初期的殭尸,也足以將其轻鬆降服! 然而此刻! 四具草甲兵身上的草叶鎧甲上不仅被震的裂开,甚至连蕴含法脉气息的黄光都被衝散了!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子母煞!!! 来不及多想。 林玄右手一挥,桃木剑入手。 隨著雄浑的道炁注入剑身,林玄特有的【草木亲和】天赋开始发挥作用。 只见剑身表面迅速浮现出细密而灵动的木纹光泽,隱隱有生机流转,仿佛这柄死物桃木剑在他手中彻底活了过来! 林玄脚踏罡步,身形如风,直逼女尸! 女尸感知到威胁,嘶吼著想要挥出双爪。 但它的四肢此刻仍被四具草甲兵马拼死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嗤——! 白烟爆起! 桃木天然的阳刚之气与女尸周身的尸煞剧烈碰撞! 女尸的胸口表面瞬间出现一道焦黑的灼痕! “嗬——!” 女尸吃痛,凶性大发,身形猛地向后倒仰拉扯,硬生生將身上的草甲兵马震得草叶纷飞。 但林玄岂会给它半分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翻转,掌心出现一把莹白的阳糯米。 口中咒音急速吐出! “上清火铃,镇尸伏形!” “阳炁入窍,尸煞停行!” 隨著道炁灌注,糯米变得赤红! 林玄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化作一团残影。 “七窍封尸——散!” 一把阳糯米洒洒扬扬挥出! 在道炁的精准操控下,糯米再度分成七股细流,如同七条白色的灵蛇,分別射向女尸的双眼、双耳、鼻孔与嘴巴!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女尸七窍尽封! 那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刚刚暴涨到道士初期的凶戾气息,如同被掐住了咽喉,瞬间滯涩。 林玄趁势欺身上前,並指如笔,在女尸眉心处凌空勾勒。 一道淡红色的符文在半空中急速成型——符头镇尸,符胆锁窍,符脚压煞! “定!” 一声威严的敕令炸响! 符文轰然印入女尸眉心! 红光大盛,七窍中的阳糯米同时绽放光芒! 女尸的身体剧烈颤抖了数息,腹部的子煞气息疯狂涌动,试图再度衝破封锁。 但在七窍封尸法与镇尸符的双重压制下,那股气息终究没能再次暴走。 挣扎逐渐减弱。 最终—— 女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女尸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再也没有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林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草头兵完成首次实战,《草头兵》熟练度+20】 院中重归寂静。 等待半晌,躲在墙角的张楠等人才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看到那女尸已经躺在地上,眾人心中提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林道长……真是神仙手段啊!” 张楠擦著额头冷汗,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之色。 今晚上他算是大开眼界了,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斗法! 不愧是一眉道长的高徒,任发果然没有骗自己! 法坛上的烛火此时也恢復了平稳的燃烧, 信香的青烟裊裊升腾,温和的檀香气息再度瀰漫开来,衝散了院中的腥臭。 林玄提著桃木剑,缓步来到女尸身旁,居高临下地看向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腹皮上,密密麻麻缝著数十道细若蚕丝的黑线。 走势扭曲诡譎,彼此交织成一个个无法辨认的邪异符文。 林玄盯著那些符文,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这股气息,跟刚才爆发的黑气如出一辙,显然是什么邪法。 没有犹豫,林玄抬起桃木剑,剑尖贴著肚皮轻轻一划。 哗啦——! 腥臭的黑水顺著切口奔涌而出,恶臭扑鼻。 张楠等人当场被熏得连连后退,捂著嘴乾呕。 林玄却面不改色,屏住呼吸,用剑尖拨开翻涌的血污。 切口深处,静静躺著一尊巴掌大小的石雕。 石雕通体被血污浸染成暗黑色,透著令人作呕的秽气。 但在那污秽之下,却隱隱有一缕极微弱的神韵在流转。 怪不得草头兵的压制之力不起作用,原来在其体內,还封印著一尊正神! 林玄掌心亮起温和的道光,如同流水般冲刷在雕像表面。 血污褪去,一道繁复的阵纹显露出来。 那是用乾涸的精血画上去的阵法,线条像无数条吸血虫,死死咬住雕像,一点点蚕食著里面的神韵。 “以尸炼神……” 林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眼睛不由轻轻眯起。 让孕妇横死,催生极怨之气。 再以胎儿精血为引,把这尊神像塞进肚子里日夜祭炼! 直到神韵被彻底吞噬,化作一件任人驱使的阴毒邪器。 能用出这种手段的,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邪修! 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偏偏要將这女尸藏在暗流之下? 藏在这无主之地,不怕暴露吗? 还是说,有別的原因...... 就在林玄思索之时,他忽然察觉到女尸肋骨深处,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嗯?!” 林玄手中桃木剑一挥,剑尖划破女尸胸口的皮肤。 隨著血肉破裂,五滴莹白色的水滴隨之出现。 它们静静悬浮在骨肉之间,散发著精纯清冷的阴水气息。 系统面板隨之弹出—— 【叮!发现无主灵物:阴水精华(白色品质)x5】 【此物乃阴脉水气交匯凝结而成,蕴含精纯阴属水灵之气,极適宜用於浇灌阴水属灵植。】 ...... “阴水精华?!” “看来,这些东西应该是从神像上提炼出来的。五滴......也不少了!” 林玄眼中微光闪烁,伸手一挥,將这东西收入系统背包之中。 自己昨天刚採摘回去的阴水草,正愁没有“肥料”加速成长,没想到今日除了女尸,竟然获得了这等好东西! 第016章 水府灵龟像,北清河暗流再起! 女尸伏诛,后院重归平静。 张楠带著管家和几个还能站稳的下人凑了过来,脸上的惊恐之色尚未褪尽,但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已然满是敬畏。 “林道长大恩,鄙人没齿难忘!” 张楠深深作了个揖,隨即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赶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银票,双手递上。 张楠接过银票,恭恭敬敬地呈到林玄面前:“区区一百两,不成敬意。今晚若非林道长出手,我张家一门老小怕是一命呜呼了......” 林玄余光扫过银票上的数额,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一百两。 这年头普通人一个月赚五六块大洋,一百两银票,相当於寻常百姓一年半的收入。 而且,之前林玄也为其他富商做过法事,但最多的一次,对方也不过给了三十块大洋! 一百两,那可是对方的三倍! 这张楠出手,確实阔绰。 不过—— 林玄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微微偏头,目光看向后院一侧的方向,语气平淡:“张老板,你书房那件沉香木摆件,不如用它作为这次的报酬?” 张楠一愣。 “沉香木?”他怔了怔,“那不过是我早年间收来的一个普通摆件,值不了几个钱......小林道长若是喜欢,直接拿去便是!” 说著,张楠又把银票往前推了推,態度诚恳至极:“但这笔酬劳,您务必收下。今晚您不光解决了暗河里的尸煞,更是救了我全家性命。这份恩情,张某不敢忘,也不能忘。” 林玄看著张楠那副诚挚的表情,微微沉默。 想著以后还要和对方“做生意”,倒也没有拒绝。 他微微頷首,伸手接过银票, “那多谢张老板了~~” 张楠见他收下,如释重负,连连摆手道,“是我该谢谢小林道长才是!” 收好银票,林玄话锋一转:“张老板,我有一事想问......这处宅院,你是从何人手上购得的?” 张楠想了想,如实答道:“是从中介手上买的。听中介说,原先是本镇一户大户人家的宅子,后来那家人做生意亏了本,家道中落,便將宅院变卖了。空置了好一阵子,我才接的手。” “那户人家现在还在青木镇吗?” “搬走了。”张楠摇头,“卖了宅子之后就举家搬离了,至於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张楠看出林玄的心思,神色微微一动,小心的开口询问,“看小林道长似乎对这宅子的旧事感兴趣,不如我叫人四下打探一下,若是有消息,我找人去任家镇通知您,您看,如何?!” “那就劳烦张老板了~~” 林玄微笑著点了点头。 同时心里暗道,这张楠的確是个人精,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怪不得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不简单! 至於此处宅院,暗河中藏著以邪法祭炼的女尸,原主人突然“败落”后匆忙变卖搬离...... 这其中的关联,耐人寻味。 不过眼下线索不足,暂且按下不表。 “张老板~”林玄抬起头,看向张楠:“我还需借你这后院一用。这具女尸含冤横死,怨气虽被我镇压,但若不加以超度,亡魂不散,日后恐生祸端。” 张楠连连点头:“林道长儘管施为,需要什么儘管吩咐!” “不必,你带人先回前院歇著便是。” 林玄摆了摆手,示意眾人退下。 张楠识趣地领著一眾下人退回前院,临走前还不忘让管家把沉香木送到后院来。 ...... 后院再度安静下来。 林玄以法诀驱动四具草甲兵马,將女尸平稳搬运至法坛前方,那尊从女尸腹中取出的石雕神像也被一併放置在旁。 他先取三炷清香插入炉中,又摆上糯米、鲜果作为供奉。 隨后双手合十,以標准的送神仪轨恭送法脉兵马归位。 嗡—— 法坛前,晶莹的糯米和圆润的水果闪烁起淡淡的光芒,接著迅速失去光泽。 一抹能量灌注在草甲兵马上,黄色的微光接连闪烁。 很快, 四具草甲兵马身上的黄光缓缓消退,草叶鎧甲片片脱落,重新变回了四只普通的草人模样,安静地倒伏在法坛边。 林玄上前观察,草人身体表面变得焦黑。 鼻子轻轻一嗅,还能闻到淡淡的尸臭。 这四具草人经歷这一战,虽然还能用,但威力却是大不如前了! 不过,除了这四个,林玄还有六个草人尚未动用,材料还算充足。 將草人收起,林玄在法坛前盘膝坐定,口中念诵起《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 法坛上信香的青烟隨经文声舒展开来,拂过女尸的身躯。 灰黑之气一丝一缕地消散,缠绕在体表的怨念与煞气被经文层层剥离。 一旁那尊沾满血污的石雕神像也在发生变化。 神像表面那些以精血绘製的邪异阵纹,一条接一条地崩裂、粉碎。 阵纹每消失一层,神像便通透一分。 经文反覆颂了数遍。 女尸身上最后一缕怨气彻底消散乾净,那乾瘪枯瘦的尸身失去怨气支撑,彻底变成了一具安静的空壳。 林玄起身,將女尸以黄布覆盖,待明日请张楠寻一处净地安葬。 他的目光转向那尊神像。 邪法净化殆尽之后,一股淡淡的水系灵韵从石雕深处渗了出来,清凉而纯净,与先前那股邪异阴气截然不同。 林玄伸手將神像收入系统背包。 面板隨之弹出—— 【水府灵龟像(白色品质)】 【类型:供奉神像(井神)】 【特质:水脉亲和——供奉於水源处,可缓慢净化水质、聚拢水系灵气,小幅提升周围水生灵植的生长速度与品质。】 【备註:此像曾被邪法祭炼,经净化后灵韵恢復,但品质受损。若以香火长期供奉温养,品质仍有提升空间。】 林玄眼睛微亮。 水脉亲和。 这东西要是供在义庄后院的水缸旁边,配合两株阴水草,那血莲的生长速度...... 他將这个念头记下,又清点了一遍今晚的全部收穫。 一百两银票。 沉香木摆件一件。 阴水精华五滴。 水府灵龟像一尊。 外加《草头兵》熟练度二十点。 出来一趟,满载而归。 林玄收拾好法坛器具纳入系统空间,便在后院寻了个乾净的角落打坐调息,恢復灵气。 ...... 与此同时。 北清河下游,一处偏僻渡口。 夜风贴著水面吹过来,芦苇丛沙沙乱响。 几盏掛在木桩上的风灯被吹得左右摇摆,昏黄灯火落在河滩上,照出一道道忙碌的人影。 “手脚都麻利点!” 王老板站在岸边,披著一件黑色长褂,脸色阴沉地催促道:“天亮之前,这批货必须送过去。谁要是耽误了时辰,別怪我翻脸!” 几个手下连忙低头应声,两两一组,抬著一口口木箱往船上搬。 那些箱子外头缠著麻绳,缝隙里还封了一层黄泥,看著与寻常货箱没什么分別。 可每当有人把箱子抬起来,总会感觉到箱子上传来一股冷意。 不过对此,手下们早已是见怪不怪,他们麻溜的將箱子搬进货船內部。 当箱子来到这里时,那股逸散出的冷意便消失不见。 哗啦啦—— 隨著船员们进出,船舱木板上贴著的黄符也不由的哗啦啦作响。 这些黄符都是从王老板从那位陈道长手上购得,贴在船舱里,一是为镇压这明器!二,则是为了防“鬼”! 而除了这些黄符,船舱横樑上悬著一把开口剪刀,剪尖朝下,正对舱门。 靠內的木壁上还掛著一柄桃木剑! 剑柄缠红线,剑身画著几道镇邪符纹,灯火一晃,隱隱能看见一层暗沉的黄光。 很快,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最后一口木箱也被安稳送入货舱。 “老板,齐了!”手下匯报导。 “起锚!” 船夫解开粗壮的缆绳,竹篙用力抵住岸边的泥滩,狠狠一撑。 哗啦—— 庞大的船身轻轻一晃,缓缓推开了水波,离了渡口。 王老板踩著湿漉漉的甲板,几步走到船头,双手扶著船舷,眯起眼睛眺望著前方黑沉沉的水域。 今夜的月色被厚重的薄云遮了大半,偌大的河面上只剩下零碎的光斑。 远处连绵的芦苇盪融成一片巨大的黑影,夜风贴著水皮子吹过,传来沙沙声。 王老板后颈处一亮,心里也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下意识地,王老板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衣襟最里面,贴身掛著一块用红绳繫著的玉佩。 那玉佩表面雕刻了细密的保平安符纹,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省城一位高人那里求来的平安符。 指腹触到玉佩温润的表面,王老板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 “开船,掌满舵,全速前进。” 王老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得嘞!” 船夫低低应了一声,摇动大櫓。 水声一下一下传来。 船只破开河面,缓缓朝下游滑去。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 除了船底偶尔传来的水响,四周再听不见別的声音。 可当船行出渡口一段距离后,河面忽然盪开了一圈细微波纹。 那波纹起得极轻,混在暗沉的水色里,几乎辨不出来。 下一刻,一颗布满绿色苔蘚的白骨头颅从水下慢慢浮了出来。 薄云散开一丝缝隙,惨白的月光恰好漏下,照进那白骨头颅空洞洞的眼眶。 那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黑漆漆的虚无。 它那空洞的视线,死死盯著前方船只的船底,一抹黑气一闪而逝。 咕嚕—— 水波轻轻一盪,水底冒出一个气泡。 白骨身形迅速下沉,接著,它贴著水面下方,悄无声息地朝那艘船游了过去。 第017章 脸打肿了!阿威:快去请林道长! 船舱里,摇曳的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王老板已经回到了內舱,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小桌上摆著温好的酒壶、切好的滷牛肉,还有几碟精致的凉菜。 几个手下围坐在旁边,脸上满是热切的笑容。 “老板,这趟货送完,咱们是不是能歇几天?” “歇?”王老板端起酒杯,冷哼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有钱赚的时候歇什么?等这批明器出了手,省城那边的买家可是等著呢,后头还有更大的买卖。那可是白花花的大洋!” 一个手下赶紧拿起筷子帮著夹菜,陪著笑脸:“还是老板您有门路,连閭山派的高人都能请来,今儿白天可真是威风!” 王老板被这话捧得浑身舒坦,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小林道士毛都没长齐,还敢让阿威封河?简直是笑话!你们跟著我好好干,只要有陈道长这种真高人在,什么邪祟都得乖乖让路,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是是是,老板英明!” 旁边那手下连忙拿起酒壶,弯腰给王老板倒酒。 然而, 酒水刚倒进杯中,船舱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 哗啦——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河水里爬上了甲板。 手下倒酒的手下动作一顿。 他侧著耳朵仔细听了听,眉头慢慢皱起。 耳边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似乎刚才是听错了。 手下摇摇头,准备接著倒酒。 又是一阵轻响。 “滴答……滴答……” 那声音似乎距离他不远,就在甲板处。 倒酒的手下僵硬地转过头,朝舱门方向看去。 下一刻,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眼珠子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啪嗒! 酒壶从他哆嗦的手里歪了出去,重重砸在桌上。 透明的酒水哗啦一声洒落,全溅在了王老板那身名贵的绸缎长衫上。 王老板登时火冒三丈,眉毛倒竖,张嘴便要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眼瞎——”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自己手下注意力不在这边,而是望向了船舱外。 而且, 对方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恐惧,那模样,就像见鬼了似的…… 咯噔—— 王老板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脑袋迅速向著船舱外看去。 船舱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著一具白骨。 那白骨身上附著著苔蘚,从脑袋一直向下延伸。 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著舱內眾人。 下頜微张,似乎在发出无声的狞笑。 “鬼……” 倒酒的手下嘴唇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鬼啊——!!!” 悽厉的惨叫,打破了船舱里的死寂。 王老板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手里的酒杯“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肥肉都在发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白天林玄的提醒——北清河地下,有一只道行很深的水鬼,必须封锁整条流域! 那时候,他自持有法器和一船黄符保护,不以为意。 甚至认为林玄就是小题大做!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水底的大凶,竟然无视了陈道长画的那些黄符和法器的威胁,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直接来到了船上! 同时,王老板心中升起一道浓浓的疑惑, 自己不是花重金请陈道士除了水底的水鬼了吗?! 那姓陈的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水鬼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可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王老板歇斯底里地高喊起来:“快!快抄傢伙!拦住它!” 话音还没落下,那具白骨便动了。 它的动作极快。 倒酒的手下刚往后退了半步,白骨已经到了他面前。 噗嗤! 一根骨指从他眉心刺入,直接洞穿后脑。 鲜血混著白色脑浆溅在桌面上。 那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瞪著眼,身体抽搐了两下,软绵绵栽倒在地。 王老板见状,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转身就想往后舱跑。 可刚迈出一步,脖颈忽然一寒。 白骨的另一只手已经探了过来。 那五根骨指像铁鉤般扣住他的后颈,將他整个人硬生生扯了回来。 “別,別杀我!” 王老板脸色惨白如纸,裤襠里瞬间涌出一股骚臭的温热,他双手胡乱地抓著胸前那块花重金求来的玉佩。 玉佩感应到邪气,勉强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暖光。 看到这光,王老板眼中刚浮现出一丝求生的希望。 可那暖光刚亮起,白骨空洞的眼眶里便猛地涌出一缕浓郁如墨的黑气,直接撞击在玉佩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被王老板视作保命底牌的玉佩,在黑气触碰的瞬间,当场崩裂成无数碎片! 王老板嘴巴张大,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救……” 噗嗤! 骨指贯穿他的太阳穴,从另一侧穿出。 生机,自王老板眼中流逝。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其心中掀起了无尽的懊悔。 林道长说的是对的……这河里,真的有吃人的怪物…… 草泥马的,姓陈的假道士,你坑死老子了…… 王老板肥胖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后像一滩烂泥般摔在桌旁。 酒菜翻倒,鲜血顺著桌角往下淌,很快便在船板上积成一片暗红。 舱內剩下几人彻底崩溃。 “跑啊!” “跳水!快跳水!” 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向舱外。 可他们刚到门边,那白骨已经转过身来。 它抬起手臂,指骨向前一扫。 嗤啦! 最前头那人的喉咙被一股无形的阴风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气管断裂。 大股大股的血雾喷射到船舱门框上,染红了木壁。 另一人嚇得双腿软成麵条,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血水的地上,一边哭嚎一边拼命往后爬。 “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干苦力的。我……” 下一刻,白骨脚掌踩住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眼珠暴凸,口中喷出一股血沫,歪斜著倒地。 很快,舱里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个接一个手下倒在血泊里。 墙上那柄桃木剑似乎感应到邪气,剑身微微震动,表面符纹亮起一层淡淡黄光。 黄光刚刚扩散,白骨便猛地抬起头来。 它挥手向著桃木剑斩去! 錚—— 像是金铁割过木身。 桃木剑中间裂开一道细线,隨后啪嗒一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剑身上的黄光也隨之散尽。 船舱里再无半点护持。 白骨踩过满地尸体,走向舱底。 下方货舱里,那一口口木箱安静堆放著。 四周黄符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白骨站在货舱口,頜骨慢慢张开。 一股黑沉沉的阴气从它身上涌出。 贴在四壁的黄符接连亮起微弱的光芒,想要压住这股邪气。 可没撑过两个呼吸,符纸便一张接一张变黑。 噗! 噗! 噗! 火星从符角冒出,转眼间,满舱的黄符尽数自燃烧成灰烬,化作飞灰飘落! 白骨抬起右臂,五指併拢成拳。 隨后重重往下一砸。 轰!!! 整艘船都猛地一沉。 甲板炸开,木屑四溅。 白骨这一击,竟硬生生贯穿了上层船舱和底下货舱。 船底被砸出一个狰狞破洞! 冰冷河水瞬间倒灌进来。 哗啦啦——! 木箱被水浪冲得翻滚,箱缝里的黄泥被泡开,一缕缕阴冷黑气顺著水流散了出来。 船身剧烈倾斜。 甲板上的尸体滑向一侧,血水混进河水,染出大片暗红。 白骨站在破洞旁,任由河水没过脚骨。 隨后,它身形一沉,重新钻入水中。 只剩下那艘船在河面上剧烈摇晃。 …… 岸边不远处。 一条乌篷船静静停在芦苇旁,船里住著的,正是之前为林玄撑过船的老叟。 他原本已经裹著旧被睡下,忽然听见河心传来悽厉惨叫,整个人猛地惊醒。 “什么情况?出事了?!” 老叟一把掀开被子,抓起船头的煤油灯,慌忙钻出船篷。 夜风一吹,灯火摇曳,险些熄灭。 他顾不得这些,扶著船舷朝河心望去。 只见,远处那艘货船正在缓缓下沉。 船头高高翘起,船尾已经没入水中。 河面上漂著几具尸体。 月光照在那些尸体上,顺著水波一晃一晃, 老叟手里的煤油灯剧烈抖动,灯油洒在指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片被血染暗的水面,脸上满是惊骇。 “死……死人了!” 老叟连滚带爬地跳下船,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撒丫子就往岸上狂奔。 隨著老叟悽厉的喊声响起,整个北清河畔乱做了一团。 …… 与此同时,镇上阿威的宅院里。 阿威此时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梦里,他正穿著崭新的队长制服,和表妹任君如(吴君茹版)在风景秀丽的山水间游玩。 他正挺著胸膛,给表妹指点江山,逗得任君如掩嘴娇笑,眼看著就要亲上表妹的嘴唇…… 忽然,现实中大门被拍得震天作响。 “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梦里的画面瞬间扭曲,身旁的任君如的脸猛地变成自己队员的脸,还对著他放声大吼。 接著, 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巨大的陨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阿威的脑袋上。 “哎哟我的妈呀!” 阿威嚇得猛地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心臟狂跳。 发现是做梦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起床气瞬间爆发。 “妈了个巴子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坏老子的美梦!” 阿威连鞋都没穿,光著脚气急败坏地拉开房门,对著外面大吼道:“要死啊!大晚上的號丧呢?!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门口站著的保安队员满脸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见门一开,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带著哭腔喊道:“队长,真出事了!天塌了!” “北清河上……又、又死人了!死大发了!” 阿威一听“死人”两个字,当即瞪大了眼睛,一把揪住队员的衣领,大声质问:“什么死人了?谁死了?!白天陈道长不是刚除了水鬼吗,河道都解封了!” 队员哭丧著脸,浑身发抖地结巴道:“是……是王老板!他们、他们那一船人,连老板带手下,全、全都死在河里了!船也沉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阿威的脑门上。 阿威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了。 他眼前一黑,揪著队员衣领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门槛上。 完了。 全船死绝! 白天他才刚当著全镇老百姓的面,信誓旦旦地宣布水鬼已除,解除了河道封锁。 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 “队,队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要去河,河那边看看吗?” 队员说话时,腿都在打著摆子,脸色更是因为害怕而变得惨白。 怎么办…… 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办?! 那陈道士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当时声势搞得挺大,结果屁事不顶!! 现在姓王的也死了,姓陈的也不知道去哪了,这口黑锅,他阿威怕是背定了! 码的!!!! 阿威脑子里乱作一团。 忽然,黑暗中,一道身影自其脑海中闪过。 林玄! 对,林玄! 现在只有林玄能帮自己,也只有他能解决那河里的东西! “找林玄!我们快去找林玄!!” 说著,阿威便向著街道跑去。 第018章 秋生怒斥阿威:现在知道找我大师兄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夜色深沉,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 “林玄在不在?!” “林玄!林玄在不在?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的声音又急又慌,带著几分破音。 后院厢房里,秋生翻了个身,脑袋埋进被子里,嘴里含糊嘟囔,“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旁边的文才也被吵得迷迷糊糊,抱著被子缩成一团,眼睛都没睁开,“师兄,你去开门……” “凭什么我去?”秋生抬脚隔著被子踢了他一记,没好气道:“你离门近,你去。” “我怕黑……”文才困得脸都皱成一团,声音拖得老长。 “放屁!你白天也怕!” 秋生骂完,翻过身正准备继续睡。 可外面的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 砰砰砰! “林玄!快让林玄出来!北清河出事了!” 秋生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这声音…… “阿威?” 他撑著身子坐起来,困意顿时散了大半。 白天镇上已经传开了,说北清河里的水鬼被一个閭山来的陈道士除掉了,阿威还带著保安队亲自解了河道封锁。 按理说,阿威这会儿该在家里睡大觉。 半夜跑来义庄找大师兄…… 秋生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隨之变了。 “文才,起来!” 文才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抱著被子坐起身,迷迷瞪瞪道:“又怎么了?” “阿威来了,八成是北清河真出事了!” 秋生一把抓起外衣披在肩上,快步往外走。 文才听到“北清河”三个字,脖子顿时一缩,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胡乱的套上衣服,文才跟著秋生来到了院子。 吱呀—— 义庄被拉开来。 门外正拼命拍门的阿威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收势不住,整个人向前一扑,差点栽进门槛。 “哎哟!” 他两手在空中乱抓,幸好旁边的队员赶紧扶住,这才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秋生提著油灯往前照去。 灯火一晃,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只见,阿威身上穿著一件明显小了两圈的保安队制服,扣子绷得紧紧的,胸口那块布料被撑得像隨时要炸开。 衣袖更是短了一截,露出半截肉乎乎的手腕。 而旁边那名队员更惨! 对方只穿著一套单薄內衬,此刻,他双手抱著胳膊,在夜风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秋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眉梢一点点挑了起来。 “呦~~阿威队长,你这是……半夜练兵呢?” 阿威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赶紧乾咳两声,抬手整理衣领。 他方才出门太急,衝到半路才发现自己只穿了睡衣。 偏偏这时候又顾不得回去换,只能把身边队员的制服扒过来套上。 可这衣服穿在队员身上合身,到了他身上,就跟裹粽子似的。 阿威硬著头皮,强行挺了挺肚子,勉强摆出队长的架势,但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少、少废话!我可没空跟你们在这耍嘴皮子!林玄呢?他在不在?” 他说著便往义庄里面探头,眼珠子在院里乱转,试图寻找什么。 文才揉著眼睛站在秋生身后,打了个哈欠,“我们大师兄不在。” “不在?!”阿威脸色一僵,转头盯住文才,“他去哪了?” 秋生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去青木镇给张老板做法事去了。” “还没回来?!” 阿威急得原地转了半圈,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早上的时候,自己表姨夫带了个老板前来,找林玄帮忙。 想必,林玄就是给那人处理事情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阿威忍不住问道。 秋生摊开手:“这谁知道?大师兄出门办事,又不会跟我们报时辰。” 阿威听到此话,不由的唉声嘆气,一张脸更是皱到了一起。 秋生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阿威,北清河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盯著阿威的脸,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白天不是请了个閭山道士,把河里的脏东西清理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跑来找我大师兄?” “难不成……又死人了?” 阿威脸上的肥肉抽了抽,他不想说…… 毕竟, 白天他才站在河边,当著镇民的面说水鬼已除,河道无事。 结果才过了几个时辰,北清河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脸打得又响又狠。 可他心里也清楚,王老板那条船沉了,尸体都漂在河面上,这事根本瞒不住。 明天天亮,整个任家镇都会知道。 阿威憋了半晌,最终沉著脸点了点头,“死人了。” 秋生眉头微微皱起。 “死了几个?”文才小声问道。 阿威喉咙滚动,声音低了几分,“死了一船……” “什么?!” 秋生和文才脸色齐齐变了。 义庄门口的夜风在此刻骤然变大,吹得呼呼作响! 油灯的火苗剧烈抖动,连门槛上三人的影子都跟著疯狂乱晃,平添了几分阴森。 “一、一船人都死绝了?!” 文才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王老板,还有他手底下那一帮伙计……全死在河里了。船也沉了。” 阿威咬著牙点头。 秋生倒吸一口凉气,残存的睡意彻底散了乾净。 “能杀一船人,那水里的东西绝对是个大凶! 你现在就带人去封锁北清河,船不能走,岸边也不能靠近! 那东西能掀船杀人,也能把岸边的人拖下去当替死鬼!” 秋生脸上沉重的开口道。 文才也在一旁唉声嘆气,忍不住嘀咕道:“白天我大师兄就跟你说了,封锁北清河,封锁北清河,让你別乱解封。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出大事了吧!” 阿威被文才这一顿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玄白天確实提醒过他。 甚至还说得很清楚,水底那东西没那么简单。 可他当时一心想著借陈道士的名头立威,又收了王老板的好处,哪里听得进去? 如今王老板死了,陈道士也不见踪影,这口锅全扣到了他头上。 阿威越想越慌,赶紧扯开话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能不能联繫到林玄?让他赶紧回来!” “大师兄出门办事,我们怎么联繫?又不是烧张符,他就能从青木镇飞回来。”秋生摇头。 文才想了想,补了一句:“按理说,大师兄处理完那边的事就会回来。估计最多明日。” “明日?” 阿威低声念著这两个字,一张脸顿时皱成苦瓜。 他现在恨不得林玄立刻站在眼前。 等到明日,谁知道北清河还会不会再死人? 秋生见他六神无主,嘆了口气,语气缓了些。 “阿威,你现在別在这儿耗著了。赶紧回去带人封河,先把河边的人全劝走,再派人守住渡口。大师兄回来之后,我们会把这事告诉他。” “好!”阿威咬了咬牙,终於点头,“我这就去封河!” 说著,他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两步,胸口那件小號制服又勒得他实在喘不过气来。 阿威烦躁地用力扯了扯衣襟,“崩”的一声,一颗扣子光荣牺牲,飞进了草丛里。 旁边那名只穿內衬的队员看到这一幕,脸不由的抽了抽,內心苦涩:早知道今晚就差使別人通知队长了,偶滴衣服啊…… 很快,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义庄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秋生望著街道尽头,脸色少有地凝重。 文才抱著胳膊缩在门边,朝青木镇方向的黑夜看了许久,低声喃喃。 “大师兄,你快回来吧。” “义庄没你,真的不行啊……” 第019章 意外赐福!水府通关文牒到手! 青木镇, 张家宅院。 后院法坛前,香火已经燃到了尽头。 几根残香插在香炉里,只余下暗红色的香头,偶尔亮起一点微光。 林玄盘坐在蒲团上,呼吸绵长,周身气息一点点收敛入体。 经过先前一场斗法,又藉此地法坛调息,他体內消耗的道炁已经恢復了大半。 待最后一缕气机归于丹田,林玄缓缓睁开双眼。 院中夜色浓重。 张楠和管家並未离开。 两人就坐在不远处的廊下,身上披著厚衣,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困到了极点。 管家手里还抱著一盏灯,灯油快见底了,火苗小得可怜。 林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认可。 张楠能把生意做到如今这个地步,確实有几分处事本事。 换作寻常富户,请道士办完事,能客客气气送到门口已经算不错。 像张楠这般,硬在夜里守著,等他调息结束,属实少见。 林玄起身,走到廊下,抬手拍了拍张楠肩头。 张楠猛地惊醒,身上的外衣险些滑落。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等看清面前的人是林玄,才长长鬆了口气,“小林道长,你醒了?” 林玄微微点头,“张老板,夜已经深了,你赶紧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楠闻言,连忙扶著柱子站起身,脸上仍带著几分疲惫。 “小林道长这么晚还要走?” 他整理衣襟,赶紧说道:“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的。您今晚就在张家歇一夜,明早吃过早饭再回任家镇也不迟。” 旁边的管家此刻也被惊醒。 听到两人谈话,赶忙站到一旁,低头候著。 “不必麻烦了。”林玄摇了摇头,“义庄那边还有事,我就不叨扰了。” 张楠见他去意已定,也不好再强留,立刻转头吩咐管家,“去,把车夫叫醒,备车送小林道长回任家镇。” 管家连忙应声,提著灯快步往外走。 没过多久,张家侧门外便响起马蹄踏地的声音。 林玄登上马车,张楠亲自送到门口。 “小林道长,今日救命之恩,张某铭记於心!以后只要有用得著张家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林玄掀开车帘,朝他点了点头,“张老板客气,留步吧~~” 车夫一抖韁绳。 马车缓缓驶离张家,沿著青木镇外的土路,向任家镇方向赶去。 夜风从车帘缝隙里灌入,带著山野间的潮气。 林玄靠坐在车厢內,闭目养神。 等马车抵达任家镇时,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街巷里还很冷清。 林玄没有惊动秋生和文才,从侧门回到义庄,径直去了后院。 晨雾还未散尽,后院的泥土带著夜露,糯米田里一片青白水汽。 几只早起的虫子藏在田垄缝隙里,发出细细鸣声。 林玄来到院角那口水缸前。 缸里的水比昨夜更清了些。 异种血莲静静扎根在泥中,半合的莲瓣带著淡淡血色,叶脉间有细微红纹缓缓流转。 而在血莲旁边,两株阴水草贴著水面生长。 水草通体青黑,叶片细窄,边缘泛著一层浅浅白光。 林玄目光落下,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阴水草】 【品质:白色】 【成熟度:90.3%】 【特质:水灵聚阴】(可自发匯聚方圆十米內的水属阴气,加速水生灵植生长速度。) 【道果:《草头兵》】 …… 【阴水草】 【品质:白色】 【成熟度:91.3%】 【特质:水灵聚阴】 【道果:《草头兵》】 …… “只涨了一点。” 林玄眉头轻轻一动。 这两株阴水草点化之后,虽然完成了品质跃迁,但底蕴也被拔高了许多。 如今想要继续成熟,需要吸收的水气和阴气,比先前多出不少。 单靠后院水缸和念经慢慢养,速度还是差了些。 不过,倒也正常。 白色品质的灵植,若是隨便泡在水里便能成熟,那也称不上灵植了。 林玄屈指轻弹。 两滴阴水精华落入水缸。 滴答—— 滴答—— 水面盪开两圈细密涟漪。 原本平静的缸水,顿时泛起一层淡淡幽光。 两株阴水草根须舒展开来,细密根须像活物般钻入水中,飞快吸收那股精纯水气。 青黑色叶片轻轻摆动,叶尖的白光逐渐明亮。 水缸周围的水汽也被牵引过来,顺著缸沿缓缓匯聚,化作一层薄薄雾气。 【阴水草吸收阴水精华,成熟度提升。】 【成熟度:90.4%】 【成熟度:90.8%】 【成熟度:91.3%】 …… 林玄站在缸边,静静看了片刻。 两株阴水草气息已经稳定下来。 阴水精华还在不断的发挥作用,阴水草的成长度也在稳步拔高。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日,这两株阴水草便能彻底成熟。 等收割《草头兵》道果后,再用其草身扎成偏水属性的草人,配合法脉兵马,便能入水行事。 到那时候,或许有机会灭掉北清河下的脏东西! 想到这里,林玄眼底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继而,林玄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水缸旁边的老水井。 隨后心念一动,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那尊神像。 这尊神像,正是之前在张家斩杀子母煞后,从其腹中剖出的那件战利品——【水府灵龟像】。 神像通体白泽,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入手温润,却又透著一股井水般的透亮感。 其整体形象,是一位神祇端坐於灵龟之上。 那神祇头戴小冠,身披宽袖法袍,面容清癯,眉眼低垂,神情平和。 而祂身下那只灵龟,同样雕得极为传神。 龟首微昂,双目半睁,四足稳稳伏在底座之上。 宽厚的龟背甲纹层层交错,纹理玄奥,既像天然龟甲,又像一枚枚细密相连的水府符文。 那些纹路顺著龟背展开,隱约勾勒出井泉、溪流、暗河、水脉之形。 至於神像身上原先那些人为绘製的阵纹,此刻已经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灵光。 林玄神色肃穆,將神像端端正正地摆放到井边。 手掌一翻,取出三枚线香。 指尖道炁轻轻一引,香头便亮起暗红火星。 青烟裊裊升起,带著沉静香气,在井边缓缓繚绕。 林玄將香插入香炉,整了整衣袖,对著井边神像虔诚一拜。 “茅山弟子林玄,今日以清香三炷,奉请井神归位。” “愿井泉清净,水脉安寧,护佑我义庄一方水土平安。” 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后院中迴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后院仿佛陷入了某种奇妙的静謐之中。 晨风依旧在吹拂,糯米田里的叶片还在沙沙作响…… 可唯独这口井周围的水汽,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硬生生定住了! 下一刻。 那尊神像眉心处,忽然亮起一点淡蓝色光芒。 嗡—— 一圈蓝色光波从神像上扩散开来。 光波如水纹般扫过井口,又扫过旁边的水缸。 哗啦—— 井水深处隨之传来一声震盪的清音,接著水面泛起细密涟漪。 原本带著些许青灰杂质的井水,竟然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见底,透著一股甘冽的气息。 甚至,连带著旁边水缸里的水也跟著亮了几分。 阴水草叶片轻颤,异种血莲也轻轻摇曳,生长度悄无声息的提升了1%。 就在这时,林玄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猛地一凉! 那股清凉之意顺著识海灌入,林玄的整个 脑袋都变得清晰透亮! 识海的中央,一枚散发著湛蓝光芒牒文,正在缓缓成形。 牒文之上,隱约可见水纹流转! 一个个符字在其中沉浮生灭,带著一种与寻常符籙截然不同的水府气息。 系统提示声隨之响起。 【叮!检测到井神赐福,宿主获得《水府通关文牒》感悟。】 【《水府通关文牒》熟练度提升。】 【当前等级:lv2(灰)。】 …… 听到这提示音,林玄的眼神顿时一凝,呼吸都粗重了半分。 水府通关文牒! 这东西,正是他眼下最缺的关窍。 有了水府文牒,他就不需要强行派遣法坛兵马入北清河,与那水鬼战斗。 而是可以直接以井神水脉为引,通达水府路径,请调水府兵马! 这样,对付水下的厉鬼、精怪,就不会像之前那般束手无策! 而且隨著通关文牒的等级提升,借调来的水府兵马实力会更强,甚至还能请调水府神灵坐镇! “现在,只要等水草成熟,製成特殊草人,便能弄死那水鬼!” 林玄心里微动,眼中闪烁起期待的神色。 第020章 护田大军初构想,阿威沦为全镇笑柄! 將井神像安置好后,林玄没有立刻离开后院。 他手掌一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株菖蒲剑草。 这株菖蒲剑草刚一出现,周围空气便多了一股清冽草木香。 林玄走到靠近井边的田垄前。 这里水气最足,又有井神像的水脉灵光滋养,正是绝佳的栽种地。 指尖道炁划开湿润泥土,林玄將菖蒲剑草种入其中,压实覆土,又浇上一瓢清冽的井水。 哗啦啦—— 清水渗入,菖蒲剑草的叶片轻颤,仿佛在欢呼雀跃。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 做完这些,林玄又顺著田垄往前走去,观察起糯米和黄豆的情况。 阳糯米已经收割过一批。 如今田里留下的,都是重新点化后的新苗。 一株株糯米秧迎著晨风轻轻摇摆,叶面掛著露珠,根茎比寻常糯米粗壮许多。 靠近之后,还能感受到一股温润阳气从叶片间散出。 【成熟度:8%】 黄豆那边长势同样喜人。 豆苗叶片肥厚,一个个豆荚鼓鼓的,显然马上就要成熟了! 【成熟度:96.4%】 林玄目光扫过农田,看著即將成熟的植物,心中也不由生出扩建农田的念头。 若是能將整个后院都开成灵田,再多种些桃木、艾草、柳枝、枣木、桑树一类的草木,日后无论是符籙、法器,还是兵马、阵法,都能从中得到助力。 不过,这念头刚升起,便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还不到时候。” 林玄低声自语。 他如今《黄庭经》的层次还不算高。 诵经时散出的法意,覆盖范围有限。 现在这几块田垄,刚好处在经声法意能笼罩的范围內。 若是贸然扩建,超出范围的植物便无法吸收经文法意,成长速度与道果孕育都会受到影响。 与其贪多,不如先將眼前这些灵植养好。 等《黄庭经》再提升几层,心神观照范围变大,再扩建灵田也不迟。 林玄站在田边,看著眼前这一片草木,心中越发期待。 这些植物结出的道果,不仅能大幅提升他的实力和道行,还能反过来提升法脉兵马的威力。 就比如黄豆和阴水草孕育出的《草头兵》。 前者偏养气,后者含水属阴气,若以这两类草木扎成草人,再请法脉兵马附身,兵马能借草木之体显形行事,威力自然远胜寻常纸人、草扎。 而菖蒲剑草更加特殊。 它本身就带著【法脉载体】特质。 用它製作出来的草人,不仅能承载兵马法炁,还能温养附著在上面的灵体。 甚至…… 林玄目光微动。 若是將来条件足够,完全可以用菖蒲剑草炼製专门的护田草人,用来豢养猖兵。 所谓猖兵,有的是战死沙场却无人祭祀的兵魂,有的是山林野庙里未被收编的孤魂野鬼,还有的乾脆是山魈精怪、邪灵阴物,被法师以符令压住后驱使办事。 相比那些有法脉、有祖师、有名册编制的正规兵马,猖兵更像是游兵散勇。 凶,狠,办事快,但野性难驯。 它们往往只认符令,不辨是非。 若是做法时驱使猖兵去办事,一旦猖兵杀过了头,伤了无辜,或是扰乱阴阳,这份因果最后都会落回施法者身上。 更麻烦的是,猖兵还有反噬之险。 比如捉生替死一类的邪门法事,若猖兵找不到目標,便可能反过来捉拿施法者自己的魂魄交差。 还有供养。 猖兵性子贪烈,吃食、香火、血食、纸钱,缺一样便容易生怨。 供奉稍有怠慢,它们便可能暗地里作祟,搅得家宅不寧。 所以许多正道修士,寧愿多费些气力请法脉兵马,也懒得去养这种麻烦东西。 但这些问题,对林玄来说,反倒不算大。 他的系统本就拥有点化草木的能力。 若是直接將草木点化成精怪,再以其作为护田猖兵,这些草木猖兵天然受他掌控,对他有亲近之意,也就不存在野性难驯、隨意反噬的问题。 至於从外面捉来的孤魂野鬼,则可以用草木之体镇压,再以《黄庭经》法意日夜洗炼。 经文润物无声,草木承载其魂。 时间一长,那些孤魂野鬼身上的戾气和野性,终究会被慢慢磨掉。 供奉吃食更简单。 別人养猖兵,担心香火、血食、灵材供应不上。 可对林玄来说,只要灵田规模起来,各种草木灵材不过是顺手之事。 別说供它们吃食。 真到以后条件足够,给每个护田猖兵炼製一套专属法器,也未必办不到。 想到那副画面,林玄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护田草兵,草木猖兵,法脉兵马! 三者若能配合起来,这片义庄后院,日后便不再只是一块灵田。 而是一处真正的草木道场! 林玄收回思绪,在田垄边盘膝坐下。 晨风拂过,草木轻摇。 他双手结印,缓缓闭上双眼,低沉的诵经声隨之在后院响起。 “太上閒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 经声一出,周围草木气机顿时有了反应。 阳糯米叶片轻颤,叶尖露珠折射出淡淡红光。 井边的阴水草泛起细微白光,菖蒲剑草也隨之轻轻晃动,狭长叶片间仿佛有一丝剑意流转。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黄庭经》经验值+1。】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黄庭经》经验值+1。】 …… 系统提示声接连响起。 林玄心神沉静,呼吸逐渐与周围草木气机交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晨光越过院墙,落在田垄之上。 就在林玄沉浸於诵经修行之时,前院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砰砰砰! “有人吗?” “小林道长回来了没有?!” 那声音带著浓重疲惫,有气无力。 林玄诵经声一顿,缓缓睁开眼。 前院厢房里,秋生和文才也被这敲门声惊醒。 “有人敲门?是阿威来了?” “也不知道大师兄回来了没,咱们出去看看!” 两人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林玄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尘土,迈步朝前院走去。 义庄大门打开。 门外站著一名保安队员。 那人双眼布满血丝,眼眶发黑,脸上写满憔悴,显然一夜没睡。 看到开门的人是林玄,他整个人先是一愣,隨后眼中爆出惊喜。 “小林道长!” “你可算回来了!” “北清河又出事了!” 林玄神色微动,“怎么回事?” 那队员咽了口唾沫,连忙说道:“昨晚王老板那条船沉了!王老板和,和他的手下,全死在河里了,尸体现在还在河面上漂著呢!” 这时,秋生二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林玄后,快步走了上来,向对方问好。 林玄向著两人点点头,再度看向门口那名队员,“你等我片刻,我跟你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返回后院。 来到水缸边时,林玄特意看了一眼两株阴水草。 【成熟度:94.4%】 距离成熟还差一截。 林玄目光稍沉,转身进了屋子,从师父留下的箱柜中取出两件护身法器,装入系统背包。 片刻后,林玄带著秋生、文才,以及那名保安队员,一同赶往北清河码头。 等几人到达码头时,北清河边却早已围满了人。 保安队用木桩和麻绳拉出一条隔离线,將围观百姓拦在码头外。 可人越拦越多。 一双双眼睛都朝河面张望。 有胆子小的妇人捂著嘴,脸色煞白,连连念诵阿弥陀佛。 也有好事的青壮汉子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里瞅,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倒吸凉气的惊呼。 人群外围,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缓步走来的林玄,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快看!是小林道长来了!” “真是一眉道长的大徒弟!太好了!” “有小林道长在,这事应该能妥善处理了,吧?” 眾人主动分开一条路。 在那人群的最內侧,保安队长阿威正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站在那里。 此刻的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底乌青,嘴唇发乾起皮。 原本囂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被妖精吸乾了精气的病鬼。 看到林玄后,阿威咬了咬牙,还是硬著头皮迎了上来,“林……林玄,你来了。” 林玄轻轻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码头和河面,“码头周围都封锁了吗?现在不光是晚上需要封锁,为了避免出事,白天也不能行船。” “封锁了,来往的船只也都做了通知。” 阿威沉著脸点点头。 林玄闻言没再多说,继续朝码头边走去。 走到河岸时,一股淡淡血腥味隨著水汽飘了过来。 林玄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河面上,几具尸体正隨著水波轻轻起伏。 有的脸朝上,皮肤被河水泡得青白。 有的只露出半截胳膊,衣袖隨著水流摆动。 更远处,还能看见几块破碎船板,正在河面上打转。 阿威跟在林玄身后,看到那几具尸体,脸色又白了几分。 昨晚出事之后,他也带人赶到过河边。 本想著將尸体打捞,可一想到水里那只厉鬼可能还在附近,他压根没敢让人下水。 於是这些尸体便在河面上漂了一夜。 也正因为如此,镇上的流言蜚语传得越来越厉害。 “昨天小林道长就让阿威封码头,阿威偏不听,非说请了閭山道士做法事,结果呢?法事做了,水鬼还在,还死了一船人!” “这娄子捅大了!死了这么多人,这北清河得封到什么时候去?” “我早说了,在咱们任家镇的地界,就该听九叔和小林道长的!人家才是真本事!” “没错!我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对劲,还跟旁边人说,別急著解封。可没人听啊,现在出大事了吧!” 周围百姓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虽然压低,却还是钻进了阿威耳朵里。 阿威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憋屈得要命。 昨天陈道士开坛的时候,这群人一个个拍手叫好,张嘴闭嘴都是“阿威队长英明”。 现在出了事,立刻全成了事后诸葛。 责任全往他身上推! 可阿威又没胆子当眾发火。 毕竟这事確实是他解的封。 想到这里,阿威心里把陈道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一阵叫屈。 这他妈能怪我吗?我都是怪那个姓陈的!是他没有弄死那水鬼! 这关我什么事?! 根本就怪他们自己! 根本就怪他们自己! 周围议论传入林玄耳朵,不过他並没有理会。 盯著河面上的尸体看了片刻,林玄开口道:“阿威,找张渔网来。” “渔网?”阿威一愣,“要那东西干什么?!” “把尸体捞回来。” 阿威听到“捞尸体”三个字,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河面,眼神里满是忌惮。 但林玄已经开口,他也不敢再拖,连忙转身朝手下喊道:“你们几个,快去找渔网!越结实越好!” 几个保安队员赶紧应声跑开。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小林道长!” 围观百姓被人从后面拨开。 一个老叟提著竹篙,快步走了过来。 他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很深,正是前天夜里给林玄撑船的那位老丈。 老叟走到近前,先朝林玄拱了拱手,“小林道长,你是要去捞那些尸体吧?我也去帮忙搭把手。” “老丈,是你啊~”林玄看了他一眼,认出了来人,微笑著与之点点头,不禁开口问道,“那水下有脏东西,你不怕吗?” “怕。” 老叟看了眼河上漂流的尸体,脸上闪过一丝害怕,但隨后又摇头道,“可有小林道长在,老汉我这条命就不会有事!” “再说了,人死了,总不能一直泡在河里。早些捞回来,也算给他们留点体面。” 周围百姓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老丈高义!”林玄也看了老叟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敬佩,“既是如此,那就劳烦您了。” 老叟连连摆手,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质朴的笑容,“能给小林道长帮上忙,是老汉的福气。” 旁边的阿威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红。 老叟的话,像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他堂堂任家镇保安队的大队长,手里握著洋枪,带著几十號全副武装的手下站在这里,竟然还不如一个穿著道袍的年轻人能让人感到安心! 这脸,今天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第021章 点化菖蒲剑草,新的特质词条! 哗啦啦—— 乌篷船行驶在水面,盪起波纹。 老叟撑著竹篙站在船尾,浑浊的老眼盯著河面,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他嘴上说有林玄在便心里有底,可真到了这北清河上,脸色还是不由自主绷紧了几分。 昨夜河面上那悽惨的景象,光是回想起来,后背就一阵发凉。 不过看到一旁林玄,心头不由安定下来。 有小林道长在,他的安危绝对能得到保障。 林玄站在船头,衣袍被河风吹得轻轻摆动。 秋生和文才留在岸上,帮著保安队维持秩序。 毕竟这趟不是斗法,而是捞尸。 船上人越少,动静越小。 乌篷船缓缓向河心驶去。 越靠近那些漂浮的尸体,河面上的血腥味便越重。 水汽夹杂著尸臭,被晨风一吹,直往人鼻腔里钻。 几具尸体正隨著水波起伏。 靠近之后,模样看得更加清楚。 这些人皮肤发青发白,脸部浮肿,眼珠凸出,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死前还在拼命呼救。 並且,尸体体內的精气神,也几乎都被吸乾了。 显然, 王老板这一船人,是被水下那东西当成了补品。 林玄扫视两眼,拿起渔网,手腕一抖。 哗啦! 渔网展开,落入水中,將最近那具尸体兜住。 林玄双手用力一拉,水花翻涌,那具尸体便被缓缓拖到船边。 一具, 两具, 三具, 隨著网住的尸体越来越多,船行驶的愈发缓慢。 就在这时,林玄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漂著两截暗褐色的东西。 那东西隨著水波轻轻晃动,时沉时浮,乍看像是船板碎片。 可当靠近之后,林玄目光微微一凝。 是两截断剑。 他抬手用竹鉤一挑,將那两截东西从水里勾了上来。 啪嗒—— 断剑落在船板上,溅起几点浑浊河水。 这两截剑身乃是桃木材质,虽然已经断裂,可剑身內部仍残留著一丝淡淡灵韵。 林玄眼前浮现出系统光幕。 【断裂的桃木法剑】 【品质:灰色】 【状態:残损】 【残留灵韵:驱邪、镇祟、桃木剑气】 【可作为强化材料,用於点化草木类灵植。】 …… 林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两柄桃木法剑,应该是王老板船上用来镇舱的法器。 可惜炼製手法粗糙,符纹也不算精妙,遇上水底那只凶物,根本撑不住。 不过,对林玄来说,这东西倒算得上意外收穫。 桃木本就辟邪。 断剑虽然废了,可其中残留的桃木灵韵和剑气还在。 若是用来点化菖蒲剑草,正好能补足菖蒲剑草的驱邪剑性。 林玄隨手一挥,直接將两截断裂桃木法剑收入系统背包。 船只继续向河中央靠近,很快便到了昨夜货船沉没的位置。 这里河水的顏色明显比周围更深! 哪怕此时天光已经亮起,阳光落在水面上,这一片河水依旧透著一股压抑的黑沉。 林玄闭上双眼,体內道炁缓缓运转。 片刻后,他眉心微微一凉,感知顺著水汽向下探去。 河底深处,一股阴邪气息盘踞不散。 相比前日他夜探北清河时,这股气息强了不止一截。 那时候,水下那东西大概也就是术士后期的层次。 可现在…… “术士圆满。” 林玄缓缓睁开眼,眸光微沉。 来的路上,保安队员已经说过。 王老板那艘船里,装的是一整船明器。 这些东西如今全部沉在河底,等於给那水鬼送了一口阴气大缸。 再加上王老板和一船手下的精气神。 那水鬼昨夜杀人之后,气息暴涨,也就不奇怪了。 如今,那水鬼应该躲在沉船里,借那些明器巩固自身。 短时间內,它不会离开这片水域。 这倒正好。 可以留给林玄更多准备的时间。 阴水草即將成熟,《草头兵》道果收割在即。 只要再等一夜! 明日破晓时分,他便能以特质的水属性草人为基底,调来水府兵马,开坛除鬼! 想到这里,林玄不再停留。 “老丈,回岸边吧。” 老叟连忙点头,竹篙一撑。 乌篷船拖著最后几具被渔网兜住的尸体,缓缓向岸边驶去。 …… 船靠岸后,保安队员连忙上前,用长鉤和绳索將尸体一具具拖上来。 尸体离水之后,那股腥臭味顿时更重。 几个胆小的队员脸色发青,差点当场吐出来。 阿威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丟人,赶紧强撑著站稳。 林玄走下船,神色平静地吩咐道:“阿威,把这些尸体全部送到义庄去。” 阿威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安排人送过去。” 说完,他又忍不住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林玄,那水里的东西……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除掉?” 周围百姓听到这话,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毕竟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北清河若一直封著,渔民不能打鱼,船户不能走货,码头上的脚夫也没活干。 一天两天还好。 时间长了,整个镇子都得跟著受影响。 林玄抬头看了眼天色。 日头已经升高。 晨间那一缕最纯净的阳气,早已散开。 “今日除鬼的最佳时辰已经过了。” “明日卯时,我来开坛。” 阿威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明天早上?中午的时候不行吗?” 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不解道:“我听人说,正午阳气最盛。那时候不是最適合除鬼吗?” 林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午时阳气的確最盛。” “但阳极生阴!” “到了正午,阳气开始由盛转衰,气机也会逐渐变得浑浊。寻常驱邪倒也够用,可要下河捞这种水中凶物,並不是最佳时候。” 顿了顿,林玄继续道, “而卯时是日出破晓,天地阳气刚刚生发,最是纯净,也最利於破阴驱鬼。” “所以,北清河至少要封锁到明日早上。今夜尤其要小心,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河岸,更不能私自下船。” 这番深入浅出的玄学大道一出口,周围的镇民们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林玄的目光越发敬畏。 “小林道长说得透彻啊!这才是真学问!” “一眉道长教出来的高徒,能是那些江湖骗子比得上的吗?” 阿威也赶紧点头,嘴里不住道,“明白,明白!” 他嘴上应著,心里却忍不住拿林玄和陈道士比较起来。 那陈道士昨天做法时,排场摆得极大,又是法坛,又是铁犁,又是號角,喊得震天响。 反观林玄,虽然年轻,但不说大话,所有事情都落在了实处! 要是自己昨日听了林玄的话,王老板那条船就不会出事。 王老板不死,他以后还能多条油水路子。 如今倒好。 人死了,船沉了,钱没了,黑锅还扣在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阿威肠子都快悔青了。 林玄没管阿威的脸色,只是转头看向秋生和文才,“走吧,我们回义庄。” “是,大师兄。” 秋生和文才连忙跟上。 三人沿著码头外的人群往回走。 周围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不少人看向林玄的眼神,都带著明显的敬畏和期盼。 …… 回到义庄后,保安队的人也陆续將尸体送了过来。 秋生和文才被安排去停尸房帮忙收整尸体。 林玄则简单吃了些早饭,便再次回到了后院。 走到菖蒲剑草前,取出那两截断裂的桃木法剑。 断剑一入手,依旧带著几分阴冷河水气。 可在那股阴冷之下,还有一丝顽强不散的桃木灵韵。 林玄將两截断剑平放在菖蒲剑草前,右手掐诀,指尖一缕道炁落下。 系统提示声隨之响起。 【检测到可强化材料:断裂的桃木法剑。】 【是否用於点化强化菖蒲剑草?】 “是。” 话音落下。 两截断裂桃木法剑微微一震。 下一刻,剑身表面残留的符纹亮起微弱青光。 咔嚓—— 木质剑身从断口处开始崩解。 一点点绿色光芒从剑身內部飞出,像无数细小萤火,缓缓飘向菖蒲剑草。 菖蒲剑草叶片轻轻一震。 那些绿色光点融入叶片与根茎之中。 原本青翠的叶身上,逐渐浮现出一缕缕木质纹理。 那纹理不显笨重,反倒像天然剑脊,一路从根部延伸到叶尖。 隨著桃木灵韵融入,菖蒲剑草边缘那一线锋芒也变得更加清晰。 微风吹过,叶片轻轻划过空气。 竟隱约传出一声细微剑鸣。 錚—— 清越而短促! 林玄眼神微亮。 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菖蒲剑草吸收桃木法剑残留灵韵。】 【特质强化中……】 【新增特质词条:辟邪剑纹。】 【道果《驱魔剑诀》得到强化。】 【新增道果:《黄庭经·喉神感悟》。】 下一刻,菖蒲剑草的属性光幕重新浮现。 【菖蒲剑草】 【品质:白色】 【成熟度:78%】 【特质:法脉载体、辟邪剑纹】 【法脉载体:可承载法炁、兵马、灵体,具备温养护持之效。】 【辟邪剑纹:吸收桃木法剑残留灵韵后形成的特殊纹理,具备驱邪、镇祟之效,並附带些许剑气。以此草炼製之物,对邪祟有天然克制。】 【道果:《驱魔剑诀》、《黄庭经·喉神感悟》】 …… 林玄看著面板,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这次强化,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不仅菖蒲剑草本身多了驱邪剑性,连《驱魔剑诀》也得到了强化。 更重要的是,还额外孕育出了《黄庭经·喉神感悟》。 黄庭內景,身神各有妙用。 喉神主气息出入,咒音吐纳。 若能將喉神感悟收割入体,他日后念咒、诵经、敕令兵马时,威力必定还能再上一层。 覆盖范围也会隨之提升! 想到这里,林玄心中越发满意。 他在田垄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缓缓闭上双眼。 低沉的诵经声,再度在后院响起。 “太上閒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闕前命门……” 菖蒲剑草轻轻摇动,叶片上的辟邪剑纹泛起微光。 井边的阴水草也隨之舒展叶片,水面盪开一圈细密涟漪。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黄庭经》经验值+1。】 与此同时。 秋生和文才也吃完早饭,从前院走了过来。 两人原本是准备去停尸房收拾杂物。 可刚走到后院门口,秋生便听见了林玄的诵经声。 他脚步顿时一停。 昨日时候,他听大师兄诵经时,隱隱有种心神清明、气机鬆动的感觉。 若不是后来被文才打断,说不定他当场就能摸到突破的门槛。 如今再次听到经声,秋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文才见他不走,疑惑道:“师兄,你站著干嘛?不是要去收拾停尸房吗?” 秋生摸了摸下巴,忽然转头看向文才,“文才,停尸房那些杂活,你先去干。” “凭什么我去?不是说一起干吗?”文才脸色当场一垮。 “当然是一起干。”秋生一本正经道,“你干大半天,我干小半天。” 文才顿时瞪大眼睛,气急败坏道:“这也叫一起干?” 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弟啊,做人不能太计较。再说了,昨天要不是你打扰我,我早就突破了。” “现在就是你將功补过的机会!” 文才嘴角抽了抽,“我什么时候打扰你了?” “还跟我犟嘴?!就昨天早上的时候,你忘了?!”秋生眼睛一瞪,抬脚比划了一下,“赶紧去干活,再废话一句,小心我把你屁股踢成八瓣!” 文才下意识摸了摸屁股,脸上满是不情愿。 可他也清楚,真跟秋生闹起来,自己这小体格最后吃亏的多半还是自己。 他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一步三回头地往停尸房挪去:“那你下午可一定要记得来换我啊……” “放心去吧!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秋生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手。 文才盯著他看了半晌。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可信呢? 可秋生已经不管他了。 只见秋生屁顛屁顛来到林玄不远处,找了块乾净地方坐下。 他学著林玄的样子盘起腿,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显得很认真。 而在月亮门外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的文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得是一脸稀奇。 他这个二师兄,他最了解。 平日里泼皮好动,坐不住半盏茶功夫。 让他练功,比让他去停尸房擦棺材还难。 可今日竟然主动跟著大师兄念经? 文才挠了挠头,眼中渐渐浮现几分期待。 难不成,跟著大师兄念经,真能提升修为? 想到这里,文才心里也有些痒痒。 要不,下午他也找个机会坐过来听听? 说不定大师兄念著念著,他文才也能开窍呢? 不过眼下…… 文才回头看了眼停尸房方向,脸顿时又苦了下来。 那边还有一堆尸体和杂活等著他。 “唉。” 他长长嘆了口气,耷拉著脑袋朝前院走去。 …… 而与此同时。 任家镇一间客栈里。 陈炳文推开房门,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他昨夜睡得並不踏实。 不知为何,半夜总觉得心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事压在身上。 不过想到白天那场法事,他又强行將这股不安压了下去。 他陈某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坛作法,又得了王老板的银钱。 如今北清河水鬼已除,名声也算打出去了。 接下来只要在镇上再住两日,等风头彻底稳住,说不定还能接几桩大活。 陈炳文一边想著,一边下楼。 可刚走到客栈大堂,他便听见旁边几桌客人在低声议论。 “喂,你们听说了吗?北清河昨晚又出大事了!” “怎么没听说!动静那么大!听说王老板那条走私的货船直接沉了,一整船的人,连同王老板自己,全死在河里了!” “嘶——全死了?!昨天不是有个閭山道士做法,说水鬼已经除了?怎么晚上就闹出人命了?!” “除个屁!那水鬼还在河里呢!保安队今天又宣布,北清河又要封了!” “小林道长才是真本事。昨日他就说河不能解封,偏偏没人听。” “是极是极!不过,我听说小林道长已经接手了,明日卯时要开坛除鬼。” “明日卯时吗?那么早!话说除水鬼这事我还没见识过呢,明天早上我要早点去看看!” “一起一起!明早你来喊我!” “……” 周围的討论声传入耳朵,陈炳文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的睡意瞬间散了个乾净。 王老板死了? 一船人全死了? 北清河的水鬼……还在? 他站在楼梯口,手指死死抓住扶栏,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用过火犁镇杀了那水下沉尸……这水鬼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陈炳文眉头不断蹙起。 隨后,他快步向外走去。 他要看看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第022章 井神再度赐福,陈炳文惊了:臥槽,这是神传?!! 咚咚咚! 义庄大门被人敲响。 停尸房那边,文才正抱著一捆线香往供桌上放,听到动静,顿时抬起头来。 “谁呀?”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没人回答,只是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咚咚—— 文才皱了皱眉,把线香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香灰,慢吞吞朝大门走去。 脚步声穿过前院。 吱呀—— 义庄大门被他拉开。 门外站著一个中年道士。 那人头戴红头巾,上身穿著绿袄,下身却套著一件紫色短裙,腰间还繫著几枚铜铃,整个人的装扮看著极为扎眼。 文才刚看到他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人穿得也太古怪了。 可紧接著,文才眼中便闪过一道恍然。 他想起来了! 街头那些百姓议论北清河法事的时候,曾说过那位閭山道士便是这副打扮。 眼前之人,多半就是那个陈道士。 认出此人后,文才心里立刻生出几分警惕,隨即脸色一板,挡在门口问道:“你是谁?来义庄干什么?” 陈炳文看了文才一眼,目光又越过他,往义庄里面扫去。 “我来找林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不太好看。 事实上在早些的时候,陈炳文去码头转了一圈。 他本想借条船下水去看看,但保安队队员拦著不让。 张口还没解释几句,周围的百姓便围了过来,对著他是一阵的数落。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阿威来了,满肚子的阴阳怪气。 