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最严厉的父亲!》 第一章 首映!营销之神降临!(4k) 2004年9月5日,周日。 政协礼堂。 下午两点,礼堂外的台阶上铺了红毯。 红毯两侧架著长枪短炮。 《新世纪青年》的演员阵容,在今天之前,被媒体戏称为“素人军团”。 男主角罗金,北电大三,客串过一部电视剧,连配角都算不上。 纹章,中戏大三,这是他的银幕处女作。要不是去年童谣那档子事,难说能在大二出来拍戏。 贾奈亮,北电大四,演过几个龙套。 朱亚纹,北电大三,更是新人一个。 女主角杨密,高三学生,却是阵容里最大的“腕”,童星出身,还在金庸剧《神鵰侠侣》有角色,已经小有名气。 此外客串的霍斯燕在圈內勉强叫得上名字,剩下白百合,还有最小的主要演员——郑霜才13岁。 首映礼请柬发出去的时候,媒体都在猜,会不会有明星来站台? 毕竟沈逸达虽然炮轰了张一谋,但他是投资人,是真金白银砸了一千万的金主。 娱乐圈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万一呢? 两点整,答案揭晓了。 没有万一。 红毯上走过去的,全是素人。 罗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明显精心打扮过。贾奈亮笑得开心,朱亚纹和纹章先后登场。 女孩们也是认真打扮了。霍斯燕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正如电影里她扮演的许婧,纯情的象徵。 杨密则是碎花裙配小西装,白百合一身黑色套装。郑爽白色t恤,看起来像小孩子。 导演和电影的舆论与他们无关,他们享受当下。 在这个年代,能有一部电影作品,大银幕的角色,就算是北电、中戏的学生,也是很不容易的。 她们站在一起合影的时候,记者们在底下小声嘀咕。 “这阵容......真是一个明星都没有啊。” “沈逸达骂完张一谋,谁敢来?” “怎么说也用了华易的明星,华易不捧场?” “张一谋圈里人脉一般般,但谁让沈逸达更是无名之辈。不是不敢,是为什么站队?” “我听说这部戏中影很重视,给了两百多个拷贝。” “你要是真金白银拿出一千万拍一部戏,五百万製作,剩下的五百万用於宣发,中影也会匹配这个发行。” “不过,那今天这场子怎么撑?” 没人知道。 直到两点十五分,一辆黑色奥迪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深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步伐从容。 前排的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举起相机。 “韩总?” “中影的韩总?” 韩山平,中国电影集团副总经理,主抓製片和发行。 在2004年的电影圈,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不用多说了。 他没走红毯,从侧门直接进了礼堂。 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中影的人来了。 这场首映礼的分量,突然就不一样了。 两点三十分。 礼堂內座无虚席。 全国一百三十七家媒体,三十二家院线的排片经理,文化部门的两个领导,北电中戏的几个教授,还有通过各种渠道拿到请柬的两百多个观眾。 舞台上空空的,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节目,没有暖场环节。 灯光暗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沈逸达走出来了,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 今年23岁的他,生於1981。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气场,是因为反差。 之前那篇博客,骂张一谋骂得那么狠,用词那么尖锐,记者们都在猜沈逸达是个什么人。 愤青?文青?被惯坏的富二代?口无遮拦的愣头青? 现在他站在台上,不像炮轰国际大导的刺头,像一个大学生。 沈逸达拿起话筒,模仿前世营销之神的语气。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同事,各位领导,观眾朋友们,下午好。欢迎来到《新世纪青年》的首映礼。我是新人导演,沈逸达。” “有一天,我说要拍一部电影,一部关於80后的电影。我找来了公司的经理姚雁,也就是我们电影的製片人,和她说了想法,希望她做我的製片人。”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她问我,去年票房冠军《手机》才五千多万票房,你花一千万来做电影,你想过后果没有?” “也有人问,你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哪来的胆子拍电影?” “也有人说,你一个做gg的,拍什么电影?他们说,电影圈水那么深,你一个新人,进去就是给人送钱的。有这一千万,做什么不好,去玩,还能留下美好记忆,拍电影能剩下什么.......” “太多太多的人疑惑、质疑,甚至,我也问我自己,能做到吗?” “有一天早上,九点多,我明白必须做到!” “我说,送钱我也要拍。”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出来。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 沈逸达按下手里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来。 第一张照片。 十五个人。 站在一片陌生的街道上,背后是日文的招牌。 “这是去年十一月。我带著剧组十五个人,去的日本。” 屏幕切换。 涩谷。 原宿。 表参道。 秋叶原。 一张接一张的街拍照片。 “我们去了东京、大阪、京都。七天,拍了六千张照片。” “后来又去了韩国。首尔、釜山。五天,拍了四千张。” “加起来,一万张照片。” “其中关於青年人服饰的,我们专门整理出来,一千三百二十七套。” 屏幕切换成密密麻麻的缩略图。 一千多套穿搭。 日系的、韩系的、混搭的、街头风的、学院风的、原宿风的。 铺满整个大屏幕,像一堵墙。 沈逸达开玩笑道:“这一千三百多套服装,我们不只是画出了设计图,我还买来了,一套一套的反覆看。说实话,我看的要吐了。” 台下响起笑声。 “看到后来,我助理跟我说,沈导,別看了。” “我说,要看,吐了也得看。” “为什么?” “因为《新世纪青年》拍的是80后的青春。80后是什么样的?有些人说我们另类,但我知道不是。” “服装设计出来,有的同事不理解,觉得是不是太时尚,和现实不符合,我说,重要的是感觉,把这种『不一样』拍出来。” “我们80后有著激情,有著澎湃的热烈,现实中我们用奇特的穿搭进行表达,而在电影里,我认为,艺术要高於生活。” 沈逸达按下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参考服装造型:1327套,最终设计:47套 “一千三百二十七套里,產出四十七套。百分之三点五。” 沈逸达看著台下,认真道:“一百套的精华浓缩到三套,还做了我们独有的设计。每一件衣服,我们都申请了专利。” 掌声响起来。 现场嘉宾,被镇住了。 往常首映礼都是主持人带动气氛,明星做活动,再来一些表演或者嘉宾,最后给出几个电影片段。 沈逸达有点像是“讲课”。 如果是从后世而来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沈逸达这是cosplay手机发布会。 这不是电影首映礼,这是电影首映发布会! 沈逸达又讲了第二个故事,依然是使用了大量数字。 “42天,我们拍了462分钟的有效镜头,用了184本kodak vision2,5201胶片,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这意味著,我们的片比,是四比一。” 片比,拍摄素材和最终成片的比例。 四比一,在这个年代,中规中矩,有的导演是十比一。如果是武侠动作之类的,为了捕捉最佳动作,耗费的胶片更多。 放在青春现代类型的电影里,不算奢侈,也不寒酸的水平。 然而,沈逸达说得像在宣布一个世界纪录。 “四比一!我们拍了四百六十二分钟的素材,最后只剪出一百零八分钟的成片。剩下那三百五十四分钟,全扔了!” “为什么扔?因为不够好!” 台下的排片经理们面面相覷。 四比一......很普通啊。 但沈逸达的架势,像在说什么黑科技。 记者们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沈逸达的语气很燃。 吊爆了! 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韩山平,嘴角动了一下。 他,真看不懂。 沈逸达还在继续。 “这张照片,是我们开机第一天拍的,2月27日,那天忽然降温,济南的温度到了十度。我们的演员骑在摩托车上,一遍一遍地拍。从下午两点拍到太阳落山。” “拍了多少条?拍了四十七条。就为了一个镜头。一个在电影里出现不到四秒的镜头。” “为什么?” “因为那是青春。” “青春就是那个下午。阳光很烈,蝉鸣很吵,你骑车去找最好的朋友。” ...... 沈逸达讲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在此之前,没有哪个导演这样玩,但今天之后,有了! 沈逸达讲得兴致勃勃,为了电影,直接干了三套摄影机! 台下有嘉宾,和旁边人嘀咕嘀咕,在怀疑,这摄影机是不是什么奇特型號,国外引进的? 內行人却知道,这个型號的摄影机不算差,但也不是顶好的,只是中规中矩。 可明明普通的设备,在沈逸达嘴里却说那么的自豪、自信。 沈逸达也讲了电影剧情,讲了为什么选四个男主角都是普通人。 他讲了为什么电影里的音乐港台金曲很少,他直言不讳,是因为授权太贵,配乐以大陆歌手的歌曲为主。 他讲了为什么电影叫《新世纪青年》...... 最后。 他说自己的电影,是向好莱坞著名导演乔治卢卡斯的《美国风情画》致敬,属於国內首次致敬! 约等於国內首发了! 沈逸达站在台上,有些寂寞。 这个时代,没人理解这个梗。 下午快四点,沈逸达讲完,主持人经伟才有发挥的余地,“谢谢沈导的讲述,接下来,是媒体提问环节。” 这句话像按下了开关。 台下媒体,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有记者按捺不住了,不守纪律直接问:“沈导,你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但我还是想问,上周你在博客上批评张一谋导演,措辞非常激烈。今天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逸达扫了一眼,今天能来那么多记者,砸钱,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 此外也离不开沈逸达身上的话题热度。 原因很简单。 上个月末,沈逸达开喷张一谋。 针对的是“雅典八分钟”第一部分的服装,旗袍太短了。 (此处有图) 沈逸达直接將之称为“齐ac小短裤”,洗浴中心风,把这种行为看做不自知的自卑自贱,將一个古老的文明,扁平化一种可被轻佻消费的娼妓。 话题那是当场爆了。 不过为了匹配当下的时代特色,这篇文章,让从后世觉醒时代重生的沈逸达,写的很闹心。 不得不严格自我限制,只对內哈气,对於外面,张口就是“国际社会”,闭口就是“文明世界”,“五千年来第一次被世界注视”......差点让他写吐了。 老中在世界中心的时候,西方连受精卵都不是。被汉武帝打的嗷嗷叫的匈奴,转眼到了欧洲成为了“上帝之鞭”,导致“文明世界”——西罗马被蛮族干废。 不过没办法,想要更低成本调动一小撮媒体的力量,就要符合一小撮媒体的喜好。 一小撮媒体喜欢这个调性,对內哈气,对外笑脸相迎,早就被调好了。 毕竟,归根到底,老谋子审美不还是西方调出来的吗? 西方用大量资源,扶持关於东方“落后”与“神秘”的奇观,花金钱去消费这种“异域风情”,所以才有五代、六代的电影如此演绎自己的文化,如此贩卖自己的文化。 西方自己搞的事,表面上装起了白莲花,暗地里扶持一小撮媒体打它们竖起的靶子,以此营造一个歧视循环。 为了適应2004年的环境,沈逸达只能迂迴一下。 好在这篇文章不负期待。 天时地利人和的原因,轰出了“旗袍门”。 这也不怪沈逸达这个年轻人不讲武德、下手黑,实在是旗袍確实很短。 太短了,是真的洗浴店那种。 ...... 沈逸达看了那个不守纪律的记者,去年刚创办的《心惊报》的记者。 媒体公关部的帐单他看过,光是在这傢伙身上就花了上万。 这就是记者,无冕之王的时代,就是这么豪横。 沈逸达看著她,“你问的是电影的问题吗?” 《心惊报》记者愣了一下:“不是......” “那下一个。”沈逸达说。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南方都市报》的,“沈导,张一谋导演回应说『不评价』,你怎么看他的回应?” 这次不用沈逸达开口,製片人姚雁提醒道:“请记者朋友们关注我们的电影。” 第三个,《bj青年报》。 “沈导,你那篇文章『齐ac小短裤』『娼妓』,你觉得这个措辞是不是过於......” 就不问电影,听你的,还叫无冕之王吗? 以为几个钱能收买伟大的无冕之王吗? “过於什么?”沈逸达反问。 “过於......粗俗。” 沈逸达道:“这不该问我,我没有把服装裁到大腿根。” 第四个,《三联生活周刊》的女记者。 “沈导,你刚才的演讲里,一直在讲电影。你说这部电影拍的是80后的青春,是金色、是美好、是淡淡的遗憾。” “但你那篇文章,一点都不金色,它是愤怒的红色。我想问的是,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韩山平已经悄然离开,站个台就行了,风波什么就算了。 沈逸达心道,不就是想要给他贴上“激进青年”的標籤? 《时代》亚洲版给了蠢和憨版面,这边隨即跟上的就是《三联》了。旨在將80后青年的印象,锁死在“偏激”上。 沈逸达目光一动,眼下为了电影成绩,配合你们一下又何妨。 “想知道答案?去看电影吧!” 沈逸达面对著所有人,张开了双臂,“我把所有的答案,都放在电影里了。去找吧!” 第二章 原声带,金色青春,电影合为时而拍!(5k) 装逼很爽,就是不好收场。 勾起了记者们的好奇心,让他们当捧哏。 这帮自詡为第四权力所有者的人,很有可能继续揪著场外话题不放。 沈逸达目前小纯男一个,导演纯新人,还没有强大的气场。 沈逸达给主持人使了个眼色,让她推流程。 经纬心领神会道:“在开始主创互动之前,欢迎我们的製片人姚女士。” 姚雁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短髮,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脖子上繫著一条素色丝巾,“我们为每一位到场的嘉宾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她侧身示意,几个工作人员从侧门推著两辆推车进来,车上码著整齐的礼盒。 封面上印著银色的片名字体,侧边烫著一行小字:“《新世纪青年》原声带”。 姚雁拿起一个礼盒,给眾人介绍:“这里面有三样东西。” “u盘和mp3,还有一台mp4,內容是一样的,《新世纪青年》的电影原声带。我们从电影四十七首配乐中选择了十二首,收录进入了原声带。” 这个年代,u盘还是稀罕物,一个128m的u盘要卖两三百块,mp3播放器是主流,至於mp4国內还没流行。 三样小礼品价值小两千,不算小了。 在姚雁的介绍声音中,沈逸达悄然闭麦,也拿起一个小册子看了起来。 最初沈逸达想拍的电影並非《新世纪青年》,是另一部电影,《高跟鞋姐妹》。 借鑑还没上映的《牛仔裤的夏天》,拍一部几个女孩子的青春故事。 不过没有邀请到范氷氷加盟,这个项目不了了之,才开始做《新世纪青年》。 《新世纪青年》这部戏,沈逸达借鑑的是《美国风情画》,乔治卢卡斯早年很重要的一部作品。 七十万美元的成本,最终票房是一亿一千万美元,1973年的一亿美元。 因为这部作品,乔治卢卡斯才有钱去做《星球大战》,日后成立的卢卡斯电影公司和工业光魔也都与《美国风情画》的盈利密不可分。 而在沈逸达看来,《美国风情画》之所以能够创造如此奇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导演本身对於自己国家,对於自己国族有著基本的同理心。 没有自恨,自怨,自艾。 结合当时美国的环境,恰好和观眾形成了普遍共鸣,最终才达成票房奇蹟。 《美国风情画》製作和上映的时候,正值越战,美国社会被撕裂,有的抗议,有的支持,还有的富三代想办法逃兵役,有的傻子不得不上战场。 农民的儿子,不远万里去杀另一个农民的儿子。 整个国家病懨懨的。 而乔治卢卡斯在这种氛围之下,没有拍这些现实的东西,另闢蹊径,选择了1962年,越战之前。 这是一个没有战爭、没有抗议、没有死亡的时代。只有汽车、音乐、女孩,和一个永远不会天亮的夜晚。 卢卡斯没有相信媒体的声音,没有相信哭哭啼啼的文人,没有相信期期艾艾的电视和报纸。他相信这个国家的人,是爱著自己的国家的,有著基本的热爱。 是的,战爭时代確实困难,但这不是电影该考虑的问题,也不是导演该考虑的问题。 观眾进入电影院,是为了逃离现实。 不想再被提醒这个国家正在分裂,不想再被提醒他们的儿子死在丛林里,不想再被提醒那些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所以《美国风情画》,这样一部没有明星、没有大场面、没有煽情剧情的青春片,创造了奇蹟。 卢卡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回去的夏天。不是真的回去,是在电影院里坐两个小时,假装回去。 同样的,沈逸达做《新世纪青年》的时候,也吸取了这部分精华,即“电影合为时而拍”。 文章合为时而著,电影也要因时代而生。 在2004年的中国,要拍青年的故事,那会是怎么样的呢? 最起码,少不了80后这个群体。 80后是很特殊的一个群体,是压抑的一代,也是狂野的一代。 往前看,60后、70后没有这样的释放,往后看90后,他们的记忆会是奥运会,感觉不到屈辱。 同时,80后还是黎明前的一代。 往后的90后,隨著网际网路发展,不需要再听媒体的逼逼叨。 又因为当时是纸媒、电视媒体的黄金时代,他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沈逸达从后世而来,更清楚一点,80后往后也很特殊。 因为在以后的大爭之世,80后恰好正值壮年,在各个领域各个行业,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这就是80后,压抑的,释放的,狂野的,內敛的,成长的......矛盾著却又相似著,这样的一代人。 沈逸达自己就是80后,他的上一世,是標准80后人生。 他生於1981年,学的是gg专业,属於运气好的80后,学校是国內第二个设立gg专业的,在校期间学校又升格成了211。 工作几年后跳槽进入了bj一家影视公司,陆续做过製片助理、摄影指导、製片人、副导演、导演。 影视行业发展黄金时期,喝上了一口汤,拍过网络电影,也给几家平台拍过定製古偶剧,影视行业寒冬后,转向做起了短剧。 他没有做投资,也没涉及製作,他选择了打包服务,和影视基地合作,为短剧剧组提供一站式服务,类似给淘金客提供牛仔裤、铲子。 短剧最火爆的时候,也投了一些本子,只是隨后ai爆发,真人短剧业务也不太行了,他开始收缩线下业务,著手开拓海外业务。 之后,“斩杀线”横空出世,让他宛若打通任督二脉,明悟了如何调动美国观眾的情绪。 可以跳出霸总、狼人、吸血鬼这类题材,开闢本土化之路。 第一部主打黑人被斩杀反杀的短剧取得了成功,他刚拍完第二部白人兵王被斩杀反杀的爽剧。 然后,他在一个中高档社区里重卡撞了上来。就没有然后了。 沈逸达就是典型的80后,他拍《新世纪青年》,是要拍出80后的美好。 有些被外部扶持的小丑,代表不了80后。 正如卢卡斯那样,他对自己的国家、民族和一代人,怀有基本的同理心。 《新世纪青年》是2000年那个夏天,关於青春、友谊与离別的群像故事。 新世纪的第一年,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围绕周明、陆征、孟野、赵磊四个县城男孩展开,以他们各自的生活轨跡串联起80后一代的青春记忆。 沈逸达的手翻过小册子,原声带的目录映入眼帘。 专辑名称:《新世纪青年·那个夏天的原声带》 a面:明亮的夏天 《new boy》——朴树 《那些花儿》——朴树 《朋友》——周华健 《別误会》——零点乐队 《静止》——花儿乐队 b面:漫长的告別 《我要找到你》——陈明 《青春》——汪峰 《蓝莲花》——许巍 《故乡》——许巍 《一生有你》——水木年华 《我去2000年》——朴树 封面是,电影里金色年华音像店的玻璃门,门框上的风铃,透过玻璃能看到货架上朴树《我去2000年》的磁带封面。 內页文案,“这些歌,老吴店里都卖过。那个夏天,我们以为是永远。后来才知道,那是我们全部的年少。” (此处有图) 姚雁轻轻推了一下沈逸达,让他回过了神。 “沈导为每段场景都设置了配乐,一共八十多首,因为授权问题和取捨,最后我们只採用了四十七首。” 姚雁看了一眼沈逸达。 沈逸达接过话头,语气鬆弛了许多:“我觉得耳朵比眼睛更能唤醒记忆,带著大家回到当时的夏天。” 隨后放出了电影片花。 这个年代的首映礼只是一种宣传手段,面向媒体的,不会把整部电影都放了。 耳熟能详的音乐把大家带入了那个夏天。 2000年的夏天,县城里能听到什么?音像店里放的是朴树,摩托车上的录音机里是许巍,ktv里是周华健。 《新世纪青年》主要是四个少年的故事,四个少年,四种青春。 周明(纹章饰),內向、优柔寡断。 他暗恋隔壁班的许婧(霍斯燕客串)整整三年,却始终不敢表白。 高考后他反覆犹豫志愿填报,是留在本地,还是去上海? 最终,他在报亭苦等一整晚,终於接到了许婧的电话,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许婧说她知道,也暗示过期待,但周明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在志愿表上填了上海。他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征(罗金饰)。 班长,坚定、理性,一心想去bj。 他和女友苏雯(杨蜜饰)因为志愿问题反覆爭吵。他想维持异地恋,却提出“各自可以交別的男女朋友”,深深伤害了苏雯。 苏雯负气之下,跟著一个黄毛去看飆车。 陆征在嫉妒和愤怒中幡然醒悟,他离不开她。最终他放弃了bj,留在本地上大学。 孟野(朱亚纹饰)。 四人中最不著调的一个,学渣,飆车党,改装摩托车的高手。 他被一个十三岁的离家出走女孩林小喜(郑霜饰)缠上,从一开始的厌烦到后来的默默守护,最后把她送回了家。 当赵磊和红髮女孩(白百合饰)被混混欺负、车被偷时,孟野抄起钢管衝进巷子,一挑三打跑了混混。 黄毛找他飆车,黄毛的车失控衝进水塘,孟野呼啸而过。 赵磊(贾奈亮饰)。 四人中最普通的,没有车,只有一辆自行车。 陆征把桑塔纳借给他练手,他开车邂逅了一个红髮女孩。 为了撑面子,他吹嘘自己是富二代,车是自己的。 车被混混偷走,他带著红髮女孩找车,被打得趴在地上。孟野救了他。 红髮女孩早就看穿了他的谎言,却没有拆穿。 电影的核心没有著眼於情节衝突,聚焦的是一种情绪,“淡淡的金色遗憾”。 金色年华音像店是四个人的据点。 他们在这里听朴树的《我去2000年》,翻著唱片碟,喝北冰洋汽水。老吴戴著老花镜数《当代歌坛》,门框上的风铃叮铃铃响。 毕业聚会上,陆征领唱《朋友》,全班吼著“朋友一生一起走”,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 周明在聚会上遇到復读生李强和他的女朋友小蕾,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別人的青春都有故事,他的青春只有暗恋三年说过不到十句话的白裙子女孩。 赵磊和红髮女孩在河边的桑塔纳里,她说“你可以喜欢我试试”,他们钻进小树林,出来时车被偷了。 赵磊在派出所报完案,红髮女孩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周明在报亭等了一整晚,电话终於响了。 许婧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你每次从我们班门口过的时候都会往里面看。” 周明腿软了,觉得自己踩在云上。 但最后他说:“我要走了。” 隨著片花的放映,演员们陆续亮相。 经纬根据释出的电影片段,开始引导互动,她的节奏掌握得很好,先是让每个演员自我介绍,再说一两句拍摄时的趣事。 话筒传到贾奈亮手里,“大家好,我是贾奈亮,在片中饰演赵磊。” “赵磊这个角色,就是一个老实人,普通的小镇青年,爱吹牛,爱逞能,车是借的,驾照是刚拿的,喜欢的女孩是街上遇到的。但他特別真诚。我觉得他是我们四个人里最真实的一个。” 台下有记者笑了。 贾奈亮趁机加了一句:“而且赵磊最后娶了温柔的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我希望以后也可以娶个温柔的妻子。” 沈逸达听著亮哥说这话,差点没绷住。 纹章接过话筒,这个时候的他还很谦虚。 “大家好,我是纹章,饰演周明。” “周明是那种,暗恋三年不敢表白的人。他成绩好,性格也不算內向,但面对喜欢的人就是开不了口。” “不过我觉得周明是整部电影里最勇敢的人。” “为什么?”经伟问。 “因为他表白不是为了留下,是为了告別。”纹章说,“他知道自己要走了,他只是不想带著遗憾走。这种勇敢比留下来更需要力气。” 话筒传到罗金手里,“大家好,我是罗金,演陆征。陆征是班长,成绩好,长得帅。” 他自己先笑了,“反正剧本是这么写的。” 台下跟著笑。 “但他有一个问题。”罗金收了笑,“他太被动了。女朋友追的他,第一次拥抱是人家主动,第一次接吻也是人家主动。他想去bj,又捨不得女朋友,最后是女朋友差点出事,他才醒过来。” 话筒最后传到朱亚纹手里,朱亚纹说:“其实四个角色里,最孤独的就是孟野。飆车、打架、送小姑娘回家,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他照顾所有人,但没有人照顾他。” “他不去毕业聚会,只是害怕別离。后来,他组织的聚会最多......” 姚雁咳嗽了两声:“剧透了,剧透了啊。” “不好意思。”朱亚纹歉意闭嘴。 经伟適时把话题引向女演员。 杨蜜接过话筒:“大家好,我是杨蜜,饰演苏雯。” “苏雯是陆征的女朋友。她追的他。” 经伟点头:“苏雯后来差点跟黄毛飆车出事,那场戏你怎么理解的?” “害怕。”杨蜜说,“她不是真的想飆车,她只是想被找到。她是主动的,但也是渴望被陆征所爱的。” 