若不是先前那队员说了,只有得到小林道长和阿威队长的命令才能下河,他恨不得掉头就走。 然而,在其探查过之后,他的心却落回了谷底。 河里真有水鬼! 而且还是术士圆满境界! 可他昨日探查的时候,对方明明还是术士初期,这会怎么变成术士圆满了? 难道,是新出现的水鬼? 这个念头刚出现便被否定了,两只水鬼气息同宗同源,显然就是一只! 如今这水鬼已经成长到了和他一样的境界,且占尽水利,以他的实力已经没办法独自解决,稍有不慎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走投无路,只能来找林玄,看看对方能否解决。 在一片唏嘘和白眼中,他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码头,一路打听才找到了义庄。 …… 义庄门口。 文才依旧挡著门,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盯著陈炳文,上下打量几眼,问道:“你找我大师兄做什么?” 陈炳文收回思绪,沉声说道:“我想同他商量北清河水鬼的事。” 文才一听这话,心里更加警惕。 他把门板抓得更紧了些,摇头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大师兄明早便会去北清河除掉那只水鬼。” “你若是想找他,明天再来吧。” 说完,文才还往外瞥了他一眼。 在文才看来,这陈道士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北清河死了一船人,镇上百姓都在骂他。 这种时候跑来找大师兄,万一是想把锅往大师兄身上甩怎么办? 对於这种事,文才当然不能让它发生。 他平日里胆小归胆小,脑子也时常不太灵光。 可真牵扯到自家大师兄,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陈炳文皱著眉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文才。 文才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却还是强撑著挺起胸膛,硬著头皮嚷嚷道:“行了行了,话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赶紧走吧,我要关门了。” 说著,他便要合上大门。 啪! 就在这时,陈炳文抬起一只手,稳稳地抵住门板。 文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推动分毫,脸色顿时一变:“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硬闯义庄啊!” 陈炳文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恳切:“这位小兄弟,我不是来找事的。” “我只是想向你大师兄虚心请教北清河水鬼的事。”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和懊悔。 “北清河死人,的確怪我学艺不精。” “是我昨日狂妄自大,判断有误,才让王老板他们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我现在只想出一份绵薄之力,替王老板他们报仇,也把这件事彻底了结,求个心安。” 文才听著他这番低声下气的语气,神色微微一动。 他原本还以为陈炳文是来找茬打架的,可现在看对方这副颓丧的模样,倒像是真心来认错的。 文才犹豫片刻,手上的力道鬆了些,把门拉开一条缝。 “行吧,那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大师兄他们正在练功,你进去之后,別乱打扰。” 陈炳文连忙抱拳道:“多谢。” 隨后,他跟著文才迈入义庄。 刚走进前院,陈炳文便听到后院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经声。 那声音並不大,却极为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顺著风传来,抑扬顿挫,带著一种奇异韵律。 陈炳文本来心中烦躁,胸口像堵著一块石头。 可静静听了几句之后,他竟感觉那股急躁被一点点抚平。 混乱的思绪,也隨之安定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光凭诵经声便能安抚人心。 这个林玄,果然有些本事! 不多时,二人来到后院。 陈炳文抬眼看去。 只见后院之中,竟开垦著一片偌大的农田。 田垄整齐,泥土湿润。 糯米、黄豆、艾草、菖蒲等草木分布其中,井边还摆著一尊小小神像。 而在农田边,一名年轻道士正盘膝而坐。 那人身形挺拔,眉目俊朗,双目微合,口中不断念诵经文。 在他不远处,还坐著另一个年轻人。 那人同样闭著眼,像是在跟著经声修炼。 陈炳文只扫了两眼,便確定那个气质沉稳、长相出眾的年轻道士,应该就是林玄。 文才东张西望找了一圈,从墙角拖来一张歪腿小凳,隨手往旁边一搁。 “你就坐这儿等著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著几分不情愿,“千万记得,別乱说话,也別乱动,不要惊扰到我师兄。” 陈炳文点了点头:“有劳小兄弟,我一定噤声。”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之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向后院扫去。 话说在义庄里开垦农田,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林玄年纪轻轻,修炼之余,居然还喜欢像个老农一样耕田? 而且令他奇怪的是,对方为什么要坐在农田中间念经? 难道这片田地下面有什么灵脉节点,借经文引动地气修炼? 还是说,这样做更贴合自然? 更能进入状態? 陈炳文越看越觉得古怪。 可就在他目光游移时,目光忽然在井边的一口大水缸处猛地顿住! 他看到了水缸中种著的那株异种血莲! 那株莲花扎根水中,莲叶宽大,叶脉之间泛著细微血纹。 花瓣半合,顏色並不妖艷,却透著一种极为特殊的生机。 陈炳文瞳孔猛地一缩。 灵植! 这竟然是一株灵植! 他下意识地想要走近仔细观察,但脑海中猛地闪过这是別人家底盘的念头,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不过,就算离得这么远,他也还是能感觉到一股温润湿润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那气息像被净化过的水脉精华,清凉、润泽,又带著淡淡生机。 陈炳文下意识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看向水中。 这一看,心中又是一惊。 他察觉到,这水里竟然蕴含著一丝淡淡阴气! 而且这阴气和鬼魅身上那种浑浊阴气截然不同。 它很乾净! 像是从水脉深处自然凝出的阴凉之炁,纯净得几乎能用来供奉水府神灵。 陈炳文喉咙滚动,眼中满是惊疑。 这林玄从哪弄来的这种好东西? 这种水,对於他们閭山派而言,完全可以当作供品,用来祭请水府神灵,甚至能辅助修持水部法术。 可林玄……竟然,拿来养一株荷花和两根水草? 就算那荷花是灵植,是变异的品种,那也没法与那阴水精华媲美吧? 暴殄天物! 而就在陈炳文暗自嘀咕时,不远处的农田中,忽然传来一道轻微波动。 嗡—— 井边那尊原本不起眼的灵龟神像,周身突然泛起一层夺目的淡蓝色光华! 朦朧且浓郁的水汽从老井口蒸腾升起,围绕在神像四周,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仙衣。 陈炳文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尊端坐於灵龟之上的神祇像,衣袍与龟背纹理间,流转著一缕缕淡淡蓝光。 下一刻,那道蓝色光华从神像上升起,缓缓落在林玄头顶。 此时,正在闭目念经的林玄,识海中忽然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声。 【你持续诵读《黄庭经》,经文法意洗炼水府灵龟像,水府灵龟相残留污秽已尽数祛除。】 【井神有所感应,赐福於你!】 【水府通关文牒熟练度大幅提升,当前等级:lv5(灰)。】 【《黄庭经》熟练度+500。】 【《黄庭经》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白)。】 隨著系统提示落下。 林玄脑海中顿时升起一股浩大感悟。 那感悟像一缕清凉水意,顺著眉心流入识海,又一路沉入五臟六腑。 下一刻,关於左肾神与右肾神的观想之法,在他脑海中翻涌开来。 恍惚之间,林玄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內的两颗肾臟。 左肾如白光笼罩,清气盘旋。 右肾似水雾凝结,元气沉稳。 两尊模糊神影,分別浮现在左右肾臟之中。 左肾神,春元真。 右肾神,象地无。 两尊身神一现,林玄只觉得腰肾之间升起一片清凉之意。 那股清凉流转全身,经过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使五臟六腑都变得晶莹通透起来。 紧接著,大量元气自双肾深处喷薄而出。 元气瞬间化作澎湃的道炁,沿著周身经脉奔走、拓宽! 林玄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后院之中,糯米叶片齐齐摇晃,黄豆苗沙沙作响,井边水缸里的灵水泛起一圈圈细密涟漪! 甚至就连那株菖蒲剑草都发出了微弱的剑鸣声! 林玄的气息节节攀升。 道士初期的瓶颈,在这股元气冲刷之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轰—— 一股无形气浪从林玄体內扩散开来,捲起地上的尘土,吹向四方! 道士中期!!! 境界突破,林玄依旧紧闭双眼。 道炁在体內一圈一圈的运转,稳固著当前的境界。 与此同时, 坐在他不远处的秋生,也受到了这股经文法意影响。 秋生耳边的《黄庭经》诵念声,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每一个字都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不断迴荡。 原本困在术士中期许久的关卡,忽然剧烈震动。 他浑身一颤,气机猛地拔高。 体內法炁流转速度骤然加快。 下一刻,秋生双眼猛地睁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术士后期! 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就在这时,文才刚好从前院回来。 他手里还端著一壶茶,刚走进后院,便看到林玄周身道炁涌动,秋生也一脸震惊地坐在旁边。 文才双眼顿时一突,眼珠子都快掉进茶壶里了。 “臥槽!!!” “大师兄突破了?!” “二师兄跟著坐了一会儿……也突破了?!这,这么轻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壶,又看了看盘膝坐地的秋生,整个人都懵了。 跟著大师兄念经,作用这么大吗? 堪比吞服丹药啊! 早知道这样,他刚才还去端什么茶? 他也该坐下来听啊!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水缸旁的陈炳文。 他望著盘膝而坐的林玄,又看了看刚刚突破的秋生,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神色几乎凝固。 神传! 这绝对是神传! 陈炳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玄门之中,法有师传、籙传、坛传、梦传等传法方式。 也有极少数传承,是祖师、神灵、天地法意藉机降下,被修道人当场承接。 这类传承,便被称作神传。 其出现的机率极小! 非大根器、大福缘、大修行之人,几乎连遇见的资格都没有。 寻常修士苦修一生,能得师门秘法已经算是机缘深厚。 可神传不同。 那是神灵垂青,天赐机缘,属於最罕见、层次最高的传承方式! 而眼前这一幕,分明就是林玄诵经之时,引动井神神像与《黄庭经》法意共鸣,从而得了神上传承。 更可怕的是,这份神传不仅让林玄当场突破。 甚至就连坐在旁边听经的秋生,都被溢散出的法意带动,一併衝破了境界关卡!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林玄刚才承接的神传层次极高,法意极纯,甚至已经能反哺身边听经之人。 陈炳文喉咙发乾,心里那点閭山法师的傲气,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原以为林玄只是九叔门下一个天赋不错的年轻道士。 可现在看来,对方哪里只是天赋不错? 这是被神灵垂青、身负天赐机缘的玄门种子! 陈炳文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站姿都收敛了几分。 第023章 奢侈的供奉!神像生绿意! 林玄站起身来,轻轻活动了一番筋骨。 咔咔咔—— 一连炒豆般的声响,自他体內传出。 左右肾神春元真、象地无入驻双肾之后, 他体內精气明显变得更加充沛,骨髓也像被井泉灵气洗炼过一遍,隱隱多了几分坚韧厚重。 林玄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股清凉元气缓慢滋养。 隨著时间的推移,骨骼会在元气的温养下,变得愈发坚硬! 而与之相连的血肉,也会隨之水涨船高,气血越发旺盛。 正所谓,肾主藏精,通骨髓,又开窍於耳。 除去臟器的变化,最直观的改变便是他的耳力。 林玄站在原地,稍一凝神,院子里的声音便一一落入耳中。 眾人错落的呼吸声,远处的虫鸣鸟叫,乃至於古井深处细微的水波声……皆是清晰可辨。 林玄眼神微动。 耳力提升,放在平日里只是感知更敏锐。 可若是在斗法廝杀之中,却能提前捕捉脚步、风声、兵刃破空,甚至察觉藏在暗处的偷袭与埋伏。 这一项增幅,看似不起眼,真到了生死关头,却是可以救命的底牌! 林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出,胸腹之间最后一点滯涩也隨之散尽。 隨后,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三根线香。 指尖道炁轻轻一引。 嗤—— 三根线香同时燃起,香头亮起暗红火星,青烟裊裊升起。 林玄来到井神神像前方,神色庄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隨后,他將线香插入香炉之中。 这一次井神神传赐福,几乎硬生生將他的战力拔高了一个台阶。 《黄庭经》晋升lv2白色。 自身境界突破至道士中期。 水府通关文牒,也一口气提升到了lv5灰色。 以如今的文牒层次,他已经可以调集更强的水府兵马。 若再配合他如今道士中期的修为,以及即將製作的特殊草人,北清河底下那只水鬼,已经不足为惧。 甚至不需要再在意什么时辰。 只要准备妥当,今日便可动手。 林玄心中微微思量。 他手上如今还剩三滴阴水精华。 其中两滴,足以让两株阴水草彻底成熟。 至於剩下的一滴…… 林玄目光落在井神神像之上,很快有了决定。 他手掌再度一动,一个乾净小碗出现在掌心。 林玄將小碗恭敬摆在井神神像前方,又取出玉瓶,屈指轻轻一点。 一滴阴水精华从瓶口飞出,落入碗中。 滴答—— 清脆水声响起。 小碗之中,立刻瀰漫出一股清凉水汽。 那滴阴水精华看似透明,却又带著一抹极淡的蓝意,放在晨光之下,仿佛一滴被水脉灵气凝成的露珠。 林玄双手合十,躬身开口。 “茅山弟子林玄,感谢井神赐福。” “小小心意,还望井神笑纳——” 说完,他再次虔诚一拜。 不远处,陈炳文看到这一幕,瞳孔不由一缩。 那是…… 阴水精华?! 而且还是纯净到几乎没有杂气的上好阴水精华! 陈炳文心中不由一跳。 这可是好东西啊,比起先前水缸中的阴水还要好上许多倍! 如此品质的阴水精华,完全可以当做上品的炼丹材料来使用! 配合一些上品的水属性灵材,製成丹药,不仅能温养自身法力,还能增强水部法术的威力。 末法时代,这修炼材料是用一分少一分! 但林玄却將这上品的材料直接供奉与井神! 这般行为简直……太奢侈了…… 陈炳文心中一阵复杂。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井神会神传於林玄了。 这林玄,是真捨得! 就在陈炳文心中感嘆之时,放置於小碗中的阴水精华忽然轻轻一颤。 下一刻,那滴精华缓缓悬浮而起。 它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朦朧水雾,朝著井神神像飘去。 水雾融入神像本体。 嗡—— 神像周身泛起一圈淡蓝色光华。 原本便已经清透的神像,此刻神韵越发明显。 神祇衣袍上的纹路微微发亮,身下灵龟背上的甲纹,也像被水光重新洗炼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晰玄奥。 井边水汽隨之变得越发清新。 就连井中,也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像是深处水脉被轻轻拨动。 林玄目光落在神像上。 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原本神像面板上的品质顏色,是纯粹的白色。 可此刻,那白色之中,竟隱隱多出了一抹淡淡绿意。 虽然这抹绿意还很浅,远远没有真正完成蜕变,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林玄心中顿时一动。 供奉合適的好东西,可以提升神像品质。 神像品质提升,便能增强井边水脉之力。 水脉之力增强之后,又能反过来滋养后院灵田,加速植物的成长! 这简直是一波完美的循环! 看来,日后得多养一些適合井神的灵材、供品! 林玄眼神微微波动,思考著未来的道路。 就在这时,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畅快大笑。 “突破了!” “哈哈哈!我真突破了!” 秋生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嚇人。 “大师兄太牛逼了!” “我修炼了一个多月都没进展,结果跟著大师兄念了几遍经,直接突破到术士后期了!” “这种领悟速度,我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他越说越激动,几步跑到林玄面前,张开双臂就想要抱住自己大师兄,狠狠地在院子里转上两圈。 但隨即,他眼角余光瞥见了院子里还站著个外人,秋生这才轻咳一声,拼命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放飞自我的衝动。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收敛了嬉皮笑脸,对著林玄规规矩矩地深鞠了一躬。 “大师兄,大恩不言谢!从今天开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而且我保证,以后一定跟著师兄好好念经!绝不偷懒了!” 秋生说完,直起身子,看向林玄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浓郁的敬仰! 林玄,已经变成了他的灯塔! 他相信只要跟著大师兄好好修炼,就不必担心进步不了! “嗯~~能说到做到就好。” 林玄轻轻点头,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其实,秋生天赋不算差,只是性子跳脱,平日里总想著偷懒耍滑,很难静下心来修行。 若是以后能借诵经一事,带著秋生和文才一起提升,也算是帮了师父一个忙。 免得师父日日为他们两个头疼。 “那必须的!” 秋生拍著胸膛保证道。 说完,他便兴冲冲地跑去找文才倾诉。 两人兴奋的討论声也隨之响起。 “文才,怎么样!我就说跟著大师兄念经是有效果的吧?你先前还质疑我,觉得我是在哄骗你。现在呢?!术士后期!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术士后期境界了!” “我信了,我真信了!那今天下午的时候,是不是该我跟著大师兄念经了?!” “行!今天你二师兄我突破了,高兴!等会儿我去干那些杂活,你去跟著大师兄念经!” “真的?!!!” “当然!我秋生说话算话!不过,以后的修炼,咱们得规划一下。我觉得轮著干杂活太慢了,而且分工也不均,要不咱们一起干?干完之后跟著大师兄念经?这样效率提高了,念经的时间也会延长!你觉得呢?” “我赞同!!” “好,那咱们再研究一下细节……” 一旁的陈炳文听著两人的话,却是轻轻皱起眉头。 不就是跟著念经吗? 用得著这么兴奋? 那模样,搞得像是天师亲自讲道一般。 陈炳文对此有些摸不著头脑。 在他看来,秋生这次能突破,关键应该还是井神对林玄进行神传时,溢散出了一部分法意。 秋生坐得近,刚好沾了光,这才一举衝破瓶颈。 至於念经本身,不能说完全没关係,但最多也只是一个引子。 真要说跟著林玄念几遍经就能突破,他陈炳文第一个不信! 要是修道这么简单,那全天下的道士都不用练功了,全盘腿坐下念经得了! 就在陈炳文暗自思索的时候,林玄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想必这位就是閭山的陈道长吧?” 林玄神色平静,语气还算客气。 “你来义庄找我,是有事?” 陈炳文心头微微一紧,连忙將那些杂念压下。 虽然林玄年纪比他轻,可陈炳文心里却生不出半点轻视。 他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发涩。 “林道友,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北清河水鬼一事。” 说到这里,陈炳文脸色便沉了几分。 “昨日我受王老板所请,前去北清河做法,本以为那水鬼不过术士初期。以我的道行,再开坛施法,怎么也能將其镇住。” “可谁知……” 陈炳文喉咙动了动,眼底闪过一抹懊悔。 “那东西非但没死,反倒害死了王老板一船人……” “此事过错在我,是我学艺不精,才酿成此等大错!”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玄:“我听闻林道友要於明日卯时,开坛对付那水鬼,所以特来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若是有,道友吩咐便是,我一定倾尽全力相助!” 陈炳文说话时掷地有声,眼中满是赤城之色。 林玄静静地听完,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一丝讚许。 这陈炳文出了事没有推卸责任,反而提出帮忙,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玄门正宗。 “陈道长言重了。”林玄语气平缓,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水下那东西狡诈异常,陈道长昨日未能察觉底细,许是因为那东西遮盖了自身气息,才导致此事出了差错。” 听到林玄並未落井下石,反而出言宽慰,陈炳文听得眼眶微热,心中大为感动。 对林玄的胸襟,陈炳文也是敬佩不已。 林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既然陈道长有心相助,那便再好不过。閭山派歷来精通水府法术,水战经验丰富。有道长在旁辅佐,我也能省去不少力气。” “原本我定於明日卯时开坛,是想借破晓阳气之威。但如今看来,不用等那么久了。” “今日,我们便去收了那孽障!” 陈炳文听到此话猛地一顿,下意识想要劝阻说。 但转念一想如今林玄已经是道士中期,若有自己在旁结阵辅助,就算不藉助天时之力,也绝对能將那水鬼拿下! “好!全凭林道友吩咐!” 陈炳文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第024章 Lv4级草头兵,井神加持,水府草人成! 义庄后院, 陈炳文已经离开。 北清河那边要重新开坛,所需之物不少。 净水、香烛、符纸,硃砂、鸡血……全都需要重新备齐。 虽说这次法事他只是当副手,但在心底,他始终憋著一口气。 閭山的面子折在他手中,他一定要找回来! 就算他实力不足,就算他只能辅佐林玄,他也要把这些做到最好! 等陈炳文走远,后院便重新安静下来。 林玄也没有耽搁,转身来到水缸前。 水缸之中,两株阴水草静静生长。 林玄抬眼看去,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阴水草】 【品质:白色】 【成熟度:95.5%】 【特质:水灵聚阴】 【道果:《草头兵》】 …… 【阴水草】 【品质:白色】 【成熟度:96.3%】 【特质:水灵聚阴】 【道果:《草头兵》】 …… 经由井神神韵的滋养之后,阴水草的生长度增加了一些,距离成熟只差了临门一脚。 林玄手掌一翻,取出最后两滴阴水精华,將其投入水缸之中。 湛蓝的水光在缸中化开,接著一股寒意向著水中渗透而去。 林玄盘膝坐在水缸前,双手结印,口中开始诵念《黄庭经》。 “太上閒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闕前命门……” 低沉经声在后院缓缓响起。 经文法意隨著声音扩散,落入水缸之中。 两株阴水草吸收阴水精华的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缸中水面微微震动,水汽不断被草叶吞入。 系统面板上的成熟度,也隨之缓慢跳动。 【阴水草吸收阴水精华,成熟度提升。】 【当前成熟度:96.5%】 【当前成熟度:96.6%】 ...... 【当前成熟度:99.9%】 时间不断推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嗡—— 水缸中的阴水轻轻一震。 两株阴水草跨过最后一线,气息瞬间圆满。 叶片上所有蓝色纹路同时亮起。 【阴水草成熟度达到100%。】 【可收割。】 【阴水草成熟度达到100%。】 【可收割。】 林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成了! 他起身来到水缸前,伸手握住两株阴水草。 指尖刚触碰到叶片,便有一股清凉之意顺著皮肤钻入掌心。 林玄手腕轻轻一提。 哗啦—— 两株阴水草带著细密水珠,被他从水缸之中拔出。 根须离水的瞬间,原本散开的水汽立刻收拢,凝成一束青黑色草叶。 【收割白色品质阴水草一株,《草头兵》熟练度+50。】 【收割白色品质阴水草一株,《草头兵》熟练度+55。】 两道提示声刚刚落下,新的系统提示隨之响起。 【《草头兵》熟练度已达標。】 【《草头兵》提升至lv4(灰)。】 【效果:草头兵製作理解加深,草人承载法意能力提升,受令速度提升,基础灵性提升。】 轰! 一股明悟顿时涌入林玄脑海。 草木为身,符籙为胆,精血点窍,法炁通灵! 关於草头兵的诸多製作细节,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半晌后,林玄消化完脑海中的知识,来到一旁,取出製作草头兵的材料。 镇尸符。 阳糯米。 硃砂鸡血。 还有一小捆红线与两根细竹篾。 镇尸符是他之前画好的,黄底硃砂,符纸之上隱隱透著淡红色的法光。 阳糯米则是经过点化的灵米。 硃砂混著鸡血,阳气更足,正好用来给草人点窍画相。 材料备齐。 林玄深吸一口气,手指动了起来。 他將细竹篾作为草人骨架,折出头颅、躯干与四肢的基本形態。隨后以阴水草为皮,一片一片覆上去,用红线缠绕关节固定。 林玄的手指灵活而精准,每一根草叶的贴合位置、每一圈红线的鬆紧程度,都恰到好处。 不过片刻功夫,两束青黑色草叶在他手中迅速变成两个巴掌大小的草人。 草人阴水草叶片层叠叠,贴在竹篾之上,像一件青黑色水甲。 叶与叶的衔接处严丝合缝,红线绑出的关节微突起,像是藏著活扣,隨时可以屈伸运动。 比之他先前练手时扎出的粗糙草人,眼前这两个无论是形態还是结构,都精细了何止一筹! 林玄右手一翻,抓起一把阳糯米。 他掌心道炁涌动,灌入米粒之中。 嗡—— 原本莹白如玉的阳糯米,迅速泛起赤红光芒。 短短几个呼吸间,米粒便像浸过鲜血一般,变得通体血红。 一股温燥阳气从掌心扩散开来。 林玄动作不停。 他將血红色阳糯米分作两份,以阴水草叶片层层包裹,塞入两个草人胸腹之间。 阴水草属阴,阳糯米属阳。 一个通水脉,一个镇尸煞。 两者相合,才能让草人在水中斗法时,既不被水汽衝散法意,又能克制尸煞鬼气。 水火既济,阴阳互抱! 隨后,林玄將两张镇尸符折成细小符芯,压入草人腹腔。 符纸入腹的瞬间,两个草人轻轻一颤。 草叶缝隙中,隱约透出一抹淡红。 林玄取过装著硃砂鸡血的小碟。 鲜红硃砂里,鸡血阳气未散,隱隱带著一股辛烈气息。 他並指划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落入硃砂鸡血之中。 嗤—— 碟中红光微微一亮。 硃砂、鸡血、精血三者混在一起,气息顿时变得更加凝实。 林玄以细木籤蘸取血砂,在两个草人脸上勾勒五官。 先点双目。 再画鼻口。 最后於眉心处落下一点血红。 当眉心红点落成的瞬间,两个草人身上的草叶同时发出“沙沙”的震颤声,身上更是多出了一抹灵性! 林玄看著面前两个草人,神色越发认真。 如今草人,还差关键的最后一步! 林玄將两个草人托起,来到井神神像前方。 香炉之中,先前燃过的线香已经只剩半截。 林玄重新点燃三根线香,插入香炉,隨后將两个草人恭敬摆在神像前。 他双手作揖,声音沉稳如钟:“弟子林玄,请井神借一缕水脉灵机。” “助此草兵,入水拿邪!” 话音落下,林玄深躬一拜。 嗡!!! 神像之上,那尊端坐灵龟的神祇隱隱泛起蓝色光华。 井边水汽仿佛听到了敕令,猛地掀起一阵微风。 与此同时,香炉中的烟气不再往上飘散,而是被一股无形水意牵引,缓缓向两个草人垂落。 淡蓝神光混著青烟,一缕缕钻入草人体內。 两个草人同时轻轻一震。 草叶表面,一道淡淡蓝色光华飞快闪过。 原本略显干硬的草叶,此刻竟变得柔韧许多,叶子表面泛起了水盈盈的光泽。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声响起。 【井神水脉灵机注入,成功製作两个水府草人,《草头兵》熟练度+40。】 【草头兵品质:白色上品】 【內置符籙:镇尸符(凡品中阶)x1】 【可搭载法脉兵马:1位】 林玄听到提示声,眼中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成了! 而且比他预想得还要顺利。 这一次的草人,以白色品质阴水草为身,以阳糯米镇煞,以镇尸符为胆,又用硃砂鸡血与自身精血点窍。 最后再借井神水脉灵机加持。 论品质,比他之前隨手扎出的草人高出不止一截。 尤其对付水尸、水鬼之类阴邪,更有克制之效。 林玄抬手將两个草人收起。 草人入手微凉,却不阴寒。 掌心能感觉到一股细微水之灵气在草叶之中循环流动。 若是將它们放入水中,便能借水汽藏形,顺著阴气追踪水鬼,將其捉拿! 隨后,林玄转身去了祠堂。 祠堂內,祖师像前香火未断。 几件法器整齐摆在案上。 桃木剑、法铃、令旗、香炉、黄布、铜钱剑,还有一方九叔平日里开坛常用的法印。 这些都是义庄镇邪做法之物。 林玄上前,將这些东西收起。 之后又吩咐秋生文才將桌子搬上,一齐出门而去。 林玄走在前方,道袍被穿堂风吹得微鼓起,步伐不疾不徐。 身后,秋生和文才一人抬一头,將那张长条供桌稳稳架在肩上。 三人一出门,立刻引来街坊百姓注意。 “哎?那不是九叔的大徒弟小林道长吗?他这是要去哪?” “后面秋生文才还怎么还抬著桌子?这......莫不是要做法去?” “不会是要去北清河除鬼吧?!小林道长不是说明日卯时,藉助天时地利以此来消灭水鬼吗?怎么今日就去?” “不知道啊,但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隨后,便有人壮著胆子凑上前来,小声问道:“小林道长,你们这是要去码头?” 林玄脚步未停,淡淡开口道,“对,北清河水鬼,今日开坛將其诛灭。”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果真是今日?!!” “为何突然改时间??” “想来是小林道长做足了准备!看来,今日那北清河水鬼必死!” “早解封好啊!早半天解封,早点干活,一大家子等著养呢!” “快快快!咱们也去码头看看!去看看小林道长的灭鬼手段和那閭山道士有何不同!” “我回去喊我老婆去!” 很快,林玄要入河灭鬼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任家镇。 一时间,眾人都闻声赶来。 第025章 阿威:老子毙了你!暗流涌动!白莲教妖人! 任家镇北街, 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院內。 此时,阿威才刚刚回来。 昨夜北清河死了一船的人,他带著保安队折腾到天亮。 封河,运送尸体,安抚百姓商户,差点没散架。 回来的路上腿都在打颤,人累得快要发昏了。 “终於能睡个好觉了……” 阿威脑袋刚沾枕头,整个人便像石头沉入水底一般,陷入了昏睡。 然而, 时间才过去五分钟,剧烈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阿威从床上弹起,眼珠子瞪圆,火气直衝天灵盖。 “码的,谁啊!又特么敲门!老子眼睛闭上还没超过十个数……” 砰砰!! 话没说完,敲门声再度响起,比刚才更急。 “艹!!” “你他娘的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老子毙了你!” 他一把抓起床头配枪,赤脚踩在地上,气冲冲拉开门栓。 门外,保安队员看著阿威仿佛要杀人般的表情,嚇得连退半步,结巴道:“队,队长,是林玄,林玄去码头了,说要今日开坛除,除鬼。” “林玄?!” 阿威听到这个名字,脸瞬间更黑了。 “他不是说明日卯时除鬼吗?怎么又改今日了?!” “听,听说是,他和那个閭山道士联手了,要一起除鬼。” 队员咽了口唾沫,眼睛不安地扫了阿威手中的配枪一眼,冷汗从额头滑落。 “他们两个联手了?!” 阿威皱起眉头,攥紧了手中配枪。 码的,这个林玄,仗著自己有点本事,就知道折腾老子! 自己好不容易能躺下喘口气,又因为他的一句话被强行叫起来。 他这次最好能清理了那只鬼! 不然…… “等我穿衣服!”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门框颤巍巍地抖了两下。 半晌后,阿威黑著脸出现在门口。 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满脸写著“谁再惹我谁死”六个大字。 接著,两人向著码头而去。 当两人赶到的时候,码头已经人满为患。 乌泱泱的百姓站在码头两侧,踮脚探头,往河边张望。 “让!都让让!阿威队长来了!” 队员赶紧跑上前去,分开人群,让阿威走进去。 码头內侧,站著不少任家镇的商户。 此刻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对著河边的大船指点点。 阿威抬眼望去。 只见,河边停著一艘宽敞的大船。 船板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一张供桌摆在船头正中央,黄布铺底,各式法器摆放整齐。 桌前还掛著一面三清令旗,隨风轻轻飘动。 秋生和文才正在船上忙活,小心的摆放著物件。 至於林玄—— 则独自盘坐在船头。 他双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结出太极印,双目微闭,脊背如同一棵苍松般笔挺。 河风吹动道袍,衣角轻轻翻卷。 周遭喧闹嘈杂,可他坐在那里,道炁环绕己身,將一切隔离开来。 仿佛世间万般噪声,入不了他耳,扰不了他心。 阿威看到这一幕,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 大家都是年轻人,凭什么这穷道士就这么能装?! 深呼吸两口,阿威平復自己的心情, 接著抬头左右一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任发。 他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去。 “表姨夫,你也来了?” 阿威微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快步迎了上去。 “嗯,听说小林道长改为今日除鬼,左右没什么事便过来看。” 任发微微转头开口,隨后看到阿威那比熊猫还夸张的黑眼圈,关切道:“阿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吗?” “害,表姨夫您是不知道,我带著兄弟们一夜没合眼,又忙了一早上,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阿威本想卖个惨,却敏锐地注意到,任发说这话时,视线根本就没怎么看他,而是始终锁定在河边那艘大船上。 准確地说,是没有离开船头那个盘坐的年轻身影。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甚至……还带著一丝老丈人看女婿般的仔细打量。 阿威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表姨夫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 任婷婷! 那个在省城留过学、在任家镇出了名的標致姑娘。 阿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张青春倩丽的面孔。 明眸皓齿,说话时带著笑,走路时裙摆轻摇。 每次逢年过节去表姨夫家拜年,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一直以为,以自己保安队长的身份,再加上和任发的亲戚关係,表妹迟早…… 可现在,看任发那个眼神…… 阿威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 不对。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任发只是欣赏林玄的本事,不一定是那个意思。 可万一呢? 阿威不敢往下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自己表妹那么漂亮,那么好的姑娘,要便宜那个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穷道士?! 他看向船头的林玄,眼神中多了一丝嫉妒和愤恨。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响起一阵议论声。 “那个閭山道士来了,这次又搬了不少东西啊!但不会像上次一样,啥用都不顶吧?” “谁知道呢!不过,这次有小林 道长在,那水鬼应该是没跑了。毕竟,小林道长可是九叔的高徒,实力很强的!” “能不能除掉,等会儿就知道了,但我好奇的是,这次联手,是谁找的谁?” “应该是小林道长吧,两人联手,能早点处理掉水鬼,北清河也能早点解封,小林道长这是为咱们著想。” “小林道长是好人啊!” “那可不!谁能嫁给小林道长,是那人的福气!” 阿威耳朵猛地一抖,听到“嫁给林道长”这几个字,脸色顿时又阴沉了一分,简直快滴出水来。 很快, 人群分开,陈炳文带著几名壮汉走了过来。 那几名壮汉肩上抬著三张八仙桌,桌腿用红布缠著,桌面上还压著黄布。 后面跟著几个人,有人抱著一摞黄纸,有人提著竹篮,篮子里放著香烛、红线、糯米,还有一只被捆住脚的红冠公鸡。 听著周围百姓对自己的数落,陈炳文脚步微一顿,脸色沉了沉。 昨日之事,是他的过错。 王老板一船人死绝,让他在任家镇丟尽了脸面。 可他閭山法脉,也不是任人看轻的江湖把式! 林玄比他强,他认! 对方年纪轻轻便达到道士中期境界,更是得了井神神传,乃是有大福源之人! 可旁人若觉得閭山道士只是个摆架势骗钱的货色,那便大错特错了。 陈炳文胸口压著一股气,眼神隨著步伐变得越发锐利。 今日,他必须好发挥。 哪怕只是从旁辅坛、护法,也要让这些人知道——閭山弟子,不是吃素的! 他带人从阿威身边走过,全程目不斜视,直接无视了这位保安队长,径直来到船边。 来到船边,林玄听到脚步声,睁开双目,站起身来。 陈炳文脸上浮现一抹诚恳笑意,向其拱手行礼:“林道友。” “东西备齐了?” 林玄开口询问,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篤定。 “备齐了。净水、香烛、硃砂、鸡血,一应俱全。隨时可以起坛。” 陈炳文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林玄点了点头:“那便著手准备吧。” “好——” 陈炳文应道,隨后,他带人登上了另一艘停在侧畔的船只。 两艘船一前一后,隔著丈许距离,之间以红绳相连。 前船为主坛,后船为辅坛。 阵势已成! 码头上的百姓见两位道士各就各位,议论声更大了几分。 人群后方。 两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两人看上去白净,麵皮细嫩,身上的衣料也是上等的丝绸,活脱脱像是哪家富户出来看热闹的公子哥。 只是,在他们自然垂落的袖口內侧,若隱若现地绣著一朵诡异的白莲花。 莲花绣得极小,藏在衣袖摺痕里,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其中一人手里握著一卷竹简。 竹简表面泛著陈旧黄意,竹片的缝隙之间,却有一缕极淡的黑气缓缠绕。 那黑气若有若无,与身体的阴影融为一体,寻常人根本看不到。 但若有修士在近处仔细感知,便会发现那一缕黑气中,裹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阴魂气息。 两人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河边两艘船上。 左边那名白衣男子看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 “来迟了一步。” “水里那只水鬼,怕是与我们无缘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可惜,像是错过了一件到手的货物。 手持竹简之人却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勾起。 “水鬼无缘,又不是没有別的收穫。” 同伴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皱眉。 “你什么意思?” 手持竹简之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从林玄身上扫过,又落在另一艘船上的陈炳文身上。 那目光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 “那不是还有两个道士吗?”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026章 谁家水府兵马长这样?!閭山道士看傻眼了! “王力,你疯了?!” “那个林玄可是一眉道人的徒弟!” “你敢动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徐玉华眉头紧锁,死死盯著远处的人群,压低声音怒斥道。 白莲教虽是邪教,行事向来无所顾忌! 但一眉道长林九的名號,在整个南方的灵幻界那也是响噹噹的!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徒弟动手,和直接抹脖子找死有什么区別? “別激动,我就是说说而已——”王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我自然知道那小子动不得,但旁边那个閭山派的牛鼻子不也是个菜吗?等会儿咱们就拿他开刀,抽了他的魂魄滋养宝卷。” 徐玉华扫了王力一眼,“咱们还是先看看这两人的手段再说,別到时候魂魄没收著,咱们反倒把命交代在这里。” “行吧,那就听你的。” 王力点点头,收起了手中竹简。 过了片刻,河畔的两艘法船之上,林玄与陈炳文的法坛皆已布置妥当。 两人隔空相视一眼,微微頷首,隨后小船在艄公的撑动下,缓缓向著阴气瀰漫的河中心划去。 刚至河心,林玄便微闭双目,体內精纯的道炁宛如大江大河般奔涌流转。 当道炁经过双肾之时,隱入其中的肾神春元真与象地无齐齐共鸣。 剎那间,林玄周身的道炁竟泛起了一层犹如实质的湛蓝色水光。 与此同时,他对周遭水汽的感知力不断上涨。 周遭的水脉流动也愈发清晰。 “在这……” 林玄心神一动。 他敏锐地感知到,在正下方的幽深河底,盘踞著一团已达术士圆满境界的腥臭阴气。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些驳杂的阴冷气息。 显然,那便是昨夜作祟的水鬼以及满船陪葬的明器。 確定水鬼的位置,林玄便准备动手。 然而,就在林玄准备收回感知之时,他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皱。 借著双肾神带来的水系感应,他察觉到,在更深的水域底部,还蛰伏著一丝更为深沉阴煞之气。 那股气息被层层水脉掩盖,若非他恰好將两个身神提升至圆满,否则难以察觉。 “难不成,这北清河水底除了这只作乱的水鬼,还藏著別的大凶之物?” 林玄暗自思忖,不过心中已有了计较。 既然来了,不管是水鬼还是別的什么邪祟,等解决了这只,便顺手將其一锅端了! 心念至此,林玄霍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与另一艘船上的陈炳文隔空打了个手势,沉声道:“陈道友,开坛!” 话音未落,林玄屈指一弹,一抹道炁激射而出。 “噗”的一声轻响! 法坛上的两盏烛火无风自燃! 接著,他取过三根特製的线香,以烛火点燃。 裊裊青烟並未被河风吹散,反而笔直地冲天而起。 “叮铃——叮铃——” 林玄一把抓起案上的三清法铃,手腕抖动。 清脆的铃声伴隨著激盪的道炁,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晕,顺著船身向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急速扩散。 另一艘船上,陈炳文见林玄已然施法,当下也不敢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那枚古朴的閭山法角,鼓足腮帮子奋力吹响! “呜——” 苍茫浑厚的號角声响彻河面,与林玄的三清铃声遥相呼应。 林玄动作不停,左手持铃,右手一把抄起桌上的符笔。 蘸取著硃砂鸡血,手腕在黄底符纸上飞速游走。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一道蕴含著水脉之力的《水府通关文牒》便已一气呵成。 “去!” 林玄双指夹住黄符,体內道炁猛然一催。 符纸瞬间“轰”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接著被他精准地投入前方的火盆之中。 黄符入火,急速燃烧殆尽。 而插在香炉中的三根线香,在此刻竟如同被浇了热油一般,剧烈地燃烧起来,香头亮起刺目的红光。 紧接著,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水波自河面中心猛然荡漾开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整条北清河。 两道蓝色光华自水底冲天而起,精准无误地注入到法坛上供奉的那两个水府草人之中。 下一刻! 伴隨著“哗啦”一声巨响,一股激盪的水流自河流中倒卷而出! 两条水龙般狠狠灌注在两个巴掌大小的水府草人之上! 在吸收了水流之后,草人身上的阴水草叶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清澈的水流宛如血肉般填充著草人的身体,使其迅速膨胀至一人多高。 而原本塞在草人体內的阳糯米,闪烁著点点红光,在草人半透明的水流躯体內飞速流动。 水波映衬著红光,好似夜空中流转的浩瀚星河! 更为草人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个草人便被激盪的水流夯实。 那一片片泛著黑青色光泽的阴水草叶,此刻如同坚不可摧的鳞片鎧甲般掛在它们身上。 水流自草人的手臂处延伸、凝结,最终各自化作了一柄寒芒闪烁的水流长矛,以及一柄锋锐无匹的水叉! 轰! 两尊威风凛凛的水甲草人重重踏在甲板上,一股堪比道士中期的强悍气息毫无保留地向著四周释放开来! 看到这一幕,站在另一艘辅船上、正准备大展身手的陈炳文,连嘴里的號角都忘了吹。 他双眼瞪得犹如铜铃,嘴巴张得极大,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这……这是,这是水府兵马?!水,水甲兵?!” “谁家水甲兵长这样啊?!!” 陈炳文脑袋好似被火药桶引爆,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看著甲板上宛如神临的草人,陈炳文喉头不由滚动。 他们閭山派最是精通水府法术,能招来的水府兵马更是要高人一等! 但林玄这水甲兵的强度,已经远超普通水府兵马! 甚至达到了水府重兵的程度! 这林玄怎么做到的?! 是因为井神的神传??! 第027章 御水化形震惊全镇,这真不是水府重兵?! 秋生文才此刻也是满脸的震惊。 他们两人距离最近,感受得也最直观。 此刻的草人已经从巴掌大小,长至了一人多高,甚至比他们还高出半头! 细小的草叶在两个草人身上层放大,形成威风凛凛的青黑色鳞甲! 血红的糯米在那半透明的水流躯体中上下起伏,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迷幻的光芒。 那强大的气势压在两人身上,差点將两人压的直接跪下。 “不……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法术?这玩意还是草人吗?” 秋生咬牙硬扛住那股压力,眼睛盯著面前的水府草人,眸子中满是惊骇。 “这,这草人,我以为大师兄就是扎著玩的,怎么,怎么这东西从那么小,变成如今这么大的......水,水人?!!” “这,是道家法术?我怎么没见师父教过?!” 文才结巴巴地说道,大脑几乎已经彻底宕机。 先前林玄製作草人的时候,他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过程。 当时他只觉得自己大师兄草人扎得挺精致的。 那阴水草叶片贴合在竹篾上面,有模有样, 如果拿出去卖钱,就算是草扎制的玩意儿,也会有小姑娘愿意掏钱买来摆著玩。 但是他著实没想到,那么可爱精巧的一只草人......如今变得这么壮硕凶猛! 这前后的形象简直是天差地別! 一旁的秋生,眼神震惊之余,眼眶內部更是闪烁著火热的光芒。 自从自己大师兄开始种田之后,整个人就变得神异无比。 不仅念经能带动自己进行感悟突破,糯米能镇水尸,甚至连隨手扎的草人,都能借水化兵! 而且——这法术简直帅到爆炸! 两尊水甲战將,一持长矛,一执水叉,周身水光流转,甲冑之中红星明灭。 这排面,这气势! 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戏本子里哪吒闹海的阵仗! 自己要是学会这么一手,不得帅翻全城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秋生双拳不自觉地攥紧,修道之心再度坚定。 他暗暗发誓,等大师兄除鬼完毕,就算跪著也要求他教! 与此同时,码头上围观的百姓们也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由於距离和遮挡的问题,並非所有人都看到了全过程。 但那些恰好站在高处、望见河水倒卷衝上甲板化作人形的百姓,一个个皆是面露惊骇之色,眼睛和嘴巴不住地撑大。 “天吶!我看到了什么?那水竟然变成了人形?!” “两个!两个水人站起来了!手里还拿著兵器!” “这就是茅山法术吗?简直太神奇了!” “一眉道长的高徒果然不是那些閭山道士可以碰瓷的,这一手简直神乎其技呀!” “我的天,小林道长是不是请了神灵降临?御水化形!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还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脸涨得通红:“我就说嘛!小林道长出手,那水鬼哪还有命在!” 眾人一个讚嘆不已,对林玄的实力愈发敬佩。 人群后方的阴影中。 王力和徐玉华此刻皆是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 他们站的虽远,但修士的目力远非普通人能及。 尤其是徐玉华,擅长望气之术,那两尊水甲兵身上的法意流转,他看得一清二楚。 “草头兵?”徐玉华眉头微拧,“道门的草头兵什么时候有这等威势了?” 他语气中带著困惑。 在他的认知里,草头兵不过是茅山术士用来跑腿传令的低阶法术。 那些纸扎竹编的小玩意儿,充其量也就比普通人多一把力气,拿来对付几只游魂散鬼勉强够用。 可眼前这两尊—— 分明已经达到了水府重兵的规格! “那水甲兵不过是基础的水府兵,可那气息和强度竟然这么高……”徐玉华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看来那草人对水府兵马的承载和加持极大!不是普通的草头兵!” 王力收起了嬉皮笑脸,此刻脸上也是罕见的郑重之色。 他双眼微眯,盯著甲板上两尊水甲兵的方向。 “那草人身体里的红色光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製作草人时加入的其他秘密材料?” “草人法我见过不少,但这种程度的草人法……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王力口中呢喃,眉头轻轻皱起。 “確实。”徐玉华点点头,神色也严肃了几分,“这一眉的徒弟的確有些本事在身。別的不说,对方有这一手,咱们施展正常手段,还真不一定能轻鬆拿下。” 王力闻言,脸上的沉重消失,再度浮现出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只不过,那笑容之下,藏著的冷意却更深了几分! “你也说了,是正常手段。” 王力用指尖敲了袖中的竹简,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区水甲兵而已,就算实力有所提升,那又如何?终归还是基础兵马。我宝卷中的猖鬼,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非这小子所能及。” “真要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阴鷙之色:“拿下他,还是轻鬆的。” 对於王力的话,徐玉华没有反驳。 他只是垂下眼帘,淡开口道:“行了,反正咱们也不准备对他动手。就当看戏吧。” 说罢,两人便不再言语,静注视著河面。 ...... 与此同时,北清河中央。 林玄伸手一挥,桃木剑稳落在右手。 体內道炁流转,经由双肾之时,两尊肾神与水脉共鸣。 道炁转化为湛蓝之色,带著浓的水府灵意。 林玄右手掐著行兵法诀,左手横剑於胸前,桃木剑上的纹路瞬息间变作了湛蓝色,散发出幽水光。 他口中低诵行兵令: “水府通关,敕令兵行——” “入渊追邪,镇尸伏煞!” “诛——!!” 念毕,桃木剑向著北清河水面凌空一指! 砰!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激盪的水流自两尊水甲兵的双脚处猛然喷涌而出,形成两道强劲的旋转水柱。 水甲兵身躯微蹲,隨即如同两枚出膛的鱼雷,猛然扎入北清河之中! 水面炸开两道巨大的水花,隨即合拢,河面重归平静。 水甲兵距离林玄越来越远,但感知却未曾中断。 林玄微闭双目,意念通过法坛上的令旗与法铃,紧紧锁定著两尊水甲兵的位置。 法诀和法坛的加持之下,水甲兵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金光护体,游弋速度再度提升! 河底,幽暗浑浊。 阳光被层河水吞噬,越往下便越昏暗。 水流挟裹著泥沙和腐烂的水草,在两尊水甲兵身侧滑过。 但它们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阴水草本就属水,在水中如鱼得水,不,比鱼还快! 草叶鳞甲与河流融为一体,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力。 很快,一艘倾覆的货船残骸出现在视野之中。 船身横臥在河床上,船板已经碎裂了大半,舱內的箱笼散落一地。 那些箱子上贴著的镇邪黄符早已被河水泡烂,纸屑在水流中飘散如雪。 哗啦—— 货船残骸內部,水流不断激盪。 一只惨白的骷髏,从船舱的破损处缓缓游出。 它的骨骼泛著一层诡异的青白色,每一根骨头的缝隙中都有黑气缠绕流转。 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忽明灭。 骷髏的脑袋轻轻转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向著北方看了一眼。 嗡—— 下一剎那,骷髏猛地一僵。 那空洞的眼眶中,幽绿鬼火剧烈跳动,仿佛一头猛兽嗅到了天敌的气息。 它没有丝毫犹豫,骨架一拧,直接调转方向,向著远处的深水区域拼命逃窜! 速度极快! 白骨在水中如同一条滑腻的水蛇,借著自身散发的阴煞之气裹挟水流,转眼便窜出数丈之远。 但—— 它快,水甲兵更快! 嗡! 骷髏身后的水域轻震盪,一抹青黑色的身影如同箭矢般急速射来! 骷髏似乎预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身形猛地向一侧偏转。 噗—— 青黑色的长矛擦著骷髏的肋骨飞过,矛尖带走了两截断裂的肋骨碎片。 紧接著,长矛轰击在一旁的水底礁石之上! 砰!! 坚硬的礁石宛如被巨锤砸中,表层碎石爆裂飞溅! 河底的水流瞬间剧烈波动,那强大的衝击推力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直接將骷髏狠狠推进河床之中! 一时间,泥沙翻涌,浑浊的河水激盪成一片昏黄。 骷髏挣扎著从泥沙中爬出,它那空洞的眼眶中鬼火疯狂闪烁。 下一秒,它张开頜骨, 一股浓烈的黑色阴煞猛然从口中喷涌而出! 黑气在水中迅速扩散,形成一片方圆数丈的浑浊墨团,企图以此遮蔽追踪、趁乱脱身! 然而,这点伎俩在水甲兵面前如同儿戏。 阴水草具备【水灵聚阴】的特质,对阴气的感知力极为敏锐。 黑气不但遮蔽不了它们的感知,反而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越浓,定位越精准! 船头。 林玄微闭的双目中精光一闪。 他通过法坛的感应,清晰地“看见”了水底的一切。 “跑什么。” “给我,拿下!” 他手中掐诀,桃木剑轻轻一转,剑尖向下方一压。 法意传递而下。 水底。 手持水叉的水甲兵收到指令,面甲之中红光暴涨! 它骤然加速,直接撕裂那片黑色墨团冲了进去。 同一时刻,另一尊持矛的水甲兵绕行至侧翼,封死了骷髏逃向深水区的路线。 两面夹击! 就在这时,河水深处再次射来一道青黑色的物体。 那是持矛水甲兵投掷而出的长矛! 水流在矛尖前方被劈开,留下一道透明的真空水带,速度之快,连水的阻力都来不及合拢! 轰! 河床再度震动! 大量的泥沙扬起,遮天蔽日般在水底翻涌。 待泥沙稍散,那个惨白的骷髏已是狼狈至极! 只见,它的一只胳膊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断口处黑气翻涌,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斩断! 仅剩的一只手臂拼命划动,在水中歪歪斜斜地向前逃窜。 只是那速度,比方才慢了何止一筹。 骷髏游动间,残余的本能驱使它回头看了一眼...... 朦朧的泥沙之间,两道青黑色的庞大身影如同深渊中的猎手,一左一右衝击而来! 它们的面甲之后,两对红色光芒冰冷而锐利,死死的锁定了它! 持矛的水甲兵身边水流涌动,极速而来。 而当它路过一处河床时,感知到泥沙中埋著一截脱落的白骨,於是伸手一招。 其身上一片青黑色鳞甲迅速脱落,化作柔韧的阴水草叶,精准地捲起泥沙中的那截白骨。 草叶缠绕收紧,隨即迅速融合进水甲兵的腹部。 白骨被固定在其体內,周围的红色糯米星点缓聚拢,將那白骨生生镇压。 骨骼表面翻涌的黑气被阳糯米的阳气逼迫,全部龟缩进骨骼深处,再也翻不起浪花。 做完这些,持矛水甲兵速度不减,继续向著白骨衝来。 前方, 独臂骷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只不过,它的速度越来越慢。 缺少了一条手臂,它在水中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游动的姿態如同一条断了尾的鱼,歪歪扭扭,狼狈不堪。 而此刻,持水叉的水甲兵已经追至其身后不远。 它的面甲中红光猛然一闪。 隨即,水甲兵身体后仰,手臂高举起! 体內流转的红色糯米如同听到號令一般,顺著手臂迅速匯聚,涌入水叉之中。 鲜红的光芒將三根叉尖彻底包裹,凝结成三枚锋锐无匹的赤红锥尖。 红光蔓延水叉全身,水叉好似化作冰晶! 水甲兵的口中微张开,一股无声的法意波动猛然散开。 颂—— 水甲兵手臂重重一挥! 三点红芒骤然撕裂水幕,脱手而出的水叉在幽深昏暗的河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红色残影,以雷霆之势,急速向著骷髏的背影扎去! 骷髏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猛地回头。 可它刚刚转过脑袋,三道红点便已来到面前。 而其中两道刺目的红芒,不偏不倚,直接穿透它黑洞洞的眼眶。 轰!!! 巨大的力道將白骨骷髏整个带飞起来,水流在它身后拉出一道长的尾跡! 噗的一声闷响—— 水叉连同骷髏一起,被硬生生钉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礁石之上! 第028章 白骨伏诛,北清河底真正的大凶之物! 礁石之內,红光隱隱绽放。 白骨被水叉钉在石壁上,浑身黑气翻涌,空洞的眼眶里鬼火剧烈跳动。 它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抓住水叉,想要將其拔出。 可那水叉明明是水流凝聚,却仿佛生了根、长进了礁石深处一般!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就在白骨拼命挣扎之时,周遭的水流猛地一沉,两道好似铁塔般的影子笼罩而来。 阴影之下,白骨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机械般的回过头来,还没等动作! 下一刻! 空著手的那具水甲兵迅速抬起手掌,直接按在了白骨头颅之上。 继而,水甲兵胸前一片青黑草叶脱落,顺著手臂水流飘到白骨额骨处,贴在了白骨的额头之上。 剎那间,一股至阳至刚的血红光芒自草叶上闪烁而起。 嗡!! 无形的镇压之力顺著草叶灌入白骨。 白骨体內翻涌的黑气顿时一滯,隨即陷入了沉寂。 紧接著,那空洞眼眶里的鬼火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白骨,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大筋。 它浑身的骨架轰然一松,软塌塌的垂落下来。 手持水叉的水甲兵面无表情,大手握住叉柄,猛地用力往外一拔。 噗嗤—— 水叉从礁石中拔出。 连带著那具被戳穿的白骨也被取下。 白骨隨著水叉在河水中轻轻晃动,像是一条被鱼叉叉住的死鱼。 水甲兵手腕一翻,將水叉连带著白骨隨意地往肩上一扛。 两具水府草人相视一眼,周身水流激盪运转,化作两道青黑色流光向著河面而去。 然而, 就在它们离开之后。 河床深处,一处被泥沙覆盖的礁石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点点泥沙从礁石上滑落。 下一秒! 一截惨白脑袋,从礁石缝隙里露了出来。 那脑袋生的恐怖,半个脑袋被砸的凹陷进去,附近的头皮脱落,不规则的划伤遍布整张脸。 一条条黑色“经络”从脖颈下方蔓延开来,宛如树杈般,沿著脸颊、额头、眼角,一路爬满整颗头颅。 经络似有生命般,轻轻的颤动。 当水流轻轻拂过脑袋,其眼皮轻轻颤了颤。 紧接著, 仅剩一只的灰白色眼睛,缓缓睁开。 …… 哗啦啦——! 河面上,两团水花猛地炸开来! 两具高大的水甲兵一跃而起,重重落回甲板之上。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整艘大船的船板都剧烈一颤,水滴四散飞溅。 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秋生和文才下意识倒退了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黄布法桌上。 与此同时,手持水叉的水甲兵伸手一扬。 砰! 那具惨白骸骨被直接甩在甲板上。 白骨瘫成一团,骨头碰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它的脑门上,那片青黑色的阴水草叶依旧紧紧贴附,红光在其表面微微闪烁,將白骨体內残存的阴邪之气镇压。 啪! 还没等秋生文才反应过来,又是一声轻响。 手持长矛的水甲兵胸腹间水流涌动,先前被捲入体內的那截白骨手臂也被吐了出来。 骨臂落在甲板上,翻滚两圈,最后停在白骨身侧。 不远处的陈炳文看著那具无法动弹的白骨,喉咙下意识地滚动,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不是……这,这就完事了?!” 从那两尊水甲兵下水,到现在破水而出,满打满算,这前后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吧?! 原本,他都打算好好大展身手一番,从而纠正任家镇百姓对自己的“偏见”。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那水鬼直接被抓了回来?! 那自己这些东西不是白准备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可是花了自己五块大洋啊! 看著船上那满满的法坛材料,陈炳文长嘆一声,手臂无力垂下。 他想过林玄很强,但没想过对方这么强! 船上,秋生和文才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文才盯著甲板上的白骨,又看向旁边两具威风凛凛的水甲兵,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的天……这才多,多久,水鬼就被抓到了?!我以为至少得一炷香呢......” 秋生同样心头狂跳,眼中闪烁著惊异之色。 前天晚上,自己大师兄还说北清河下面有大凶,以他当时的手段还不足以对付。 结果这才过了不到两天,就直接开坛將水鬼拿下了?! 秋生看著眼前两尊神异的水府草人,心头不由一动。 大师兄用了两株水草,一些糯米,以及几张符籙,便製作出了如此强悍的草人神兵。 若是將后院中那剑形的菖蒲草,以及那株妖异的血莲製成草人,又会生出什么惊人的变化?! 想到这里,秋生心头竟忍不住泛起一阵激动。 他看著甲板上那具被镇住的白骨,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兄,这北清河下面的大凶之物,就是这东西?水鬼抓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秋生內心升起一股急迫感,他想著赶紧回去,跟著大师兄好好修行。 然而,面对秋生的询问,林玄没有回答。 他站在法坛前,手持桃木剑,目光却始终盯著前方的水面。 脸色没有半点放鬆,甚至比水甲兵下水之前,更加严肃了。 “大师兄……” 文才见林玄不说话,还想再问。 还没等文才说完,秋生一把抓住其胳膊,將他拽了过来,“嘘!別说话!!” “??”文才满脸疑惑的看了过来,神色有些不解。 “你没看大师兄脸色不对吗?”秋生压低声音,眼神也跟著凝重起来,视线也落在了那平静的河面上,“难不成,这事还没完?!” 秋生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 平静的河面上,猛地冒出一串气泡。 咕嚕嚕—— 紧接著,又是第二串。 第三串...... 气泡不断出现,陈炳文此刻也回过神来,猛地看向前方水域,瞳孔骤然一缩。 河心水面,开始轻轻鼓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深处往上浮。 林玄握著桃木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方才感应到的那股深沉阴煞之气,动了! 咕嚕嚕嚕嚕—— 气泡越来越密。 几个黑影在浑浊水面下迅速放大,缓缓浮向河面。 秋生、文才、陈炳文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下一刻。 那些东西终於破开水面,出现在眾人眼前。 看清那一幕的瞬间,三人脸色骤变,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嘶——” 文才声音发颤,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029章 异种灵植【尸魂藤】,尸异变的真正源头! 北清河河面上, 此刻,漂浮著十多具尸体。 那些尸体被河水泡得异常肿胀,皮肉发青发灰,身上遍布各式各样的伤口。 断胳膊、断腿、到处是擦伤、身体部位残缺、脑袋被削掉一块…… 甚至还有一些尸体上满是弹孔,黑黢的窟窿眼儿在水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尸体隨著河面波动,上下起伏, 时而被浪花推得翻转半个身子,露出腹腔中膨胀欲裂的肚皮。 场面诡异至极! 而最让人惊悚的,是那些尸体表面的黑线! 那些丝线如同蛛网一般,从尸体的胸腔处向外延伸,顺著皮下组织蔓延至脖颈、四肢、面部。 每一条丝线都在轻蠕动。 起伏,收缩。 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咕嚕……” 吞咽口水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秋生两人站在船板上,面色煞白,两人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文才更是嚇得双腿打摆子,下意识地往秋生身后缩了缩。 秋生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具尸体,看著那些缓蠕动的黑色丝线上,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明白。 自己大师兄不是派水甲兵前去捉水鬼吗? 怎么突然之间,河里又多出这么多尸体? 还有这些尸体身上的黑色经络…… 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玩意为什么在动?! 一旁船上的陈炳文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閭山法角,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不住地扫向周围那些浮尸,瞳孔微震颤。 阴沉的尸煞环绕河面,哪怕是青天白日,他也能感觉到一丝彻骨的凉意,顺著毛孔生地钻入身体。 这些尸体不对劲! 它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为什么之前他从未察觉到! 与此同时,远处的码头此刻也炸开了锅。 有不少站在高处的居民看到了河面的异状,惊声叫喊。 “臥槽!河面上突然出现好多尸体!你们快看!” “好多尸体!什么情况?不是说王老板他们的尸体已经运送回去了吗?怎么又多出这么多?” “那些尸体……是小林道长从河底打捞上来的?” “这么多尸体藏在河底,那怨气得多浓啊……” “北清河闹水鬼,就是因为这些尸体?怪不得我这两天出去捕鱼,总觉得河上凉颼颼的!”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来的?难道是被人谋杀,藏尸在了河底?!” “......” 百姓纷纷向前涌去,皆是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著河面上张望。 保安队赶紧上前来维持秩序,但却挡不住汹涌的人群。 阿威见状,赶紧拔出配枪维护秩序,大声呵斥著眾人:“退后!都给我退后!你们不怕被水鬼拖下去当替死鬼啊!往后退,別挤了!” 但他自己吼完,也不时地回头望向河面,握著枪的拳头越攥越紧,额头冷汗直冒。 北清河底竟然埋了这么多尸体。 他作为任家镇的保安队长,竟然对此毫不知情!算上之前惨死的王老板等人,这一波下来,在北清河上发现的尸体已经有二十多具了。 这么多条人命,上面要是查下来,他怎么向上面交代? 想到这里,阿威的心越沉越重。 …… 人群后方的阴影中。 王力和徐玉华並肩而立,面色都不太好看。 徐玉华目光扫过河面那些浮尸,眉头轻皱,语气微沉:“这北清河下面,竟然藏了这么大一个尸坑。” “感觉这事情……有点不对劲。” 王力神色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的竹简边沿:“可能是顺著哪条暗流衝过来的吧。十几具尸体埋在一起,那怨气绝对冲天。任家镇有一眉坐镇,这些尸体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徐玉华正准备再说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快看——”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那些尸体动了!” …… 河面上。 那具半边脑袋塌陷的尸体,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微。 像是死去多时的肌肉突然抽搐了一瞬。 但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手指的颤动越来越频繁。 那颗塌陷的脑袋如同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地,向著不远处的船只方向扭了过来。 仅剩的那只灰白色的眼球,死地盯著船上的人。 “臥槽!大师兄你快看!那尸体动了!” 秋生指著那具尸体,惊声喊道,声音几乎劈叉开来。 其实,根本不需要秋生提醒。 就在秋生开口的说话之前,林玄的目光早已锁定那具尸体。 当他的视线集中在尸体表面那些仿佛血管般跳动的黑色经络上时,系统的提示面板適时在眼前浮现。 【尸魂藤】 【品质:白色】 【成熟度:81%】 【特质:噬魂控尸】(以尸身为土壤,以残魂为养料,寄生於死者体內。隨著藤蔓成长可完全支配尸体行动,尸身越强,控尸威力越大。) 【道果:《控尸术》】 ...... 林玄瞳孔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抹瞭然之色。 原来,这些尸体会动,並不是因为尸煞多重,而是因为附著在它们身上的植物! 林玄视线迅速扫过其余浮尸, 发现所有尸体身上都附著著这诡异的东西,而且绝大部分都已经达到了白色品质,只有少数一两个是灰色品质。 隨后, 林玄目光在浮尸身上的弹孔处停顿,不由想到了前日被送来义庄的那具水尸。 那具尸体同样眉心中弹,泡发异常,而且起尸速度远超常理。 当时他以为尸变是因为水下那只术士圆满境界的沉尸在作祟, 但现在看来,源头並不在那只水鬼身上。 真正的源头,在这里! 就在林玄理清前因后果之际,河面上。变故陡生! 那具半边脑袋塌陷的尸体,头上的黑色经络猛然一亮,爆出一道隱晦的黑光! “嘶——嗬!” 尸体嘴巴猛地张开,一道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那腐烂的喉管中迸发而出。 紧接著,尸体整个翻转身子,呈直立状態。 水面炸开,那尸体双腿僵硬地蹬踏,向著林玄的法船急速衝来! 黑色藤蔓不断收缩闪动,操控尸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扭曲姿態破浪衝锋! 与此同时, 那一声尸吼如同某种信號。 无形的波动顺著水面荡漾开去,扫过其余的浮尸。 咔……咔……咔咔!! 接连不断的骨骼扭动声传来。 其余尸体身上的尸魂藤同时开始闪烁黑光。 一具,两具,三具…… 所有浮尸,齐动了起来! 它们有的翻身,有的直立,有的甚至从水面下猛地弹射而起。 十余具行尸,在同一瞬间甦醒! 黑色的藤蔓在它们皮下疯狂涌动,驱使著一具腐烂的身躯,向著河面上的两艘法船合围而来。 看到这一幕,文才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定在原地。 下一秒,他指著四面八方逼近的尸群,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惊叫: “动了!动了!!那些尸体都动了!” 秋生脸色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他握紧手中桃木剑,指节发白,眼睛死盯向那只冲在最前方的行尸。 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第030章 这是阳糯米还是火药桶?!大师兄又开掛了! 面前的行尸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轰——! 水面爆裂! 那具塌脑行尸双腿猛蹬水面,整个身子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腾空跃起,直扑向船头! 它的嘴巴大张,腐烂的牙齿间挤出混浊的黑水! 双臂前伸,十指如鉤,带起阵阵劲风! 秋生和文才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 林玄口中一道短促的行兵令已然出口。 “水府通关,敕令兵行——” “入渊追邪,镇尸伏煞!” 桃木剑凌空一指,林玄低声喝道: “镇!!!” 嗡! 一直护卫在法船两侧的持矛水甲兵,面甲內红光骤然暴涨! 它脚下水流猛然喷涌,整具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黑色流光,以比行尸快上数倍的速度,直射向半空中! 砰!! 一只巨大的水流脚掌,在半空中成形,直接重踩在那具行尸的脑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行尸本就塌陷的脑袋,在这一脚之下瞬间被踩得彻底瘪了下去,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脚掌之力不减,水甲兵体內水流喷涌加压,犹如泰山压顶,直接將这具行尸从半空中狠狠踩入了河中! 轰——!! 水面如同被炮弹击中,炸开一道直径丈余的巨大水花!浪潮翻涌! 河水四溅之间,另一道青黑色身影已经从水花中悍然掠出! 持叉水甲兵纵身跃入水中,周身水流不断激盪 阴水草鳞甲与河水融为一体,双腿蹬踏水流,整具身躯如同踩著水下喷水式滑板一般,贴著水面极速飆射! 水甲兵所过的河面,速度快到撕开一条白色的浪痕! 几个呼吸的时间,它直衝向那些已经甦醒的行尸。 正准备要动手的陈炳文看到眼前这一幕,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脸上隨即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儿?! 你告诉我,这特么是基础的水府兵马?! 谁家基础兵马能一脚把行尸踩爆,还能在水面上玩衝浪的?! 你们茅山是不是对“基础法术”有什么误解?! ...... 轰!轰! 就在这时, 两道水花在前方炸开! 两具行尸从水面下弹射而出,一左一右向著持叉水甲兵扑去。 行尸嘴中发出嘶哑的嚎叫,体表的黑色藤蔓不断收缩。 水甲兵在水面上高速滑行,面甲之下红光一闪。 它骤然扭腰转身,右臂后扬! 水叉脱手! 破空声尖锐刺耳! 三道叉尖撕裂空气,挟著汹涌的水流之力,轰然扎入右侧行尸的面门! 噗——!! 水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行尸坚硬的颅骨,强大的惯性带著它整个身体向后倒飞出四五米远! 接著,尸体轰然坠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与此同时,左侧的行尸已经扑至近前! 它张开满是腐肉的大嘴嘶吼著,双臂箍向水甲兵的躯体。 水甲兵看都不看,迅速抬起左拳,周身激盪的水流疯狂向著拳面匯聚、压缩。 一拳轰出,势若奔雷!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与骨裂声几乎同时炸响! 铁锤般的高压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行尸面部,一拳將其整张脸连带著前半个颅骨砸得塌陷进去! 行尸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后猛仰,可水甲兵的拳头却没有收回。 水流从它的指缝间喷涌而出,顺著行尸破碎的面部灌入其体內! 与水流一同灌入的,还有十数粒闪烁著暗红光芒的阳糯米! 糯米涌入行尸体內,红光在那腐烂的躯壳中迅速扩散。 糯米中蕴含的至阳之气与尸魂藤的阴煞之力激烈碰撞! 滋——! 一阵类似油脂入火的灼烧声从行尸体內传出。 下一秒, 行尸四肢僵硬地胡乱挣扎了两下,猛地停了。 其整具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水面上,再无半分动静。 轰!轰!轰! 三道水花在法船后方接连炸开! 三具行尸从水底暴起,身上黑色藤蔓翻涌如蛇,嘶吼著向船尾扑来。 “林道友,小心后面!” 陈炳文瞥见后方动静,嚇得心臟猛抽,不由得高声大喊。 他掐动法诀,手中閭山法角猛然举起,接著便要施法。 “大师兄!有尸体从后面来了!” 秋生喊道,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横在文才身前,桃木剑架在胸口。 就在秋生的声音响起时,林玄口中响起了短促的上清火铃镇尸咒。 左手一翻,一团银白色的糯米滑入掌心。 精纯的道炁轰然涌入! 糯米在剎那之间由莹白转为血红! 每一粒都如同被烈火煅烧过的丹砂,散发著灼目的赤光。 林玄右手同时抬起,三清法铃急速摇晃。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连绵不绝,一圈圈土黄色光晕自铃身盪开,精准地笼罩在掌心那捧血红糯米之上。 黄光扫过,红色米粒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的金芒,如同被镀了一层薄的金箔。 红光包裹金芒,金芒锁死红光。 每一粒糯米,此刻都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微型火种。 而三具行尸已经近了! 最前面那具行尸张开满是黑色藤蔓的大嘴,双腿蹬踏船板边缘,整个身子腾空扑来! 林玄左手一挥。 糯米如漫天飞星般倾洒而出! 数十粒赤金色的米粒划过短暂的空气,在阳光下拉出一条条细密的光痕。 噗——! 米粒精准地贴在三具行尸的躯体之上。 红光一闪一闪! 好似即將爆炸的c4定时炸弹一般! 然而,三具尸体却毫无察觉,依旧嚎叫著扑来。 林玄左手撒出糯米后,手臂不停。 五指迅速抬至胸前,掐出三道连贯的法印。 拇指扣中指——镇! 食指勾无名——封! 五指併拢成剑指——破! 三印一气呵成,指尖停在唇下。 林玄双目一睁,口中低喝: “爆!!!” 一字出口,道炁如令箭般激射而出。 剎那间—— 三具行尸体表的数十粒糯米同时炸裂! 嘭嘭嘭!!! 连续爆响如同一串密集的爆竹在耳边炸开! 赤红的气浪夹杂著金黄色的光晕自尸体內部向外暴涌! 噗——! 行尸的衣物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肉四溅,焦黑的创口在身体表面密麻绽开! 三具行尸在半空中被爆炸的力道掀得翻转了半圈,四肢如同被扯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地散开。 紧接著, 砰! 三声闷响,行尸重坠入河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第031章 双特质双道果!这是大凶?不,这是大补! 码头上骤然响起阵阵惊呼。 “快看!那些尸体诈尸了,它们在向小林道士的船游过去!” “我去!一击!那水人只一击就將尸体砸进水里了!那尸体直接不动了?是报废了吗?” “你们快看另一个!那水人竟然在河面上滑行!这……这难道是轻功水上漂?小林道长请来的神兵竟然还是个功夫大师?!” “话说那个閭山道士呢?是不是看傻了?他不是来帮小林道长捉鬼的吗?怎么站在那一动不动?” “估计是自觉实力不够,不敢隨便出手吧……” “我觉得也是!而且从今天的法事来看,还是茅山更厉害!那什么閭山,简直难堪大用啊!” “我觉得是小林道长本身厉害,毕竟那可是九叔的高徒!” “对对对,小林道长威武!” 百姓的议论声响彻整个码头,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人群后方的王力和徐玉华,听著那些討论,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这水府兵马的实力……不对劲。明是最基础的水府甲兵规格,但不论战力还是战斗意识,都已经远超正常水平。” 他顿了顿,眉头越锁越紧:“它们的配合不像是临时请来的散兵,倒像是被精心调教过的精锐!这小子到底和水府是什么关係?能请来这等层次的兵马……” 一旁的王力没有接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方才他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宝卷中的猖鬼数量远超林玄的草人,质量更是碾压。 可眼前这一幕,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的嘴巴上。 两具水甲兵就已经打出了这等战果。 如果林玄手中再多来三个,就连他也绝对吃不消。 更何况,林玄本人的实力看起来也绝不容小覷。 方才那一把红色光点洒出去,配合法坛的加持,三具行尸直接报废。 王力袖中的手攥紧了竹简,后槽牙都咬紧了。 “……行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却带著一股压抑的阴沉,“安静看戏吧,扯那么多干什么?!” 徐玉华瞥了他一眼,看出他是在强行挽尊,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两人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落向河面。 …… 同一时间,北清河河心。 剧烈的碰撞声接连不断地从水面上炸开。 两尊水甲兵如同两头入水猛虎,在河面上纵横驰骋。 它们配合默契、战法凶悍。 水叉兵负责正面衝撞封堵,长矛兵负责侧翼穿插击杀。 那十几具行尸在它们面前如同沙包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每当水甲兵轰趴下一具行尸,便从胸前脱落一片青黑色的阴水草叶,贴附在行尸的额头。 草叶中蕴含的阳糯米之力即刻发作,將尸魂藤的阴煞之气强行压制。 行尸的动作隨之僵硬,继而瘫软,漂浮在河面上再也翻不起浪花。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功夫,河面上已经漂浮了五六具被彻底镇住的行尸。 黑色的尸魂藤在阳糯米的灼烧下,龟缩进皮肉深处,再也翻涌不出。 剩下的虽然还能活动,但也已经被逼入了水甲兵的包围圈中。 船上,秋生和文才看著这一幕,心中连惊嘆。 “大师兄也太猛了吧……”秋生喃喃道,眼睛里满是火热的光,”这些行尸在草人兵面前,简直跟纸糊的一样。“ 文才连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真实感:”是啊!!那么多行尸,大师兄一个人外加两个草人,便轻鬆拿下!大师兄这战力比起前天来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吧?“ 两人看到战局已稳,心情也不由放鬆下来。 隨后便小声討论,这场战斗会何时结束。 “嗡——”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波动,毫无徵兆地自河面下荡漾而来。 那波动无声无形,但所及之处,所有尸体身上的尸魂藤同时开始剧烈地颤抖! 河面上, 那些被镇压的尸体开始轻轻抽搐,原本稳固的红光此刻竟明灭不定! 而那些还能活动的行尸,它们的血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黑色的尸魂藤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飞速汲取血肉的力量,在皮下扭曲膨胀! 藤蔓覆盖了尸体体表,不安的扭动著。 行尸的力量和速度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攻击力变得更强! 河水中,一大团阴影迅速上浮。 轰——! 一道冲天水柱骤然从河心炸开! 浪潮翻涌,水花飞溅数丈之高,河面如同被巨物从下方猛然撞穿! 水柱散落之间,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激盪的水幕中破开而出,重地踩在水面之上! 砰!! 那一脚踩下去,河面以它为中心向外盪开一圈足有丈余的涟漪,水波如同受到了重锤敲击般向四周扩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具足有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 黑色的尸魂藤在它身上盘根错节,几乎將全身覆盖! 整个皮肤也呈一种极不自然的漆黑之色! 藤蔓的末端深扎入巨汉的血肉之中,將那早已坏死的肌肉纤维重新“编织”! 鼓胀的藤蔓將肌肉块撑起,使其看上去如同一具被黑色鎧甲覆盖的战爭机器。 一股强悍的气息自巨汉身上爆发而出。 道士后期! 就在巨汉出现的下一秒! 原本就粗壮的颈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青黑色的藤蔓在其颈部皮下疯狂涌动,將脖颈撑成了一个骇人的球状。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即將鸣叫的巨型蛤蟆! 呱——!! 一声浑厚低沉的蛙鸣从巨汉脖颈处轰然迸发! 低频的音波带著浓烈的阴煞之气,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气环,以巨汉为圆心向四周急速扩散! 气环扫过河面,河水都漫上了一层灰色。 站在船上的秋生文才二人,只觉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他颅骨內部猛敲了一记闷锤!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摇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涌上来! 两人双膝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另一艘船上的陈炳文同样面色骤变。 他迅速以閭山法角和铃鐺护住心脉,但隨著气环衝击身体,其气血依旧一阵剧烈翻涌! “好强的尸煞之气!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境界?!难不成是道士后期?!” 陈炳文感受著巨汉身上的可怖气势,那气息似乎比林玄还要恐怖! 一时间,陈炳文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林玄,却见对方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淡蓝色的法意波动环绕周身,像是一层无形的水幕屏障,直接隔绝了那巨汉的神魂攻击! 此刻,林玄的视线落在了巨汉的头顶。 【尸魂藤】 【品质:白色】 【成熟度:94%】 【特质:噬魂控尸、尸窍共鸣】 【尸窍共鸣:尸魂藤寄生尸体后,可扎根七窍与喉舌之窍,借尸体口鼻、咽喉发出阴煞之音,震盪周围尸气、怨气与寄生藤脉,使受控尸体產生共鸣。】 【道果:《控尸术》、《黄庭经·舌神感悟》】 巨汉体內的尸魂藤虽然是白色品质,但那字跡之上却是瀰漫著一层绿光,似乎很快便能进阶! 而且,那尸魂藤不仅有两个特质,甚至就连道果都拥有两个! 好东西!!! 看来,这具“尸王”便是这些水底行尸的头儿! “既然送上门来了,这株极品好苗子,我就笑纳了!” 林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第032章 异种【墓井阴蟾】,这玩意儿竟然还能种田?! 林玄立於法坛之上,深邃的黑眸倒映著那前方的巨汉行尸。 隨即, 他心念微动,体內的道炁流转开来。 道炁途经双肾神藏之时,瞬间染上了一层湛蓝水意。 林玄左手翻转,掌心已然多出了一把莹润饱满的糯米。 伴隨著道炁的灌注,原本洁白的糯米隱隱散发出幽蓝的光泽。 “去!” 林玄大袖一挥。 掌中糯米化作两条蓝莹莹的光链,破空而出,精准钻入一旁两具水甲兵的胸腹之中。 糯米没入的瞬间,两具水甲兵胸口的草纹鎧甲蓝光大作! 它们原本因连续作战而略显暗淡的体表水流,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一管催化剂! 变得更加闪亮! 刷! 林玄右手抄起法桌上的三清铃,道炁狂涌而入,黄铜铃鐺表面顿时被一层盈盈水光包裹。 叮铃——! 叮铃——! 铃声清越,带著一股水润之意。 以法铃为圆心,一圈圈湛蓝色的光晕层荡漾开来,笼罩住整个法坛。 法坛上的黄布桌面被蓝光映照,上面的法器、供品都浮起一层如水波般流动的光纹。 经由糯米补充与法坛共振的双重强化,两具水甲兵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身上的水流更加湍急凝实! 气息无限接近道士后期! 在林玄的操控下,两尊水甲兵直接捨弃了周遭的小卡拉米,一左一右直奔那尊大块头行尸杀去! 持叉水甲兵率先抵达! 三道叉尖匯聚水流之力,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直刺尸王面门! 尸王脖颈猛然鼓胀。 呱——! 低沉的蛙鸣炸响,一圈灰色的气环从其口中喷涌而出,正面撞上水柱! 两股力量对撞之际,河面炸开一圈丈余高的白浪! 水柱被灰色气环搅碎,化作漫天水珠四散飞溅! 持叉水甲兵的攻势被硬生生挡下! 然而就在此刻,持矛水甲兵已经从侧翼杀到。 长矛带著旋转的水流,狠狠扎向尸王腰际! 噗嗤! 矛尖刺入黑色藤蔓覆盖的皮肉,顿时激起一阵黑色的汁液飞溅! 尸王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它的左臂猛然横扫,黑气凝聚的巨拳如同一柄黑色铁锤,直接砸向持矛水甲兵的头部! 砰!! 水甲兵的面甲瞬间碎裂! 整个头部被砸得炸开一团水花! 巨大的力道將它半个身子都打得向后凹陷进去。 然而下一秒,河水涌入破损处,水甲兵在短两息之间重新凝聚出新的头部。 面甲重新成形的瞬间,红光再次亮起。 两个水甲兵手中攻击不停,各种攻势向著巨汉行尸招呼而去。 然而, 每当水流重击其身躯,巨汉行尸脖颈处便会传来“孤寡”的蛙鸣声。 伴隨著音波,漆黑尸煞之气从它体表的藤蔓中涌出,化作护体罡气进行防御。 巨汉行尸的力量也强的可怕,每一击都能將水甲兵的半边身子打成漫天水花。 但好在水甲兵脚踏北清河,水脉生生不息,水流刚被打散便又迅速重组。 只是一来二去,它们体內那蓝莹莹的糯米光芒,也在剧烈的消耗中开始变得暗淡。 就在主战场陷入白热化之际,剩余那几具乾瘦行尸,兵分两路扑向了两艘法船! 其中几只直逼林玄而去,剩下的两只则扑向了陈炳文。 “大师兄,那行,行尸又来了!” 船上的文才看著那面容恐怖的乾瘦行尸,嚇得腿肚子发抖。 “进去!別在这儿碍事!” 秋生一把揪住文才的后领,將他狠狠推进了船舱。 文才踉蹌著跌坐在地上,脸色如金纸。 而这时,一只乾瘦行尸已经扑向了秋生。 “嗬——!” 行尸发出一声嘶吼,黑色的爪子划破空气,向著秋生当头落下! “我跟你拼了!” 秋生大吼一声为自己壮胆,双手握紧桃木剑,一剑迎了上去! 砰!!! 一道闷声响起,秋生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著剑身狂涌而来,虎口颤动,双臂发麻。 “这鬼东西怎么力气这么大?!” 秋生心中骇然,身上收不住力道,向后退去。 慌乱中,他的脚后跟猛地绊在了船帮上! 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向著河水中栽倒下去。 “二师兄小心啊!!” 船舱里的文才惊声喊道,眼睛里满是惊慌之色。 秋生失重跌落。 视线翻转间,他惊恐地看到,那只行尸已然贴脸扑来。 它裂至耳根的黑嘴中,一条条宛如活物般的黑色尸魂藤钻出,直取他的咽喉。 “完蛋了……” 腥臭的气息扑面,秋生心中咯噔一下。 就在这一瞬,一阵清风擦著他后脑掠过。 秋生只觉得脖颈处一紧,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 他侧眼看去。 只见林玄一只脚勾住他的后颈,硬生生將他即將坠河的身子掛在船边 紧接著,一抹湛蓝剑光从秋生眼前划过。 咔嚓! 脆响声传来。 秋生赶忙扭头看去。 只见,那乾瘦行尸脑袋停在秋生面前数寸处。 尸口大张,腥臭的黑水几乎滴到他脸上! 而在那尸口之中,一柄绽放蓝纹的桃木剑穿透其嘴巴,將其生生挡住。 还好大师兄来的及时...... 然而,还没等秋生鬆一口气,低沉尸吼便从两侧传来。 “吼——!” 剩下两具行尸也扑到了近前! 秋生心中猛地一沉。 糟了! 大师兄为了救自己,被两面夹击! 若是因为自己拖累大师兄受伤,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没等他多想,一股轻巧力道从他脖颈间传来。 林玄脚尖一挑,將秋生整个人推回船舱方向。 紧接著,林玄单手掐出一道法诀,指尖如电,重重点在那只口含桃木剑的行尸眉心。 一圈蕴蓝色波纹自指尖盪开,向著行尸整张脸波及而去, 霎那间,那行尸的皮肤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林玄手腕用力,桃木剑横斩而出! 半颗脑袋冲天飞起,漆黑的汁液肆意挥洒。 无头残尸紧跟著倒地。 嗤! 劲风从左侧传来,黑色的利爪直逼林玄脑袋而来。 林玄神色未变,手中桃木剑一挥,剑峰急点! 湛蓝弧光在空中划过,桃木剑直刺入左侧行尸口中。 隨即,林玄手腕微微一压。 砰! 那具行尸的身躯被硬生生压低,狠狠砸在船板之上。 林玄借势腾身而起。 以桃木剑为支点,林玄倒立而起,右脚如鞭般甩出,狠狠踹在右侧行尸胸口。 咚! 那具行尸像被巨锤砸中,胸膛当场塌陷! 接著整个身体横飞出去,翻滚著砸进北清河里。 而另一边。 陈炳文却被两具行尸缠住。 那两具行尸动作极快,刚扑上船,口中尸魂藤便席捲而出。 黑色藤蔓如活蛇般缠住陈炳文双臂,阴冷气息顺著手腕钻入经脉,其两条手臂迅速变得僵硬,力气也在一点点被抽走。 陈炳文的力量在减弱,但两具行尸的脑袋却是越凑越近。 看著那腐烂口腔中的尸魂藤不断蠕动,像是要钻进他口鼻之中。 陈炳文的心越来越沉。 他娘的!! 这尸体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为何这么难缠?! 不仅能封锁他的道炁,还能压制住他的气血,就这一会儿功夫,他感觉自己手臂都要被冻僵了! 嘶嘶—— 尸魂藤不断的向前蠕动,顺著陈炳文的胳膊,一路爬向他的脑袋。 並企图通过其口鼻钻入陈炳文体內。 对此,陈炳文只能儘量的將头后仰,避开尸魂藤。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需要再过几息的功夫,那尸魂藤便会顺著他的七窍钻入体內,到时候...... 想到这里,陈炳文已经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一道劲风从从远处袭来。 颂—— 別过头陈炳文,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蓝光。 下一瞬! 噗嗤! 泛著蓝色光纹的桃木剑瞬间洞穿右侧行尸头颅。 强横力道带著那具行尸的脑袋,狠狠钉进一旁船舱木板之中。 缠绕陈炳文右手的尸魂藤也隨之鬆开。 右臂一得自由,陈炳文眼中顿时爆出一抹精芒。 他手臂迅猛探出,直接扣住剩余那具行尸破烂衣襟。 “码的!!!” “给道爷死!!!” 陈炳文双臂发力,將那具行尸高高举起,又重重砸下。 砰! 整艘船剧烈一震。 “嗬——!” 行尸发出一道无意识的惨叫,缠在他左臂上的黑色藤蔓当场被震松。 陈炳文顺势挣脱,抄起旁边一张八仙桌。 桌面朝下,狠狠砸在行尸身上。 砰! 砰! 砰! 一连几下,船板被震得不断发颤。 那具行尸终於没了动静。 陈炳文丟开八仙桌,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后被冷汗浸湿。 差一点啊...... 就差一点,自己就要被那噁心的东西钻进嘴里...... 好在林道友及时出手,不然,他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陈炳文心中升起一道感激,赶忙回头向林玄方向看去。 而此时的林玄,已经重新站回法坛前。 只见其一手摇晃三清铃,一手不断掐诀,口中低声念咒。 在林玄前方的法坛上,正堆著一小团血红色的东西。 那些东西颗粒分明,红光闪烁,带著一股令尸煞退避的阳刚气息。 『是之前林道友对付行尸所用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不仅能强化水府兵马,封印行尸,甚至还能爆炸!难不成是某种厉害的法器吗?!!』 还没等陈炳文想明白,却见林玄口中忽然响起一声低喝。 “上清火铃,镇尸伏形。” 法坛上那团血红阳糯米,骤然腾空而起。 林玄並指一点。 红色米粒凝成一道流星般的光束,朝著正在与水甲兵鏖战的巨汉行尸急速飞去。 与此同时,他再次打出法诀,指向两具水甲兵。 “封!” 两具水甲兵眼中红光同时一亮,接著悍然扑了上去。 巨汉行尸脖颈再次鼓起。 “呱——!” 低亢蛙鸣响彻河面。 它双拳缠绕黑气,朝著两具水甲兵狠狠砸出。 面对这凶悍一击,两具水甲兵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直接冲了上去,並以胸口硬扛! 轰! 轰! 两声爆响接连炸开。 巨汉行尸双拳直接洞穿两具水甲兵胸膛,水流身躯被打得轰然涣散。 水流哗啦啦落下,但却並未重新凝成人形,而是直接化作两条水龙,顺著巨汉行尸的双臂迅速缠绕而上。 水草叶片解离开来,沿著行尸臂膀接连落下。 红蓝色糯米顺著水流嵌入尸皮。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像锁链一般,死死封住巨汉行尸双臂。 还没等巨汉行尸反应过来,水流便继续蔓延,迅速覆盖住它整个上半身。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机,巨汉行尸脖颈不断胀大。 一声声蛙鸣接连响起。 “呱!呱!呱!” 它身上的黑色尸魂藤疯狂扭动,想要將缠绕周身的水流与草叶撕开。 可两具水甲兵以身化锁,死死將其压住。 一时间,巨汉行尸竟难以挣脱。 就在这短暂僵持之际,阳糯米已经飞到巨汉行尸面前。 半空中, 红色流星骤然分散,化作六道流光。 噗! 噗! 噗! 六道红光精准灌入巨汉行尸的双眼、双耳、双鼻孔。 阳糯米入窍的瞬间,巨汉行尸身体剧烈一震。 它的挣扎幅度开始迅速变小。 脖颈处鼓胀的蛙鸣也变得断断续续。 很快,巨汉行尸便僵在原地,所有动作彻底停住。 可下一瞬,它一直紧闭的嘴巴却突然张开! 咕! 一道黑影从它口中猛地弹出。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黏滑褶皱。 刚一脱离巨汉行尸,便朝河面疾速跃去。 林玄目光捕捉到那小东西的身影,手中三清铃猛地一摇。 叮铃——! 清脆铃声落下。 林玄並指点向其中一具水甲兵,低声道:“捉!” 一具水甲兵迅速从巨汉行尸身上脱离,化作一道青黑水影,灌入河面。 轰!! 巨汉行尸轰然砸入河水之中,迸溅起白色的水花。 在水花落下之时,一抹青黑色草纹鎧甲从水下破出。 它身后水流喷涌,波涛化作推力,带著它朝那团黑色东西急速追去。 “呱!呱!呱!” 急促蛙鸣声在河面上响起。 那黑色东西拼命弹跳,想要逃离此地。 就在它高高跃起的时候,水甲兵那青黑手掌猛地探出,一把將其攥在掌心。 蛙鸣声戛然而止。 水甲兵掌心草叶迅速合拢,將那团漆黑东西死死裹住。 紧接著,它抬手一按,直接將其塞入自己腹腔之中。 腹腔內,蓝色糯米光芒亮起。 红蓝两色光点交织,顿时將那黑色东西压得动弹不得。 水甲兵转身踏浪,朝法船迅速返回。 嘭—— 水甲兵落在了法船之上,其手臂探入胸口处,將那漆黑的东西掏出,並以草叶缠绕。 林玄目光落在了其身上,面板隨之浮现。 【墓井阴蟾】 【生活在古墓深处的阴蟾,以阴煞怨气为食,寿逾百年者可开启灵智。此蟾因吸收尸魂藤母体气息,併吞噬部分尸魂藤核心藤蔓,获得了控制尸魂藤的能力。】 【品质:白色】 【天赋:幽篁摄魂、玄阴孕灵】 【幽篁摄魂:以阴煞之音震盪魂魄,声如幽谷虫鸣、荒冢低啸,可令目標神魂恍惚、意识迟滯、法炁紊乱。】 【玄阴孕灵:吞食灵物,残余能量可將其炼化为特殊阴涎,用於滋养阴属性灵植。】 ...... “墓井阴蟾?!尸魂藤母体??” “这么说,这些尸体是来自於一座陵墓?!” “而且,那墓中还有尸魂藤的母体!” 林玄口中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033章 墓穴之物,白色品质玉佩,驻灵术! 法船上, “这就是那尸王口中的东西?一只蛤蟆?!” “这么小一只东西,竟然能操控那么大一个行尸??” 秋生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盯著林玄手上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这蛤蟆看起来真邪性!”文才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半步,“大师兄,你赶紧把它处理掉吧!小心它一会儿冲你吐口水!” 秋生一听这话,顿时满头满脸黑线。 “吐口水?你当这是普通蛤蟆呢?!” “刚才对方那一嗓子,差点把我隔夜饭都呕出来!这东西明显是用音波攻击的!你这脑子......” 秋生翻个白眼,表情无语到了极致。 “好像......还真是......” 文才抬著脑袋想了想,小声嘀咕道。 “......” “大师兄。”秋生嘆了口气,转回脸,神色认真了几分,“这蛤蟆你准备怎么办?这东西能操控行尸,肯定是成了精的。要是放了它,怕是会祸害百姓。” 文才也跟著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师兄,你还是......” 说著,文才抬起右手,在脖子处比划一下。 面对两人的明示暗示,林玄却没有接话。 他当然听出了两个师弟的言外之意——这阴蟾留不得,赶紧弄死以绝后患。 可问题是, 这玩意儿在別人手里是祸害,在他手里,可是个宝贝疙瘩! 林玄的视线落在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把阴蟾的两个天赋反覆看了两遍。 【幽篁摄魂】,此为神魂攻伐。 刚才那巨汉行尸出拳时附带的蛙鸣震魂,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攻击连水甲兵的防御都能打穿! 这要是培养起来,对敌时冷不丁来一嗓子,同境界的修士谁能扛得住? 而【玄阴孕灵】,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餵养灵物→提升阴蟾自身→產出阴灵之性的资源→培养草木灵植→灵植成熟→反哺阴蟾吞食炼化...... 这一进一出,一吞一吐,竟然刚好形成一个封闭的循环! 林玄低头看著手中那只巴掌大,肚皮还在微微鼓动的小东西,眼神泛起一丝古怪。 好傢伙! 他种田,是因为金手指足够强大,可以滚雪球一样一直成长! 但没想到,这小小阴蟾居然也把种田循环给玩明白了? 那尸魂藤能有这么多数量,阴蟾怕是居功至伟! 能种田,能养灵物,还能打架...... 这种全能型选手,打著灯笼都难找。 林玄眼底光芒闪烁,脑子里不断的蹦出一些想法! 若是日后以尸魂藤为经脉,以灵木为骨架,打造一具上好的剑魁! 並在其內布置阵法,增添草木法器,或者强化符籙。 最后再把这只阴蟾安置在核心位置,让它像操控那巨汉行尸一样操控剑魁...... 如此一来, 这小东西的战力起码要往上翻几个台阶! 想到这里,林玄看向阴蟾的眼神愈发顺眼,也愈发火热! 这种宝贝要是都杀掉,那可真是会遭天谴的! 好东西,要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一定要把这小东西收服! 林玄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地开口:“这阴蟾我还有用,杀不得。” “大师兄......” 文才闻言一怔,还想再劝。 在他看来,精怪这东西就没几个好的! 更何况这东西这么凶! 义庄里停著那么多尸体,要是大师兄把这蛤蟆带回去,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万一哪天晚上它心血来潮,把停尸房里的尸体全给控制了,那义庄还不得翻了天?! 林玄淡淡扫了他一眼,开口道,“放心吧~~有我在,这小东西翻不起浪花来。” 文才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大师兄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囉嗦,就显得太不信大师兄的本事了。 这时,秋生凑过来,用胳膊肘懟了文才一下,笑嘻嘻道:“文才你怕什么?大师兄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小小精怪,翻不出大师兄的五指山!” “再说了,就算大师兄不在,我秋生!你二师兄!也肯定会罩著你的!放心好了!” 秋生说著,一只手勾住文才的肩膀,另一只手嘭嘭拍著胸口。 脸上满是自信。 “你?!” 文才撇撇嘴,刚想懟回去,却忽然想起刚才行尸扑来时,秋生果断把自己推开,独自迎敌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决绝,让文才心头莫名一热。 最终, 文才嘴巴动了动,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玄没有理会两个师弟的拌嘴, 他伸手一探,直接將水甲兵掌中的阴蟾抓了过来。 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阴蟾的皮肤湿冷发滑,像是常年泡在阴井里的青石。 被林玄握著,阴蟾本能的害怕,肚皮不由微微鼓胀,身体也跟著轻轻颤抖。 (来不及作图了,之后补上。) “咕......呱......” 低沉的蛙鸣从它喉间挤出。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试探,也带著几分畏惧。 林玄低头看著阴蟾。 伸出食指,在阴蟾脑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触感凉丝丝的,但比想像中要软。 “放心吧,小东西。”林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著一丝温和,“只要你安安静静待著,我不会伤你。” 阴蟾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听懂了林玄的话。 原本还在颤抖的身体,竟然真的慢慢停了下来。 林玄眉梢轻轻一挑。 “嗯?还通人性?” 阴蟾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林玄。 林玄眼中笑意更浓,又伸出食指在它下巴处轻轻勾了两下。 阴蟾的肚皮隨著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乖。” 林玄这才抬头,看向旁边的水甲兵。 他一手托著阴蟾,一手掐动法诀,口中低声念起行兵令。 “水府兵马,听我號令。” “入水巡煞,搜尸探阴。” “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下, 甲板上的水甲兵身形一晃,青黑色水甲瞬间化作一股水流,顺著船舷钻入北清河中。 另一边,原本捆在巨汉行尸身上的水甲兵也隨之散开。 水流从尸体四肢间脱离,重新凝聚成兵形,翻身没入河水。 哗啦—— 两道水影一前一后沉入水下。 林玄盘坐在甲板上,双目微闔,心神隨之沉了下去。 法坛之上,香火轻轻摇曳。 借著法坛与水甲兵之间的联繫,水下的情况以一种模糊的感知,缓缓映入林玄心神之中。 冰冷。 浑浊。 暗流卷著泥沙,从水甲兵身侧掠过。 两尊水甲兵循著那些行尸身上残留的尸煞气息,一路向下,很快便来到河底一处礁石坑洞前。 坑洞隱藏在几块大石之后,入口幽深发黑,宽度刚好能容一人通行。 水甲兵一前一后钻入坑洞。 越往里走,水流越冷。 也愈发的死寂。 没过多久,两尊水甲兵便停了下来。 前方的坑洞塌了。 大块碎石堵在半截处,將通道彻底掩埋。 浑浊的泥沙在碎石缝隙间缓缓飘动,后方已经没有可以继续通行的路。 一道模糊的意识顺著联繫传回。 林玄缓缓睁开眼,神色微微一动。 通往陵墓的水道坍塌了? 这倒是有些可惜。 若是能顺著这条水道摸进那座古墓,说不定就能找到那株尸魂藤母体。 不过眼下水道坍塌,凭两尊水甲兵的力量,也没办法直接將整条水道挖开。 林玄思索片刻,正准备驱使水甲兵返回, 就在这时,水下又传来一道模糊的信息。 碎石下方,似乎埋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散发著阴煞气息,却又混杂著几分玉石灵韵,並不像普通尸骨邪物。 林玄眼神一凝,“带回来。” 命令传下,两尊水甲兵立刻动了起来。 水流凝成的手掌探入碎石缝隙,將周围淤泥一层层拨开。 片刻后,其中一尊水甲兵从泥沙里摸出一块东西,转身游回。 几分钟后,平静的河面传来哗啦一声。 一尊水甲兵破水而出,落在甲板上。 它腹部水流涌动,隨后向外一吐。 吧嗒—— 一块玉佩掉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 林玄伸手將其捡起。 玉佩入手温润,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阴凉。 这是一块上好的璞玉,表面雕著龙凤如意纹,虽然在水下埋了不知道多久,可玉质依旧细腻,纹路之间还残留著淡淡的阴气。 林玄目光落在玉佩上,很快,一道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龙凤如意玉佩】 【品质:白色】 【以阴玉雕成的隨身玉佩,常年受阴气浸染,內部残留魂道法意,可作为道韵强化之物。】 【词条:驻灵术】 【驻灵术:可为物品开闢一处储存灵魂的空间,类似泥丸宫,可暂存阴魂、残灵、猖兵之魂。】 ...... 当林玄看清面板上的信息之后,眼底顿时浮现一抹惊喜。 驻灵术?! 这词条来得正是时候!! 有了这个法术之后,他便可以真正的豢养猖兵! 只要將猖兵安置在草木法器之中,长期供养,慢慢洗炼,便能逐步培养成属於自己的护田兵马! 战斗时可直接调遣,根本不需要法籙、调令进行调兵。 而且,猖兵的战力全看自身的培养! 有金手指提供灵材,猖兵的成长速度绝对超乎想像,未来赶上那些神將也未尝不可! “这也是个好东西啊!”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找找那座陵墓。” “根据地势来判断,那座陵墓应该距离任家镇不远......吧?!” 林玄指腹摩挲著玉佩上的龙凤纹路,心中微微思索。 隨后,他掌心一翻,直接將龙凤如意玉佩收入系统背包。 第034章 接连三件白色物品?这河底藏了多少宝贝?! 收好玉佩后, 林玄再次驱动水甲兵入水。 这一次,他给了更细致的指令, 让它们重点探查沉船残骸及其周围淤泥,任何带有阴气或灵韵波动的物品都不可放过。 不多时,水甲兵再度传来一道模糊的念头,沉船处发现一个蕴含阴气的物品。 林玄隨即下令水甲兵带回。 河面再次盪开水花,第二尊水甲兵从水下游回。 其双手托著一个灰扑扑的土罐,翻身落在甲板上。 那土罐外面裹著一层发黑的旧布,罐口封著厚厚一层蜡。 蜡封上还粘著几根已经腐烂的黑线,看起来像是曾经贴过符纸,只是符纸早已被河水泡没了。 『竟然是个罐子?!而且还做了密封?』 『不知道里面装著什么东西。』 林玄伸手接过土罐,隨即轻轻晃了晃。 哗啦—— 罐子里面传来水声,同时还有几颗硬物滚动碰撞的闷响。 “大师兄,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罐子?还用蜡封著?!难不成,是谁家埋在河里的女儿红??” 文才好奇的探过头来,上下打量道。 绑! 一声脆响! “哎呦!!!” 文才捂著后脑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猛地转头怒视一旁的秋生:“秋生,你是不是有病!你老是打我干什么?!” “打你?我都想把你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北清河的水!”秋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用你那核桃大的脑仁想想,谁家好人会把女儿红埋在河底淤泥里?是等水鬼成年了,捞出来给水鬼摆喜酒吗?!” “还是说,你觉得埋在这么深的河底,那家人自己还能捞得上来咋的?!” “文才,你这脑袋真是清澈得让人害怕!” 面对秋生的连珠炮,文才顿时语塞,只能委屈巴巴地揉著脑袋,小声嘟囔:“那你好好跟我说么,非得动手......显得你多聪明似的。” “我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秋生仰起头,装模作样地嘆了声气。 “秋生,没想到你还会用成语啊?有文化的。”文才眨巴著眼道。 “滚蛋!!不会夸就闭嘴!”秋生恼羞成怒,抬腿就要踹。 “行了,別闹了。” 林玄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两人瞬间如鵪鶉般缩了回去。 隨后,林玄指尖扣住土罐外裹著的旧布,轻轻一扯。 布料早已腐朽,稍一用力便化作碎片飘落。 接著,他以指甲挑开蜡封。 蜡层破开的瞬间—— 嗤! 一股刺鼻气味便冲了出来。 酸腐中夹著一股像是药渣泡烂后的怪味。 这时候,一旁的秋生和文才凑过鼻子来。 当文才闻到那噁心的气味时,脸色顿时一变,“呕——这里面装的是屎!是屎!!!” 文才大喊著跑到一边乾呕起来。 而秋生也捏著鼻子闪到一旁,“我去!!这么臭!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林玄皱了皱眉,略微偏开头,避开那冲鼻的味道。 待到那气味消散一些,林玄探头回来,向里面看去。 罐中黑乎乎的,浸泡著一层浑浊的、泛著暗红光泽的黏稠液体。 液体之中,静静躺著三个婴儿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球状物。 它们表面暗红髮黑,坑坑洼洼,看著有些渗人。 林玄目光垂落,面板隨之浮现。 【血魂石】 【品质:白色】 【由血魂丹药液长期沉降,药力固化而成。寒气入侵,已失丹性,不可直接吞服。】 【內部蕴含浓鬱气血之力与残余魂力,可作为道韵强化之物,也可用於培养灵植。】 ...... 看到这里,林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东西竟然是丹药沉淀成的精华结石! 虽然系统提示了,这玩意儿不能吃,但里面沉淀的气血之力確实非常厚重的! 此物用来培养后院那株异种血莲最为合適不过! 那血莲本就拥有补血生机之性,又被点化出了气血相关的特质。 若是以血魂石作为培养材料,可以加速血莲生长。 而且,剩下的血魂石也能用来强化新的血莲种子,说不定就能培养出更高品质的血莲来。 林玄正准备將土罐收起时,被他握在左手里的阴蟾忽然叫了起来。 “咕呱!!” “咕呱咕呱!!!” 阴蟾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 叫声落下之后,阴蟾那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便直勾勾地盯著林玄手中的土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下巴处的喉囊疯狂鼓动,四条小短腿用力蹬踏。 那副猴急的模样,差点就要直接从林玄掌心里弹射起步,一头扎进那臭气熏天的土罐里。 林玄低头看著它,神色微动。 “怎么?你想吃?” “咕呱!” 阴蟾立刻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还要响亮了几分,两只前爪不断扒著林玄的手指,舌头如小狗般吐出,哈喇子都滴了下来。 林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你这小东西倒是识货。” 他晃了晃手里的土罐,罐中的血魂石撞在一起,发出几声沉闷轻响。 “里面这三颗血魂石不能给你吃,我还要拿去培养灵植。” 听闻此言,阴蟾的肚皮顿时微微瘪了些,喉囊也垂了下去。 那模样,活像个討糖吃被拒绝的小孩子。 林玄看得好笑,又开口道:“不过这些汤汁已经没什么大用,药力散得差不多了,倒是可以给你喝。” “要不要?” “咕呱!咕呱!” 阴蟾声音顿时高了几分,连身体都往前探了探,两只小眼睛亮得发光,前爪急得在林玄手指上直扒拉。 林玄被它这副猴急的模样逗乐了,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行,等回去就餵你。” 说罢,他掌心一扫,將土罐收入系统背包。 阴蟾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只是那双小眼睛依旧滴溜溜转著,时不时往林玄袖口的方向瞟,似乎还惦记著土罐里的汤汁。 而与此同时,北清河的河面再次有了动静。 哗啦啦—— 远处水面盪开一圈圈波纹。 两个青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踏著河浪朝船边靠近。 两尊水甲兵一左一右,而在它们肩背之间,还合力托著一尊石雕。 那石雕形似巨龟,背甲厚重,龟首低垂,上面原本附著的厚厚泥沙水草已脱落大半,露出灰黑色的石质本体。 龟甲上几道深深的横向凹槽格外醒目,显然曾捆绑过什么东西。 (这张图也欠著,之后补上。) 林玄看过去,面板浮现。 【玄龟镇水石】 【品质:白色】 【旧年镇压河流水眼的镇物,取玄石雕成龟形,背负水纹,腹藏铁符。久受河脉、水府法意、百姓香火浸润,已有镇水安澜之力。后被邪术污染,神韵蒙尘,镇水之力反被尸煞侵蚀。】 【词条:水府法意、《黄庭经·脑神感悟》】 ...... “又是一件白色物品?!今天真是大丰收啊!” “这玄龟镇水石的气息和那白骨如出一辙,此物应该就是用来镇压白骨的。” “只是......区区一具白骨而已,为何要用镇水厌胜之物来镇压呢?!” 就在林玄暗自思索的时候,他又看到水甲兵手上还拿著一件物品。 那是一串乌黑的铁索,上面附著红褐色铁锈和些许水草。 半截被水甲兵拿在手中,另外半截则沉在水中。 【缚水铁索】 【沉於河流水眼多年的旧物,以阴铁混河底玄砂锻成,原本用於锚定玄龟镇水石,锁住河眼暗流,压制水煞外泄。后被邪法反炼,成为拘魂导煞的厌胜镇物。】 【品质:白色】 【词条:震魂符】 ...... “拘魂导煞?!” 林玄注意到了缚水铁索介绍上的用词,眉头轻轻皱起。 此物品竟然有拘魂之效? 那他所拘的魂在哪里?难道是在锁链中? 林玄眼睛一眯,感知如潮水般蔓延而出,扫过铁索。 然而, 林玄並没有在铁索中发现有残魂存在。 不是铁索,那就是......玄龟镇水石! 下一秒,林玄便捕捉到了石雕中的阴魂波动! 阴魂,术士初期! “两件镇水之物被邪法所炼......蕴含水府法意的玄龟镇水石被阴魂侵占,这手法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林玄口中呢喃,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而隨著水甲兵不断靠近,林玄眼睛骤然睁开。 以尸炼神!!! 这东西! 也是那个“邪修”的手笔??!!! 第035章 绿色品质法器,圆顿宝卷! 两处地点! 两具尸体! 皆是以相似的手法,侵蚀带有神意的物品。 短短一天时间內,他就在任家镇附近撞见了两起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林玄的心也提了起来。 任家镇附近,是否还藏著这样的地方? 此事背后的邪修到底在图谋什么?他们有多少人?势力范围多大?! 他们是否已经盯上了自己?! 林玄看向码头那涌动的人头,眉头紧锁。 师父尚未归来, 而他却无意识的撞入邪修布下的『惊天大局』之中! 林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实力。 可单凭对方能在北清河附近布下这种手段,就绝非寻常道士能做到! 甚至很可能比现在的他强出许多! 一连串念头在林玄脑海中闪过。 其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他必须要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这样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时局! 林玄的目光收回,顺著河面望向远处,心中暗暗祈祷。 师父—— 您快回来吧。 弟子这回真需要你啊! 哗啦啦—— 水声传来,將林玄从翻涌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两尊水甲兵一左一右扶著玄龟石雕,踏著河浪来到法船旁。 它们將玄龟石雕托举上船,又把铁索放到一旁。 沉重的石雕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秋生和文才立刻围了上来。 两人绕著玄龟石雕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东西上面怎么这么多勒痕?” 秋生伸手指著玄龟背甲上的一道深痕,眉头皱起,“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像是被铁链长期捆出来的。” 文才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著那条断裂的铁索。 “这铁链不会就是捆它的吧?” 他说著,又看向船边那具白骨水鬼,脸色发白地咽了口唾沫,“捆绑的对象,会不会就是这具白骨?!” “我看有这个可能!”秋生摸著下巴,点头道,“这人生前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被绑著这么重的石头,给沉河了!” “对!所以这东西才怨气不散,化成水鬼在任家镇害人!”文才应声附和道。 而就在两人討论时,河面上传来船桨拨水的声音。 陈炳文驾著自己的法船靠了过来。 船身一贴近,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便从船头跃起,稳稳落在林玄所在的法船上。 “林道友......” 陈炳文刚准备说话,目光便被甲板上的玄龟石雕吸引。 他看著那尊石雕,脸色忽然一变,“这气息……” 下一秒,陈炳文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他从玄龟石雕里面,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机! 那,正是他之前在河面上感应到的术士初期水鬼气息! 那水鬼没被消灭?!还藏在这玄龟石像里?! 陈炳文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向腰间法器。 可很快,他又停住了动作。 因为那股水鬼气息虽然还在,却没有外泄逞凶的跡象。 对方只是懨懨地缩在石雕体內,似被某种力量镇压,根本不敢乱动。 陈炳文这才鬆了一口气。 想来这水鬼应该是被林道友给制服了! “大师兄,你快看!” 忽的,秋生的惊呼响起。 “这石雕上有字!” 秋生伸手指向玄龟石雕侧面,转头看向林玄。 “嗯?!”林玄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他顺著秋生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玄龟石雕的侧面一处,竟然布满了凌乱划痕。 那些划痕深深刻入石头表面。 有的地方,甚至连石块都被硬生生抠掉了一层。 林玄蹲下身,凑近仔细查看。 划痕很乱。 像是刻痕之人没有理智,只凭著一股怨恨,一遍又一遍地在石雕上划动。 可即便如此,林玄还是从那些凌乱刻痕里,依稀辨认出了一个字。 【木】。 林玄目光微凝。 他看了看石雕上的刻痕,又转头看向那具白骨水鬼的右手。 只见白骨右手的食指,已经被磨去了一大截。 骨节前端粗糙破碎,显然是长年累月在石面上摩擦刻划所致。 林玄心中一动。 看来,这具白骨生前怨气极重。 哪怕死后被捆在玄龟石雕上,手指也在不断刻著某个人的名字。 这个姓木的人,很可能就是害死白骨的人。 也可能与背后那个幕后势力有关。 总算有了一丝线索。 林玄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因为这一点线索,稍稍稳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林玄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脑海中浮现张楠的身影。 关於这个姓氏,他得向张楠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收穫。 微微沉思,林玄便收回思绪。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北清河的事情处理完毕,让河流恢復运转。 林玄的目光看向一侧, 此刻,两尊水甲兵已经回到法船附近。 附近河流中已经没有蕴含阴气或者灵气的物品,那这两尊水甲兵的使命也算是已完成了。 林玄抬手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大把阳糯米,放在法坛之上。 莹白的糯米落在黄布法坛中央,隱隱泛著温润光泽。 林玄双手掐诀,口中低声念动送兵咒。 “水府兵马,听令回坛。” “今日辛劳,功归水府。” “香米为引,精气为食。” “送兵归位,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下,法坛上的阳糯米微微一颤。 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精气从糯米中被抽离出来,化作淡淡白光,没入两尊水甲兵体內。 隨著精气灌入,水甲兵身上的青黑水甲波光流转,隨即缓缓散开。 法坛上的糯米,则在数息之间失去光泽,化作一捧细碎齏粉。 哗啦啦—— 大片水流从两尊水甲兵身上脱离,重新落入北清河中。 那些原本组成甲冑的草叶,则在半空中盘旋飞回。 与此同时,附著在行尸身上的草叶和糯米,也一片片脱离尸体,重新飞回法坛。 叶片在空中缓缓组合,將糯米包裹。 不多时,便重新化作两个草人的模样,静静立在法坛两侧。 至於那些行尸,此刻则是平静的悬浮在河面上,隨波荡漾。 系统提示声隨之响起。 【水府草人经歷实战,《草头兵》熟练度+50】 站在旁边的陈炳文亲眼看著水甲兵散去,又看著草叶、糯米重新化作草人,心中不由得震动。 林玄的草人法和他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从未见过有在草叶里包糯米的...... 但论威力,却是比寻常草人强上不止一截!! 那草叶和糯米不仅有镇尸的功效,而且还能通过补充糯米来维繫水府兵马的力量! 陈炳文忍不住拱手感嘆道:“林道友道行深厚,手段更是玄妙。如此草人兵马,陈某闻所未闻,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陈道友过奖了,微末手段,不值一提!” 林玄只是微微摇头,语气淡然道。 微末手段...... 这要是算微末手段,那他的那些伎俩,和民间杂耍有什么区別?! 本来今日他是打算开坛辅助林玄的,没想到忙没帮上,反倒拖了后腿。 一想到这里,陈炳文脸上不由一红。 而林玄的目光,此时重新投向河面上的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虽然已经没了动静,可体內的尸魂藤还没有回收。 林玄抬起左手,將掌中的阴蟾举到面前,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东西~~” “你能不能操控那些尸体里的尸魂藤,把它们全部收回来?” 阴蟾趴在他掌中,两只小眼睛眨了眨。 隨即,它竟然点了点脑袋。 肚皮微微一鼓,阴蟾身体轻轻一晃,从林玄掌心里钻出。 接著后腿一蹬,轻巧地跳到了林玄肩膀上。 阴蟾伏在林玄肩头,喉囊缓缓鼓起。 下一刻,一道奇异的蛙鸣声响了起来。 “咕——呱——”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某种无形波纹,顺著河面扩散开去。 哗啦—— 哗啦啦—— 河面上,那些漂浮尸体忽然开始轻轻抽搐。 紧接著,一根根漆黑藤蔓从尸体口鼻之中钻了出来。 起初只是几缕。 可很快,那些藤蔓便像是失控的黑色瀑布,密密麻麻从尸体七窍和胸腹伤口中涌出。 它们扭动著,纠缠著,破开水浪,朝著法船方向游来。 霎时间,清亮的河面被染成一片漆黑之色! 那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秋生脸色一变,下意识退了半步。 文才更是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陈炳文的脸色同样微变。 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过尸魂藤的威力。 这东西能压制道炁,甚至还能借尸体作祟,绝非寻常邪物! 可现在,这么凶的一团尸魂藤,竟然被林玄肩头那只阴蟾一声叫唤,便乖乖召了回来。 陈炳文看向阴蟾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惊疑之色。 但隨即,他的目光便转移到林玄的背影上,一抹复杂和感嘆一闪而逝。 刚才的时候,这阴蟾与他们还是死敌,恨不得当场驱使行尸拍死他们。 可转眼之间,它竟然就被林玄收服了?! 甚至林玄还能对其发號施令?! 林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除了道法,他还会驯兽,哦不,是驯虫的本事? 陈炳文心中暗咋舌,却也只能將满肚子的疑问咽回去。 不该问的,不问。 尸魂藤很快爬上法船。 湿漉漉的黑藤像触手一般从船舷边缘探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没有乱窜,而是全部匯聚到法坛前。 一根缠著一根,一圈绕著一圈。 不多时,便在法坛前凝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黑色藤球。 藤球表面还在微微蠕动,不断的向內收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著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秋生和文才只觉得头皮发紧,迅速躲得远远地。 就连一旁的陈炳文,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小半步。 在场几人里,唯有林玄神色平静。 他看著法坛前那团尸魂藤,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傢伙,干得不错。” 隨即林玄抬起手,在阴蟾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阴蟾趴在他肩头,喉囊一鼓一鼓,像是在享受夸奖。 林玄看著它那副模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你这么能干的份上,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咕呱?!” 阴蟾叫了一声,眨巴下眼睛,偏著脑袋看向林玄。 林玄微微低头思索一下,开口道, “既然你同意,那以后就叫你......小金吧!” 话音刚落。 秋生和文才脚下同时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甲板上。 文才张大嘴巴,满脸怀疑人生地看看林玄,又看看他肩头那只黑得跟煤炭一样的阴蟾。 “大师兄,不是我多嘴啊。” “这蛤蟆明明是黑色的,你为什么给它取名叫小金?” “它哪里跟金色沾边了?!” 秋生看看阴蟾,又看看自己大师兄,一脸的古怪。 甚至,就连旁边的陈炳文,听到这话后,也明显愣了一瞬。 黑蟾叫小金?! 这名字,不能说是毫无关係,只能说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你懂什么?”林玄却神色如常,淡淡开口道,“我给它取名小金,是希望它以后能从阴蟾进化为金蟾。这是勉励,也是愿景!” 文才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 秋生暗地里升起大拇指,还得是大师兄,起这么俗的名字,都能找到一个好的藉口! 陈炳文却在这个时候轻咳一声,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道友说得有理!” “阴极而阳生,阴蟾化金蟾,此名暗合蜕变之意,確实贴切。” “好名字!!!” 秋生和文才齐刷刷转头,看向陈炳文。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著几个字。 朋友,你认真的吗? 陈炳文目不斜视,神情端正。 只是袖袍下的手掌却是下意识的微微收紧,心臟砰砰直跳,脸上也不由的升起一丝燥热。 天地良心,他陈炳文这辈子除魔卫道,向来性子又臭又硬,极少去拍人的马屁,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不露痕跡地夸人。 可今天见识了林玄这等奇异手段,他是真想结交这位道友啊! 所以,他就是硬著头皮也得捧! 林玄倒是对陈炳文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陈道友有见地!” “林道友过奖。”陈炳文嘴角微微一抽,强忍著脸红拱手回礼。 “咕呱——” 小金则趴在林玄肩头,脑袋上下点动,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它似乎也认为,自己將来会进化至金蟾之列! 林玄將法坛前的尸魂藤收好,又让秋生和文才取来船上的渔网,將河面上的尸体全部拢到一起。 那些尸体被尸魂藤抽离之后,彻底失去支撑,皮肉乾瘪下来,显得轻飘飘的。 眾人合力將尸体拖在船后。 两只船一前一后,缓缓朝岸边靠去。 船桨划开河水,带起一圈圈浑浊波纹。 很快,船只到岸。 当那些可怖的尸体呈现在一眾百姓面前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天吶!!这些尸体长的也太恐怖了吧?!怎么一个个都是皮包骨头?!他们体內的血肉,是被什么东西蚕食了?!” “小林道长,这么多尸体,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突然间就冒出来了?!” “河里的东西都清理完了吗?不会像上次一样有漏网之鱼吧??!” “小林道长真是神了!不仅解决了水鬼,还连带著隱藏危机也处理了!了不得!!” “......” 就在林玄准备开口回答百姓们的问题时,眼睛向著人群中一撇,目光为之一凝。 两道背影沿著码头主干道向外走去,两人身形高大,身穿锦衣,一看就与旁人不同。 其中一人的手中,还拿著一卷竹简。 林玄目光集中在竹简上,面板隨之显现。 【圆顿宝卷】 【品质:绿色】 【旧年邪脉秘传之竹简宝卷,以百年苦竹削制而成,篆刻著劝善经文,但实则以阴魂、祟气、邪魅等反覆祭炼,是寄养猖鬼的邪异法器!】 【词条:《养兵法》,《青木蕴宝籙》】 ...... “圆顿宝卷?” “这是哪一派的邪修?” 林玄眼睛不由一眯。 第036章 香火籤,水府灵龟像进阶! “咱们就这么走了?!” “一眉的弟子咱们动不了,那閭山道士不是轻鬆拿捏吗?为什么这么著急走?!” 码头小路上,王力手中攥著竹简,回头看了眼身后,眼神中满是不甘。 “竹籤示警,此地决不能久留,必须要赶紧走!” 徐玉华脸色凝重的说道。 此刻,他的手中正握著一只竹籤。 上面用小篆刻著“下下籤”三个小字。 竹籤上黑光闪烁,淡淡黑雾繚绕,散发著不祥之感。 王力扫了一眼竹籤,眉头皱起。 徐玉华手中的竹籤是以上百算卦之人的灵魂以秘法,配合流传下的香火籤炼製而成,能够预测吉凶、纳祥避祸。 签子共五只,上上籤,上中籤,平签,下中籤,下下籤。 每当冥冥之中有事情波及到徐玉华时,签子便会发生反应。 每一次示警,都会消耗签子內在的邪力。 越是大事件,消耗的邪力也就越多! 不过,签子只能预判当下的吉凶,无法准確定位是什么事件,需要徐玉华自行判断。 可饶是如此,徐玉华也通过竹籤避过了不少凶祸,更是获得过不少好处。 如今这下下籤亮起,说明即將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我们要不要在这边等等?閭山道士的灵魂与你我,都是有好处的。” “这河中水鬼的事情已了,此人肯定要离开,咱们就在半路伏杀他,灵魂归我,血肉归你,怎么样?” 王力出声提议,最后还补充道,“这河中水鬼之事,可是耗费了你不少竹籤的力量,就这么离开,不是太亏了?!” 徐玉华扫了王力一眼,將竹籤揣入怀中。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竹籤上的黑光已经消散, 签子陷入沉寂,但气息比之前弱了很多,仿佛消耗了巨大的邪力。 “你要是愿意,可以留下。我不会强求。”徐玉华眼神平静,语气中满是淡漠,“得多少好处,那都是你的造化,与我无关。” “门內的任务我自己也能完成,就不劳烦你了。” 徐玉华脚步不停,行进的速度愈来愈快。 “......” “我就是说说而已嘛!你別往心里去啊!这事就听你的,这人性命我就先不取了,先以门內任务为主!” 王力看著徐玉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阴翳之色, 但隨即,脸上又换上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仿佛他刚才就是在开玩笑而已。 吧嗒—— 徐玉华停住脚步,双目直视王力,语气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却有一丝警告,“王力,今天这是你第二次违背行动准则。再有下次,你我还是分头行动吧!” “我可不想被你害死——” 丟下这句话,徐玉华头也不回向镇子外走去。 嘎吱—— 王力手掌陡然用力,將竹简死死的攥紧,他的眼角不受控制的狂跳,气血在体內翻涌不定。 “呼——” 深呼吸两口,王力压下即將暴走的情绪。 接著伸出两只手指,岔住自己的嘴角,用力往上提了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玉华,华子,等等我!” “我以后肯定听你的!” 王力快步追了上去,声音恢復了之前的轻鬆。 两人的身影相继消失在码头拐角处。 隨著两人的消失,林玄也收回了目光。 虽然他也很眼馋对方手中的绿色品质邪器,但却並没有贸然追上去。 对方是两个人,而且拿这种级別的邪器出来,实力绝对不简单。 如今九叔不在,他若是孤身追上去,一旦落入对方算计,后果难料。 北清河这一趟,他可是收穫了不少好东西。 现在还是抓紧把这些转化为战力,才是自己该做的。 与此同时, 任发以及一些富商相继围了上来,对著林玄一阵恭维,並小声的询问,这尸体的来歷,北清河是否已经安全了?他们能否出船了? 阿威这时也带著队员走了上来,听到富商们的询问,也不由的竖起了耳朵。 “这些尸体,它们生前应该是闯入了某个陵墓,死去后体內被寄生了邪藤,之后顺著地下暗流被衝到了北清河。” “如今那水眼已经完全塌方,將入口堵住,后患以除。北清河安全了,各位可以放心出船了。 林玄开口解释道。 听到这个回答,在场的富商们全都鬆了一口气,接著纷纷向林玄道谢,感谢他对任家镇的付出。 阿威听到这里,紧绷的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 只要这些人不是被人枪杀、仇杀之后埋在北清河里,那这案子就好办许多。 至少不需要他带著保安队满镇子查凶手...... 思及此处,阿威看了一眼林玄,眼中的嫉妒淡去不少。 隨后,林玄让阿威把尸体送到义庄。 心情大好的阿威也是爽快应下。 陈炳文上前来,表示要先处理一下自己刚买来的材料,之后上门拜访。 林玄与之分別,將石雕锁链全都放入乾坤袋(系统背包),便带著秋生、文才返回义庄。 时间紧迫,他得抓紧时间回去种田了。 …… 回到义庄后院, 林玄將肩头的小金放到地上。 小金落地之后,便在后院里蹦躂起来。 嗒—— 嗒嗒—— 小金一路蹦跳,来到农田边上。 它仰著脑袋往田里看了看,鼻尖轻轻抽动,似乎想找点能吃的东西。 可田里的阳糯米、黄豆、艾草都不是它喜欢的那一类。 小金看了片刻,没发现好吃的,便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 之后,它又跳到水缸边缘,两只前爪扒在缸沿上,探著脑袋往里面看。 水缸中,异种血莲静静舒展著莲叶。 淡淡清香从莲瓣间散出,带著一股滋养气血的温润气息。 小金闻到那股香气,绿豆大小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它喉囊微微鼓起,嘴巴也跟著张开一些,显然馋得不轻。 但它也知道,这里可不是它说了算,能不能吃,得问过这里的主人。 “呱?!” 小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玄,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渴求的神色。 林玄扫了它一眼,缓缓摇摇头,“这个你不能吃。” 小金身子顿时一僵,眼中竟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失落。 它又不舍地盯著异种血莲看了几息,这才从水缸边缘跳下,迅速又跳回林玄的肩膀。 “呱~~呱——” 小金用它那滑腻的脑袋,蹭著林玄的脖子,声音中满是祈求。 看著小金这模样,林玄暗自失笑,这小东西灵智不低,还知道求人。 “这血莲现在还没成熟,还不能给你吃,等我收穫之后,可以考虑给你一两个莲子。” 林玄笑著摸摸小金的脑袋,开口说道。 “咕呱——!!” 小金眼中闪烁著惊喜,用力的用脑袋蹭蹭林玄的脸颊。 隨后,林玄来到了井神边上,將先前获得的玄龟镇水石拿出来,放在井边。 这东西之前与那骷髏绑在一起,还有著不少阴煞之气。 將其放在井神身边,能够得到更好的净化。 然而, 就在林玄將玄龟镇水石放下之后,井神神像眉心处,忽然亮起一抹淡蓝色光芒。 嗡—— 蓝光如水纹般扩散开来。 玄龟镇水石似乎受到牵引,背甲上的水纹也跟著亮起。 一缕缕水府法意从玄龟镇水石內部被抽离出来,化作细密蓝光,缓缓灌入井神神像之中。 井神神像表面的石质,开始一点点变得温润。 原本略显黯淡的神韵,也隨之清明起来。 隨著水府法意的注入,神像蓝光大放,氤氳到法意向著周围铺天盖地的涌动而去。 霎时间院子里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蔚蓝的霞衣,空气也变得湿润许多! 井中水光荡漾,井水深处泛起一圈圈涟漪。 原本已经清澈的井水,此刻又多了一股甘冽气息。 水面之下,隱约有淡蓝灵光流动。 那股水脉之气顺著井口蔓延开来,扫过旁边的水缸,也扫过趴在神像旁边的小金。 小金身体轻轻一颤。 一抹蓝光从它背上掠过,很快没入皮肤之中。 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囊轻轻鼓动,发出低低的“咕呱”声。 蓝色的光晕注入到林玄体內,道炁不断流转,將这股水脉之力化作了自身的能量。 片刻之后,玄龟镇水石上的蓝光逐渐散去,顏色也变得更加暗淡。 林玄打开玄龟镇水石的面板,发现其身上的【水府法意】词条已经完全消失,那股能量似乎全都转移到了井神神像之上。 然而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声隨之传来。 【水府灵龟像吸收水府法意,品质获得提升,当前品质绿色。】 【水府灵龟像特质词条——水脉亲和品质提升,並增加新的特质词条。】 第037章 水脉之力,水府调兵令! “神像品质提升了?!” “还增加了新的词条??!” 林玄闪过一道惊喜之色,接著迅速打开井神神像的面板,详细属性出现在面前。 【水府灵龟像】 【品质:绿色】 【类型:供奉神像】 【特质:水脉亲和、水脉之力】 【水脉亲和:供奉於水源处,可缓慢净化水质、聚拢水系灵气,一定幅提升周围灵植的生长速度与品质。水府法意覆盖范围內,水生灵植有极小概率变异。】 【水脉之力:调集周围的水灵气,凝聚水脉之力,缓慢改造水脉,形成风水格局。神像每日可凝聚一滴灵液,可用於灵植灌溉,丹药炼製,日常吞服,水质改善等......】 (註:灵液对於低品阶的植物作用巨大,可以强化潜力、洗涤材质。) ...... “好傢伙,真是不错啊!!” 林玄在心中暗自惊呼。井神神像品阶提升之后,功能简直迎来了质的飞跃!【水脉亲和】提升的生长速度现在不仅作用於全部植物,而且还极其罕见地增加了水生植物的变异机率! 要知道,在修行界,但凡沾上“变异”二字的灵植,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稀罕货! 更別提那个全新的【水脉之力】特质了,不仅能每天白嫖一滴万金油般的灵液,最恐怖的是它能“缓慢改造水脉,形成风水格局”! “好!很好啊!!虽然镇水石之上的水府法意词条被抽乾了,但能让井神神像获得如此巨大的提升,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顺著这个思路,我以后完全可以多多收集一些蕴含水系法意或者神性的物品,说不定能把神像的品质堆得更高!” 林玄看著面前焕然一新的神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既然神像进阶到了绿色品质,那义庄后院这口老井的格局就显得有些小了。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著,过两天就在后院亲自挖一个池塘。 这样不仅能种下更多的水生灵植,而且能最大化地发挥神像改造地形、凝聚风水格局的能力! 到时候,风水大阵一成,再加上神像的日夜强化,义庄里的植物品质绝对能翻著跟头往上涨! 心念及此,林玄翻手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三炷上品线香。指尖道炁微吐,“呼”的一声,线香无火自燃。 他双手持香,神色肃穆,对著神像恭敬地拜了三拜,隨即將线香稳稳插进井边的香炉中。 嗡—— 就在线香插入的瞬间,神像之上异变陡生! 浓郁的水雾从石像表面瀰漫开来,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头玄龟虚影。 紧接著,一道晶莹剔透的蓝光自神像眉心中直射而出。 下一秒,蓝光便没入林玄的眉心。 【你受到了井神赐福!】 【技能——水府通关文牒,品质提升至白色,技能进化为——水府调兵令!】 【水府调兵令lv1(白)0/100)】 【《黄庭经》熟练度+100。】 林玄脑海轻轻一震。 道炁如潮水翻涌,脑海深处,左右两尊肾神的形象陡然清晰了数倍,神意如浪,向著四肢百骸涌去。 道炁受到神意牵引,开始悄然变化、流转。 林玄內视己身,知道这正是“变神”的状態。 道家修炼的核心之一,便在於此—— 以道炁模擬、变化,与神灵保持同频,直至达到“我即神明”的境界。 在这种状態下,修士的身体、心神、法术、法器、乃至所招兵马,都会得到相应强化。 甚至,越是与神明同频,自身所能展现的实力也会越强! 不仅可以號令鬼神,更可以施展神灵的一些神通! 当蓝色的道炁彻底覆满全身,脑海中两尊肾神的形象渐渐放大,几乎占满整个识海。 水府通关文牒隨之浮现眼前,其上原本晦涩难解的玄奥轨跡,此刻竟变得清晰了许多。 林玄伸出手,指尖在文牒的轨跡上轻轻游走,脑海中感悟纷至沓来。 【井神赐福,顿悟中,水府调兵令熟练度+1】 【水府调兵令熟练度+1】 【水府调兵令熟练度+1】 ...... 提示音一条接著一条,响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林玄才从那种玄妙的存思状態中退出来,睁开了眼。 他抬手看向面板: 【水府调兵令lv1(白)80/100】 “不错。” 林玄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浮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次赐福,便將水府调兵令的熟练度推到了八十点。 只差最后这临门的二十点,便能升至lv2! 水府通关文牒进化后,林玄已经能调遣水府的重兵! 而隨著技能等级的不断提升,重兵的实力和数量也能不断增加! 如今的林玄若是对上之前小金控制的巨汉行尸,都不用自己以镇尸法诀辅助,直接调遣虾兵蟹將便能將其拿下! 更別说,在“变神”状態之下,水系法术本身的威力、以及借调的兵马也会隨之提升。 这一波,当真是大赚! “这还只是吸收了玄龟镇水石的效果,若是將那把断剑和其他的物品都转换为自己的战力,又该提升多少?”林玄心中一片火热。 就在林玄思索间,站在其肩上的小金眨巴著绿豆大小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林玄,一会儿看看竖井边上散发著神性光辉的神像,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咕呱!” 隨后,小金猛地从林玄肩头跃下,稳稳地落在神像面前。 它学著林玄的模样,两只前爪努力地合拢,朝著神像低下了脑袋。 “噗嗤——” 林玄看到小金的动作,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小傢伙,也想像自己一样,得到井神的赐福。 倒是个小机灵鬼。 嗒—— 嗒—— 小金笨拙地向著神像磕了几个头,每磕一下,都抬头看看神像的反应。 可神像就那么静静地立著,身上没有丝毫动静。 小金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奇怪。 它又跳到神像边上,用自己光滑的小脑袋,一下一下蹭著神像的腿。 “咕呱——” 小金轻轻叫了一声,仰著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期望。 