说这句话,杨蜜余光往沈逸达那边飘了一下。 这个时候的大蜜蜜还是个高中生,乖乖把话筒递给白百何,退后半步,重新站好。 白百何接过话筒,开口就很直接:“大家好,我是白百何,演红髮女孩。角色没有名字,剧本里就叫『红髮女孩』。” “没有名字?”经伟接话,“那你怎么演?” 白百何笑著说:“我是这样理解的,因为每个人生命里都有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可能是十字路口遇到的,可能是公交站等车时说了几句话的。你后来记不住她叫什么,但你会记住她头髮的顏色。” 她翻到《一生有你》那一页,举起来给台下看:“这首歌是红髮女孩和赵磊的。” 话筒递到郑霜手里的时候,她双手捧著,像捧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还不是以后那个疯批,站在一米七的白百何旁边,矮了整整一个头。 “大家好,我是郑霜,演林小喜。” “林小喜离家出走,缠上了孟野。” 经伟把话筒凑近她:“你跟朱亚纹哥哥拍戏的时候,会不会怕他?” 郑霜摇摇头:“不怕。他看起来凶,其实可笨了。” 台下笑起来。 朱亚纹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郑霜又补了一句:“有一场戏是我亲他的脸。我妈说,不能真的亲,要借位。我说借位不像真的,就真亲了。” 笑声更大了。 经伟顺势把话题拋给沈逸达:“沈导,小演员都这么有主意,你这个导演怎么当的?” 郑霜期待地看向沈逸达,欲言又止,为了这场戏,她可先和导演练了好几次。 沈逸达接过话筒,语气平静道:“她说得对,是真亲了。小姑娘嘛,没什么的。” 经伟笑著道:“刚才沈导和演员们已经聊了很多关於角色的事,接下来让我们期待《新世纪青年》的故事,这个发生在2000年夏天,夏日青春的故事。” 首映礼进入尾声,也吊足了现场媒体记者和观眾的胃口,除了朱亚纹说了点,其他人物结局没有怎么交代。 《心惊报》的那个记者,她靠在椅背上,她在想,那个写“齐ac小短裤”的人,和拍出这部片子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文章里的沈逸达是尖锐的、愤怒的、挥舞著语言当武器的。 电影里的那个夏天却是温柔的、克制的、带著水珠和夕阳的。 两种顏色,红色和金色,装在同一个容器里。 第三章 股神,拷贝与分成,红与黄(5k) 沈逸达要知道记者心里想什么,肯定会告诉他,又红又黄很正常。 这才是炎黄子孙! 首映礼结束,天色黑了。 简单在媒体招待会说了几句,沈逸达就回了休息室。 刚进门,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里。 前世的他,並不擅长什么演讲,这一世也是一步步赶鸭子上架。 只能说,人逼一逼,潜力是能出来的。 “你觉得效果如何?”沈逸达问助理。 助理回答:“很有感染力,一个人讲了那么久,老板你太厉害了。” 製片人姚雁推门走了进来,玩笑道:“你这个主角倒是找地方偷閒,要我应付那些记者。” 沈逸达鼓励她:“你能者多劳嘛。” 姚雁道:“首映礼效果很好,『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出来。』『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金句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逸达心里一笑,这能不是金句吗,一个动漫之光,一个游戏之光的结算感言,他直接在结算之前爆了。 只希望这不是半场开香檳。 最初的营销策略,是从天涯,还有刚建立的贴吧开始,营造“电影发烧友”的形象,形成一个社区,然后让喜欢电影的观眾有参与感。 这个计划的终点,是向好莱坞导演卢卡斯学习致敬,形成“好莱坞第一,好莱坞之下我第一”的效果。 以好莱坞守门员自居,藉此在鄙视链上,狠狠的俯视国內,包括港台在內的导演。 这个操作,之后还可以尊美贬欧,拉一打一。 然而雅典奥运会闭幕式,改变了这一切。 从以后的大觉醒时代归来的沈逸达,看到开场的短裤旗袍,没能控制住。 没忍住炮轰,短短一周內,他几乎霸占了各大头版。 沈逸达直接站在了风口上。 这个爆点,更像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一块去了。 此前,沈逸达有意模仿营销之神的营销方式,网罗了一群电影爱好者,为他摇旗吶喊。 然后《新世纪青年》宣发资源充足,总投资本一千万,宣发就占了五百万,一直都在有节奏的进行宣发,聚集了一定名气。 然后是奥运会本身的关注度,还有张一谋的电影《十面埋伏》在七月上映,票房破亿的热度。 此外,张一谋在媒体的形象一般,而沈逸达有意去迎合內外配合塑造的偏激80后形象。 所以,这篇文章之后,沈逸达几乎取代了憨、蠢等人,成为了媒体宠儿,80后的象徵,眼下叫意见领袖。 结果就是这个爆点太大,导致原来的营销路径完全被打乱。 以至於,沈逸达提起致敬卢卡斯,和“旗袍门”的热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我的个人爭议话题,是不是挤占了电影?”沈逸达有些担心。 越是临近电影上映,他就越是患得患失。 首映礼只是一种宣传环节,电影正式上映在四天后,9月9日,下周四。 这最后几天,对他来说有点难熬。 姚雁道:“本来有点,但你直觉太准了,强调將所有答案留在电影里,让宣发话题最终回归了。之后我们互动挺顺利的,礼物什么,也给媒体送了。” 想了想,沈逸达觉得也是,对姚雁越发满意了:“姚姐,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啊。” 姚雁是他去年高薪挖过来的总经理。 前世是他的上司,眼下,境遇反转了。 腾达gg文化公司是沈逸达独资,凭藉前世工作经验,沈逸达打造“超级符號”概念,公司也算是风生水起。 短短两年时间,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做到了在bjgg圈里能叫上名號的小公司。 隨著沈逸达成立腾达影业,重心往影视行业发展的,gg公司逐步交给姚雁打理。 姚雁没辜负他的期待,不只是gg业务,电影项目也挑起了大梁,担任製片人。 只能说姚姐,確实和前世一模一样,是一个工作狂。 沈逸达想起了一件事:“《心惊报》那个记者,今天提问的时候没按稿子来,带偏了话题。” 姚雁见他想要计较这件事,委婉劝道:“他问的方式不算恶意,更像是想激你说出更有噱头的话。我已经让宣发经理和对方单位沟通了,之后报导,一定会聚焦电影。” 沈逸达就是隨口一说,眼下不是和《心惊报》这样的记者翻脸的时候。 奥运会冠军不想说傻狗英语,就被一群人盯著黑,这都是二十年后。 眼下是什么时候? 是无冕之王的黄金时代。 首映礼之后,还要安排媒体招待会,给钱、给礼物,好吃好喝伺候著。 不过沈逸达强调道:“不守纪律可以不计较,报导落点必须是电影。” 两人正说著,寧昊推门进来了。 他是这部戏的副导演。 “沈导。”寧昊打了声招呼就找地坐下。 说起新一代导演,寧昊是绕不过去的一个人。 凭藉《疯狂的石头》一举成名,成为张一谋、冯晓刚、陈凯各三大导之后新生代导演的领军人物。 后来电影不好看了,但却成功晋身资本。 重生后,沈逸达自然不会错过寧昊,给对方的戏《香火》投了一笔,让这部戏比前世更早拍出来,去年下半年,就开始到处跑奖。 拍《新世纪青年》,找来了寧昊担任副导演。 寧昊北影进修过,大学拍过一个中长片,又完成了《香火》这部长片,技术上没问题。拍gg和mv出身,和剧组各个部门都能打交道,拿来直接用了。 前两个月《新世纪青年》剪辑进入后期,寧昊就去弄新片去了,就是以后的《绿草地》。 沈逸达依然给他投资,只是改变了方向,让他更好获奖。 两世为人,沈逸达对於物质看开了,不是很看重金钱。 当然,这也和他不怎么缺钱有关。 沈逸达重生时,大二学期刚结束,在01年7月那个时候。 最初他的想法是用几年时间发育,才能解决基本物质需求。 谁知道突然暴富了。 沈逸达重生前那会,刚好看了段永平的报导,这位大佬的持仓,都是几十倍上百倍,甚至几百倍的盈利。 对方抄底网易,让他印象深刻,当时恨不得自己也能化身股神,在股市杀他个七进七出。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悽惨,缅a遇到了画k线的王八蛋......哎,不提也罢。 总之,重生后的沈逸达反覆確认了这个消息,网易公司帐上的现金比市值高。 也就是说,用网易的现金能把网易买下来,拽自己头髮把自己提起来了属於是。 沈逸达確定网易每股现金超过了股价,当场选择了梭哈,满仓猛干。 不到一块美元的成本价,一路拿到六十多美元,开始陆续出货,盈利接近一百倍,赚了两千多万。 沈逸达cosplay了一把股神! 用了两年半,沈逸达走完了前世二十多年需要走的路。 刚重生那会还想著来个系统,现在沈逸达想说,重生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不过,沈逸达梦想没有变,还是要做电影。 《哪吒2》已经证明了中国电影市场的强大能力,不是潜力,是已经兑现的能力! 沈逸达对於电影这一行是有些不解的。 他前世主要混电视圈,电视剧搞什么粉底將军,烂归烂,至少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那不是歷史剧,是偶像剧,古装偶像剧。而古偶是真赚钱,也是最后比较赚钱的品类。 不光是国內市场,还有整个亚洲,一部分欧美市场。 电视剧的烂,属於沈逸达能理解的烂。 就算项目不赚钱,公司要倒闭,行业要完蛋,但至少,导演、演员,以及平台高管都提前套现了。 电影是什么情况? 只看电影市场,几乎没有上等文化符號,智慧,纯洁,神圣这一类高位文化定义符號。 勇敢,强大,坚韧,这类中上等文化符號都很少。 反而是下等文化符號,顺从,懦弱,奸诈,內斗,低智,病態......这类在银幕上泛滥。 电影市场是商业市场啊! 只看电影作品,会以为国外才是岁月静好,生活成本没有提高,甚至还有点降低,国內在干仗。 这很让沈逸达不理解。 我,不明白! 不过不解归不解,文化市场的巨大需求是客观存在的,观眾嗷嗷待哺! 越是怪异泛滥的时刻,正常就越是珍贵。 哪怕重生一世,沈逸达依然有自知之明,他没有把握做出顶级的电影。好在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需要他做出100分的电影。 只要电影主题来点上等文化符號,拍点帅哥美女的爱情故事,拍点合家欢喜剧,再来点中等製作的类型片,看情况一两年弄一部大投入大场面的特效电影...... 这些,就够了。 不用多优秀,只要不是和观眾有仇,拍点观眾爱看的电影,沈逸达相信就能赚到钱。 这些理念也都用在《新世纪青年》上面了,要有基本的职业素养。 赚观眾的钱,要为观眾服务! ....... 助理送来饭菜,三人吃了起来。 沈逸达確实有压力,外面传他富二代,其实他只是普通家庭。 只有两千多万,里面还要给自己留点养老钱,一千万不是小数字,已经是梭哈了。 “拷贝如何,中影能不能再多给一些?” “拷贝没什么问题。”姚雁翻了一页笔记本,“一百一十七家影院,每家两个拷贝,中影那边確认过了。西安和成都的拷贝今天下午到的,没有延误。” “广州呢?” “昨天就到了。” 沈逸达说,“全国三千多块银幕,我们也就两百来块,不到十分之一啊。这还是我们承担了一半拷贝成本。” 这年头电影发行和日后的电脑操作排片没得比。 如今拷贝都是胶片拷贝,一个拷贝就要一万,再加上保存、运输、发行费用,成本几乎翻倍。 《新世纪青年》这两百多个拷贝,其中一半是沈逸达的腾达gg公司承担了发行费用。还不能参与分成,只是盈利后优先扣除这部分成本。 就这,还是韩山平打了招呼。 全国统一发行更是无从谈起,院线改革还没几个年头,依然带著各省院线各自为战的风气。 《英雄》是02年上映的,打开了国產电影商业大片的帷幕。03年才开始全面院线改革,也就是院线和製作方进行分成。 2004年的中国电影市场,还是一片蛮荒。 筹备第一部戏的时候,沈逸达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最初,沈逸达以为在这个资金金贵的年代,砸钱能解决一切。 给自己的处女作,准备了一千万製作资金!找范氷氷做女主! 大搞特搞! 去年票房冠军《手机》的製片成本也不过一千五百万,实际可能更低。 这就是眼下电影行业的现状,一千万製片成本,妥妥的中等製作。 只要不碰价格虚高的港台明星,沈逸达码几个內地一线明星,是有信心的。 2000年初,港台才是人上人,內地演员属於路边一条。 像陈导名这样国民级演员,大概在百万片酬,还是那种有价无市的状態。 经纪公司对外喊价是这个,但是没有市场,真要谈,还能往下谈。 沈逸达梭哈拿出千万来做一部电影,不是他不懂,恰恰是他很懂。 首先,在娱乐圈,不要想著低调,低调屁用没有。 內娱虽然不像好莱坞那样物理上吃肉喝血,弄不好要用自己的皮给人做皮鞋。 但名利场就是名利场,低调不会扮猪吃老虎,只会让人觉得你是小瘪三。 处女作就是要先声夺人,名利场所见即所得,看到的实力才是实力。 其次。 沈逸达做了最坏的打算,票房不及预期,也可以长期获利。 他要拍的是商业青春片,只要成片质量及格,以未来影视行业的发展,还有范氷氷个人职业成就来看,光电影版权就能赚不少。 范氷氷巔峰期还是挺强的,18年之前还可以卖断一波版权。 最后,沈逸达也是想结交一下范氷氷,试试对方的业务能力。 毕竟重生了,还不能让他享受享受? 贵是贵了点,但那可是范氷氷,这个时候的范氷氷,才23岁,最巔峰的状態。 (此处有图) 所以,项目还没运行,沈逸达已经有了三胜。 不管后续如何发展,他都会赚,大赚小赚而已,赔是不可能赔的,绝对不可能赔。 结果......范氷氷不加盟。 后来打听到的消息,本子都没递到对方手里,就被华易经纪部门挡下来了,原因是担心他空手套白狼,用明星的名头去招揽投资。 说白了,沈逸达人微言轻! 做电影,是看圈子的。 光有钱不行,要有行业权力! 指望拿出一个好剧本,然后就能自己做导演,不能说不可能,只是很难的了。 2000年初,拍电影,只有大公司、大导能玩得转。 製作资质是个槛,发行也有门槛,哪怕一切顺利,製片方分成又是一道关。 只有张一谋和冯晓刚这样大导的作品,才能拿到四成票房分成。 一般导演,也就是三成分成。 这三成里面还要扣除发行费用,最后製片方能拿到的只有票房的五分之一。 《新世纪青年》这部戏,沈逸达能拿到40%的製片方分成,扣除发行,也还有三成多,也是因为获得了韩山平的支持。 沈逸达不满意,寧昊却很羡慕,“不少了,两百多不少了,张一谋的《十面埋伏》也就三百六十个拷贝。” 这可是院线电影啊! 沈逸达第一部戏就是院线电影,完全是钞能力在发挥作用了好不好! 多少导演的职业生涯巔峰,就是有一部院线电影。 沈逸达的起点,是很多导演的终点了。 寧昊自己就是做梦都想有一部院线电影。 姚雁说,“韩总出了不少力。” 沈逸达点头,韩山平確实没的说。 前世就有传闻这位喜欢提携新人,冯晓刚、寧昊职业生涯的贵人,就是这位。 这一世,沈逸达遇上了。 他只是拿出一千万拍电影,对方就很热情。 让在华易那里碰壁的沈逸达,都有点不习惯。 沈逸达又把电脑打开,问:“你说,我们要不要买点票房?” 一千万都花了,沈逸达打算继续使用钞能力。 买票房在后世已经算是宣发的一部分,冲日冠,製造一票难求的假象,骗院线加排片...... 作为私营公司,沈逸达也有优势,可以把这个做到宣发预算里面,再做一些常规的避税,最终能回收一半。 沈逸达不能接受电影失败,不只是金钱损失,还有人设。 如果电影成功,那么他炮轰张一谋,是他个性,会被人所理解。 而如果失败,就成了一个小丑。 全世界都是以成败论英雄,大家都愿意跟著贏的人走。 姚雁和寧昊对视一眼,今天的沈逸达和以往不一样,看来电影上映前,压力確实很大。 寧昊道:“我觉得没必要,” “不只是名声。”姚雁说,“你买票房的钱,是从宣发预算里出,还是从製作成本里出?” “如果是宣发预算,后面的路演和地面推广就要砍。如果是製作成本,那就是侵吞投资款。你是一千万的投资人,你是侵吞你自己的钱,但帐面上过不去。” 沈逸达没说话。 寧昊鼓励道:“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是粗剪,第二遍是精剪,第三遍是配完乐的。三遍看下来,我都没快进过。不是因为你是我老板,是因为这片子確实好看。” 寧昊这番话,不是吹捧金主,他真心觉得《新世纪青年》这部戏把卢卡斯的《美国风情画》完全本土化了,著眼於志愿填报,將时间从“一夜青春”的概念,延长了半个月。 《美国风情画》只花了77万美元,票房过亿美元,那可是七十年代的一个亿。 《新世纪青年》只要有几分之一的成色,也不会差。 沈逸达也就是一说,见他们都反对,也就没再提。 姚雁道:“对了,明天上午九点,媒体监测报告会出来。下午两点,你有一场专访,《北京青年报》的。四点,跟杨蜜拍一组宣传照。晚上六点,请几个院线经理吃饭,中影那边的人也会来。” 沈逸达点头:“別忘了准备校园行。” 开完会,简单吃了饭,已经是晚上。 沈逸达回到了酒店套房,想了想给霍斯燕发了条简讯:“我压力很大。” 演员酒店楼层。 接到简讯的霍斯燕脸微红,先去浴室洗了个澡,隨后去了导演所在的楼层。 第四章 吃燕窝,激活粉丝,电影上映(4k) 沈逸达虽然重生没有系统,但不是什么改变都没有。 体质大大增加,百病不侵,超乎寻常的好。 如果再来一辆重卡,沈逸达有把握在千钧一髮之际,以一个更帅的姿態迎接上去。 而人的心理是由生理决定的,生理的变化,也会导致心理產生变化。 內心深处他是纯爱,但是身体强迫他。 可恶的身体,害苦了他啊!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一声。 “你不该来的。”沈逸达打开门。 霍斯燕:“......那,我走?” 霍斯燕显然刚洗完澡,穿著一件宽鬆的吊带裙,裙子很短,脚上踩著高跟鞋,头髮披在肩上。 (此处有图) 说归说,霍斯燕人已经进来了。 两人的关係,简单来说,沈逸达心理上防了一下,身体上没防住。 就加了联繫方式,进行了一些交流。 沈逸达前世看过一个问题,女孩子主动起来有多主动。 事实上,女孩子主动起来比男孩更主动。 发简讯给她,沈逸达只是想聊聊天,排解一些压力。 “呜~” “你这房间比我那儿乱多了。”霍斯燕说道。 沈逸达靠在玄关的墙上看她。 “看什么?”霍斯燕脸色微红,抬眼问。 沈逸达:“看你叠衣服。” “这有什么好看的。” 沈逸达想了想,“你做事的时候,有种很安静的劲儿。” 霍斯燕轻轻打了他一下,“你压力真不小。” 过了会。 “是吧,我也觉得有点。”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霍斯燕已经熟稔地处理好了。 “压力还大?”霍斯燕隨著他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 “好了点。” “才一点?”霍斯燕无语。 沈逸达聊起了首映礼,“刚刚復盘了一下首映礼,姚姐说明天的媒体监测应该不会差。” 霍斯燕把腿收上来,这个姿势让她的膝盖几乎碰到沈逸达的大腿外侧。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霍斯燕学著他的语气,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沈逸达笑道:“是不少。” “別说了。” 霍斯燕听懂了这话的意思,没绷住,也笑了。 “你知道吗,纹章这小子想追我。” “你目前是属於我的,懂?” “嗯。”霍斯燕轻轻嗯了声,像得到奖励的小女孩。 “他有点入戏了,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那种小心翼翼,好像我是什么易碎品。” 霍斯燕抬起眼,盯著沈逸达,“我喜欢顶天立地的男人。喜欢那种,我看著他的时候,他不会躲的。” 霍斯燕吐槽:“我就说这不科学。” 她边吐槽,边说起了之前拍戏的趣事,“对了,还有亮亮,他这人挺好的,拍戏规规矩矩,白百何倒是很大方。” 沈逸达闭著眼,抱著脑袋,评价道:“他人挺正干。” 认识后,沈逸达发现贾奈亮直播能做得如此成功,不只是靠同情分。 贾奈亮从大一开始就想办法跑组、接gg,会来事,人也很踏实。 是能过日子的人。 只是这样的男人,有些女人觉得不刺激。 听著霍斯燕讲一些趣事,沈逸达的手放在床沿上。 感觉她的髮丝从指缝间滑过,像水,像风,像某种很轻的东西。 过了一会,沈逸达看著她,“你头髮还没完全乾。” “刚刚没吹好。”霍斯燕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指尖捻了捻,“其实也快干了,就是髮根还有点潮。” “是有点湿。”沈逸达伸出手,碰了碰她后颈的髮根,確实还有些潮意。 温热的感觉从指背传上来。 沈逸达的手指从她发间退出来,在耳垂的位置停了一瞬。 霍斯燕轻轻“哼”了一声,尾音上扬。 窗外。 夜晚安静下来,电视屏幕自顾自放著新闻。 “《神鵰侠侣》的选角,明天要公布结果了。” 霍斯燕的声音带著慵懒。 “嗯。” 沈逸达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如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他喜欢在沉静中,思考一些问题。 他想到了自己借鑑的《美国风情画》这部电影,拍摄於七十年代。 当时美国社会瀰漫著哀伤,而这种哀伤反而激发了人们的潜力。 《美国风情画》四个主要角色,都是良家子。 没有美化帮派份子,帮派份子在里面是反面角色,压迫其中一个主角科特。 另一个主要角色,史蒂夫,是前学生会主席,但不是以后那些好莱坞编剧刻画的,那种兄弟会的玩咖。 没有对学歷的鄙视,四个人的结局中,最好的两人是成绩最好的。 价值观上面,六七十年代的美国,和中国有相似之处,尊重知识,重视感情。 这一点,和以后好莱坞敘事几乎相反。 七十年代,类似《美国风情画》这样的票房奇蹟不是孤例,还有史泰龙的《洛奇》,它们都诞生於七十年代,也都是鼓舞人心的作品。 哀伤,反而激发了人心,最终把失败变成成功。 沈逸达有点恶趣味的想著,为什么后来菜美每况日下,就因为搞虚空贏学。 一直虚空贏贏贏,因为贏,所以骄傲,而骄兵必败。 虚擬空间一直贏,现实空间一直处於“骄兵必败”环节,卡了bug,一直失败。 沈逸达胡思乱想。 想著自己的电影。 《新世纪青年》,他想做一杯夏日加冰加糖的柠檬水,让观眾喝起来舒畅。 同时,也和一些成功的导演那样,保持了对於自己国家、民族和歷史的热爱。 每个国家,每个能拍出现象级作品的导演,打破观影和票房上限的电影,必然有著这样的素质。 后世的吴景和饺子,他们身上是看不出自恨的,他们对於国家有著朴素的感情。 就是不知道自己第一部戏,最后能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霍斯燕趴在床上,看著沈逸达神游天外,爱答不理的样子,坏笑道:“我在《欢天喜地七仙女》剧组,认识了六个大美女......” 沈逸达一下来了精神:“戏拍的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霍斯燕撇了撇嘴:“我刚刚说《神鵰侠侣》呢。” 《神鵰侠侣》是娱乐热点,很受关注。 选角从年初开始启动,势头很大,大鬍子张继中很会炒作。 而且金庸剧眼下和以后不同,这时候正是武侠热,金庸剧很能捧人。 沈逸达回过神:“选角结束了吧?” 霍斯燕:“再过几天就公布。” 沈逸达一针见血评价,“主要角色的试镜就是个过场,功能性角色还有竞爭的可能。” 內娱还是相对有点规矩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是可以拒绝的。 做演员,饰演功能性角色,是能慢慢爬到二线位置的。 至於想做明星,要演能吸粉的角色,这里面竞爭就大了。 因为这类角色,看起来谁都能演。 没有人在背后力挺,几乎没有可能。 霍斯燕羡慕道:“什么时候我也能红啊,演个小龙女什么的。演员这行,光会演戏没用。得有人捧,得有人给机会。机会就那么几个,抢的人那么多。没人帮,真的很难。” 霍斯燕带著点试探开口。 本来她不是什么害羞的人。 只是沈逸达太优质,有钱,还有才华,长得也好,年龄也不大。 两人只相差三岁,女大三抱金砖,霍斯燕希望两人可以有点未来。 所以,不想太直白。 沈逸达就很直白:“这有什么难,我捧你就是了。” 霍斯燕感觉心噗通噗通地跳,眨了眨眼:“什么?” “《新世纪青年》之前,我本来想拍的一部戏。”沈逸达说,“几个女孩子的青春故事。范氷氷没接,项目就搁置了。” “这个项目我忙完就会启动,里面有个角色,很適合你。” 霍斯燕没有说话。 “你说真的?”她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霍斯燕盯著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也没管,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別对我太好,我怕离不开你。” 沈逸达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髮別到耳后,想说“你值得”,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乖乖听话,我就给你留个位置。” 霍斯燕痴痴笑,“我真给你介绍我的『六个姐妹』。” 沈逸达点头。 霍斯燕白了他一眼,嘴唇微微肿著,看起来更像娇羞。 ...... 酒店六楼。 杨蜜听到了蹣跚脚步声,好奇从门缝里看去。 只见霍斯燕有点精疲力竭,但面色红润的走过。 杨蜜自言自语,“太自律了,这是出去跑步了吧。” ....... 翌日。 沈逸达神清气爽开始了一天的宣传。 《北京青年报》专访记者姓刘,三十出头的女性,戴金丝边眼镜。 她问电影,也问那篇文章,问80后,也问沈逸达的青春。 採访结束。 助理走过来,递上手机:“老板,你状態真不错。” 沈逸达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大蜜蜜。 简讯奇奇怪怪,说梦想什么的,还说想要什么就拼命去追。 沈逸达心头一动,感觉这姑娘在暗示什么。 “她十八了吗?”沈逸达问助理。 助理道:“还差几天吧。” 沈逸达身体一喜,他內心没喜,心里对其无感。 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隨即,他用理智压了下去。 “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你高三了,这是最重要的事。电影什么时候都能拍,高考只有一次。” 高三还是好好学习吧! 刚发送,还没一会。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杨蜜的回覆:“知道了,沈导。我会好好学习的。不过你说的话我都记著呢,不会忘的。” 接下来三天,沈逸达的时间被切割得很细碎。 偶尔还有些需要他亲自回的简讯,有时郑霜也会发,而且是连发三条。 “沈导沈导沈导!!!” “我今天在学校帮你推销电影了!!!” “你都不夸我!!!” 