然而,神像依然没有反应。 连一丝蓝光都不曾亮起。 “呱……” 小金终於放弃了,颓丧地低下了脑袋,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活像一摊摊开的黑饼。 接连的失利,狠狠打击到了它的自信心。 “哈哈~~小傢伙,別灰心。” 林玄蹲下来,摸摸小金的脑袋,指腹轻轻摩挲著它滑腻的皮肤,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温柔。 “拜神可是一件长久的事情,只要你有恆心,井神总有一天会赐福於你。” 但小金此刻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喉囊也不鼓了,眼睛也耷拉著。 “好了,別不开心了,看看这是什么?!” 林玄说著,手掌一动,一个漆黑的罐子凭空出现。 “呱?!!” 看到那漆黑的罐子,小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喉囊“咕”地一声重新鼓起。 林玄伸手將罐子打开,那股酸腐腥甜的味道立刻散开。 他把土罐放到地上,开口道:“里面的汤汁归你,三块血魂石得给我留下。” “咕呱!” 小金欢快地叫了一声,三两下跳到罐子旁边。 它伸出舌头,在罐中猛地一卷。 那三块血魂石顿时被捲入口中。 林玄眉头微挑。 小金赶忙鼓著腮帮子,舌头在嘴里来回滚了几圈,將血魂石表面的药液舔得乾乾净净,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 隨后,它嘴巴一张。 啪嗒,啪嗒,啪嗒—— 三块血魂石被吐在地上。 血魂石表面已经没有半点药液残留,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这三块东西约有鸽卵大小,通体暗红髮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凝固后的血痂。 可在那层暗沉外壳下面,又隱隱透著一股厚重的赤色光泽。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和石头没什么区別。 小金恋恋不捨地看了眼地上的血魂石,小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挣扎。 但很快,它便不再纠结,转而看向眼前的土罐,兴奋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直接跳了进去。 哗啦—— 罐子里顿时传来一阵水声。 小金在里面滚来滚去,肚皮和背部都沾满了浑浊药液,舒服得喉囊一鼓一鼓,发出低低的“咕咕”声。 林玄看著它那副贪嘴的模样,摇头笑了笑,“倒是好养活。” 他捡起地上三块血魂石,来到水缸旁边。 异种血莲静静立在水中,莲叶上暗红纹路缓缓舒展,红藕埋在缸底湿泥之中,隱约透著温热气息。 林玄抬手,將三块血魂石一一放入水缸。 血魂石沉入水中,落在缸底湿泥之上。 很快,一丝丝赤红色气血之力从血魂石表面逸散开来。 那些气血之力在水中化作细密红雾,顺著水流一点点靠近异种血莲。 血莲的根须轻轻舒展,像是闻到了养分,缓缓缠上血魂石。 莲叶上的红纹隨之亮起。 原本半合的莲花,也轻轻舒展了几分。 看到异种血莲上的生长进度一点点的提升,林玄脸上也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血莲最多两天便能成熟。 到时候,他就能再收割道果,提升一番实力了! 而就在林玄收拾其他东西的时候, 任家镇外,一道身穿黄袍的道士出现。 来人面容方正,剑眉入鬢,一双眼睛沉稳有神,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正气。 他身上虽有风尘之色,腰背却依旧挺直,步履沉稳,行走间自有一股降妖除魔多年养出的凌厉气度。 而此人,正是离开义庄半月有余的九叔。 看著近在咫尺的任家镇牌坊,九叔长舒了一口气,刚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离开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三个小子过得怎么样?“ “秋生和文才那两个臭小子有没有好好修炼?!千万別趁我不在,又惹出什么乱子来吧?” 九叔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但转念一想,眉头又舒展开来。 “不过有阿玄那个稳重的大师兄在,一些小事他应该能处理得了,镇住那两个皮猴子不成问题……” “另外,半个月没见,也不知道阿玄的道行有没有提升?” “黄庭经也不知道修炼的如何了?身体內有没有入驻一个身神?” 想到自己最器重的大徒弟,九叔的脚步都不由得变得轻快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期待。 这一次外出,收穫可是不少。 不仅找人炼製了一炉固本培元的丹药,还弄到一些適合林玄修炼的“材料”。 有了这些,至少能帮助自己大徒弟提升至道士中期! 九叔脑海中浮现林玄看到这些材料激动的场面,心里更是痒痒的。 第038章 徒弟被鬼上身?九叔:我要把你剥皮拆骨...不对! 穿过任家镇的街道,九叔一路来到义庄门口。 看著头顶那块略显斑驳的牌匾,他原本紧绷的肩颈稍微放鬆了些。 情绪起伏间,心里莫名涌起一阵老父亲归家般的激动, 但隱隱又夹杂著一丝忐忑。 “离开半月有余,也不知道那三个小子把家看成什么样了......” 九叔站在门口,探头向里面看去,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义庄里,未免也太安静了吧? 换作以前,只要有秋生和文才那两个活宝在,义庄里绝对是鸡飞狗跳、永无寧日! 白天,不是打翻了祖师爷的香炉,就是弄乱了画好的黄符! 到了夜里,那两个憨货打呼嚕的声音交响呼应,恨不得把房梁都给震塌下来! 可如今呢?! 除了微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里头竟连半点吵闹的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简直让人心里发毛! “难道是阿玄带著他们外出做法事去了?” 九叔想到这里,原本温和的眼神顿时变得冷肃起来。 对於大徒弟林玄的实力和心性,他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自己这个大徒弟,生性沉稳老练,行事极有分寸,甚至有时候比他这个当师傅的还要顾全大局! 只要不是遇到那种远超能力范围的凶物,多半都能处理得滴水不漏! 可问题就出在秋生和文才身上! 有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跟著,哪怕是再稳妥的差事,指不定也能给你捅出个大窟窿来。 九叔心里顿时一紧,抬脚便迈进院子,快步朝里面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停尸房不远处,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文才,抬住脚,咱们把这具尸体挪到那口棺材里去。” 说话的人是秋生。 九叔脚步微微一顿。 紧接著,文才带著几分抱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这尸体也太多了吧,算上王老板他们那一行,义庄里多了將近二十具尸体,棺材都快不够用了。” 听到这话,九叔脸色骤变。 什么?!二十多具尸体?! 任家镇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死人? 难不成—— 这里有大凶出没? 能一次害死这么多人,那东西的实力绝对不弱! 而且, 既然尸体都送到了义庄,那镇子上的人多半已经请阿玄去处理了。 若是阿玄一个人对上这种凶物...... 思及此处,九叔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脚步也快了几分,大步流星的走向向停尸房。 砰—— 停尸房內传来一声重物落入棺中的闷响。 紧接著,棺材盖被合上。 秋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文才!咱俩手脚麻利点,处理完这些尸体,还得把义庄里的其他活干完。” “干完了赶紧去跟著大师兄念经,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文才立刻接话道, “说得对,上午那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得抓紧把活干完,不然念经的时间就太少了!” 此时,九叔已经走到停尸房门口。 可听到这两句话后,他迈出去的脚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懵色。 什么? 赶紧干活? 之后跟著大师兄念经?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九叔眼皮微微跳动,甚至忍不住抬手掏了掏耳朵。 他听错了? 这还是他那两个徒弟吗? 这两人平时,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 干活时不是肚子疼,就是腰疼,念经修行更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装死。 怎么自己才离开半个月,这画风就全变了? 一个主动催另一个赶紧干活? 还自觉把念经排在了头等大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去,另一个更糟糕的念头就从九叔脑海里猛地钻了出来。 等等—— 难道......他这两个徒弟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 九叔脸色一黑。 好胆! 害了任家镇二十多口人还不算,最后还都害到他一眉道人的弟子身上来了! 他娘的!!! 今日他若不把那东西抽筋剥皮、打入十八层地狱,他就不姓林! 九叔面色冷沉得能滴出水来,抬手握住腰间的金钱剑,一抬脚便迈入停尸房。 停尸房內,秋生和文才刚把棺材盖合好,正一边拍著手上的灰,一边往门口走。 秋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前多了道人影。 他还没看清是谁,便下意识摆手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进义庄怎么不敲——” 话刚说到一半,秋生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当场。 “师......师父?” 他眼睛猛地瞪大,隨即脸上涌出惊喜之色,“师父!你回来了!” 可惊喜还没完全浮上来,秋生便看到了九叔那张铁青得能刮下霜的脸。 他身体本能地狠狠抖了抖。 那股被鸡毛掸子支配的恐惧,瞬间从骨子深处一股脑儿地躥了上来。 “师父,我们这两天可没捣乱!”秋生语速飞快地解释,“刚才,我还和文才商量著,赶紧把活干完,然后跟著大师兄修行呢!真的!我对天发誓!!!” 文才一听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 以前九叔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不干正事,每次都会在义庄上演竹笋炒肉的戏码。 都快成惯例了! 如今自己师父黑著一张脸进来,文才嚇得肝都颤了,甚至连屁股都下意识的一紧。 “对对对,秋生说的——不,二师兄说得没错!” “师父,我们这两天真的有好好修行!” “二师兄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呢!” 两人的话传入九叔耳中。 九叔的眉头微微一动。 下一刻,体內道炁轰然流转,九叔的感知如潮水般向外蔓延,瞬间將秋生和文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过一遍。 气血正常。 魂魄稳固。 身上也没有丝毫阴邪之气占据的痕跡。 確认两个弟子没有被妖魔附身,九叔心里这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虽然这两个徒弟平日里不怎么爭气——准確说是相当不爭气,可说到底也是他一眉的弟子。 自家孩子再混,也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来欺负! 但紧接著,一股汗顏和荒谬涌上心头。 他这个当师父的,离开一趟回来,发现徒弟懂事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人家被鬼上身了...... 这要被人知道了,怕是笑掉小牙了! 不过,想来他们能有所改变,应该是阿玄的功劳! 阿玄这大师兄当得,果然比自己这个做师父的还要管用! 九叔乾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將右手从金钱剑旁收了回来, 双手背在身后,故意端起了一派严师高人的架子,深以为然地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缓缓点头。 “嗯......不错。” “修为確实有了些长进。”九叔声音沉稳威严,板著脸讚赏道,“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两个的確没有荒废修行。” “但切记戒骄戒躁,以后也要保持!修行如逆水行舟,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境界迟早还得掉回去!” 秋生和文才听到这话,顿时如蒙大赦。 两人赶紧深深低下头,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將其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秋生一本正经地抱拳说道,那姿態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文才也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我以后不打鱼了......” 嘴上这么说,但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半个月里,他们也就今天上午受了刺激才格外勤奋。 其他时候,照样是该吃吃该睡睡, 九叔后面那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简直是他们平日里的真实写照。 不过,两人说的也是真的。 自从亲眼见证了大师兄林玄身上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又真真切切蹭到了听经的“顿悟”好处之后,两人的动力那是蹭蹭往上涨! 从今天开始,他们已经死心塌地,准备抱紧大师兄的大腿好好修行了! 九叔环视停尸房一圈。 几口新摆出来的棺材整整齐齐排在角落,棺身上还贴著临时镇尸符,一看就是新画上去的。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尸气和一股浓重的生糯米气味。 九叔眉头微皱,將视线收回,开口问道:“刚才我在门口听你们说,任家镇最近死了二十多个人?” 秋生赶紧解释道:“师父,死的人没到二十多,是尸体有二十多具。” “咱们任家镇死的是王老板他们那一行,拢共八九个人。剩下那些,都是不知道从哪个古墓里衝出来的行尸。” 九叔脸色依旧凝重:“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秋生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从夜里停尸房水尸突发起尸,危机时刻林玄宛如天神下凡,一把糯米將水尸制服,后来前去北清河探查。 一直说到后来河中闹水鬼,王老板夜运明器全员惨死, 以及今日林玄在码头开坛,请动水府兵马,操控草人入水大展神威,与水下白骨水鬼、巨汉尸王、乃至诡异的尸魂藤斗法。 尤其讲到林玄那神乎其技的草人时,秋生激动得手舞足蹈,眼睛亮得像两只小灯泡。 “师父,您是没在现场看到啊!” “大师兄那草人,简直绝了!” “虽说看起来像人形粽子......额,我是说很普通......但!大师兄法诀一掐,黄符一燃,那草人一入水,直接『轰』地一下幻化成一尊丈许高的水甲兵马!” “还有那,那水甲兵马!能徒手生擒行尸,甚至连小金操控的彪形大汉都能镇压!太厉害了!!” 秋生手中不断比划道。 “小金?那是什么东西??” 九叔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 “是大师兄收服的一只蛤蟆,长得乌漆嘛黑的,但大师兄给它取名为小金,意思是想它成长为金蟾。” 文才这时候补充道。 听到两人的话,九叔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一双沉稳的眼眸中,精光如浪潮般不断翻涌闪烁。 他是真没想到。 自己这个大徒弟,在他离开的短短半个月里,竟然成长了这么多! 糯米镇尸、调遣水府兵马、收服精怪、甚至还能製作出那么精致的草人! 还有那糯米配草叶......竟然还能强化水府兵马? 这等製作方法和效果,就算是他,都没见过。 “这些......应该和阿玄那奇特的体质有关......” 九叔心中念头翻涌。 他下意识摸了摸隨身携带的乾坤袋,眼神微微一动。 隨即,九叔开口问道:“你们大师兄呢?” 秋生立刻指向后院,“应该在后院打理他那些作物。” “嗯~~”九叔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你们先把这里收拾好,我去看看阿玄。” “是,师父!” 秋生和文才赶忙点头。 九叔没再多说,转身朝后院走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秋生和文才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秋生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还好,还好。” “幸亏上午出了那事之后,咱俩没想著回去偷懒。” “不然师父回来看到咱们还躺著,一顿竹笋炒肉肯定跑不了。” 说著,他转过身面对后院方向,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感谢大师兄,救我狗命。” 文才见状,也赶紧学著秋生的模样,双手合十,朝著后院深深鞠了一躬。 嘴里还念念有词: “感谢大师兄。” “希望大师兄越来越帅,实力越来越强,种出来的果子越来越大。” “以后大师兄成天师了,我混个地师噹噹就行......” 第039章 才半个月没见,你双肾神直接圆满了?! 义庄后院, 九叔一脚刚踏进来,一股清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水汽甘冽、通透! 像是山间泉眼刚刚涌出的活水,带著几分沁人心脾的凉意,连鼻腔都跟著湿润了几分。 九叔神色微动,不由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臟腑都变得水润起来。 甚至连接连赶路的疲惫和乾燥都削减了几分。 一抹异色自九叔眼中闪过。 后院里的水灵气,比他离开之前浓郁了太多。 甚至比他见过的一些上好风水格局,还要强出几分。 “难道阿玄这半个月里,还学会了布置风水局?” 九叔心里嘀咕著,眉头微微皱起。 自家大徒弟虽然修行勤奋,但布置风水局那是另一门学问,需要堪舆、望气、布阵的综合功底。 半个月时间,能从无到有布置出这种效果?! 似乎不太可能...... 心中念头升起,九叔的目光向院中扫去。 很快, 他看到了水井旁供奉的那尊井神神像。 神像不大,白玉材质,安静地立在井沿边,周身却縈绕著一层清正温润的水灵气。 那层灵气不张扬,但却极为浓郁! 好似早晨山林间瀰漫的薄雾,將整个神像都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九叔心头猛地一震。 这神像的灵气...... 未免也太足了! 寻常民间供奉的神像,哪怕受过三五年香火,也只是沾染几分若有若无的灵韵。 勉强能保佑一方平安,已经很不错了。 可眼前这尊井神神像, 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为实质,神韵清明通透! 甚至, 比他供奉了多年的祖师爷像,还要灵动几分。 九叔喉结微微滚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难道这神像之內,有神灵分身入驻?! 可是...... 分身入驻,那是供奉百年、香火鼎盛的大庙主神才有的待遇! 井神阶位不高,按理来说就算是有神意蕴含其中,也不应该有如此灵气。 难道......此神像中,所蕴藏的不是普通的井神分身?! 就在九叔心中惊疑不定之际,一阵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林玄正搬著一口半人高的水缸,从后院角落走出来。 水缸看著分量不轻,里面还盛著半缸清水, 但林玄搬著它步履稳健,气息沉稳,连粗气都不带喘一口。 行动间,林玄抬头瞅见站在院门口的九叔,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出真切的惊喜之色。 “师父?你回来了?!” 林玄这一声招呼里,带著明显的振奋。 他是真没想到九叔会这时候回来。 今天上午,他还在心里念叨,师父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 北清河那摊子事虽说自己解决了,但后续指不定被邪修惦记! 若是有师父坐镇,那些宵小绝不敢妄动! 自己也安全的多! 结果,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九叔竟然真就站在了义庄后院。 他们师徒两人,真是心有灵犀啊! 林玄赶忙紧走几步,將水缸稳稳放在异种血莲旁边, 接著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快步迎了上来。 九叔的目光,却下意识扫过那口水缸一侧。 旁边那个缸中,盛著大半缸清水,一株莲花静静舒展著枝叶。 莲叶顏色青中泛红,叶脉边缘攀爬著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水面之下的根茎上,隱隱透著温热的血色光泽,根须之间还有丝丝缕缕的气血之力在流转。 这莲花...... 竟还是个异种灵植!!! 九叔眼神微动,手掌下意识抚过腰间的乾坤袋,想到自己带回来的那些“材料”...... 似乎,自己很多“材料”的品质比这诛血莲差了不少...... “嗯,为师刚刚回来~~” 九叔口中气息轻吐,目光重新落在林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伙子半个月没见,自己大徒弟个头似乎又躥高了一点! 身形也比之前更挺拔! 肩宽背厚,站在那儿像一棵扎根的青松。 更重要的是,九叔从林玄身上感应到了一股內敛却沉稳的道炁波动。 那股波动比离开之前,强了一大截! 九叔眯了眯眼,开口问道:“阿玄,最近修炼得如何?实力有没有精进?” “回师父的话~~”林玄闻言,立刻拱手,恭恭敬敬答道:“弟子这段时间不敢懈怠,今日侥倖有所突破,如今已经是道士中期。” “道士中期?” 九叔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他离开时,林玄还在道士初期巩固根基。 按照他的预估,以林玄的天赋,能在两三个月內突破到中期,就算是进步极快了。 结果这才半个月?! 就达到中期? 九叔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不错,不错~~” “看来为师离开这半个月,你確实没有荒废修行。” 说著,九叔伸出手,语气自然地说道:“来,让为师看看你的道炁根基扎不扎实。” 修为突破是好事,但有些人贪功冒进,靠著丹药或者旁门左道强行提升境界, 表面看著修为涨了,实则根基虚浮,后续修行寸步难行。 这种事,九叔在外面见得多了。 虽然他不认为林玄会走这种歪路,但作为师父,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 林玄对这套流程並不陌生,闻言立刻擼起袖子,伸出右手。 九叔双指併拢,稳稳搭在林玄腕脉之上。 一缕温和而凝练的道炁,顺著指尖探入林玄经脉之中。 那股道炁灵活地游走在林玄四肢百骸,不疾不徐地探查著每一处气机。 一边探查,九叔一边微微頷首。 “嗯,根基打得很稳——” “道炁凝练程度也不错,经脉没有强行拓宽的痕跡,丹田气海稳固,没有半点贪功冒进的虚浮之相。” “身体素质也成长了不少,气血比以前更足了,根骨似乎也壮大了一圈......” 九叔越说越满意,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轻鬆。 他操控著那缕道炁,一一探过林玄的五臟六腑。 心肺生机充盈,肝脾调和有序,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当那缕道炁靠近林玄双肾位置时,九叔的声音忽然停住。 其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嗓子。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异。 因为他的道炁,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林玄双肾此刻的状態。 那两座肾臟,相比之前,强大的不止一星半点! 两团蓝色的道炁縈绕其上,浓郁得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光泽流转,宛如水波粼粼。 那股道炁每时每刻都在滋养肾臟本元,而肾臟深处,又源源不断地生出一缕缕精纯元气。 元气顺著经脉流遍全身,缓缓强化著肉身,滋养著骨髓。 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在这股元气的浸润下,日夜不停地提升著。 这种状態,九叔再熟悉不过。 这是身神入驻,而且是圆满之境的身神入驻!! 九叔压下心头的震动,细细感知之下,瞳孔再次一缩。 林玄双肾最深处,各有一团朦朧的灵光碟踞。 那灵光圆融饱满,清明剔透,气机稳定得如同两轮小太阳! 这是身神彻底凝形,神意自生的標誌。 “双肾神入驻?” “而且两尊身神都已经圆满了?!!” 九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回来之前还在想,林玄若是能在半个月內,有一尊身神入驻,便已经算是进步极大,天赋异稟了! 甚至他腰间那个乾坤袋里,还特意准备了一些辅助身神修行的材料,就是怕林玄在这上面遇到瓶颈。 可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半个月,林玄的双肾神竟然直接圆满了。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道士修道,两年能感召一尊身神入驻,就算得上勤奋用功。 三年能让一尊身神圆满,就称得上天赋不俗。 而他这个大徒弟,半个月,两尊,双双圆满! 九叔自己当年,从感召肾神到双肾圆满,也足足花了八个月。 就这,当年他师父还夸奖他“进步神速,是可造之材”。 现在跟林玄一比...... 九叔忽然有点不想回忆了。 片刻后,九叔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指,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玄。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震惊,有欣慰,有难以置信,还藏著一丝隱隱的恍惚。 就像是看到自家孩子,突然有一天拿了个状元回来,高兴是真高兴,但懵也是真懵。 “阿玄~~” 九叔的语气难得郑重起来。 “你的双肾神,怎么会突然圆满?” “为师记得半个月前离开时,你还没感应到肾神的存在。” “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玄倒没打算隱瞒,这都是井神赐福的结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拱了拱手,如实答道:“回师父,弟子之前破除一名邪修的害人手段,机缘巧合下救了一尊被人埋进女尸肚子的井神神像。” “神像归位之后,井神感念弟子的功劳,以神传之法,將双肾神修行的精髓直接灌注给了弟子。” “所以弟子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双肾神圆满。” “神传?” 九叔心头再次一震。 道门典籍中记载,修士修行到一定境界,机缘巧合之下,有可能得到神灵垂青,以神意灌注,传授真法。 这就是神传。 得神传者,无一不是有大根器、大福缘之人。 九叔自认根器不差,福缘也算深厚,修行这么多年,斩杀妖魔无数,也守护了一方百姓平安。 可即便如此,他这一辈子,也不过经歷过寥寥几次神传。 每一次,都是在境界突破的关键时刻! 他苦苦参悟多日,才能在福至心灵的那一剎那,捕捉到一丝神意垂青。 而且,每一次神传,都弥足珍贵! 对他的修行皆產生了深远影响。 可林玄呢?!! 年纪轻轻,修道才多少年,竟然已经得了神灵传授。 而且一次神传,便让双肾神圆满。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道神意的强度,远比自己经歷过的几次要高。 更重要的是,这表明,自己这个大徒弟的天赋和福缘,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九叔看著面前拱手恭立的林玄,心里百感交集。 有徒弟如此,自然是满心欣慰。 但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修炼了大半辈子,在某些方面,似乎已经开始被徒弟追赶了。 这种感觉,微妙得很。 第040章 九叔心態崩了,这徒弟的运气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九叔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嘆息。 “怪不得——” “刚才听秋生他们说,你能调遣水府兵马,在河里用草人大展神威,为师还觉得奇怪。” “我从未传过你水府通关文牒,你是从哪学来的调兵之法?” “为师原本还以为,是秋生他们见识不够,把你法坛招来的寻常兵马,错认成了水府兵马。” “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全明白了。” “你不是靠自己修成了水府通关文牒。” “你是得井神神传,直接拿到了水府调兵的权限。” 九叔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著几分篤定。 “弟子这次能获得水府通关文牒,双肾神圆满,不过是侥倖而为。” 林玄开口道,语气无比的谦逊。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侥倖?!一切都是命数,是你的机缘到了!” “能在这个年纪得一次神传,在大道修行之初便有神灵垂青,都说明你福缘深厚,根器不凡。” “好好修行,以后境界追上为师也不是梦!另外,今后在水府通关文牒的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儘管来问为师。” 九叔摆摆手说道,语气中满是讚赏。 “是,师父!” 林玄乾脆利落地应下。 只是在心里,他默默补了一句。 水府通关文牒在他这里,其实已经有些过时了。 他如今掌握的,是进化后的水府调兵令。 调来的也不只是寻常的水府兵马,而是能直接调遣水府重兵助阵的调令。 这玩意儿比通关文牒高了一个大层次。 但这些话,暂时没必要说出来。 一来,刚回来就甩出太多震撼信息,他怕师父心臟受不住。 二来嘛…… 林玄神色如常,心里默默想道:总不能一口气把所有底牌全抖乾净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几分。 九叔將视线从林玄身上收回,目光再次落到旁边那口水缸上。 “对了阿玄,这缸里的莲花,是从何处得来的?” “看著不像是外面寻常能见到的品种。” 林玄如实答道:“回师父,这株莲花是从北清河上摘来的。” “北清河?” 九叔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 “那条河道为师也路过几次,没见到过什么特別之处。这种品相的灵植,竟长在那种地方?” “而且如此显眼,就没有人采走?” 林玄摇了摇头,解释道:“师父有所不知,这莲花弟子刚摘回来时,並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是弟子以道炁滋养点化,並以材料辅助,才使得它长得如此程度。” 听到林玄的话,九叔暗自点头,『果然!这诛血莲能长这么好,大部分的功劳要归功於阿玄的自然道体!』 『目前,阿玄的道体刚刚激活,便能以自身道炁激发植物潜力,使它们產生蜕变!若是道体完全开发,不知威力又该如何强大?!』 『那糯米草人,应该也是受了阿玄的道炁滋养,才能產生如此神奇的效果!』 『照这个路数发展下去,阿玄应该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法之路,自然之道!』 九叔心中泛起丝丝涟漪,看向林玄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从小就不一般! 从刚收徒的时候,九叔便感知到林玄体內极深处,蕴藏著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力量充满生机,隱而不发。 一直默默在体內积蓄,却未曾滋养林玄的身子。 九叔在那时候就猜到了,自己的徒弟,有可能拥有一种特殊体质。 这些年来,九叔想方设法想要引导那股能量,激发出来,从而激活体质,但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一个多月前,他感知到林玄体內的能量发生变化,便猜到其体质或將激活。 后来,九叔又观察了半个多月,才决定出门为自己的宝贝徒弟收集资源! 而这一去就是半个多月! 如今归来,不仅带回来了丹药,还有一些能辅助林玄修行的材料......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水缸旁边。 九叔探头向水中看去,近距离观察起这株异种血莲。 血莲很美,妖异之中又带著一丝清正生机, 莲瓣殷红如血,叶脉却透著淡淡灵光,一看就是异种灵植,而且是少见的好东西! 然而就在九叔观察的时候,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嗯?!怎么会有药味?!” 九叔眉头一动,视线向水缸底更深处探去。 在水缸底部,沉著三块暗红髮黑的石头。 丝丝缕缕的红线自石头山发散,向著血莲的根茎缠绕而去。 在其滋养下,莲花长得愈发艷丽。 “阿玄,缸底的这三块东西是什么?” 九叔抬手指著水底的血魂石,开口问道。 “闻著气味,像是某种丹药药材沉淀之后形成的產物。” “师父果然见识广!” 林玄眼中闪过一抹佩服,开口道,“这三块东西是血魂石,是血魂丹药液长期沉淀固化而成,弟子从北清河底的沉船里打捞出来,正好可以用来培养血莲。” “嗯——不错!” “做法事之余还能弄到这种稀缺材料,运气不错~~” 九叔点点头,道。 “这血魂石,是修炼肉身的修士常用来辅助炼体的丹药。要是品阶够高的话,一枚血魂丹便能壮大修士的一成气血,价值不菲。” “可惜这些是药渣沉淀而成,已经不能直接服用了,不然效果要比为师带回来的那些丹药还要好。” 说到这里,九叔略一停顿,又补充道:“不过,用来培养这株血莲倒是正好。这莲花本就是偏重气血方向的异种,吸收了此等药性,品质说不定还能再提升一个台阶。” 林玄闻言,心中暗喜。 师父都说好的东西,那肯定错不了。 他隨即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其实,这一趟北清河法事,弟子还收集到了些別的东西。要不,师父帮我掌掌眼?” 九叔闻言,眉头一挑,点点头道:“拿来看看。” 林玄也不耽搁,手掌一翻,將手上的东西陆续拿了出来。 龙凤如意玉佩,缚水铁索,尸魂藤,並顺带將一旁的玄龟镇水石,以及小金让九叔查看一番。 东西一样一样从手中经过,九叔的心情也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好傢伙! 他实在没想到,林玄只是出去做了一趟法事,竟然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知道的是去处理北清河邪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带人出去打劫了。 自己出去半个多月,寻来的资源也未必有自己徒弟这么多! 『阿玄这福缘果然是逆天!怪不得会受到神灵恩泽,降下赐福!这运气简直......逆天啊!』 九叔心中摇头嘆息道,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羡慕。 而当林玄最后一样东西介绍完之后,九叔长呼一口气,看向林玄,试探著问,“是不是.......没了?” “没了,东西不多,师父您帮忙看看~~” 林玄脸上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开口说道。 “......” 九叔听到林玄的话,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就这还不多?! “呼——” 九叔长呼一口气,平定下心情。 忍住,不能失態! 他要保持师父的威仪! 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九叔侧目看了过去,隨即开口道。 “这些东西品质都很不错!这玉佩看材质,是凡阶上品的养魂玉,重新炼製一番,可用来储存阴魂。” “这锁链蕴含一丝水府法意,材质上乘,只可惜有些锈了。不过回炉重造之后,也能打几件水系法器,不错——” “还有,这阴蟾......你这名字还真没取错!修行时间不长,便有如此灵智和道行,未来培养得当,进化为金蟾也不是没有可能!” “......” 九叔一件件物品点评过去,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感慨。 这些宝物,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算得上是不错的机缘。 可林玄一趟法事,就全给搜刮回来了。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这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九叔放下最后一件东西,看向林玄,眼神复杂。 “阿玄——” “嗯?” “下次出去做法事,记得叫上为师。” 林玄一愣,不解的看向自己师父。 九叔乾咳一声,声音幽幽传来,“让为师也沾沾你的光,怎么样?” “……”林玄赶忙道,“师父说笑了,弟子这点气运,跟师父比起来,还差得远。” “你就別恭维你师父我了,我这点福缘,自己还是有数的!”九叔嘆了一口气,隨后解下了自己的乾坤袋,丟给林玄,“不过,为师这次出去,也算收集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你看看,是否合用?!” “多谢师父!!” 林玄听到九叔的话,眼睛顿时一亮,接著打开了乾坤袋。 只是这一眼,林玄眼睛便瞪大开来。 『竟,竟然有蓝色级別的种子?!!』 第041章 蓝色月眠莲,隱仙一脉的至高传承! 林玄看著乾坤袋中那些种子和灵材,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下一刻,他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喜。 “多谢师父!” “这些东西我太喜欢了,对我来说非常有用!” 林玄猛地抬头看向九叔,声音都不由高了几分。 说著,林玄后退半步,朝著九叔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礼,行得无比郑重! “对你有用就行。”九叔看到林玄这副反应,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不枉费为师这半个月,特意下了一番功夫去寻找。” “有用,很有用!!” 林玄连连点头,一颗心如擂鼓般跳动起来。 对旁人而言,这些东西或许只是难得的灵种和材料。 可对拥有万灵种道系统的林玄来说,这些东西就是一条条能看得见的成长路线! 每一枚种子,都可能代表一门道法! 每一种灵植,都可能变成他未来的底牌! 九叔看著林玄这副压不住喜色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 “行了。” “走吧,去旁边坐著看。” “为师赶了一路,也正好歇歇脚。” 林玄赶忙点头,“师父请。” 他先一步来到院中木桌旁,將椅子拉开,恭恭敬敬请九叔坐下。 等九叔落座之后,林玄又快步去沏了一壶热茶,这才坐到旁边。 九叔看著他忙前忙后的动作,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有心。 林玄重新坐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乾坤袋里取出第一枚莲花种子。 这枚种子约有拇指肚大小,外壳呈淡青色,表面有一圈圈浅蓝纹路。 握在手里时,有一股清润之意顺著掌心渗入体內。 细细感知,其內还蕴藏著一股使人静心的能量。 林玄目光落在种子上。 下一刻,半透明面板隨之浮现。 【月眠莲】 【品质:蓝色】 【特质:寧心静气、夜合聚灵、清露养神】 【寧心静气:莲香清淡,可平复杂念,稳定心神,使周围灵植、灵物不易躁动。】 【夜合聚灵:花开昼舒,夜晚合拢时可缓慢聚拢水灵气与月华,滋养自身与周围水生灵植。】 【清露养神:莲叶凝结的清露带有安神养魂之效,可用於炼药、符水,也可餵养阴魂、灵物,帮助其稳定灵性。】 【生长度:1%】 【道果:《尹喜睡功》】 ...... 林玄的目光,瞬间定在最后那一行上。 《尹喜睡功》!!! 这名字看上去很朴素,是以某个人名所命名的睡功。 可林玄心里却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尹喜—— 当年函谷关令,望紫气东来,迎老子西出函谷,得传《道德经》五千言。 道门无数典籍里,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而“睡功”二字,更不得了。 世间修行法门万千,龙虎、茅山、阁皂,哪个不是靠苦熬打坐、搏命斗法来精进修为? 可隱仙一脉的睡功不同。 这一脉讲究的是清静无为,藏锋养真。 陈摶老祖一睡八百载,火龙真人梦中悟道,张三丰以睡入武! 这些传说,全都与“睡功”二字有关! 也就是说,若是能领悟这门《尹喜睡功》,林玄此后的修行,便等於多出了一条极其稳固的提升路线。 白天种田、画符、练法。 夜里睡觉,依旧能修行! 这等於连人生的三分之一时间都被利用起来了! 想到这里,林玄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片刻后,他才强行压下心中激动,小心將这枚睡莲种子放到一旁。 “蓝色品质。” “而且还是辅助修行的睡功道果。” “师父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林玄深吸一口气,又从乾坤袋中取出第二样种子。 这是一枚枣核。 枣核表面呈焦褐色,像是被雷火灼烧过。 可奇异的是,那层焦黑外壳之下,却还藏著一丝顽强生机。 甚至在枣核表面的细小裂纹里,隱隱能看到一缕细微雷光游走。 林玄刚將它捏在手里,指尖便传来一阵酥麻感。 九叔看到林玄拿起这枚枣核,主动开口道:“此物是雷击枣木留下的枣核。” “那棵枣树曾受过三次雷击,却始终没有枯死。” “后来结出的枣子里,只有这一枚枣核仍带生机,又蕴著一丝雷电之力。” “这东西很难得,为师也是费了些人情,才从你一位师叔手里换来。” 林玄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惊。 三次雷击而不死。 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寻常树木挨一道雷,便会焦枯而亡。 能承受三次雷击,还能继续生长结果,说明那棵枣树本身便有极强的生机和承雷之性。 若是雷击九次仍不死,那便是真正顶级的雷击木胚子。 那种木料炼成法器,专克阴邪鬼祟,威力绝对惊人。 当然,九雷不死的灵木本就万中无一。 还能留下带生机的种子,更是可遇不可求。 眼前这枚三雷枣核,对现在的林玄来说,已经是上佳灵种。 林玄再次郑重开口:“多谢师父。” “弟子以后一定好好修行,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九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著淡淡笑意,“你有这个心就好。” 林玄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集中在枣核之上。 很快,面板浮现。 【雷击枣核】 【品质:绿色】 【特质:引雷、雷霆淬体】 【引雷:可牵引天地雷气,使植株在风雨雷夜中吸收雷霆余韵成长。】 【雷霆淬体:植株可借雷气反覆淬炼自身,木质越发坚韧,生机越发凝练。成熟后枝叶、果实、木质皆可蕴养雷意,用於炼製雷木法器、雷符载体,亦可辅助修行雷法。】 【生长度:1%】 【道果:《黄庭经·肝神感悟》】 ...... 看到这个道果,林玄眼中光芒再次亮起。 雷击枣核和月眠莲一般,都只孕育了一个道果。 虽说道果少了,他能领悟的东西就会相应减少。 但相对的,道果的品质就会隨之提升! 而且以这枚枣核的品质来看,若能將其完全培养成熟,这颗道果怕是能让他的肝神感悟直接提升到圆满层次! 到时候,肾神圆满,肝神再成。 他在《黄庭经》上的进度,便能再次向前迈出一大步。 林玄小心將雷击枣核放到睡莲种子旁边。 隨后,他又从乾坤袋中取出最后一样绿色灵种。 这一次取出的,並不是单个的种子,而是一小串的竹米(竹子种子)! 那竹米长在一片叶子之上,共有七八粒, 颗颗饱满,表面呈青金色,像是一粒粒缩小的玉珠。 每一粒竹实外壳上,都有细密金纹盘绕。 林玄將其放在掌心,能清楚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坚韧气机。 那股气机不像睡莲那般清静,也不像雷击枣核那般刚猛。 它更沉稳! 更坚硬! 像是山中老竹,歷经风霜,依旧笔直不折。 林玄目光扫过,面板隨之浮现。 【异种金刚竹】 【品质:绿色】 【特质:金刚竹骨、伏魔刚性】 【金刚竹骨:竹身坚韧如铁,竹节如骨,受外力击打而不易折断。成熟后可取竹节炼剑、制杖、扎兵,所成器胚自带坚固之性,极適合作为草木法器与道兵骨架。】 【伏魔刚性:竹中蕴含一股刚正伏魔之气,天生克制阴邪鬼祟。以其製成的竹剑、竹符、竹兵,对邪煞、尸气、鬼气皆有压制之效,催动道炁后威力更盛。】 【生长度:1%】 【道果:《金刚伏魔剑》、《黄庭经·肺神感悟》】 ...... 林玄盯著面板,心臟猛地跳动起来。 七八粒竹米。 每一粒,都有可能长成一株异种金刚竹。 而每一株金刚竹成熟后,都能为他提供道果感悟。 《金刚伏魔剑》。 《黄庭经·肺神感悟》。 一个提升攻伐手段。 一个补全內景身神。 更重要的是,金刚竹本身还能作为炼器材料。 竹节可炼剑。 竹叶可制符。 竹身可扎兵。 若是日后再配合草人、尸魂藤、驻灵术、养兵法,甚至能培养出一批真正能护田镇宅的草木兵马。 林玄看著掌心那一串青金竹米,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真实感。 睡莲,代表睡功修行。 雷击枣核,代表雷法与肝神感悟。 金刚竹,代表伏魔剑法与肺神感悟。 若是將这些灵种全部培养出来,他的战力绝对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甚至连未来一段时间的修行路线,都已经变得无比清晰。 林玄掌心微微收紧,又很快鬆开。 生怕力道重了,伤到这些灵种。 师父这次带回来的东西。 太及时了! 更別说,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白色品级材料! 第042章 全是好东西!林玄:师父,您和师叔没打起来? 义庄后院。 桌案上,已经摆了好几件灵材。 九叔看著林玄挑出来的几样东西,忍不住笑骂一声:“你小子眼力倒是真好,最好的三件都让你先挑出来了。” 说著,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隨意了几分:“后面的材料品质就一般了,多是些带著生机的药材和种子,算不得什么稀罕宝贝。” “师父说笑了~~”林玄闻言,连忙摇头,“您拿回来的东西,哪有什么一般不一般?只要是带生机的草木,对我都有用。” 这话倒不是恭维。 对旁人来说,灵材要看年份、药性、品相。 可到了他手里,只要还带著一线生机,就有培养、点化、叠代的可能! 九叔看了他一眼,脸上笑意更深。 “行,你先看著。除了这些药材和种子,我这里还有些別的材料,等会儿一併给你。” “多谢师父。”林玄心中微暖,郑重拱手。 九叔摆了摆手,神色平淡道:“少来这些虚的。真想谢我,就好好修炼,別白糟蹋了东西。” 林玄点头应下,隨即伸手探入乾坤袋。 很快,其手上便多出一朵巴掌大小的蓝色花朵。 那花花瓣呈幽蓝色,边缘泛著一层浅浅水光。 花蕊细长,微微垂落,散发著一缕极淡的清香,闻之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林玄目光落下。 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隨之浮现而出。 【水魂花】 【品级:白色】 【特质:离水顽生、清心启悟】 【离水顽生:生命力极其顽强,脱离水源之后依旧能够存活,若是获得大量能量灌注,可快速生长。】 【清心启悟:花香可令人头脑清醒,略微强化领悟力。】 【生长度:85%】 【道果:《净心咒》】 ...... 看到这面板,林玄眼神顿时一亮。 “竟然还能强化悟性?” 他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修道练法,最怕的便是卡在关隘前迟迟悟不透。 有些法诀,明明只隔著一层窗户纸,可悟不到便是悟不到,一卡就是数月甚至数年。 这水魂花面板上虽然写著“略微强化”,可悟性这种东西,哪怕只是提升一丝,也足够珍贵! 若是能將这种水魂花种满整个义庄,量变也会產生质变! 九叔见他盯著水魂花出神,开口解释道:“这花就一般了,也就生命力顽强一点,是炼製清心丹的基础药材。只是种子比较难產出,有可能十几株里才有一株能结种。” 说到这里,九叔语气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你一个师叔那里养著不少,我问他拿了七八株,应该够你养的了。” 林玄听到这话,目光闪了闪。 此物可不止是生命力顽强,最重要的是对於悟性的增强! 不过,这【离水顽生】特质倒也合用。 脱离水源之后依旧能够存活,代表它完全可以製作成隨身植物法器。 比如水魂花环什么的。 每日只需喷洒一点清水,便能让其维持生机。 戴在头上时,花香縈绕,时时刻刻清心醒神,辅助领悟。 若是以后能得到炼製草木法器的法门,再將这水魂花重新祭炼,效果肯定会更好。 至於种子方面,林玄倒不担心。 別人十几株有一株能结种,但到了他手里,以系统的点化之力和他的道炁滋养,可能三五株就能產出种子。 而且隨著花朵不断叠代,品质只会越养越好。 “好东西。” 林玄低声赞了一句,將水魂花小心放到一旁。 九叔见他这副珍而重之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喝茶。 林玄手掌再度探入乾坤袋中。 很快,一株形似兰草的药材便被取了出来。 这株药材根茎晶莹,像是覆著一层薄薄寒霜,叶片修长微卷,叶脉之中隱隱流淌著淡蓝色的光泽。 靠近之后,还能闻到一股清冽药香,像山间寒泉浸过的石壁,凉意直透鼻腔。 林玄目光一扫。 【寒泉石斛】 【品级:白色】 【特质:润脉养络】 【润脉养络:药性温润,可滋养经脉,缓解炁机冲刷所带来的损伤。】 【生长度:90%】 【道果:润脉灵液方子】 ...... “药方?” 林玄眼前再次一亮,心头微微发热。 相比起单纯的药材,方子这种东西更加难得。 一株药材,用完也就没了。 可一个成熟的炼药方子,只要药材充足,便能不断炼製。 更何况,他有系统在手,药材不仅长得快,而且药力也远胜普通药材! 炼製出的丹药效果更好! 润脉灵液这种东西,对他现在也很適合。 隨著道法越来越多,草木道果反哺越来越频繁,他体內经脉承受的炁机冲刷也会越来越强。 若是有润脉灵液辅助,日后修炼起来便能少很多顾忌,不用担心经脉受损影响进度。 九叔这时候开口道:“此物適合生长在阴寒之地,咱们义庄没有这样的地方。但好在这东西快长成了,我顺手就拿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这东西能製成药液,药方也比较简单。我顺便还把相应的一些药材和丹方拿了回来。” 说著,九叔再次打开一个储物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桌上便多了十多样药材,满满当当摆了一小片。 林玄看著这一桌子药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声问道:“师父,这些药材都是您从师叔那里拿的??您,您拿这些药材的时候......没和那位师叔打起来吧?” 九叔面不改色,摆了摆手:“没有,他很情愿。” 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那天,他到了师弟的洞府,先是寒暄敘旧,喝了两杯茶。 师弟还笑呵呵地问师兄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缺什么丹药了。 然后九叔就开始挑东西了。 先是把师弟药圃里品相最好的七八株水魂花连根带土挖走,师弟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半。 接著他又看中了寒泉石斛,不仅把快成熟的那几株全摘了,还顺手把旁边配套的药材扫荡了一遍。 师弟的脸色已经有点发青了。 等九叔再开口要药方的时候,师弟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他的鼻子骂:“林凤娇!你这是来串门还是来抄家的?!我辛辛苦苦养了三年,你一来全给我薅走了!连方子都不放过!” 九叔当时面不改色,只是慢悠悠说了一句:“你上次突破瓶颈,是谁帮你护的法?” 师弟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九叔又补了一句:“你徒弟上次被邪祟所伤,是谁连夜赶来救的?” 师弟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了。 最后,九叔“勉为其难”地少拿了一些,但药方还是揣进了怀里。 临走的时候,师弟气得直跳脚,站在洞府门口冲他喊:“林凤娇!你以后再也別来了!再来我放狗咬你!” 九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留下一句:“狗就算了,你那条黑狗见了我尾巴摇得比见你还欢。” 师弟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想到这里,九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林玄看著九叔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上闪过一道狐疑之色。 他师父说的......是真的吗? 收回思绪,林玄从九叔手中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 方子確实比较简单,主药是寒泉石斛,辅以几味常见的养脉药材,炼製手法也不算复杂。 『也不知道这两个方子配方是不是一样?希望道果的方子更好一点吧,这样药效会更好......』 林玄將寒泉石斛放在一侧,取出第三株灵草。 这是一株通体淡青色的小草。 草叶细长,叶尖微微泛白,整株草並不高,却生得极为挺拔。 “这东西是製作线香的材料,也是从你那个师叔那里拿的。” “当然了,为师顺手也拿了点別的製作线香的材料,反正咱们也要做香,省的买了~~” 九叔一边说著,手掌一晃,桌子上又多出了不少材料。 有晒乾的木粉,有凝结成块的树脂,有研磨好的石粉,还有一小捆同样散发著檀香味的乾草茎,林林总总又是七八样。 林玄看到后,眼角狠狠跳了跳。 “师父......您確定没和师叔打起来?!”林玄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不住的打量九叔,似乎是想从对方脸上瞧出一丝端倪,“您不会是在骗我吧?” “他哪打得过......咳,”九叔咳嗽一声,强行把话头转开,“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拿了材料好好修炼,学会炼丹了炼点好丹药出来,到时候送他点。” 林玄长嘆一声,看来以后有了好的材料或者丹药,一定要偿还一下这位师叔的人情。 不然师父怕是要被骂惨了。 他摇了摇头,將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灵草上。 目光落下。 【凝神草】 【品级:白色】 【特质:凝神养魄】 【凝神养魄:草木清气可滋养精神,缓解神魂疲惫。】 【生长度:95%】 【道果:凝神香方子】 ...... “凝神香方子?” 林玄看著面板,神色多了几分意外。 系统还附带了製作线香的方子? 其实,线香製作起来比较简单,通常就是用香料粘合在一起、固定好之后就成了线香。 之前他从青木镇张老板那里获得了一块沉香木,本来就是打算回来做线香的。 没想到,香还没做,材料却是要多到溢出来了...... 『反正师父都拿回来了,先做了线香再说吧。』 『线香用途多,消耗也快,诵经、静坐、养神、请神、开坛、拜祖师......都少不了香火。』 林玄定了定神,拿出了乾坤袋中最后一件白色品级物品。 一串葫芦藤。 这葫芦藤约莫手臂长短,藤身呈青褐色。 几片嫩叶垂在藤上,叶片边缘带著淡淡金线,藤节处还掛著几个米粒大小的葫芦雏形。 看著倒是普通,和乡间田埂上长的野葫芦没什么两样。 可林玄目光刚落下,神色便微微一凝。 【异种葫芦藤】 【品级:白色】 【特质:纳气育葫、养魂藏灵】 【纳气葫芦:藤身可吸纳周遭灵气、阴气、香火气等不同气机,供葫芦成长。】 【养魂藏灵:结出的葫芦天生亲近魂魄,可温养残魂、阴灵。】 【生长度:55%】 【道果:《驻灵术》】 ...... “驻灵术?” 林玄看著面板上的道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上面孕育出来的,竟然也是《驻灵术》! 和他之前从龙凤玉佩上看到的词条,几乎如出一辙。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龙凤玉佩,心中掀起一阵狂喜。 这株葫芦藤本身便有【纳气葫芦】和【养魂藏灵】两个特质,本身便能强化葫芦的养魂效果! 如今,道果又和玉佩上的词条契合1 若是用龙凤玉佩对其进行强化,《驻灵术》的效果也会大大提升! 养魂葫芦。 摄魂葫芦。 甚至以后祭炼成专门温养阴兵、鬼仆、草木灵性的法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玄盯著藤节上那几个米粒大小的葫芦雏形,脑海里闪过七道身影...... 话说, 自己的葫芦藤要是不断叠代生长,再以各种道韵物品点化,不会真给他养出几个葫芦娃来吧...... 第043章 点化灵植,文才:妖怪!是妖怪!! 很快,林玄便將乾坤袋中的东西大致看了一遍。 除了水魂花、寒泉石斛、凝神草和葫芦藤之外,剩下的多是些灰色品质的种子和药材。 品阶虽然不高,但胜在都有生机。 对林玄来说,只要能种下去,就有继续培养的价值。 九叔见他看得差不多,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林玄面前,“这个你也拿著。” “师父,这是?”林玄目光落在玉瓶上,微微一怔。 “固本培元的丹药。” 九叔端起茶盏,语气平淡道:“我托你另一个师叔炼的,品阶不算太高,大概凡阶上品左右。这一瓶有十颗,你拿去用。” 林玄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缕温润丹香顿时飘散出来。 那香气很是醇厚,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体內气血微微活泛起来。 “多谢师父厚赐。” 林玄塞好瓶塞,躬身感谢道。 九叔摆了摆手:“行了,拿去好好修炼就是。” 然而,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刚乾完活的秋生眼尖得很,大老远就瞧见九叔递给林玄一个精致的玉瓶,顿时眼睛一亮,三两步凑了过来。 “师父,是有什么好东西吗?我也要!” 文才反应慢了半拍,可听到“好东西”三个字,也立刻跑了过来。 他眨巴著眼睛,一脸期待地看著九叔。 “师父,您给大师兄带了宝贝,肯定也给我们带了吧?您向来是最公平的!” 文才说著,顺势送上一记马屁。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九叔面前,眼巴巴的看向九叔,眼神中满是期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九叔扫了他们一眼,隨即点了点头,“自是带了——” 秋生和文才顿时大喜。 隨后,九叔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秋生,“给。” 秋生一把接住,喜笑顏开,连连鞠躬:“谢谢师父!师父最疼我了!” 他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往里一瞧,里面安安静静躺著几颗圆润的丹药。 秋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正准备倒出来看看成色。 文才见状,急得抓耳挠腮,连忙伸出手,满脸希冀地看向九叔:“师父,我的呢?我的那瓶在哪里?” 九叔端起茶抿了一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瓶就是你们两个的。” “啊?!” “我们两个人,一瓶丹药?” 文才当场瞪大眼睛。 他看了看秋生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九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九叔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有意见?” 文才不敢跟九叔顶嘴,赶紧转头问秋生,“秋生,里面到底有几颗?” 秋生把瓶子晃了晃,又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又倒出来数了数,嘴角一抽:“五……五颗。” 文才懵了。 两个人,五颗丹药,这怎么分?! 难不成最后一颗还得劈成两半? 秋生也懵了。 他抬头看向林玄,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问道:“大师兄,师父给了你几颗?” “这个……”林玄握著玉瓶,面不改色地將其默默往怀里深处塞了塞,眼神十分自然地飘向九叔。 作为大师兄,他当然不能主动炫耀来打击师弟,这恶人还是得师父来做。 九叔接收到林玄的眼神,心领神会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隨后,九叔猛地转头看向秋生和文才,脸色一板,不怒自威:“你们大师兄有几颗,不用你们管!怎么,还想攀比啊?” 秋生:“……” 文才:“……” 九叔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透著严师的威压:“你们大师兄修为精进,这丹药给他能发挥最大效用。你们两个平日里偷奸耍滑,给你们吃也是牛嚼牡丹!你们安心修炼,若是哪天能赶上你们大师兄一半的进度,为师自然会给你们寻来更好的丹药。” 说到这里,九叔眼睛一瞪,杀气腾腾:“这五颗丹药,要是敢浪费一丝一毫的药性,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 秋生和文才顿时打了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刚才那点不满和委屈,瞬间在九叔的淫威下消失得乾乾净净。 “知道了,师父。” “我们肯定好好修炼,绝对不浪费!” 两人赶忙保证道。 林玄见状,不动声色地將玉瓶收入怀中。 九叔不再再理两人,转头看向林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起来:“阿玄,东西也看得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点化草木?为师半个月没见,也不知道你的体质又开发到了什么程度。” 听到这话,秋生和文才表情同时一顿。 体质? 什么体质?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大师兄还有什么特殊体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文才挠著头。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修道奇才?”秋生摸著下巴,一脸深思,“我就说嘛,大师兄在后院种田都能种出能镇压水尸的发光糯米,肯定不是普通人!” 九叔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始终落在林玄身上。 林玄自然明白九叔的意思。 在九叔看来,他这万灵种道系统的能力,是某种特殊道体觉醒后的神异表现。 这九叔能明白,也省的他去解释。 林玄点了点头:“没问题。既然师父想看,现在便可以试试。” 说著,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异种葫芦藤。 隨后,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龙凤如意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表面龙凤纹路交错,隱隱透著一股安定灵性的气息。 林玄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直接选择点化功能。 很快,一道提示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可强化材料:龙凤如意玉佩。】 【是否用於点化强化异种葫芦藤?】 確定。 林玄以意念点击按钮。 下一刻,他体內道炁自行流转,顺著经脉涌入掌心,又灌注到龙凤如意玉佩之中。 嗡—— 玉佩表面亮起一层莹白光芒。 九叔原本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看著,可当那股奇异的气息升腾而起时,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凝固。 好强的生机! 很快,玉佩內的力量开始匯聚。 原本温润的玉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仿佛其中的道韵正在被强行抽离。 下一瞬,一道白光自玉佩中爆射而出,如同乳燕投林般,直接没入林玄左手的葫芦藤內。 轰! 葫芦藤猛地一颤。 藤身之上,浓郁绿光骤然亮起。 那几个米粒大小的葫芦雏形,像是被春雨浇透一般,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 紧接著,那小巧的葫芦上,闪烁起指甲盖大小的白光。 白光好似精灵般绕著葫芦翩翩飞舞,最后遁入葫芦內。 莹白温润的光芒自藤蔓、葫芦闪烁,那异种葫芦藤多出一股神异、灵动的气息。 簌簌—— 与此同时,玉佩中的力量彻底消失,化作玉粉隨手洒落。 一旁的秋生和文才看著眼前这一幕,当场瞪圆了眼睛。 秋生猛地揉了揉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乖乖……无中生有,枯木逢春?!” 文才更是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大师兄、大师兄怎么还会这一手?他把那块玉给吸乾了?!还有,那,那白点是什么东西?!” 角落里,陶罐轻轻晃动。 小金似乎感受到力量波动,从罐口探出脑袋。 当它感受到葫芦藤上那股庞大生机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渴望。 可下一刻,它看到了坐在一旁的九叔。 小金身体猛地一颤。 那点渴望瞬间消失,眼神变成畏惧。 它“嗖”地缩回罐子里,连罐口都不敢露了,只剩陶罐在原地轻轻发抖。 九叔余光扫过陶罐,眉头微挑,却没有多说。 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林玄身上。 每一次看到自己这个徒弟施展这门“嫁接之法”,九叔心中都会生出震撼。 以自身道炁为引,將器物內的道韵与能量转移到草木之中。 草木得到强化之后,又能反过来反馈自身。 这便是他为林玄体质定下的解释。 自然道体! 亲近草木,能以万物生机修行。 这等体质,放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简直珍贵得让人眼红。 旁人修炼,缺的是资源。 可林玄只要有草木,有种子,有带著道韵的器物,便能一步步把资源养出来。 九叔看著葫芦藤上越来越浓的绿光,眼神复杂。 半个月前,他还以为林玄只能点化些低阶植物。 可现在看来,一些真正具备潜力的灵植,同样能被他点化。 若等这体质彻底大成…… 九叔心臟不由轻轻一颤。 到了那时,林玄怕不是能直接点化草木精怪! 就在九叔心绪起伏之时,林玄耳边传来系统提示声。 【点化完成。】 【异种葫芦藤受到龙凤如意玉佩强化。】 【特质:纳气育葫,效果提升。】 【特质:养魂藏灵,效果提升。】 【道果:《驻灵术》,效果提升。】 林玄目光微动,看向葫芦藤的面板。 虽然这次点化没有增加新的特质和道果,但葫芦藤面板上的名称,已经隱隱泛起一缕绿光。 显然,它距离绿色品质又近了一步。 这效果已经不错。 之后,林玄又相继点化了水魂花以及寒泉石斛。 【是否以铁锁强化水魂花?】 “是!” 嗡—— 林玄的道炁灌注到铁索之內,上面的锈跡飞速解离,乌黑的能量化作虚空锁链,从铁索中钻出,直直遁入几朵水魂花之內。 一股黑色在花瓣上急速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灵魂威压?!阿玄竟然能点化出这等强化灵魂的灵植?!!』 九叔感受到周围传来的波动,心中狠狠一震。 很快,铁索中的能量消耗殆尽,坚硬的铁索从中间碎裂开来,化作一堆“泥块”掉落在地。 【点化完成。】 【水魂花受到铁锁道韵强化。】 【新增道果:《镇魂符》】 ...... 【是否以玄龟镇水石强化寒泉石斛?】 “是!” 隨著林玄点击確定按钮,玄龟镇水石中的能量化作水流,向著寒泉石斛中灌注。 庞大的水汽流经空中,空气中仿佛要凝出水雾来! 而隨著能量不断流逝,玄龟镇水石发出道道龟裂声,接著在秋生文才震惊的眼神中,崩裂开来,掉落在地。 【点化完成。】 【寒泉石斛受到玄龟镇水石强化。】 【新增特质:玄水养神】 【新增道果:《黄庭经·脑神感悟》】 隨著系统的提示声响起,林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而一旁的秋生和文才,已经看傻了。 文才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著,口中小声呢喃:“妖怪……大师兄不会是妖怪吧?!!” 第044章 经捲成妖!尸解仙?! 文才眼睛扫过边那块已经化成一摊粉末的玄龟镇水石,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变得酥脆如麻花般的铁锁, 声音压的更低了。 “大师兄竟然把那么大块石头都吸乾了,甚至连铁锁也……这不是妖怪……是,是什……” 啪! 文才话还没说完,秋生抬手就是一个暴栗,狠狠敲在其脑袋上。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 秋生怒目圆瞪,恶狠狠的看著文才,像是下一秒就要將其吃掉。 文才抱著脑袋,委屈地看著他:“我……我就是说说,你干嘛……那么,那么认真?” 秋生冷哼一声,眼神冷冷在其身上一扫,道, “你没听师父刚才说吗?大师兄这是特殊道体!道体懂不懂?就是那种……那种百年难遇、天生下来就该修仙的修道奇才!” 说到这里,秋生眼珠子一转,似乎想通了什么。 “你忘了,之前我听大师兄念经就能突破,说不定,不,肯定就是因为大师兄这道体的原因。” 文才听到这话,眼神顿时清明起来。 “对对对!大师兄是修道奇才!道体!没错就是这个!大师兄怎么可能是妖怪呢?” “我以后还要跟著大师兄好好修行呢,是妖怪那不就……” 文才连连点头,但在秋生的怒目注视下,最后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林玄看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向九叔,“师父,植物都点化完了。” 九叔点点头,隨即看向那些植物,一件件查看过去。 水魂花上带著淡淡的魂力威压。 寒泉石斛內蕴含著精纯的水系灵韵。 葫芦藤上那几个米粒大小的葫芦雏形,竟隱隱有了灵性波动。 感受著其內强大的生机,以及植物上那股奇异的波动,心中不断震动。 每一样,都远超他的预期。 林玄展现出的嫁接效果太过惊人。 那些药材的潜力和药性,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不过……强化药材的前提,是不能损耗自身的潜力或者削弱体质,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九叔深吸一口气,平復心中震撼,目光炯炯的看向林玄,“伸手,我探查一番。” 林玄依言伸出手腕。 九叔两指搭在他脉门上,一缕温和道炁顺著经脉探入。 片刻后,九叔眼中的凝重稍稍散去。 林玄体內道炁虽然有所消耗,但经脉平稳,气血充盈,並没有伤到根基。 还好…… 九叔收回手,脸色却没有放鬆太多。 他看著林玄,沉声道:“关於你特殊体质的事,除了我们师徒几个之外,不要向外人提起。” 林玄郑重点头:“弟子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嗯~~你能懂就好。”九叔对大徒弟的稳重十分满意。 隨即,他霍然转头。 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如刀,狠狠扫向旁边正在探头探脑的秋生和文才。 “还有你们两个混帐小子!”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秋生和文才,被九叔这眼神一盯,顿时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出。 “这事,你们也要给我保密!绝对的保密!” 九叔背负双手,语气森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哪怕在梦里透露出一个字,我就亲自出手,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抽筋扒皮,骨头敲碎了熬油点天灯!” 这杀气腾腾的警告,可不是平日里的玩笑。 秋生和文才嚇得脸色煞白,浑身打颤。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您放心!” “我们嘴上贴了封条,绝对不说!”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我们也是半个字都不会吐的!” 两人脑袋不断的点著头,就差没举手发毒誓了。 九叔看著两人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终究还是长长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林玄拥有特殊体质这件事,他原本打算一直瞒下去,甚至一瞒就是二十年。 可如今林玄的体质不仅彻底觉醒,而且展现出的手段越来越逆天神异,想继续瞒著身边日夜相处的秋生和文才,已经完全不现实了。 除非…… 九叔念头刚起,便將其压了下去。 这两个徒弟再怎么不省心,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子。 那种事,他做不出来。 又或者,给两人施展一些迷惑心神的法术?让他俩忘记此事...... 九叔不由轻轻皱起眉头。 林玄看出九叔心中担忧,为了缓解气氛,他赶紧开口岔开话题。 “师父……那个,我想请您帮我画一些金光符。” “金光符?!行,你需要多少?” 九叔拋开脑海中的杂念,直接点头应道,甚至没问林玄要做什么用。 “十几张足够了~~” 林玄想了想开口道。 这些符籙他准备用来强化尸魂藤。 尸魂藤阴气太重,需要这种充满浩然正气的符籙调和阴阳,之后用经文洗炼,才会转化更快。 其实, 用来强化植物的话,最好还是他自己画的符。 毕竟他的道炁与草木最为契合,后续提升潜力也更高。 只是可惜,他现在金光符的水平还上不得台面。 真要拿来强化尸魂藤,效果恐怕差得远。 这种时候,还是得请师父出手。 九叔点头道:“今日时辰已过。明日我帮你画吧~” “多谢师父~”林玄连忙道谢。 將桌上的灵材收好之后,林玄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於是开口道,“师父,您知道圆顿宝卷是什么吗?” “圆顿宝卷?!你怎么知道这东西?!” 九叔目光轻轻一凝,直视向林玄。 “今天上午做完法事,我在码头上看到过两个人。气息有些古怪,东西的名字就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林玄张口便是胡说。 对於林玄的话,九叔倒是没有深究,他还是很信任自己这个大徒弟的。 不过,在听到林玄的话之后,九叔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眼中一道寒光闪过! “邪魔歪道也敢来任家镇?!早知如此,为师路上就应该抓紧些时间,早一点回来!” 九叔的声音逐渐冰冷。 “邪魔歪道?!啊??大师兄做法事的时候,有邪修在围观?!” 文才眼睛顿时一突,心中升起一丝后怕。 “怕什么?!大师兄道法盖世,区区两个邪修,惹恼了大师兄,抬手就把他们给灭掉!”秋生用胳膊肘懟了文才一下,语气中满是不屑。 “大师兄,那两个邪修后来去哪了?” 秋生再度问道。 “我们刚上岸一会儿,他们就离开了。” 林玄开口道。 “肯定是他们看到大师兄归来,害怕了,所以赶紧跑了!也就是他们跑的快,不然,死路一条!” 秋生冷哼一声道。 “没错,没错!秋生——二师兄说的对!”文才连连点头,但看了眼旁边坐著的九叔,急忙改口。 这时,林玄开口问道,“师父,这邪修是何来路?” 九叔微微沉默,旋即开口,“这邪修乃是白莲教七大主脉之一,名为圆顿派,原名,叫大乘天真圆顿教!” “大乘天真圆顿教?!”文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名字听起来还挺正派。” 九叔瞥了他一眼。 文才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嘴。 九叔继续说道:“此教为三教合流,外壳用佛教名相,內里又混入道教理论,而组织方式则接近於民间教门,香会。” “圆顿派创立之初还算正派,但隨著末法时代的来临,被白莲教所吸纳,逐渐沦为了邪教!” “他们会在乡野之间开坛讲经,宣称末劫將至,苦海无边,唯有听经入会,死后才能登龙华,入净土。” 秋生皱眉:“这不就是骗百姓吗?” “若只是骗钱,反倒好办。” 九叔脸色微沉,“圆顿派真正厉害的地方,在於他们的宝卷。” 林玄目光一凝。 九叔道:“他们讲经时,宝卷会吸纳百姓的愿力、恐惧、幻想。若是心神薄弱之人,听得久了,魂魄便会被经文牵引,生出种种幻象。轻则神志恍惚,重则魂魄离体,被引入经卷之中。” 周遭的空气似在此刻冷了几分。 文才咽了口唾沫:“魂魄……还能被收进书里?” 九叔点头:“邪法炼到深处,可以。” “圆顿宝卷上的字,不全是墨写的。有些字,是魂魄被经文炼化之后凝出来的。” 林玄眼神微沉。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捲绿色品级的圆顿宝卷。 如果那上面的文字真是魂魄所化,那东西便比他想像中还要邪。 九叔继续说道:“经卷中文字越多,邪力越强。对敌之时,圆顿派邪修可以催动宝卷,將卷中文字化作魂影放出,扰人心神,啃食阳气。” “也可以將纸质宝卷化成纸人,借纸身承载阴魂,围杀敌人。” “甚至还能激活卷中所谓的龙华幻会。” “龙华幻会?” 秋生忍不住问道。 九叔道:“便是幻境。让人以为自己到了极乐净土,看见金莲、宝树、天女、神佛。心性若是不稳,便会主动放开心神,任由宝卷抽走魂魄。” 文才听得脸色发白,搓了搓胳膊:“这也太阴了。” 九叔看向林玄:“你口中所说的圆顿宝卷,既然被称为宝卷,多半就是圆顿派从古时传下来的经卷。若是流落到邪修手中,威力只会更麻烦。” 林玄轻轻点头。 听了九叔讲解,他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那绿色邪器上的两个词条,一个多半和养魂、收魂有关,另一个应该是炼製法器所用…… 若能拿到手,等异种金刚竹长成之后,说不定便能尝试炼出一卷属於自己的草木宝卷。 以竹简为骨,以灵纹为字,以草木生机承载正法。 邪修拿宝卷收魂炼字。 他便用宝卷养魂兵,铸仙法! 想到这里,林玄心头微热。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师父,还有一事。” “何事?!”九叔看向他。 林玄整理了一番思路,將这两日遇到的两起以尸炼神之事说了出来。 女尸腹部黑线密缝成阵,尸体胸腹之中藏著神像。 还有那具被捆绑在玄龟镇水石下的白骨,以及上面刻著的字跡…… 九叔听著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林玄问道:“师父,这以尸炼神的手段,和圆顿派有没有关係?” 九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坐在椅上,指腹轻轻摩挲茶盏边缘,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单看手法,应该不是圆顿派本门之术。但这东西,確实和白莲旁支、邪神淫祀之流能搭上关係。” 林玄精神一振。 九叔继续道:“以尸炼神,有点像尸解仙的邪用手段。” “尸解仙?” 第045章 假造神胎!九叔:敢盯上我徒弟,找死! 『尸解仙?!』 『此法竟然会与成仙之法有关係?!』 林玄心中思量,但隨即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了想法。 还没等他想通,九叔此刻便再次开口道。 “正道中的尸解,是修道之人借死亡、假死、移蜕等方式脱离形骸,使神识超脱,另得生机。” “虽说这条路也极难走,可本意仍是修己身、脱凡壳。” “但若是正法反用,借別人的尸壳炼神。以尸为壳,以魂为薪,以香火愿力为引,拘一缕神性、邪灵,或者残破神韵,强行塞进尸体之中。” “便可假造神胎!” 九叔冰冷的声音散开。 秋生和文才听得后背发凉。 “假造神胎?!这么邪性?!” 文才双手交叉,不住的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这邪修是想借这邪法,来炼製厉害的殭尸,或者厉鬼??” 秋生不禁问道。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此人想借这些阴材修炼。” “而且,此法之中,似乎还有压胜术的影子。” “女尸肚皮上的阵纹,白骨身上负著的玄龟镇水石以及那乌黑铁链……此人很可能是想借尸壳压住水脉,再以水脉孕养神胎!” 九叔说到这里,脸色愈发沉重。 以他的推断来看,此人布下这种局,必定图谋甚大! 而自己大徒弟,却接连两次破坏此人布局,怕是已经成为此人的眼中钉。 想到这里,九叔看向正在沉思的林玄,放在腿上的手掌缓缓握紧。 他徒弟绝不能被这种人盯上! 所以,他必须出手解决掉对方! 『区区邪魔歪道,只要你敢露头,贫道必然让你知晓有些因果,你是淌不得的!” 九叔目光从林玄身上移开,又看向水井处的灵龟像,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既然此人將这些布置都藏在水脉之中,那是不是也能藉此消灭他的其余布置,从而將其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九叔隨即一想,还是摇了摇头。 此法怕是不会將那邪修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反而会更加迁怒於自己徒弟。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很少邪修敢打他的主意。 但林玄就不一定了…… 看来…… 只能想个办法把他钓出来了! 九叔心中暗暗盘算著,內心很快便定好了大致的计策。 他抬头看向林玄,语气放缓了几分:“阿玄,这几日你切莫单独外出,那邪修之事,为师自有计较。你当下最重要的,是稳固修为。” “弟子明白。” 林玄郑重点头,他深知末法时代苟道才是王道,在没有绝对实力前,他绝不会轻易涉险。 危机感在心头縈绕,让他对提升实力的渴望愈发迫切。 …… 和九叔聊了几句之后,林玄拿著新收穫的种子,准备开始种田。 林玄来到水缸旁,拿起那枚月眠莲的种子,拿出剪刀,准备將其剪开。 秋生凑到旁边看了两眼,忍不住问道:“大师兄,这东西直接丟水里不就行了?还要剪?” “莲子外壳太硬,而且相对封闭。”林玄一边说著,一边找准莲子尾端较钝的位置,轻轻剪开一层硬壳。 咔嚓—— 一声脆响传开。 莲子外壳裂开一道细小缺口,里面露出一点浅白色內皮。 “若是不提前破口,水分很难进去,单靠种子自己的力量,发芽会慢很多。” 林玄说著,又將莲子的皮稍微剪开一些,露出里面的胚芽,抬手投入异种血莲所在的水缸中。 “原来种莲花还有这么多讲究。”文才摸了摸下巴。 “怪不得大师兄所种的植物长势都那么好,原来大师兄懂得確实多!”秋生不留痕跡的拍了林玄一记马屁。 林玄扫了两人一眼,又从桌上拿起那枚雷击木枣核。 枣核的信息在其脑海中闪过。 这东西具备招雷特质。 虽说现在还只是种子状態,可还是不能大意。 林玄在院子角落选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离水缸、灵植、草木都远了些。 用小铲挖开土壤,將雷击木枣核埋入其中,又轻轻覆上细土。 这里的位置相对安全,就算雷劈,也不会影响到其他植物。 不过,等农田以后扩建,这株枣树还得移到更空旷的地方去。 紧接著,他又来到另一处墙边。 取出竹米,小心撒入挖好的浅坑之中。 这些竹米与寻常竹种不同,內里藏著一股锋锐生机。 若真能长成异种金刚竹,將来无论是炼製宝卷、竹简,还是製作草木道兵的骨架,都能派上大用场。 播种完成后,林玄提起水壶,先给雷击木枣核浇水。 清水落入泥土,湿润气息缓缓散开。 【完成一次有效播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隨后,林玄又给墙边的竹米浇水。 水流渗入土中,几枚竹米微微发亮,像是在泥土深处亮起细小光点。 【完成一次有效播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 听著耳边的提示声,林玄心中很是满意。 眼前这三样种子,可是目前所有植物里最具潜力的! 只要把它们培养起来,不愁实力提升不了! 照料完这三类植物后,林玄拿起已经强化过的异种葫芦藤。 葫芦藤根须尚有活性,藤身柔韧,几个米粒大小的葫芦雏形掛在藤节之间,表面隱隱有淡淡灵光。 林玄在靠墙的位置挖出一条浅沟,將葫芦藤根部埋入土中。 秋生看了几眼,立刻反应过来。 “大师兄,这藤蔓要爬架吧?” 林玄点头:“嗯,最好搭一个。” 秋生转身跑去杂物间,很快抱来几根木桩和竹竿。 文才也跟著搬来麻绳。 三人忙活了一阵,將木桩插入泥土,又用竹竿搭出架子,最后以麻绳固定。 异种葫芦藤被林玄轻轻牵引到架子上,藤蔓顺著竹竿缠绕,叶片舒展开来,像是终於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完成浇水后,系统的提示声再度响起。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接著,林玄將寒泉石斛种到阴凉处。 凝神草则被林玄找了个花盆单独种下。 水魂花则被他分入两个小盆之中。 至於剩下那些灰色品质植物,林玄也没有浪费。 该种地里的种地里,该放墙边的放墙边,该入盆的入盆。 期间,陈炳文带著礼物上门感谢林玄帮忙,再看到九叔回来后,只是坐了坐便先行离开了。 之后,林玄便继续在后院忙碌。 没过多久,原本还算宽敞的义庄后院,已经被各类草木塞得满满当当。 水缸、花盆、竹架、药草、灵植……错落分布,生机盎然。 一眼望去,灵气氤氳,竟多出几分洞天福地里小型灵田的味道。 林玄看著眼前这略显拥挤的后院布局,心思也动了起来。 如今他的《黄庭经》等级提升,念经时能够笼罩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少。 按理来说,他已经可以开垦更多农田。 可义庄后院就这么大。 植物越来越多,確实有些放不开了。 想到这里,林玄转身去了堂屋。 九叔正在整理符纸,见他进来,抬头问道:“种完了?” 林玄点头:“差不多了。只是后院地方有限,弟子想和师父商量,义庄以后能不能再扩建一些?” “你想扩大灵田?”九叔放下手头的活儿,开口道。 “嗯。” 林玄道:“如今草木越来越多,后院已经有些挤了。再过些时日,雷击木枣核、异种金刚竹、葫芦藤若是长起来,地方会更紧。” 九叔放下手中的符纸,沉吟片刻。 “扩建倒是可以。不过你要想清楚,地方大了,东西也更容易被人惦记。” 林玄眉头微动。 九叔继续说道:“以前你种的草木品质普通,最多引来一些鸟雀啄食。可如今不同。你培养的东西越来越多,品质也越来越好,气息迟早会散出去。” “到时候,保不齐会有什么精怪、野物,甚至邪修盯上。” 九叔语气加重了几分。 “除非你能日日夜夜守在田里,否则最好先把院墙、阵法、防护都考虑清楚。至少要有一堵墙,隔绝外人视线,也挡一挡野物窥探。” 林玄听后,认真点头。 师父这话很有道理。 灵田扩张肯定要做。 可在扩张之前,守护力量也必须跟上。 否则他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灵植,被野物啃了,被精怪偷了,甚至被邪修盯上,那才是真正前功尽弃。 护田猖兵! 林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得儘快把护田猖兵培养出来。 而想要养猖兵,异种葫芦藤上的《驻灵术》便是关键。 只有先掌握驻灵之法,他才能让魂魄稳定寄托在草木、器物、乃至藤甲之中。 想到这里,林玄心中已有决定。 接下来,资源要先往异种葫芦藤上堆。 儘快催熟《驻灵术》! 只有这样,他才有真正养猖兵的资本。 林玄意识扫过系统背包。 那里静静放著一道收魂符。 符纸之中,定著一缕术士初期的魂魄。 那魂魄正是从玄龟镇水石体內收来的。 若能洗去怨气,重新炼化,倒是可以作为第一支护田猖兵的根基。 林玄从堂屋出来,重新回到后院。 他將水魂花摆在自己附近,又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水魂花幽蓝色花瓣轻轻舒展,淡淡清凉气机散开,让人的心神隨之安定。 秋生和文才见状,眼睛顿时亮了。 两人动作很快,各自从屋里拿出一个垫子,跑到林玄身边不远处坐下。 秋生清了清嗓子:“大师兄,我们陪你一起念。” 文才连忙点头:“对对对,一起修炼,一起修炼。” 林玄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赶人。 他闭上双眼,体內道炁缓缓流转,口中开始诵念《黄庭经》。 清朗经声在后院响起。 一开始,声音並不大。 可隨著林玄气息逐渐平稳,经文声像水波般向四周铺开。 秋生和文才跟著念了几句,原本还有些不稳的心神,很快便被林玄的节奏带住。 两人呼吸渐渐放缓,脸上的杂念也少了许多。 林玄眼前,系统提示不断浮现。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黄庭经》经验值+1】 【植物吸收经文法意,成熟度提升。】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因受水魂花影响,领悟加深,《黄庭经》经验值+2】 【植物吸收经文法意,成熟度提升。】 【你完成一次有效诵经,因受水魂花影响,领悟加深,《黄庭经》经验值+2】 【植物吸收经文法意,成熟度提升。】 ...... 经文隨风盪开。 异种血莲的叶片上闪烁著淡淡红光,水下的根须向外延伸,轻轻包裹住了三颗血魂石。 大量的药力被根须抽出,顺著莲藕,注入莲蓬之中。 一颗颗莲子在药力的滋养以及经文的影响下,变得愈发血红。 另一口水缸里,尸魂藤静静盘踞。 藤蔓上的阴气与黑气被经文一遍遍冲刷,缓缓飘散。 那股阴冷邪异之感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被梳理后的沉静气息。 角落里的陶罐中,小金原本正泡在药液里。 听到林玄的诵经声后,它缓缓探出脑袋。 一双小眼睛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隨后便被经文吸引。 它跳到罐沿上,小脑袋隨著经文轻轻晃动,眼中渐渐浮现出迷离之色。 听了一阵,小金像是终於忍不住了。 它低头飞快舔乾净身上的药液,然后从陶罐上一跃而下。 啪嗒—— 小小的身体落在地上。 它一蹦一跳来到林玄身旁,趴在他的腿边,眼睛半眯著,像是要睡著一般。 经文声落入耳中,小金只觉得体內暖烘烘的。 那些原本还没完全吸收的药力,此刻正飞快钻入血肉之中。 它身上的阴气也在一点点减弱。 小金舒服得爪子都摊开了,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嚕声。 堂屋门口。 九叔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著后院。 林玄盘坐在蒲团上诵经。 秋生、文才跟著入定。 水魂花摇曳,异种血莲泛红,尸魂藤散去阴气,葫芦藤沿著竹架轻轻舒展。 就连那只原本带著阴气的小蛤蟆,也在经文洗礼下逐渐安稳。 整个义庄后院,仿佛都被一层温和生机笼罩。 九叔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这自然道体,当真玄妙。 旁人念经,只是修持自身。 可林玄念经,却像是能带动周围草木、灵物一同修行。 草木受益,灵物受益。 反过来,这些草木灵物又会滋养林玄自身。 这是一条极適合末法时代的修行路。 九叔看了许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內。 时间一晃而过。 第二天,上午,九叔拿著一叠符籙找到林玄。 “阿玄,这是你要的符籙。” “多谢师父。”林玄拿到金光符后,口中长呼一口气,眼中跳动著兴奋的神色。 接下来,就该点化那些尸魂藤了! 第046章 尸魂藤变种,特质变化! 林玄拿著金光符,来到水缸前方。 水缸之中,乌黑藤蔓静静盘踞。 经过昨夜《黄庭经》的洗炼,尸魂藤表面的阴气已经淡了几分,可藤身深处仍有黑气游走。 若是想要彻底驱除,还需要经文不断的洗涤。 见林玄准备开始,九叔也站在水缸另一侧,目光落在水缸之上。 秋生和文才这时也忍不住围了上来。 经歷昨日那一场点化之后,两人已经没了最开始的大惊小怪,可心底依然是无比的好奇。 文才探头看著水缸,小声道,“哎,秋生,你说这邪藤经过大师兄点化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秋生抱臂摸了摸下巴,砸吧著嘴摇头,“我哪儿知道?反正大师兄出手,肯定比之前厉害就是了!” “那不是肯定的吗?”文才白了他一眼,比划著名双手说道,“我是问,这藤条能长成个什么形状?会不会长出花朵来?” “长花?你怎么不猜它能长出个大西瓜来给你解渴呢?除了还是藤条,还能变成啥?” 秋生白了文才一眼,无语道。 “你这人怎么老抬槓……” 文才还准备说什么,秋生直接挥手打断,“行了行了,大师兄要准备开始了,禁声吧。” 文才嘴角抽了抽,看了眼边上站著的九叔,慑於师父平日里的威严,却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 就在这时,陶罐边缘传来轻微响动。 小金从罐口探出脑袋。 药罐里的药液已经被它舔舐乾净,又经过昨夜经文洗炼,药液中的能量正在飞快转化成它自身的力量。 它原本略显粗糙的皮肤,褪去了一层细白干皮,变得愈髮油亮光滑,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玉石光泽。 不仅如此,其身上的阴冷气息淡了不少,反倒多出一股凝练灵性。 小金看了看林玄,又看了看水缸中的尸魂藤。 那是它熟悉的藤蔓。 只是如今,这些藤蔓似乎要被自己的“主人”再次改变。 昨天点化灵植时,它因为畏惧九叔,一直缩在陶罐里,连头都没敢露。 可经过昨夜相处,它发现九叔虽然长著一张威严的脸,身上的气息也恐怖得嚇人,却没有伤它的意思。 於是小金胆子大了许多。 它后腿一蹬,身体化作一道小小黑影,稳稳落在林玄肩膀上。 林玄偏头看了它一眼。 小金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乖巧。 林玄抬手摸了摸小金的脑袋,没有伸手赶它。 长呼一口气,林玄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尸魂藤】 【品质:白色】 【成熟度:94%】 【特质:噬魂控尸、尸窍共鸣】 【道果:《控尸术》、《黄庭经·舌神感悟》】 …… 林玄目光扫过面板,隨后落在点化按钮上。 隨著意念落下。 【检测到可强化材料:金光符。】 【是否用於点化尸魂藤?】 是。 【点化开始。】 提示浮现的瞬间,林玄便感觉体內道炁自行流转起来。 一股精纯道炁顺著经脉涌入掌心,又灌注到手中的金光符內。 嗡——! 符纸轻轻震动。 其上硃砂符文像被点燃一般,一个字接著一个字亮起。 金色光芒顺著符线蔓延开来,照得水缸边缘都染上一层明亮光泽。 下一刻,金光符轰然散开。 无数细密金线从符纸中炸裂而出,径直钻入水缸,缠向那株拥有双特质、双道果的尸魂藤。 嗤嗤嗤—— 黑气瞬间蒸腾。 尸魂藤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剧烈扭动起来。 水缸中的清水被搅得哗啦作响,一缕缕黑气从藤身上冒出,又被金线刺穿,化作灰烟消散。 很快,第一道金线在藤蔓表面留下痕跡。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一丝丝金纹沿著藤身蔓延开来。 原本阴冷邪异的尸魂藤,竟在金光洗炼之下,散发出一股淡淡浩然正气。 嘶……! 站在不远处的秋生和文才,嘴巴不由自主地张成了个大大的“o”型, 两个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满脸都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昨天自己大师兄强化植物时,场面就已经足够惊人。 不仅分分钟把偌大的石头和铁索吸成乾粉,甚至还能让植物发光。 而如今这一幕,比昨天更加华丽! 阴邪黑藤金纹蔓延,浩然的气息瀰漫四周,那场面就像是一件邪物正在被硬生生洗成法器! “我滴个乖乖……”文才嘴唇哆嗦著,忍不住就想放声惊呼。 秋生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 文才瞪圆了眼睛,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你闭嘴!別一惊一乍的,打扰了大师兄施法,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秋生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站在林玄肩膀上的小金,此刻眼睛中倒映著水缸里的金光,脸上浮现出极为人性化的惊讶。 它能感受到,自己熟悉的尸魂藤正在变化。 那股原本阴冷带著尸气的藤蔓气息,正在被一股温热而锋锐的力量贯穿。 “咕呱?” 小金肚子轻轻鸣响,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一旁,九叔的瞳孔也在轻轻震动。 他虽然没有像秋生文才那般失態,但心中也在不断的泛起波澜。 能以金光符洗去邪物阴气,这在茅山高手中並不稀奇,他自己也能做到。 可那需要极为深厚的道行才行! 但自己徒弟不过道士之境,而且所用的符籙也是自己所画,他却可以將金光揉进藤蔓之中,在不伤害藤蔓本体的情况下,使得藤蔓生机愈发强大! 这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自己徒弟体质的神奇之处吗? 想到这,九叔的呼吸也不由加快。 就在这时,林玄眼前再次浮现系统提示。 【尸魂藤强化未达上限。】 【是否添加更多道韵材料?】 林玄眼神一动,一抹意外闪过。 一张金光符的力量,竟然没能使得尸魂藤达到极限,不愧是白色品级里少见的双特质、双道果植物! 不过既然要强化,那就乾脆一步到位! 林玄意念一动,点击確定按钮。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道炁再度运转。 大量的道炁化作洪流,顺著掌心注入另外两张金光符。 嗡!嗡! 两张符纸同时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刺目的光芒! 金光在半空中交错,符文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轰——! 两张金光符同时崩散成漫天金砂。 数以千计的金线像是一场绵密而锋锐的金丝雨,朝著水缸铺天盖地地激射而去,尽数没入尸魂藤的体內。 尸魂藤这一下扭动得更加剧烈,仿佛是在经歷剔骨重塑的剧痛! 水面如同沸腾般翻滚不休,黑气一团接著一团地涌出,还未升起便被金线无情绞碎。 隨著时间推移,藤蔓表面的金纹越来越密集。 原本漆黑的藤身逐渐化开,与金色符意交融,最后变成一种暗金之色。 一抹金属光泽隨之浮现,藤身变得愈发坚韧! 九叔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微缩,口中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这变化…… 似乎比他预想中还要惊人! 自己徒弟竟然將三张符籙的力量融入了一根藤蔓之中! 尸魂藤原本的阴邪之力几乎被完全剔除! 在金光符的强化下,尸魂藤的潜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九叔看著那闪烁暗金光泽的藤身,心中微微一震。 这藤若是用来当鞭子,一鞭落下,寻常人绝对皮开肉绽。 若是用来当绳索,寻常道士境界的邪修被它缠住,恐怕也难挣开! 九叔抬眼看向对面的林玄。 他原以为,昨日看到的那些,已经接近林玄能力的上限。 可现在看来,那远远不是上限。 那只是林玄这条路的开端。 与此同时,林玄眼前终於弹出新的提示。 【点化完成。】 【尸魂藤吸收金光符符意,品质提升。】 【尸魂藤发生变种。】 【尸魂藤变种为:金纹镇魂藤。】 【品质提升:绿色。】 【特质:噬魂控尸,更正为镇魂驭尸。】 (镇魂驭尸:金纹镇魂藤由金光洗炼,体生金光,增强对殭尸、阴魂的镇压之力。) 【特质:尸窍共鸣,更正为法窍成令。】 (法窍传令:金纹镇魂藤寄生后,可扎根七窍与喉舌之窍,借尸体口鼻、咽喉发出带有金光符意的法音。法音可镇压尸气躁动,统摄寄生藤蔓,强化道法威能,提升兵马实力。) 【新增道果:《金光咒》。】 第047章 金纹镇魂藤的强悍威力,这哪是藤蔓,这就是法器! 林玄目光陡然一凝,呼吸都忍不住顿了半拍。 变种! 竟然是变种! 这可是他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遇到植物在点化之后,因为吸收了道韵物品的特性,直接逆天改命变成另一种全新的灵植! 这可不是单纯增加个特质,或者提升一下道果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灵植本质都发生了变化。 看来尸魂藤本身潜力极高,而且与金光符符意相合,才触发这种结果。 林玄感受了一番体內道炁。 还剩小半。 消耗不小,但绝对值得。 下一刻,新的提示再次浮现。 【成功点化异种灵植。】 【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0。】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点化异种灵植,竟然还能小幅增加基础培育术熟练度。 这倒是意外收穫! 也不知道其他尸魂藤,能不能顺利变种…… 林玄看向水缸中剩下的藤蔓,心念一动,继续点化。 金光一次次亮起。 符纸化作金线,接连不断地钻入水缸。 尸魂藤们在水中疯狂扭动,黑气如同开了锅一般不断蒸腾消散。 有些藤蔓成功吸收金光符意,表面生出金色斑纹。 有些只是在藤身上留下几道淡淡金线,阴气虽然削弱,却没有完成真正变种。 系统提示不断浮现。 【成功点化异种灵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0。】 【成功点化异种灵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0。】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最后一张金光符消耗完毕,林玄的脸色已经微微泛起了一丝苍白,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番高强度的连续点化,几乎將他体內的道炁彻底榨乾。 但看著最终的结果,林玄觉得就算再累上一倍也值了。 所有的金光符宣告告罄。 基础培育术熟练度总共增加了九十点,距离提升至lv5级又进了一步。 林玄轻呼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水缸。 水缸里,尸魂藤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 如今应该叫金纹镇魂藤。 它们在水中微微扭动,像一条条蛰伏的小蛇。 有的藤身生著金色斑点。 有的藤身分布著细密金线。 最独特的,便是第一条完成变种的绿色品级金纹镇魂藤。 它通体黑金,藤身表面泛著淡淡金属光泽,金纹像符籙一样缠绕其上,看起来神秘又危险。 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过脸看向正趴在自己肩膀上看直了眼的小金。 “小金。” 小金一个激灵,立刻昂起了光溜溜的脑袋。 林玄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水缸,“怎么样?尸魂藤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还能操控它们吗?” 小金眨巴了两下眼睛,微微昂起小脑袋,表现的十分自信。 接著, 它转过身子面向水缸,肚子微微收缩,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它喉下声囊迅速鼓起! 咕呱—— 一道奇异蛙鸣声从它口中传出。 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股微妙波动。 哗啦啦!!! 水缸中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盪开一圈圈涟漪。 砰!!! 紧接著,水花如同惊雷般轰然炸开! 十几条长短不一的藤蔓从水缸中猛地窜上半空! 黑金、金斑、金线交错闪动。 那些藤蔓在半空舒展,隨后齐齐落到地面,如同一条条花斑蛇,贴著青砖急速游动开来。 “啊!!妈呀有蛇!!” 神经本就紧绷到极限的文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的惊叫连连,脚步不断后退。 结果脚后跟好死不死地绊在了一个花盆边缘,“哎哟”一声,整个人重心失衡,直接四仰八叉地摔坐在地。 秋生心臟也猛地一抽,本能地向后暴退了两步,摆出了防御架势。 一根金斑藤蔓从他脚边游过,藤身擦过青砖,发出细微沙沙声。 秋生屏住呼吸,浑身僵硬,眼睛死死盯著那藤蔓。 直到藤蔓从他脚边游开,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擦拭一下额头的冷汗。 另一边,九叔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紧,瞳孔不由微震。 昨日林玄在河心斗法时,他並不在场,没有亲眼见识到这尸魂藤实战时的攻击方式。 如今打眼一看,才知道这东西有多诡异。 与此同时,小金再次发出一声蛙鸣。 “咕呱!” 指令下达的瞬间,那条品质最高的黑金色金纹镇魂藤宛如一道黑色闪电猛地窜出,眨眼间便缠住院墙边一块石头。 藤身猛然发力,一圈圈的收紧。 咔嚓——! 隨著一声脆响。 石头承受不住那恐怖的绞杀力,裂开了一道裂纹。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嘎嘣声接连密集响起。 石头被黑金藤蔓绞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碎石。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藤蔓又高高扬起,重重抽落! 砰! 碎石飞溅! 石块被黑金藤蔓一击抽的粉碎,甚至有两个小石头直接化成了粉末! 淡淡烟尘从地面飘起。 黑金藤蔓再度扬起,但其表面,却连半点破损都没有。 咕咚! 坐在地上的文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发白得像一张纸。 “我的妈老爷啊……” 他看著那条藤蔓,声音都有些发颤。 心中幻想著,若是这东西抽在自己身上,怕是能直接把脊梁骨给抽成两截。 而若是让其缠住脖子或者胸口,然后狠狠一勒…… 呃…… 文才打了个寒颤,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 秋生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他的视线落在那团粉尘上,眼中闪过一道震惊之色。 好傢伙! 区区一条藤蔓,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而且其防御力似乎也强的惊人! 那坚硬的石头在其面前,和豆腐没什么区別,轻轻一用力,整个就碎成渣子了! 过后,藤蔓还没得一点损伤! 这哪里还是什么植物藤蔓?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件有自主意识的法器啊!!! 就算对面是殭尸,碰上这种藤蔓,也只有被锁住的份。 震惊之后,秋生的眼中燃起火热,他注视著林玄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崇拜! 大师兄这自然道体也太厉害了! 这一手点化威能简直神乎其技! 他终於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他们死守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这能力简直太逆天了! 秋生的心臟怦怦直跳,拳头悄悄握紧。 虽然大师兄点化植物的本事他学不来,但这培育出来的极品藤蔓,以后死皮赖脸求大师兄赏自己一两根防身,总归是有机会的吧? 不仅如此…… 秋生那贼溜溜的目光,开始悄悄落在蹲在林玄肩膀上的小金身上。 这小东西能操控藤蔓…… 要是……要是给这小蛤蟆找几只漂亮的本地母蛤蟆配个种,生出一大窝小金蛤蟆崽子…… 那他以后岂不是也能有一个忠诚的打手? 想到这里,秋生心头顿时热了起来。 小金正趴在林玄肩膀上,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它敏锐地转过头,刚好对上了秋生那猥琐的目光。 秋生立刻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充满长辈慈爱的笑容。 小金眨了眨眼,默默往林玄脖子旁边缩了缩。 九叔看著这一幕,心中同样震动。 一来,是震惊於小金的天赋能力。 那奇特的蛙鸣声似乎不仅能够影响魂魄,而且又能统摄藤蔓。 与金纹镇魂藤配合之后,两两叠加,寻常道士境界的修士恐怕也难抵挡。 二来,则是这藤蔓本身的威力。 这小小一根植物藤蔓,竟然拥有开砖裂石的力量! 再加上金光对藤蔓的强化,使得其拥有破邪的特性,对上邪修、殭尸也有足够的威力! 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 阿玄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九叔暗自点头。 而此刻,林玄看著满院游走的金纹镇魂藤,心中也十分满意。 经过金光符点化之后,藤蔓威力至少提升了两三倍。 质地也得到极大强化! 若是將这些藤蔓藏在草人体內,斗法之时突然窜出,就算对方是道士后期,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瞬间锁住。 更重要的是,金纹镇魂藤还能强化草人本身。 再配合小金操控。 威力只会更强!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这些藤蔓似乎不能產出种子。 一旦损毁,便相当於少了一件重要战力。 林玄眼中思绪流转。 很快,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尸魂藤似乎还有一个母体,那东西藏在某处陵墓之中。 若能找到尸魂藤母体,再將其净化、点化成金纹镇魂藤母株。 那他以后便能源源不断產出这种藤蔓。 甚至, 他还能对母株持续叠代强化!使之变得更强! 想到这里,林玄的眼中不由爆发出一阵精光。 那尸魂藤母株,他势在必得! 第048章 收割植物,升级,再升级! 后院中,金纹镇魂藤还在游走, 秋生和文才站在一旁,虽然已经知道这些藤蔓受林玄和小金控制,不会伤人, 可看著它们从脚边游过去,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林玄看著两人害怕的模样,微微一笑,侧过脸,看向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金。 “小金,先收回来。” 咕呱—— 小金趴在他肩膀上,喉下声囊轻轻鼓起。 一声低鸣传开。 满院游走的藤蔓立刻停住。 下一刻,它们像是听到了號令的兵马,纷纷调转方向,顺著青砖缝隙、墙角阴影,飞快往水缸爬去。 哗啦啦—— 一根根藤蔓钻入水中。 水面盪开层层涟漪。 原本还充满压迫感的后院,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秋生和文才看著这一幕,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林玄的注意力已经重新落回系统面板。 他意念一动,打开那条绿色品级金纹镇魂藤的属性。 【金纹镇魂藤】 【品质:绿色】 【成熟度:95%】 【特质:镇魂驭尸、法窍成令】 【道果:《控尸术》、《黄庭经·舌神感悟》、《金光咒》】 ...... 看到绿色品质,以及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成熟度,林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三张金光符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不仅让尸魂藤品质跃迁,甚至连成熟度也往上推了一截。 还差最后百分之五。 按照现在后院的灵气环境,再加上他每日诵经洗炼,完全成熟用不了多久。 到时候,这株金纹镇魂藤便能一次性收穫三颗道果。 《控尸术》。 《黄庭经·舌神感悟》。 《金光咒》。 这三样东西,无论哪一个,都能让他的实力再往上抬一截。 尤其是《黄庭经·舌神感悟》。 林玄如今双肾神已成,水府调兵令也初步有了门道。 若是再得舌神感悟,他的咒音、法令、诵经之力,必然还会提升一截。 到那时,不论是请神、调兵、镇尸,还是讲经催熟灵植,效果都会更强。 而《金光咒》更不用说。 这是护身、破邪、镇魔的正统法门。 若能入手,他以后面对邪修、阴魂、尸煞之物,也会更加从容。 至於《控尸术》…… 林玄目光微微一闪。 这门法术若是在邪修手中,自然容易走偏。 可落到他手里,配合金纹镇魂藤、草头兵以及日后的驻灵术,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正道兵马之路。 阴邪之术,未必只能作恶。 关键在於用术之人。 九叔走到林玄身旁,看了一眼水缸中的金纹镇魂藤,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小金。 “阿玄,你这自然道体当真是神异!阴邪之物,常人避之不及,你却能以符意將其洗炼成灵藤,甚至还完美保留了原本操控藤脉的诡异能力!” “不简单,不简单啊~~” 九叔连连感慨道。 林玄朝九叔拱手,不敢居功,“全靠师父的金光符,不然弟子纵然有十二分本事,也点化不出灵藤来。” “你啊,就是太谦虚。”九叔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符是死物,画得再好也是一张纸,能將符籙运用到如此地步,是你的本事!” “对了,你修炼正值关键,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材料需要?为师再去镇上替你寻摸寻摸。” 九叔开口问道。 林玄略一沉吟,摇头道:“多谢师父,目前的灵种和材料已经足够弟子消化一阵子了,暂时够用。” “好,那你安心守在义庄继续修炼。”九叔收回目光,双手背在身后,“为师出去一趟,办点私事。” 林玄闻言心中微动,隨即点了点头,“好~~” 九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义庄。 等九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玄回到蒲团前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培元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开。 一股温热药力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很快向四肢百骸散开。 林玄闭上双眼,开始诵念《黄庭经》。 清朗经声在后院中响起。 秋生和文才原本还想围著水缸看几眼,可见林玄已经开始修炼,两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抱著蒲团坐下。 “大师兄都开始了,咱们也別耽搁。” 秋生低声说了一句。 文才赶紧点头:“对对对,跟著大师兄念经,好处多多。” 两人盘膝坐好,跟著林玄的节奏诵经。 经文声在后院里一遍遍盪开。 水缸中的金纹镇魂藤轻轻摇动。 异种血莲叶片泛著淡淡红光。 葫芦藤沿著架子舒展,几个小葫芦在叶片间轻轻晃动。 时间缓缓流逝。 正在诵经的林玄,忽然感受到身旁盪开一丝能量波动。 他眼皮微微一挑,侧目看去。 文才周身气息起伏,原本有些散乱的法力正在一点点凝聚。 几息之后,那股气息轻轻一震,顺利跨过关口。 术士后期!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满意。 文才这小子虽然平日里胆小怯懦,性子也懒散,但心思確实比秋生单纯。 可跟著他念经修行这两日,心无旁騖之下,很快便得到了反馈。 如今他的境界,也追上了秋生。 只是稍微打量两眼,林玄便收回目光,继续诵经。 而此时的文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体內增长的法力,双拳顿时攥紧,脸上兴奋得发红。 “突破了!” “我也突破了!” “我……”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刚想扯开嗓子仰天大笑,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可...... 他目光一扫。 前方,林玄仍在闭目诵经。 身旁,秋生也沉浸在修炼之中。 文才张大的嘴巴瞬间僵住,隨即赶紧闭上嘴巴,硬生生把那股兴奋劲压回肚子里。 深呼吸两口,文才激动的挥了挥拳,用力的点点头。 一道只有他听得见的嘀咕声响起,“果然,跟著大师兄念经才是正路!” “秋生突破之后,我也突破了。” “嘿嘿,以后谁还敢说我拖后腿?” 文才傻笑两声,重新闭上眼睛。 “继续修炼!” ...... 等林玄再次睁眼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后院草木被阳光照得发亮。 秋生和文才还在念经,九叔也尚未归来。 林玄没有打扰他们,起身向田里走去。 他来到黄豆地旁边,意念打开面板。 【黄豆】 【品级:灰色】 【成熟度:100%】 【特质:养气】 【道果:《草头兵》】 【可收割】 …… 成熟了! 看到面板上信息,林玄眼中露出喜色,转身取来镰刀。 刀刃割过豆秆,发出沙沙轻响。 一株黄豆倒下。 系统提示隨之传来。 【收割灰色品质黄豆一株,《草头兵》熟练度+1。】 林玄动作不停。 第二株。 第三株。 第四株。 ...... 豆秆成片地倒下,成熟的豆荚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悦耳之声 林玄越割越顺手。 镰刀贴著豆秆根部划过,成熟黄豆一片片倒在田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秋生的声音,“大师兄,我来帮你吧。” “大师兄,我也来!”文才也提著镰刀跑了过来。 “不用~~”林玄连忙抬手,制止两人,“收割、採种、浇水事关我的修行,这些活儿我自己来就行。” “这样啊,那我们明白了。”秋生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文才赶紧把镰刀往身后一藏:“那我们干什么?” 林玄指了指地上已经割好的黄豆,淡淡道,“去把这些黄豆剥一些出来,洗乾净。中午,咱们就吃这个。” “行,那我们剥豆。” 两人点点头,隨即蹲到田边,开始收拾豆荚。 而林玄则继续收割。 半刻钟后,所有黄豆全部收完。 最后一株豆秆倒下时,系统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草头兵》熟练度达標。当前技能熟练度:500/500,熟练度达標,《草头兵》等级提升至lv5(灰)。】 轰! 一股庞大而玄妙的感悟,瞬间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林玄的脑海。 扎草成形,以符点窍。 借炁行令,请神加持。 供奉温养,寄魂成兵! 一道道关於草头兵的法门,在他脑海中飞快流转。 林玄握著镰刀,眼神微亮。 lv5级《草头兵》。 到这一步,草头兵已经不只是简单的临时法术。 若再配合金纹镇魂藤、小金,以及后续的驻灵术,他完全可以开始尝试製作真正的护田猖兵。 林玄压下心中喜意,取出一部分黄豆。 他掌心道炁涌动,顺著豆粒表面缓缓扫过。 黄豆內部残留的水分被道炁蒸乾,豆粒表面变得更加乾燥紧实,完美保留了其中蕴含的生机种性。 隨后,林玄继续以道炁点化。 淡淡灵光在黄豆表面闪过。 片刻后,系统提示浮现。 【黄豆点化完成。】 林玄看了一眼,发现这些黄豆品质並没有明显跃迁。 灰色品质黄豆,本身潜力有限。 这次点化更多是为了保留种性,顺便让它们適应自己的道炁。 不过即便如此,下一轮黄豆长出来,品质应该也会比这一批略好一些。 灵田培养,本就是水磨功夫。 一代代筛选,一次次点化,迟早能把普通黄豆培育成真正適合製作兵马的灵豆。 他將这些处理过的黄豆重新播入土中。 【完成一次有效播种,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播种完成后,林玄提起水壶开始浇水。 清水落入泥土,湿润气息顺著田垄散开。 【完成一次有效浇水,基础培育术熟练度+1。】 水壶里的水一点点洒下。 刚浇到一半,林玄耳边又传来提示。 【《基础培育术》熟练度达標,当前技能熟练度:500/500,熟练度达標,《基础培育术》等级提升至lv5(灰)】 提示浮现的瞬间,林玄感到周围草木气息变得更加清晰。 土壤湿度,根须舒展,灵气流动,草木喜恶...... 这些原本需要他仔细感应才能捕捉到的东西,如今像是主动浮现在心头。 异种血莲、葫芦藤、寒泉石斛、水魂花,各自散发的气机也变得更分明。 他和这些草木之间,关係更加亲近。 照这样强化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他便可以自己操控金纹镇魂藤! 甚至以桃木剑对敌、施法、开坛之时,也能得到更多的强化! 林玄嘴角微微扬起,继续浇水。 等黄豆地浇完,他提著水壶来到水井旁。 井边供著灵龟神像。 神像端坐,表面带著温润水光。 自从吸收玄龟镇水石之后,这尊灵龟神像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更加灵动。 哪怕只是站在井边,都能感觉到一股柔和水汽拂面而来。 林玄取出三炷线香,指尖道炁一引。 香头亮起火星,青烟裊裊升起。 他恭敬上香。 “弟子林玄,今日奉香一炷,谢井神护持水脉,滋养灵田。” 青烟繚绕之间,灵龟神像体表水光轻轻一颤。 林玄隨后催动道炁。 灵龟神像体內水光轻轻一颤,一滴晶莹灵液缓缓凝出,被林玄摄入掌心。 灵液圆润清亮,散发著淡淡水汽。 將其装入玉瓶,林玄端著灵液,来到小金旁边。 取来一个小碗来,放到小金面前,林玄抬手摸摸小金的脑袋。 “小金,来~~吐点阴涎。” 小金蹲在陶罐边缘,乖乖探出脑袋。 它喉下声囊轻轻鼓动,很快吐出几滴黑色阴涎。 阴涎落入碗中,带著一股清冷阴气。 林玄將取来的灵液滴入碗中。 黑色阴涎被灵液一衝,顏色顿时淡了几分,清冷之中多出一股柔和水气。 林玄以道炁轻轻搅匀,隨后端著小碗来到异种葫芦藤旁边。 他將碗中液体倒在葫芦藤根茎处。 黑水渗入土壤。 一丝丝冷意从泥土中散开,葫芦藤根部很快覆上一层浅白霜痕。 很快,土壤中的阴属性能量开始被藤脉吸收。 葫芦藤叶片舒展,藤身上浮现出淡淡莹光。 【生长度:50.1%】 【生长度:50.2%】 【生长度:50.4%】 林玄打开面板,看著成熟度缓缓上涨,心中暗自点头。 灵龟神像產出的灵液,可以洗涤低品阶灵植材质,也能促进生长。 小金的阴涎,则能加速偏阴灵植成熟。 两者配合得当,异种葫芦藤的催熟速度会比单独浇灌快上许多。 只要多来几次,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內催熟葫芦。 到时候,《驻灵术》便能入手。 林玄在原地观察片刻,又来到异种血莲旁边。 水缸之中,血莲叶片红光更深。 在血魂石滋养之后,这株异种血莲的气息比刚带回来时强了不止一筹。 隱隱之间,莲叶上仿佛有血色脉络流动。 林玄打开异种血莲面板。 【异种血莲】 【品质:白色】 【成熟度:92%】 【特质:补血生机、气血同源】 【道果:《血莲横练功》】 ...... 九十二。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天,异种血莲也能完全成熟。 林玄心中越发安定。 葫芦藤、金纹镇魂藤、异种血莲。 这几样东西一旦成熟,他的手段会迎来一轮真正提升。 隨后,他回到田边,將剩余黄豆全部铺到前院空地上。 阳光落在豆荚上,晒出淡淡豆香。 黄豆脱粒大概需要两三天。 等豆荚晒乾,再把黄豆全部取下,他便可以製作草头兵,增加熟练度。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异种血莲,成熟了! 第049章 收割道果,供奉神像,异变! 清晨。 薄雾未散。 义庄后院笼著一层淡淡白气,老井边水汽氤氳,田垄间的嫩叶掛著露珠。 几只早起的麻雀落在院墙上,歪著脑袋朝院中张望,却又像是畏惧后院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机,只敢停在墙头,不敢飞落下来。 林玄结束诵经,缓缓睁开双眼。 不间断《黄庭经》下来,他周身气息越发沉稳。 胸腹之间,道炁如溪流般缓缓运转,双肾水神更是隱隱与老井水脉相合,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多出几分圆融之意。 隨即, 林玄起身,来到水缸前。 缸內,异种血莲彻底成熟。 原本张扬外放的红光,此刻已经尽数內敛。 莲叶沉静地铺在水面上,叶脉间隱隱有血色流光一闪而逝。 莲梗赤红如血玉,晶莹剔透,像是由凝固的气血雕琢而成。 水面之下,那截莲藕更是透著温热气机。 连带著整缸清水,都泛起一股淡淡暖意。 林玄只是站在水缸旁边,便能感受到一缕缕温和气血之力顺著水汽扑面而来,让人体內血液都忍不住加快流动。 果然好东西!!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意念一动,面板弹出。 【异种血莲】 【品质:白色】 【成熟度:100%】 【特质:补血生机、气血同源】 【道果:《血莲横练功》】 【可收割】 ...... 看到“可收割”三个字,林玄心头微微一热。 从北清河边把这株血莲带回来,到用血魂石滋养,再到每日诵经温养,总算到了收穫的时候。 “师兄,大清早的,看什么呢?!” 秋生打著哈欠凑过来。 他昨晚跟著林玄诵经到后半夜,虽然精神比以往好得多,但多年懒散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刚睡醒时还是一副眼皮打架的模样。 文才揉著眼睛跟在后面。 可刚靠近水缸,他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盯著缸里的血莲,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花红得跟镇上张屠户家刚卤出来的熟肉一样!这香味……嗅~~大师兄,这玩意儿能吃不?” 秋生脸色一黑,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文才后脑勺上。 “你除了吃还能想点啥?” “没见识,这叫天地灵萃!” 文才捂著后脑勺,委屈地嘀咕道:“天地灵萃怎么了?天地灵萃不也是给人吃的吗?” “吃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猪八戒啊你!”秋生眼睛一瞪。 文才还欲说什么,却见到林玄瞥了过来,於是快速杵了杵身边的秋生,赶紧站好。 秋生把手老老实实背到身后,一副“我很乖,我没乱说话”的样子。 林玄扫了两人一眼,收回目光,意念落在“可收割”三个字上。 点击確定。 嗡—— 血莲微微一震。 下一刻,莲叶、莲梗、莲蓬同时泛起血色灵光。 那光芒厚重,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气血精华,正在从血莲深处缓缓甦醒。 水缸表面盪开一圈圈涟漪,空气中逐渐瀰漫出一股淡淡莲香。 这香气不似普通花香那般清淡,反倒带著几分暖意,入鼻之后,让人胸腹之间都生出一股热流。 秋生感觉到体內,脸色微变,“这花香竟能引动气血!!嘶……” 文才也瞪大了眼睛,看向莲花的眼神变得更馋了,嘴角都不爭气的流下了泪水。 就在此时! 一道温热厚重的感悟凭空生出,蛮横地灌入林玄脑海。 【收割白色品质异种血莲,获得道果《血莲横练功》。】 【熟练度+100。】 【《血莲横练功》等级提升至lv2。】 …… 轰! 林玄体內气血猛地沸腾起来。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丟进了一座滚烫熔炉。 滚滚热流顺著经络席捲全身。 筋、骨、皮、膜、血肉,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反覆锤炼。 咔咔咔—— 一连串细密声响从林玄体內传出。 与此同时,一段段修炼秘法也融入林玄的脑海,逐渐烙印在记忆深处。 秋生和文才同时睁大眼睛。 只见林玄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可脚下青砖上的薄雾却被一股无形热浪缓缓推开。 他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红光。 那红光先是浮在皮膜之上,隨后迅速渗入血肉筋骨,消失不见。 但林玄整个人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明显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玄,更多是道炁清正,法意深沉,一眼看去便像是修道有成的道门弟子。 那么此刻,他身上又多了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感。 像是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看似沉静,一旦动起来,必然势大力沉! 呼——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那原本白皙修长的皮肤表面,此刻竟隱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气血红芒。 林玄眼神微亮。 这《血莲横练功》不愧是异种血莲孕育出来的道果! 虽然如今只是lv2,还远远不到脱胎换骨的程度,但自己的皮膜、筋骨、气血都比昨日强出不少。 尤其是气血运行之间,竟隱隱能与道炁相互呼应。 气血为炉。 道炁为火。 二者若能真正相合,將来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內外兼修的路子。 林玄微微握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起之前,至少提升了七八成以上! 相应的防御力也提升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的气血变得更加绵长。 这意味著以后开坛做法、画符施咒、驱使兵马时,体魄承载力也会更强。 许多时候,道士斗法斗到最后,拼的並不只是法力。 还有精气神。 精不足,则神不稳。 气血不足,则法力后继无力。 横练提升的,不只是拳脚,而是整个人的根基。 想到这里,林玄心情更好了几分。 隨后,他隨意一拳挥出。 拳锋摩擦空气,发出轻轻的破空声。 拳影快出快收。 秋生和文才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 啪! 一声脆响在后院炸开。 秋生顿时眼皮一跳。 “好快的速度!” “大师兄这一拳,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这要是近距离挨上这么一下,怕是下一秒就躺板板了。” 紧接著,秋生的注意力便集中在林玄周身还没完全散去的热力,忍不住咋舌。 “而且,大师兄这气息……似乎一下提升了不少啊!” “这……就是大师兄自然道体的作用?!在家种种花草,乾乾农活就变强了?!这也太离谱了……” 口中呢喃著,秋生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 回想起自己辛辛苦苦练功,打坐念经,画符练剑,但进步却慢得像老牛拉车…… 一时间,心情有点崩溃。 『我也想要自然道体啊!!!!!』 文才听著秋生念叨,眼睛看向林玄那好似要发光的皮肤,满脸羡慕。 “大师兄的天赋真是羡慕不来……但我想问,若是我多吃些这熟肉……呃,莲子,能不能也像大师兄你一样,练出铜皮铁骨?” 秋生正愁心里的鬱闷没处发泄,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 “就你?” “你吃再多,最多也就练出个铜肚皮。” “以后遇到殭尸,殭尸咬不动你大师兄,转头就把你当饭碗给啃了!” 文才一听,顿时涨红了脸,不乐意地反驳, “你才饭碗呢!你全家都是饭碗!” “我好歹也突破到术士后期了!” “哟,还骄傲上了?”秋生斜了他一眼,“要不是跟著大师兄蹭经文,你能突破?” 文才理直气壮:“那你不也是蹭的?” 秋生顿时一噎。 林玄听著两人斗嘴,眼角微微一抽。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九叔平日里能忍住不一人一脚把这两个傢伙踹出义庄,已经算得上道心坚固。 “行了,你俩都消停点吧。” 林玄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秋生和文才立刻收声。 林玄取来剪刀,利落地剪下水面上的莲梗,接著小心取下莲蓬与完整荷叶。 不远处的药罐中,小金探出脑袋。 那双大眼睛看了过来,眼中满是渴望。 林玄拿过莲蓬,剥开外皮,二十三枚莲子滚落掌心。 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生著淡淡血色纹路,入手温热如玉。 莲子一出现,小金终於忍不住了。 后腿一蹬,直接跳到水缸边缘。 它仰著脑袋,眼巴巴盯著林玄手里的莲子,喉下声囊快速鼓动,发出极轻的“咕呱”声。 那模样,像极了討食的小狗。 文才看得稀奇,忍不住小声道:“这癩蛤蟆还挺有眼力劲,知道大师兄手里有好东西。” 小金眼珠一转,幽幽看了文才一眼,声囊微微一鼓,“咕呱——” 哗啦啦!!! 下一秒,不远处那口巨大的水缸里猛地翻腾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紧接著,一根根黑色金纹的藤蔓沿著水缸散开,宛如开屏的孔雀。 文才瞥到这一幕,顿时打了个寒颤,赶紧改口,“不,不是癩蛤蟆,是金爷,金爷!!” 秋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头一次发现,文才的嘴巴比他还欠。 而且欠完之后认怂还这么快。 林玄抬手摸了摸小金光滑的脑袋,“放心,答应了你的,自会给你。” 说完,他隨手捏起两枚莲子,拋了过去。 小金嘴巴一张,精准接住,直接吞下。 咕咚—— 两枚莲子下肚,小金身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血光。 它满意地眯起眼睛,隨后一跃跳回药罐,缩成一团,开始闭目消化这股庞大气血。 林玄將剩下的二十一枚莲子分开。 十一枚装入瓷瓶,留作自己食用或日后入药。 另外十枚,则单独放在一个木碗里。 接著,他伸手探入水缸底部,摸出了那三颗血魂石。 经过血莲不断汲取,三颗血魂石已经小了一大圈,表面血光暗淡,质地也多了几分乾涩。 但其內部仍残存著一缕极精纯的气血与魂力。 林玄將十枚莲子与血魂石並排放在石桌上,掌心覆上。 【检测到可强化材料:血魂石。】 【是否用於点化异种血莲?】 【是!】 隨著林玄点下確定按钮,体內道炁喷涌而出,直接灌注进血魂石中。 咔嚓! 血魂石表面浮现细密裂纹。 下一刻,红光骤然亮起。 三颗血魂石同时崩解,化作点点犹如红水晶般的灵屑。 林玄道炁一引。 这些灵屑顿时如同受到牵引的星砂,尽数钻入十枚莲子內部。 嗡。 莲子同时震颤。 表面的血色纹路迅速加深,交织勾连,隱隱化作一条条细密脉络。 那脉络乍一看像血管,可细看之下,又像是某种玄妙经文。 秋生和文才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他们如今已经见过林玄点化灵植好几次。 可每次亲眼看见,心里还是忍不住震撼。 尤其是这等枯石化灵、莲子生纹的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道士能施展出来的法术。 文才则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大师兄哪天若是对著厨房里的窝窝头点一下,那窝窝头会不会也变成灵丹妙药。 数息后,红光敛去。 林玄眼前,系统提示浮现。 【点化完成。】 【血莲莲子(白)吸收血魂石精华。】 【特质“补血生机”强化。】 【特质“气血同源”强化。】 【新增道果:《黄庭经·心神感悟》。】 ...... 林玄眼瞳猛地一缩。 心神感悟! 他原本只是想著,借血魂石余力再强化一批血莲种子。 哪怕只是让下一代血莲的气血药性更强,也已经算得上不亏。 可没想到,这次点化竟然直接新增了《黄庭经·心神感悟》! 而且十颗莲子,各个都有新道果。 若是將十株血莲全都培养出来,不仅能將《血莲横练功》堆到lv5级,就连心神也能达到圆满状態! 呼—— 林玄长呼一口气,稳住心绪后取来剪刀,接著捏起一枚莲子。 他在莲子圆头处小心剪开一个小口,露出內部的嫩芽。 依法炮製完十枚莲子后,他走到新买的水缸前,將它们分批浸入清水温养。 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著,他转身探手入原先的水缸,將那截犹如血玉般的莲藕拔出。 莲藕出水,异香扑鼻。 他仔细检查莲藕,找到四处饱满芽点,用刀利落分割成四段,分別埋入四口泥缸中。 莲花除去从莲子发育而来,还能从莲藕得藕节上进行分株。 但藕节处必须拥有芽点,否则生长不起来。 另外,同源分株虽不能再產道果,但这莲藕、莲子皆是上乘补气血的灵材,用作平日里增补气血也是不错的。 收拾完血莲,林玄目光落在一旁的空莲蓬上。 莲蓬色泽暗红,虽已无莲子,但长期受灵气滋养,质地坚韧似木,入手还有一丝温润气血。 此物虽不及莲子气血雄厚,可却也是一味中药材,名为“莲房”,拥有活血化瘀、清热、凉血、祛湿、消瘀等作用。 號称水中灵芝! 不过,对於此物林玄並没有打算用作药力,而是另有打算…… 林玄拿起莲蓬,走到老井边。 灵龟神像安静供奉在井边,龟甲纹路间流转著淡淡水光。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尊神像灵性越发明显,已经不再像寻常石雕。 林玄將莲蓬平放在井台青石上。 接著,他双手捧起井神灵龟神像,稳稳安置在莲蓬正中。 大小严丝合缝,像是原本就该如此。 秋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声道:“大师兄,你这是……觉得井神天天坐石头太硬,给井神老人家换了个软和点的新座儿?” 文才挠了挠头:“还別说,龟坐莲台?这造型看著还挺別致,挺威风的,有几分庙里那些大菩萨的架势。” 林玄没有没有理会两人,手掌一动三炷线香出现。 接著指尖道炁一点,香头亮起火星。 青烟裊裊升起。 林玄神色郑重,恭敬插入香炉。 “弟子林玄,今日以血莲莲蓬为座,奉於井神。” “愿井神护持水脉,滋养灵田。” “亦愿此地水火相济,灵机长存。” 话音落下,井边水汽微微一盪。 神像表面常年縈绕的温润水汽向下渗透,沁入莲蓬。 而莲蓬底座则回馈出一抹极淡红芒,顺著神像龟甲纹路向上蔓延。 水蓝与血红两种光泽彼此交融。 一冷一热。 一阴一阳。 水火相济,红蓝交织。 將这尊石雕神像映衬得宛如生出一层血肉宝光。 秋生和文才看得目瞪口呆。 文才揉了揉眼睛,小声且敬畏地说道:“秋生……我怎么感觉,这井神像……好像更像活的了?它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秋生咽了口唾沫,“闭嘴!別瞎说惊扰了神灵!” 说完,他又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不过……你还真別说,確实有点那感觉了……” 林玄看著这一幕,心中也微微一动。 神像与莲台气机交融,相得益彰。 不过,这莲蓬终究只是残物,承载有限。 可这一次尝试,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若日后找到真正极品的莲台类灵物,完全可以为井神打造一尊莲花宝座。 不仅是井神。 祖师像、三清像,甚至未来护田兵马的香火供器,都可以纳入这套风水阵法之中。 以灵植布阵。 以香火养神。 以神力护田。 灵田滋养灵植,灵植反哺神像,神像镇压水脉、庇护道场,再由道场继续孕育更多灵植。 这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闭环。 也是属於他林玄的草木道场雏形。 想到这里,林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如果这个设想能够实现,日后这座义庄后院,绝不会只是几块灵田这么简单。 这里会成为他的根基。 成为他在这末法乱世中立足的道场。 林玄转身走向前院洗手。 秋生和文才还围在井边看个不停。 小金则从药罐里探出半个脑袋,远远看著井神像,眼神里竟也多了几分敬畏。 而在林玄身后。 繚绕的青烟与水汽中,一滴晶莹剔透、內蕴细如髮丝红芒的灵液,自神像內部缓慢凝聚。 那滴灵液之中,水气温润,血丝环绕。 比之前井神凝出的灵液,明显多出了一丝生机与阳和。 只是这一幕,林玄暂时没有看见。 唯有井台边的香菸,轻轻一晃。 仿佛有一尊沉睡於井水深处的神灵,正在无声頷首。 第050章 美味灵膳,董小玉,殭尸先生剧情开启! 集市街头。 林玄一手拎著一只芦花鸡,一手提著条五花肉,沿著街道往义庄方向走去。 如今, 异种血莲已经收割完毕,莲子、莲藕各有用处,剩下大片荷叶也不能浪费! 毕竟,那些荷叶吸收了血魂石余韵生养而成,自带灵性。 丟掉实在可惜! 但若是做成荷叶鸡,荷叶粉蒸肉,荷叶粥,荷叶茶...... 那也不失是一份美味! 想到这里,林玄看了手里的芦花鸡,心思又是一动,“等后院的农田再拓展一番,確实得搭个鸡圈了。” 鸡乃五禽之首,司晨报晓,天生带一口纯阳之气。 尤其是大红公鸡,阳气更足。 道家画符开坛,镇邪驱祟,多数时候都离不开公鸡血。 以前义庄不养,是因为打理繁琐,鸡吃粮食,又容易弄得满院鸡屎鸡毛。 再加上秋生文才两个不省心的傢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让他们养鸡,怕不是三天饿瘦,五天养丟,一个月全进嘴里。 可如今不同了。 后院灵田初具规模。 黄豆、糯米......各种灵植陆续扎根。 只要后续炼製出护田猖兵,或者打造出足够可靠的草木道兵,完全可以开闢出一片空地养鸡。 灵谷餵鸡,鸡血画符,鸡粪肥田。 至於鸡肉则可以满足口腹之慾,当然,这是最重要的! 而如此一来,所有资源也算完美利用! 隨后,林玄又想到了刚刚收穫的十一枚血莲莲子。 其中三枚,敬奉九叔。 九叔这些时日四处奔走,为他搜罗灵种灵材,甚至不惜去师兄弟那里“借”人情,林玄自然要有所回报。 至於秋生、文才各分一枚。 这两个师弟虽说平日里不著调,但最近確实比过去勤勉了不少。 给他们一枚血莲莲子补补气血,以示勉励。 余下六枚,则由自己留作己用,修炼《血莲横练功》。 正盘算间,路口处迎面便见一道熟悉身影走来。 那人背著包袱,腰间掛著法铃和號角,正是閭山派道士——陈炳文。 对方身上的红头巾已经收了起来,整个人看著比前几日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风尘落魄。 陈炳文看见林玄,脚步微微一顿。 隨即,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主动拱手,“林道友。” “陈道友。”林玄也拱了拱手。 陈炳文目光落在林玄手里的鸡和猪肉上,紧绷的神情不由放鬆了些,“林道友这是准备回去做饭?” 林玄点头,顺势邀请道,“刚收了些荷叶,准备做几道吃食。陈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去义庄吃点?” 这两日,他一直按照九叔吩咐待在义庄里安心诵经修炼。 陈炳文来过两次,都没见到人。 今日难得出来买些食材,倒没想到刚出门便碰上了。 陈炳文闻言,却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这次便不叨扰了。” 继而,他正了正神色,语气中带著几分萧索,“其实,我是来和你辞行的,本想著去义庄当面寻你道別,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倒也省了脚程。” “哦?!”林玄神色微微一动,眉头轻挑,“陈道友要走了吗?” “嗯。”陈炳文重重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嘆了口气,坦言道,“北清河水鬼一事闹得太大了,险些酿成大祸。事情传开后,任家镇及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家,再有法事,恐怕也断不敢来找我了。” 他苦笑连连,继续道,“继续厚著脸皮留下来,不过是徒增尷尬罢了。咱们道门中人江湖行走,本就是靠一张脸,一口名声吃饭。如今名声折了,再赖著不走,也不过是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倒不如痛快些,回去闭门思过。” 林玄静静地听著,没有出言戳破他的难堪,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理解,“那便祝陈道友一路顺风,道法精进。” “下次再来任家镇,若我还在,定好好招待。” 听到林玄这番没有丝毫轻视与嘲讽的话语,陈炳文神色微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看得出,林玄年纪虽轻,却心胸豁达,是真的没有半点看不起他的意思。 越是如此,他心里反倒越发不是滋味。 他自嘲一笑,郑重拱手道,“一定!” “这次北清河之事,若不是林道友出手,贫道怕是也要栽在那里。” “此番回去之后,贫道也该好好闭关一阵,省得再丟了閭山派的脸。” 林玄淡淡道:“陈道友能知进退,肯担责,已经胜过许多人。” 陈炳文闻言,重重的点头,“林道友肺腑之言,贫道铭记於心,那贫道就告辞了!” 说罢,陈炳文转过身,便准备离去。 这时,林玄目光一闪,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对了,陈道友,有件事还得提醒你。” “林道友请说。”陈炳文神色微凝。 林玄道:“那日北清河水鬼背后,是有邪修以诡异手段夺取镇水石中的法意,此人手段诡异,图谋不小,在其他地方也有布置。” “若是你出行遇到类似的事情,要小心为上,最好不要沾惹。” 陈炳文听后神色一肃,“多谢林道友提醒,我记下了。” 说完,他再度拱手,“林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林玄回礼。 两人就此分开。 林玄继续顺著街道行去,不多时,便回到了义庄。 之后,便开始忙活。 清洗荷叶,切分猪肉,处理芦花鸡。 黄豆提前泡发,排骨焯水去腥。 他做事向来乾脆利落,刀工虽谈不上厨子级別,却胜在稳准。 薄薄的血莲荷叶铺开后,叶面仍带著一股淡淡清香。 林玄將醃好的五花肉裹上米粉和黄豆粉,垫入荷叶之中。 芦花鸡则整只抹盐、塞葱姜,再以荷叶包紧,用细绳捆住。 黄豆排骨粥在砂锅中慢慢熬煮,热气翻滚间,带出一股厚实的豆香。 半个时辰后,灶房白烟升起。 三道菜端上大厅木桌。 荷叶包鸡! 荷叶粉蒸肉! 黄豆排骨粥!! 菜刚上桌,香气便不要钱似的往外钻。 荷叶的清香里混著肉香,既不油腻,又透著一股暖融融的滋补气息。 “开饭嘍——” 林玄解下围裙,朝著院子里招呼了一声。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师徒四人便已经整齐划一地围坐在了桌子旁。 “哇!大师兄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色香味俱全!看著就有食慾!” 文才眼睛放光,说话间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嗅嗅——太香了!!今天我要吃三大碗!谁也別拦我!” 秋生端著脸盆,放出豪言壮语。 “確实很香啊~~”九叔鼻子轻轻一动,口中不由讚嘆道。 “行了,都別看著了,师父,动筷子吧。”林玄微微一笑,开口招呼道。 “嗯——”九叔点点头,刚拿起筷子准备夹,一旁便传来秋生的声音。 “好饿好饿,我先开动了!” 话音刚落,秋生便夹起一块粉蒸肉塞进嘴里。 肉质软糯,一抿即化。 荷叶清香混著气血暖流,顺著喉咙一路滑进腹中。 秋生只觉得胃里轰地一暖,四肢百骸都像被热水泡开了一般。 “嘶!!!!”他眼睛瞬间瞪大,“好香!好好吃!!” 文才见状,也急忙夹了一块排骨,接著往嘴里一抿。 黄豆排骨粥熬得浓稠,豆香醇厚,骨汤鲜美,入口后没有普通肉粥的浊腻,反倒有一股淡淡清灵之气。 砰砰砰!!! 文才激动得手直拍桌子,口中含糊不清地低呼,“这排骨,也太好吃了!” 两人低著头,筷子不断起落,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吞咽声。 “香!!太香了!” “我要吃三大碗!!” 看到秋生文才这副模样,九叔眉头顿时皱紧,“狼吞虎咽,成何体统!” “你们两个饿死鬼托胎啊?!修道之人,当有静气。吃饭也要有吃相。” 面对九叔的训话,秋生文才含糊答应一声,继续狼吞虎咽。 九叔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小碗,极其优雅地夹起一块粉蒸肉,放入口中。 咀嚼两下。 突然,九叔的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著,眼睛猛地睁圆。 下一秒! 空气中突然传来“咻”的一声破空锐鸣! 只见九叔右手手腕一抖,两根木筷竟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仿佛施展了某种茅山至高剑诀。 眨眼之间! 只听见“唰唰唰”一阵轻响。 一整盘分量极足的粉蒸肉,瞬间少了三分之二,全垒在了九叔的碗里,堆得像座小金字塔! 不仅如此, 那只被切开的荷叶鸡,两条肥美的鸡腿也已经不翼而飞,稳稳地躺在九叔的碗边。 秋生的筷子停在半空:“......” 文才刚张开的嘴巴合不拢了:“......” 两人齐齐抬头,看著刚才还在强调“修道之人要有静气”的师父,一时间大脑彻底宕机。 师父刚才是不是用了法术?! 为了抢肉,连法力都用上了?! 九叔面不改色心不跳,端著那碗“肉山”,淡淡道:“看什么看?你们两个年纪轻轻,脾胃孱弱,吃太多这种大补之物容易虚不受补,导致火气攻心。为师这是在替你们分担风险。” 秋生嘴角疯狂抽搐:“......” 文才欲哭无泪:“......” 林玄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来。 眼看这几人快要把盘子舔乾净了,他不再犹豫,果断出手,迅速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碗。 很快,桌上的盘子便光可鑑人,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而他们每个人的碗都堆著冒尖了。 四人相视一眼,不再废话,开始低头大快朵颐。 隨著灵膳落入腹中,滚滚暖意沿著经脉渐渐散开。 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荷叶中残留的气血清气已经渗入肉中,再加上黄豆本身的养气特质,两者结合,確实滋补。 