沈逸达一点都不客气:“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演戏是你学习好了之后的奖励。再发感嘆號,下次不让你客串了。” 之后都是已读不回。 不是怕对方以后的精神状態,而是身体很诚实。十四岁都不到,沈逸达不想浪费时间。 此外,就是跑宣传。 哪怕到了最后一天,沈逸达还是保持宣发节奏。 周二上午,去了北理。 下午,去了北师大。 都是小范围的放映交流会,放二十分钟的片花,然后和学生聊天。 学生们的问题比记者有意思,有人问他怎么拍出“金色的遗憾”,有人问他为什么不选港台歌手的歌...... 沈逸达一个个回答。 每场活动结束,他都会让工作人员把学生的反馈收集起来。 姚雁那边已经在联繫几个高校的影评社团,准备在电影上映后,从高校开始造势。 这是沈逸达最初的想法。 《大话西游》日后就是从高校开始口碑逆袭的。 大学生是最容易產生情感共鸣的群体,也是电影消费主要群体之一。 到了9月8日。 周三,电影上映最后一天。 沈逸达回到公司,和姚雁碰了一下,“高校那边安排的怎么样?” “北大、清华、復旦、南大,这四所学校我们已经有了安排。”姚雁把一份名单推过来。 沈逸达皱了皱眉,“先把文章准备好,有自然浮现的文章最好,没有的话,我们就出手,在校园bbs上发帖。另外,在天涯和贴吧的帐號也准备好了,同步跟进。” 日后为何营销之神那么强大,就是因为在大学筛选了一批粉丝。 战斗力猛的一批。 沈逸达打算藉助《新世纪青年》上映,进校园,激活一批粉丝。 先圈一波粉,以后就有了根据地,哪怕这部戏失败了,也为以后打下了基础。 姚雁鼓励道:“不用担心,到了这一步,电影肯定不会失败。” 姚雁將沈逸达的用心看在眼里,最初她觉得沈逸达是不务正业。 在她看来,沈逸达简直是gg天才。 打造了“超级符號”这一概念,並快速將之落地。 特別是给一些发展到一定阶段,要打造品牌形象的公司。有一套很专业的流程,派人几个月进行上下游暗访,然后出具长达百页的分析报告。 最重要的是让甲方客户相信,相信他们是专业的,通过“超级符號”,规范化品牌运营。 在姚雁看来,沈逸达去做没几个赚头的电影,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七个多月走过来,从筹备碰壁,再到换项目起来,然后得到贵人相助,一步步將电影拍下去...... 整个过程中,沈逸达行动力超强,而且很有节奏。 姚雁对於电影也多了理解。 谁说gg公司不能做电影? 华易之前也是做gg的,gg和电影並不衝突。 电影可以给gg提供好的载体,插入gg、贴片gg等等,gg也可以降低电影製作成本。 《新世纪青年》已经通过gg业务收回了两百万。 对於一千万的製作成本来说,不是很多,但腾达影业还只是影视圈的新人。 更何况,沈逸达属於当局者迷。 姚雁看得清楚,《新世纪青年》眼下的热度,宣发手段,成绩能爆到哪一步不確定,但很难赔本。 实在是沈逸达宣传手段太厉害了! 窗外的夕阳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 沈逸达看著金色的阳光。 明天,电影就要正式上映了。 第五章 贵人相助的理由,各方瞩目(5k) 2004年9月9日,教师节的前一天。 这一天,和寻常一天一样。 电影院里热映著一周前上映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 原来《哈利波特》应该9月10日上映,中影施展了有形的大手,將之提前十天上映,为《新世纪青年》腾出档期。 中影,上午九点。 此时中影还在北影厂办公,还没有中影大楼。 韩山平的办公室还很朴素,窗户朝南,上午的阳光刚好照进来,铺了半间屋子。 办公桌上堆著几摞剧本、一叠票房报表、两盒没拆封的dvd样片。墙上掛著一幅字,是某位老领导写的,笔墨很重。 韩山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这一天新的报纸。 门口响了两下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发行部的小刘,三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他是负责跟进《新世纪青年》排片的人。 “韩总,这几天的预售数据出来了。” 如今电影的票房数据,有不少全靠手填,一千多家影院,计算机联网售票影院也就是半数。 韩山平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张表格,三十多家主要影院的预售情况。 数字让他小小惊讶了一下,bj几家影院的预售,比上周高了一大截,超过了《哈利波特》的预售数据。 “效果这么好?”韩山平问。 “是的。”小刘推了推眼镜,“《新世纪青年》的宣发策略很新颖,导演本身是80后,电影主打拍给80后的故事。” “院线那边反应,前两天首映礼的报导出来之后,预售又涨了一截。我们跟院线那边通了电话,有几家开始想要追加场次了。” “多少家加场了?” “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具体数字下午才能出来。” 郭静明、憨这样的偶像作家模式还没產生,沈逸达的偶像导演模式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了。 主打个人ip的偶像导演恐怖如斯! 韩山平再度看不懂了,但大为震撼! 他端著茶杯,没喝。 小刘知情识趣地告辞离去。 韩山平看著窗外,九月的bj,本应蓝得发亮的天空,有点灰。 隱隱约约,看到几朵白云慢悠悠地从南往北飘。 他想起半年多前,第一次见到沈逸达的那天。 对於沈逸达的第一印象,韩山平觉得这小子是冤大头。 不知哪来的富二代,来电影里送钱的。 他在这个行业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有的是为了捧人,有的是为了情怀,有的是图光鲜的女明星...... 结果呢? 往往不太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韩山平当时愿意捞一手沈逸达,原因很简单。 他,拿了一千万。 沈逸达说的话愣头青一个,直接就要邀约范氷氷开戏。 但是,他拿了一千万。 沈逸达一个外行人,什么都不懂。 但是,他拿了一千万。 ...... 最差的结果,电影失败了,沈逸达转型投资人,韩山平多个融资渠道。 全程不需要中影掏钱,中影只需要付出政策资源、发行渠道,还有一些资质背书,这些都是固定成本。 不掏钱,就意味著没有风险,不用承担后果。 而且电影行业真缺钱! 很需要行业外的资本进来。 对於沈逸达来说是贵人相助,对他来说,是顺水推舟。 真正见面后,韩山平对沈逸达有所改观。 首先,沈逸达拉来了寧昊做副导演。 其次,看了《新世纪青年》的剧本,韩山平感觉有搞头。 剧本故事不算复杂,四个县城青年高考后的那个夏天。没有大事件,没有强衝突,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鬆弛。 而且沈逸达很清楚电影受眾是谁,瞄准80后。 沈逸达说:“如今的电影院,70后在退潮,80后正在成为观眾的主流。但是没有人拍他们的故事。银幕上要么是古装武侠,要么是港圈都市,要么是老一套剧情片,没有一部电影是拍给80后看的。” 韩山平记得自己被震撼到了。 在2004年初,有能力,有意愿拍商业片的导演太少了。 沈逸达有一个清晰的理念——赚观眾的钱为观眾服务,更有清晰的目標——拍80后的故事赚80后的钱。 別看这些看起来和废话一样,但在眼下的电影圈,愿意做的,也就港圈导演,內地这边,寥寥无几。 沈逸达自带乾粮来做商业片,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而且韩山平隱隱有了点其他想法,他之前更看重大製作、大片,如果沈逸达能衝出来,搅动电影行业这潭水,就多了一个选择。 对於著眼於整个电影行业的他来说,韩山平希望出现更多的冯晓刚、张一谋这样的导演,出现华易兄弟、新画面这样的公司。 ...... bj,另一间办公室。 张一谋坐在一张长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堆稿纸。 稿纸上画满了草图,有人物造型,有场地示意图,还有一些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字。 这是奥运会开幕式的初步方案灵感。 门被推开,张伟评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那小子电影上了。” 张一谋没抬头:“谁?” “沈逸达。前两天首映礼,一个人讲了一个多小时,把底下记者全震了,没想到这小子那么能吹。” 张伟评把报纸往桌上一扔,“我跟记者说了,这小子拍gg的还飘了,替你回了。” 张一谋放下笔,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心虚。”张伟评拉了把椅子坐下,“电影还没上就骂人,不是心虚是什么?等票房出来再说话。” 张一谋没接话,他抽了一口烟,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 沈逸达最近一个多星期的热度,张一谋想躲都躲不开,更何况他就是当事方。 从网络媒体到纸面媒体,几乎是铺天盖地。 南方都市报、北京青年报、羊城晚报、新民晚报......短时间內,二十几家纸媒的新媒体部门全部跟进。 凤凰卫视给了报导,《心惊报》给了文化版头条,《南方都市报》给了娱乐版头条,《北京青年报》给了头版二条,《羊城晚报》给了整版。 张一谋能感觉到,媒体之中有一股不想看奥运顺利的力量,借用了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是工具。 但是......张一谋也看了沈逸达的文章,有点被刺到了。 不是因为批评,张一谋早已习惯了被批评。 从《红高粱》开始,他拍电影拍了快二十年,拿过柏林金熊,拿过威尼斯金狮,拿过坎城评审团大奖。 他被骂过无数次。 拍《活著》的时候被骂抹黑国家,拍《英雄》的时候被骂向商业投降,拍《十面埋伏》的时候被骂形式大於內容。 让他不舒服的,是沈逸达文章里的那句“我相信导演绝非故意,恰恰是这种『不经意』,才足以说明,这绝非审美分歧,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不自知的自贱。” “不自知”“不经意”,让张一谋感觉有点不舒服。 实话才会伤人。 那个旗袍他是有参与的,大花袄样式,就是他的艺术喜好,他真的没觉得短裙是多大问题。 没想到公眾层面会有这么大的批评。 已经不只是那些想要看奥运办不好的人,还有很多真正的批评,这些人藉助沈逸达这个年轻人指向了他。 而他,当时真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还觉得是文化交流的友好体现呢。 张伟评看了他一眼:“你不高兴?” “没有。” “你就是不高兴。” 张一谋把烟掐灭了,他是不高兴。 谁被骂还会高兴呢,那还是人吗? 他生气。 但他知道,作品才是唯一的回应。 电影拍出来了,十年后还有人看,那才是贏了。 中间的那些口水仗,贏了输了都没有意义。 但张伟评不理解这个。 张伟评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面子,是气势,是不能被人踩了不吭声。 “接下来怎么办?”张伟评问,“就让他这么骂?” 张一谋拿起笔,重新低下头:“我想拍一部文艺片。” 张伟评愣了一下:“你拍什么文艺片,別理会那些喷子。” “拍完这部再说。”张一谋给他递了几张稿纸。 张伟评凑过去看了一眼:“讲什么的?” “一个日本父亲,来中国找儿子的故事。” 日本父亲,中国儿子? 张伟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行。你拍你的,外面的事我处理。你放心,我现在不会说太多,因为这是在帮助他。” 张伟评也是搞热度的小能手,很清楚沈逸达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打嘴仗没有意义。 如果他新画面的《十面埋伏》还在热映期,张伟评不介意,但眼下他是不会给沈逸达增加热度的。 不过,等到电影失败,张伟评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一个拍gg的,拍了部电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必须让年轻人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 东三环附近的一家茶馆。 冯晓刚和张国利坐在包间里。 茶是冯晓刚自己带的。 “你这茶不错。”张国利端起杯子闻了闻。 “陈果富送的。”冯晓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宝岛人讲究这个。” 张国利品了一口,点点头。 冯晓刚也是忙里偷閒,最近在忙《天下无贼》的后期,这部戏前两个月杀青了。 和华易合约期满后,他跟张国利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冯晓刚不满足只做导演,他也想做老板。 相比於顺风顺水的冯晓刚,张国利就不太顺利。 那个女孩临时反悔,发明了“顺奸”一词,大开眼界。 再加上中戏的影响力,他们父子很狼狈。 “沈逸达那片子要上了。”冯晓刚聊起了电影圈的事。 张国利放下杯子,“铺天盖地的报导。” 冯晓刚:“这小子有意思,太能炒作了。” “你觉得有用吗?” “有用。”冯晓刚说:“你看最近的报纸没有?娱乐版全是他。” 张国利想了想:“热度是有了。但热度不等於票房。” “那当然。但热度是票房他妈。没热度,连票房都没有。”冯晓刚爆了个粗,“我哪次电影上映,不得放个炮,会找热度也是本事。” 张国利笑道:“你那是有作品撑著。” “他也有作品。”冯晓刚放下盖碗,“我打听了一下,中影那边看过粗剪的人说,片子不差。第一部电影能拍成这样,不容易。” “你对他倒是看好。” 冯晓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我不是看好他。我是看好三爷的眼光。” 张国利点头,韩山平的眼光没的说。 当年冯晓刚拍《甲方乙方》的时候,也是对方支持。 后来《甲方乙方》成了,冯晓刚就成了中国贺岁片的开山人。 冯晓刚道:“他那个路子。电影还没上,话题先到了。观眾走进电影院的时候,是带著话题进去的。不管这个电影好不好看,话题已经在那了。” “这不就是炒作吗?”张国利说。 “是炒作。”冯晓刚点头,“但炒作和炒作不一样。有的炒作是硬炒,观眾一眼就看出来了,反感。他的炒作是软的,骂张一谋他骂的是审美,不只是他骂,只是他成了带头的。” 张国利好奇问:“你觉得票房能有多少?” 冯晓刚想了想:“不好说。青春片这个类型,以前没人拍过。没有参照。” “你估一个。” “如果口碑还行。”冯晓刚慢慢喝了一口,“三四千万应该挡不住。” .......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 中戏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 已经大三开始跑组,搬出宿舍住的唐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此处有图) 床头柜上堆著一沓报纸,最上面那张是《新民晚报》,娱乐版头条標题加粗加黑,“雅典八分钟旗袍惹爭议,奥运宝贝成眾矢之的”。 她不想看,但眼睛不听话。 “卖弄风骚”、“丟人现眼”、“洗浴中心”...... 手机震了。 唐妍看了一眼屏幕,是妈妈的电话。今天第三个了。 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说什么。 好好的奥运宝贝,如今成了“大腿露给全世界看”。 有人说她是“国耻”。 有人说“这种人也配代表中国”。 有人说“长得就是一副......” 最近几天的她,哭了好几次了。 “王八蛋的沈逸达!你个小赤佬!” 唐妍坐在床边,想起这些破事,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个表演者。 服装是组委会定的,动作是导演编排的,她在台上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都是严格按照要求完成的。 没有人问过她“你觉得这件衣服合適吗?”,没有人问过她。 她只是想把舞跳好。 被选上奥运宝贝的那天,她高兴得一夜没睡。 她是上海人,能代表中国去雅典,在奥运会闭幕式上跳舞,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家里人逢人就说,街坊邻居都羡慕。 现在唯一的慰藉,家乡不受舆论影响,邻居还是羡慕的。 给外国人露大腿,那比给乡毋寧露强多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同学发的简讯:“你没事吧?” 唐妍打了三个字:“我没事。” 同在音乐剧班的同学童谣出了那档子事,本来就有点被有色眼光看待,怎么可能没事。 想起隔壁话剧班的白百合,影视表演班的纹章,都这么好运演了电影,还因为演的是沈逸达的电影,拿出来和她这个沾了点边的“谋女郎”比较,唐妍就更难受了。 “票房大败,票房大败......” 唐妍念念叨叨,不停许愿。 ...... 沈逸达不知道很多人都在关注自己的电影。 他站在窗前,望著国贸桥上早高峰车水马龙。 今天,沈逸达没有跑宣传,就在公司守著。 这层楼是他去年买下来的,去年房价下跌,前业主很是压抑,和后世20年、22年那波差不多,不是很看好这边发展,润了。 他要给自己留条退路,打算以后混不下去,至少还能有个保底。 一半用来做gg公司的办公场所,另一小半给影视公司。 沈逸达翻著媒体最新的报导。 《北京青年报》发了一整版的专访,专访里,沈逸达详细讲了电影的创作过程,从去日韩採风到服装设计,从选角到配乐。 《三联生活周刊》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还是想要给80后上激进標籤。 《中国青年报》也有报导,文章还採访了几位院线经理和业內人士,观点分成两派,一派认为青春片太小眾,一千万的投资很难回本。另一派认为,正是因为没有人拍,才有机会。 沈逸达时不时刷著网络论坛的討论帖子。 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关於《新世纪青年》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当姚雁走进沈逸达的办公室匯报工作,沈逸达连忙问:“票房出来了吗?” 姚雁无奈道:“才刚刚上映,不要太著急。” 沈逸达失望坐下。 姚雁转而道:“中影那边给了预售数据,还是挺亮眼的。” “快拿给我看。”沈逸达伸手。 第六章 票房超预期,飞升(6k三合一) 下午。 沈逸达在公司待不住了。 本来今天他是想好好休息的,自从做电影,半年多一直没閒著。 他试著看了两份gg方案,还有之后的日程安排,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预售只是预售,票房数据还要时间。 姚雁说最早也要明天一早才能拿到今天的初步统计。 现在的院线就是这样,很多影院的数据靠电话报数,第二天才能匯总。 沈逸达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还是不行。 身体在叫囂,想要社交。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 嫩模什么的,花钱的,没有丝毫兴趣。 霍斯燕有工作,今天早上向他匯报有个杂誌拍摄。 白百合,太男孩子气了,划掉。 郑霜......沈逸达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不说远隔千里在东北,这年龄也不行啊! 手指停在杨蜜的名字上。 (此处有图) 沈逸达下意识划过去,毕竟这位还是高三,要学习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脸方....... 身体:丑的照杀! 身体替他做了决定。 这可恶的身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简讯都没发,直接打了电话。 沈逸达无语了,这身体有点过分,是真饿了。 他要严厉谴责身体的这种行为。 “沈导?”杨蜜的声音很有特色,带著淡淡的鼻音。 “在学校吗?” “你不是高三吗?不需要学习吗?” “没......我是艺术生。” “在哪?” 沈逸达差点忘了,大蜜蜜是艺术生,而且没记错大蜜蜜成绩在艺术生里很能打了,掉个一百分也够上艺校了。 杨蜜没问为什么。 二十分钟后,沈逸达的车停在了她家后的那条街上。 九月的中午还有些热。 杨蜜从巷口出来的时候,外面套了件薄外套,灰色t恤,头髮扎成马尾,刘海遮住了额头,远远就透著一股属於少女的透亮劲儿。 (此处有图) “沈导,我们去哪?”她系安全带的动作有点笨,可能是紧张。 沈逸达瞟了一眼,脸有点方,但现实里看真的还好,主要太青春靚丽了。 再加上对方以后的名气加持,感觉心理防线已经在身体本能衝击下摇摇欲坠了。 “看电影。”沈逸达做了决定。 “啊?” “给我们自己支持电影票。”沈逸达发动了车。 杨蜜歪了歪头,有点甜滋滋的,沈逸达用了“我们”,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华星国际影城。 “人不少啊。”杨蜜戴了口罩。 还没到下班的点,售票台前还排起了队。 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但比平时人多。队伍里大部分是年轻人,二十出头。还有几对情侣,牵著手,在排队的间隙低声说话。 售票台后面的屏幕上,滚动著今天的排片表。 《十面埋伏》占了一个厅,《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占了两个厅,《新世纪青年》也占了两个厅。 沈逸达买票的功夫,杨蜜站在海报前看了好一会儿,“把我拍得真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沈逸达说。 是身体替他说的。 杨蜜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她没低头,反而侧过脸来看他,“沈导,你平时也这么夸演员的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演员是不是真的好看。” 杨蜜笑的很好听,像夏天的风偶然翻过一页书。 她转过身往影厅走,马尾在背后晃了晃。 观眾比沈逸达预想的多,两百人的厅,坐了五六成。 这个时间段不是黄金场,能有这个上座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两人选了后排角落的位置。 杨蜜坐在他右边,中间隔了一个放爆米花的扶手。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她悄悄把扶手收了上去。 贴片gg,龙標。 腾达影业的logo,是一只神兽,“飞黄”。 “飞黄”又名“乘黄”,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马。 据《山海经》描述,其状如狐,背上有角,毛色黄,乘之可增寿。 腾达公司用“飞黄”做logo,寓意“飞黄腾达”。 电影伴隨著朴树的《new boy》开始,第一个镜头是周明骑著摩托车穿过县城的街道。 阳光很烈,蝉鸣很吵,他骑得很慢。 蝉鸣镜头是后来补拍的,电影开机时在春天。 沈逸达看过这部电影无数遍了。 粗剪、精剪、配乐版、调色版,每一帧他都记得。 但在电影院里和观眾一起看,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当孟野把林小喜送到家门口,女孩踮起脚亲他的脸颊时,杨蜜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不是刻意的,杨蜜觉得不是。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但肩膀的角度偏了,离他的手臂近了一寸。 沈逸达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杨蜜的手。 那不是沈逸达握住的,是他的身体握住的。 沈逸达的理智勒令身体停止这种行为,他还和霍斯燕保持了联繫,再去勾搭一个小姑娘。 纯爱的內心,不能接受身体的渣男行为! 可恶的身体!实在是可恶! 不过握也就握了,沈逸达反应过来的时候,杨蜜也没甩开,就握著了。 小手软乎乎的,还有点凉。 在沈逸达滚烫的大手中,迅速暖和了起来。 电影结束的时候,片尾字幕往上滚动。 朴树的《那些花儿》响起来,灯还没亮,有个女孩趴在同伴肩膀上。 杨蜜轻轻说了一句话,很小声,沈逸达差点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杨蜜转过头看著他,“谢谢你让我演苏雯。” “是你自己爭取的。” “是你给了我机会。” 灯亮了。 杨蜜站起来,和沈逸达牵著走走出了影厅。 沈逸达终於战胜了身体,鬆开,但是没完全鬆开,因为被对方握住了。 “走吧......送你回家。” 沈逸达用理智控制了身体,身体想说的是和他回家,他的家电视很大。 好在控制住了。 ......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 沈逸达被手机铃声吵醒,推开迷迷糊糊的霍斯燕。 姚雁问道:“沈总,你在哪?” “家里。”沈逸达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 沈逸达清醒了点,这个点姚雁打电话过来,恐怕是好消息。 “姚姐,票房出来了?” “bj这边上座率高达六成,上海、广州、深圳稍低了一些,但也没低多少。” 姚雁没卖关子,把好消息告诉沈逸达,“我们算了算,首日应该能达到两百万,这才周四,首周末有望破千万。” 沈逸达握著手机,微微用力。 200万。 这个数字在后世什么都不是。 他见过单日破亿的盛况,见过春节档的疯狂,见过一部电影的首日票房比现在全年大盘还高。 但那是后世。 这是2004年。 他把自己的一半身家,真金白银的一千万,梭哈进了这个项目。 没有系统保底,没有金手指兜底,只有他的判断,从后世带来的信念。 拍点观眾爱看的好东西,来点俊男靚女,来点上等文化符號,金色的、温暖的,观眾就会买单。 现在看来,这条路是对的。 工作日的200万,意味著他最担心的那件事不会发生了。 他的那套逻辑,电影合为时而拍,对观眾有基本同理心,拍上等文化符號而不是下等。 在这个时代,是行得通的。 他赌对了。 ...... 早上九点多,神清气爽的沈逸达带著寧昊去了北大。 北大学生活动中心,三百人的场地塞了快五百人,过道和后排都站满了。 如今电影影响力真的很大,导演也不是以后烂大街的职业。 不过沈逸达也不怵,他讲了梦想,讲了电影。 ...... 周六一早。 沈逸达收到了周四的初步统计后的票房成绩,二百一十六万。 还有周五的票房初步估算,三百八十多万,接近四百万。 首周末票房的预测再度调高,有可能破一千五百万,总票房有可能达到四千五百万。 如此,仅从票房成绩,沈逸达的投资完全就能实现盈利。 办公室內,沈逸达不由自主晃动。 预售的势能开始兑现了。 前期的宣发,踩著张一谋炒作,首映礼,这段时间的话题发酵,高校的口碑...... 如果说周四的216万证明了沈逸达这波炒作可以落地,那么周五的380万,则是代表著更美妙的未来。 380万乘以接下来的周末两天,再加上后续的走势...... 他不敢算得太乐观,但有一件事已经確定了。 这部戏,不会失败了。 至少不会赔本,至少腾达影业还能拍下一部电影,而沈逸达身上会多一个身份,导演。 不管是“新锐导演”,“六代导演”,“新生代导演”,都只是导演身份的前缀,重点是导演。 2004年,导演这个职业还是有滤镜的,算得上是艺术家。 打著“艺术”的旗號,炸死警犬,龙脉蹦迪,也能平安落地。 这个身份,是个护身符。 见他都快要轻哼出来了,姚雁道:“我们准备庆功会吧,我们成功了老板。” 沈逸达想笑,又忍住了,“你看姚姐,你又急。” 姚雁:“......” 之前是谁还想买票房呢! ...... 同一时间,周六上午九点。 bj新影联院线的总经理办公室。 刘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刚送来的数据报表。 “你確定没搞错?”他抬头问助理。 助理摇头:“核对过了。光是咱们院线,昨天加上今天上午的预售,已经破五十万了。” 刘松摘下眼镜,想起昨天上高中的女儿兴致勃勃討论著电影里的女角色穿搭,还有四个男孩简直太帅了。 很多话题滔滔不绝。 再结合手头上的数据,刘松下意识往椅背上一靠。 他,明白了! 之前还觉得沈逸达在首映礼上讲的都是吹牛逼,各种小细节吹的漫天飞,现在,刘松有点明白了。 沈逸达为何强调衣服,强调从日韩取材...... 此时,他都明白了。 俊男靚女,俊男靚女啊! 大家都喜欢看帅气的男生,靚丽的女生,尤其是还是学生的群体。 『恐怕只凭藉电影里的穿搭,这部电影就会被青少年反覆拿出来研究、模仿。』 毕竟,电影里的穿搭,真的很时尚,有著领先时代的气息。 “加,给《新世纪青年》儘可能调出影厅。” 刘松做了决定,这部电影的潜力,恐怕会超出很多人的想像。 ...... 下午三点。 新浪娱乐频道的头条换了一行加粗的红字: 《新世纪青年》首映口碑炸裂观眾:这才是我们的青春》 评论区已经翻了十几页。 “刚从中关村影城出来。妈的,哭成狗。想起了我高中毕业那年夏天,这电影太有味道了。” “陆征和苏雯那条线太真实了,还是要待在一块,异地恋太难维持了。” “赵磊和红髮女孩那段,太有意思了。我也曾经为了追一个姑娘,借朋友的车冒充富二代。” “孟野打架那段,乾净利落,太燃了。碉堡了有没有?!沈导万岁!” “有没有人注意到,整部电影都很美好,我还担心苏雯和黄毛髮生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很美好。每一个画面都像从我记忆里抠出来的。音像店、北冰洋、朴树的磁带、《当代歌坛》、拳皇97。沈逸达太有才了,还有那些服饰,电影的质感。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句话叫做『来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了』,他把我们的青春具象化了。” “看之前我以为又是一个愤青导演的炒作。看之后我给他道歉。他是真的懂。” “不懂就问,沈逸达之前骂张一谋,跟这部电影有什么关係?” 有人回復了这条评论。 回復很长。 “我告诉你有什么关係。沈逸达骂的是什么?是雅典八分钟里那条短到露底的旗袍。他说那是『自卑自贱』,是把国服裁成站街装。很多人说他偏激、博版面、踩张一谋上位。但你看完《新世纪青年》,你就懂了。” “他拍的是什么?是2000年的夏天。四个男孩,一辆汽车,两辆摩托车,一辆自行车,一条沿河路,一个叫金色年华的音像店。” “阳光是金的,河面是金的,连记忆都是金的。那种金是什么?是鬆弛的、自在的、堂堂正正的青春。” “周明暗恋许婧三年,最后在电话亭说出口,然后走了。不是苦情,是选择。陆征为了苏雯留下来,不是牺牲,是心甘情愿。赵磊吹牛被拆穿,红髮女孩没走,反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孟野送林小喜回家,什么都没发生。” “你看完会觉得,这些人的青春是有尊严的。他们的快乐和遗憾都是自己的。他们没有討好任何人。” “这就是沈逸达的答案。” “80后的青春是金色的,是站著的。” “不是跪著的。不是把旗袍裁到大腿根、对全世界说『大爷来玩』。”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骂。” 这条回復被顶到了最前面。 点讚数三千,跟评八百多条。 有人写:“楼主把我想说的全说了。” 有人写:“刚看完电影回来,看到这条评论,楼主说的太对了。” 有人写:“我今天就去二刷。” 有人写:“沈逸达,你他妈是个天才。” ...... 周六一天,沈逸达一点没閒著。 上午十点,沈逸达去了一所大学。 下午三点,又赶场去了另一所大学。 晚上沈逸达回到公司,姚雁和宣发团队都在。 几个人围著会议桌,桌上摊著各地院线传真过来的手填票房报表。 隨著《新世纪的青年》肉眼可见的成功,腾达这边和中影还有院线的沟通越来越顺利,很多数据连夜可以对接了。 “七百零三万。”姚雁宣布了周六初步估算成绩。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啪啪啪! 掌声响起,先是姚雁自己鼓掌,然后是所有人。 沈逸达也跟著鼓掌。 703万。 单日破七百万。 不是日冠,周冠还远著,但这个数字已经进入了一线商业片的单日票房区间。 对於一部没有明星、新人导演、题材非主流的电影来说,这已经不是黑马了。 这他妈的是奇蹟! 大大超预期了。 “中影那边打电话来了。”姚雁说,“韩总想见你。” “明天还有一天,我听院线那边的反应,周日黄金场的预售比周六还好,明天不会跌很多。” 宣发会议结束,姚雁进入沈逸达的办公室,道:“沈导,恭喜你,你成功了。” “同喜,同喜。” 沈逸达哈哈一笑,给对方倒了一杯气泡酒。 周四216万,周五380多万,周六703万,接近一千三百万! 以这个势头,首周末破两千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终票房至少会落到五千万以上,去年的票房冠军《手机》也才是这个成绩。 沈逸达的第一部电影,从票房表现来看,可以向在电影圈摸爬了许久的小钢炮这样的大导看齐。 他一个拍gg出身的无名之辈,第一部电影,除了稍微炒作了一点点,没有明星,没有大导背书,没有港台大腕加持。 纯靠故事,靠审美,靠对一代人的理解。 干到了这个数字。 沈逸达忍不住轻哼起来。 他想起了华易那个连本子都没递到范氷氷手里的下午,想起了首映礼上那些记者完全不问电影的眼神.......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般的导演了,可以说新生代导演代表。 眼下还是“之一”,但第二部戏再成功一次,来一部破亿的电影,那就是新生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了。 类似於寧昊以后的地位,寧昊为何能够晋升资本,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行业地位。 自从买网易股票大赚一笔之后,沈逸达就明白了,那些成功人士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別。 有些时候成功真的很简单,只要在关键节点走对一步。 有些位置,在一片蛮荒的时代,站住了,那就是你的了。 就像有些高校里面的教授,第一学位是专科的也大有人在,完全充当国外文献的翻译机器成为学阀的也大有人在...... 沈逸达从头到脚的,有一种轻飘飘的充盈感。 他是在电影行业卡住了一个生態位,从此,有了行业影响力了。 用一步登天来说,也並不夸张。 姚雁没有打扰沈逸达,让他享受这成功的时刻。 她给对方带去了另一个好消息,姚雁靠在门框上说:“《心惊报》主编刚刚给我发了简讯,明天头版標题定了。” “什么?” “『80后导演的成人礼』。” 姚雁继续说:“《南方都市报》用的是『新一代导演沈逸达』,和六代进行区分。《北京青年报》更夸张『《新世纪青年》首周有望破两千万,沈逸达叫板冯晓刚』。” 沈逸达咂摸了一下嘴,有点爽。 《心惊报》《南都》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啊! 他还是带著有色眼镜看媒体了! 对於媒体看来要批判性看待! 沈逸达笑道:“他们真敢写。”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姚雁道:“我们电影的票房评估在5500万左右。去年《手机》的总票房是五千万出头。” 《手机》什么阵容,冯晓刚导演,葛尤、张国利、徐凡、范氷氷。出品方是华易兄弟。 《新世纪青年》呢,导演是沈逸达,主演罗金、纹章、贾奈亮......听都没听说过。 姚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说了一遍,“沈导,你成功了。” “从今天起,你不是『那个骂张一谋的80后』了。你是『拍出年度票房前三的新锐导演』。” 姚雁看著沈逸达的眼神在发光,“我研究了中外电影行业,这个圈子,说到底是看成绩的。” “你骂张一谋的时候,大家看你是一个样,但你票房爆了,大家看你就是实力派。一样的你,一样的嘴,说一样的话。但分量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成绩会帮你说话。” 沈逸达手插兜,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姚姐,你说这些有点肉麻了。” “不过,多说,我爱听。” ....... 周日。 这一天沈逸达依然照常宣传。 不过杨蜜一个人去了和沈逸达一块去过的那家影院。 没告诉任何人,戴了顶帽子,买了张下午场的票。 只是这一次,检票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眼睛就瞪大了,嚇得杨蜜求对方不要声张。 最后给对方在海报里签了名,才达成了交易。 杨蜜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进了影厅才发现,这一场的观眾比周四下午更多。 周末,学生放假,整个厅几乎坐满了。 杨蜜坐在最后一排,看著前面黑压压的人头,觉得鼻子有点酸。 ....... 傍晚六点,中戏。 表演系系的一间教室里,几个学生围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新浪娱乐的页面。 “票房破千万了,真的假的?”有人惊呼。 “院线那边刚出的数据。bj、上海全爆了,影院开始排队抢票了。”坐在电脑前的男生把页面往下拉,翻出影评互相討论。 在教室外路过的唐妍,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心里不是滋味。 既然沈逸达不是小丑,那小丑肯定另有其人。 ....... 周日深夜,最终的周末战报匯总到了腾达影业的会议室。 “周日,九百一十二万。” 姚雁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激动到发抖,一点没跌,不仅没跌,还涨了! 逆跌! “首周四天,总票房两千两百一十一万。” 没有人说话。 两千两百万,四天,超出了所有预料,票房预测已经超过六千万了。 沈逸达没说话,他也在消化这个消息。 逆跌,竟然逆跌了? 912万,比周六还高。 沈逸达感觉有了点不真实感。 周六的703万他以为那就是峰值,接下来就该慢慢回落,走一条正常的票房曲线。 但周日逆跌了。 此刻,沈逸达需要缓缓。 这已经不是飘起来了,这是飞起来了! 做电影竟然如此简单? 只要不噁心观眾,就能获得如此成绩吗? 这个时候,沈逸达內心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那是巨大的喜悦,慢慢淹没自己的感觉。 难道我真是天才?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 姚雁离开,沈逸达拿起手机,先给杨蜜发了简讯,最近两人聊得很不少。 然后又给霍斯燕发了一个,让她去酒店等著,要庆祝一下。 霍斯燕在娱乐圈不算特別漂亮的,但皮肤好,很白,身体也好,提供的体验,远超长相。 沈逸达觉得身体很对,他都重生了,还不让他享受享受吗? 当然,对於身体的想法,沈逸达还是批判性看待的。 进了酒店的门,嘴刚被堵上,沈逸达的手机响了。 第七章 都来討好我,emo的蜜蜜(5k) 沈逸达不想接电话。 这两天隨著电影票房不断飆升,各种各样的电话太多了。 求合作的,问他要不要投资的....... 成功了知道围上来,早干嘛去了! 沈逸达全扔给了助理处理,甚至换了手机號。 “先.....先,电话.......” 霍斯燕按住他作怪的手,示意他接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沈逸达才接。 “我是中影韩山平,小沈,票房匯总看到了吗?” 沈逸达瞬间冷静了下来。 让霍斯燕不要作怪,女人影响他的事业。 “韩总,看到了。” “首周两千两百多万,总票房预估六千万往上。”韩山平停了一拍,“恭喜你。” 沈逸达谦虚道:“没辜负韩总的期待。” 韩山平笑了一声,“院线追著我要拷贝,你行啊。” 沈逸达:“好在没有赔。” 韩山平:“何止没赔。你这一部片子,把青春片这个类型给趟出来了。小成本路子打开了,《英雄》成功说明要搞大製作、大投入,你这个说明,电影够好,不堆明星卡司也行。” “哪有,哪有。我和张导差远了。”沈逸达心中一动,老登这个提法不错。 他,沈逸达,可以和老谋子营销中国电影双璧了。 什么三大导,是我们俩! 沈逸达推开了霍斯燕,女人只会影响他搞钱的速度。 至於之前和张一谋的爭端,也是相爱相杀。 憨是怎么起来的,也是一路营销,左脚踩右脚。 蠢,白叶,郭静明......一路走来,捆绑营销。 当然了,有些话能做不能说,嘴上,他肯定是尊重老谋子的。 “你呀,还谦虚上了?”韩山平一愣,摇头失笑,沈逸达这完全是个滑头啊。 “行了,不耽误你了。”韩山平说,“找个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当面聊。” “......明白。” “去吧。” 沈逸达確定电话掛断了,才把手机扔在床头。 霍斯燕趴在他胸口,手臂在下面摆弄著什么,心里嘭嘭的跳。 韩山平。 中影的韩山平。 她只在公司的內部会议和行业报导里听过这个名字。 行业內的大佬,倨傲的港台明星,在其面前,乖巧的不像话。 她公司的老板,华易王忠军、王忠磊,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表面上语气永远是恭敬的。 而刚才,这个人主动给沈逸达打了电话。 不是沈逸达打给他。 是他打给沈逸达,专门来恭喜。 霍斯燕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身体也暖暖的。 不只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悸动。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时常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已经不一样了。 “谁啊?”她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韩山平。”沈逸达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中影的。” “哦。”霍斯燕应得很轻,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沈逸达感觉到了。 “你干嘛......”霍斯燕的话没说完,就被他翻了过去。 她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惊呼,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沈逸达发现,她今天格外地配合。 很顺从。 她的腰比平时塌得更低,声音比平时更不加掩饰。 像是全心全意迎接他的降临。 橘黄色的光落在霍斯燕光裸的背上,勾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她的皮肤上覆著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几缕头髮黏在她的后颈上,隨著她趴伏的姿势散落在枕边。 沈逸达伸出手,指尖从她肩胛骨中间的那道凹陷滑下去,沿著脊椎,一节一节,很慢。 她的皮肤微微绷紧,又在他指尖离开的瞬间放鬆下来。 沈逸达闭上眼。 他感觉到她的头髮扫过他的胸口,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感觉到她的手抓紧了他的后背...... 霍斯燕尽情闪烁著。 不是他需要她。 是她需要他。 从今天起,这个男人是四天斩获两千两百万票房的导演,是电影圈里,冉冉升起的那颗星。 而她,是这颗星选择的女人。 至少是之一。 霍斯燕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打开,像一朵在深夜绽放的花。 ...... 沈逸达享受著,暂时顺从了自己的身体。 有些东西和吃饭一样,乾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而且到了次周,他行程不那么紧张,首周末他的行程最紧张,次周宣发强度降低了。 沈逸达需要更多的沉静时间,以此来规划未来。 炮轰张一谋的热度只是个意外,按照最初的计划,他要一步步打造个人导演ip。 什么新一代导演,新锐导演,沈逸达都不在乎。 他要成为80后青春偶像导演! 不管是卖书的作家,还是以后的粉丝电影,都说明了这条路走的通。 至於粉丝化人设崩塌带来的后果...... 那是以后的问题,以后的难题,以后解决,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当下是解决有无的问题。 只要有一批死忠粉,能在第一时间把票房衝起来,对他导演事业来说能保证一个下限。 ...... 不过沈逸达还是小看了电影在2004年的影响力。 《新世纪青年》的成功,正在各种圈层掀起风浪。 北影学院。 罗金的室友们把他围在中间,电脑屏幕上打开著新浪娱乐的页面。 评论区的留言还在不断刷新,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十几条。 “罗金演得太好了,陆征那个角色简直是我理想型。” “有没有人觉得罗金长得很帅?那种乾净的、不油腻的帅。” “他的眼睛会说话!” 室友转过头,表情像见了鬼,“老罗,你有影迷了。你有贴吧了。有人给你建了个贴吧。你请客!必须请客!” 罗金坐在床沿上,嘴角压不住的那种。 “让我看看。”他说。 室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百度贴吧的页面,吧名叫“罗金吧”,会员数四百七十二,帖子数六十三。置顶帖的標题是“喜欢罗金的都来报到”。 他点进去。 一楼:“报到!从新世纪青年来的,陆征太帅了!” 二楼:“报到+1,他最后选择留下来的时候我哭死了。” 三楼:“他的眼神真的好温柔,看苏雯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星星。” 四楼:“有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拍什么?在线等,挺急的。” 罗金看著屏幕,没说话。 室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罗金自嘲一笑,“这部电影上映后,我去跑组,至少简歷上有了能拿出手的作品。“ “你小子別装逼了。”舍友们牙都咬碎了。 班级里,除了那个几乎不上课的同学,起点是他们的终点,没想到还有人起点是他们的终点。 再一想到另一个同学朱亚纹,也火了,有了影迷,就很羡慕。 一开始罗金、朱亚纹出演一个突然冒出来导演的作品,他们都不看好。 早知如此,哪怕是演个小角色也好啊! 罗金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是班主任。 罗金接过手机。 “喂,老师。” “小罗。”王老师道:“接下来会有很多公司找你。不要急著签。不管他们开什么条件,先別签,多比较几家。” “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一部院线电影的主角,电影还在上映,不要急,你有谈判的筹码。” 罗金连忙道:“谢谢老师,我明白。” ...... 中央戏剧学院。 纹章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背靠著镜子。 “纹章。”表演老师推门进来,“你过来一下。” 纹章站起来,“什么事,老师?” “有两家公司今天打电话到系里了。”老师看著他,这个学生和自己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都想签你。” 纹章没说话。 “你怎么想的?” “我想先见个面,聊聊他们对我的规划。” 老师点点头,“是该见见。但有一条,不管他们说什么,別当场答应。有些小公司要特別注意,別被骗了。” 日后有公司以培养主播的方式签大学生,最早这类就是在影视公司操作。 赚违约金都算好的,还有一步步逼著出来陪酒,最后卖的。 纹章从排练厅出来,沿著走廊往宿舍走。 排练厅里有人在练台词,有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是《雷雨》里周冲的独白。 “我有一个理想,一个很好的理想......” 纹章意识到自己成名了。 不只是老师的提醒,最近有很多电话打来。 他想起电影里最安静的一场戏,也是他演得最用力的一场。 周明在报亭给苏雯打电话,侧著脸,嘴唇贴近话筒。 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思绪。 他拿起来看,是罗金髮来的简讯。 “有公司找你吗?” 纹章打字回覆:“有好几家公司想签我。” “我也是。” 另一边。 白百合也陷入了喜悦之中,各种gg邀约、採访,活动多了起来。 她也成名了! 同样是中戏,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咖啡馆。 唐妍在刷新浪娱乐的评论区。 那条被顶到最前面的长评,点讚数已经破四千了。 “80后的青春是金色的,是站著的。” 她盯著这行字,就感觉在针对她。 纹章、白百合不用辛苦跑组了吧?唐妍想著。 跑组,是每一个没签公司、没人脉、没背景的表演系学生的日常。 基本大三就要开始,拿著资料袋,排队,等副导演叫號,说三句话,被下一个顶掉。 本来这一届,唐妍条件最好,奥运宝贝,算是半个谋女郎了...... 唐妍就觉得很搞笑,一个没有明星的电影,这么高的票房,合理吗? 这完全不合理好不好啊! “下次沈导选角,请告诉我。”唐妍想了想,还是给纹章发了个简讯。 至於白百合,同为女演员,还是有竞爭关係的。 她是演员,有机会肯定要试一试。 至於之前被沈逸达伤害了,那不过是文明的误伤。 ..... 荣鑫达影视。 杨蜜坐在经纪人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膝盖併拢。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模模糊糊,听不清內容。 门开了。 “蜜蜜,进来。” 杨蜜以为只有李晓婉,没想到曾佳也在。这是公司的老牌经纪人,主要负责周讯、陈昆。 “小婉姐。”杨蜜乖乖打招呼,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票房看到了?” “看到了。” “两千两百万。四天。”曾佳把《北京青年报》推过来,“你演了这部戏,你是女主角。” 杨蜜点头。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杨蜜大概猜到了什么,“意味著我有了电影代表作,不用从零开始了。” 李晓婉笑了一下,“不止。”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杨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跟他熟吗?”李姐直接问。 “谁?” “沈导。” 杨冪想著挺熟的。 但她知道有些话要藏著,“拍戏的时候天天在一起。收工之后他请我们吃过几次饭。杀青那天喝过一次酒。” “喝到什么程度?” “我喝了一杯啤酒就走了,他们男生喝到凌晨三点。” 李晓婉道:“他有没有单独找过你?” 杨冪愣了一下,上了演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有没有单独跟你聊过天,吃过饭,或者表示过什么特別的关照?” 杨蜜摇了摇头,“沈导总是要我好好学习。” 这是她自己的人脉,不是公司的人脉。 杨蜜还是分得清。 要是公司通过她的关係和沈逸达搭上,用了她的人情,对公司是好了,那以后她的机会怎么办? 闻言,李晓婉有点失望。 电影导演,还是卖座的商业片导演,荣鑫达真的需要这个关係。 周讯和陈昆都需要更好的电影资源,也都在这方面表达过不满。 李晓婉收回了心思,“嗯,蜜蜜,你今年高三。” “嗯。” “你已经演过一部成功的商业片的女主角。你有《新世纪青年》的苏雯,公司帮你搞定了《神鵰侠侣》的郭襄,正在谋划一部歷史人物王昭君的正剧。”李晓婉看了眼曾佳:“公司要大力培养你,以后你的业务交给曾佳负责。” 杨蜜看了一眼李晓婉:“我觉得跟著小婉姐挺好的。” 李晓婉笑道:“公司业务扩张,还是要更专业化的操作。” 杨蜜这才对曾佳道:“以后麻烦佳姐了。” 曾佳:“蜜蜜,你现在超过了圈內大多数演员了。” 杨蜜没说话。 “但起点只是起点。”曾佳伸出手,把杨蜜垂在脸侧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动作很轻,“接下来怎么走,才是关键。” 杨蜜看了一眼李晓婉,对方低头看起了报纸。 “佳姐,你想说什么?”杨蜜有了点猜测。 曾佳没有明说,“蜜蜜,你要知道起点好的人太多了。北电、中戏,长得漂亮的一抓一大把。” “为什么沈逸达用你不用別人?