虽然远远比不上直接服用血莲莲子,可却胜在温和。 若是能天天这么吃,气血都能凭空凝练三分。 一顿饭后,四人吃得是满头大汗,肚子一个比一个圆润。 稍微休息一下,秋生文才去了偏房打坐消食。 林玄则来到后院。 他站在空地上,缓缓摆开拳架。 《血莲横练功》的法门在心中流转。 下一刻,他调动体內气血,一拳一式地开始锤炼筋骨皮膜。 拳风呼啸, 每一拳打出,胸腹之间都像有一口热炉在缓缓燃烧。 血莲荷叶灵膳带来的温和气血,此刻被他一点点炼入血肉之中。 【进行一次有效的身体锤炼,血莲横练功熟练度+3】 【进行一次有效的身体锤炼,血莲横练功熟练度+2】 【进行一次有效的身体锤炼,血莲横练功熟练度+2】 ...... 一番修炼之后,林玄缓缓收拳。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知到自己的气血又增长了一丝。 隨后打开面板,看了过去。 【血莲横练功lv2(灰)28/200】 “不错~~虽然荷叶蕴含的气血不多,但也让我增长了28的熟练度!” “若是將莲子和血藕全部食用,气血增幅之下,说不定能触摸到lv4级的门槛。” 林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隨后来到前院。 前院中的黄豆荚已经晒乾,堆成了一片。 林玄拿起木棍,开始敲打豆荚。 啪啪声不断响起。 乾裂的豆荚被敲开,一粒粒饱满黄豆滚落出来。 脱粒完成后,林玄將黄豆装入布袋,留作日后播种、磨粉或做药膳。 剩下大堆黄豆秸秆,林玄也没有丟弃。 他盘膝坐下,双手抽动秸秆,摺叠、穿插、綑扎。 一根根看似普通的秸秆,在他手中很快被扎成草人雏形。 【扎制草人一次,《草头兵》熟练度+1。】 ...... 数十个劣质草人很快堆在一旁。 这些黄豆秸秆远不如阴水草、纳阳糯米秆那般坚韧,灵性也弱,只能算练手材料。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涨熟练度,便不算浪费。 林玄扫了一眼剩下的几根粗大主茎,心中忽然一动。 他將这几根主茎挑出来,交叉绑在一起,又用细秸秆填充外形,很快扎成一个半人高的巨大草人。 这草人比寻常草头兵高出许多,胸腹宽阔,內部留有空腔。 林玄將金纹镇魂藤和小金都放进去试了试。 藤蔓藏入草人体內后,刚好能顺著四肢和躯干盘绕。 小金待在胸腹位置,也有足够空间活动。 若是以后將其炼成猖兵,这结构確实可行。 不过林玄並没有给它点睛。 黄豆草梗还是太弱。 想要真正发挥金纹镇魂藤和小金的威力,必须用更好的灵草、藤材、竹骨来製作身体。 否则一旦斗法,草人本体先承受不住,反而浪费材料。 林玄暂且將大號草人收好。 剩下那些普通草人,他没有继续留著,而是全部烧成草木灰。 待灰烬冷却后,他提著铁桶,將草木灰均匀撒入后院灵田中。 草木灰虽普通,却能肥田。 尤其这些草人经过林玄扎制,多少沾了一丝法炁,烧成灰后肥力更佳。 【有效施肥一次,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 【有效施肥一次,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 做完农活,林玄净手焚香,坐在蒲团上念诵《黄庭经》。 经声缓缓响起,在整个院落飘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下午申时。 义庄大门忽然被砸响。 “砰砰砰!” “砰砰砰!” 门板震动,灰尘簌簌掉落。 “九叔!” “九叔在不在!” 外面传来焦急惊慌的喊声。 文才刚打坐消化完药膳,正揉著肚子往外走,听见喊声,趿拉著布鞋跑去开门。 林玄停下诵经,睁开双眼。 九叔也从屋內走了出来。 两人一同来到院中。 大门“吱呀”一声敞开。 一对穿著粗布短打的中年夫妇半拖半抱著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那年轻人双脚拖地,脑袋低垂,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眼窝深陷,印堂发黑,脸颊瘦得脱相,嘴唇青紫乾裂,皮肤下隱隱透著一股灰败死气。 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此刻看起来却像个行將就木的癆病鬼,阳气微弱得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残烛。 “九叔!”妇人一看到九叔,膝盖一软,扑通跪在青石板上,“求求你救救我家栓子!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妇人哭得嗓子都哑了,不顾一切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 九叔眉头一皱,连忙上前一步將人扶起:“先起来说话,莫要惊慌。” 妇人却哭得浑身发抖,抓著九叔袖子不肯鬆手,“九叔,我家栓子怕是被女鬼勾了魂了。” 文才一听“女鬼”两个字,脖子顿时缩了缩。 秋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原本还想凑热闹,可看见那年轻人的模样,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九叔凑近看了一眼那叫栓子的年轻人。 栓子眼神涣散,瞳孔毫无焦距,嘴唇发白,身上阳气虚浮不定,精气亏损得极其厉害。 而且其身上带著一股阴邪气息,的確像是撞了鬼。 九叔弹指一道金光射出,直直没入栓子眉心处。 嗤嗤嗤—— 剎那间,一阵黑烟飘起,栓子身上的阴气如雪遇暖阳,迅速消散一空。 栓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几分,但依旧有气无力,眼神飘忽。 九叔见栓子状態有所好转,於是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莫急,慢慢说。” 妇人看到这一幕,也鬆了一口气,抹著眼泪说道:“这几日,他总是半夜偷偷溜出去。” “我们怎么找都找不著人。”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出去耍了,或者是和镇上哪家的姑娘私会。” “可第二天把人找回来时,不是在乱葬岗附近,就是在荒庙那边。” 说到这里,妇人的声音都变了调,透著深深的后怕。 “每次找回来,他那张脸都黑得嚇人。” “身子软得像麵条,连路都走不稳。” “问他去了哪里,他死活不说。” “嘴里却总念叨著一个名字......” 九叔问道:“什么名字?” 妇人想了想,带著哭腔道:“好像叫什么......小玉。” 林玄闻言眉头轻轻一动。 小玉?董小玉吗? 殭尸先生的剧情要开启了?! 第051章 寧做风流鬼?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义庄前院。 “看样子,你们家栓子的確是被女鬼迷惑了。” 九叔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落在那对中年夫妇心头,让两人脸色同时一白。 尤其是那妇人,原本还抱著几分侥倖,想著自家儿子或许只是撞了邪、受了寒,听见这话后,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他身上的精气神被吸走不少,所以才会落到这副模样。” 妇人听到此话,脸色再度变得煞白,接著,她双腿一软,又要跪下。 “九叔!” 她泪如雨下,额头就要往青石板上磕,“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栓子啊!他可是我们家的独苗,他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九叔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妇人的胳膊,硬是没让她跪下去。 “先起来。”九叔沉声道,“贫道既然看见了,自然不会不管。” 妇人哽咽著抬起头来,满眼惊惶里总算多出了一丝希冀。 九叔看向栓子,继续说道,“他身上的邪气,方才已经被我驱散得差不多了。只是精气亏损太重,接下来还要好好养身子。” 说著,他转头看向文才。 “文才,去厨房,用前院的黄豆,再取两片血莲荷叶,给他熬一碗补气汤来。” 文才正缩著脖子站在旁边,听见九叔吩咐,连忙点头。 “哦哦,我这就去。” 说完,他一溜烟往灶房跑去。 林玄站在九叔身后,目光也落在栓子身上。 凭藉著草木亲和之力,他隱隱从栓子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花香。 那香气很淡,但却能扰人心智。 『花香吗?难道那后山坟地之中,有什么迷幻人心的花存在?』 林玄心思一动。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九叔安抚完妇人,接著又说道,“至於那只女鬼,今晚我会派弟子前去处理。” 说著,他转头看向林玄,“阿玄。” 林玄上前一步,“师父。” 九叔道,“你带上秋生、文才,今晚去后山一趟。找到那只女鬼之后,若能超度,便送她入地府。若她执迷不悟,再行镇压。” “是。” 林玄点头应下。 妇人听到这话,像是终於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九叔和林玄连连鞠躬。 “多谢九叔!多谢小林道长!多谢小林道长!” 那庄稼汉也红著眼眶,粗糙的双手攥在一起,声音沙哑道,“九叔,小林道长,只要能救我家栓子,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九叔摆了摆手,“先把人扶进去。” “阿玄,秋生。” “在。” 林玄和秋生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栓子,將他抬进客房,放在木板床上。 不多时,文才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黄豆荷叶汤走进来。 汤水呈淡黄绿色,热气里带著黄豆的醇香和血莲荷叶残余的清润气息。 这黄豆蕴含养气特质,配合上异种血莲荷叶里的气血清润之力,两者相合,虽比不上真正的灵丹妙药,却胜在温和绵长,最適合栓子这种精气亏空、虚不受补的人。 妇人接过碗,小心翼翼餵栓子喝下。 一碗汤下肚,栓子原本惨白的脸上终於多了几分血色,呼吸也稳了不少。 “补气汤只能暂时稳住亏空,回去后还要好好静养。” 九叔看著他的脸色,微微点头。 妇人连忙应声,“是,是,我们一定听九叔的。” 然而就在这时,床上的栓子忽然挣扎著坐了起来,接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九叔!” 妇人嚇了一跳,赶紧去扶,“栓子,你干什么?你身子还虚著呢!” 栓子却死死盯著九叔,眼眶发红,“九叔,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小玉!”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九叔眉头微沉。 秋生和文才也愣住了。 尤其是文才,手里还端著空碗,眼珠子瞪得溜圆。 都被吸成这样了,还替女鬼求情? 这到底是鬼迷心窍,还是脑子真被吸乾了? 栓子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小玉她不是坏人,她人很好的!她没有害我,她真的没有害我!” 一直沉默不语的庄稼汉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红,“你还敢替她说话?!”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怒声骂道,“她都快把你吸乾了!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说她人好?你脑子被狗吃了?!” 栓子被父亲吼得身子一缩,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那副畏惧模样落在林玄眼里,让他目光微微一动。 妇人赶紧挡在庄稼汉身前,拉著他的袖子劝道,“当家的,你別生气,孩子是被那女鬼迷了心智,等他身子好了就没事了。” “他会好的,你別动怒。” 庄稼汉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栓子却像没听见这些话。 他脑海里满是小玉的模样。 后山月下,那女子一身红衣,站在槐树下,低眉浅笑,声音柔得像水。 她会听他说话。 会夸他老实。 会说这世上不是没人疼他。 那几日,对栓子来说,像是一场从未做过的美梦。 他猛地爬到九叔面前,一把抱住九叔的腿。 “九叔,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 “求求你,不要伤害小玉!” 他仰起头,眼神里带著近乎病態的渴望。 “九叔,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你,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小玉还阳?” “我……我想和她成婚。”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秋生抚著脑袋摇头嘆息,“e=(′o`*)))唉,没救了,没救了……” 文才听到秋生的话,有些莫名的看了对方一眼。 “你疯了?!” 庄稼汉脸上的怒火瞬间炸开。 他指著栓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她是鬼!鬼啊!你还想和她成婚?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九叔看了庄稼汉一眼,又低头看向抱著自己腿的栓子。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贫道能力有限。” “女鬼还阳这种事,我做不到。” 栓子眼里的光倏地灭了。 他鬆开九叔的腿,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不行吗?” “真的不行吗?” 他嘴里反覆呢喃,像是魂都被抽走了。 庄稼汉看著他这副窝囊样,火气又冲了上来。 “逆子!真是反了天了!” 他口中喷著唾沫,怒吼道,“我打死你算求!你別拦著我!” 妇人死死抱住他的腰,哭著劝道,“当家的!別打!!孩子身子还虚著呢!” 秋生见势不妙,赶紧上去拦著。 “大叔,別生气,栓子现在糊涂著呢,等邪气散乾净就好了。” 庄稼汉红著眼,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瘫坐在地上的栓子忽然抬起头。 他听到了那个“死”字。 原本灰败的眼睛里,竟然重新冒出一丝亮光。 栓子先是看了眼暴怒如狮子般的父亲,眼底闪过一抹畏惧。 可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咬住牙,又看向九叔。 “九叔!”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栓子声音发抖,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 “既然你不能让她还阳,那你能不能让我下去陪她?” “就算是……就算是做鬼,我也愿意。” 庄稼汉浑身一震。 紧接著,他气得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反了!反了!反了你了!!!” 他颤抖著手指向栓子,眼里又怒又痛。 “你个狗日的,为了个女鬼,竟然要去死?!” “好,好!!!” 他猛地往前冲,“你要死是吧?我今天就成全你!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妇人死死抱著他的腰不放。 “你给我让开!” 庄稼汉怒火攻心,反手抓住妇人的肩膀,猛地往旁边一甩。 妇人惊叫一声,身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砰! 闷响落下,屋里顿时一静。 暴怒中的庄稼汉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婆娘!” 他脸上的涨红迅速褪去,转瞬变得煞白。 庄稼汉连忙扑过去,將妇人扶起来。 “你没事吧?摔著没有?伤到哪里了?” 他声音里全是慌乱,先前那股凶劲顷刻消散得乾乾净净。 妇人抓住他的手,连连摇头。 可她顾不上自己,只是红著眼,一遍遍劝道,“当家的,你別怪孩子。” “他真是被那女鬼迷了心智。” “他会好的,他会好的……一定会的……” 妇人的手指攥得很紧,口中不住的说著话。 庄稼汉胸口起伏不定,连著深吸了几口气。 他回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栓子,眼神复杂。 心疼。 愧疚。 担忧。 还有,恨铁不成钢!!! 最终,庄稼汉闭了闭眼,低声道,“我知道了。” 九叔平静地看完这一幕。 直到屋內的火气落下,他才將目光重新转向栓子。 栓子仍旧跪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九叔长嘆一声,“栓子啊——” 栓子抬起头。 九叔缓声道,“你知道鬼为什么会留在人间吗?” 栓子没有说话。 九叔继续道,“很多鬼,都是因为执念太深,死后不愿离去。” “你口中的这个小玉,生前多半就是因为婚配之事而死。所以死后,她才会一遍遍重复相似的事。” “她找上你,未必是因为她真心爱你。” “也许只是因为,她执念未散,想在你身上补全她生前没得到的东西。”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栓子脑海。 他眼神里短暂浮现出一丝清明,可下一刻,又被痛苦和挣扎淹没。 九叔看著栓子的模样,语气加重了几分。 “有道是,人鬼殊途——” “人和鬼长时间待在一起,就算她不主动吸你精气,你也会被阴邪之气侵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阳寿折损。” “更何况,你现在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精气神被吸走太多。” 九叔盯著栓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不是你爹娘及时找到你,將你送来义庄,你顶多再撑一两日,就会被吸乾精气而死。” “栓子,她若是真的爱你,又怎么会害你到这种地步?” “你还觉得,你们是真心相爱吗?” 栓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他跌坐在地,双眼睁大,直愣愣地看著九叔的双脚。 一旁的庄稼汉见到儿子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嘆息。 妇人低著头,不住的抹泪。 林玄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开口。 这种场面,他从小跟著九叔做法事,已经见过太多次。 被鬼迷住的人,大多都以为自己遇见了真情。 可真情也好,执念也罢,只要人鬼纠缠,最后受苦的多半还是活人。 而这个栓子,恐怕还会再提要求。 林玄目光扫过庄稼汉,又落回栓子身上。 而且,栓子对那女鬼如此执拗,不单单是鬼迷心窍。 从进义庄开始,庄稼汉便一直沉默,见栓子醒来也没有几句关心。 直到栓子说出逆反的话,他才彻底爆发,动輒便要打死这个儿子。 栓子怕他。 这种怕,不像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也许正因如此,那女鬼只给了他几句温柔话,他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再也不肯鬆手。 果然,几息之后,栓子像是终於回过神来。 “那……那九叔。”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我能不能去送她最后一程?” “长痛不如短痛。”九叔没有犹豫,摇头道,“人鬼殊途,还是不见为好。” 栓子身子一颤。 那句话落在他耳中,轰的一声,炸得他整个人六神无主。 九叔看了他一眼,暗自摇头,转身走到庄稼汉夫妇身旁。 两人赶紧站起身。 “九叔,这……” 庄稼汉张了张嘴,满脸愧色和无措。 九叔开口道,“栓子喝了补气汤,身子稳住了一些,但亏空太大,还得慢慢调养。” “这段时间最好让他静臥在床,不要乾重力气的活。” “还有,这两日一定要看好他。” 九叔语气加重,“別再让他往外跑。” “好,好,我晓得了。”庄稼汉连连点头,“多谢九叔,多谢九叔。” 说完,他走到栓子身边,伸手去扶。 栓子整个人像烂泥一样,任由父亲搀起,目光空洞,半点反应也没有。 妇人跟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 “我们回去,乖,回去娘给你燉汤。” “你听九叔的话,好好睡几日,身子好了就没事了。” “栓子啊,別再嚇娘了……娘怕……” 三人搀扶著走出义庄。 林玄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九叔站在门口,目光同样落在那一家三口身上。 直到他们走远,他才缓缓开口。 “阿玄。” “晚上那只女鬼,你看著处理。” 九叔顿了顿,又道,“若是她尚有一丝善念,便儘量將其超度,送入地府。” “弟子明白。”林玄点头。 …… 天色渐暗。 义庄里点起了灯。 林玄回到屋中,將黄符、桃木剑、三清铃等法器逐一收好。 隨后,他来到后院。 夜风吹过田垄,灵植叶片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玄走到水缸前, 缸里,十几条带著金纹的藤蔓相互缠绕, 林玄伸手一拂,將金纹镇魂藤收入系统背包。 做完这些,他又来到药罐旁。 罐口处,一只通体黑色的小蟾蜍正趴在那里,眼睛半眯,像是在养神。 林玄抬手点了点罐沿。 “小金,跟我出去一趟。” “咕呱!” 小金叫了一声,后腿猛地发力,化作一道暗金影子跃起,稳稳落在林玄肩头。 冰凉的小爪子搭在衣襟上,喉囊微微鼓动,发出低沉轻响。 林玄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出了后院。 “秋生,文才。” 前院里,秋生正靠著柱子擦桃木剑,文才则抱著一叠黄符,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听见林玄喊人,两人赶紧应声。 “大师兄,来了!” “这就走吗?” 林玄看了眼外面的夜色。 “走。” 三人出了义庄,沿著小路往后山方向而去。 夜幕低垂,山风从林间吹来,带著一股阴凉湿意。 义庄门前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渐变远。 而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 原本安静的院门旁,一道身影出现, 看著几人的去向,身影停顿一下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第052章 坟墓之变,金纹镇魂藤的威力,降服董小玉! 林玄三人一路向著后山而去。 山路崎嶇,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得两旁枯草沙沙作响。 林玄走在最前方。 他脚步不急不缓,青色道袍隨风轻摆,像是早就知道要去哪里一般。 后方,秋生和文才跟得紧紧的。 两人手里都攥著桃木剑和黄符,嘴上虽然没说怕,可眼睛却不住往四周乱瞟。 “秋生。”文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大师兄好像根本没找路啊?” “废话,我又不瞎。”秋生瞥了他一眼,回懟了一句,但隨即又有些疑惑道,“大师兄一路上连罗盘都没拿,也没掐诀寻阴,怎么就直奔后山来了?” 文才挠了挠头,越想越觉得奇怪,“难不成大师兄早就知道那女鬼藏在哪里?” 他们下山之前,明明没见林玄施法。 可林玄现在这副模样,分明不是漫无目的地找鬼,而是直奔目標而去。 秋生想了想,忽然轻咳一声,故作高深道,“大师兄的本事,岂是你我能看懂的?毕竟大师兄可是有那个……” 话说到一半,秋生立刻闭嘴。 文才也跟著点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 他知道秋生说的是大师兄的自然道体。 只不过,九叔之前交代过,不准他们在外面乱说大师兄体质的事,所以他们也不敢乱说。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后山一处山头。 此处坟塋不少,夜色之下,一座座坟包藏在荒草之间, 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只沉睡的野兽。 林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不远处,一座明显比周围坟墓气派许多的墓穴映入眼帘。 墓碑高立,坟土规整,四周还修了石阶,与周围那些简陋坟头截然不同。 林玄只看一眼便认出,那是任老太爷的墓。 而董小玉的坟,就在任老太爷墓旁边不远处。 林玄带著秋生、文才朝那边走去。 来到任老太爷墓前方,林玄脚步停住,目光落在墓碑之上,上下打量。 文才见他停下,探头往墓碑上一看。 借著月光,只见碑上刻著几个字——任公威勇。 文才眨了眨眼,“大师兄,这不是任老爷他爹的墓吗?” 秋生也凑了过来,手掌按在剑柄上,“怎么了大师兄?这墓有问题?” 文才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摇曳的树影,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丝紧张,“那女鬼不会是藏在任老太爷的棺材里吧?” 面对文才的提问,林玄没有说话,他体內道炁运转,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迅速向著下方瀰漫而去。 下一秒, 林玄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这墓,不对劲!! 自从双肾神圆满之后,他对水汽的感知便远胜从前。 林玄熟知剧情,知晓这座坟本是蜻蜓点水穴,穴中水汽应当灵动清润,生机暗藏。 可当年任威勇强抢墓穴,惹得风水先生怀恨在心,故意让任家以洋灰盖顶,使棺材头碰不到水。 蜻蜓点水点不到水,再好的风水穴,最后也成了养尸之地。 这么多年下来,棺中的任威勇早该化作殭尸。 所以,此处水汽受尸气影响,必然有问题。 事实也的確如林玄预料的那般,此地水汽被尸气沾染,浑浊不堪! 然而他感知时却发现,此处灵穴中的尸气並不算重,真正浓郁的,反倒是一股沉闷的土腥气! 那土腥气像是包饺子一般,將尸气层层裹住,然后一点一点往里蚕食。 林玄眼神微沉。 怎么会这样?! 以蜻蜓点水穴的格局,不该有这么重的土腥气。 难道是当年那个风水先生留下的手脚?! 明明是养尸穴,却不养尸...... 林玄心中一紧。 难不成,这里也是一处以尸炼神的布局?! 林玄身后,秋生和文才见他一直站在任老太爷墓前不动,心里也跟著发毛。 文才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秋生,大师兄不是说董小玉不在这里吗?那大师兄怎么一直盯著任老太爷的墓看?” “我哪知道?!”秋生同样盯著那座坟,脸色凝重的摇摇头,但隨即又低声道,“不过能让大师兄看这么久,这墓肯定有点不对劲。保不齐里面藏著什么邪门东西!” 邪门东西?! 文才听得心头一抖,下意识看向林玄肩头的小金。 “你是说蛤……呃,像小金这样的精怪?” 小金趴在林玄肩头,似乎察觉到了文才那不太礼貌的称呼,金黑色的眼珠冷冷地转过来,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闷响。 文才嚇得赶紧闭上嘴巴。 “有可......” 秋生刚要点头赞同,鼻子却忽然抽动了两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顺著阴冷的夜风,悄然飘了过来。 像是春夜里刚盛开的桃花,带著几分女子脂粉般的甜腻,勾人心田。 秋生怔了一下,眼神出现了一瞬的迷离,“好香……” 文才也吸了吸鼻子,眼神顿时有些发直,“真的好香啊——” 紧接著,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浮现出几分陶醉之色,“这是什么花?后山还有这么香的花?” 香气入鼻,文才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轻,仿佛踩在云端。 眼前那些阴森森的坟头,好像也没那么嚇人了,甚至连刺骨的夜风都变得像女子的柔荑般温柔起来。 下意识的,他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能把这种花种在义庄里,每天早上起来闻上一闻,那日子该多舒坦? 想到这里,文才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脚步也不受控制地朝香味传来的方向挪去,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傻笑。 一旁的秋生,虽然修为比文才稍微扎实那么一点,但此刻也是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跟著文才一起向黑夜中走去。 与此同时, 林玄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花香。 他眼神微微一动,从任威勇墓的异样中回过神来。 体內道炁自行流转,將那股试图侵入灵台的迷幻香气碾的粉碎。 “这香味......是董小玉?!” 林玄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两位官人,你们是在找我吗?” 声音婉转,似嗔似笑。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红衣身影从林间缓缓走出。 那女子身段婀娜,手中捏著一方红帕,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月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含情。 若非此地是乱葬坟山,只怕任何男人见了,都要心神摇曳。 而隨著董小玉现身,周围花香越发浓烈,並瀰漫起一丝丝粉色雾气。 “美……美人儿……”文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说著,竟又要往前走。 秋生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脸上眼看就要露出痴笑。 可下一刻,他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窜上天灵盖。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荒郊野岭! 深更半夜! 眼下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漂亮女人!!! 这他娘的不是撞鬼是什么?!!! “文才!”秋生一把抓住文才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拽住,“那是鬼!你要干什么?!” 文才像是没听见,仍旧痴痴看著前方,嘴里还嘟囔著,“美人……等我……” 秋生脸色登时一黑。 他手掌猛地用力,將文才转过来。 啪啪! 两记耳光清脆响亮,在山林间迴荡。 文才浑身一抖,终於清醒过来。 下一刻,痛感传来,他捂脸的同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嘶——秋生,你打我干什么?” 秋生指著不远处的董小玉,没好气道,“你刚才被那女鬼迷住了,恨不得衝过去抱著人家亲!” “要不是我拍醒你,你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文才这才反应过来,顺著秋生手指的方向看去,终於看见黑暗中那道红衣身影。 夜风吹过,红衣轻轻飘动。 董小玉脚下,根本没有影子。 文才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鬼……鬼啊!” 他一个激灵,赶紧往秋生身后缩,“大师兄!大师兄!这里有女鬼!” 董小玉见秋生竟这么快清醒,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不过很快,她又娇笑起来。 两个术士后期而已。 对她这个道士初期来说,算不得什么。 若能吸了这二人的精气,她的阴魂必然能更凝实几分。 尤其是那个长得机灵些的,气血可比寻常男子旺盛不少! 想到这里,董小玉眼波流转,笑意更深。 可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蛙鸣忽然响起。 “咕呱——” 蛙鸣声並不大,但却像一记重锤,重重砸在那片粉红色香雾之上! 董小玉周身繚绕的雾气猛地一颤,边缘处竟有散乱之势。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目光越过秋生、文才,落向后方。 黑暗中,林玄信步走来。 秋生和文才自动向两边让开。 林玄从两人中间走过,站在最前方。 月光落在他身上,青色道袍隨风微动,肩头那只暗金色小蟾蜍正半蹲著,一双眼睛冷冷盯著董小玉。 董小玉的视线先是落在林玄脸上。 她眼神微微一动。 好俊的道士!! 而且此人身上阳气充盈,道炁清正,气血又极旺。 若是能与他春风一度…… 她心头刚泛起念头,身子便像是要酥软成一滩春水。 可还没等她念头完全升起,小金又轻轻叫了一声。 “咕呱——” 那声音钻入耳中,董小玉只觉魂体一震,方才浮起的旖旎念头瞬间被震散。 她这才看清,林玄肩头上,竟然还蹲著一只蛤蟆? 刚才就是这东西在叫吗?只是这东西的叫声似乎有些不对...... 小玉脑海中的念头还没落下,林玄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玉是吧?” 思路被打乱,董小玉也並未往深里想。 毕竟,她可是道士初期的厉鬼...... 想到这,董小玉手中红帕缓缓挪开,露出一抹自认为最勾人心魄的悽美笑容。 “妾身董小玉,见过公……” 她微微屈膝,正要行礼。 然而,她话未说完,林玄已经平静吩咐道,“小金。” 小金喉囊一鼓。 “孤寡——!!!” 奇异蛙鸣骤然扩散! 这一声低啼,带著专克阴魂邪魅的【幽篁摄魂】神通! 无形波纹横扫而出,不到一个呼吸间,便越过数十米的距离,狠狠撞在董小玉身上! 嗡! 粉红色香雾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董小玉身形剧烈一晃,原本凝实的魂体竟出现了一瞬间的透明闪烁,痛感隨之传来! 董小玉瞳孔骤然收缩,一抹骇然自眼底浮现。 这蛤蟆不过是一声叫喊,竟然能衝击她的魂魄? “怎么可能……一只蛤蟆而已,为什么能伤我?!我的境界可是道士初期!” 董小玉声音很轻,却还是被林玄听得清清楚楚。 双肾神入驻之后,他的耳力比从前强出太多。 林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董小玉,死前怕不是个恋爱脑,智商有些堪忧。 面对能伤害到自己的诡异攻击,不跑,反而念叨起来了。 不过,对於林玄来说,对方跑不跑都无所谓。 旋即,林玄抬袖一挥。 十几条暗金色藤蔓落在地上。 那些藤蔓表面布满细密金纹,落地之后,便如灵蛇一般轻轻扭动。 董小玉看见地上的东西,心头再次一震。 那是什么? 蛇吗? 还没等她看明白,小金的蛙鸣再度响起。 “咕呱!咕呱!” 无形波纹席捲而出。 与此同时,地上那十几条金纹镇魂藤猛然停下扭动,隨后齐齐竖起“脑袋”。 下一瞬! 刷刷刷! 十几条镇魂藤同时破开荒草,朝董小玉疾射而去。 董小玉脸色大变,身形一飘,便要化作阴风遁走。 可小金的蛙鸣先一步落在她魂体上。 她只觉魂魄像是被一根无形铁钉钉住,动作猛地一滯。 就是这一滯。 一条金纹镇魂藤已经扑到她身前。 董小玉尖叫一声,周身鬼气翻涌,化作数条粉红色绸带,试图將镇魂藤震开。 然而镇魂藤表面金纹一亮,直接撕开鬼气,狠狠缠上她的手臂。 滋滋滋! 金光与阴气碰撞,冒出缕缕青烟。 董小玉痛得脸色扭曲,再不復先前嫵媚。 她双眼泛红,髮丝飞舞,周围花香瞬间变得浓烈刺鼻。 “啊——!!!” “臭道士!!!” 一声尖啸响起。 董小玉身后浮现出一片虚幻花影。 那些花影盛开之时,香雾暴涨,竟试图反卷林玄三人。 文才刚闻到一口,眼神又开始发飘。 秋生赶紧屏住呼吸,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还闻?你不要命了!” 文才被踹得一个踉蹌,立刻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没闻!它自己钻进来的!” 林玄神色不变,手中三清铃轻轻一晃。 叮铃—— 清越铃声盪开,直接將瀰漫而来的香雾震散大半。 “小金。” “咕呱!” 小金再次鼓动喉囊。 这一声,比前几次更响亮! 董小玉周身鬼气猛地一颤,魂体再次僵住。 下一刻,十几条金纹镇魂藤一拥而上。 有的缠住她双臂。 有的锁住她腰身。 还有两条藤蔓如金线般钻入她背后的鬼气之中,硬生生將那片虚幻花影绞得粉碎。 董小玉悽厉尖叫,拼命挣扎。 可越挣扎,金纹镇魂藤缠得越紧。 藤蔓表面金光一寸寸渗入她魂体,將她体內阴气强行镇压。 片刻之后,董小玉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落在地。 她眼前一阵发黑,只隱约听见几道脚步声靠近。 秋生看著被金纹镇魂藤捆得严严实实的董小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师兄,你点化后的这金色藤蔓也太厉害了吧。” “快得跟闪电一样!我都没反应过来,就缠住这女鬼了。” 文才跟著凑上来,眼睛亮得嚇人。 “没错没错!而且这藤蔓上的金光,好像特別克制女鬼。” “这女鬼气息明明比咱俩强那么多,结果一碰到藤蔓就被制服了。” 他说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真是堪比法器啊。” “不,比法器还厉害,还灵活!” “大师兄,我也好想要一条……” 文才眼巴巴看著地上的金纹镇魂藤,满脸羡慕。 秋生瞥了他一眼,“你要了有什么用?拿来捆自己吗?” 文才刚要反驳,林玄已经走到董小玉身前。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伸手取出一张收魂符。 符纸一出,淡淡黄光垂落。 董小玉恍惚间看见三道身影靠近,下一刻,一股吸力骤然从符中传来。 她连挣扎都做不到,魂体便被一点点拉入符中。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林玄看著手中的收魂符,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士初期的阴魂,只要將其阴气洗炼乾净,便可以开始养成猖兵。 也算是一支不错的战力。 只不过这恋爱脑,只配留在义庄守家。 外出战斗就別想了。 林玄手腕一翻,將收魂符收入系统背包。 隨后,他转头看向任威勇墓所在的方向。 女鬼已经收了。 接下来,正好再看看那座墓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就在林玄准备转身时,一旁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谁?” 林玄目光一沉,瞬间扫向林中。 秋生和文才也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抓紧手中法器。 树影晃动间,一道身影缓缓从林中走出。 月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林玄神色一怔。 “师父?” 第053章 以血肉为炉,引魂花,护田大阵! “师父?!” 看到九叔的瞬间,秋生和文才也不由愣在原地。 “师父,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是不放心我们,所以一路跟了过来?!” 文才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问道。 秋生听见这话,脸色却是微微一僵,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师父该不会真是一路跟过来查岗的吧?! 若真是如此,那刚才他和文才被女鬼迷得五迷三道的模样,岂不是全被师父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秋生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但隨即,秋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林玄手中的收魂符,心里又咯噔一下。 糟了! 师父临走之前,明明吩咐大师兄是將那女鬼超度。 如今大师兄却直接把董小玉收入了符籙之中。 难不成,师父是因为大师兄没有执行师令,所以才特意现身? 不会吧? 师父平时那么宝贝大师兄,应该捨不得下重手罚吧? 顶多……顶多面壁思过几个月? “师......” 就在秋生准备开口之时,九叔率先开口道,“那个叫小玉的女鬼,收了?” “收了。”林玄闻言点点头,抬起手中的收魂符。 淡黄色的符纸中央,一缕淡红色阴气正被符纹牢牢锁住。 任凭那股阴气如何流转,都无法逸出半分。 “这个女鬼,你打算怎么办?” 九叔开口问道。 “回师父,这女鬼煞气不重,弟子想將其带回义庄,先以《黄庭经》洗去她魂体中的阴煞戾气。” “等其魂体清明之后,再以驻灵之法炼成护田猖兵。” “如此一来,既可让她免於魂飞魄散,也可为义庄灵田添一位护法。” 林玄神色平静,老实说道。 “护田猖兵?” 文才眼睛顿时一亮。 他那不太够用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绝美的画面,一道穿著大红喜服的倩影,身姿婀娜地站在义庄门前。 白天为他们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晚上开门迎客、扫地洗衣。 甚至连早上起床之后,那漂亮女鬼端著洗脸水,温温柔柔、娇滴滴地喊他一声“文才道长,该洗漱啦”的场景,他都在脑海里彩排完毕了。 想到这里,文才嘴角的哈喇子都快压不住了,傻笑著嘀咕起来, “哎哟,那咱们义庄以后,岂不是多了个漂亮女鬼看大门?那日子岂不美哉,嘿嘿嘿……” “砰!” 话还没说完,秋生满脸黑线,一肘子狠狠顶在文才的腰眼上,咬牙低声骂道,“闭嘴!你想死別拉上我!” 文才疼得齜牙咧嘴,刚想抱怨,便对上九叔冷冷扫来的目光。 他脖子一缩,立刻闭上嘴,装作什么都没说过。 秋生此时也注意到九叔的目光,心里下意识的一紧。 他知道师父最喜欢大师兄。 可“玩鬼”“养鬼”这种事,在一向正派的师父那里,向来都是严禁触碰的邪门路数。 大师兄说得这么直白,甚至连“猖兵”两个字都搬出来了…… 要完蛋...... 秋生一颗心不由的提了起来,目光注视著九叔那无比严肃的脸,心情愈发紧张。 气氛一时间似乎凝住了。 坟山间的夜风吹过,远处树影摇晃,像是一只只鬼手在暗处招摇。 然而,下一秒。 秋生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九叔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 秋生,“?????” 九叔听完林玄的话,非但没有发怒,反倒微微頷首。 “这女鬼能被阿玄你挑中做灵田护法,倒也算是她的福报。” “不过,炼猖兵可以,底线不可失。” 九叔看著林玄,语气郑重了几分。 “第一,不可用活人魂魄炼法。” “第二,不可纵容猖兵伤及无辜。” “第三,若有鬼物戾气难消、执念难化,寧可超度,也不可强留。” “你道心坚定,又有《黄庭经》洗炼阴秽,为师才放心让你去做。” “若换成秋生、文才……” 九叔说到这里,目光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秋生和文才同时缩了缩脖子。 “他们怕是连鬼还没炼成,自己先被鬼迷得找不著北了。” 文才,“……” 秋生,“……” 这话扎心了。 但他们两个偏偏还没法反驳。 毕竟刚才他们確实差点被董小玉迷住。 九叔重新看向林玄,道,“放手去做。若是遇到阻力,隨时找为师。” “是,师父。” 林玄认真点头。 “?????” 秋生瞪大了眼睛,嘴巴不断张大,脑袋都发蒙了。 不是? 怎么个事??! 师父不是明確跟他们讲过,他们道门的核心理念,是正邪对立,搏斗终身吗?! 大师兄都养鬼了!玩鬼了!!! 您老人家不仅不管,不仅不罚,反而还主动提出要帮忙兜底?! 难不成你俩还要形成犄角之势,定叫她首尾不能相顾?! “?????” “秋生!!!你盯著为师作甚?!” 就在秋生心里疯狂吐槽之际,九叔威严的声音响起。 秋生猛地一个激灵,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脸色都嚇白了三分。 “没,没什么……我,是说......师父您今天真,,真英俊……”秋生慌乱地拨浪鼓似的摇头,一颗心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九叔冷哼一声,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训斥道 “为师让你大师兄炼护田猖兵,是因为你大师兄根器深厚,道心坚定,不仅不会被阴邪之物影响,反而可以轻鬆洗炼鬼物身上的秽祟。” “常人避之不及的猖兵,在你大师兄手上,能护田、镇宅、守正、御邪!” “另外,对於这些孤魂野鬼来说,能被洗去戾气,成为护田猖兵,免去在阴间受苦之厄,这难道不是它们的福报吗?!嗯?!” 九叔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秋生,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將他內心的齷齪想法扒得一乾二净。 “是,师父教训得是,弟子想……没事……” 秋生重重地点头,脑海中那点腹誹的念头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但后面嘟囔的那句话,却没敢说出去。 他不得不承认,九叔的话虽然双標,但確实在理! 是他自己格局太小,把大师兄的高尚情操给想歪了。 一旁,九叔深深看了秋生一眼,暗自摇头嘆息。 同样是徒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林玄肩头的小金。 此时的小金正蹲在林玄肩膀上,金黑色的眼珠半眯著,看上去像是一只毫不起眼的小蟾蜍。 可九叔方才在暗处,却清清楚楚看到了小金出手的全过程。 那蛙鸣並非寻常兽鸣,而是直击魂魄的诡异魂音! 一声落下,董小玉周身鬼气都被震得散乱。 再配合金纹镇魂藤缠身锁魄,几乎不给鬼物任何脱身的机会。 一个攻魂,一个缚形。 一个乱其神,一个锁其体。 两者配合起来,竟像是专门为镇压阴魂鬼物而生。 尤其是金纹镇魂藤上的金光,虽不如真正法器那般圆融,却胜在灵活迅疾,而且数量不少。 寻常阴魂鬼魅只要被小金的魂音震住,再想从镇魂藤下脱身,难如登天。 九叔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开口道。 “阿玄,你这只阴蟾养得很不错!” “阴蟾的魂音和金纹镇魂藤相互配合,寻常鬼物很难脱身。” 听到九叔夸奖,小金喉囊轻轻鼓了鼓,“咕呱。”其脸上,也露出一抹人性化的骄傲。 但隨即九叔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些藤蔓的金光虽然能克制邪祟,终究还没有真正炼成法器。” “若是遇到擅长火法、刀兵,或者精通遁术的邪修,未必还能有今日这般效果。” “以后使用时,不可因为一时顺利便轻敌。” “弟子明白。”林玄神色认真地点头。 他自然不会因为轻易拿下一个董小玉,便觉得金纹镇魂藤已经无敌。 小金与金纹镇魂藤的配合,对阴魂鬼物的確克制极大,可这终究只是一套手段。 真遇上修为高深、手段繁多的邪修,对方未必会傻站著任由镇魂藤缠身。 更何况,金纹镇魂藤如今只是分藤。 真正的母株,还藏在那座不知位置的古墓之中。 等以后寻到尸魂藤母株,再將其彻底净化点化,金纹镇魂藤的威力必然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些念头自林玄脑海中闪过。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九叔身上。 自己师父从义庄一路尾隨而来,定不是为了视察自己的实力。 难道…… 是因为那幕后邪修? 林玄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不由开口询问,“师父,今日,您怎么会跟来后山?难道......以我们为饵,钓出那幕后邪修?!” “啊??!” 九叔还没说话,一旁的文才便瞪大眼睛,低呼出声,“我还以为师父是不放心我们,特意跟过来的,闹了半天,是拿咱们当鱼饵了?!” 秋生撇了撇嘴,“別高看自己。” “什么意思?”文才一愣。 “你连鱼饵都算不上。”秋生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道,“那邪修要是真在暗中盯著,盯的肯定也是大师兄!” “至於咱们两个……”秋生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顶多算鱼饵旁边用来打窝的糠。” 文才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才是糠!” “就算我是糠,你也是里面最不值钱的那一把。” “秋生,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就说,而且!师父暗中保护的也不是你,是大师兄!” 文才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秋生,你......你没有心啊!!!” “哦——”秋生无所谓的扭过头去,直接无视了文才。 文才见状气的当场要背过去。 九叔看著吵成一团的两人,脸上闪过一道无奈之色。 但隨即他的目光转向林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还得是阿玄,自己这个大徒弟果然聪慧,一下便想到了关键! “没错。” 九叔缓缓点头,声音也隨之压低了几分。 “幕后的邪修,已经有所眉目了。” 此话一出,秋生和文才顿时不吵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九叔。 夜色之下,九叔脸上的神情比方才凝重了不少。 “这两日我外出,追查到一处以尸炼神的地点。” “那里的布置很大,也很隱蔽,外围还有阵法遮掩,显然是一处重要的水脉之地!若不是为师细心探查,怕也未必能发现。” 九叔说到这里,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我破了其中一处阵脚,导致那里的阴气泄露。” “之后,我又在周围布下几张触发符。” “本想著过几日才会有动静,可就在你刚才对付那女鬼之时,那处地点忽然传来波动。” “应是有人靠近了那处布局的外围节点。” 林玄暗道一声果然,隨后开口问道,“那师父,我们现在过去?” “嗯,儘早出发吧。”九叔乾脆的点点头。 “师父,走之前,我想去那女鬼的坟前看看,那里估摸有弟子所需要的材料。” 林玄开口道。 “嗯,去吧。”九叔应道。 林玄点点头,刚要转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座气派许多的坟墓。 那里,正是任老太爷任威勇之墓。 “师父,还有一件事。”林玄看向任威勇墓的方向,开口道,“那任老太爷的墓似乎也有问题,我怀疑这墓可能也与那以尸炼神有关。” 九叔闻言点点头,但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 他走出林子时,便已经察觉到了任老太爷墓中气机有异。 只是因为触发符突然被引动,他才没有立即上前探查。 “任老太爷的墓的確有问题。” 九叔看向那座墓,沉吟片刻后说道, “不过,墓中的手段和以尸炼神之人並非一路。” “之前以尸炼神的邪法,相对温和。” “其中之道好似以血肉为炉、尸煞为薪、法意为药,慢慢炼製一炉邪丹。” “那东西邪是邪,却讲究一个养字。” 说到这里,九叔声音微微一沉。 “而任威勇墓中的土气,则是全面覆盖尸体。” “它不是养尸,而是在镇压、侵蚀、替代!” “此法更侧重於厌胜。” 九叔看了一眼山林深处。 “这座墓暂时跑不了,但触发符那边的痕跡却留不了太久。” “先去抓住那名探查阵法的人,回来之后,再开墓查看。” “听师父的。”林玄点点头,隨后便向著董小玉坟前走去。 很快,林玄就在坟边杂草里发现了几株异花。 荒草后方,一株不过巴掌高的异花,正静静生长在阴影之中。 那花的茎叶近乎半透明,仿佛是由月光凝聚而成。 几片浅粉色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花心深处隱约浮现出一缕淡红色光芒。 甜腻花香从花蕊中缓缓散出。 初闻之时,只觉得沁人心脾。 可若是闻得久了,便会感觉意识逐渐恍惚,魂魄仿佛也要隨著那股香气脱离躯壳。 更为奇特的是,这株花的根须並未向四周生长,而是全部扎进董小玉坟头。 细密根须缠绕著阴土,吸收坟中残留的阴气、香火和执念。 甚至还有几缕董小玉逸散出来的魂气,被根须缓缓吞入花茎之中。 林玄眼前,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引魂花】 【品质:白色】 【成长度:88%】 【特质:摄阴养魂、迷魂异香】 【摄阴养魂:根须可吸收周围阴气、香火与残念,经过花茎洗炼后,化作温养魂魄的特殊灵机。】 【迷魂异香:花朵盛开时可散发迷魂香气,迷惑生灵五感与魂魄,效果视目標神魂强度而定。】 【道果:《迷魂阵法》】 ...... 林玄眼神微微一亮。 果然是灵植! 这株引魂花扎根於董小玉坟边,常年吸收阴气、香火和残念,又受到董小玉鬼气温养,久而久之,竟然生出了迷惑魂魄的异香。 董小玉能够以花香迷魂,多半也和这株引魂花有关。 如今董小玉已经被收入收魂符,引魂花失去魂气供养,继续留在这里,品质反而可能逐渐衰退。 若將其带回义庄,用井神灵液洗去坟土中的污浊,再以合適的符籙或者魂力材料点化…… 说不定还能发生新的变种。 林玄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幅画面。 引魂花栽种在灵田外围,借《迷魂阵法》化作阵眼。 花香瀰漫,迷惑来敌魂魄。 金纹镇魂藤潜伏在花丛与泥土之间,趁敌人神魂恍惚时缠身锁魄。 再让洗炼后的董小玉和其他猖兵镇守关键节点。 迷魂、困敌、镇魂、驻灵。 几种手段彼此嵌合,正好能够构成一套完整的护田阵禁。 到时候,不管是山精野鬼,还是邪修探子,只要敢靠近灵田,便会先被花香乱了魂魄,再被镇魂藤缠住,最后由守宅猖兵拖进阵中。 而引魂花本身还有摄阴养魂的特质。 这意味著它不仅可以布阵,还能够辅助林玄豢养猖兵。 甚至连董小玉这样的阴魂,也能借引魂花缓慢温养,免得魂体日渐虚弱。 一花多用。 正好契合他未来构建草木道场的计划。 林玄心中满意。 这趟后山还真没白来。 不但收了一只道士初期的阴魂,还顺手得到了一株能用来护田、养魂、布阵的灵植。 林玄伸手,掌心道炁轻轻裹住引魂花根须。 泥土微微鬆动。 几株引魂花连同根部阴土,被他完整取出,收入系统背包。 “师父,我好了。” 很快,林玄便已返回。 “行,那我们走吧——” 九叔微微頷首,接著身形便隱入黑暗。 林玄带著两人朝远处山林走去。 夜色深沉,前方山路越发幽暗。 林玄心中一片安定,有师父护航,任凭那邪修再猖狂,也得乖乖伏诛! 就是不知道,那处地点有什么蕴含法意的物品? 若是能再让井神品质提升,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054章 畸形水怪?快点!再快点!!! 任家镇外数十里。 夜色笼罩官道,四野漆黑,只有马车前掛著的两盏风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昏黄灯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照在泥泞官道上,像两团隨时都会熄灭的鬼火。 车轮碾过泥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陈炳文坐在车厢里,閭山號角横放在膝头。 北清河一战,他虽然保住了命,但也真正意识到自己道法上的不足。 尤其是见过林玄那几尊水甲兵之后,他心中更不是滋味。 那两尊水府兵马入河擒鬼,进退有序,行令如军,简直比许多正经法坛请来的兵马还要精锐。 而自己呢? 斗法、踏罡、破邪、过火犁…… 一样样法门,平日里也算拿得出手。 可真到了北清河那种局面,却处处捉襟见肘。 同样是修道,差距却大得像隔了一座山! 陈炳文垂眸看著掌心的閭山號角,指腹轻轻摩挲著上面磨损的纹路,心中忍不住自嘲了一声。 以前在师门里,他虽不敢说自己天资多高,可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不少阵仗。 直到遇见林玄,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这次离开任家镇,他便是准备去师姐那里暂住一段时日,好好向师姐请教一番道法。 至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时,不能只在旁边乾瞪眼。 车厢外,车夫扬鞭赶马。 “驾!” 马蹄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寒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著一点潮湿的水汽。 陈炳文鼻翼微微一动,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这附近虽然离河道不算远,可这股水腥味,似乎重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上也有一支车队缓缓而来。 火把连成一片,在黑夜中摇出一条长蛇般的光影。 那车队规模不小,足有十几辆马车。 车上载著一箱箱货物,还有几辆车用厚布遮得严严实实。 一些马车外面掛著鱼篓、麻绳和湿漉漉的草帘,草帘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为首的车架旁,高高立著一面隨风猎猎作响的旗子。 旗面上,用金线绣著一个斗大的“李”字。 陈炳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眼神微动。 外头的车夫也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敬畏说道:“道长,看样子是做鱼货生意的那个李家。听说他们家买卖做得极大,黑白两道通吃,附近好些镇子的鱼货,都要从他们手里过一遍。” 陈炳文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两队马车在官道上交错而过。 夜风一吹,对面商队里几个汉子粗獷的閒聊声,顺著半开的车窗飘了过来。 “老王,你说这水箱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里三层外三层的绑著,上面还盖著黑布,好像生怕人瞧见似的。” “难不成……里面装的是成了精的猪笼婆” “放你的狗屁!”另一个粗獷的声音很快反驳,“猪笼婆多凶的性子?真要是那玩意,早就撞得车毁人亡了。你听听,这一路上水箱里连个水花声都没有,安静得跟口棺材似的。”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猥琐地笑了起来。 “嗨呀,你们说的这些都没意思。”接著对方的脑袋便凑了过来,“知道我在后面那几辆马车里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什么了?”旁边立刻有人凑趣。 “当然是——”那汉子嘿嘿一笑,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垂涎,“美人!白花花的美人!” “后面几辆马车里,有好些个水灵灵的美人。一个个长得老漂亮了!” “你们说,李家拉这么多美人做什么?” 有人隨口艷羡道:“还能做什么?兴许是大老爷娶回去当小妾唄。” 另一人语气里满是酸味。 “李家不愧是做鱼货的大户,买卖做得大,人丁也旺。” “一次娶这么多小妾,嘖嘖,真是享尽了齐人之福啊。我要是生在李家就好了,哪怕当个偏房少爷也行啊。” “我要是生在李家就好了。” 后面的声音渐渐远去,陈炳文只听清前面几句。 蒙著布的水箱?! 陈炳文目光一动,落在其中一辆马车上。 那辆车上放著一个巨大的水箱。 水箱外缠著一圈圈粗绳,绳索浸了水,绷得极紧。 上方盖著厚厚黑布,黑布边缘还压著几块镇纸似的黑石。 陈炳文皱了皱眉。 那水箱......似乎有点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马车交错而过,半晌后陈炳文放下车帘,缩回了脑袋,可心里仍有些不安。 “难道是我想多了?” 马车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后方夜色中忽然传来一声轰然炸响。 轰! 紧接著,马匹嘶鸣,车轮翻倒,重物砸地声接连响起。 “啊!什么东西!我的手!!” “水箱!是水箱破了!里面有东西跑出来了!” “怪物,是怪物!救命啊!!” “別咬我,別,啊——!!!” 悽厉惨叫瞬间撕破夜色。 陈炳文脸色骤变。 “停车!!!快!!!” 车夫嚇得手一哆嗦,慌忙死死勒住韁绳。 马车还没停稳,陈炳文便掀开车帘,纵身跃下。 他回头望去,只见远处李家商队已经乱成一团。 火把四处晃动,火苗掉落在马车上,將帘子点燃。 匹受惊狂嘶,挣脱韁绳逃窜,车夫和伙计惊慌奔逃。 昏暗火光中,几团瘦小灵活的黑影正在车队之间飞快穿梭。 那些黑影速度极快! 每一次闪过,便有一人惨叫倒地。 有伙计刚跑出两步,便被一道黑影扑到背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利爪撕开,惨叫声戛然而止。 陈炳文瞳孔一缩,他没有犹豫,拔腿便朝车队衝去。 而越靠近,那血腥味,就越重! 等他衝到近前,借著散乱火光,瞥见了那些东西的轮廓。 那竟像是几个孩童般大小的怪物。 四肢瘦长,动作灵活,身上覆盖著一层湿漉漉的鳞片。 火光扫过时,那些鳞片折出冰冷光泽。 它们爬行时,手脚几乎贴著地面,脊背却高高拱起,动作不像人,倒更像几只刚从水底爬出来的怪鱼。 先前那只大水箱已经裂成几块,黑水流了一地。 碎裂木板上,还掛著片片好似皮膜般的东西。 陈炳文心头猛地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畸形水怪?! 还是邪修炼出来的怪胎?! 来到车队近前,他也感受到那些黑影身上的邪异气息! 阴冷、暴虐、浑浊! 每一个,都比他强! 看样子至少都是道士初期以上的境界! 陈炳文牙关一咬,伸手从腰间取出閭山號角。 事到如今,退不得! 他若是转身就走,剩下那些商队伙计,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陈炳文將號角牴在嘴边,体內的道炁涌入,號角上的字符一个个亮起! 呜——! 低沉號角声在官道上炸开,带著一股震盪神魂的法意,向四周扩散。 正在屠戮商队的几道黑影动作同时一滯。 下一刻,它们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一双双浑浊眼睛盯住陈炳文,眼神中满是暴虐凶意。 刷刷刷! 几道黑影落地,转瞬便將陈炳文围在中间。 近距离之下,陈炳文终於彻底看清它们的模样。 那是四个长著鳞片的婴儿! 脑袋比寻常婴孩大上许多,脸上没有半点稚气,只有扭曲的凶戾。 嘴巴裂开,露出细密尖牙。 手脚趴在地上,指缝间还连著薄薄蹼膜。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怪叫,身上水腥味浓得刺鼻。 不远处,一个李傢伙计跌坐在地,嚇得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地看著这边。 陈炳文目光死死盯著那四只怪婴,口中厉喝。 “快跑!!” “別愣著!!” 那伙计被声音惊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蹌蹌朝远处跑去。 四只怪婴没有去追逃跑那人,而是慢慢压低身体,围著陈炳文一点点逼近。 陈炳文手心全是冷汗,號角被他攥得很紧,可指尖仍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 可眼前这四只人不人、怪不怪的东西,每一个都不是他能单独对付的。 如今四只围攻,今晚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陈炳文深吸一口气,眼底浮现狠色。 码的! 拼了!!! 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这些鬼东西继续害人。 他猛地握紧號角,体內道炁疯狂灌入其中,正要拼死一搏—— 可就在这时! 那四只怪婴像是同时收到了什么讯息,动作猛地一顿。 它们齐刷刷抬起头,望向远处某个方向。 下一瞬,四只怪婴竟同时转身,朝著商队眾人逃散的灌木丛窜去。 陈炳文看到怪婴离开,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差一点,他就要下去见祖师爷了...... 然而,当陈炳文视线看向前方的灌木丛,还未逃走的伙计,心中猛地一跳。 “別跑!!!” 陈炳文怒吼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可他的速度比起那些怪婴差了太多。 四道黑影在灌木与荒草间飞快穿行,眨眼便拉开距离。 前面几个逃命的李傢伙计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那几只怪物朝自己追来,嚇得腿脚一软,直接抱头蹲在地上。 陈炳文看到这一幕,心头咯噔一沉。 完了! 可令他意外的是,那四只怪婴竟然没有扑杀那些伙计。 它们直接从几人身边越过,速度丝毫不减,径直衝向不远处的河边。 扑通! 扑通! 扑通! 水花接连炸开! 四只怪婴一头扎进河水之中。 它们入水之后,速度反而更快,像几条大鱼般破开水面,转眼便朝远处游去。 夜色下,河面只剩下几道迅速远去的水痕。 陈炳文追到河边,望著远去的水痕,眉头紧锁。 四只怪婴入了水,他根本追不上。 况且以他的实力,就算真追上去,也只是送死。 陈炳文站在河边,胸口剧烈起伏,瞳孔轻轻颤动。 刚才若不是这些怪婴突然离开,他估摸著已经没了。 可......那些东西为什么会突然走? 陈炳文想到它们方才同时抬头的动作,心里越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些怪婴像是被什么人操控了! 有人在召它们赶往某个地方! “不行。” “得赶紧去找师姐。” 陈炳文不敢耽搁,转身回到事发地。 此刻,李家商队已是一片狼藉! 几辆马车翻倒在地,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火把掉在泥地里,火光明明灭灭。 地上躺著好几具尸体,剩下的人早已逃得没影。 陈炳文四下扫了一眼,脸色顿时一沉,他原本乘坐的那辆马车,也趁乱逃走了。 官道上,只剩下李家商队几辆尚未受损的马车停在原地。 陈炳文没有犹豫,快步走到其中一辆马车旁。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袋银钱,直接丟进车厢。 “借马一用,银钱赔你们。” 说完,他解开马匹韁绳,翻身上马。 夜风扑面。 陈炳文狠狠一夹马腹。 “驾!” 马匹长嘶一声,沿著官道疾驰而去。 黑夜中,马蹄声越来越急。 而陈炳文脑海里,始终迴荡著那四只鳞片怪婴入水远去的画面。 他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快点!! 再快点!!! 第055章 龙王庙水脉图,七玄尸! 毛月高悬。 清冷月光洒落山间,將崎嶇小路照得一片灰白。 林玄走在最前方,秋生和文才紧隨其后。 “秋生,你说这以尸炼神的邪法,到底是哪一派弄出来的?” 文才一边赶路,一边还在琢磨幕后邪修的来歷。 “能是什么,邪教唄——”秋生隨口说道。 “这还用你说?!”文才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具体是哪个邪教?” “师父都没弄清楚,你觉得我能知道吗?”秋生斜了他一眼,一脸无语。 “我感觉......”文才一拍手,道,“说不定是白莲教的人!” 秋生斜了他一眼,“为什么是白莲教?” 文才振振有词道,“白莲教下面的分支最多了,各种教派、法脉一大堆。只要是以前没见过的邪法,往他们头上猜,八成不会错。” 秋生定定地看著文才,半晌没说话。 文才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看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 秋生突然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嘆息道,“可以啊文才,真没想到,你这榆木脑袋里居然还算有点脑子。” “去你的!” 文才一把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道,“什么叫还算有点脑子?我本来就比你聪明好不好!” “呵呵~~文才,人得有自知之明!”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有?” “这可是你说的!” “你......” 两人正说著,山间的风忽然变大。 呼—— 狂风扫过林梢,树冠剧烈摇晃,无数枝叶相互摩擦,发出浪潮般的哗响。 远处原本明亮的月光迅速暗淡下来。 大片乌云从天边涌来,將高悬的毛月一点点吞没。 惨白电光撕开云层,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照得一片通明。 轰隆! 一道沉闷雷声自远方传来。 滚滚雷音在群山之间不断迴荡,惊得林中鸟雀成群飞起。 林玄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雷光升起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还是月明星稀。 转眼之间,便乌云压顶。 这雷来得太突然了。 而且那片乌云只压在西南方向,周围的夜空依旧清朗,怎么看都不像寻常天象。 下一刻,身旁劲风一卷。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玄身侧。 “哎哟!” 文才被突然现身的九叔嚇得往后一跳,险些踩空摔进旁边草丛。 “师父,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九叔没有理他,只是神色凝重地望向远处。 “那处水脉出变故了。” “我留在附近的触发符籙,刚才全部被引动。” 林玄脸色微沉。 一两张符籙被触发,还可能是有人闯入。 如今所有符籙同时被引动,显然不是普通动静。 林玄看著远方不断闪烁的雷光,沉声道,“看这情况,不会是阵法里的东西逃出来了吧?” 九叔缓缓点头。 “大概率如此。” “刚才那道雷不是普通天雷,而是水脉地气彼此衝撞,引来的竖雷。” “地脉生雷,往往意味著那处水脉的地下封禁已经出了大问题!” 九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罗盘。 疯狂转动的磁针忽然停住,笔直指向岭西村方向。 针尖表面,竟浮现出一层细密水珠。 “你们三个加快速度,先赶去岭西村!” 九叔收起罗盘,声音肃穆道。 “是!师父!”林玄话音落下,脚下道炁涌动,身形骤然衝出。 “大师兄,等等我们!” 文才高喊一声,赶紧迈开双腿追了上去。 秋生速度比他快出不少,几个起落便將他甩在身后。 “秋生!你別丟下我啊!” …… 半盏茶前。 岭西村。 这是一座荒废多年的村落。 村外生长著一棵棵参天古木,繁茂树冠遮天蔽日,將本就稀薄的月光挡在外面。 村中房屋大多已经坍塌。 野草没过膝盖,藤蔓爬满断墙,有些甚至顺著破损屋顶垂入房中。 寂静的荒村里,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 一个身穿黄色大褂的中年人从林中走出。 他站在村口,抬眼扫视四周,脸色很快便沉了下来。 “不对劲!!” “岭西村的阴气怎么会这么浓?!” 中年人口中低语,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几日前他来巡视时,村中虽然阴气浓郁,却远没有眼下这般严重。 如今村口附近的野草和野花,全都像是疯了一般向上生长。 粗大的草叶挤在一起,几乎將原本的道路彻底遮住。 中年人低头查看,发现叶子的脉络都变成了黑色。 淡淡的水雾笼罩在叶子上,甚至连带著整个村子都產生薄薄的水雾。 看到这里,中年人脸色一变。 这一定是溶洞中的阵法出了大问题,所以阴水之气才会泄露这么严重! 中年人心中暗自焦急,抬腿急忙向著村落中心走去。 穿过一些破败的房屋,他来到一处枯井前。 这里的水雾已经浓郁成了淡淡的墨色,尤其是水井边上,连带著地面以及上面长著的藤蔓和野草,都变得漆黑无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伸手抓住放在一旁的井绳,想要顺著绳子下去。 可刚刚用力,绳索便发出一声轻响。 啪! 井绳从中间断开,腐烂绳头直接落入井中。 中年人脸色越发难看,连井绳都被阴气腐蚀成了这样,下面的问题恐怕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 深吸一口气,他向后退了两步,体內法力运转,隨后纵身跃入枯井。 耳边风声呼啸,浓鬱黑雾贴著他的身体迅速向上涌动。 几息之后,中年人双腿微曲,重重落在井底。 砰! 细碎石子向四周飞溅。 中年人抬头看去,井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潮湿的土腥味与尸臭混杂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黑雾翻涌之间,中年人隱约看到前方闪烁著一抹淡蓝色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时可能熄灭。 中年人瞳孔一缩,“水脉图!” 难道是水脉图出了问题? 他心头一紧,赶忙朝井壁后的溶洞跑去。 滴答—— 滴答—— 水珠从洞顶不断落下,砸在地面的浅水里。 越往深处,四周黑雾便越发浓郁。 那一抹蓝光也逐渐变得清晰。 没过多久,一座人为开凿出的石室出现在他眼前。 石室中央,一幅画卷凭空悬浮在黑雾之中。 此刻,画卷已经完全展开。 淡蓝色光芒顺著纸面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细小河流。 画卷正中央,绘著一座临水而建的龙王庙。 庙宇四周,七条水脉从不同方向蜿蜒而来,最终匯聚於龙王庙下方。 水光流转间,整幅图仿佛活物般缓缓呼吸,散发著一股玄妙气息。 中年人看到水脉图仍旧悬在原处,紧绷的神色稍稍放鬆。 “还好。” “水脉图没有被人取走……”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借著水脉图散发出的蓝光,中年人终於看清了石室周围的景象。 原本围绕画卷埋下的七具棺材,此刻竟全部露出地面。 每一具棺材的棺盖都已经被推开一道缝隙。 丝丝缕缕的黑雾,正不断从棺材內部涌出。 中年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糟了……” 他心中才刚闪过这两个字,四周黑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还未等他转身逃走,一股无形力量便缠住他的四肢,將他整个人从地面抬了起来。 “什么东西?!” 中年人拼命挣扎,体內邪力迅速运转。 可周围黑雾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著他的眼耳口鼻疯狂钻入体內。 “呃啊——!” 悽厉惨叫在石室內迴荡。 中年人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 皮肤迅速乾瘪,眼窝深深凹陷! 转眼之间,他便从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人,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噗! 七股鲜血从他体內破体而出。 鲜血在半空不断匯聚,凝成七枚拳头大小的血球,分別飞向石室周围的七具棺材。 血球落入棺中,瞬间便被里面的尸体吸收。 嗡—— 一阵无形波动自棺材內部扩散开来。 咔嚓! 咔嚓! 七具棺材同时震动。 下一刻,棺盖猛然炸裂,化作无数木屑向四周飞射。 大量黑雾从棺材里喷涌而出,转眼间便將悬在石室中央的水脉图彻底包裹。 水脉图表面的蓝色光芒剧烈闪烁。 画中七条水脉不断扭曲,似乎正在竭力抵挡黑雾侵蚀。 可隨著越来越多的黑气涌入画卷,原本明亮的蓝光迅速变得暗淡。 啪嗒! 悬浮在半空的水脉图失去力量,掉落在地。 就在这时。 荒村上空,乌云彻底遮住月亮。 刺目白光骤然照亮天地。 轰隆! 一道粗大的竖雷从云层中劈落,狠狠轰击在枯井之上。 