这是你的运气。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在这个圈子里多难得?” “《手机》这部戏,范氷氷和李冰冰斗的死去活来。《手机》之后,范氷氷在华易一姐上已经领先了。” “你有这个机会,你知道多少一线明星羡慕吗?所以,眼下的问题,如何让沈逸达下一部电影还会用你?你得让他记住你。” 杨蜜脸色不太好了,再怎么说也只是高中生。 她內心还想著和沈逸达来点单纯的感情呢,一下子被这种世俗的算计给震惊了。 也有点难受,这样的话,她算什么? 李晓婉这时候开口了,主要她也觉得曾佳话过分直白。 “蜜蜜,你別误会,我们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但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关係是需要维护的。” “沈逸达现在二十三岁,你十八岁,你们两个都很年轻。” 曾佳很想吐槽,老板你这漂亮话说的好听,但受累的是她们这些员工。 用李氷氷、范氷氷举例子,还是她客气了,没用周讯和陈昆举例子。 作为直面艺人的经纪人,她才是承受压力最大的。 周讯、陈昆对李晓婉要念著以往的人情,不能把话说的难听,对她就不会了。 一线明星往上走,必须要电影资源,不是那种没人看的电影,是有票房、传播度的电影。 沈逸达明显是新锐导演,处女作电影成绩直追冯晓刚。 哪怕只有半个冯晓刚的能力,荣鑫达又不是华易,对於荣鑫达绰绰有余了。 这样的人肯定要在还没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想办法拉拢过来,否则以后哪来的机会。 没有优质电影资源,顶级艺人工作真的很难做。 曾佳劝道:“第一部电影五千万,他本身就多金,你现在能跟他一起起步,多好啊。你还没上大学,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很多老板都喜欢纯的。” “你还是那个吧?” 李晓婉咳嗽一声。 杨蜜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感觉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第八章 舆论阵地,青春的定义(4k)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沈逸达坐在办公椅上沐浴阳光,不由感嘆一句:“天气是真好啊!” bj的秋天刚刚开始。 秋高气爽。 成功的滋味让人迷醉。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朋友圈,没有短视频,没有微博,也没有某乎...... 沈逸达只好刷著手机简讯,向他恭喜的,表达祝福的。 新换的私人號码只告诉了老朋友,沈逸达发现大家客气了许多,特別是演员们,拍戏的时候,大家年龄相近,和朋友一样。 此时此刻,无形之中似乎有了一层隔阂。 还保持正常的也就是霜子了,精神状態依然稳定。 “沈导!!!我上电视了!!!” “我们这里电影院贴了新世纪青年的海报,有我!!我站在朱亚纹旁边!!!” “我妈朋友问我这是不是电影的演员郑霜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是!!!” 沈逸达划拉了一下,还有昨天晚上的简讯, “沈导,你睡了吗?”发送时间23:47。 最后一条是早上的,“沈导,有人问我,林小喜后来怎么样了。我说我不知道。但我想了想,我觉得她一定过得很好。谢谢你让我演她。” 沈逸达正翻著,郑霜的新简讯来了,“沈导。我今天接受採访,好好宣传了我们的电影,你给我什么奖励?” 沈逸达这次回了,“十套数学习题。” “不要!!!” 沈逸达已经能想到手机另一端跳脚的霜子,不由笑嘻。 这个阶段的霜子,就是精神小妹,还没进化到以后那么疯的程度。 敲门声响起,姚雁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衬衣,外面套著米灰色的开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上踩著一双低跟皮鞋。 三十岁的年纪,五官不是那种很漂亮的类型,但气质很好,也很会穿搭,有一种精英范。 只是神情有些憔悴,又有点亢奋。 刚进门,给沈逸达摊开了一份艺人签约方案。 沈逸达看著她的黑眼圈,劝道:“姚姐,別累坏了,好好休息。” 姚雁没搭理沈逸达这种低质量问候,说起了工作:“沈导,我觉得我们不能只做製片公司。我们要学习华易,儘可能做全產业链。” “製片、发行、经纪、衍生品,电影、音乐、电视剧,能做的都要做。” 她翻开方案。 第一页是艺人名单。 朱亚纹,北电大三,在《新世纪青年》中饰演孟野,观眾好感度排名第一,贴吧会员数在四位男主角中断层领先。建议a级合约,优先签约。 罗金,北电大三,饰演陆征,观眾好感度排名第二,建议a级合约。 纹章,中戏大三,饰演周明,观眾好感度排名第三,建议b级合约,可观察。 贾乃亮,北电大四,饰演赵磊,观眾好感度排名第四,建议b级合约。 白百何,中戏大三,饰演红髮女孩,观眾反馈积极,角色辨识度高。建议b级合约,优先接触。 郑霜,十三岁,饰演林小喜。年龄尚小,不宜过早签约。建议保持联繫,定期关怀。 ....... 沈逸达看了看方案,又看了看满怀期待的姚雁,委婉劝道:“姚姐,咱是不是步子迈太大了?” 姚雁摇头,“不快,我们先从经纪合约入手,这事我要向你检討,是我的失误。你让我做《新世纪青年》的製片人,我觉得你疯了,gg公司做得好好的,非要去拍电影。” “我承认,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你一部电影,就让这些素人演员有了一个完美开场。” 隨著《新世纪青年》电影成功,姚雁喜悦之余,也很是后悔。 没有提前把演员合约拿下来,这要少赚多少钱啊。 碟片授权、插片gg之类才卖了两百多万,此时回头看,差点拍烂大腿,早知道先等电影上映了。 她连夜完成了手里这份方案,准备涉足艺人经纪业务。 要不然电影拍好了,也只能赚个票房分成,白白为別人培养了艺人,看別人赚钱,比自己亏钱更难受。 沈逸达陷入了思考,做长產业链是很自然的事。 商业电影,特別是成功的商业电影,本身就是很优质的资源,在这个圈子里非常稀缺。 要不然华易也不会捧小钢炮捧的这么高,小钢炮闹著自己开公司,华易还要配合,以后华易要给股份把人留下来。 中信和中影为陈凯各的公司注资了一个多亿。 新画面为什么牛? 还不是因为有张一谋,后来国师和张伟评闹掰,新画面就沦为了路边一条。 特別是中国电影是导演中心制,导演的权力真的很大,成功的商业大导,更是如此。 不过这个圈子,水很深。 老谋子早前选谋女郎,单纯为了做电影,比较顺风顺水。 刘恏存的时候签在了自己公司,各种事就多了起来。 之前老谋子只吃导演这碗饭,经纪业务这一块,特別是谋女郎这块收益,是分给圈內的。 吃独食要看实力的,看背景的。 华易能吃独食,人家是大院子弟,还有通天文。 不过沈逸达转念一想,独食不容易吃,但吃起来確实爽。 以后不管是他,还是公司,出品的电影不会少,不涉及经纪业务確实有点亏。 而且能者多劳,这件事姚雁想做就做唄。 公司固定开支在这了,最多多雇几个人。 “姚姐,我支持你。”沈逸达点头,在方案上签了字,不过他还是提醒:“你別忘了做电影的时候,你提醒我的话。” 最初做电影,沈逸达也犯过错。 贸然邀请范氷氷是其中之一。 此外,虽然他通过投资寧昊等一些小成本项目,拿到了製片资质,但是忽视了发行上的困难。 张一谋对中国电影贡献很大。 很长一段时间,老谋子每部电影都要和院线谈判,一点点提升分成比例。老谋子谈成了,此后製片公司也会受益。 直到11年,和博纳还有衝突,《龙门飞甲》和《金陵十三釵》同期上映,看似是博纳於东和老谋子御用製片人张伟评之间的矛盾,其实背后少不了院线推波助澜。 沈逸达获得中影的支持,才解决了发行上的困难。 否则一般导演的电影,就算能上院线,也最多给个三成多的分成。扣除发行分成,製片方最后到手也就是两成。 不过,话又说回来。 当下电影是一片蛮荒,娱乐圈也是如此,包括华易在內的影视公司都不正规,都在走向公司化的路上。 谁也不比谁差,当下差距没有那么大。 谁怕谁! 想了想,沈逸达没有反对,只是提醒,“先从艺人业务试试水,我们本身是做gg的,推广方面有优势。至於电视剧这些,先不急。” 姚雁点头,“一定稳扎稳打,这点你可以放心。” 沈逸达直接道:“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电影的上映,首周四天超乎预期,接下来要把这个势头保持下去。电影是在嘴边的肉,不能飞了。” 闻言,姚雁拿出一叠文件:“第二周院线给出的预测能达到三千万票房,最终票房很有可能达到七千万。” “在媒体方面,我们开始深挖电影剧情,增加深度影评的曝光。將大家的视线,彻底从爭议话题上带走,认真討论电影。” 沈逸达翻开报告,不由頷首,《新世纪青年》的媒体报导数量,从首映礼当天的三百七十条,增长到了第一周的八百二十条。 第二周,要在深度影评发力。 第二周至关重要,电影成功了,那就是有了实绩。 没有实绩都可以吹,有了实绩,节奏更不能停! 沈逸达道:“突出金句,把金句台词打出去。另外还有一点,我们要逐步分裂媒体声音,把80后標籤定义权掌握在手里。” 姚雁疑惑,“分裂媒体声音,会不会导致失焦?” 沈逸达坚定道:“到了考虑分手的时候了!” 沈逸达很清楚,炮轰张一谋之所以可以掀起巨大的声浪,不是他说的多在理,肯定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后世流量时代,有一句话,没有无缘无故的流量。 而在2004年,还是纸媒和电视媒体的时代,更是没有免费的版面。 何况,有些舆论不是花钱就能製造的。 沈逸达在沉静时间思考,之所以能引爆舆论,最重要的是两点。 一个是有些力量不想看奥运会成功,把沈逸达炮轰张一谋当做了枪使。 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顺应了外部力量,给中国青少年贴標籤。 这两股力量,根源其实都是外部力量。 至於內部一些反对旗袍短的,当然也有不少人。但这部分力量是分散的,不是集中的。 而且这些力量並不掌握一小撮媒体。 只有不想看奥运会顺利举办,以及给80后贴標籤的,才能轻易调动一小撮媒体。 不是说有谁在幕后控制,而是“臭味相投”,一小撮媒体喜欢这个调调,审美趋同。 和很多操作一样,外面吹风向,內部跟风向。 这种给贴標籤,后世西方也有过尝试,有个明牌间谍,去凉山直播。 只是后世小孩哥根本不做题,反而出题,“你们喜欢吃人”,“喜欢吃萝莉”...... 当场杀死了比赛。 间谍那货连屁都不敢放,不是被懟的,因为是在直播。 一个cia养的狗,评论老爷的事,想死了? 沈逸达站起来,对姚雁道:“我们要藉助电影,树立80后的形象。我在首映礼说了,我炮轰老谋子的答案,就在电影之中。” “这是给80后的电影,我们要把这个阵地抢过来,我们要利用外部的资源,利用一小撮媒体的声音。” 不要有偏见,媒体採访蠢用的评语,是“有勇气、有斗志”,是想要爭夺80后的定义权的,想要把路带到“个性但不偏激”这样的体系之中。 这就是说,在媒体层面,一小撮媒体也只是一小撮。 大部分媒体是单纯的蠢,没有能力,而不是坏。 沈逸达:“80后的標籤,不能是激进、叛逆,我们是正常的,是鬆弛的。” “正如我在首映礼上说的,80后的青春是金色的,鬆弛的,有道別,但更多的是美好。” “80后的青春,是正常的,文盲、小丑,不能代表80后,也不能代表我。” “第二周的工作,就是藉助电影大卖把80后定义牢牢把握在我们手里,我们不需要吹的多么美好,简简单单就行,正常,激昂青春。” 沈逸达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在一片怪异之中,正常就显得可贵。 因为外部力量,和內部的一小撮媒体,想要將80后往“偏激”、“激进”,这些极端、不正常、怪异的方向带,那么正常就显得突出了,显眼了。 电影合为时而著,电影要因时代而生。 《新世纪青年》这部电影,沈逸达借鑑的《美国风情画》,后者的成功是在越战的时候,一片灰色之中提供了一抹金色。 用以后的话来说,提供了贏学价值。 贏,某种程度上算是电影成功的关键,几乎每一个好莱坞成功导演,都必然踏足贏之领域。 像《阿甘正传》这样的电影,更是贏的没边了,贏的都有点无耻了。 把將傻子推向战场的残忍故事,拍成了一部励志爽片。 沈逸达这部《新世纪青年》,没有《美国风情画》那样的时代机遇,但也有著对於80后群体扭曲的歪风。 沈逸达要做的不是反击,他还真不敢。 贏之领域对於好莱坞导演来说,是基本素养,人家只有中贏、大贏、特大贏,没有微贏、小贏。 但对中国电影来说,贏,是一个禁忌领域。 这不是猜测,也不是推理,而是以后证明了的结果。 大部分中国导演,摸不到这个领域,寥寥无几摸到了,结果都不好。 《战狼2》算是勉强达到了好莱坞电影的基本水平,但情绪最高潮,也只是冷锋举的一面正常尺寸的国旗。 要是放在好莱坞,这个场面,不安排个直升机在空中投放一面巨型国旗,用国旗低空通场震慑,都说不过去。 这才是好莱坞的贏法。 结果《战狼2》这种微贏作品,一部纯商业片,后续剧情清晰明了,龙小云还等著被救呢,这样一部商业片,十年续集难產。 导演自身各种被黑,一波又一波,所有能想的招式都用上去了。 別说贏了,勉强正常的导演,后续也都开始不正常。 郭凡《流浪地球》可以说一鸣惊人,然而一个中国小姑娘说点励志的话,这种好莱坞电影必有的操作,被喷。 到了第二部的时候,刘德化加入了,电影又臭又长。 情绪高点,“六十岁以上的人出列”,而“共產党员出列”这句话就是说不出来。 这都不算贏,这只是描述事实。 哪一次抢险、攻坚,不是共產党人衝锋在前?有些事,要认。 郭凡已经是比较正常的导演,尚且如此。 “不能贏”,几乎是电影圈的一条铁律,唯一一个没变味的是饺子。 沈逸达还是很小心的,不敢贏的太多。 《新世纪青年》最多是一杯加冰八分之一糖的柠檬水,只能含有八分之一的“微贏”元素。 和好莱坞那种,半杯糖半杯奶茶的含贏量爆表的贏量炸弹差远了。 姚雁听完沈逸达的部署,她再度震惊,她还是把沈逸达想简单了。 对於沈逸达来说,首周的成功,只是开始。 第九章 营销三大导,双冰都要(8k四合一) 至於第二周工作的具体安排,没有犹豫,沈逸达祭出了杀招。 “营销三大导。” 兵者,轨道也。最好的打法,是从天而降的打法。 抢夺80后群体定义权,就不能只聚焦於和外部扶持的小丑贴身战。 要做这件事,先做那件事。 要在那条轨道上,跳出来。 “什么?”姚雁不明白。 沈逸达道:“我,沈逸达,一部创造了电影奇蹟的超级新星导演。 张一谋,柏林金熊、威尼斯金狮、坎城评审团大奖。 冯晓刚,连续多年贺岁档冠军,去年《手机》年度票房第一。” “我们仨,三大导!” 布希戈门...... 姚雁已经蒙了,“这,有点,是不是?” 这不是有点飘了,这是已经飞到了太空。 沈逸达:“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我们直接甩出『三大导』,没人接受也没什么,把我和张一谋和冯晓刚一同谈及,就足够了。” “確立了我的地位后,再以高打低,岂不是容易很多?” 三大导眼下还没喊出来。 冯晓刚不够格,在商业大片时代之前,冯晓刚没法和张一谋、陈凯各相提並论,后者是“第五代双峰”,也叫“第五代导演领军人”。 媒体评价上,陈凯各是在张一谋之上的。 至於冯晓刚,路边一条。 观眾喜欢?观眾就是个屁! 冯晓刚走的是市民喜剧路线,毫无艺术格调,当下极少把三人並列称为“三大导”。 要等到张一谋《十面埋伏》,陈凯各《无极》,冯晓刚《天下无贼》,特別是《天下无贼》票房过亿,才慢慢有了“三大导”称呼。 再到冯晓刚《夜宴》,还有张一谋《满城尽带黄金甲》上映,媒体需要一个词来概括有能力调动数亿资金,爭夺票房冠军的顶级导演。 而这三人正好占据了文艺片转大片+喜剧片转大片的生態位,“中国影坛三大导”或“三大导演”的说法开始频繁出现。 沈逸达就是要横插一脚,在04年这个时候,三大导叫法还没出现的时候,把自己加进去。 以后他票房肯定过亿,到时候就能彻底坐实了。 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 港岛一个城市,就能搞四大天王,贏学敘事,不能害羞。 害羞,混个屁的娱乐圈。 至於陈凯各,三大导可以有四个嘛! 沈逸达补充,“先从两两捆绑营销开始。我和张一谋,我们都给中国电影提供了一条路。” “张一谋证明了大片的可行性,我证明了不堆卡司也能成功。” “然后我和冯晓刚,我们是『类型片导演』,我们都做中等成本的类型片,都立足本土文化。” “有理有据,经得起检验,不是凭空吹。” 沈逸达说著说著自己先笑了。 他和冯晓刚,他和张一谋,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沈逸达继续道:“等前面两个说法起来后,再拋出三大导。当然,该给媒体的钱,要给。水到渠成了。不用我们自己说,媒体会替我们总结的。” 姚雁这一刻,再度被震撼到了。 她以为已经习惯了沈逸达的思维方式。 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天马行空。不只是有野心,还可以將不可能拆分成可能。 至少逻辑上很合理。 確定了营销手段,姚雁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接下来是几个邀约。《面对面》栏目,想在这周採访你。” 沈逸达答应了下来:“正好用他们宣传,他们也想爭夺80后群体定义权这个阵地,能力不行不是问题,大方向上我们是一致的。” 姚雁已经有了大概思路,“我会和他们沟通,儘可能把话题放在电影上,捆绑冯晓刚、张一谋。至於80后话题,不要太多。” “以后的报导,你要和冯晓刚和张一谋一块被提及,而不是蠢、憨他们。我会让宣发和公关负责人监督媒体纪律。” 姚雁已经看出来了,沈逸达是把自己当做“超级符號”营销。 话语权的爭夺只是手段,强大自己才是目的。 沈逸达也很满意,姚雁能跟上他的思路,不用他事事亲为。 “华易那边也来了消息。”姚雁又说:“王忠磊想约你见一面。” 闻言,沈逸达靠在椅背上。 哼哼。 华易。 哼哼。 当初范氷氷的本子,就是被华易经纪部门挡下来的。 虽然现在回头看,那件事反而帮了他,但这不代表他忘了。 “他们说什么?”沈逸达想了想,“你怎么看?” 姚雁道:“华易应该是因为之前拒绝缓和关係,想投资你下一部电影。” 沈逸达冷笑一声:“哪有这种好事!我下部戏是《新世纪青年》兄妹篇,註定成功的,这是想屁事!” 吃独食不是好事,沈逸达表示他可以不吃,但你们要拿点东西来换啊! 別说是华易了,就是中影要在能大概率赚钱的项目上掺一脚,沈逸达都不同意! 姚雁没想到沈逸达已经著眼下部电影,“我觉得见还是要见,他们是目前民营电影公司的老大。他们有发行能力,有院线关係,有艺人资源。如果能合作,对我们的发展有利。” “我没说不见啊。”沈逸达堪称变脸:“吃吃饭,我乐意。” 沈逸达可是饭局大拿,连吃带拿这一块从不虚。 华易是大院子弟的底子,王家兄弟在圈內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善茬,和他们不好闹翻。 但合作,也要防著被吞掉。 姚雁道:“那行,不过我们不急,这周的重点是电影宣传,还有和韩山平的见面。华易那边,可以晾晾他们。” 沈逸达点头,“如果他们將就我的时间,可以见。如果要我专门腾时间,就等忙完这一段再说。” “不是不见,是有节奏,有步骤的见。” “明白了。”姚雁记下,然后犹豫道:“还有一个。” “谁?” “范氷氷。”姚雁说,“她发了信息过来。” 闻言,沈逸达来了精神,身体一喜。 隨后,被他理智压下去了。 范氷氷。 哼哼! o( ̄ヘ ̄o#) 当初他第一选择就是她。 《高跟鞋姐妹》的剧本,就是为她写的,结果本子连她人都没见到,就被华易挡了。 “她说什么?” “恭喜电影成功。”姚雁简单道:“说很遗憾当初没能合作,希望以后有机会。” “怎么回?”姚雁问他。 她是知道沈逸达对范氷氷是颇为垂涎的。 沈逸达想了想,“礼貌回復就是了。” “就这些?” “就这些。”沈逸达说。 女人,他现在不缺女人。 现在凑上来都是锦上添花,锦上添花也是好事,但想让沈逸达態度多好,那就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对了。”沈逸达说,“我见韩总,你也一起。” “我猜不只是祝贺那么简单。中影最近在推院线改革,还有改制。他们需要成功的案例来证明改革方向是对的,《新世纪青年》来得正是时候。” “你是说......” “韩总可能会给我们一些东西。”沈逸达说,“也可能需要我们做一些东西。不管是什么,你在场比较好。” 首周两千两百万,是一张入场券。 沈逸达有了进入牌局的资格。 ....... 布置完工作,沈逸达欢快在网上衝浪。 一篇题为《新世纪青年的服装:为什么他们穿得不像县城孩子》的帖子,吸引了沈逸达的注意。 发帖人自称是服装学院的学生。 “很多人可能没注意到,《新世纪青年》里的服装,跟2000年真实的县城不一样。” “2000年的时候,中国县城的年轻人穿什么?鲜艷、混搭、强调视觉衝击,模仿港台偶像写真。” “但《新世纪青年》里不是这样。” “周明穿的是纯色t恤,没有logo,剪裁合身。孟野穿的是工装夹克和机车靴,袖口捲起来,露出小臂。陆征的衬衫永远塞进裤腰,但领口鬆开一颗扣子,不系领带。” “这些衣服,风格上超越了2000年,也不是现在张扬、混搭的风格,稚嫩的探索,呈现的是简约的时尚。” “我一开始觉得不写实,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才是审美。” “沈逸达电影没有国產片的老气,也没有港片的浮躁,有一种好莱坞电影的感觉,超市橱窗般的美好!” “他不是在復刻2000年的县城,他是用超越时代的审美,重新定义2000年的青春,定义我们当下的流行!” “正如他所说的,他在致敬好莱坞,他在日韩时尚集中地取材,他把日韩时尚里最好的那部分,简洁、利落、不张扬但有质感,注入了四个县城少年的身上。” “这让他们看起来不像『县城孩子』,但这恰恰是沈逸达的用意。” “他拍的不是『我们是什么样的』,他拍的是『我们本该是什么样的』。” 沈逸达感觉写的真好。 这就是他要做电影的理由之一。 不只是赚钱,不只是女明星,电影也把他的审美传递出去。 《新世纪青年》做不到《战狼2》《哪吒2》那般无远弗届的影响力,但在青少年群体,也算是落下了一颗巨石。 想著,手机一震。 沈逸达看了看,是霜子。 手机再震,这次是杨蜜,“我有点害怕,想和你见面。” 沈逸达看著这条简讯,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有些大佬喜欢从高中、大一下手。 小姑娘说的话,看著就舒服,青春活力的感觉,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很是奇妙。 当然,这种行为是要批判的。 沈逸达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了办公室。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 华易兄弟公司。 王忠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兄弟俩正聊天,谈的是沈逸达。 “哥,那边回话了。”王忠磊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脸上写满了不痛快,“说这周行程满了,下周才有空。” 王忠磊冷笑一声,“摆明了不给我们面子。” 行程什么的都是婉转说法,跟他们当初挡范氷氷那个本子一样,都是软钉子。 只不过这回,角色互换了。 王忠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一个拍了一部电影的新人,跟我们摆谱?哥,你说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別急。”王忠军让他坐下。 王忠磊继续说:“要我说,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青春片这个类型以前没人拍,他赶上,等下一部,观眾新鲜劲儿过了,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完了?”王忠军放下手里的文件。 王忠磊闭嘴。 “说完了我来说。”王忠军靠在椅背上,“第一,他不是和霍斯燕合作过吗,通过霍斯燕做做他的工作,儘快要见他。第二,態度要好。第三,不管他提什么条件,先听著,不要当场拒绝。” “我去?”王忠磊指著自己,“还有,霍斯燕......” “你去。”王忠军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去,代表我们重视他,你们都是年轻人,就当交朋友了。” 王忠磊脸上的不服气几乎要溢出来。 王忠军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觉得他一个新人,不值得你这样。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范氷氷敢为这事跟经纪部门闹?” 王忠磊脸色变了变,没想到有些风传到了自己哥这里。 范氷氷闹脾气这件事,他正窝著火。 当初沈逸达的公司递本子过来,想邀范氷氷演什么《高跟鞋姐妹》。 经纪部门看了一眼就挡了,一个做gg的,突然要拍电影,开口就要范氷氷,这不是空手套白狼是什么? 结果《新世纪青年》一爆,范氷氷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事,直接通过经纪人向公司施压,问当初为什么挡她的本子。 一线明星和公司关係更类似於子公司和母公司,而不是员工和公司。 特別是一线明星,作为公眾人物,接触的圈层是广泛的。 艺术学院有个说法,学院里的男同学不只和其他院系的男同学竞爭,也要和社会上的精英竞爭。 学生如此,做了明星更是如此,混出来的明星,没有简单的。 范氷氷的语气不算激烈,但態度很强硬。 这让王忠磊很不舒服,华易还在为对方运作百花影后呢! 可范氷氷是王晶花签进来的,和华易隔了一层。再加上华易用一姐之爭钓著李氷氷和范氷氷,一方面提升了对於一线艺人的掌控能力,但另一方面也导致双冰和公司关係颇为微妙。 隨著名气渐大,翅膀更是硬了,开始跟华易谈条件。 范氷氷闹脾气这笔帐,王忠磊直接算在了沈逸达头上。 “哥,你说范氷氷这事。” “范氷氷的事,是果,不是因。还有,你眼里能不能不要总是女人女人,心思多在工作上。” 王忠军打断他,教训道:“你想想,冯晓刚为什么要跟张国利开公司?为什么跟陈国富走得那么近?” 气鼓鼓的王忠磊,想了一下,没想明白。 “因为外面有钱了。”王忠军也没真指望自己弟弟思考,直接说:“《英雄》之后,外面的钱都往影视圈涌。” “港台的、海外的,那个伍克搏不就来势汹汹吗?都觉得自己能在影视圈里捞一把。钱多了,导演的身价就高了。冯晓刚不是野心变大,是有人拿著支票本在后面追著他。” 王忠军转过身,看著弟弟,“你觉得咱们能拦得住吗?” 王忠磊没有丝毫犹豫,自信道:“冯裤子真以为自己当了导演就......” 王忠军面色变了变,“闭嘴!” 他看著弟弟,不由加重了语气,“这话不能出去说,你要对冯导尊重一点,哪怕是装的。” “我又不傻。”王忠磊嘟囔了一句。 “不要扰乱我的思路。”王忠军恨铁不成钢,也有点生气,“拦不住冯晓刚的野心的,与其拦著,不如手里多几张牌。” “冯晓刚是咱们的王牌,但问题是,这张牌就一张。我们不能让他是唯一一张牌,万一哪天他心思真的野了,咱们得有后手。” “你是说......再捧一个?”王忠磊道。 王忠军摇头。 捧...... 呵呵。 也怪自己弟弟能说出口。 冯晓刚是想捧就能捧出来的吗? 这是韩山平捧出来,然后被他们拐走的。 “一个卖座的导演是想捧就能捧出来的吗?我们不是没捧过,出来过吗?” 要说看好的导演,王忠军还看好姜闻呢,可有什么用? 姜闻那个拍法,他是一点不敢碰。 小钢炮有一万点不好,他至少尊重投资人。 王忠磊明白了,“用沈逸达牵制冯晓刚?” “不只是冯晓刚。”王忠军重新坐下,“王晶花那边,最近也有点动静。” 王忠磊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晶花是华易的经纪业务负责人,手握大批艺人资源。 而且是带著艺人加入的,在华易內更像个诸侯,能力强,手腕硬,在华易內部几乎是“独立王国”。 “艺人是跟著资源走的。”王忠军没卖关子,“谁手里有好项目,艺人就往谁那边靠。王晶花为什么能笼住那么多人?因为她能帮艺人接到戏。” “如果我们手里多一个能出项目的导演,你觉得会怎样?” 王忠磊若有所思,如果再多个能卖座的导演,能把双冰钓成翘嘴,他一下子有了很多想法。 “你想什么呢?”看他走神,王忠军喝道。 王忠磊连忙道:“没想什么,我就是说,沈逸达这个人,还是要交好的。现在不是咱们求他,是咱们需要他。” 王忠军这次满意,“他能拍商业片,能用素人演员,能把控成本。第一部片子就卖到六千万往上,这样的导演,整个圈子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冯晓刚是一个,张一谋是一个,但张一谋绑在新画面,挖不动。陈凯各算半个,他拍商业片不稳定,眼下已经是中影的了,而且脾气太清高,不好办。剩下的,还有谁?也就港圈那边的了。” “但港圈比冯晓刚还难缠。” 王忠磊点头:“我会儘快见他。” 王忠军提醒,“不要带条件,不要带要求,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让他知道,华易的门,对他开著。” “年轻人嘛,爱好是相通的,多来几次,带他见见浮华。” ...... 《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 虽然这是港圈剧组,內地演员受打压,但范氷氷待遇不低,有自己的休息室。 (此处有图) 范氷氷坐在化妆镜前,手里翻著一个剧本。 不是新剧本,是几个月前沈逸达公司递过来的那个,《高跟鞋姐妹》。 当时她根本没看到,就被公司挡下来了。 也不完全是华易看不上,她也看不上。 一个做gg的,突然要拍电影,开口就邀她演女主角。这种人在圈里太多了,十个有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是不懂行的冤大头。 但现在她让人重新找了剧本,还真让她找到了。 听说是个员工留了备份,当时这个员工比较看好这个剧本,但是上司不看好。员工为了不背锅,保留了剧本副本和决策签名。 范氷氷一页一页看,影视圈摸爬多年,看剧本能力是有点的。 越看,手指捏得越紧。 助理敲门进来,“冰姐,你找我?” “沈逸达私人联繫方式拿到了?”范氷氷合上剧本,有点烦躁,“儘快约一下,越快越好。” 助理愣了一下,“电影成功后他换號了,我找到他上个私人电话,那个號码成了工作电话。冰姐,咱们是不是......太急了?可以等一等。” “等不了。”范氷氷坚持道。 看完沈逸达那边给的剧本角色,范氷氷肠子都悔青了。 沈逸达的《高跟鞋姐妹》,借鑑的是《牛仔裤的夏天》,后者最亮眼的就是布莱克·莱弗利的角色。 美国甜心式的角色,青春、靚丽、阳光,撑起了整部电影的灵魂。 沈逸达之所以兴冲冲找范氷氷,不只是有色心也有色胆,还真是从项目上考虑。 范氷氷看完剧本內容,对华易很是不满。 沈逸达要塑造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好气质,嫵媚、大方、阳光,出现在银幕上,就像是一束阳光,让人心情变好。 《高跟鞋姐妹》的角色,比《手机》里的武月要好多了。 范氷氷气呼呼道:“你知道这个本子里,给我的是什么角色吗?” 助理摇头。 “阳光的,美好的,像早晨的阳光一样明媚。”范氷氷说,“中国电影里,这样的角色有多稀缺你知道吗?” “《手机》让我贏了李氷氷一步,但那个角色......爭议太大了。观眾记住的是『小三』,不是『武月』,我需要一个能把这个標籤洗掉的角色。” 接拍《手机》范氷氷並不后悔,爭议也是名气。 只是如果能有正向的名气,当然更好。 《新世纪青年》热映后的时尚话题,如果能加持在她身上,那,对她来说不只是银幕角色加成,这种时尚风格,会让她在代言方面也会受益良多。 沈逸达能把有著素人军团之称的《新世纪青年》做成功,她加入了《高跟鞋姐妹》,只会更成功。 一想到错过了一个好的项目,范氷氷就很难受。 只能说万幸,《新世纪青年》里的主要角色,没有她的对手。 看到了范氷氷的志在必得,助理立刻道:“我肯定会全力支持冰冰姐拿到项目。” 范氷氷转过身,“另外,这个合作,我希望公司全力促成。” 《手机》让她在电影上领先了李氷氷,但这个领先不够稳。 李氷氷接了《天下无贼》,也是冯晓刚的戏,年底上映。 如果《天下无贼》爆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就会被抹平。 华易一姐的位置,从来不是谁坐上去就稳了的。 而且华易也在用这个位置,吊著她,这才是最可恨的! 她需要下一部好戏。 比港圈拼盘电影更好的角色,能卖座,有话题的商业片女主。 ...... bj。 李氷氷忙著为《天下无贼》电影宣发。 化妆间,李鱈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氷氷正在做面膜。 (此处有图) “姐。”李鱈把包往座位上一扔,“范氷氷那边有动作了。” 李氷氷睁开眼,面膜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眼神变了,“什么动作?” “沈逸达的项目。”李鱈坐下,“而且给经纪部门施压,让公司促成她和沈逸达的合作。” 李鱈在华易经纪部门任职,通过內部同事得到消息,立刻通知自己姐姐。 李氷氷当即撕下面膜,扔进垃圾桶,“因为之前那个,叫什么?” “《高跟鞋姐妹》的项目。”李鱈说,“我通过人脉拿到了当初沈逸达递过来的剧本小样,看到了范氷氷的那个角色。” “你看过了?” 李鱈点头,“那个角色......很像现在上映的《新世纪青年》的苏雯,甚至更好,阳光,主动,有自己的主意,不是那种等著被拯救的女孩子。如果演好了,观眾缘会非常好。” 滋滋滋!!! 闻言,李氷氷危机感升腾而起。 《手机》之后,范氷氷在华易一姐的竞爭中领先了半个身位。 她接了《天下无贼》,年底上映,有机会追平。 本来以为可以鬆一口气。 结果范氷氷已经盯上了下一个目標。 “反应这么快,不愧是她。”李氷氷厌恶道:“沈逸达才刚冒头,她就要凑上去了。” “就是因为刚冒头,才要快。”李鱈说:“等他彻底起来了,想约他拍戏的人能排到明年。到时候再动手就晚了。” 李氷氷站起来,在化妆间內走了几步,內心很是不安。 她年龄比范氷氷大多了,已经三十一了,已经过了女明星最巔峰的年龄。 范氷氷给她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你觉得呢?”李氷氷没了主意,问妹妹,“我们该怎么办?” 李鱈从不让她失望,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拿到的剧本小样。” 李氷氷接过来翻开。 只有几页纸,是《高跟鞋姐妹》中范氷氷那个角色的片段。 李氷氷看得很仔细,科班出身的她,剧本好坏,一眼能看出大概。 “怎么样?”李鱈问。 “確实好。”李氷氷合上文件夹,“就是太好了,如果能达到《新世纪青年》的成绩,对范氷氷提升会很大。” 李氷氷没能通过几页剧本確定什么,她是觉得沈逸达已经有了一部成功的电影。李氷氷从这个新项目里,感受到了类似《新世纪青年》的气息。 这就意味著项目成功概率很大,李氷氷坚定道:“这样的角色,我也想演。” “那我们就爭!”李鱈道:“最不济,也不能让范氷氷轻易拿到。” 李氷氷看著妹妹。 姐妹俩,从来都是妹妹更有主意。 李鱈在华易经纪部门工作,对公司的动向、艺人的竞爭格局,比她要敏感得多。 “怎么爭?”李氷氷问。 “先接触。”李鱈说,“范氷氷能约沈逸达,我们也能约。不一定要抢到这个角色,但要让沈逸达知道,华易不是只有一个范氷氷。” 李氷氷点头。 李鱈低声说:“还有,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沈逸达真的起来了,他不只是范氷氷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 李氷氷眼神一闪。 “冯导的戏,华易所有的好演员都在爭。一部《天下无贼》,你等了多久才等到?而且华易也掌握不了冯导,电影终究是导演的艺术。” “姐姐你什么咖位,在影视圈打拼了多久,要给刘偌英做配!” 说起这个,李氷氷也是生气,“就是,刘偌英一个歌手直接拿了主角,还不是陈果富那个弯岛製片人。” 李鱈说:“但沈逸达不一样,他喜欢用新人,喜欢用合適的而不是贵的,他第一部戏捧红了四五个素人。这样的人,如果能搭上线......哪怕这一次没有达成合作,也有下次。” 李氷氷的事业逐渐走到了瓶颈,李鱈看在眼里,正在做有关规划。 “你是说......” “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李鱈说:“冯晓刚是华易的,甚至华易无法掌握冯晓刚了。资源就那么点,大家抢破头,沈逸达是外面的,谁先搭上,谁就占先机。” 李氷氷思考了一会,隨后坚定道:“不惜代价也要爭取。先约沈逸达,但不要声张,不要让公司知道是我们主动。” 李鱈笑了,很是自信,“这你放心。我们姐妹齐心,比范氷氷优势大多了。” 第一十章 少女情怀,提醒与反提醒(5k) 华易那边如何,沈逸达不知道,也不急著知道。 重活一世,沈逸达很珍惜,不希望人生太匆匆。 工作只是人生的一部分,电影成绩已经出乎他预料的成功,到了第二周,宣发强度有所降低,他自然先给自己放放假。 九月bj的上午,阳光穿过槐树叶子,在地上洒了一地斑驳。 他正和杨蜜在一块儿。 杨蜜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休閒七分裤,马尾扎得高高的。 满满的青春活力,只是內心似乎藏著心事。 少女的情怀,还不是以后那个把自己裹著严严实实,刀枪不入的明星机器。 (此图有图) 这次约会,沈逸达让杨蜜来选地方,她选的地方是东四的一家陶艺馆。 2004年的bj,diy手工坊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陶艺馆开在胡同深处,红漆木门,门口掛著两盏灯笼。 推开门的瞬间,能闻到泥土和釉料混合的气息。 “两只手要这样。”杨蜜暂时压下了烦恼,站在沈逸达身后,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右手覆上他的手背,带著他在旋转的陶轮上塑形,“拇指压进去,对,就这个力道。” 泥坯在她掌心下渐渐隆起,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的形状。 沈逸达的手很大,而杨蜜的手很小。 女孩子的手,指节纤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只能勉强覆上沈逸达的手,无法整个包住。 “要歪了!”杨蜜惊呼一声。 確实歪了,沈逸达没怎么玩过,杯壁一边高一边低,像个喝醉了酒的小人。 “歪了才好看。”沈逸达有自己的道理,“手工的东西,太规整就没意思了。” 杨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是个歪理,一副你別骗我的表情。 女孩的眼神,让沈逸达不由失笑。 此时的杨蜜,还没有后来那个“蜜姐”的凌厉、冰冷。 像是还没完全长开的雏鸟,只是指导著笨手笨脚的沈逸达,把陶杯做得歪歪扭扭的女孩。 “好了!” 终於,杨蜜宣布大功告成。 杯子的成品確实歪,歪得很有个性。 她说:“我要在上面刻字。” “刻什么?” 杨蜜拿起竹籤,在杯壁上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沈逸达凑过去看。 2004,9,13,沈、杨。 杨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烧好了我要留著。” 杨蜜把杯子小心翼翼交给陶艺馆的师傅,这才依依不捨地跟沈逸达走出门。 胡同里起了风,杨蜜走在沈逸达左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沈逸达问:“接下来去哪儿?” “书店。”杨蜜雀跃说著,她也不知道心情为何如此好,烦恼都被风吹散了一样,“那里环境不错。” 三联韜奋书店,2004年还是老样子。 灰色的建筑,门口的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 沈逸达看出了少女藏著事,但他没问。 杨蜜也没说,就带著沈逸达做陶艺,带他逛书店,像普通女生对喜欢的男生那样。 可杨蜜知道他不一样。 这个男人,二十三岁,拍了一部卖座电影,是这个圈子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公司想要拉拢的人。 中午。 午饭是沈逸达安排的,两人在美术馆后街的一家小馆子吃炸酱麵。 店面不大,六张桌子,墙上贴著菜单。 沈逸达是熟客,老板见他带了个漂亮姑娘来,笑呵呵多给了一碟黄瓜丝。 “你常来?”杨蜜问。 “嗯。”沈逸达拌著面,“以前在附近打工,下了班就来吃一碗。” 这是真话,不管是前世,还是重生前,他確实在这片儿混过。 吃完面,两人沿著美术馆后街慢慢走,中午的阳光洒在路面上。 杨蜜犹豫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沈逸达问:“能告诉我,你说害怕是什么意思吗?” 杨蜜停下脚步,阳光在她脸上投下金色的光,她的眼睛亮亮的,但眼眶有点红。 “公司找我谈话了。”杨蜜失落道:“老板说......说要重点培养我,让曾佳姐带我,就是带陈昆哥和周讯姐的那个经纪人。” “这是好事啊。”沈逸达点头。 “可是她们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杨蜜咬著下唇,“问我你有没有单独找过我,问我......问我还是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她们说,很多老板都喜欢......纯的,说我没上大学,是最大的优势。” 杨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沈逸达下意识想问那你是不是,但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为何,那个明星的样子似乎是消散了。 为何说少女的情怀总是诗,因为此时的她,眼里只有你。 恰好沈逸达,不是真的23岁,能感受到这种情感的珍贵。 “我不喜欢她们说这些,我不喜欢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一件东西,好像我最大的价值就是......就是那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是我老板,也是我的长辈,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有一天她们会让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害怕我们的关係会变得不乾净。” 最后这句话说完,她扑进了沈逸达怀里。 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拼命往安全的地方钻。 两只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逸达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洇湿了t恤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沈逸达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然后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杨蜜呆呆看著他。 “我还以为你要我去摘星星呢。”沈逸达笑著反问:“就这,让你哭成这样?” “可是......” “听我说。” 沈逸达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一米八的他,俯视她的眼睛。 “第一,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背后挺你。” “第二,你公司那边,所有的问题,都推给我。她们有什么要求,让他们来找我,他们有什么意见,让她们来找我。” 看著迷糊的杨蜜,沈逸达嘴角划过一道弧度:“第三,你是不是小看我了?” 杨蜜眨了眨眼睛。 沈逸达道:“你觉得,我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 “女人”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杨蜜的身体颤了一下。 沈逸达说:“行业规则这种东西,对上弱者,是弱者让步。对上强者,是规则让步。” “蜜蜜,你要相信我,有一天,我要让这个圈子,服从我的大局!” 沈逸达说到最后,不可遏止的浮现一抹激昂的情绪,一改平时的平静。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的他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沈逸达没有飘,也不是狂傲,是《新世纪青年》的成功告诉了他,只要拍观眾爱看的故事,在敘事上,提供一些美好的东西,一些上等符號,是可以成功的。 不管是2004年的当下,还是二十多年后的未来,中国电影里面充斥著的电影主题,要么是窝囊废,要么是阴谋家,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加害者....... 电影主体对应的人群,观影人群的代入对象,不管是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中国人,几乎没有几个正面、神圣的角色。 就算是真实的歷史,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东极岛》的导演管猫接受採访说,他不相信渔民居然会因为单纯的善良而自发去救人,所以他设计成他们是为了救兄弟,女性觉醒才去救人。 这可以是何等的逻辑啊! 救人村民的符號,是冷漠、自私、愚昧,被救的英国人,披著坚韧不拔、不畏生死的上等文化符號。 实际上,渔民才是神圣的,英国人是一触即溃,毫无战斗意志,懦弱怕事的。 这不是一般的改编,这是彻底的扭曲。 演员方面,窝囊废专业户戏约不断,霸占了大银幕。 沈逸达的电影,不说拯救世界那般的宏大敘事,只要能够提供勇敢、聪明、强大、幽默这类电影,就不用担心票房问题。 行业地位,自有同行衬托! 甚至,此后二十多年,中国观眾一直被压抑,长期处於贏学严重匱乏状態。 沈逸达要考虑的是不要敘事上太激进,在力量不够之前,不要直面西大克苏鲁的本体,把握好节奏,一步步提升观眾閾值。 也就是贏学含量,要一点点拉升。 总之,沈逸达认为,以后的他成为一座山,一个山头,不是太困难。 而且就算狂了,那就狂唄。 人生在世,不服就干! 如果重生,还要让他低头,世人怎知他沈逸达为何人呢? 此时的杨蜜,觉得,眼前这个站在那里,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就像一座山。 这个人能撑住天地。 杨蜜踮起脚,亲了上去。 嘴唇碰到的瞬间,她像触电一样弹开,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沈逸达低头看著她,感受著发烫的娇嫩身躯。 这姑娘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沈逸达说:“不用担心,你以后有我,有什么事,交给我。说到底,真不是大事,实在不行,我把你潜了就是。” 本来把头埋进了他怀里的杨蜜,闻言不由嚶嚶叫著,还拱了拱,表达不满。 “走吧,送你回去,我下午还有事。”抱了一会,沈逸达有点尷尬道。 可恶的身体,太不自觉了。 杨蜜感觉到了什么,脸红红的,声音如丝,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槐树叶子沙沙响。 ....... 下午三点,北影厂。 红砖楼,灰扑扑的墙面,朴素到近乎寒酸。 不过上面掛著一块牌子,中国电影集团公司。 姚雁已经在门口等了,见他来了,快步迎上来,低声道:“我们进去吧,韩总还有个会。” 沈逸达点头,这是他第三次见韩山平。 第一次是《新世纪青年》立项时,中影作为联合出品方,韩山平露了一面,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第二次是首映礼,韩山平坐在台下,连互动环节都没停留,没说什么就走了。 第三次,是今天。 快到三点半,沈逸达才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韩山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办公桌是老式的木头桌子,上面压著一块透明玻璃,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些照片。 “来了。”韩山平抬头,摘下眼镜,“坐。” 沈逸达和姚雁在沙发上坐下。 韩山平没叫秘书,亲自走到茶几边,拿起茶壶。 “新茶,尝尝。” 姚雁则是很有眼力见的接过秘书工作,帮两人续茶。 韩山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也没回办公桌,就坐在沙发上。 “《新世纪青年》做得不错。”韩山平开门见山,“首周末两千两百万,总票房往七千万走了,这个数,放在今年的国產片里,能排进前五。” “多谢韩总支持。”沈逸达道谢。 “別谢我。”韩山平抿了一口茶,“我们中影出的力,我心里有数。拷贝是给了,院线是打了招呼,但片子能卖,是你的本事。” 姚雁接过了话头:“韩总太谦虚了,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没有中影的支持,哪有中国电影的今天。我们的成功,离不开领导的支持。” 韩山平眼里闪过一丝讚许,看向沈逸达提醒道:“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再来一部。” “把地位巩固住。” 沈逸达点头,表示受教了。 “一部片子卖得好,可以是运气,两部片子都卖得好,就是本事。”韩山平说,“你现在是新锐导演,再来一部,就是新生代导演的代表人物。这两个称呼,分量不一样。” 姚雁在旁边听著,手心微微出汗。 韩山平这是在给沈逸达指路,再来一部,巩固地位,坐稳新生代代表的位置。 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变相承诺,再来一部成绩差不多的,新生代代表就是你的了。 这个承诺,韩山平可以给出,也能实现。 “还有。”韩山平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奖项的事。” 沈逸达身体微微前倾,表示他听著呢。 “普通奖项你们自己使劲,重点奖项中影会支持你。金鸡百花要分开了,这一届赶不上了,报名时间过了。”韩山平说,“明年的百花、华表,我们会帮你运作。重点奖项以后总有机会,新人导演奖,就一次,能拿的都拿下来。” “韩总,这......”沈逸达有点受宠若惊。 韩山平抬手,“別急,我也不能保证,运作不是保送,能不能拿,还得看时机,但中影会给你铺路,提名什么的,是一定有的。” 姚雁忍不住看了沈逸达一眼,这是实打实的资源倾注。 中影作为国字头企业,在奖项评选中是有话语权的。韩山平既然开口了,就意味著中影会动用这份话语权。 这不是画饼,直接就是给资源,资源拉满。 姚雁也算见识到了大佬手段,大佬支持一个人,那就是支持,不来虚的。 “下部片子,有想法了吗?”韩山平问。 沈逸达乖巧点头,“有了。” “哦?” “还是青春片。”沈逸达说,“就是我最先想做的《高跟鞋姐妹》。” 韩山平眉头微动,“细说。” “《新世纪青年》是男生的故事,《高跟鞋姐妹》是女生的故事。”沈逸达介绍道:“就在当下,讲一个2005年暑假的故事,兄妹篇。” “之前听说这个项目停了?” “是停了。”沈逸达承认,“当时想找华易的艺人,本子递过去,没下文了。” “眼光有问题。”韩山平毫不客气批评,“华易这两年心思太杂了。” 姚雁適时接话:“谁也比不上韩总眼光好,当年力推冯导的《甲方乙方》,多少人说不看好商业片,您一眼就看出能成。这次《新世纪青年》也是,您一眼就看出沈导的潜力。” “哈哈。”韩山平不由失笑,这话说得他嘴角微不可察翘了翘。 《甲方乙方》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得意之作。 当年贺岁片这个概念还在港岛,是他顶著压力推了冯晓刚。 他也是因此坐稳了北影厂厂长位置,在中影组建中承担了很大责任,也有了如今地位。 “青春片这个类型。”韩山平鼓励,“你既然趟出来了,就该继续做。做大做强,把这个类型吃透。” 沈逸达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高跟鞋姐妹》在《新世纪青年》的基础上,会做得更时尚,更轻盈。对標的是美国青春片里那种阳光、美好的调性。” 韩山平乾脆道:“好,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说。” 姚雁在边上听著,心臟跳得砰砰的。 韩山平这话,几乎等於是给《高跟鞋姐妹》开了绿灯。 一行人在办公室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从青春片聊到类型片,从类型片聊到中国电影市场的发展。 