井口砖石当场炸裂! 整座荒村猛然震动,大片尘土从房屋残骸间升起。 地下石室也隨之剧烈摇晃。 碎石簌簌落下,一道道细密雷丝顺著潮湿井壁钻入地下,在石室四周疯狂游走。 滋滋作响的雷光照亮七具破碎棺材。 雷光闪烁间,七具身穿破烂衣裙的女尸缓缓坐了起来。 她们的皮肤青黑髮胀,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上。 一双双眼睛同时睁开,瞳孔中没有半点神智,只剩下浓郁凶戾。 被吊在半空的黄袍中年人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隨著黑雾散开,他乾瘪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七具女尸僵硬地转过脑袋,齐齐望向石室出口。 下一刻,她们同时从棺材中爬出。 …… 距离岭西村数十里外。 一座深藏地下的巨大溶洞中,烛火摇曳。 洞壁四周雕刻著大量莲花纹饰。 数十块供奉牌位整齐排列在石台之上,每块牌位前都点著一盏昏黄油灯。 负责看守的黄袍弟子正盘坐在一旁。 忽然,其中一块牌位剧烈颤抖起来。 牌位上刻著两个字。 张三! 黄袍弟子猛地睁开眼睛,一抹惊疑闪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块牌位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木屑四处飞溅,牌位前的油灯也隨之熄灭。 黄袍弟子脸色骤变,慌忙起身。 “张三死了?” “他不是被派去查看岭西村的水脉图了吗?怎么会突然死掉?” 他看著破碎的牌位,眼神不断变幻。 “难道是玄门的人找到了那里,把他杀了?” “不行,得赶紧上报!” 他转身便要向外跑。 可就在这时,另一侧溶洞內忽然传来一声惊恐大喊。 “不好了!” “不好了!七玄尸失控了!” 附近弟子听到动静,脸色纷纷一变,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 眾人穿过一条狭窄甬道,进入另一座石室。 石室中央摆著一座供台。 供台上方,七枚漆黑鳞片正悬浮在半空,不断上下颤动。 每一枚鳞片表面,都有一道微弱血线闪烁。 “怎么回事?” “七玄尸的命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眾人惊疑不定地围在周围,却没人敢贸然靠近。 下一刻,七枚黑鳞同时停止颤动。 咔嚓! 一道裂纹从其中一枚鳞片表面浮现。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蔓延至其余六枚鳞片。 砰! 七枚命鳞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同时爆开,漆黑碎片散落一地。 整个石室陷入死寂。 一名弟子脸色发白,口中喃喃道,“完了……” “七玄尸可是李长老重点培养的神胎,如今竟然全部失控。” “李长老若是怪罪下来,咱们如何承担得起?” 另一人急声问道,“怎么会突然失控?岭西村那处阵地是谁负责看守的?” 最先发现牌位破碎的弟子满头大汗,连忙哆嗦著开口,“是张三!可……可张三的命牌,就在刚才也碎了,他已经死透了。” 眾人听到这话,神色越发难看。 人死了! 七玄尸也失控了! 这说明岭西村那边的阵法必然出了大问题。 站在人群前方的一名香主脸色阴沉,他盯著地上的命鳞碎片看了片刻,转头扫向眾人。 “来五个丹师,立即隨我前往岭西村探查!” 话音落下,人群中立刻走出五道身影。 他们全都身穿土黄色大褂,袖口绣著一圈金色符文,腰间还掛著形制相同的黄皮葫芦。 香主又看向剩下的弟子,冷声道,“其余人看好分坛。” “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许將七玄尸失控的消息传出去。” “谁敢多嘴,教规处置!” “是!” 眾弟子连忙低头应声。 香主转身向外走去。 五名丹师紧隨其后,很快便消失在幽深甬道之中。 第056章 九叔:这是..变神?!阿玄什么时候学会的?! 吧嗒。 吧嗒吧嗒—— 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砸在密集的树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 山风卷著水汽穿过树林,枝叶摇晃,薄雾渐起。 原本就崎嶇难行的山路很快变得泥泞不堪,稍不留神,脚掌便会陷入泥水之中。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丛林间快速穿行。 林玄走在最前方,脚下道炁流转,每一步落下都能跨出丈许。 沿途横生的枝杈与藤蔓仿佛能够感知到他的气息,纷纷向两侧避让,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秋生和文才跟在后面,却没有这般待遇。 啪! 一根被雨水打湿的树枝从文才脸上抽过。 文才疼得齜牙咧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抱怨道, “这么大的雨,咱们还拼命往山里钻,这不是活找罪受吗?” 秋生此刻也被淋得浑身湿透。 他抬起袖子擦脸,可袖口早已吸满雨水。 这一擦,脸上反而沾上了更多水珠。 “这雨下得跟有人拿盆往咱们头上泼一样,跟洗澡没什么区別了。” 秋生吐出一口雨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道袍已经完全贴在身上,鞋袜里也灌满了泥水。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轻微的咕嘰声。 “早知道这样,出门的时候就该带把伞。” 说完,他抬头望向前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羡慕。 林玄的速度明明比他们更快,身上却没有半点狼狈。 湛蓝道炁沿著经脉流入双肾,圆满的肾神法意隨之运转,在体表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水光。 雨滴落下,还未触及林玄的道袍,便被那层水光悄然弹开,顺著身体两侧滑落。 除了鞋底沾染了少许泥水,他身上没有一处被雨淋湿。 文才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更加鬱闷。 “大师兄这法子真方便。” “什么时候我也能修到这个境界,下雨就不用带伞了。” 秋生斜了他一眼。 “你先把《黄庭经》念熟再说吧。” “连肾神在什么地方都感应不到,还想学大师兄隔绝雨水?” 文才顿时不服气。 “说得好像你能感应到一样。” “我至少比你强。” “放屁!前两日听大师兄讲经,我明明和你一起突破的!” “那是大师兄讲得好,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不也是沾了大师兄的光?” 两人斗嘴间,前方的林玄忽然抬起手。 “噤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穿过雨幕,传入两人耳中。 秋生与文才神情一肃,立刻闭上嘴巴。 林玄脚尖在一截横倒的枯木上轻轻一点,身形稳稳停住,抬眼望向前方。 岭西村,到了! 这座荒废多年的村落隱藏在古林深处。 放眼望去,村口的木牌早已腐朽断裂,半截埋在泥土之中。 村內房屋大多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隱没在黑暗里。 然而, 真正引人注意的,却不是那些废墟! 而是此地的草木! 村口內外,生长著大片茂盛得近乎畸形的野草。 草叶宽大肥厚,足有成人手掌大小。 杂乱根茎相互纠缠,一直蔓延到断墙和房顶,將原本的道路完全吞没。 这些草木无一例外,全都呈现出阴沉的灰黑色。 雨水落在叶面,非但没有將上面的污秽衝掉,反而凝成一颗颗黑色水珠,顺著叶脉缓慢流淌。 林玄双眸微凝,看了过去。 下一刻,大片细密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被污染的野草】 【品质,灰色】 【生长度,95%】 【特质,阴水毒素】 【阴水毒素,因吸收泄露的阴气与尸毒,本身蕴含微弱毒性。】 【道果,水脉图残韵】 …… 【被污染的野花】 【品质,灰色】 【生长度,98%】 【特质,阴水毒素】 【道果,水脉图残韵】 …… 林玄目光扫过村口。 附近数百株草木,竟有大半都出现了相同词条。 这些草木本身並无特殊之处。 它们之所以在短时间內疯狂生长,是因为吸收了某种外溢力量。 而且每一株发生异变的草木,都拥有【水脉图残韵】这一道果! 林玄眼神微微一沉,脑海闪过几道念头。 这【水脉图】能影响这么大范围的草木,必然是邪阵中的核心物件。 若是按照之前邪教的手法,那这应该是某种蕴含法意的物品! 而且,绝非凡品! “那东西应该就在这荒村之中!” 林玄口中低语。 而与此同时,秋生和文才也从后方追了上来。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衣摆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文才一眼便看到村口的植物,忍不住惊讶道,“这些草怎么全是黑的?” 秋生喘了两口气,隨口说道,“还能为什么?这里是邪修布阵的地方,肯定被邪气污染了。” 林玄从枯木上跃下,看了两人一眼。 秋生和文才修为不高,也没有避水手段。 若是直接闯入村中,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容易被阴毒侵体。 “你们两个先找个地方避雨。” “我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林玄没有停留,脚下道炁涌动,身形直接冲入村中。 文才站在原地,表情瞬间僵住,“啊?!大师兄这是什么话......这意思,是让我们靠边站?!” 秋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了点头,“自信一点,把『意思』两个字去掉。大师兄就是嫌弃咱们俩太菜了。” 文才的脸顿时垮成了苦瓜,“早知道根本插不上手,咱们大半夜的就不该跟著来!平白无故在山里淋了一路的暴雨,冻的我腿都发抖了......” 秋生抬手,没好气地在文才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別抱怨了!大师兄让咱们避开,那是怕等会真跟那群邪祟动起手来,还要分心照顾咱们这两个拖油瓶。雨都已经淋透了,你现在再怎么抱怨,还能让衣服当场变干不成?赶紧找地儿躲著去!” 文才揉著后脑勺,小声嘀咕,“说话就说话,老打我干什么?......” 嘟囔两声,文才跟著秋生往前面的破屋走去。 ...... 越往村中深入,周围的草木越发茂盛。 大量藤蔓爬过断墙,垂落在道路两侧。 雨水顺著藤叶滴落,在地面匯成一道道黑色溪流。 林玄並未循著村中道路前进。 在草木亲和的感知之下,周围每一株野草、每一根藤蔓,都像是延伸出去的耳目。 无数模糊感知匯聚而来,他察觉到,村子中心似有一股极为浓郁的阴水之气。 不仅如此, 双肾神对水汽的感应也在不断示警——那里的水汽非常混乱! 正常的水脉之气绵长柔和,如溪流奔涌,纵然遇到阻碍,也会顺势而行。 可村子中心的水汽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撕裂,一部分向地下倒灌,另一部分则夹杂著阴煞,不断向外喷涌。 两股力量彼此衝撞,才引来了先前那道竖雷。 轰! 就在此时,前方地面猛然一震。 废墟间积蓄的雨水盪起层层涟漪。 紧接著,一股浓鬱黑雾从村子中央冲天而起。 黑雾之中夹杂著刺鼻尸臭,所过之处,附近草木纷纷低伏。 林玄脚下轻点,踩著一面残墙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半截屋脊上。 举目望去。 村子中央,一口坍塌大半的枯井正在向外喷吐黑雾。 井口四周的砖石全都布满焦黑裂痕,显然刚刚遭受过雷击。 细密电光仍旧残留在湿润的石缝之间,不时发出噼啪轻响。 林玄居高临下查看,神情逐渐变得肃穆。 下一刻,身侧忽有金光闪过,九叔悄无声息地落在屋脊之上。 淡金色道炁从他体內散开,將两人头顶落下的雨水尽数隔绝。 九叔望著不断涌出黑雾的枯井,沉声道,“看来井里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他双眼微眯,目光穿过雨幕与黑雾。 “一、二、三……” “七个!” 九叔的脸色逐渐凝重。 “每一个的气息,至少都在道士中期左右。” “而且它们的气息彼此相连,应该是同一座阵法孕育出来的尸体。” 说到这里,九叔侧过头,看向林玄。 “怎么样?” “有信心解决吗?” 林玄望著枯井方向,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有师父在,我当然有信心。”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九叔。 “正巧师父还没有见过我的草头兵真正出手。” “不如今日,就请师父替我指点一下道法?” 九叔看著林玄那副毫不怯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面对七具道士中期邪尸,仍能保持这份沉稳,单是心性,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同辈弟子。 “好。” 九叔微微点头。 “为师替你掠阵,你儘管放手施展。” “不过今日闹出的动静不小,背后的邪修必然会赶来查看。” “若是遇到你解决不了的人,便交给为师。” “多谢师父。”林玄点头。 话音落下,他脚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越过数丈距离,朝著枯井方向掠去。 九叔则向后退了一步,身形悄然隱没在黑暗之中。 林玄落在枯井前方十余丈外,四周黑雾如同潮水般贴著地面铺开,一股寒意隨著脚踝缠绕而来。 看著前方黑雾,三清法铃凭空落入其掌中。 道炁奔涌,经过圆满双肾神的洗炼,化作湛蓝水光注入法铃。 叮铃! 清脆铃音在荒村上空迴荡。 一道淡蓝色波纹以林玄为中心向外扩散,周围翻涌的黑雾顿时为之一滯。 第二声铃响紧隨其后。 叮铃—— 雨幕仿佛被无形力量从中分开。 方圆数丈之內,所有雨滴都顺著蓝色波纹向外滑落,形成一片不受风雨侵扰的法域。 林玄心念一动,系统背包开启。 一座早已布置妥当的法坛凭空出现,稳稳落在身前。 供桌、香炉、法烛、令旗、符纸,一应俱全。 暗处的九叔看到这一幕,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依旧觉得林玄这个“草木空间”实在方便得过分。 寻常道士开坛,光是选择方位、摆放法器、安置令旗,少说也要耗费一炷香时间。 若是仓促遇敌,根本没有机会从容布坛。 林玄却能將整座法坛隨身携带,需要时直接取出,抬手便可施法。 这种能力放在低阶道士的斗法之中,带来的优势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玄屈指轻弹。 咻!咻! 两缕道炁破空而出,准確落在法坛两侧的烛芯上,火光骤然亮起! 狂风骤雨之中,两点烛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 林玄又取出三炷线香,引火点燃,插入香炉。 裊裊烟气向上升腾! 他双手掐诀,口中沉声念道, “弟子林玄,受师心印,镇守本坛。” “恭请本坛护法兵马,闻召而至,护卫法坛,驱退邪祟!” 嗡! 无形法意自法坛向外盪开。 两侧法烛猛地躥起尺许高的火苗,三炷线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 升腾的烟气没有被风吹散,反而在法坛周围盘旋凝聚。 转眼之间,三道披甲持兵的模糊虚影相继成形。 一道立於法坛左侧。 一道立於法坛右侧。 最后一道,则守在林玄正前方! 三尊护坛兵马虽然只是香火法意凝聚的虚影,气息却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层淡黄色屏障,將法坛牢牢护在中央。 林玄手腕一翻,又有五具草人落在桌案之上。 其中两具呈青黑色,皆由阴水草编织而成。 另外三具则是以糯米秸秆扎制,体內塞有阳糯米与镇尸符,虽然尚未点睛开窍,却也算得上颇为上乘的兵马载体。 九叔目光落在那两具青黑草人上,心中一动,“这就是阿玄在北清河使用的水府草人?” 这几日,那两具草人一直被摆放在井神像旁,日夜接受香火和水脉灵机滋养。 即便尚未开始变化,九叔也能感觉到它们体內充盈的水府法意。 他眼中不由多出几分期待。 就在此时,林玄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双肾之中,圆满神意同时甦醒。 两尊肾神虚影盘坐於神窍之內,湛蓝神光將臟腑与经脉映照得通透无比。 奔涌的道炁如同潮汐,一浪接著一浪,自双肾涌向四肢百骸。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一抹蓝色神光从眼底一闪而逝。 此刻的他神情肃穆,身形明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却凭空多出一股巍峨庄严的气势。 仿佛站在法坛之前的,不再只是一个年轻道士。 而是一尊奉水府法令、代神行权的水官神將。 另一边,秋生与文才终於循著铃声赶到村子中央。 两人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一眼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九叔,赶忙猫著腰跑了过去。 文才刚躲到屋檐下面,便察觉到林玄身上的变化,一脸奇怪的说,“秋生,你看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大师兄的气息不一样了?看起来好像......比平时高了很多。” 秋生正在擦脸上的雨水,听到后表情一愣,“大师兄一直比你高啊!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不是身高!”文才瞪了他一眼,又偷偷看向林玄,“我说的是那种感觉,就像面对祖师爷神像一样,巍巍峨峨,让人不敢乱说话!” 秋生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 “这应该就是师父之前提过的变神之法。” “以自身臟腑神意勾连神灵法脉,暂代神职,行使神权。” “不过师父不是说,这种法门极难修炼吗?” 两人说话间,九叔却已经无心训斥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林玄身上,眼底难掩惊诧。 变神! 果真是变神! 而且不像是刚刚入门的样子。 林玄身上的神意凝练纯粹,与四周水汽几乎融为一体,显然已经真正掌握了变神之法。 另一边, 林玄提起符笔,蘸取硃砂,在黄纸上落笔。 笔锋游走,湛蓝道炁隨之渗入纸面。 不过几个呼吸,一张法令已然绘成。 符成的一瞬间,纸面上蓝光流转,隱隱传出水浪翻涌之声。 林玄將调兵令投入火盆,手中法诀隨之变幻。 轰!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湛蓝色火焰。 林玄沉声念道, “水府开门,河伯听令。” “今有邪尸乱脉,阴祟侵河。” “弟子林玄,奉水府调兵令,恭请水府兵马临坛!” “闻令速至,不得稽停!” “急急如律令!” 轰隆! 法咒落下,一道闷雷在荒村上空炸响。 村中积蓄的雨水同时震动! 水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绕著法坛急速旋转。 五道细小水柱从地面升起,分別注入五具草人之中。 两具阴水草人率先颤动,草叶吸收水流,迅速变得充盈起来。 另外三具糯米秸秆扎成的草人也缓缓站起,体內镇尸符绽放出淡淡金光。 与此同时。 枯井深处,忽有一抹蓝光穿透层层黑雾。 秋生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异样,“师父,井里有东西发光!” “好像......是一幅画?”文才探头看去。 法坛前方,林玄同样看向枯井。 隨著蓝光越来越亮,一幅展开的画卷缓缓从黑雾中升起。 画卷表面流淌著暗淡水光,正中央画著一座龙王庙。 庙宇四周,七条水脉蜿蜒匯聚,犹如七条蓝色蛟龙,將龙王庙拱卫在中心。 只是如今画卷上的蓝光不断闪烁,表面更缠绕著大片黑雾。 原本神圣的龙王庙图案,也透出一股衰败之意。 林玄目光微微一凝,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龙王庙水脉图】 【品质:绿色】(持续跌落中,原品质蓝色) 【介绍:龙王庙镇庙之物,绘有周围河流、暗河、古井与水眼。常年承受香火祭祀,孕育出水脉神意,后被邪法抽取本源,品质跌落。】 【特质:七绝水脉、香火化灵】 【七绝水脉:可感知、梳理、牵引七条相连水脉,匯聚水气与水脉灵力。】 【香火化灵:可吸收香火愿力温养灵性,点化水中生灵,孕育护庙灵物。】 ...... 第057章 虾兵蟹將现身!九叔的三观又碎了! 林玄看著前方的水脉图,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好东西! 这幅悬浮在枯井上方的水脉图,原本竟是一件蓝色品质的宝物! 而且,它还不是单纯用来匯聚水气的阵图! 图中所绘的七条水脉,囊括了附近的河流、暗河、古井与水眼。只要將其灵性恢復,林玄便可以藉助这幅图,感知乃至梳理周围七条彼此相连的水脉。 若是把它放在义庄后院,再配合井神神像…… 说不定整个义庄附近的水脉灵机,都能被逐渐牵引过来! 到时候,无论是月眠莲、寒泉石斛,还是刚刚分株的异种血莲,生长速度都能得到提升。 甚至连他准备挖掘的池塘,也能藉此真正化作一方灵池。 更重要的是,这幅水脉图还有【香火化灵】这一特质。 吸收香火,温养灵性,点化水中生灵,孕育护庙灵物。 这一能力,几乎与林玄设想中的草木道场天然契合。 林玄眸光微动,心中很快便有了判断。 这幅图,必须保下来! 只不过,水脉图眼下的情况极为糟糕。 面板之上,代表绿色品质的灵光正在缓慢黯淡。 若继续任由阴煞侵蚀,它很可能再次跌回白色,甚至彻底损毁! 就在林玄观察水脉图之时,井中黑雾骤然翻涌。 哗啦! 枯井之中的积水像是被某种力量猛地托起,化作一道漆黑水柱,衝出井口。 蓝色水光之下,七道乾瘦身影缓缓从黑水之中升起。 她们身上穿著已经腐烂的衣裙,皮肤青黑髮胀,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颊两侧。 每一具女尸身后,都连接著一条形似锁链的黑色雾带。 七条雾带向后延伸,最终连接在水脉图的七处水脉节点之上。 黑雾不断侵蚀画卷,水脉图则被迫抽取自身灵韵,注入七具女尸体內。 林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道瞭然之色,想来,这七具女尸便是阵法的七个节点。 邪修以她们为载体,强行钉住水脉图中的七条水脉。 女尸藉助水脉图修炼,水脉图则在持续供养之中不断衰败。 只要七尸不灭,连接不断,水脉图的品质便会一直跌落。 七具女尸缓缓抬头。 十四只惨白眼睛,同时锁定了法坛前方的林玄。 下一刻,她们齐齐张口。 “吼!” 低沉尸吼重叠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灰黑气浪从井口扩散开来,沿途雨水瞬间染成墨色,朝著法坛轰然席捲。 嗡! 护坛屏障自行亮起! 三尊香火兵马同时上前一步,各自抬起手中兵刃。 烟气注入屏障,淡黄色灵光骤然大盛。 尸煞黑雾撞上屏障,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声。 黑雾被迅速消磨,但法坛却纹丝不动。 林玄扫了一眼三尊护坛兵马。 护坛兵马最大的用处,便是镇守法坛,使施法之人不受外邪惊扰。 若是等到日后《黄庭经》修炼到更高境界,五臟神、六腑神乃至诸窍身神全部凝练圆满,他便能以自身为坛,召请体內诸神护法。 到了那个时候,举手投足皆可行法,根本不必再藉助外坛。 他自身便是法坛。 神意一动,即可开坛行法。 举手投足皆有诸神相隨,根本不必再受香烛、令旗与法器的限制。 不过,这些都还是后话。 林玄目光越过护坛屏障,再次落在七具女尸身上。 四周匯聚而来的水流,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法坛上的五具草人之中。 原本乾瘪的草人迅速充盈起来! 草叶之间流光涌动,水流沿著草茎与缝隙不断穿梭,逐渐勾勒出人体的轮廓。 五具草人轻轻一跃,接连落在法坛前方。 哗啦啦—— 大股雨水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灌入它们体內,使那略显虚幻的水躯一点点变得凝实。 林玄的目光落在其中三个由糯米稻草编织而成的草人身上。 相比起那两具阴水草製作的兵马载体,这三个糯米稻草人的气息明显弱了不少。 它们没有经过点睛,也没有接受法脉与香火的长期加持,所能承载的神意十分有限。 寻常道士即便开坛招將,面对这种普通材料,也很难让真正的兵马附身其中。 但林玄不同! 如今他已经进入变神状態,又手握水府调兵令。 即使载体稍差,也足以强行请来水甲兵入驻其中。 不远处的屋檐下,九叔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他紧紧盯著林玄法坛上那两个青黑色草人,那隱约勾勒出的形態,怎么看都像是水府中的虾兵蟹將! 难不成,自己徒弟所掌握的不是水府通关文牒,而是......水府调兵令?!! 想到这里。九叔瞳孔猛地 一缩,口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无论是水府通关文牒,还是更高一层的水府调兵令,都不是单凭悟性便能参悟出来的东西。 最重要的,还是水府的册封! 上面赋予多少权柄,持令之人才能调动多少兵马。 阿玄能请动虾兵蟹將,说明他得到的水府权柄,远比自己先前预想的更高。 难道这也是请神赐福所得? 九叔眉头微微挑动。 自己这个大徒弟,当真只接受过一次神灵赐福吗? 一次赐福,便令双肾神圆满?而且还领悟了变神之法,甚至还掌握了水府调兵令??!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若这些並非一次赐福所得,那便意味著…… 阿玄在短短几日之內,又得到了第二次神灵赐福! 想到这里,九叔只觉得头皮发麻。 寻常修道之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一次神灵垂青。 林玄年纪轻轻,能够获得一次赐福,便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如今竟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连续得到第二次!! 简直闻所未闻!!! 几道念头迅速从九叔脑海中闪过,他的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 自己这个大徒弟,这福缘也太过深厚了! 其中缘由,会不会跟阿玄的自然道体有关...... 而就九叔內心猜测的时候,对面的七具女尸也动了! 连接著她们后背与水脉图的七条黑雾锁链同时绷紧。 水脉图上的蓝色光芒剧烈闪烁,顺著黑雾锁链不断注入女尸体內。 四周雨水受到牵引,迅速向她们周身匯聚。 七具女尸同时抬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凶戾嘶吼,踩著泥水朝法坛方向衝来。 砰砰砰! 每一步落下,泥浆都会向四周炸开。 林玄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逼近的七道身影,嘴唇轻启。 “小金——” 趴在他肩头的小金立刻会意。 它长长吸入一口气,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 “咕——呱!” 一道格外洪亮的蛙鸣声骤然响起。 无形魂音化作波纹,向著前方横扫而去。 与此同时,盘踞在法坛后方的金纹镇魂藤也收到了命令。 刷刷刷! 一条条藤蔓贴著泥泞地面迅速窜出,藤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黑夜中不断闪烁,宛如一群金纹黑蛇,朝著七具女尸迎了上去。 林玄手腕隨之一动。 叮铃铃—— 三清铃清脆作响。 湛蓝色道炁沿著手臂灌入铃中,一圈圈淡蓝色波纹向外扩散。 蓝色波纹依次扫过尚未彻底成形的水府兵马、小金以及金纹镇魂藤,在它们体表镀上一层淡淡蓝光。 得到三清铃的加持,金纹镇魂藤的速度骤然提升。 法坛前方,灌入五具草人体內的水流也隨之加快,兵马的身躯不断凝实。 小金更是感觉一股温润力量涌入体內。 四周不断落下的雨水,似乎都在这一刻与它產生了某种联繫。 “咕呱!” 小金再度发出一声蛙鸣。 无形魂音正面轰入迎面涌来的黑雾之中。 嗡! 大片黑雾剧烈颤动,边缘迅速溃散。 一条金纹镇魂藤趁机高高扬起。 金蓝两色光芒沿著藤身不断流转,隨后带著一阵凌厉破空声,重重抽向最前方的女尸。 砰! 藤蔓狠狠落在女尸肩头。 女尸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肩膀处的黑气更是被金光打散了一片。 紧接著,另一条镇魂藤从侧面扬起,再次朝她抽了过去。 女尸猛地抬起右手,一把將藤蔓抓进掌心。 下一刻,镇魂藤表面的金纹骤然绽放。 嗤嗤嗤—— 女尸掌心顿时冒出大片黑烟。 那坚硬青黑的皮肉,也在金光灼烧下迅速焦黑开裂。 女尸似乎感受到了疼痛,手臂猛然甩动,想要將镇魂藤扔出去。 可藤蔓却顺势缠上她的手腕,沿著手臂迅速向上攀爬。 一圈! 两圈! 三圈!!! 转眼间,女尸整条右臂便被缠得严严实实。 金色纹路不断亮起,女尸周身黑气像是碰到了滚烫沸水,剧烈翻涌、蒸腾! 她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道近乎无声的惨叫。 右臂拼命挣扎,试图將藤蔓甩开。 但金纹镇魂藤如同一条咬死猎物的黑蛇,越缠越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女尸抬起左手,快速向著右臂上的藤蔓抓去! 然而另一条镇魂藤早已贴地而来,骤然弹起,一把绞住她的左腕。 两条镇魂藤同时发力! 女尸的双臂被狠狠拽向身后,身体也隨之向前挺起,像是要被强行捆缚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更为耀眼的金光从地面闪过。 那条绿色品质的金纹镇魂藤猛然绷直,从泥水中弹射而起。 整条藤蔓如同一柄金色长矛,径直刺向女尸张开的嘴巴。 金纹镇魂藤最强的能力,本就是控制! 若能从尸体七窍钻入,便可沿著骨骼、筋脉迅速蔓延,將对方的身体彻底掌控。 甚至还能反过来操纵女尸,攻击她身边的同伴。 眼看金色藤尖即將刺入女尸口中,一道黄色光芒忽然从她喉咙深处闪过,女尸张开的嘴巴猛然闭合! 砰! 金纹镇魂藤重重撞在她的嘴上。 巨大的力量撞得女尸脑袋向后猛仰,颈骨隨之发出一声脆响。 “咕呱!咕呱!” 小金再次发出命令。 撞在女尸嘴上的镇魂藤迅速改变方向,缠上她的脖颈,绕向脑后,试图从耳窍之中钻入体內。 可就在藤尖接近耳朵之时,女尸体內又有一道黄色光芒亮起。 嗡! 一股无形力量猛然爆发,直接將镇魂藤弹飞出去。 林玄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动。 显然,这七具女尸体內早已被邪修设下禁制。 那道黄光专门封锁七窍,防止外来的法术和异物侵入尸身內部。 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轻易突破! 就在这时,七具女尸同时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嘶吼。 她们口中黄光不断闪烁,紧接著,一股强烈震盪之力从体內骤然爆发。 轰! 黑雾剧烈翻涌! 七具女尸背后的黑雾锁链疯狂吸取水脉图的力量。 大量蓝光顺著锁链灌入她们体內,使她们身上的气息迅速暴涨。 原本缠绕在女尸身体上的金纹镇魂藤,顿时被这股震盪之力强行弹飞。 几条藤蔓重重摔进泥水之中,翻滚出去数丈之远。 与此同时,悬浮在枯井上方的水脉图,也明显变得黯淡了几分。 林玄目光迅速落在水脉图的属性面板上。 只见代表绿色品质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林玄眼神微沉。 这七具女尸每爆发一次,便会强行抽取水脉图的本源。 若是不儘快將她们与水脉图剥离,这件原本蓝色品质的宝物,恐怕还会继续跌落,甚至彻底毁在邪阵之中。 就在此时,法坛前方的水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哗啦啦—— 五具水府兵马终於彻底凝聚成形! 两个由阴水草编织而成的青黑色草人率先完成变化。 其中一具体形较高,身形矫健,青黑色水草顺著身体不断交叠,勾勒出一层贴身甲冑。 它双手持著一柄水流长矛,头顶延伸出两根细长触鬚,背后草叶舒展开来,隱隱呈现出虾兵之形。 蓝色糯米在它透明的水躯之中上下翻滚,如同一股不断奔涌的浪潮。 另一具草人则身形魁梧,肩背宽厚! 弧形草叶在胸膛与肩头层层覆盖,犹如坚硬甲壳,將整具身体衬托得越发雄壮。 它双手握著一柄沉重水斧,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厚重压迫感。 正是蟹將! 其余三具由糯米稻草编织的草人,也在水流灌注下化作三尊水甲兵。 它们的身体虽然不如虾兵蟹將凝实,但水流沿著草叶不断循环,气息同样不弱。 林玄右手一翻,一把泛著淡蓝色光泽的糯米出现在掌心。 湛蓝道炁顺著指尖涌入米粒之中。 接著,林玄抬手向著空中一挥。 哗! 蓝色糯米在半空中分成三股,被水流裹挟著,分別灌入三尊水甲兵体內。 米粒隨著水流上下翻滚,三尊水甲兵原本略显虚浮的气息顿时增强了不少,身体也变得更加凝实。 屋檐下,秋生和文才看到眼前这一幕,当即瞪大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虾兵蟹將身上,脸上满是惊疑。 什么情况? 大师兄上一次在北清河召来的,明明还只是两尊普通水府兵马。 怎么才过了几日,连兵种都换了? 秋生盯著那尊手持水流长矛的高大身影,又看向旁边举著巨斧的魁梧兵马,忍不住开口道:“看它们的模样,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虾兵蟹將?” 他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那可是水府重兵!” “大师兄现在已经能调动这种层次的兵马了?” 文才满脸羡慕,眼睛几乎都要黏在虾兵蟹將身上。 “大师兄的实力,简直一天一个模样。” “前两天还只能召出两具水府兵马,今天不仅能调动虾兵蟹將,甚至一口气召出了五具兵马。” “我也好想……” 文才话还没有说完,秋生便突然抬手打断。 “別说了。” 他紧紧盯著法坛前方,声音也隨之压低。 “水府兵马要出手了。” 文才闻言,立刻闭上嘴巴,赶紧抬头望向前方。 第058章 水府兵马之威,水脉图到手! 林玄立於法坛之后,手中三清法铃轻轻一振。 叮铃铃—— 清越铃声穿透雨幕,五尊刚刚凝聚成形的水府兵马同时抬头。 林玄左手掐住行兵诀,右手持铃横於胸前,体內双肾神法意流转,一缕湛蓝道炁顺著法铃上的纹路迅速蔓延。 “奉水府兵令,巡河斩祟,诛邪盪秽,速速听调!” 咒音落下的剎那,法铃猛然向前一指。 嗡! 一道蓝色水光横扫而出。 最前方的虾兵率先有了动作。 它微微俯身,双脚下方的水流骤然向后喷涌。 泥泞地面轰然炸开,两团水浪向著左右飞溅,而它的身影已化作一支青蓝色標枪,笔直射入雨幕之中。 颂—— 蓝色的流光在雨幕中爆射! 相比林玄此前在北清河召来的普通水甲兵,这尊虾兵的速度至少快出一倍! 屋檐下的秋生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虾兵便已经跨过数丈距离,衝到了七具女尸面前。 对面的七具女尸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最中间那具女尸猛地抬起头,两只惨白无神的眼睛死死锁定虾兵。 她喉咙深处黄光闪烁,背后的黑雾锁链骤然绷紧。 哗啦! 水脉图上的灵光顺著锁链灌入尸身,大片黑雾从她皮肤下喷涌而出,转眼间便在体表凝成一层厚重黑甲。 与此同时,虾兵已经杀到。 它手腕一转,掌中的水流长矛发出低沉颤鸣,矛尖裹挟著高速旋转的水流,笔直刺向女尸胸口! 女尸双臂猛然交错,一只手抓向矛身,另一只手则径直扣向虾兵面门。 她体內黄光流转,指甲表面浮现出一层灰黑尸煞,五指尚未落下,周围雨水便被腐蚀成缕缕黑烟。 然而,她还是慢了半步。 虾兵手中的长矛陡然一抖。 原本笔直的矛尖在半空划出一道细微弧线,几乎贴著女尸指尖绕了过去。 噗嗤! 覆盖在女尸胸前的黑雾甲冑瞬间凹陷。 下一刻,高速旋转的水流强行撕开尸煞,长矛破体而入,从女尸后背穿透而出! 强大的衝击力推著女尸一路后退。 砰砰砰! 她双脚在泥水中接连踩出几个深坑,最终被虾兵一矛贯倒,重重钉在地上。 “吼!” 女尸喉咙里发出凶戾嘶吼。 她双手死死抓住长矛,指缝间黑雾翻涌,沿著水流长矛迅速向虾兵手臂侵蚀。 与此同时,她的双腿猛地弹起,像两把铁钳般绞向虾兵小腿。 左右两侧,另外两具女尸也已经扑至近前。 黑雾交织成网,从三个方向同时封住虾兵退路。 面对三具女尸围攻,虾兵没有丝毫慌乱。 它猛然低头,两根细长触鬚轻轻颤动,似乎在顷刻之间便感知到了周围每一道气流和水汽的变化。 法坛前方,林玄手中的三清法铃再次响起。 叮铃! 虾兵瞬间变招! 它双手猛地將水流长矛向下一压。 矛身之中积蓄的水府法力轰然爆发,化作一股湍急水流,尽数灌入地上那具女尸体內。 轰! 水流从女尸胸膛炸开,將她再次砸入泥泞。 藉助这股爆发產生的反作用力,虾兵的身体骤然腾空,恰好避开脚下绞来的双腿。 左右两具女尸已经扑到近前。 四只繚绕著黑雾的手掌,一上一下,封死了虾兵在半空中的退路。 虾兵腰身一拧,它头顶两根细长触鬚隨风扬起,双臂则在一瞬间拉出数道残影。 砰!砰!砰!砰! 沉闷撞击声接连响起。 第一拳震开尸爪,第二拳砸歪手臂,第三拳轰在左侧女尸面门,第四拳紧隨其后,正中右侧女尸下頜。 两具女尸脸上的黑雾同时炸散。 她们甚至没能碰到虾兵的身体,便被一连串重拳轰得倒飞出去,砸穿了后方一堵本就残破的土墙。 轰隆! 砖石混著泥浆四处飞溅。 屋檐下的秋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臥槽!!这虾兵也太快了吧?!” “三个打一个,被暴揍!甚至有两个都被打飞了!” 文才下意识点了点头,隨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四处张望。 “虾兵都这么猛,那蟹將呢?那傢伙长得比虾兵还壮一圈,怎么一转眼就不见影子了?” 轰隆隆——! 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雷光划破夜空! 秋生似有所觉,猛地抬头。 半空之中,一尊青黑色魁梧身影高举水流巨斧,宽厚甲壳在雷光下泛著冰冷光泽。 蟹將不知何时已经高高跃起。 它双手紧握巨斧,魁梧身躯微微后仰,几乎拉成一张绷紧的强弓。 “在上面!!!” 秋生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文才赶紧仰头望去。 就在雷光隱去的一瞬间,蟹將腰背骤然发力,手中的水流巨斧裹挟著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朝下方一具女尸悍然劈落! 呜—— 巨斧撕裂雨幕,发出低沉呼啸。 那具女尸猛然抬起双臂,体內黄光与黑雾同时爆发,在头顶凝成一层厚重屏障。 下一刻,巨斧落下! 轰! 泥浆冲天而起! 女尸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个人被硬生生砸得跪倒在地。 她的膝盖连同双腿完全陷入泥中,脚下地面更是向四周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缝隙。 咔嚓! 水流斧刃强行压断女尸小臂,狠狠嵌入她的肩膀。 黑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还没落地,便被斧刃上的水府法意冲刷成了腥臭黑烟。 屋檐下,秋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肩膀隱隱作痛,“好……好特么夸张的力气!这草人也太特么生猛了!” 文才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咽了口唾沫,“这要是砍在我身上,怕是连买棺材的钱都省了,直接就剩两截了。” 秋生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补了一刀,“放心,依你这虚浮的身板,大概不止两截,得碎成沫。” “……” 文才刚想反驳,场中的蟹將已经再次动了。 它双手猛地抽回巨斧,魁梧身体顺势旋转一圈。 周围雨水受到牵引,迅速缠绕在斧刃之上,形成一圈高速旋转的水刃。 女尸来不及起身,只能强行抬起一条尚且完好的手臂,挡在脖颈侧面。 水流巨斧横扫而过! 轰隆!!! 狂暴雷声恰在此时自天际炸响! 女尸如同一枚被巨弩射出的石弹,横飞数丈。 四五丈外,另一具赶来接应的女尸下意识伸手去挡。 可她才刚接触到同伴,便被那股尚未散尽的巨力一同撞飞。 两具女尸在泥水中翻滚出去,连续撞断几根腐朽木柱,这才被背后的黑雾锁链强行扯住。 绷! 两条黑雾锁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枯井上方,水脉图隨之抖动。 那两个对应的水脉节点明灭不定,仿佛隨时可能摆脱邪阵束缚。 而与此同时,另外三尊水甲兵也已经冲入战场。 它们虽不如虾兵迅捷,也没有蟹將那般恐怖的力量,但三者进退有序,彼此气机相连,並没有各自为战。 “咕呱!” 小金趴在林玄肩头,腹部高高鼓起。 洪亮蛙鸣穿过雨幕,原本散落在泥泞中的金纹镇魂藤立刻活了过来。 刷刷刷! 一条条暗金藤蔓贴著地面急速游走,转眼追上三尊水甲兵。 其中几条藤蔓缠住它们的拳头与手臂,层层交叠,化作布满金色纹路的拳套。 另外几条则沿著水甲兵胸膛和肩背攀爬,编织成一层柔韧藤甲。 草木载体。 水府兵马。 金纹镇魂藤。 三者气息在这一刻隱隱连成一体! 砰砰砰! 三尊水甲兵同时挥拳。 缠绕在拳锋上的金纹镇魂藤亮起金光。 每一拳落在女尸身上,都会炸开大片黑雾,在其青黑皮肉上留下焦黑拳印。 一具女尸挥爪反击,却被左侧水甲兵架住手臂。 右侧水甲兵顺势矮身,一拳砸在她腹部。 金光迸发! 女尸身体向前弯折。 第三尊水甲兵紧接著上前,双拳合拢,重重砸在她的后背。 砰! 女尸被当场轰入泥泞。 不等她重新起身,缠绕在水甲兵手腕上的两条镇魂藤便弹射而出,一条绞住脖颈,另一条缠住双腿,將她牢牢钉在地上。 “吼!” 剩余女尸齐齐嘶吼。 似乎察觉到局势不妙,她们身后的七条黑雾锁链同时亮起。 邪阵竟在这一刻强行运转! 枯井之中,漆黑水流冲天而起。 七具女尸体表的黑雾彼此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向著五尊水府兵马扑去! 悬在枯井上方的水脉图疯狂颤抖,画卷上的蓝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群邪尸在燃烧水脉图的本源!” 林玄眼神一动,一道念头自心底闪过。 一旦让这道攻击彻底成形,即使无法击溃水府兵马,也足以让水脉图的品质再次跌落。 他眼神一沉,体內双肾神齐齐震动。 湛蓝道炁沿著经络奔涌而出,尽数灌入三清法铃。 叮铃铃! 急促铃声连成一片。 五尊水府兵马的动作同时一顿,紧接著,它们体內的水府法意轰然爆发。 林玄左手结印,沉声喝道, “虾兵破阵,蟹將断链!” “三兵镇尸!” “金纹镇魂藤,锁其法窍!” 命令落下,虾兵骤然俯身。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湛蓝残影,在七具女尸之间接连闪烁。 噗噗噗! 水流长矛连续刺出。 每一矛都精准命中一具女尸的胸口、肩膀或者腹部,在尸身上留下一个被水流贯穿的伤口。 蟹將则双手握斧,大步冲向黑雾最浓郁之处。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积水都会向两侧炸开。 面对迎面扑来的巨大鬼面,蟹將没有丝毫停顿,水流巨斧自下而上,悍然斩出! 轰! 鬼面被巨斧从中劈开,漫天黑雾向两侧翻卷。 蟹將借势旋身,第二斧径直斩向连接女尸与水脉图的黑雾锁链! 咔嚓! 第一条锁链当场崩裂。 与此同时,三尊水甲兵同时压住三具女尸。 它们身上的金纹镇魂藤顺著虾兵刺出的伤口急速钻入尸体內部。 一条! 两条! 三条! 暗金藤蔓在青黑尸身之中迅速扎根。 金色纹路透过腐烂皮肉接连亮起,仿佛在女尸体內点燃了一张纵横交错的金色罗网。 女尸剧烈挣扎,口中禁制黄光不断闪烁。 可金纹镇魂藤这一次根本没有试图通过七窍侵入。 它们顺著伤口直接扎进筋骨,避开了邪修设在七窍中的禁制。 “咕呱!” 小金再次发出蛙鸣。 所有镇魂藤同时收紧! 金光轰然绽放。 一具女尸身体猛地僵住,口中的嘶吼戛然而止。 她惨白的眼睛闪过一抹暗金光芒,原本疯狂挣扎的双手也缓缓垂落下来。 绷! 连接她与水脉图的黑雾锁链隨之断裂。 画卷上对应的水脉节点微微一亮,被邪阵压制的灵韵终於恢復了一丝。 蟹將再次挥动战斧。 第二条锁链,应声而断! 虾兵身形闪烁,长矛將另一具女尸死死钉在断墙之上。 数条金纹镇魂藤沿著矛身游走,迅速钻入伤口。 短短数息,越来越多的女尸停止挣扎。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隨著黑雾锁连结连断裂,水脉图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盛。 失去了邪阵的整体加持,剩余两具女尸气息骤降,再也抵挡不住虾兵蟹將的围攻。 蟹將一斧砸断最后一具女尸的手臂。 金纹镇魂藤顺著斧刃侵入肩膀,在其体內轰然散开。 最后两具女尸同时僵在原地。 绷!绷! 剩余两条黑雾锁链彻底崩断! 七处水脉节点尽数恢復! 嗡! 悬浮於枯井上方的水脉图猛然绽放出一层柔和蓝光。 残留在画卷中的污秽黑气被水光强行排斥出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雨幕之中。 失去了邪阵托举,水脉图缓缓向下飘落。 一尊水甲兵纵身跃起,稳稳將图卷接入手中。 它踏过泥水,几个闪身便回到法坛前方,隨即单膝跪地,將水脉图双手奉上。 林玄伸手接过图卷。 画卷內的七条水脉虽然依旧黯淡,却已经不再继续衰败。 感受著水脉图中缓缓復甦的灵性,林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战,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虾兵主攻,身法迅捷,能够轻易破开邪尸防御。 蟹將势大力沉,不仅可以正面压制邪尸,还能够强行斩断阵法锁链。 三尊水甲兵则负责牵制和围困。 再配合小金操纵的金纹镇魂藤,便能顺著伤口侵入尸身,从內部夺取邪尸的控制权。 这一套手段配合下来,七具受到水脉图加持的邪尸,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七具女尸並未被直接毁掉,她们身上的阴煞已经被金纹镇魂藤压制,暂时化作了七具可以驱使的尸傀。 与此同时,林玄心念微动。 凭藉草木亲和,他可以清晰感应到,钻入女尸体內的金纹镇魂藤正在传递出一股十分强烈的渴望。 这些女尸的血肉和腹腔之中,似乎还残留著某种特殊药力,似乎能供养金纹镇魂藤成长! “难道是像最开始那具水尸般,其腹腔中被邪法炼製出了阴水精华?!” 林玄心中一动。 然而就在这时,左侧屋顶忽然传来一阵碎裂声。 砰砰砰! 瓦片与腐朽木屑四处飞溅。 几团矮小黑影从残垣断壁间高速掠过,四肢並用,踩著一座座屋顶朝村落中央飞驰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 尖锐指甲每一次落下,都会在青砖与瓦片上留下数道深深抓痕。 不过几个呼吸,四团黑影便越过两排房屋,从屋顶纵身跃下! 砰!砰!砰!砰! 泥水飞溅! 四道矮小身影分別落在枯井左侧,身体微微伏低,如同四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闪电划过天际,惨白雷光照亮了它们青黑色的鳞片、怪异膨胀的头颅,以及远远超出常人的尖牙利爪。 这,正是先前从李家鱼货商队水箱中逃走的四只怪婴! 那四双浑浊眼睛越过水府兵马,齐齐落在林玄手中的水脉图上。 林玄注意到怪婴的视线,眉头微微一动。 他尝试將手中的水脉图移动,怪婴的视线也紧紧跟隨。 显然,这些怪婴是衝著水脉图而来的! “这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玄眉头轻轻皱起。 然而,还没等林玄想明白,右侧巷道中又传来踩踏水花的声音。 哗啦—— 哗啦—— 一行人缓缓走出巷口。 他们一共六人,全部身穿宽大的黄色道袍,腰间掛著黑色符袋,头顶束著同样顏色的道冠。 雨水从他们肩头滑落,却没有一人撑伞。 为首之人手中提著一盏青铜古灯。 灯火呈诡异的惨黄色,在风雨中始终没有熄灭。 其余五人则各自握著不同法器,有人持铜铃,有人拿宝塔,还有人拿著木牌。 六人踩过积水,目光越过四具怪婴,水府兵马,七具女尸,最后落在林玄身上。 第059章 黄芽大法,邪门法器! 岭西村中央,雨势愈发急促。 豆大的雨珠砸进泥水,溅起一层接一层浑浊水花。 六名黄袍人从幽暗巷口走出后,並未立即上前,而是在距离枯井十余丈外缓缓停住脚步。 为首的黄天教香主提著青铜古灯,眯起眼睛,视线迅速扫过整片战场。 枯井周围,原本用来封锁水脉的阵旗已经东倒西歪。 七处阵眼更是全部崩裂,刻在地上的邪纹被雨水冲刷成一团团污黑泥浆。 失去阵法约束后,浓郁阴气正不断从枯井中向外喷涌。 然而,那七具本该被阵法驱使的七玄尸,此刻却像七根木桩般站在原地。 她们身上的尸煞並未消失,惨白眼珠也依旧透著凶戾,可无论雨水如何冲刷,七具女尸始终一动不动。 一根根暗金色藤蔓穿过她们身上的伤口,扎进皮肉筋骨深处。 藤蔓表面金纹明灭不定,如同一枚枚钉入尸身的镇邪符籙,將她们体內所有法窍牢牢封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玄尸被人夺了控制权?” 香主目光一凝。 紧接著,他又看到了守在枯井另一侧的四只怪婴。 四只怪婴四肢伏地,青黑鳞片紧贴身体,硕大脑袋不时左右摆动。 它们口鼻间吐出白色水汽,尖锐指爪深深扣入泥地,浑浊眼珠则死死盯著林玄手中的水脉图。 香主看到它们身上的鳞片,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森然冷光。 “果然是李家养出来的水种。” “这群闻著腥味便扑上来的东西,动作倒是不慢。” 他对李家的手段並不陌生。 黄天教布置在岭西村的邪阵虽然隱蔽,却是以龙王庙水脉图为核心,强行抽取附近水脉灵机。 阵法完整时,水脉图的气息自然不会外泄。 可如今阵法被毁,封禁破裂,水脉图重新顺著暗流显露气机。 李家豢养的水种对龙王庙物品的气息最为敏锐,必然会被吸引过来。 眼前四只怪婴,应当只是距离最近的一批。 若不能儘快夺回水脉图,等消息彻底传回李家,后面赶来的就不会只是四只尚未完全长成的水怪了。 香主握著青铜古灯的手掌微微收紧。 水脉图绝不能丟! 这件东西不仅关係到七玄尸的炼製,更关係到教中筹划多年的“黄芽神胎”。 若是落入李家手里,他回去后绝对无法向坛主交代。 香主目光越过怪婴和水府兵马,最终停留在林玄身上。 准確来说,是停留在林玄手中的水脉图上。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抬起另一只手。 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灰黑鳞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指间。 鳞片表面遍布细密黄纹,边缘锋利如刀,正中央还有一滴早已乾涸的暗红血跡。 香主体內邪气运转,一缕昏黄色气流沿著指尖注入鳞片。 嗡! 灰黑鳞片轻轻震颤。 表面的黄色纹路一根接一根亮起,散发出某种诡异波动。 对面七具女尸的喉咙深处,同时浮现出一点黄光。 最左侧的女尸手指颤动,右臂缓缓抬起。 然而,她的手臂才抬到一半,扎根在肩膀伤口中的金纹镇魂藤便骤然收紧。 嗤! 暗金光芒透体而出。 女尸体內刚刚甦醒的禁制瞬间被压了下去,抬起的手臂也重新垂落。 其余六具女尸更是连一步都没能迈出。 “咕呱!” 趴在林玄肩头的小金盯著香主手中的鳞片,喉咙微微鼓起。 七具女尸体內的金纹镇魂藤受到催动,金色纹路隨之变得更加明亮。 香主手中的鳞片顿时传来一声脆响。 表面黄光明灭不定,正中央竟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痕。 眼见如此,香主脸色微沉,立刻收回邪气。 他已经可以確认,留在七玄尸体內的控制禁制並没有被人毁掉,而是被那些暗金“绳索”从內部彻底镇压。 命禁还在,却无法运转。 如果不先除掉那“绳索”,哪怕他手中掌握著七玄尸的命鳞,也无法重新夺回尸身控制权。 『能钻入尸身,封锁法窍,还能压制我教命禁……』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香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乍看之下,那些暗金之物像是某种浸过符水的捆尸索。 可隨著它们在女尸体內收紧,表面竟显露出一丝浓郁草木生机。 难不成......是某种 藤蔓? 草木之属,本该畏惧尸煞侵蚀。 这些藤蔓却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枯萎,反而將尸气当成养料,不断扎根生长。 这种手段,怎么看都不像寻常玄门正法。 『难不成,此人也是哪一脉玄门叛徒?』 香主抬起头,重新审视林玄。 雨幕之中,林玄一手托著水脉图,一手持三清法铃,神情平静地立於法坛之后。 五尊水府兵马散布在枯井四周。 虾兵提矛,蟹將扛斧,三尊水甲兵则各自守住一方。 看似站位鬆散,实则將七玄尸、水脉图和林玄所在的法坛全部护在其中。 无论黄天教六人从哪个方向发难,至少都会同时迎上两尊水府兵马。 香主感应到兵马身上逸散的水府法意,眉头不由一挑。 浩然,正宗,没有一丝阴邪驳杂之气! 这种气息绝非邪修能够偽装。 『玄门正统?』 『一个玄门正统,竟养出了这种能夺取炼尸控制权的妖藤?』 他心中疑惑更甚,紧接著又察觉到了林玄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道炁波动。 “道士中期?”香主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竟然只有道士中期?” 七玄尸都有道士中期的实力,在邪阵和水脉图加持下,更能相互借力。 哪怕寻常道士圆满撞见,也只有转身逃命的份。 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不过道士中期,不仅破坏了邪阵,夺走了水脉图,竟然还將七玄尸完整地镇压下来。 『这小子若不是有什么法宝傍身,那就是会什么厉害的秘法!若是拿下此人,他身上的机缘就是我的!』 想到这里,香主向前迈出一步,青铜古灯中的惨黄火焰也隨之晃动。 “区区一个道士中期,竟能压制我教七玄尸。” “倒是有些东西。” 他的声音穿过雨幕,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而就在香主打量林玄的时候,林玄也在认真的观察他们的邪器。 【黄天胎火灯】 【品质:白色】 【介绍:以阴铜铸体,邪胎紫河车为灯芯,又混入尸油与特质黄泥炼製而成。点燃之后,可生出惨黄色胎火。此火温度不高,却能绕过肉身,直接灼烧魂魄、法意与护体神光。长期以阴魂祭炼,可在灯芯深处培育一缕后天黄芽,作为修炼邪丹的火种。】 【词条:黄芽大法·残,胎火蚀神】 …… 【五炁丧魂铃】 【品质:白色】 【介绍:以五种横死之人的骨片铸成铃舌,再用浸过五臟血液的黄铜炼製铃身。铃音分別对应心、肝、脾、肺、肾五臟,每次摇动,都能牵引生灵体內的五臟精炁,使气血紊乱、魂魄不稳。黄天教丹师常以此铃抽取活人的五炁,投入尸炉之中培炼黄芽。】 【词条:黄芽大法·残】 …… 【黄泥邪胎像】 【品质:白色】 【介绍:以通灵黄泥为主材,混入胎盘灰、尸骨粉与孕妇怨血捏制而成。泥像腹部中空,內藏符胆与胎室,可以吸收阴魂、尸煞、五臟精炁和残缺法意,在像內孕育邪胎。邪胎未成之前,可作为替身承受部分法术;邪胎成熟之后,则能破像而出,化作受主人驱使的护法傀儡。】 【词条:黄芽大法·残】 …… 除此这三件之外,另外几人手中的邪器也都带著相似词条。 这些邪器品级基本都在白色。 尤其是为首香主手中的黄天胎火灯,名字边缘更是泛起隱隱绿光。 看著面板上对於邪器的介绍,林玄眼睛不由轻轻眯起,一抹强烈的杀意一闪而逝。 这些邪修简直该死!! 眼前每一样法器都浸透了凡人的鲜血,邪门到了极点! 为了造这些邪器,天知道这些邪修不知道杀了多少的凡人! 另外,让林玄奇怪的是,这些法器上都有《黄芽大法·残》的词条存在。 所谓黄芽,本是道门內丹修行中的一种意象。 內丹家常以人体为炉鼎,以精气神为药物,以神意掌握火候,再借铅汞、龙虎、坎离等名目,暗喻体內阴阳二炁的升降交感。 当修炼者身心静定,心火下降、肾水上升,阴阳二炁於体內交会,便可能从虚静之中萌生出一缕最初的生机。 这一缕生机,便被称作“黄芽”。 它並非真正的草木嫩芽,而是以嫩芽破土比喻先天生机初生。 其本质可视为精气神交融之后显现的一点【先天一炁】,也是內丹尚未凝成之前最初的丹机。 黄芽既成,便相当於內丹最初的药苗,也是日后结丹的根基。 修炼者还需以神意为火,持续温养,使其由微弱的一点生机逐渐壮大,直至神气充盈、药力成熟,方能作为真正的“大药”,推动后续结丹。 但显然,这些邪修是將正统的道家法术进行了邪用,从而炼製出来这些邪门法器。 就在林玄暗自思考的时候, 那香主见林玄迟迟不答,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哑巴了?本香主在问你话!” 香主猛地踏前一步,泥水飞溅,“这七玄尸,是你镇压的?!” 林玄停下念头,眼睛直视那香主,声音变得无比冷冽。 “你是什么人?” “你口中的七玄尸,便是这七具女尸?” “岭西村的阵法,还有水脉图上的邪禁,也是你们布置的?” 一连三个问题,让香主眼神骤冷。 “你一个將死之人不需要知道!”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胎火灯,惨黄色的邪火映照在他乾瘦的脸上,显得愈发阴森恐怖。 “把水脉图交出来,再自废法窍,乖乖束手就擒。” “本香主或许可以发发慈悲,不抽你的魂点灯,给你留一具全尸。” 五名丹师闻言,同时向两侧散开。 看似只是隨意挪动几步,实则已经隱隱封死林玄退路。 林玄扫过他们的站位,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杀意愈发浓重,“也好。” 香主眉头稍缓,还以为林玄感受到双方实力差距,终於准备低头。 然而,林玄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既然你不愿意说,等会擒下你的魂魄,以符火焚烧,慢慢拷问。” 林玄说这话时,一字一顿,眼中杀意愈发高涨! 而此言一出,香主先是一怔,隨后怒目圆睁。 “狂妄竖子,找死!!” 轰! 法师圆满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惨黄色邪气如同一道无形浪潮,以香主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方圆数丈內,原本倾斜落下的雨幕竟被强行推开。 地面积水泛起密集波纹。 法坛上的几根线香骤然加快燃烧,火星一路向下吞噬,转眼便烧去大半。 两侧烛火先是剧烈摇晃,隨后竟被魂灯气息侵染,从赤红色逐渐染上一层惨黄。 五尊水府兵马体表水光明灭不定。 三尊以草人为载体的水甲兵更是同时向后滑出半步,內部草叶传出一阵细密摩擦声。 就连被金纹镇魂藤控制的七玄尸,也在这股气息刺激下发出低沉嘶吼。 林玄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体內双肾神法意流转,湛蓝道炁顺著经络涌入三清法铃。 叮铃! 清越铃声盪开。 被邪气侵染的惨黄烛火猛然一颤,重新恢復赤红。 五尊水府兵马也同时稳住身形,齐齐抬头看向香主。 香主身后,那五名丹师见状,不由得冷笑出声。 在他们看来,林玄能藉助水府兵马镇压七玄尸,確实有几分本事。 可道士中期,终究只是道士中期! 他们香主乃是法师圆满,境界高出林玄一整个大境界还多。 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仗著几尊召唤来的水府兵马,便敢在香主面前叫囂,简直是提著灯笼拾粪——找死(屎)! 此时,躲在后方屋檐下的文才,切身感受著那股排山倒海般横压而来的恐怖气息,嚇得脖子一缩,肩膀不由自主地打起摆子。 他脸上先前看戏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如纸的面色。 “秋生,这……这傢伙的气息好强啊!” “感觉比大师兄平时散发的气场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跟座山压过来一样。” “你说,大师兄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啊?” 秋生盯著场中看了片刻,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悬。境界差太多了。” “那怎么办?”文才浑身一抖,“大师兄要是打不过,那我们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秋生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满脸无语地盯著文才。 “文才,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落在义庄的骨灰罈里了?” 文才一脸茫然,“啊?什么意思?!” 秋生深吸了一口气,朝旁边努了努嘴,语气幽幽地说道:“你能不能先別嚎了,睁开你那绿豆大的眼睛,往旁边看看,我们旁边站著的是谁?” 文才一愣,顺著秋生努嘴的方向,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九叔负手立於屋檐下,雨水沿著瓦片不断落下,在他身前连成一道水帘。 九叔面无表情地瞥了文才一眼。 “……” 四目相对。文才的身体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接著脸色迅速涨红。 “忘了……一时情急,忘了。” “师父,我刚才实在太替大师兄紧张了,一分心,居然忘了您老人家这尊真神还在这里坐镇呢……” 九叔眼角轻轻一抽,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旁边都能忘。 这徒弟的脑子,怕是真没救了。 文才却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吐出一口气,腰杆也重新挺直。 “哎呀!有师父在旁边看著,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別说来六个邪教妖人,就是来六十个,六百个,那也是白给!” “只要师父一出手,不用大师兄受累,肯定把他们全收拾了!让他们知道知道茅山正宗的厉害!” 秋生看著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无奈嘆了口气,“行了,你小声点吧。” 文才刚想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道炁波动。 他下意识转头,却发现原本站在屋檐下的九叔已经消失不见。 “咦?!师父呢?” 文才眨巴下眼睛,一脸茫然。 第060章 降维打击!拿五个道士境给徒弟练手! “谁?!” 香主似有所觉,猛然抬头看向侧方屋顶。 雨幕之中,一道身影正踏过湿滑瓦面。 那人速度並不算快,每一步却都落得极稳。 脚尖点过青瓦,只发出细微轻响,仿佛那倾盆暴雨与湿滑苔痕根本无法影响他的身形。 接连几个起落后,那人已经来到院墙上方。 下一刻,他纵身而下。 恰在此时,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 刺目的雷光映亮了九叔那张冷峻方正的面孔,也照亮了他背后斜负的桃木剑柄。 砰! 九叔稳稳落在法坛一侧。 脚掌踩入积水,水面却没有轰然炸开,仅有一圈涟漪贴著地面向四周盪去。 他身上的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道炁缓缓流转。 地师中期的修为被压下了巨大部分,只显露出冰山一角的气息。 法师圆满! 轰隆隆! 沉闷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 九叔与香主之间的雨幕仿佛被两股无形气机从中切开,竟然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香主瞳孔微微收缩。 他身后的五名丹师也在同一时间收起冷笑,下意识握紧各自手中的法器。 六人先前的注意力,全被林玄、七玄尸、水府兵马以及那四只怪婴吸引,竟然没有发现屋檐下还藏著一名法师圆满! 几名丹师彼此对视一眼,原本已经悄然散开、准备围杀林玄的脚步,也隨之停顿下来。 法师圆满! 这等人物,已经足以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九叔目光扫向对面的邪修,看著他们的装扮,宽大的黄色道袍,腰间悬掛的黑色符袋,以尸油为灯膏的青铜魂灯...... 还有那几件法器上散发出来的五臟气息。 如此鲜明的特徵,已经足够九叔判断出他们的来歷。 九叔眼神渐冷,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我道这些邪尸背后的黑手是谁。” “原来是你们黄天教。” 林玄听到此话,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法器上都有黄芽大法的词条,原来这幕后黑手是黄天教!』 林玄心中瞭然。 他听九叔曾提过这个名字,也是白莲教下的一脉,主修的便是內丹之法。 正统的玄门修士是以水火交炼之法,在体內凝练“黄芽”。 可黄天教走的,却是彻头彻尾的邪路。 他们不肯苦熬自身炉鼎,反而將活人与尸体当成丹炉,把旁人的血肉、魂魄和五臟精炁视作“大药”,强行炼出扭曲黄芽,再夺来供自己吞食。 只是按照九叔从前所言,黄天教炼成的尸炉通常无法自由活动。 无论北清河中的行尸、张宅井底的子母煞,还是眼前这七具七玄尸,都明显与黄天教以往的手段有所不同。 它们不但能够行动,还可以通过阵法、水脉与邪物相互借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尸炉。 更像是有人將黄天教的邪丹法,与控尸、炼神乃至水府淫祀糅合到了一起。 『黄天教只是幕后黑手之一,还是他们近些年又研究出了新法?』 林玄目光微转,不著痕跡地扫向枯井与断墙附近,四只怪婴仍旧低趴著。 这些怪婴鳞片青黑,与刚才那香主掏出的鳞片非常相似。 难道......怪婴和这黄天教是一伙儿的?! 林玄目光注视著前方这两拨“人”,心思不断起伏。 香主见九叔一口叫破自己等人的身份,脸色陡然一变。 “你是什么人?” “你怎么认出我们的身份?” 九叔眼皮轻抬,淡淡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乖乖站在原地,自废法窍,束手就擒。” “我待会,或许还能考虑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一模一样的话,被九叔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香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哪里听不出,九叔分明是在借用他方才羞辱林玄的话,反过来羞辱他们。 屋檐下,文才先是一怔,隨后差点笑出声来。 他赶紧抬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兴奋地看向秋生。 秋生也憋著笑,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文才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说道:“师父真记仇。” 秋生立刻瞪了他一眼,同样无声回道:“这叫护短!” 文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要论给大师兄撑腰,还得是师父。 场中,香主胸口微微起伏。 他握住青铜魂灯的五指逐渐收紧,指节发白,灯中那一点惨黄色火焰也隨之剧烈跳动。 “区区一个法师圆满,也敢在本香主面前叫囂?” 他环视身后五名丹师,见五人已经重新站稳方位,心中这才稍定。 “就算你我境界相同又如何?” “真当我们黄天教是泥捏的不成?” 香主將魂灯横在身前,惨黄火光映得面容阴晴不定。 “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有多少人!” “真动起手来,谁给谁留全尸,还说不准!” 九叔闻言,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 香主眉头一挑,还以为九叔终於意识到双方人数上的差距。 然而,九叔沉吟了一下,又缓缓摇头。 “不对。” “你拿自己和泥相比,未免有些侮辱泥巴。” “泥巴尚且可以烧砖塑像,你们不过是一团渣子罢了。” 听到此话,香主额角青筋跳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没等那香主说话,九叔又转头望向林玄。 “阿玄。” “这个法师圆满交给为师。” “剩下五个道士境的,交给你练练手,如何?” 此言一出,五名丹师脸上同时浮现出怒色。 他们五人之中,最弱的也有道士中期,最强的更是已经达到道士圆满。 五人若是结成五阴杀阵,短时间內甚至足以与法师境修士抗衡。 可在九叔口中,他们竟然只是拿来给徒弟练手的东西! 林玄自然察觉到了五人身上迅速升腾的杀意。 他托著龙王庙水脉图,平静地看了五人一眼,“师父放心,这边交给我。” 九叔微微頷首。 他敢让林玄独自面对五名丹师,自然不是一时衝动。 这几日,林玄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道士中期。 五尊水府兵马攻守兼备,金纹镇魂藤能够封禁法窍,小金更有摄魂、控尸之能。 再加上那七具已经被镇魂藤控制的七玄尸,林玄真正能调动的战力,远不止表面上的五尊兵马。 况且,他就在附近。 香主听到师徒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 “当著本香主的面,还敢商量如何分配对手?” “好!好得很!” “本香主倒要看看,你们师徒二人究竟有几条命!”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青铜魂灯,体內邪炁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呼! 青铜魂灯剧烈震动,灯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符纹接连亮起,灯中那一点豆大的惨黄火苗骤然暴涨。 不过眨眼工夫,火焰便躥起三尺多高。 火光照过雨幕,周围雨滴竟没有被蒸发,反而染上了一层昏黄色泽。 密集雨珠如同无数细小魂火,带著侵蚀神魂的阴寒之意,朝九叔席捲而去。 法坛四周,原本已经被雨水冲淡的邪纹再次亮起。 七具七玄尸同时仰起头,她们喉咙深处发出痛苦嘶吼,体內残留的黄天教命禁再度受到牵引,试图衝破金纹镇魂藤的封锁。 “咕呱!” 小金趴在林玄肩头,它腮帮鼓动,一圈肉眼难见的摄魂波动向外扩散。 扎入七玄尸体內的金纹镇魂藤隨之收紧,暗金纹路沿著尸体伤口迅速蔓延,再次將甦醒的命禁镇压回去。 “黄天胎火!” 香主手中法诀一变。 三尺邪火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惨黄色火柱,直奔九叔面门而去! 胎火不仅能焚烧血肉,更能侵蚀魂魄。 寻常法师境修士若敢以肉身硬接,即便不死,三魂七魄也要遭受重创。 九叔神情却没有半点变化。 只见,他右手向后一探。 鏘! 桃木剑应声出鞘。 九叔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手腕一转,用桃木剑尖迎著那道黄天胎火轻轻一点。 剑尖落下之处,一点赤红灵光骤然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也没有剧烈碰撞。 那道足以侵蚀法师魂魄的惨黄火柱,竟像是被戳破了法窍。 原本凝练无比的邪火从剑尖处迅速崩散,转眼化作数十缕残焰,被倾盆大雨浇灭。 滋滋声接连响起。 昏黄烟气混入雨幕,很快消失不见。 九叔手中桃木剑仍旧光洁如初,剑尖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焦痕。 香主脸色微变,方才那一击虽然不是他的压箱底手段,却也用了九成力道。 然而,对方竟只出了一剑,就轻易將他的攻击击溃! 香主死死盯著九叔,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同为法师圆满,实力也有高低之分。 眼前这个浓眉道人对法力的掌控,显然远在他之上! 香主死死盯著九叔,先前因人数优势而生出的底气,不知不觉已经消散大半。 九叔挽了个剑花,桃木剑斜指地面。 “这里地方太小。” 他看了一眼法坛、七玄尸和不远处的五名丹师,淡淡开口。 “你我换个地方,別在这里打扰我徒弟练法。” 香主脸皮狠狠一抽。 打扰徒弟练法? 他堂堂黄天教香主,法师圆满境修士,在对方眼里,竟像是一件需要挪到旁边处理的杂物! 可愤怒归愤怒,香主並未立刻失去理智。 九叔方才那一剑,让他摸不清对方的真正底细。 若继续在此处交手,他不仅要面对九叔,还要提防林玄的水府兵马。 反过来说,只要他將九叔引开,五名丹师就能顺利结成五阴杀阵,围杀林玄。 林玄不过道士中期,即便拥有五尊水府兵马,也绝不可能同时挡住五名丹师和五阴杀阵。 等五名丹师杀死林玄,夺回水脉图与七玄尸,再从后方围攻九叔,局势自然会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想到这里,香主压下喉间翻涌的怒气。 『狂妄!』 『我便再让你得意片刻。』 『等你徒弟死在五阴炼丹阵中,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香主看向九叔,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冷笑意。 “想支开本香主,给你徒弟留条活路?” “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他提起青铜魂灯,主动朝村外一片空旷的荒地走去。 “有胆子,便跟过来!” 第061章 金纹镇魂藤催熟!这哪是邪修,分明是极品肥料! 岭西村,一处半塌的屋檐下。 秋生和文才缩在墙角,听见香主那句“有胆子便跟过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 秋生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提著青铜魂灯走向荒地的香主,又看了看持剑跟上的九叔,忍不住摇头。 “我见过不怕死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他居然还敢问师父有没有胆子跟过去。”秋生嘖了一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要是换成我来,別说一千个胆子,就是老天爷借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往师父面前这么蹦躂。” 文才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深感赞同。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得有自知之明。” “这老帮菜不是挑错地方了,是挑错对手了,师父生起气来可是要命的。” 他说完,目光又转向枯井周围。 五名黄天教丹师已经分散开来,隱將林玄与法坛围在中间。 四只鳞甲怪婴则趴在断墙、屋脊与泥水之中,不断发出低沉嘶吼。 文才掰著手指数了数。 “大师兄这边有虾兵、蟹將,还有三个水甲兵,这是五个。” “再加七具女尸,那就是十二个。” “还有小金坐镇,大师兄亲自指挥......” 他越数越有底气,挺起胸膛道,“十三个打五个,优势明在大师兄!” “那四只怪婴让你吃了?”秋生斜了他一眼。 文才脸上的自信顿时僵住,但很快便梗著脖子说道, “我瞅著那怪婴......好像不是黄天教的人,最多算是来捣乱的。” “况且......咱们两个也在这里......” “你打得过谁?”秋生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短。 文才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片刻之后,他伸手指向远处一只被雨水冲得翻了肚皮的蛤蟆,“那个......那个我能打贏!” “啪!” 秋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咬牙切齿,“那是普通的死蛤蟆,不是水怪!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文才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小声嘟囔著嘀咕道,“普通蛤蟆也是蛤蟆,我至少能帮小金清理门户......” “行了行了。” 秋生懒得再跟他爭,重新將目光投向战场。 “噤声看戏!看看大师兄接下来怎么收拾这群邪修!!” 文才连忙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枯井。 雨势仍旧没有减弱。 豆大的雨珠敲打著残破瓦片,顺著屋檐连成一片水帘。 枯井周围,林玄站在法坛后方,神色平静。 他的目光从五名黄袍丹师身上一扫过,最后落在七玄尸体內那些若隱若现的暗金藤蔓上。 心念微动间,金纹镇魂藤的面板隨之浮现。 【金纹镇魂藤】 【品质,绿色】 【成熟度,97.8%】 【特质,镇魂驭尸、法窍成令】 【道果,《金光咒》《黄庭经·舌神感悟》《控尸术》】 ...... 生长度仍在缓慢提升。 金纹镇魂藤扎根於七玄尸体內,不断吞噬那些残留的命禁、尸炁以及黄芽药力。 七玄尸原本就是黄天教精心炼製的尸炉。 其五臟精炁、尸煞命禁与药力早已熔炼为一体, 对寻常修士而言,这些东西阴毒无比,沾染一点都有可能侵蚀法窍。 可对经过金光洗炼的金纹镇魂藤来说,却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藤蔓每炼化一缕邪力,成熟度都会隨之提升。 林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黄天教苦心炼製出来的大药,如今倒是全都便宜他了。 要知道, 他这一根绿色品质的金纹镇魂藤,便孕育著三枚道果!! 一旦成熟收割,他的实力必然会迎来一次大幅提升。 更何况,除了这根绿色品质的主藤以外,其他几具女尸体內,还分布著十余根白色品质的金纹镇魂藤! 那些藤蔓的底蕴虽然比不上主藤,但仍有两枚道果存在。 若是能將其全部催熟,他的《金光咒》、《控尸术》,最少都能达到白色等级! 《黄庭经》也能再往前迈出一大步! 想到这里,林玄看向五名丹师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只差最后一点火候了! 既然这些黄天教丹师主动送上门来,那便让他们替自己完成最后一轮催熟! 对面,一眾邪教成员並未察觉林玄的心思。 一名手持黑骨魂铃的丹师见香主已经將九叔引开,顿时心中大定,隨即猛地摇动魂铃。 叮铃! 尖锐铃声穿透雨幕,法坛周围的水洼顿时泛起密麻的波纹。 “各位师兄弟,別再跟他拖延!结五阴杀阵!” “速杀了这小子,夺回水脉图和七玄尸!!” 其余四名丹师闻声而动。 有人祭出五色魂幡,有人拋出木牌,还有人拋出手中的泥人...... 五人脚下邪炁蔓延,隱约化作五条漆黑气线,试图彼此勾连。 只要五阴杀阵结成,他们的邪炁便能彼此流转,五人如同一体。 届时,別说林玄只是道士中期,便是寻常法师境修士陷入阵中,也会被五阴邪炁侵蚀,战力大降! 林玄却只是冷笑一声。 “五个人离我这么近,还想结阵?” “你们是没睡醒,还是根本没將贫道放在眼里?!” 林玄微侧头,唤了一声,“小金。” “咕呱!” 趴在林玄肩头的小金猛然鼓起腮帮。 它腹部金纹闪烁,蛙鸣声穿透雨幕,形成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摄魂波动,以林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波动扫过之处,地面积水先是齐一静,紧接著盪开层涟漪。 五名丹师只感觉脑海一沉。 耳边的雨声、风声、铃声仿佛同时远去,三魂七魄也在这一瞬间微微震盪。 他们体內刚运转起来的邪炁隨之一滯,脚下尚未连接成形的五道黑线,顿时断开。 “什么东西?!” 手持魂铃的丹师脸色一变。 其余几人纷纷望向林玄肩头的小金。 他们原本只將小金当成一只模样古怪的普通蛤蟆,最多有些微弱灵性,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是一只成了气候的精怪,而且还能直接针对神魂发动攻击! 一名手持五色魂幡的丹师眼中顿时浮现出贪婪之色。 “好一只摄魂灵蟾!” “杀了这小子,將精怪抢来!!” “若是把它炼成魂兽,融入我幡中,五色幡的威力至少可以再提升三成!!!” 话音落下,那丹师猛地挥动五色魂幡。 呼——! 幡面迎风招展。 红、黄、青、蓝、白五种邪光从幡中喷涌而出! 光芒落在雨幕之中,凝聚成五只面目扭曲的精魄。 那五只精魄有的缺眼,有的断头,还有两只腹部被生生剖开。 五色的邪气在半透明的魂体中不断蠕动,隱约还能看见一张张痛苦人脸从邪气里浮现,但很快又隱去 这是黄天教以五种五臟精炁炼成的邪灵。 每一道精魄都保留著死者生前的怨念,再以五行邪法相互滋养,一旦缠住活人,便会直接侵入五臟,吞食对应的臟腑精炁。 五色精魄刚一现身,便发出尖锐嘶叫,从不同方向扑向林玄。 “咕呱!!!” 小金再次发出蛙鸣。 缠绕在七玄尸体內的金纹镇魂藤同时亮起,暗金色纹路沿著女尸的伤口、五官与四肢飞快蔓延。 下一刻,七具女尸齐睁开眼睛。 她们眼中的邪光尚未完全消散,瞳孔深处却已经多出了一缕由金纹镇魂藤凝聚而成的暗金符文。 砰!砰!砰!!! 七玄尸脚掌踏碎积水,迎著五色精魄冲了出去。 林玄手腕轻转,摇动三清法铃。 清越铃声响彻雨夜。 一圈莹蓝色法力波纹从铃身扩散,先后落在七玄尸、小金与五尊水府兵马身上。 得到法铃加持,七玄尸体內尸炁翻涌,金纹镇魂藤也变得愈发活跃。 林玄左手虚握,一把颗粒饱满、晶莹如玉的糯米凭空出现在掌心。 道炁流转间,原本洁白的糯米迅速染上一层莹蓝光泽。 “去!” 林玄挥手一洒。 数十颗糯米化作蓝色流光,分別没入虾兵、蟹將与三尊水甲兵体內。 水府法意与阳糯米中蕴藏的灵力相互交融。 五尊兵马原本略显虚幻的水流身躯顿时凝实了几分,甲冑表面浮现出细密水纹,手中兵刃也变得愈发锋锐。 林玄单手结印,口中念动发兵咒。 “天清地灵,水府通明。” “今奉法旨,调遣兵將。” “盪邪诛祟,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令”字落下,五尊水府兵马眼中同时亮起蓝光。 轰!!! 虾兵率先俯身衝出。 修长水矛划开雨幕,快得只剩下一道莹蓝残影。 小金恰在此时鼓起腮帮,“咕呱!” 冲在最前方的红色精魄魂体剧烈一颤。 它身上的赤红邪气瞬间溃散大半,原本前扑的动作也出现了短暂停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虾兵已经从侧面杀到。 噗! 水流长矛毫无阻碍地洞穿红色精魄胸口。 矛尖旋转,数十道水线向四周激射,顷刻间便將精魄的魂体扎得千疮百孔。 “啊——!” 红色精魄发出悽厉惨叫。 它扭曲的魂体再也维持不住,轰然炸成一团赤红雾气,转眼便被雨水衝散。 另一边,黄、蓝、青三只精魄已经围住一具七玄尸。 三色邪气化作细线,分別钻入女尸胸口、腰腹与眉心。 女尸身体猛然僵住,体內残留的黄天教命禁受到牵引,开始与三只精魄里应外合。 继而,女尸口鼻之中接连冒出黄光,动作也出现了变形。 下一秒,她双手骤然探出,猛地抓向一旁的尸体。 漆黑的爪子扣在尸体的伤口上,用力拉扯。 看其动作,似乎是想“同伴”体內的藤蔓硬生扯出来。 手持五色魂幡的丹师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狞笑。 “七玄尸本就是我黄天教炼製的尸炉。” “你以为用几根藤蔓钻进她们身体,便能夺走控制权?!” “简直痴心妄想!!” 他刚说完,其余几具七玄尸已经从侧面扑来。 其中一具女尸五指握拳,暗金藤蔓从手腕钻出,层缠绕在她的拳面之上,形成一只布满金纹的狰狞拳甲。 呼! 拳头撕开雨帘,重砸在黄色精魄身上。 金光骤然爆发! 黄色精魄发出尖叫,魂体像被烧红的烙铁击中一般,剧烈扭曲闪烁。 另外几具七玄尸也同时杀到。 她们拳脚齐出,逼得三只精魄不得放弃侵蚀,转身抵挡。 失去三色邪气牵引,那具险些失控的七玄尸眼中金光一闪。 扎根在她五臟之中的金纹镇魂藤猛然收紧。 咔嚓! 一道藏在心口深处的命禁当场破碎。 命禁中蕴含的黄芽药力尚未来得及逸散,便被藤蔓根须尽数吞噬。 金纹镇魂藤的生长度隨之向上跳动了一截。 【生长度:97.9%】 林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微上扬。 果然有效! 黄天教丹师对七玄尸的反向控制,虽然会让女尸暂时失控,却也会逼迫尸体內部的命禁显现。 只要命禁显现,金纹镇魂藤便能顺势將其绞碎吞噬。 这些丹师哪里是在抢夺七玄尸? 分明是在帮他鬆土施肥! 一名丹师显然也发现了局势不对。 他看著被水府兵马和七玄尸强行分割的战场,脸色渐阴沉。 林玄手中的兵马实在太多了。 五尊水府兵马攻守兼备! 七玄尸虽然尚未完全摆脱黄天教命禁,却已经在金纹镇魂藤的控制下形成战力。 那只阴蟾精怪又能直接震慑神魂,动不动便打断他们施法。 若继续拖下去,五人非但无法结阵,反而可能被逐个击破。 “王师兄!” “不能再拖了!” “得动用命丹,强开五阴——” 那丹师急忙高喊。 话音尚未落下,一阵凌厉劲风已经从他侧面袭来。 丹师猛然转头,蟹將不知何时已经杀到近前。 它双手握住水流巨斧,庞大的身躯带动斧刃划开雨幕,朝著丹师脑袋狠狠劈落。 这一斧尚未落下,沉重威压便已经锁住丹师身形。 丹师瞳孔骤缩,脚掌用力踏地,狼狈地向后退去。 第062章 九叔: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个法师吧? 唰! 斧刃贴著那名丹师的鼻尖悍然斩下。 凌厉斧风先一步撕开雨幕,吹得他麵皮生疼。 宽大的黄色道袍从领口一路裂至胸腹,布帛向两侧翻卷,胸口也隨之浮现出一道细长血痕。 鲜血刚刚渗出,便被冰冷雨水冲淡。 轰! 水流巨斧重重砸进地面。 大地猛然一颤。 积水裹挟泥浆向四周炸开,湿软地面竟被这一斧劈出一道丈许长的狭窄裂缝。 裂缝两侧泥土翻卷,隱约还能看见莹蓝水光在其中流转。 丹师仓促后退,脚下道靴陷入泥浆,身体不由得踉蹌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蟹將已经单脚踏地,庞大身躯骤然前倾。 砰! 泥水飞溅。 蟹將双臂同时发力,硬生生將深陷泥土的水流巨斧重新拔出。巨斧顺势贴著地面向上抡起,在它身侧划出一个浑圆。 呼—— 沉闷破风声宛如闷雷滚过。 斧刃捲起大片雨水,再次朝丹师腰间横扫而来。 这一斧若是劈实,別说血肉之躯,便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也要被当场斩成两截。 那丹师心中警兆狂鸣,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该死!”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保留,当即从怀中抽出一张土黄色符籙,双指夹住符尾,猛地往胸口一拍。 “黄芽入腹,厚土护身!” 符籙无火自燃。 一股浓郁黄烟从符纸中喷涌而出,丹师张口一吸,將所有烟气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悬浮在他头顶的木牌微震动,降下一道土黄色邪光,灌入他的天灵。 一者入腹,一者入顶。 两股力量在五臟之中迅速交融,最后尽数匯聚於脾臟。 咚! 丹师腹中传出一声宛如擂鼓般的闷响。 他的脾臟绽放黄光,体表也隨之浮现出一层厚重的土黄色气息。 那些气息不断堆叠、压缩、凝实,转眼间便化作一副仿若泥土烧制而成的厚重鎧甲。 “给我滚!” 丹师怒吼一声。 他不退反进,右脚猛地踩入泥地,拧腰挥臂,一拳轰向迎面扫来的水流巨斧。 砰! 拳锋与斧刃正面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者之间轰然扩散,周围雨珠瞬间被震成细密水雾。 丹师拳头表面的土黄色气息剧烈震盪。 咔!咔!咔! 厚重泥甲上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丹师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肩膀更像是被一块疾驰而来的巨石迎面撞中。 脚下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尺。 “好大的力气!” 丹师脸色骤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在轻微颤抖的右手,眼底浮现出一抹惊疑。 眼前这尊蟹將不过是以水府法意为骨、借水气显化出来的兵马。 按理来说,其力量就算比寻常道士境修士强,也该有一个限度。 可他本身已经达到道士后期,方才又同时动用黄芽护身符与五臟牌,將脾土邪炁催动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正面碰撞,他竟然还是落入了下风!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丹师目光迅速扫过蟹將身体。 借著天际一闪而过的雷光,他终於看清了蟹將体內的异样。 那具看似完全由水流构成的身体深处,正悬浮著一颗莹蓝色光点。 光点形如米粒,却不断向外散发精纯阳气,与水府法意交融流转。 而在蟹將身体表面,还贴著青黑色的草叶。 “玄门的草人法?!那些蓝色的光点......是什么东西?!” 丹师眯起了眼睛,一丝疑虑自脑海中闪过。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一股更加尖锐的劲风从背后直袭而来。 虾兵已经绕到丹师身后。 修长水矛穿透雨幕,直指对方后心。 这一枪角度极为刁钻,时机更是精准到了极点。 丹师刚与蟹將硬拼一记,体內气息尚未平復,根本来不及转身抵挡。 若是被这一枪扎实,他便是不死,也要被洞穿心臟。 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衝天灵,丹师浑身汗毛倒竖。 “码的,老子......” 丹师瞠目欲裂,心中狂吼。 他想要躲避,但依然来不及!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黑影忽然从旁边掠过! 砰! 一只足有常人大腿粗细的泥石手臂横扫而来,正中虾兵手中的水流长矛。 长矛轰然炸开! 莹蓝色水珠夹杂著阳糯米向四周飞溅。 虾兵的右臂被这一击生生轰碎! 组成右臂的草叶和水流冲入泥泞之中,虾兵也隨之踉蹌退后。 丹师死里逃生,仓皇转身。 只见, 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泥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泥人通体呈现出深褐色,身躯粗壮,双肩高高隆起,两条手臂垂落时几乎能够触及膝盖。 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五个粗陋孔洞。 胸口则镶嵌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黄色土牌,土牌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正隨著泥人的呼吸般明灭不定。 雨水落在泥人身上,不但没有將其衝散,反而不断被泥土吸收,使它的身躯变得愈发厚重。 不远处,五名丹师中气息最强的王猛单手结印,五臟之中的脾臟亮起土黄色邪光。 这尊泥人,正是王猛以自身黄芽土炁为引,再用尸泥、坟土与活人脾血炼製而成的黄芽泥胎。 见到是自己人出手將其救下,那丹师长鬆了一口气。 刚才若不是王猛及时出手,他恐怕已经被虾兵一枪捅了个透心凉。 丹师不由的在心里默默感谢这师兄一番。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蟹將已经再次抡起巨斧。 嗡! 厚重斧影切开雨幕,直奔丹师头顶。 “又来?!” 丹师脸色惨白,连忙缩头后退。 黄芽泥胎却向前踏出一步。 砰! 它脚掌重重落地。 附近泥水像是受到无形牵引,骤然向上涌动,沿著脚踝融入双腿。黄芽泥胎身形隨之拔高半尺,胸口土牌上的符文也骤然亮起。 面对迎面劈来的水斧,泥人抬起右臂,五指猛然合拢。 啪! 宽大的泥石手掌竟將斧刃稳稳抓住。 水流巨斧在它掌中剧烈震盪,却始终无法挣脱。 泥人的五根手指继续收紧。 咔嚓! 一道裂纹从斧刃中央迅速蔓延。 紧接著,裂纹一化二、二化四,顷刻间爬满整柄巨斧。 下一刻—— 轰! 水流巨斧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水珠。 泥人顺势踏前半步,另一只手臂如同攻城巨锤一般横贯雨幕,直奔蟹將头颅。 蟹將来不及重新凝聚兵刃,只能抬起双臂挡在面前。 砰! 泥拳落下。 蟹將两条手臂齐齐炸开。 那副由水流凝成的厚重甲冑向內凹陷,庞大身躯也被一拳轰得离地而起,倒飞数丈,重重砸进泥地。 轰隆! 泥浆与积水冲天而起。 蟹將体表的水流迅速溃散,只剩下几片草叶和莹蓝糯米仍在水洼中闪烁。 屋檐下,秋生和文才看到这一幕,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文才下意识爆了句粗口,整张脸都快贴到屋檐外面。 “这泥人怎么这么猛?” “虾兵的长矛被它一巴掌打爆,蟹將连人带斧头也被它一拳轰飞了!” 他说著,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一拳要是落在他身上,师父是不是得拿簸箕过来收? 隨即,文才看向站在泥人后方的王猛,脸上不由浮现出担忧。 “那傢伙不会已经到法师境了吧?” “要真是法师,大师兄能不能应付?” 秋生最初也被泥人的力量嚇了一跳,不过,他很快便重新镇定下来。 “怕什么?!” “大师兄还没正式开始发力呢!区区一个泥人罢了还能抵得过大师兄的水府兵马?!况且......” 秋生顿了顿,又向村外荒地看了一眼。 雷光闪过。 九叔手持桃木剑,正一步逼得香主后退。 “师父就在旁边!” “有师父盯著,谁还能让大师兄陷入真正的险境?” 文才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踏实下来,“也是。” “所以老实看著。”秋生点了点头,“我总感觉大师兄还有后手。” 村边荒地。 九叔与香主正在交手。 两人之间的交锋看似激烈,实则从一开始便不在同一个层次。 香主手中的青铜魂灯不断喷吐邪火。 时而化作惨黄色火蛇,沿著地面盘旋而过! 时而又凝成数十枚魂火飞针,从四面八方刺向九叔周身要害! 不仅如此,他还接连拋出尸油符、摄魂钉与一串白骨念珠。 每一种法器都阴毒无比。 尸油符遇水不灭,一旦贴上活人身体,便会顺著毛孔渗入五臟。 摄魂钉专破护体法炁,只要刺破一点皮肉,便能钉住一魂一魄。 那串白骨念珠更是以十二名横死之人的指骨打磨而成,每一颗念珠中都封著一缕临死怨念。 寻常法师境修士只要沾上一件,魂魄与肉身便会同时受到侵蚀。 然而从始至终,九叔只凭手中那柄桃木剑,便將香主的诸多邪术一破去。 火蛇扑来,九叔便以剑尖点在蛇首法窍之上,惨黄火蛇当场崩碎! 魂火飞针从四面八方袭来,九叔只是抖动手腕,桃木剑便在身前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赤色剑网,便將飞针尽数折断。 那串白骨念珠试图绕到九叔背后,却被他头也不回地一剑反挑。 剑光掠过,十二颗念珠同时炸裂! 九叔的状態仿佛不是在与一名法师圆满的邪修交手,而是在自家后院閒庭散步一般。 反观香主,接连施法之下,额头已经渗出冷汗,胸膛也开始剧烈起伏。 越打,他的心便越沉。 眼前这个浓眉道人表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像普通的法师圆满。 对方对法力的掌控极其精妙,剑法更是登峰造极! 其每次出剑,都恰好点中法术最薄弱的节点,一点道炁便將他所有法术破除! 这一度看的他心惊肉跳! 心里更是笼罩起一层阴霾! “大法师......” 香主心中猛然浮现出一个可怕念头。 “此人真正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大法师境!” 若真是如此,单凭他自己,绝对不可能拿下九叔。 必须儘快与五名丹师会合,结成五阴杀阵,才有一线胜算。 砰! 惨黄邪火与赤红剑光碰撞。 香主身形落在一堵残墙旁边,脚掌连续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剧烈的呼吸几口,他回头看向枯井方向。 而这一望,正好看见泥人打碎虾兵长矛,又一拳將蟹將轰飞的场景。 香主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喜色。 “是王猛!” 王猛已经达到道士圆满,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法师境。 他炼成的黄芽泥胎更是刀枪难伤、力大无穷。 以王猛的修为,对付一个道士中期的林玄,本就占据绝对优势。 就算林玄手中兵马眾多又如何? 不过是一群借水显形的臭鱼烂虾罢了。 只要王猛腾出手,分钟便能將那些水府兵马全部打碎。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儘快兵合一处,一同击杀眼前这个“大法师”! 想到这里,香主原本已经有些佝僂的腰背重新挺直。 他抬头看向九叔,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让这道人知道林玄已经落入下风,否则对方一旦转身救援,他根本拦不住。 只要再拖延片刻,等王猛他们杀死林玄,夺回水脉图和七玄尸,六人便能联手围杀九叔。 届时,局势自然会重新回到他们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香主压下嘴角笑意,再次举起魂灯。 九叔將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哪里猜不到香主在想什么? 此人不会真以为他就是个法师圆满吧?! 亦或者,只要拿下阿玄,便能掣肘他?! 九叔眼底掠过一抹冷笑。 两处战场別说只相隔十几丈,就算是再远些,只要林玄出现真正的生死危机,他也能在顷刻之间赶到! 香主想当著他的面杀他徒弟,无异於痴人说梦。 而且...... 九叔记得之前说过,这些人就是给他徒弟练手的,这香主不会忘记了吧?! 至於自己大徒弟,九叔认为距离极限还尚有一段距离! 他心中升起一丝期待,想看看林玄是否能击溃这些邪修! 第06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镇魂藤成熟! 枯井旁, 大雨越下越急。 冰冷雨线从阴沉天幕垂落,將整座荒村笼罩在一层朦朧水雾之中。 地面早已泥泞不堪,积水顺著残墙断瓦间的缝隙流淌,匯聚成一道道浑浊水沟。 林玄立於法坛之后,手中三清法铃轻轻摇动,目光则越过雨幕,落在那尊由黄芽土炁凝聚而成的泥人身上。 此泥人力大无穷,身躯又能不断吸收地面泥水进行修补。 单论正面力量,已经超过普通的道士圆满。 不过林玄並没有多少忌惮,因为虾兵蟹將的真正核心並未受损。 方才那番碰撞,看上去是水府兵马落入下风,实际上不过是损失了些许水流与法力。 林玄双眸微敛,体內道炁沿著经脉迅速流转。 嗡! 双肾神同时亮起。 两团莹蓝神光自腰肾之间升腾而起,水府法意隨之瀰漫周身。 剎那间,周围密集落下的雨珠仿佛都与他生出了某种玄妙呼应。 林玄再次进入变神状態,原本內敛沉稳的气息隨之暴涨! 衣袍猎猎,法坛四周积水盪开一圈圈细密涟漪。 他右手依旧握著三清法铃,左手一翻多出一把泛著莹蓝灵光的阳糯米。 紧接著,林玄手臂挥动,阳糯米撕开雨幕,分別朝虾兵与蟹將所在方向洒落。 “聚!” 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了周围雨声。 哗啦! 莹蓝糯米落入积水的瞬间,表面符纹同时亮起,精纯阳气与水府法意迅速交融。 原本散落在泥地中的草叶、糯米和水流如同受到无形召引,齐齐震颤起来。 下一刻,四周积水逆流而起! 一道道水流越过泥地,从不同方向朝两尊水府兵马飞快匯聚。 被泥人打碎右臂的虾兵身体一震。 残缺肩膀处,水流旋转凝聚。 转眼之间,一条崭新的手臂便已重新生长出来。 五指舒展,重新握紧。 嗡! 一柄比先前更加修长锋利的水流长矛从它掌心延伸而出。 长矛內部,几粒莹蓝糯米沿著道炁节点排列,矛锋表面隱约多出一缕赤色光芒。 另一边。 倒在泥地中的蟹將也猛然睁开双眼,它双掌一拍地面,庞大身躯重新站起。 被打碎的两条手臂迅速恢復,胸口凹陷的水流甲冑也在雨水灌注下重新隆起。 散落四周的水珠纷纷飞至它的掌中,一柄崭新巨斧隨之成形,隱隱的光芒在斧刃流转! 新融入的阳糯米不但弥补了两尊水府兵马的消耗,还进一步强化了它们的水躯与兵刃。 虾兵长矛一转,矛尖直指王猛。 蟹將重新扛起巨斧,水流双目中神光大盛。 两尊兵马的气息,竟比受创之前更强了一分。 王猛见状,脸上表情一滯。 对方招来的水府兵马,竟然也能和他的泥人一般,因地制宜,进行復原。 “哼!不过是借这场大雨占了些便宜罢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法力能供它们恢復!” 王猛冷哼一声,手掐法诀,调动泥人进行攻击。 林玄侧头对小金说道。 “小金,再调两具七玄尸过来。” “咕呱——!” 小金髮出两声短促蛙鸣。 两具女尸体內的金纹镇魂藤立即收紧,接著猛地扭头,捨弃正在围攻的五色精魄,从左右两侧扑向王猛。 虾兵身形一晃,迅速绕至黄芽泥胎侧后方,蟹將则扛著巨斧正面逼近。 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围住王猛与泥人。 王猛环顾四周,脸上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浮现出一抹轻蔑。 “土鸡瓦狗!” “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 话音落下,他体內邪炁轰然爆发。 五臟之中,以脾臟为中心,接连亮起五团扭曲黄光。 黄光沿著血肉经络飞快蔓延,最终覆盖王猛全身。 他的身躯本就魁梧。 此刻受到五臟牌与黄芽土炁双重加持,身体再次膨胀一圈。 双臂肌肉高高鼓起,青筋如同树根般盘结,皮肤表面则浮现出一层坚硬泥石纹路。 这一门法术不但能强化脾臟,还能以脾土之炁淬炼肉身。 再配合王猛道士圆满的修为,寻常法器只怕连他的皮肉都难以刺破。 “滚!” 王猛没有驱使泥人,反而亲自踏前一步。 他双拳齐出。 砰!砰! 两具迎面扑来的七玄尸同时被轰飞。 其中一具女尸胸骨塌陷,后背猛然鼓起,体內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另一具女尸腹部被拳锋贯入,腐烂內臟当场破碎,混著尸水从口中喷出。 王猛甩了甩拳头,脸上露出不屑。 “以为控制了七玄尸,便有资格在我面前猖狂?” “这七具尸炉,本就是我们黄天教炼出来的东西!” “我能炼它们,也能毁了它们!” 林玄看著两具受创严重的女尸,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淡笑容。 打得好! 打得越狠越好! 七玄尸体內的黄天教命禁,本就与血肉、骨骼和五臟相互连接。 王猛每打碎一处骨骼、每轰烂一块血肉,都会连带著震裂藏在其中的命禁。 命禁一旦破碎,其中储存的尸炁和黄芽药力便会迅速逸散。 而这些逸散出来的力量,全都会成为金纹镇魂藤的养分。 林玄心念一动。 扎根於女尸体內的藤蔓立即避开真正维持尸身行动的关键节点,反而主动將一部分命禁暴露在王猛拳下。 两具女尸重新从泥地中爬起,她们身体扭曲,胸腹塌陷,却仍在金纹镇魂藤的控制下朝王猛扑去。 王猛迎步跨上,拳、肘、肩、膝接连轰出。 砰砰之声不绝於耳! 一具女尸轮番被他打飞。 骨骼断裂,腐肉飞溅,五臟之中的命禁也在强横力道下接连破碎。 王猛越打越痛快,而林玄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生长度:98.5%】 【生长度:98.9%】 【生长度:99.2%】 ...... 金纹镇魂藤不断吞噬药力。 暗金藤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一枚符文状叶片隨之舒展开来。 附近几名丹师看到七玄尸接连遭受重创,心中不由振奋。 照这个势头下去,王猛很快便能突破水府兵马的封锁,直接杀到林玄面前。 可紧接著,他们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有些发僵。 七玄尸可是李长老亲自下令炼製的尸炉,为了凑齐七具合適的女尸,教中前后耗费了大量药材与人命。 如今却被王猛打得胸骨塌陷、五臟破碎,几乎没有一具还保留著完整人形。 若是让李长老看到…… 几人仅想像了一下,便感觉背后发凉。 不过,他们很快又彼此对视一眼。 七玄尸是王猛打的! 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王猛修炼土炁把脑子练成了石头,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啊! 结合种种原因,李长老若真追究下来,也是先找王猛算帐。 死道友不死贫道! 想到这里,几人顿时放下心来,甚至开始期待王猛再多用几分力气。 就在双方激战之时,断墙附近的四只怪婴也察觉到了机会。 它们始终覬覦林玄手中的龙王庙水脉图,只是先前有水府兵马与七玄尸环绕法坛,四只怪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如今虾兵、蟹將被王猛牵制,部分七玄尸也被调走,它们立刻开始蠢欲动。 “嘶!” 一只怪婴四肢著地,猛然从断墙上跃下。 另外三只也同时扑出。 嗖!嗖!嗖! 四道青黑残影撕开雨幕。 它们身上鳞片与空气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声音。 锋利爪牙直指林玄怀中的水脉图。 “糟了!” “那四个怪婴也出手了!” 屋檐下的秋生脸色一变。 文才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然而,法坛前方的林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事实上,在四只怪婴行动的那一刻,他便已通过周围水气感知到了异动。 只是这些怪婴在等机会,他也同样在等它们主动送上门来。 叮铃! 三清法铃轻轻一晃。 始终守护在法坛周围的三尊水甲兵同时向前踏出。 水叉破空! 其中一尊水甲兵正面拦住扑在最前方的怪婴。 怪婴利爪与水叉轰然碰撞,锋利爪尖撕开水流,却被藏在水躯里的草叶挡住,无法寸进。 另外两尊水甲兵也各自挥动武器,將两只怪婴分別截下。 兵刃与鳞爪碰撞,发出沉闷响声。 这些怪婴虽然拥有道士初期到道士中期的气息,却明显还未完全成长。 它们没有系统修炼过法术,攻击手段无非是凭藉坚硬鳞片、锋利爪牙与一身蛮力进行扑咬和衝撞。 单独一只,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突破水甲兵防线。 唯独第四只怪婴借著同伴掩护,贴著泥地绕过法坛,从侧面猛然扑向林玄。 它嘴巴裂开,露出两排细密尖牙,腥臭涎水顺著下巴滴落。 “大师兄小心!” 文才失声惊呼。 秋生也下意识提起桃木剑。 然而,不等两人衝出屋檐,林玄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三清法铃,身体只是向侧面微微一转。 右脚踏地, 腰胯拧动! 《血莲横练功》瞬间运转! 轰! 体內气血宛如烘炉般骤然爆发。 心臟如同战鼓般重重跳动一次,一股灼热气息从五臟百骸涌向右腿,林玄衣摆被气血劲力震得向外扬起。 下一刻,他的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 砰! 这一脚精准抽在怪婴腰腹之间! 沉闷碰撞声响彻雨幕。 怪婴原本高速前扑的身躯当场扭曲,像一只被巨力抽飞的破麻袋,横著飞出数丈。 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像一只被巨力抽飞的破麻袋,横著飞出数丈。 轰! 怪婴撞碎一堵残破墙壁,跌入屋子中。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隨之坍塌,断木、瓦片与泥砖倾泻而下,瞬间將怪婴整个埋进废墟。 不远处几名黄天教丹师眼角微微抽搐。 他们原本想著怪婴能够扰乱林玄的法坛,为他们创造机会,趁机夺回水脉图。 哪曾想到,这小道士道法精深也就算了,肉体强度还不低。 那李家的水怪,竟然被一脚给踹飞了! 屋檐下。 秋生和文才更是同时张大了嘴巴。 两个人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桃木剑,又抬头看向远处那片仍在不断滑落砖瓦的废墟。 片刻后,秋生默默把已经抽出一半的桃木剑重新塞回剑鞘。 “算了。” “大师兄好像不需要我们保护。” 文才咽了口唾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觉得那只水怪可能更需要保护。” 周身灼热气血重新归於平静,呼吸却没有丝毫紊乱。 林玄扫了一眼废墟,系统的提示面板出现在眼前。 【金纹镇魂藤生长度:100%】 【植物已成熟,可进行收割。】 第064章 道士后期,舌神圆满! 终於熟了! 林玄眼中精光一闪。 那块只有他能够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上,原本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生长度,终於彻底跳到了百分之百。 与此同时,一股圆融饱满的灵性波动,自七玄尸体內传来。 盘踞在尸骨、五臟与经络之间的绿色金纹镇魂藤,已经將沿途破碎的黄天命禁吞噬一空。藤身之內,原本驳杂阴邪的尸炁和黄芽药力,也被草木生机反覆洗炼,化作了最精纯的养分。 “收割!” 林玄没有迟疑,心念落下。 剎那间,扎根於七玄尸体內的绿色金纹镇魂藤骤然绽放出耀眼金光。 藤身上的暗金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 三枚由法意凝聚而成的虚幻道果,也从藤叶之间缓浮现。 【收割成功。】 【《金光咒》熟练度+500点。】 【《金光咒》提升至lv4,当前品质:灰。】 【《黄庭经》熟练度+500点。】 【《黄庭经》提升至lv3,当前品质:白。】 【《控尸术》熟练度+500点。】 【《控尸术》提升至lv3,当前品质:灰。】 三道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下一刻,庞大的法术感悟如同开闸洪水,瞬间涌入林玄脑海。 外界一切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迅速远去。 林玄站在法坛后方,身形一动不动,意识却已经沉入一片玄妙境地。 识海之中,混沌雾气缓缓分开。 一道身穿赤色法衣的神灵虚影,隨之浮现。 那道身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虽然模糊不清,却自有一股庄严清正之意。 神灵唇齿微动,低沉道音由远及近,响彻识海。 “黄庭內景,五臟神明......” 经文一字一句落下,声音低沉玄妙,字字珠璣,振聋发聵!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承载道意的无形符籙,越过耳窍,直接烙印在林玄神魂深处。 他以往参悟《黄庭经》舌神篇时积累的诸多疑惑,也在道音之中接连消散。 舌者,心之苗。 主味,主言,亦为內外道音交匯之门。 口中能生津,舌下可孕液。 凡人开口,只能传递声音。 修士念咒,则要以舌为桥,以炁为引,將法意寄託於每一个音节之中。 若舌神未明,纵然法咒背得滚瓜烂熟,也只是徒具其形。 可一旦舌神圆满,诵经时便能以道音涤盪神魂,念咒时亦可字字承载法意。 同样一道法咒,从舌神圆满之人口中念出,威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隨著经文继续响起,身穿赤色法衣的神灵虚影缓下沉。 由识海落入喉窍,又顺著喉窍直入舌根。 嗡! 林玄舌根微微震颤,一股酥麻之意如同细微电流,瞬间蔓延整个舌面。 体內道炁隨之加速运转! 原本散布於四肢百骸的精纯法力受到牵引,沿著经脉匯聚而来,源源不断地灌入舌窍。 林玄喉咙深处,亮起一团赤红灵光。 最初,那灵光只有米粒大小。 可隨著道炁不断涌入,赤红灵光迅速膨胀,逐渐凝聚出一尊端坐於舌根法窍中的赤衣神灵。 其形虽小,法意却与识海中的虚影一般无二。 舌神法窍在道炁冲刷下迅速凝实,原本横亘在圆满境界前方的最后一层阻碍,如同薄纸一般,被道音从中穿透。 咔嚓! 一道只有林玄自己能够听见的破碎声响起,无形桎梏应声而裂。 舌神法窍,彻底圆满! 林玄舌下,一股香甜津液悄然涌出。 那津液並非寻常唾液,而是舌神圆满以后,五臟精炁与道炁交融凝聚而成的金津玉液。 金津润脏,玉液养神。 此物对於温养五臟、调和內景,有著寻常丹药难以比擬的妙用。 林玄本能地將其咽入腹中。 津液滑过喉咙,落入腹內,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绵长的力量,流向五臟六腑。 已经圆满的双肾神率先震动。 两团莹蓝神光自腰肾之间浮现,化作两道水府法意,沿著经络向上流转。 刚刚圆满的舌神同样绽放赤光。 水火既济,赤蓝交映。 尚在温养中的心神、肺神、肝神与脾神,也受到金津玉液和內景法意滋润,各自生出一丝玄妙变化。 心臟跳动愈发沉稳有力,每一次收缩,都將旺盛气血送往全身。 肺腑之间气息绵长,哪怕林玄站在暴雨之中,呼吸也没有半点紊乱。 肝木之炁受到滋养,双目顿时清明,雨幕中每一滴水珠的轨跡都变得清晰可见。 脾土厚重,镇守中宫,將几股不同性质的法意调和归一。 五臟之炁彼此运转,最后重新匯入丹田。 轰! 林玄体內像是响起一声低沉雷鸣。 原本已经积累到极限的道炁猛然沸腾! 丹田在这股力量衝击下迅速扩张,经脉也在金津玉液的滋养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精纯道炁奔涌而过,如同雨夜山洪冲开河道。 道士中期与道士后期之间那层无形瓶颈,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一举衝破! 轰隆! 恰在此时,天边一道雷霆划过,雷光映亮整座岭西村。 一圈无形气浪也以林玄为中心骤然扩散,法坛上的符纸顿时猎猎作响。 道士后期! 远处,正在与香主交手的九叔骤然回头。 当他看见林玄喉咙间跳动的赤红灵光时,素来沉稳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震惊。 “舌神圆满?!怎么,会......” 九叔心中猛然一颤。 前几日,他才亲自检查过林玄的身体。 那时林玄刚刚获得井神赐福,双肾神一举圆满,已经让他震惊许久。 可......这才过去多少天? 如今,林玄竟连舌神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常人修炼《黄庭经》,每温养一尊內神都要耗费漫长时间。 悟性、法力、机缘缺一不可。 纵然是茅山一脉那些天赋出眾的真传弟子,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接连令三尊內神圆满。 可林玄偏做到了! 九叔目光迅速落在七玄尸体內的金纹镇魂藤上。 藤蔓方才成熟时爆发出来的法意,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 “果然是那些灵藤!” 九叔心中念头转动。 “阿玄的自然道体,不仅能够点化和培育草木,还能从亲手养成的灵植之中获得反哺。” “灵藤吞噬黄天教的邪力,又將其中最精纯的法意反馈给阿玄,这才助他一举参悟舌神。” 这一刻,九叔觉得自己已经逐渐弄明白了林玄体质的玄妙......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林玄正处於顿悟与突破的关键时刻。 虽然整个过程在外界看来仅过去数息,但战场瞬息万变。 五名丹师与四只怪婴就在附近。 若有人不顾一切地出手偷袭,很可能会破坏林玄这场难得的机缘。 九叔一步踏出,身影在雨幕中留下数道残影。 不过眨眼工夫,九叔便跨越十几丈距离,稳落在林玄法坛旁边。 而除了刚收割的绿色主藤之外,其余十余根白色品质的金纹镇魂藤,也已经吞噬了大量黄芽药力。 一块半透明系统面板接连浮现。 【金纹镇魂藤生长度:97%】 【金纹镇魂藤生长度:98%】 【金纹镇魂藤生长度:99%】 【金纹镇魂藤生长度:99%】 ...... 十余根藤蔓,无一例外,全都已经接近成熟。 第065章 金光咒等级暴涨!九叔:我的宝贝徒弟当真妖孽! 【异种灵植培育完成。】 【金纹镇魂藤完成成熟蜕变。】 【基础培育术熟练度+20。】 …… 一道道清脆的系统提示声,接连在林玄识海深处响起。 七玄尸体內,除去最先成熟的绿色主藤以外,其余尚未完成蜕变的镇魂藤,也在吞噬黄天命禁与黄芽药力之后相继发生变化。 金纹镇魂藤上的纹路变得更加神异,相互勾连之间,凝成天然符籙般的纹路。 林玄站在法坛后方,双目紧闭,道炁在体內不断流转,境界逐渐趋於稳定。 舌神入驻法窍之后,林玄喉间那团赤红神光逐渐收敛。 可神光虽然隱去,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玄妙道韵却没有消失,反而隨著道炁运转,一点点渗入他的呼吸、血肉与声音之中。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在场的黄天教邪修。 王猛等人死死盯著林玄,神色惊疑。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先前不过道士中期的年轻道人,竟能在战斗中临阵顿悟,一举跨入道士后期! 不仅如此,林玄喉间那团赤光也让他们心生不安, 那光芒……似乎不是寻常护体法光。 那光芒闪烁之时,林玄周身气机仿佛忽然多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灵性。 仿佛那一具看似寻常的血肉之躯中,正有一尊神灵缓缓甦醒。 “身神入窍……” 手持五色幡的丹师脸色阴沉,压低声音道,“这小子修的,恐怕是內景身神一类的正统玄门法。” “他才多大?”旁边一人声音发涩,“这般年纪,能將一尊身神温养入窍?而且还是在战斗中领悟的?!” 他们以黄芽泥胎炼身,以五色精魄养命,自詡已经走上长生捷径。 可即便藉助邪丹外药,想要將任一臟器或者法窍修至圆满也绝非易事。 眼前这个年轻道人,却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到了。 而且对方看起来至多不过二十余岁! 几名丹师彼此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狠色。 这种人一旦活著离开岭西村,今日之仇便会成为悬在黄天教头顶的一把刀。 如今林玄沉浸於突破之中,无法分心主持法坛。 虽然那名中年道人已经回到法坛旁边护法,但这同样意味著,对方与林玄被暂时牵制在了一处。 只要五阴杀阵能够结成,再以黄芽泥胎为阵眼,他们未必没有机会! “动手。” 王猛嘴唇微动,声音被法力束成一线,落入其余几名丹师耳中。 五人不约而同祭出邪器,邪气灌注其中,一阵隱晦的波动隨之散开。 扭曲的阵纹在污水的遮掩下,迅速向著几名丹师身边蔓延。 王猛等人看著无动於衷的九叔,心中偷偷鬆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九叔似乎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然而事实是,九叔根本懒得理会。 这群人在其眼中,不过是隨手便能消灭的存在,留著他们纯属是九叔想等自己宝贝徒弟完成顿悟后,当试金石用的。 所以,他不会將这些人灭掉,相反会留著他们。 而另一边,黄天教香主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方才他还在村外与九叔交手。 可就在林玄突破的瞬间,九叔只踏出一步,身影便横跨十余丈雨幕,眨眼出现在法坛旁边。 那种速度,他甚至连九叔移动的轨跡都没能看清。 “这傢伙,当真只是法师圆满?” 香主眼皮狂跳,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悔意。 先前交手时,九叔显露出的法力波动確实只在法师圆满层次。 可此刻回想起来,对方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太过从容。 无论是自己的黄天胎火,还是几次暗藏杀机的命丹邪术,都没能让对方真正乱过分毫。 这种被人从头到尾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让香主心头愈发不安。 然而事已至此,黄天教眾人早已没有退路。 岭西村的水脉邪阵被毁,七玄尸落被镇压,连那幅龙王庙水脉图,也被林玄夺走。 若他们就这样空手回去,李长老饶不过他们。 至於逃走?那更是不可能! 他们这些人体內都被种下了命禁,逃不掉的…… 退是死!拼一把,或许还有生路! 香主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向著村子里疾驰而去。 此时王猛五人的气息已经初步勾连。 五色邪光贴地游走,距离彻底闭合只差最后数丈。 香主正要踏入阵位,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呼。 “秋生,你快看大师兄!” 文才扒著一根断裂木柱,半个脑袋探出屋檐,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大师兄这就突破了?” “你小点声!” 秋生一把將他拽回来,自己却也忍不住盯著林玄,咽了口唾沫。 “好像……好像真是道士后期。” 他说完以后,自己先沉默了。 这才几天? 林玄先是借井神赐福从道士初期踏入中期,如今又在岭西村临阵顿悟,从中期跨入后期。 前后似乎连五天都不到! 別人修行,是拿水磨工夫一点点磨开瓶颈。 自家大师兄修行,怎么跟上台阶似的,一步一个境界? 秋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远处沐浴赤金法光的林玄,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因为突破术士后期而生出的那点得意,实在有些可笑。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喃喃一句,目光又落在林玄喉间的赤色神光上,神色越看越古怪。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九叔替林玄检查根基时,曾亲口说过林玄双肾神已经圆满。 如今这道赤光分明来自舌窍,难道大师兄又有一尊身神圆满了? 文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嘴巴慢慢张大。 “师父不是说过,身神最难温养吗?” “大师兄前几天才圆满双肾神,现在舌神又圆满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天,大师兄岂不是连五臟六腑里的神都凑齐了?” 两人说得兴起,一时间忘了压低声音。 暴雨虽大,却挡不住修行之人的耳目。 香主缓缓转头,视线穿过雨幕,落在两人身上。 恰逢一道惨白雷光划过夜空。 秋生似有所觉,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了香主脸上缓缓勾起的狞笑。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著看大师兄突破,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老邪修! “文才,闭嘴!” “怎么了?” 文才顺著秋生的目光望去,只见香主抬脚踏入雨幕,身影竟在雨水中拉出一道模糊残影。 那一步落下,泥水轰然炸开。 香主整个人却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扭曲黄影。 秋生心头一紧,手已经本能按住桃木剑柄。 文才倒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甚至小声嘀咕了一句:“没事,有师父护著,那邪修伤不到咱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香主听了个清清楚楚。 雨幕之中,一声阴冷低笑隨即传来。 “那便让我看看,你们的师父究竟有多在意你们!” 话音尚未落下,香主已经欺至二人身前。 “小心!” 秋生瞳孔骤缩,反手抽出桃木剑,左手同时甩出一张驱邪符。 “太上有令,驱邪缚魅,疾!” 符纸刚刚飞出三尺,尚未来得及燃起灵光,便被一只乾枯手掌凌空捏住。 砰! 香主五指合拢,驱邪符当场炸成漫天碎屑。 秋生咬紧牙关,桃木剑顺势直刺对方心口。 然而,香主只是屈指一弹,便精准弹在桃木剑侧面。 秋生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桃木剑脱手飞出,钉进数丈外一根腐朽樑柱。 下一刻,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肩头。 文才转身想跑,才刚迈出半步,后衣领便被香主另一只手一把攥住,整个人如同布袋般被提离地面。 “师父!” 文才双腿乱蹬,终於彻底慌了。 “师父,救命啊!” 九叔站在法坛旁,只淡淡朝这边扫了一眼,並未立刻出手。 早在师兄弟二人躲到屋檐下观战之时,他便在两人后心各留了一张以道炁加持的金光护甲符。 赐福遇到危险可瞬间激活! 其防御力別说法师圆满,就是大法师圆满来了,也破不了! 这是其一,至於其二...... 则是因为这两个臭小子仗著有他在场,躲在战场边上还敢聊得旁若无人,確实该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今日有他在,邪修伤不了他们。 若换成林玄独自带二人下山除邪,他们还这般没轻没重,一旦被人抓住,岂不是平白拖累自家大师兄? 香主见九叔果然没有立即出手,只当自己的算计奏效,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鬆。 他將秋生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提著文才,仰头大笑。 “看来这两个废物,在你心中果然还有些分量!” 秋生被他扣住肩头,闻言脸色顿时黑了。 抓人就抓人,骂谁废物呢? 他挣扎著抬起头,忍不住顶了一句:“老东西,你也就是仗著比我多修炼几十年。有本事再等我几十年,看我一剑不……” 香主五指微微用力,秋生后半句话顿时被疼得咽了回去。 文才被提在半空,听见香主一口一个“两个废物”,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他本想反驳,但看到秋生齜牙咧嘴的模样,顿时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还是別说了…… 九叔扫了两人一眼,便將目光重新落在林玄身上。 他能够感觉到,林玄体內的道炁虽然已经趋於稳定,悟法却远远没有结束。 此时此刻,林玄体表正有一缕淡金色光辉悄然浮现。 那光芒最初如烛火般微弱,却纯正清明,带著一股诸邪辟易、百秽不侵的刚正法意。 “是金光咒?!” 九叔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道意外。 没想到,自己大徒弟此刻开悟的,竟是此法咒?! “许是因为点化灵藤的是金光符,所以灵藤成长,才会反哺此法咒!” “就是不知道,阿玄的咒法会被反哺至何境界?” 九叔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缘由,看向林玄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期待。 林玄识海之中,金光咒经文骤然响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经文起初尚且低沉,隨后便如晨钟暮鼓,一声比一声洪亮。 舌窍之中,那尊刚刚圆满的赤衣身神缓缓睁眼。 林玄下意识张口,跟隨识海中的道音念诵经文。 “內外玄虚,晃朗太元……” 舌神圆满以后,他每吐出一个字,体內道炁都会隨音节產生微妙震动。 声音以舌为桥,以炁为引,以神为印,將金光法意寄託於每一个音节之中。 与此同时,七玄尸体內其余十余根金纹镇魂藤也相继传来成熟波动。 【金纹镇魂藤生长度:100%,植物已成熟,可进行收割。】 【金纹镇魂藤生长度:100%,植物已成熟,可进行收割。】 …… 一道又一道系统提示在识海中接连浮现。 林玄仍在悟法,意识却本能地落在了“收割”之上。 “收割。” 剎那间,十余根金纹镇魂藤同时震颤。 暗金色藤叶无风自动,一缕缕经过洗炼的金光法意与控尸感悟自藤身升起,化作密密麻麻的道纹,尽数没入林玄体內。 【收割成功。】 【《金光咒》熟练度+150。】 【《控尸术》熟练度+150。】 【收割成功。】 【《金光咒》熟练度+150。】 【《控尸术》熟练度+150。】 …… 提示声不断响起。 海量感悟如同江河入海,迅速融入林玄神魂。 【《金光咒》熟练度达標,提升至lv5,当前品质:灰。】 …… 【《金光咒》灰色品质熟练度圆满,开始品质晋升。】 【《金光咒》品质晋升,当前等级:lv1,当前品质:白。】 【《金光咒》品质晋升,当前等级:lv2,当前品质:白。】 【《控尸术》灰色品质熟练度圆满,开始品质晋升。】 【《控尸术》品质晋升,当前等级:lv1,当前品质:白。】 法术晋升的瞬间,林玄对於金光咒的理解也彻底跨过了一层门槛。 从前他施展金光咒,只知依法运炁,以咒生光。 如今却明白,所谓金光,既是护体法光,也是修士心中那一点清净无垢的正炁。 心正则光明。 神凝则炁聚。 只要法意不散,金光便可隨心而动,不仅能护持自身,同样可以加持法器、符籙乃至麾下兵马!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林玄念咒的声音越来越洪亮。 起初,那声音只在法坛附近迴荡。 数息之后,竟压过漫天暴雨,传遍四野。 嗡! 一层又一层灿烂金光从林玄体內涌出。 衣袍、发梢、眉眼,皆被金色法光覆盖。 法坛四角悬掛的黄符同时无火自燃,化作四团金色火焰。 三清法铃自行震响。 叮铃—— 清越铃声混入道音,瞬间涤盪四方。 供桌上的龙王庙水脉图也受到法坛牵引,图中河川纹路依次亮起,盪开一圈又一圈莹蓝水光。 金光与水光彼此交融。 不过转眼,整座法坛便化作一片金蓝相间的法域。 法域笼罩之处,几尊水府兵马齐齐昂首。 虾兵、蟹將与三尊水甲兵本就是借水府调兵令和水脉图灵机显化而成。 此刻受到法坛金光加持,原本略显虚幻的水流鎧甲竟迅速凝实。 一道道金色纹路沿著甲片蔓延,如同天然生成的镇邪符籙。 虾兵手中长枪被金光洗炼,枪锋吞吐出尺许金芒! 蟹將手中的水府大斧也被法光覆盖,斧刃边缘传出低沉嗡鸣。 三尊水甲兵更是身形暴涨一截,盔甲表面凝出金色鳞纹,胸口水府敕令熠熠生辉,就连空洞的双眼之中,也燃起两团淡金色灵光! 刚刚完成收割的金纹镇魂藤,则从七玄尸体內依次抽离。 它们在小金的蛙鸣操控下游走而出,分別钻入五尊水府兵马的鎧甲缝隙。 藤蔓彼此交错,化作筋骨与內甲。 部分藤条缠住兵马手腕,形成金纹拳套! 部分攀上兵器,为斧刃与枪锋再添一层镇魂破邪之力! 法坛加持、金光覆体、灵藤化甲。 三重力量叠加之下,五尊水府兵马的气息节节攀升! 九叔感受著法域中流转的金光,眼中终於浮现出一抹掩不住的惊色。 这等金光强度,已经不逊於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法师。 寻常大法师若非专修此咒,单论金光纯粹程度,恐怕都未必比得过此刻的林玄。 可九叔记得清清楚楚。 在此之前,林玄对金光咒分明没有多少造诣。 从灵藤成熟,到金光铺满法坛,前后甚至不足半盏茶时间。 半盏茶,抵得过旁人十几年苦修! 哪怕九叔年轻之时,在金光咒上的进境也远远不及。 “自然道体……竟能玄妙至此!!” 九叔心中震动,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若非眼下还有邪修在场,他当真想仰天长笑几声。 祖师爷待他不薄! 他林九这辈子最值得夸耀的,恐怕不是自己有多少修为,而是收了这么一个妖孽般的大徒弟! 对面的王猛等人,同样感受到那股越发强烈的金光,脸色纷纷一变。 “这小子的金光咒怎么会这么强?” “难道他刚才一直在藏拙?!” “不可能!”手持五色幡的丹师声音尖锐,“他先前若有这种本事,何必等到现在才用?” “难不成......是当场领悟?!” “开什么玩笑?!他就算再妖孽,能一下领悟这么强的金光咒?!” “你知道他之前的金光咒是什么道行?!” “不知道......” “说那么多废话有屁用?!五阴杀阵已成,杀了他们!” 第066章 舌神归窍!舌绽春雷!一声喝乱五阴阵! 荒村之中,暴雨如注。 木牌、五色幡、摄魂铃、小塔…… 数件邪器同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青、赤、黄、白、黑五道邪光贴著地面积水迅速游走,所过之处,污水隨之匯聚。 一张张模糊鬼脸从水中浮现,沿著五道邪光向外扩散,转眼便將法坛周围数十丈尽数笼罩。 轰! 五道邪光首尾相连,五阴杀阵,彻底闭合! 哭嚎声混杂著雷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王猛立於其中一处阵位,双手迅速掐诀。 他身前那尊黄芽泥胎受到杀阵加持,乾瘪的身躯迅速膨胀,转眼便拔高至一丈有余。 湿润黄泥如肌肉般层层鼓起,胸口与四肢更有五色邪纹接连亮起。 一股远胜先前的凶戾气息轰然散开! 感受到泥人体內暴涨的力量,王猛眼底终於重新浮现出几分信心。 五阴杀阵以五色精魄对应五臟,五人气机相连,邪器相辅。 阵法一成,不但能压制敌手法力,还能將五人的五臟精气轮转互补。 如今的黄芽泥胎,至少比先前强出一倍! 按照方才交手时的强度来推算,这一拳下去,足以將那尊持斧蟹將连人带甲一同轰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杀!” 王猛一声厉喝。 黄芽泥胎脚下泥水轰然炸开。 它那庞大笨重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只见一道黄影撕开雨幕,转眼便欺至蟹將身前。 小磨盘般的拳头裹挟著腥臭黄气,正面砸向蟹將胸膛。 拳锋尚未真正落下,激盪的劲风便已將蟹將周围的雨水尽数排开。 蟹將双目之中的金色灵光微微一盛,它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握紧金光大斧,迎著泥人的拳头悍然劈落! 轰隆! 拳斧碰撞,闷响如雷。 四周积水被狂暴劲力掀起,化作一圈数尺高的水浪,向四周轰然扩散。 王猛嘴角刚刚勾起,神情便骤然僵住。 他预想中蟹將被一拳砸碎的景象並未出现,金光大斧稳稳停在黄芽泥胎拳锋之上! 蟹將双脚虽然陷入泥地数寸,可身躯依旧稳如磐石,连覆盖在体表的水流鎧甲都不曾崩散。 反倒是泥人的拳面上,被锋锐斧刃硬生生切出了一条深痕! 裂口之中,金光如火焰般向四周蔓延。 凡是被金光触及的黄芽泥块,表面立刻冒出丝丝黑烟。 “不可能!” 王猛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感觉到,黄芽泥胎这一拳確实得到了杀阵加持。 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胜先前。 可蟹將的力量提升得更多! 五阴杀阵的阴煞刚刚侵入蟹將体表,便被那层灿烂金光碟机散。 阵法原本用於压制敌方法力的效果,在它身上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吼!” 黄芽泥胎无声咆哮,另一只泥手猛然探出,一把扣住蟹將肩头。 粗壮五指骤然收紧,湿润黄泥沿著水甲缝隙迅速蔓延,企图侵入蟹將体內,污染维持兵马形体的水府灵机。 蟹將肩头水光剧烈波动。 然而下一刻,藏在水甲之下的金纹镇魂藤骤然绷紧。 一条条暗金藤蔓如同筋骨般交织,不但將水甲牢牢撑住,更有数条藤梢顺势钻出,缠上泥人手腕。 砰! 金光自藤蔓纹路中轰然爆发,黄芽泥胎五指应声炸裂,化作无数污浊泥块,噼里啪啦落入水中! 王猛脸色一白,脚步踉蹌著向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寻常水府兵马!” “那藤蔓能够克制阴魂邪法!”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的蟹將早已不是先前那尊只凭水府灵机凝成的兵马。 法坛加持,金光覆体,灵藤化甲! 三重力量叠加之下,补全了水府兵马形体不够稳固的弱点,强度更是暴涨! 另一边, 手持五色幡的丹师也被虾兵逼得狼狈不堪。 虾兵身形本就迅捷,如今得到金光加持, 整道身影几乎化作了一道穿梭於雨幕中的金蓝残光。 那名丹师只能看见眼前金芒一闪。 剎那间,尖锐枪锋便已刺至胸前! “精魄护身!” 丹师惊骇大喝,双手抓住五色幡用力一挥。 破旧幡面骤然鼓起。 五枚精魄从幡中飞出,化作五张青、赤、黄、白、黑顏色各异的鬼脸,层层挡在他的身前。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五色阴气,试图污秽虾兵手中的金光长枪。 可阴气刚刚涌出,枪锋上的金光便骤然一盛。 嗤! 金光穿透阴雾。 最前方的青色鬼脸甚至来不及闪避,眉心便被长枪瞬间贯穿! “啊!” 悽厉惨叫响彻雨幕。 虾兵手腕一抖,枪锋旋转,直接將青色鬼脸撕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其余四枚精魄从不同方向扑向虾兵,想要以量取胜。 然而下一刻,漫天金色枪影同时绽放! 鐺鐺鐺! 枪锋与精魄接连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雨幕中炸开一团耀眼金光。 虾兵出枪快到了极致。 上一枪尚未彻底收回,下一枪便已从另一个刁钻角度刺出。 刺、挑、扫、劈! 短短数息,金色枪影已经铺满那名丹师周身。 一个窟窿。 两个窟窿。 三个窟窿! 五色精魄接连被枪锋洞穿,身上不断出现冒著金光的孔洞。 轰! 第一枚精魄轰然炸开。 紧接著便是第二枚、第三枚! “不!” 手持五色幡的丹师目眥欲裂,拼命將自身五臟精气灌入幡中,企图保住剩余精魄。 然而虾兵忽然回身旋枪,枪锋牵引漫天金光,化作一道璀璨圆弧,將最后两枚精魄同时斩成碎片! 五色精魄尽毁! 手持五色幡的丹师如遭重击,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幡面也隨之撕裂出五道狭长口子。 与此同时,另一个头顶悬浮木牌的丹师,也被一尊水甲兵逼得连连后退。 那块木牌洒下大片土黄色光芒,在其体表凝成一层厚重黄土护甲。 往日里,即便是寻常道士后期的法剑,也难以將这层护甲一击破开。 可水甲兵根本不用法剑! 它五指握拳,手臂上的金纹镇魂藤迅速缠绕,转眼化作一只暗金拳套。 水甲兵腰身微沉,踏地、扭胯、出拳,一气呵成。 砰! 暗金拳锋正面轰在黄土护甲之上。 大片雨水瞬间向两侧炸开! 那名丹师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块千斤巨石正面撞中,沉闷力道透过护甲传入胸口,震得他五臟六腑同时翻涌。 护甲表面,更是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水甲兵第二拳已经落下。 砰! 黄土护甲当场崩裂大半。 悬浮在丹师头顶的木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牌面上也多出了一条清晰裂缝。 “香主,救我!” 那丹师惊恐大叫。 水甲兵却已踏碎满地泥水,第三拳轰然砸来! 这一拳不再瞄准护甲,而是轰向失去土块保护的右臂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那名丹师右臂以一个诡异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也被拳劲带得离地而起,连续砸穿两面残墙,最后扑通一声跌入远处积水之中。 鲜血迅速染红他身下的泥水。 头顶木牌失去法力支撑,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隨著此人脱离阵位,原本闭合的五阴杀阵顿时出现一处缺口。 地面上的五色邪纹明灭不定,笼罩法坛的阴煞压力也隨之骤减。 “不好,阵要破了!” 香主脸色阴沉,迅速以邪力封住秋生文才的窍穴,继而猛地举起手中魂灯,一股邪力注入灯罩之上。 魂灯中的惨黄色火焰骤然暴涨,接著迅速飞到缺口位置。 浓郁邪气顺著杀阵纹路迅速涌出,强行稳住即將崩溃的阵势。 就在杀阵刚刚稳定之时,法坛后, 林玄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抹灿金法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舌神归窍,金光咒进阶,道士后期的气息也已彻底稳固! 林玄目光一扫,从王猛等人身上扫过。 感受著法坛之外层层压来的污秽邪气,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区区邪阵,也敢镇压我的水府兵马?!” 林玄声音並不大,可在舌神法意加持之下,每一个字都宛如洪钟大吕,仿佛能震慑人心! “可笑!!” 最后两个字落下,滚滚道音猛然向四周涤盪! 嗡! 五阴杀阵中的数件邪器同时震颤。 王猛等人只觉脑海中仿佛被重锤砸中,体內原本勾连一体的五臟气机顿时出现一丝紊乱。 “怎么可能?!他都没念咒,不过是说了几个字,竟然能对我產生影响?!这,这是什么法门?!!” 王猛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一丝惊骇。 虽说他因泥人受损、阵法反噬导致邪气震盪,神魂防御力减弱,但也不应该被几个字影响。 其余人同样一脸的震惊,此人光说几个字便有如此威力,若是念咒,这特么谁受得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林玄已经抬手握住三清法铃。 第067章 我刚突破大法师,你告诉我他是地师?! 叮铃—— 清越铃音传遍法坛四周。 林玄舌绽春雷,口诵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每一道咒音落下,他身后的金光都会明亮一分。 金光以法坛为中心铺散开来,如同旭日穿破阴云,所过之处,地面上的五色邪纹纷纷冒出黑烟。 三清法铃连续震响。 林玄左手掐诀,目光扫过阵中五处阵位。 “蟹將,斩泥胎!” “虾兵,灭精魄!” “水甲兵,拔除阵位!” 五尊水府兵马同时昂首,胸口水府敕令骤然大亮。 蟹將双手抄起金光大斧,向前轰然踏出一步,泥水四溅! 这一次,不等黄芽泥胎主动出手,蟹將已经挥动大斧! 斧刃撕开雨幕,带起一片扇形金光,直奔黄芽泥胎头顶劈落。 黄芽泥胎感受到威胁,举起仅剩的手臂抵挡。 王猛也在同一时间疯狂催动法诀,將整座杀阵的土行邪力灌入泥胎体內。 黄芽泥胎独臂迅速膨胀,大量污泥匯聚成一只巨拳。 可金光大斧落下的瞬间,那只泥拳便如同一块豆腐般从正中裂开! 噗嗤! 斧刃一路向下。 两半泥块落入污水,瞬间被金光烧得滋滋作响。 黄芽泥胎身上泥水涌动,残缺的躯体弥补完整! 呼—— 硕大的拳头再度朝著蟹將脑袋轰来,蟹將手中斧光连闪,身边接连出现大片泥土。 “码的,跟你拼了!” 王猛口中低吼,体內邪气不要钱似的灌入黄芽泥胎內。 然而就在这时,蟹將鎧甲中的金纹镇魂藤暴射而出,一根缠住手腕,两根锁住腰腹! 金纹镇魂藤不断收近,並將泥人拉向蟹將! 蟹將双手握住斧柄,沉腰转身。 大斧由下而上,悍然斜斩! 唰! 一道巨大裂口从黄芽泥胎腰腹一直蔓延到左肩。 金光沿著裂口灌入泥胎內部,整具泥人顿时变得通透。 污泥深处,一尊巴掌大小的泥人真身清晰显露出来。 泥人胸前贴著一道黄符,符纸之上,还用鲜血写著王猛的生辰八字。 “不!” 王猛双目赤红,拼命变换手印。 “回来!” “黄芽归命,泥胎护身,回来!” 他接连呼唤,泥胎本体却被金纹镇魂藤锁住,根本无法挣脱。 蟹將再次发力。 轰隆! 丈高的黄芽泥胎彻底崩塌。 大团污泥落入积水,溅起数尺高的泥浪。 藏在其中的小泥人刚想藉助土行邪气遁走,蟹將左手已经凌空虚握。 四周水流与金光迅速凝聚,化作一条金蓝锁链。 锁链破空而出,精准缠住泥人本体,將它硬生生从泥水中拖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泥人疯狂挣扎,脸上甚至浮现出一张与王猛极为相似的惊恐面孔。 蟹將腹部水甲向两侧分开。 金光锁链猛然收紧,直接將小泥人拽入甲冑內部。 暗金藤蔓层层缠绕,金光符纹隨之亮起,黄芽泥胎,当场封禁! 本命邪物被夺,王猛如遭雷击。 他身躯剧烈一震,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泥水之中。 “不可能……” “我的黄芽泥胎得了杀阵加持……” “怎么会败?!” “你不过是个道士后期……” 王猛脸色惨白,口中不断呢喃。 那尊泥胎寄託著他大半修为,如今泥胎被封,他的境界虽未立刻跌落,体內道行却已经去了大半。 与此同时,另外两尊水甲兵已经冲入阵中。 一尊水甲兵正面撞开摄魂铃洒下的阴波。 那名邪修慌忙摇铃,急促铃声在雨幕中接连响起,一圈圈灰黑波纹直衝水甲兵神魂。 可水甲兵只是微微一顿。 藏在甲冑中的金纹镇魂藤隨即亮起,侵入体內的摄魂邪力,转眼便被藤蔓吸收镇压! 水甲兵抬手一拳。 砰! 摄魂铃应声飞出。 铃身在半空不断旋转,最后撞入一堵残墙,深深嵌入砖缝。 不等那名丹师后退,水甲兵已经扣住他的手腕。 五指发力! 咔嚓! 整条手臂被拧得扭曲变形。 悽厉惨叫刚刚响起,水甲兵已经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 那名丹师双腿一软,当场跪进泥水。 另一尊水甲兵则撞破邪塔洒下的土黄光幕。 那座小塔不断震颤,接连放出数道阴魂。 可阴魂刚刚靠近水甲兵,便被它体表的护身金光烧得惨叫倒飞。 水甲兵完全无视阴魂纠缠,一拳砸在那名丹师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名丹师身体弓起,整个人贴著泥水滑出七八丈,接连撞断两根腐朽木柱才停下来。 他胸口深深凹陷,口中鲜血混著內臟碎块不断涌出,眼看便只剩下半条命。 剩下那名丹师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出阵位。 可他刚刚踏出一步,金纹镇魂藤便从水甲兵臂甲中激射而出,缠住其脚腕,將其狠狠拖倒在地。 水甲兵重重一脚踩下,直接踩断他的腿骨! 至此,五名丹师尽数重伤。 失去五处阵位支撑,五阴杀阵再也无法维持。 咔嚓! 地面上勾连成片的五色邪纹同时断裂,五阴杀阵彻底崩溃。 积压在村中的阴煞之气被法坛金光一扫而空,就连瓢泼大雨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香主望著眼前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 完了…… 五阴杀阵已破,五名丹师也全部失去战力,他最大的依仗……没了…… 这,这还怎么打?! 香主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身体都轻轻的颤抖起来。 一个林玄便如此难缠。 更何况,法坛旁边还站著一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认真出手的中年道人。 想到九叔方才一步跨越十余丈雨幕的速度,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寒意。 那等速度,绝不是寻常法师能够拥有的。 香主目光快速转动,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秋生与文才身上。 这两人毕竟是对方的徒弟,以他们为人质,或许能暂时换来一条活路。 可就算带著二人离开,他又能跑出多远? 几十丈? 还是百丈? 跑不了!!! 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从对方眼皮底下逃走。 除非…… 自己也能突破大法师! 香主缓缓转头,看向倒在泥水中的五名丹师,眼底逐渐涌出一抹疯狂。 五名丹师分別以五色命丹温养五臟,原本就是最適合五阴杀阵的炉鼎。 只要抽走他们体內积攒多年的五臟精气,再借魂灯熔炼,他未必不能强行跨过那一道门槛! 至於这五人的性命…… 黄天教门下,本就是弱肉强食。 能成为他晋升的资粮,也算是死得其所! 香主五指邪气涌动,加封秋生和文才周身窍穴,防止他们逃跑,之后隨手將二人丟进旁边的泥水。 扑通! 秋生仰面摔入水坑,文才则是侧著栽了进去。 偏偏文才落下去时正张著嘴,一大口混著草叶的泥水顿时灌入口中。 “呕……呕呕……” 文才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他想把泥水吐出去,身体却被邪气封住,一时间连舌头都不听使唤,只能任由污水流进嘴里。 文才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脑海里一个声音一直在迴荡。 天杀的,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张嘴?为什么?为什么……呕…… 秋生摔在旁边,虽然动弹不得,却仍旧斜著眼睛看向文才。 那嫌弃的眼神仿佛在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水? 香主没有理会倒下的二人,他双手托起魂灯,十指接连变换法诀,口中吐出一串晦涩诡异的邪咒。 “香……张凡!!!你想做什么?!” 倒在地上的王猛察觉不对,惊恐抬头。 香主没有回答,此刻的魂灯已经飘至身前。 紧接著,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灯芯之上。 魂灯中的惨绿色火焰剧烈摇曳,五条细如髮丝的黑线从灯芯中飞出,分別刺入五名丹师胸口。 下一刻,五人同时发出悽厉惨叫。 “你不能这么做!” “我等为教中立过功!我为长老流过血,你不能这么做,我要见长老!” “香主,饶命!我愿做你的奴僕!”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 香主不为所动,手中打出的法诀愈来愈快,几乎化作一团幻影。 五道顏色各异的五臟精气被黑线强行抽出,源源不断没入魂灯之中。 五名丹师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魂灯火焰愈发明亮。 青、赤、黄、白、黑五色精气在灯中相互纠缠,最终化作一股驳杂而庞大的邪力,顺著香主手臂灌入他的五臟六腑。 香主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方,一道道五色脉络如活虫般蠕动。 他的气息隨之疯狂攀升! 轰! 某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被强行撞碎。 香主周身邪气轰然扩散,竟將方圆数丈內的雨水全部震飞。 “大法师!” 香主先是一怔,隨后仰头大笑。 “成了!” “道爷我成了!!!” 他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神情逐渐变得癲狂。 虽然这股力量极其驳杂,五臟之间更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这便是大法师境界! 举手投足之间,法力远胜先前数倍。 先前九叔显露的气息虽然深不可测,可在香主看来,最多也就是大法师初期。 方才自己还是法师圆满,自然不是对方敌手。 可现在,大家都是大法师初期! 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香主缓缓转过头,双目被五色邪光充斥,直勾勾盯住九叔。 “如今我也已是大法师初期。” “我不怕你了!” 九叔站在法坛旁边,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香主身上,而是越过对方,看向被扔进泥坑里的秋生和文才。 “所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你逼我徒弟吃泥的原因?!” 香主神情一僵。 什么东西? 他一时间没能明白九叔的意思。 九叔向前踏出一步,雨水落到他身前三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悄然排开。 “我自己的徒弟,不爭气了,我自然会教训。” “可什么时候……” 九叔眼神骤冷。 “轮得到你来?!” 话音落下,九叔不再压制自身气息。 轰! 一股远远超越大法师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山岳骤然甦醒,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地师中期! 那股气势升起的剎那,整座岭西村仿佛都隨之一沉。 法坛上的符纸齐齐震颤,积水表面盪开无数细密波纹。 香主脸上的癲狂与自信瞬间凝固,他根本看不懂九叔究竟是什么境界。 只觉得对方的气机高如苍穹,沉如山岳! 自己方才还引以为傲的大法师修为,在那股威压面前竟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不……” “这不可能!” “你不是大法师初期!” 香主满目惊恐,想要后退,但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而他体內强行吞入的五道五臟精气,本就彼此衝突,只是被魂灯邪法勉强压制。 如今受到地师威压衝击,五股力量顿时失去控制。 噗! 香主胸口骤然鼓起一个青色肉包,紧接著,赤、黄、白、黑四色邪光接连从他体內亮起。 “不……不要……” 香主口中呢喃,不住地摇著脑袋,脸上满是绝望! 但其身上遭受的威压却是越来越重! 下一秒,其双眼暴突,七窍同时渗出黑红血跡,体內心脉承受不住邪力与威压的双重衝击,当场崩断。 扑通! 他的身体直挺挺跪进泥水之中。 直到生机彻底消散,脸上仍旧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献祭五名同门,燃烧根基,强行跨入大法师境界,本以为终於有了与九叔正面一战的资格。 结果九叔甚至没有出手。 只放开了自身气息,便让他邪法反噬、心脉崩断,活活嚇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