聊到兴头上,韩山平说了一句:“不要急,先锻炼锻炼能力,以后总要做大製作的。” 沈逸达眼皮一跳,姚雁更是心头大震。 这是明显的暗示。 《新世纪青年》千万製片,在2004年不算小了,但离“大製作”沾不上边。 2004年的大製作,比之以后大製作投入,也不妨多让,动輒都是上亿。 沈逸达更是知道像《投名状》是两个亿投入,《赤壁》更是大几千万美元,三四个亿的投资。 大片是顶级导演的赛道。 韩山平这话,是有点画饼的味道了。 但这饼,还真香,沈逸达很想吃一口。 中等製作他还可以吃独食,大製作几乎不可能。 也只有大製作,成为大导,才能在导演之路上登顶,也才能理所当然的介入敘事、话语权的爭夺。 並且陈克辛、吴语森这两货色都能吃的满嘴流油,他凭什么不能吃? 韩山平话锋一转,“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先把中小製作做好,大片和中小製作,要两条腿走路。你也要两条腿走,中国电影也要两条腿走。”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韩山平后续还有安排。 沈逸达站起来,准备告辞,想了想,觉得韩山平还是够意思的,多说了一句,“韩总,大片,您这个思路,太高瞻远瞩了。” 韩山平看著他,示意多说,爱听。 沈逸达说:“大片的意义,不只是票房。它像一个基建项目。一个大型工程做下来,能带动整个產业链。技术、人才、製作流程,都会因为大片而进步。《英雄》之后,中国电影的工业水平確实上了一个台阶。这是事实。” 韩山平眼睛亮了,这个说法,说到了他心坎里。 沈逸达委婉提醒,“我注意到一个现象,李銨导演,拍了《臥虎藏龙》,拍了《绿巨人》。试水商业失败后,转回『文艺』片,现在在拍《断背山》,现实题材。” “李銨是最懂国际市场的华人导演,他从古装转向现实题材,会不会是因为他嗅到了什么风向?” 点到即止。 沈逸达没有再多说,也不管韩山平是否听进去了,告辞离开。 第一十一章 影响力扩散,持续热映(二合一) 大片战略总的来说挺好,但有重大缺点,那就是两头在外。 第一,市场在外。 动輒就是一个亿,甚至两个亿的投入,堆卡司。 这个级別的投资,收回成本要三亿以上票房,现在的电影市场不是以后,国內市场收不回成本。 这就需要海外市场,如果海外市场有个风吹草动,整个链条都会完蛋。 另一个在外,则是特效公司用外面的,导演是境外的。 这导致大片战略投入的资源,最大的好处被外面吃了,用中国大投资,给外国特效公司提供项目,给境外,多是港圈导演开工。 固然带动了国內相关產业的发展,但国內只是喝汤,肉被外面吃了。 而且为了国外市场,要向国外审美靠拢,电影剧情上,也没有照顾国內观眾喜好。 甚至出现港台圈子狐假虎威,藉此打压、歧视大陆影视从业者的现象,简直是倒反天罡。 到了明年,陈凯各的《无极》上映,国外抽梯子,这个两头在外的模式,弊端尽显,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国外的市场关闭,国內的观眾不喜欢这种迎合外面猎奇的审美,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类似情况,不只是电影行业,01年加入wto,三年多过去了,西方资本开始展露獠牙了,大豆也被坑了一把。 按理来说,上个世纪,出现过抽梯子的事情,但再来一次,还是有人觉得西方资本是不吃人的。 沈逸达没有说太多,就是点了一下,韩山平是否听进去,他也不知道,他只是看在对方提携的份上,给提个醒。 ...... 回到公司,沈逸达刚和姚雁敲定周四採访的安排。 霍斯燕,“今晚有空吗?老地方。” 和杨蜜不一样,霍斯燕的简讯目的明確,不绕弯子。 沈逸达回了一个字:“好。” 老地方是建国门外的一家酒店,涉外三星级,大堂铺著米黄色的大理石,旋转门擦得鋥亮。 沈逸达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霍斯燕站在门里面,穿著一件黑色吊带睡裙。 蕾丝镶边,胸口的剪裁刚好露出一截锁骨,裙摆到大腿中部,不长不短。料子是丝的,在酒店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霍斯燕不算顶漂亮,但確实很有味道,实战极品。 沈逸达进门,门关上的瞬间,霍斯燕的手臂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温热,柔软。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是热的。 沈逸达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香气混著一点点香水,已经洗的香香的了。 “今天下午。”聊了聊今天的工作,沈逸达说:“我去见了韩山平。” “韩总?” “嗯。” “他说什么?” “让我再来一部,中影会帮我运作奖项,以后总要做大製作。唉,韩总对我期待很高,我担心自己做的不好。” 沈逸达没有低调的想法,娱乐圈名利场,所见即所得,该装逼就要装。 霍斯燕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嘴唇贴上来,落在他锁骨上。 沈逸达揽住她的腰,吊带睡裙的料子在他掌心下滑过,凉丝丝的,底下的皮肤却是温热的。 “又想了?”沈逸达笑著打趣,明明昨天才见过。 霍斯燕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想。” 她今天格外热情。 狂风暴雨式的热烈,似乎要击碎大地的那种。 又像一块巧克力被体温捂热,一点一点化开,黏稠的,甜腻的,包裹住每一寸皮肤。 沈逸达靠在床头,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霍斯燕看著沈逸达的脸庞,有种飘忽感,明明,这个男人和她紧密连接。 这个男人是王忠军和冯晓刚综合体。 华易最值钱的,是冯晓刚能拍卖座的电影。 但冯晓刚只是导演,他不是老板。 王忠军有钱,但他不会拍电影。 他们俩加在一起,才是华易。 沈逸达不一样,自己有钱,自己能拍,不需要求著导演,也不需要求著资本。 沈逸达就是资本,就是导演。 再加上韩山平的看好,在这个圈子里,韩山平如果真的想,他可以很快扶持出下一个华易。 这不是夸张,这就是韩山平的实力。 霍斯燕头脑很清晰,她可以为了事业不去上大学,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圈內,机会比学歷更重要。 她不是杨蜜那种把心事写在脸上的女孩,但此时的霍斯燕,也不是以后,还带著一些纯粹。 “在想什么呢?” 沈逸达见她盯著自己看了有一会了。 霍斯燕低下头,嘴唇贴著他的胸口,“我是你的女人,你说的。” 她的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来。 沈逸达感觉到了,她也有心事。 为什么说“也”,因为在大蜜蜜身上,他有同样的感觉。 只是沈逸达没急著提及,而是享受其中。 很久之后。 霍斯燕趴在他肩膀上,头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沈逸达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拨开,拨动著什么,“有心事?” 霍斯燕睁开眼睛,带著泪水。 “公司知道了,知道我和你的关係。” 沈逸达內心嘆息一声,静静听著。 这就是名利场。 成功之后,各种各样的请託、围堵都来了。 不只是“新朋友”,连老朋友也是如此。 沈逸达感觉和霍斯燕之间,也有了一层壁垒。 而他向来不喜欢壁垒,不过他也是会温柔的让对方吃药。 “他们要我......要我促成你和公司高层的见面,越快越好。” 霍斯燕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床单,“之前华易挡了你的本子,公司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们想修补这个关係。”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愿意。” “可是我不敢拒绝。” “我是华易的艺人,我的前途在他们手里。我......” 这姑娘哭起来和杨蜜不一样,杨蜜哭是扑进他怀里。霍斯燕哭是安静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杨蜜哭,是因为害怕。 霍斯燕哭,是因为不甘心。 她才刚尝到一点甜头。 有了一点点特別,结果公司转头就要拿去做人情。 一直以来,霍斯燕都很小心翼翼,沈逸达送的名贵礼物,她都会还回去。 她还会把开房的钱,通过其他途径弥补回去。 这个心態颇为奇妙,如果沈逸达还是前世那样,属於老实人,肯定要让他证明自己。 但这一世,沈逸达条件好,反而霍斯燕要反过来证明自己。 “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霍斯燕哭著说:“本来离你那么近,现在又要远了......” 沈逸达捏了一下她,霍斯燕泪眼朦朧看著他。 “让我猜猜。” 沈逸达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王忠磊?” 霍斯燕的身体僵了一下。 “见就见唄。”沈逸达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霍斯燕抬起头,难以置信看著他。 “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公司要我......要我利用你......” “你利用了吗?”沈逸达低头看她,“不要把压力留给自己,你背不动的东西,对我来说,连根毛都不算。” “可是......” “听我说。” 沈逸达把她的脸扳过来,让她看著自己,“你是我的人了,就要从內心接受这一点,不要患得患失。” 沈逸达的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我的意思是,华易那边,以后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拒绝。推到我这来,就说沈逸达不让。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你是我的,我的专属,上锁了,懂?” 沈逸达疯狂做空华易。 大幅度拉升潜规则成本,直接拉爆。 潜规则太low,主要沈逸达不需要,年轻,多金,有才,长得帅,体能好,没有皮肤病,他不需要搞这套,肯定严厉打击老中登祸害圈內。 蜜蜜那种青葱少女,要。 霍斯燕这种半青葱半世故的,要。 范氷氷那种已经颇为世故的,也要! 其实不需要真付出什么,如眼下成为燕子坞的主人,只要沈逸达给一个预期,霍斯燕相信这个预期的实现,而华易给不了,霍斯燕自己就会拒绝。 女人就是这样的,前世被闺蜜做空的多了去了, 霍斯燕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 “什么上锁......你说得我跟个物件似的......” 闻言,霍斯燕嗔怪锤了他一下,心里反而觉得甜滋滋。 相比於看不见摸不著的范氷氷,沈逸达觉得霍斯燕就挺好。 给,就是一百分。不给,零分。 霍斯燕还不是以后,《我要成名》这部港片还没拍,还在走清纯女路线。 当然了,娱乐圈清纯长相的,往往外表和行为很有反差。 有反差才好啊,沈逸达就喜欢反差的。 娇嗔归娇嗔,霍斯燕身体已经滑了下去,比刚才更热,比刚才更软。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唇齿间也亮晶晶的。 “嘶。” 沈逸达倒吸一口凉气。 ...... 乌飞兔走。 转眼就是三天。 《新世纪青年》票房出乎预料的坚挺,日票房保持在三四百万,总票房已经突破三千万。 各种深度评论层出不穷,在沈逸达的授意下,捆绑张一谋、冯晓刚的营销,逐步推进。 此外,就是推流一些能够真正代表80后群体的帖子,不需要对抗什么,藉助电影,慢慢展示出来即可。 其中一篇帖子就很好,標题是:《周明为什么不留在县城》。 “我看了三遍《新世纪青年》,第三遍想明白了一件事。” “周明为什么不留在县城?” “许婧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只要周明说一句『我留下来』,他们就能在一起,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上海。” “很多人说这是遗憾,我觉得不是。” “他不是不爱她,他是想先成为更好的自己,再回来爱她。虽然最后他没有回来,但那个决定本身,是一种爱。” “这就是80后,我们只是想去外面看看。” “看完回来,或者不回来,但那个『想出去』的念头本身,是我们的青春的一部分。” 此外,一些热词、金句开始在年轻群体,在网络空间,在生活中应用。 如“赵磊!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这是周明在赵磊家楼下的喊话。 这句话在各大社区上成了热门梗。 有人发帖找人的时候,標题就是“某某某,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你哥。” 这是,孟野问林小喜她哥是谁,林小喜说“你哥”。 本来是女孩的胡搅蛮缠,但广州网友们把它变成了一种万能回復。 有人在论坛上问“这个游戏怎么过关”,底下回復“你哥”。 问“期末考试难不难”,回復“你哥”。 意思大概是“你问谁呢”或者“我也不知道”。 还有,“我希望我们可以维持关係,但不要影响我交友。” 这是,陆征对苏雯说的分手名场面。 这句话已经成了一些论坛、贴吧的热门条目,跟《手机》里葛尤的“做人要厚道”並列。 有人专门开了一个帖子,標题是《陆征是不是渣男?》,討论热度很高,各种回帖、爭论很多。 陆征的影迷认为哥哥怎么帅,哥哥不可能是渣男。 也有很多人反对,这是纯纯渣男,他就是渣。 一边说不想失去你,一边说希望可以交別的女朋友,这不叫维持关係,这叫花心。 对了,“渣男”,也是电影里的热词之一,比花心更直接。 沈逸达津津有味看著这些討论。 他想起剧本討论会上,有编剧坚持要让苏雯彻底背叛陆征。 让她上黄毛的车,让她绿陆征,让陆征后悔莫及。 当时,沈逸达坚决反对,还把那个编剧开了。 苏雯不要上黄毛的车,並行就可以,不要让人误会是男女关係,並给了镜头专门说明。 对於绿帽爱好,沈逸达是无法理解的,他的电影里,不允许这种下等元素出现。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確的,没有噁心观眾,观眾能感受到。 而“渣男”这个词,是源自於电影里的“学渣”。 是孟野的自嘲。 在陆征、周明苦恼於志愿选择时,孟野说:“我这样的学渣没有你们的烦恼。” “学渣”,这句话已经被80后中专生、职高生们拿去用了。 “学渣”一词火了,然后衍生出了“渣男”。 有人专门分析过,“学渣的『渣』是自我调侃,渣男的『渣』是道德评判。 但有意思的是,孟野是学渣,但他不渣。陆征是学霸,但他渣。 网上有人问,沈逸达是不是故意的? 沈逸达做电影的时候,没有故意设计这种对比。 但隨著电影热映,各种各样的解读浮现,不少沈逸达眼前一亮。 这种对比,只是其中之一。 隨著《新世纪青年》进入第二周,电影的影响力在扩散。 观眾关注的点,有些在宣发团队预料之內,也有一些出乎预料。 只能说,电影的影响力体现不只是票房成绩,最重要的是这背后代表观眾真金白银的支持,以及观眾的话题参与。 ....... 周四晌午。 《新世纪青年》持续热映的时刻,沈逸达的车停在一处私人会所门口。 这地方在东城,门脸不起眼,青砖灰瓦,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有。 但推开门的瞬间,別有洞天,庭院深深,太湖石堆的假山,竹子种了满院,一条石板小径通向深处的包房。 私密,安静,尊贵。 霍斯燕在门口等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收腰,裙摆过膝,端庄里带著点小心机,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头髮盘起来,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后颈。 见沈逸达和姚雁走过来,她迎上两步。 沈逸达伸出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手落在腰侧。 他要验牌! 沈逸达不喜欢绿帽,但人妻的美他是懂得欣赏的。 霍斯燕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软下来,乖巧靠在他身侧。 沈逸达满意点头,这就是规矩,给了霍斯燕面子,不让宣誓,说明锁没有关闭,那就要重新验牌。 霍斯燕和杨蜜不一样,对霍斯燕强势些,她才有安全感。 包房的门推开。 里面的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等待。 王忠磊看到沈逸达搂著霍斯燕进来的瞬间,纵使做了心理准备,这一刻,他的表情不可遏止的有点僵硬。 第一十二章 拷打小王,做空冰冰(5k) 很痛啊。 不过也很短,很快,王忠磊就恢復了笑脸。 只是嘴角有点抽搐,眼神复杂,有三分愤怒,三分怨恨,三分气馁,以及一分无可奈何。 另一个站起来的人是范氷氷。 她穿著一条红裙子,浅红,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头髮披散著,大波浪,嘴唇涂了和裙子相配的红,她站在那里,像一团火。 (此处有图) “沈导。”范氷氷开口,音调清脆,又有一份豪爽,“久仰大名,终於见面了。” 她绕过桌子,走到沈逸达面前,然后,微微欠身,歉意道:“之前的事,我得当面跟您道个歉。” “《高跟鞋姐妹》那个本子,是我没福气,公司挡了,我当时也不知道。后来看了剧本,后悔得不行。” 有事往公司推就是了。 范氷氷对此很熟稔,要不是百花奖还需要华易出力,话还会重点。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闪过坦荡的光芒,“沈导,对不住。” 沈逸达伸出手,“范小姐太客气了。” 范氷氷的手心温热,皮肤滑腻。 沈逸达身体不由一喜,不过手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別叫范小姐。”范氷氷笑著说,眼睛弯成月牙,“这说多生分呀。” “那叫什么?” “我看沈导很年轻,我81年,你呢?” “你也別叫我沈导了,我也是81年。” 范氷氷很惊喜,瞪大了眼睛,“我9月的,你呢?” 沈逸达嘴角微动,从年龄聊起攀交情,看来范氷氷提前做了功课。 他没想到,这位一线大花,对他这个刚刚崛起导演如此重视。 不可否认的,沈逸达內心是有点雀跃的。 嘴上说著范氷氷只是锦上添花,但这毕竟是范氷氷。 要是能狠狠执导对方的演技,有一说一,谁能拒绝23岁的范氷氷呢? “我8月。” “那你是哥!” 范氷氷眼睛一亮,当场改口,脆生生喊了一声,“沈哥哥。” 这一声“沈哥哥”,叫得又甜又脆,像是嘴里含了块冰,在三伏天带来一抹凉爽。 沈逸达搂住霍斯燕的手,都不由鬆了,“冰妹妹。” 霍斯燕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不由暗骂范氷氷骚蹄子。 范氷氷全当没看到霍斯燕的表情,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包房里迴荡。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芒不是杨蜜的青春感,也不是霍斯燕的柔媚,是一种浑然天成,让人移不开眼的明艷。 確实是顏霸! “好!以后我就有哥哥了!小妹以茶代酒敬哥哥一杯!” 范氷氷端起桌上的水杯,向沈逸达举了举。 两个人,一个照面,已经“哥哥妹妹”了。 王忠磊站在桌边,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著,但嘴角是真的有点僵。 霍斯燕怕冷落,往沈逸达搂在怀里拱,范氷氷和沈逸达在认兄妹。 三个人,各有各的亲热。 就他,像个外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王忠磊脸都黑了! 比冯晓刚还离谱! 冯晓刚是几部电影成功后才狂了,沈逸达电影还没下映,直接狂了! 但想起这次的任务,王忠磊还是忍了。 如果是演员,他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但导演,还是能卖座的导演......你华易算老几啊! 就当沈逸达是年少轻狂,不懂这个圈子的规则。 王忠磊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沈逸达带来的人,也就是姚雁,主动缓和道:“沈导,不介绍介绍?” 姚雁轻轻咳嗽了一声。 沈逸达这才鬆开霍斯燕的腰,相互介绍了一番,眾人这才分宾主落座。 “上菜吧。”王忠磊朝服务员点点头,又转头对沈逸达说,“我带了瓶好酒,八五年的茅台,窖藏的,今天咱们好好喝一杯。” 服务员捧著一瓶茅台进来,瓷瓶,红封,看著就有些年头了。 沈逸达摆摆手,故作歉意道:“磊哥,今天真喝不了。” 王忠磊脸上的笑意一僵。 “下午有个採访。”沈逸达嘆了口气,很是烦恼,“《面对面》节目组,推了好几次没推掉,他们非要找我聊什么,青年导演的使命。” “你说我有什么使命?我就是拍了个电影。” “结果票房一上去,什么採访都来了,明天还有两家报纸。各种请託,各种称兄道弟,磊哥,兄弟我压力大啊。” 沈逸达语气满是烦恼,但听在王忠磊耳朵里,只觉得这孙子真能装逼,真能阴阳,是真狂啊! 你小子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是吧? 《面对面》,新生代导演的使命,票房上去,压力大,称兄道弟...... 你这笑吟吟的淫荡样子,是压力大吗! 王忠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范氷氷却立刻接话:“沈哥哥,你这压力,別人想有还没有呢!” “就是。”霍斯燕在边上轻声附和,“《面对面》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年轻俊杰嘛!”范氷氷正式举起酒杯,朝沈逸达遥遥一敬,“沈哥哥这样的,整个圈子里找不出第二个,我敬你!” 她一仰头,半杯红酒下去了。 “冰妹妹,哥哥以茶代酒,陪你一个!以后有空,咱们兄妹私下里放开了喝!”沈逸达端起茶杯,一口乾了。 闻言,范氷氷脸色都有点绷不住。 倒不是以茶代酒,而是沈逸达的色心和色胆就明晃晃写在脸上。 不过看著沈逸达年轻帅气的模样,范氷氷反而很高兴,这证明了她的吸引力。 姚雁也有点看不下去,適时打起了圆场,“王总,我们沈导確实採访任务重,今天吃好喝好最重要,不在於喝多。改天沈导有空了,再和王总好好喝。” 这话给王忠磊递了个台阶,王忠磊点点头,脸上掛起笑容,“理解,理解,那今天咱们就吃菜。” 霍斯燕拿起筷子,给沈逸达夹了一块清蒸鱸鱼。 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她细心把葱薑丝拨到一边,放进沈逸达碗里。 王忠磊看在眼里,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霍斯燕放下筷子,像是隨口提起,“说起来,《新世纪青年》筹备那会儿,沈导为了一个配角的服装,亲自跑了好几个面料市场。” “哦?”范氷氷很有兴趣,“沈哥哥还管这些?” “他什么都管。”霍斯燕说:“选角、剧本、服装、美术,连群演的衣服扣子都要过目。” 王忠磊借著这个话头,端起了茶杯,“沈导。之前《高跟鞋姐妹》的事,是我下面的人不懂事,本子递过来,看都没仔细看就挡了。这事,我敬你一杯,算是赔罪。” 他站起来,沈逸达也没坐著,跟著站起来,端起茶杯:“磊哥言重了,既然燕子开口,这事就过去了。” 沈逸达看了霍斯燕一眼,示意给谁面子。 成年人的世界,做人情一定要到位,没有模稜两可的道理。 霍斯燕不由心中一盪,沈逸达虽然毫不掩饰自己的花心,但有事真上真办。 她的任务完成啦! 王忠磊心情好了一点,事情比他想像的顺利。 “我干了,你隨意!” 说完,沈逸达將茶水一口闷了! 性情! 王忠磊刚变好的心情没能维持。 畜生啊,你是茶,我是酒,你闷个屁啊。 但话到这里了,王忠磊看了看自己二两多的杯子,也是一口闷了。 “性情啊!王总!” 沈逸达竖了一个大拇指。 过去的梁子说开了,饭局进入了常规流程,宾主尽欢。 菜过五味,沈逸达和范氷氷也熟悉了起来,放下茶杯,转向范氷氷道:“冰妹妹,我说句公道话。” 沈逸达没有喝酒,但语气里有了醉意,当面做空华易,“华易有些事做得不地道。” 范氷氷眨了眨眼睛。 “你和李氷氷,放在外面,哪一个不能和小燕子、徐晶蕾几个掰手腕?” “华易得了两块美玉,却没有资源同时满足你们,让你们內耗,我是看不下去。” 王忠磊手里的酒杯捏的很用力。 当著他的面,当著他这个华易老板的面,说他做得不地道,说他让旗下艺人內耗。 这是当面打脸。 王忠磊的脸当即黑了。 范氷氷也有点不会了,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沈哥哥说得对!” 她端起酒杯,眼睛亮晶晶看著沈逸达,“美玉也要有人欣赏,沈哥哥,你既然看得上这块玉,那你能不能捧著?” 你沈逸达交浅言深了,那我就空口套白狼,要你的承诺。 这就是持靚行凶,美女总有点特殊,范氷氷很会运用自己的优势。 这话说得大胆至极。 当著老板的面,问另一个导演能不能“捧著”自己。 但王忠磊脸色却转好了,沈逸达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范氷氷还是华易的艺人,沈逸达要是真承诺了什么,对华易来说是好事啊! “如果华易满足不了,我可以!”沈逸达笑了,根本不迴避,更没有拒绝。 “冰妹妹这么漂亮的美玉,谁不想捧呢?” “说起来,你也知道,我最初想做的不是《新世纪青年》,而是为你量身打造一部电影。” “对我来说,中国影视圈有两大遗憾,一个是程龙大哥,在他巔峰时刻,能依託的只有港片,內地电影还未崛起,让他的天赋无法完全发挥。” “另一个遗憾,就是冰妹妹你了。” “你的顏值,本可以立於高山之上,本可以俯瞰那些庸脂俗粉,但中国电影的类型片太短缺,不能让你这朵花完全绽放。” 沈逸达说的话,半真半假。 遗憾其实是有的,无论是程龙还是范氷氷。关於程龙的职业生涯有个说法,《红番区》《尖峰时刻》等电影的成功,最大的作用是作为一个窗口,让观眾知道了程龙,去了解程龙之前的作品。 好莱坞的阿汤哥,人称“小程龙”,阿汤哥拍《碟中谍》,各种营销,都是程龙玩烂的。 但阿汤哥背后有好莱坞,哪怕是一个逐渐衰败的好莱坞,也能靠著技术打下去,能生產上等文化元素,代表著永不停歇战斗意识的勇敢。 中国电影即使是最巔峰时期,也没有做到,贏之禁忌不是开玩笑的。 相比於程龙,范氷氷的遗憾就不值一提了,但確实也有点。 范氷氷的顏值真的强,明星本来就很美,范氷氷是在明星里也很美的那种,是绝世花瓶。 演技和实力派没法比,但在花瓶这个定位上,演技够用了。 可惜作为花瓶的一面,没有在影视作品上更好的挖掘出来,也算是一种遗憾。 当然,沈逸达说这番话,主要是疯狂做空一波华易。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导演,也是金主。被华易挡过一次,其实是小事,可以化解,但不能过於轻易。 否则別人不会觉得你宽厚,只会认为好说话,下次再得罪一次也没什么。 而且抬一手范氷氷,沈逸达不需要实际付出什么东西。 只要范氷氷相信她值得。 她確实在某种程度上,被低估了,被错估了,被耽误了,那就行了。 至於范氷氷会不会有这种感觉,那还用说吗,好看的女人,有哪个不自我感觉良好的? 再加上范氷氷职业生涯之初,背著“丫鬟”的名头,心里大概会有不平衡感。 而且华易用一姐让双冰斗爭激烈化,反之,双冰之一的范氷氷,也会想办法引入外部力量,来让华易產生危机感。 沈逸达相信范氷氷今天著急出现,不只是为了《高跟鞋姐妹》,也有这方面考虑。 果然。 范氷氷本来是想小小挤兑一下沈逸达,但沈逸达这一番话,立刻让她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这话说的她,太爽了! 听听,她確实和程龙一样,是被圈子的水平耽误了。 “沈哥哥一席话,说进妹妹的心坎儿里了。” 范氷氷说话透著一股嫵媚,看著沈逸达的眼神,湿漉漉的。 沈哥哥实在是会说话,把冰妹妹吹美了! 臥槽!尼玛! 王忠磊脸立刻黑了,狗男女! 你范氷氷撒泡尿照照自己,程龙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们能相提並论吗? 狗男女一个敢吹,一个敢信! 王忠磊心里日了狗了! 饭局直到结束,沈逸达嘴和手都不停。 霍斯燕被他逗得脸红了一次又一次,乖顺靠在他身边。 范氷氷被他捧得笑靨如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热络得像认识了十年。 王忠磊几次想插话,都被沈逸达不轻不重挡了回去。 姚雁在边上看著,嘴角微微抽搐,自己家这位老板,简直是个饭局精。 该热络的时候热络,该装傻的时候装傻。 王忠磊在圈子里也混了好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他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面前,像个新兵蛋子。 “沈导,下次合作。” “好说好说。” “沈导,改天单独约。” “行啊行啊。” 但具体的事,全推给姚雁。 “这事你跟姚姐聊。” “档期什么的我不懂,问姚姐。” “合同的事姚姐把关。” 王忠磊喝了几杯闷酒。 这顿饭,是他请的,但整场饭局的节奏,全在沈逸达手里。 王忠磊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要么是在酒场上泡了二十年,要么是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 他看了一眼沈逸达搂著霍斯燕的手,又看了一眼和沈逸达眉来眼去的范氷氷。 心里把沈逸达的背景猜测,又往上调了一个等级。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到无耻的劲头,不可能是普通人。 饭局结束的时候,范氷氷主动和沈逸达交换了私人號码。 她存號码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沈哥哥,下次约你,可不许推哦。” 沈逸达连连点头。 今天见了冰妹妹,沈逸达坚定了艺术之路,导演之路。 导演好啊,必须做。 沈逸达的创作激情也已经完全高涨了,迫切想用大镜头把冰妹妹好好摄入小银幕呢! 等看著沈逸达和姚雁上车离去,王忠磊看了她一眼,不满道:“你注意点行不行?” “王总,我是为公司失误买单。”范氷氷依然笑容不变,不过语气淡淡道:“我觉得公司真该好好思考我的定位,我的天赋没有真正发挥。” 王忠磊还想有下半场,但看著范氷氷头也不回的离开,脸更黑了。 另一边。 霍斯燕直接跟著沈逸达上了车。 她低声说:“今天,谢谢你。” 沈逸达捏了捏她的腰,“谢什么。” “你给了我面子,很大很大的面子。” 沈逸达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去好好休息,记住我说的话。” “嗯,我是你的。”霍斯燕语气很软,也有点湿漉漉的。 前排的姚雁不得不提醒道:“喂喂喂,下午三点,《面对面》採访。” 她是真怕后面的狗男女,直接在车上没忍住,她对现场直播没兴趣。 第一十三章 蠢人,打人(6k三合一) 沈逸达回到公司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姚雁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媒体分析报告。 嘭! 姚雁看了一眼大爷一样的沈逸达,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响。 沈逸达靠在沙发上,嚇了一跳:“姚姐,你这怎么了,那个来了?” “別嬉皮笑脸。”姚雁神色冷淡:“我希望下次不要带我去那种场合。” “哪种?”沈逸达明知故问,笑嘻嘻道:“我这不是要姚姐帮忙把关吗?” 沈逸达参与这种饭局什么的,和平常吃饭没什么,但姚雁感觉很累,比连轴加班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各方面说的话,她每一句话都要过脑子,特別是沈逸达思维天马行空,行为上也难以预测。 按照她的想法,和王忠磊交往,要维持表面和谐,沈逸达恰恰相反,踩了好几次脸。 有几次,姚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担心闹翻。 可最后,双方竟然谈的还可以,沈逸达越是强势,王忠磊越是好说话,这让姚雁感觉大长见识。 再加上饭局带著的交易,不能说潜规则,是明晃晃的明规则。 娱乐圈別看產值不大,但庙小妖风大,刀光剑影远超表面,姚雁还需要適应。 沈逸达对此,看在眼里,不过这都需要姚雁適应。 娱乐圈是所见即所得的圈子,有能力,就要踩上去,不要想著低调。 姚雁谈到了下午的採访,提醒道:“王治的採访风格偏犀利,喜欢追问,不太给人留情面,你要有准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逸达:“我知道,《面对面》的王治,我通过校友关係,和对方打了招呼。” 能在媒体上一路拉风带闪电,毕业院校也是一部分因素。 沈逸达母校是北京广播学院,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但在上个月,更名为中国传媒大学,后者的名字就如雷贯耳了。 00年的时候,划转教育部管理,01年升格为211高校。 沈逸达学的gg专业,比不上新闻、传播、播音这些,但中传的gg专业也是王牌之一,是厦大之外,第二个设立gg专业的学校。 王志论起关係是沈逸达学长,正在中传进修博士。 校友关係,属於混的越好,这层关係越好用。 沈逸达前世只是稍微吃了点红利,这一世,隨著电影大卖,肉眼可见的有望成为知名校友,这层关係意义就不一样了。 不过沈逸达也没有大意,搞新闻的,懂的都懂。 王治的主持风格,也带著大多数搞新闻的人的特色,不是那种你好我好的类型,他会盯著一个点一直问,问到你下意识说出一些话为止。 姚雁点头,然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还有说几件事。” “嗯。” “庆功会,我和中影那边沟通过了,定在下周四。”姚雁解释道:“第二周的票房走势很稳,甚至有点超预期。” 她递过来一张报表,沈逸达接过来扫了一眼。 工作日,单日票房维持在四百万左右,对於一部已经上映第二周的国產青春片来说,这个数字確实漂亮。 姚雁说:“第三周压力很大,程龙的《新警察故事》上映。” 2004年的程龙,已经过了巔峰期,但毕竟是程龙电影。 《新警察故事》是他在好莱坞闯荡几年后重回香港拍的作品,市场的期待值很高。 沈逸达已经可以想像,《新世纪青年》会被分走很多黄金场。 现如今银幕不多,盗版泛滥,前两周票房几乎占到总票房的三分之二,后续靠长时间放映慢慢磨。 姚雁说:“庆功会放在下周四,最后提振一波,我们在周四办庆功会,媒体报导周五见报见网,再抢最后一个周末的票房。” “我们的电影实现了逆跌,口碑也很好,第三周完全可以再冲一衝!” 沈逸达觉得没毛病,庆功会只是名为庆功,实际上是宣传手段。 “可以,安排得很好。” 姚雁又翻开另一份文件,语气变了,有一点沉,“营销,这方面推进不算顺利。” 姚雁把那份媒体分析报告推到他面前,“三大导的捆绑营销,需要时间发酵。” 这方面沈逸达早有预期,三大导是长期计划,一两年才能见成效,急不得。 主要还是藉此和张一谋、冯晓刚等人捆绑,避免被划入叛逆垮掉一类人。 沈逸达翻开报告,里面是各路媒体近期关於他的报导角度分析。 简单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很多媒体在提到他的时候,用的標籤不是“新锐导演”,也不是“三大导”,更看重“80后导演沈逸达”。 光是这个標籤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他们在后面加的东西。 “又一位80后代表人物。” “80后现象再添新成员。” “从輟学少年到新锐导演,80后的多种可能性。” 尼玛! 看到最后的报导,沈逸达直接把报告扔在了桌子上。 很生气! 这什么话! 他十年寒窗考了个好大学,说的他好像是輟学少年一样! “这帮媒体,和狗皮膏药一样!想把我拉进所谓『垮掉的一代』里!”沈逸达恼火。 不能分手快乐吗! 不能让他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吗? 这些媒体为何如此不懂事? 姚雁点头,“但它们不全是恶意。” “什么意思?” 姚雁坐下来,表情苦恼,“我分析了这些媒体的背景和过往立场。有一部分,確实是在带节奏,想把你也拉进他们给80后贴的那个『叛逆、激进』的標籤里。” 说到这,姚雁苦笑一声,“但有一部分,是真的觉得这样对你好,对社会好。” 沈逸达愣住了,“细说。” “把你列为『叛逆』代表,是有些媒体从大局考虑。”姚雁说,“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文盲、輟学的现在是80后的代表人物,但这个代表形象有问题。” “时代杂誌这类境外媒体,一方面將他们归於中国青少年代表,贬低他们是垮掉的一代,另一方面又给他们媒体曝光,国內有些媒体也是如此。” “热度给两人带来了很大好处,可以藉此卖书、上节目,他们『成功』了,比大部分还在读书的同龄人更加『成功』。” “輟学的大笔赚钱,风光无限,读书的要辛苦学习,默默无闻,学成了收入也比不过他们.......” “导向很不好,官方和主流媒体其实很头疼,他们不想让这两个人代表80后,但他们手里没有替代品。” “现在有了,你。” 姚雁苦笑道:“你是正规大学毕业的,你是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成功的。你拍的电影是鬆弛的,不偏激,是金色的,是给人慰藉的,你身上没有那些可以被攻击的点。” “所以他们想把你推上去,让你成为80后真正的领军人物,叛逆的代表。” “用你去覆盖垮掉的形象,用正常、激昂的80后代表,去引导青少年。” “將极具攻击性,煽动性,时代杂誌定义的『激进』,转化成代表个性的『叛逆』。” 很明显,对80后的標籤化操作,这是一套有步骤,有节奏的动作。 有一部分力量也看到了,不只是看到了,还想要反击。 他们的办法是,捧出一个新的80后代表,叛逆的代表,去对抗旧的代表,而沈逸达,就是被选中的人。 沈逸达把逻辑捋清楚,感觉逻辑上没问题.......个鬼啊! 臥槽! 真就是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累了! 媒体,你们贏了! 沈逸达觉得有些媒体是无敌了,是真的无敌了! 怪不得外部力量,如入无人之境,你们,真的,无敌了! 沈逸达无力靠在沙发上,气笑了都。 他在搞切割,在想办法脱离粪坑,可有人不断想把他推下去。 沈逸达沉默了,“这帮人不会觉得在帮我吧?” 姚雁没有直面回答,“有些单位给我打招呼。” 看沈逸达脸黑了,姚雁道:“其实,从商业角度,被主流媒体推上去当领军人物,不是坏事。” “曝光度、话语权、行业地位,都会有很大提升,而且他们是真的想捧你,不是想害你。” “但是?”沈逸达让她说下去。 姚雁说:“一旦你接受了『叛逆代表人物』这个標籤,你被放在了同一个坐標系里,你们会被放在一起比较,一起討论,一起成为『80后现象』的註脚。” 她继续分析,“你想的是切割,但如果接受了这个,就不是切割了,是混淆。” 姚雁说出了沈逸达最担心的事。 有些东西是真不好沾,沈逸达就是电影借了一点东风,现在就有点甩不掉,要是真来个粪坑潜泳,那如何是好? 沈逸达不只是知道现在,他还知道未来。 蠢就被外部扶持了那么一下,就像是被什么怪物浸染了,从此就没正常过。 此后润了,在德国生了个跟她姓的孩子,讲著女性力量,孩子的爹是谁也不知道,之后出了几本书,也没有销量。 而且在异国他乡,也不会说外语,多少年后了,还要上语言班,没有朋友,想要正常生活还要回国。 回国后因为被驯化后的思维,没法和正常人交流,张嘴就是商超人流量少了三成,已经没法享受生活了。 至於另一位,人家有个好爹,有个好团队,帮他完成了切割,就算如此,此后也很低调。 沈逸达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一旦被捆在一起,到底是我带著80后形象脱离泥潭,还是被他们拽下去,真不好说。” “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些人不会反击吗?”沈逸达冷笑一声,“台前的,他们不算什么,但他们背后的推手,不会坐视他们的代表人物被覆盖。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把我拉进他们的敘事里。” “他们会说,你看,沈逸达也是叛逆的,他一样叛逆,只是他的叛逆比较体面。他们会把我的一切行为都解释成『80后的反叛精神』。” “我炮轰张艺谋,是叛逆。我拍青春片,是叛逆,我不按行业规则来,也是叛逆。” “到最后,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80后叛逆精神』的又一个例证,激进的作证。” “我不是覆盖了他们,我是被他们吞了。” 一根筋直接变成了两头堵! 姚雁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看了看沈逸达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 沈逸达深吸一口气。 想骂人! 姚雁吞吞吐吐道:“他们希望今天的採访里,80后相关的话题多一点。他们想让你聊聊对80后的看法,聊聊你和同龄人的关係,聊聊你作为80后的责任感。” 沈逸达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他们希望我站出来,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自己特有智慧,竟然想到了这个绝招?” “大概是吧。”姚雁点头。 沈逸达闭上眼睛,很是痛苦。 “我,不接受。” “我不当『80后叛逆』的又一个註脚,我要做的,只有我自己。” 沈逸达道:“他们想让我代表80后,我可以代表,但我要代表的,是青春的,是昂扬的,是正常的80后群体。” “寒窗苦读十年考上的大学,认认真真拍出来的电影.......我的路,不需要谁来给我加冕,自有观眾为我加冕。” ...... 大楼。 2004年的,和他记忆中的样子还不太一样,更旧一些,更有年代感一些。 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掛著裱起来的节目海报。 《面对面》的演播室在十二层。 姚雁陪著沈逸达走进化妆间的时候,王治已经在了。 他坐在化妆镜前,正在看採访提纲,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但眼神很锐利。 见沈逸达进来,王治站起来,“沈导。” “王老师。”沈逸达伸出手,“久仰。” “別叫王老师。”只是一个照面,王治就觉得沈逸达不好说话,被他称呼沈导,连个客套都没有,心安理得接受了。 不过沈逸达不好说话,他就好说话,客套道:“咱们是校友。” 沈逸达当什么都不知道,寒暄道:“王老师也是北广,哦,现在叫中传了。” “我在传媒大学读博。”王治解释道:“在职的。我知道你是广院的,算起来,我是你学长。” “学长。”沈逸达改口,这才有了点亲近,笑道:“那我今天有靠山了。” 王治笑了,化妆师过来给两人补妆。 “组里不少咱们学校的。”王治给他介绍了一下。 沈逸达笑道:“我运气好,考广院那会儿还是学院,等我毕业那年,升格了,成211了,就是没赶上改名。” 王治道:“毕业证上写的还是北京广播学院?” “对,没有『中国传媒大学』好听,倒是学长赶上了。” 两人说说笑笑,有校友这层身份,气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补完妆,王治把採访提纲放到一边,转过身看著沈逸达,“沈导,咱们对一下內容。” “学长请说。” 王治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关於80后的话题,希望你能多谈一些。” 沈逸达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王治脸上浮现忧虑天下的表情,“现在社会上对80后的討论很多。一些人,被一小撮媒体捧得很高,他们成了80后的脸面,但这个脸面不太对。” “学长的意思是?” 王治说:“他们上《时代》封面,几次被捧成天才少年。但你看他们传达的是什么?輟学、叛逆、对抗,不走寻常路。” “我不评价他们个人,但作为青少年的榜样,这个导向是有问题的。我们做媒体的人,有责任给年轻人提供更好的、更正面的参照。” 他看著沈逸达,“你就是那个更好的参照。” 虽然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沈逸达还是有点难绷。 你们就这个水平是吧,你们真就这个水平是吧? 爹味重可以忍,但能不能有点能力啊! 你们这样是要被乾的丟盔弃甲的,你们有战斗力吗,你们能上吗? 我沈逸达打的挺好的,你们跟著就行了,你们就不能听话吗?! “学长,我不同意。” “嗯?”王治的眉头动了一下,有点不快。 小年轻有点不识大局了,青少年的导向有多重要,了解一下? 沈逸达没有绕弯子,“我知道您和很多媒体的前辈是好意,想让我成为叛逆青年代表人物,用我去覆盖那些不太正面的形象,这个想法,我理解。” 王治没说话,他知道还有但是。 果然,沈逸达道:“但是,我不愿意和他们並列。” 王治看著他,“为什么?” 沈逸达直白道:“我寒窗苦读十年,才考上了北京广播学院。高中三年,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刷过的卷子能堆成小山。” 他看著王治,反问道:“他们呢?他们輟学,不是因为家境不好读不起!他们的父亲是作家,家里条件也不差,他们輟学,是因为厌学!是不想读!” “让我和这样的人並列?我不齿与其为伍!” 沈逸达摇头,“我不愿意,不是看不起他们,是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们但凡是家庭所致,我还能理解,但他们不是!他们都有很好的家境!” “而我,是靠做题做出来的,我的每一步,都是老老实实走出来的,他们走他们的路,我走我的,別把我们捆在一起。” 闻言,王治笑了,脸上带著的面具也破碎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读博吗?” 沈逸达摇头,他哪里知道。 不过他觉得应该可以说动王治,说到底什么宏大敘事,对於普通人来说太远了。 现实生活中,官方比较有意识將宏大敘事和日常生活分离,人离不开政治,但不搞泛化。 沈逸达的理由不是话语权爭夺,也不是指出你们都是蠢货。 而是很浅显,很直接,我们都是读书人,和这种不是读书人的,应该划清界限。 中华千年的文化传统,对於读书,对於知识,是很尊重的。 外部力量搞抽象操作,不只是以后,眼下也是很抽象的。 他们不是家庭条件差上不起学,是有条件,家庭也有学习氛围,这种情况下单纯因为厌学而弃学的。 在中国,谁会支持这种货色啊。 不乏有人喜欢曹操,人可以坏,但不能蠢,对於蠢人,是真的很厌恶。 “我也是靠做题做出来的。” 王志態度转变,语气充满了怀念,“我老家在湖南一个小县城,考大学那年,全村人凑了路费让我去长沙考试。” “你说的那个感觉,我懂。好!不让你当什么代表,我们聊电影,聊你这个人。80后的事,最后提几句就行。” ...... 沈逸达说服了王治,顺利完成录製。 王昭却没能说服导演王景。 一晃两天过去,2004年9月18日,夜。 怀柔影视基地,《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 收工前的最后一场戏,是江別鹤被小鱼儿和花无缺鞭打泄愤的桥段。 很简单的一场戏,不需要台词,不需要表情,只需要动作,两个人打一个人。 被打的那个人演死人,不能动,不能挡,不能出声。 导演监视器后面,王景正跟副导演说戏。 胖胖的身材陷在帆布椅里,手里拿著一杯冻柠茶,吸管咬在嘴里。 “下场戏,该用假人。” 王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反正是鞭尸的戏,观眾要看的是打的动作,不是我的脸。用假人,隨便打,打得越狠观眾越解气,效果比真人好。” 王昭心里有些不安,这两天正逢百花奖颁奖典礼,剧组里的演员参加典礼去了。 本来《小鱼儿与花无缺》就是那边班底,王昭更显得形单影只。 今天,他经常听到笑声,从演员休息区谢峰的房车方向传来。 这些演员很大牌,剧组有专门休息区,別人不能进去,接送休息有房车,酒店也是最顶级酒店,还要按照演员要求装修。 这个剧组,最大牌的自然是谢峰,小天王不是开玩笑的。 王昭倒不觉得真会把他怎么样,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知名演员,光是《西游记》的角色就能吃很多年,曾经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只是拳脚无眼,还是不冒险了。 王昭的提议也很合理,就是一场殴打的戏,死人不用给反应,用假人完全可以。 然而,听到王昭的提议,王景把冻柠茶放下,“用假人会影响拍摄效果,观眾看得出来。” “可以做特写的时候切过来。”王昭说,“打我脸的镜头,我亲自给反应,全身的、大幅度的动作,用假人,剪在一起,观眾看不出来。” 王景古怪的看他几眼,没想到这傢伙真感觉到了什么。 但,那又如何? 王景很快笑了,“王老师,你多虑了。” 王景的语气轻飘飘的,“我们是什么班底,拍打戏,拍了多少年了?专业的,不会有问题。” “我四十七了。”王昭说,“不是二十七,身体吃不消。” “放心。”王景拍拍他的肩膀,“阿锋和阿建都有经验,他们拍过很多打戏,知道分寸。” 王昭这边正恳求著。 另一边,演员休息区,早就有人去给谢峰报信去了。 想要討好谢峰的人很多。 王昭还想再求一求王景用假人,谢峰从后面走来,带著笑意,“我们肯定会注意的!” 张建跟在他后面半步,脸上也掛著笑。 两人国语都能说,也能听懂。 那些认为那边演员不会说普通话的,都是外行人。 九十年代,港娱最大市场是弯岛。 不会说国语,你吃咩饭? 至於说为何来了这边不说了,那你不要问了,问就是內向,就在你这內向。 谢峰看了张建一眼。 张建立刻补充:“动作看著大,落下去是收著的,武行都这么拍。” 王昭不由放心了下来,这两位有头有脸,不至於骗他。 真要出什么事,对他们也不是好事。 “王老师。”王景站起来,“准备开拍了。” 类似的事情,王景见过、玩过很多次了。 不是大事,就是打一顿而已。 借戏强叉都不算什么。 王昭走回拍摄区,地上铺著一块灰色的垫子,是用来摔打的。 周围的幕后人员看的嘖嘖称奇,围成一个鬆散的圈。 第一十四章 沈逸达疯了!他要向港圈开战! 2004年9月19日,周日,夜。 北影厂,中影办公室。 红砖楼里静悄悄的,走廊的日光灯灭了一半。 韩山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表。 秘书站在桌边,手里端著茶杯,没敢出声。 韩山平看得很慢,他看报表的习惯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喜欢听匯报,也不喜欢用电脑。 “九百万。” 韩山平喃喃自语,“周六,九百零三万,快赶上首周末最高票房了。” 秘书道:“《新世纪青年》首周末逆跌了,周日最高,九百一十二万。” “我知道,比首周末最高票房少了不到十万。”韩山平把报表放下,“这周日呢?能不能也逆跌?” 秘书嘴角微微一抽,这是想啥呢,《新世纪青年》逆跌本就是奇蹟了,也是头一遭,还想次周? 但对老板不能直说,秘书高情商道:“周日只能估个大概,院线那边的数据还没报全,初步估算是七百万左右。第二周单日没有逆跌,但保持很不错,总票房相比首周实现了逆跌!” 韩山平闭著眼睛,九百加七百,一千六,周末两天,一千六百万。 工作日四天,在报表上扫了一眼,周一四百二十万,周二四百万,周三三百九十万,周四三百五十万,周五五百三十万。 五天,两千零九十万。 “次周三千六百多万。”韩山平默算了一下,“还真是逆跌了!” 秘书也算了一遍,“三千六百九十万,加上首周的两千两百一十一万,总票房,五千九百零一万。” 5901万! “总票房接近六千万了,还是我们统计的,没有太多水分,甚至有可能少报了。” 听到这个数字,韩山平心头一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下意识看向天花板,办公室的日光灯管,散发著不刺眼的白光。 “下周就能过六千万。” 秘书把茶杯放在桌上,“韩总,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好了。” “我知道。” “首周末两千两百万,次周逆跌。” 韩山平站起来,走了两步,“首周日,九百一十二万,次周六,九百零三万,只跌了九万,跌幅不到百分之一。周票房逆跌,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秘书没说话。 韩山平转过身,“意味著拷贝不够,周末黄金场次接近爆满,上座率还在,需求还在,就是拷贝跟不上。如果拷贝够,这个走势,能媲美《十面埋伏》。” “我们发行太保守了,工作没做到位啊!” 韩山平开始了自我批判,实在是万分可惜! 《新世纪青年》票房走势太坚挺了,不只是次周末差点创新高,工作日还能维持四百万左右,简直是不可思议! 此前,谁也想不到一部电影后劲如此足!要不是真实发生,韩山平根本不敢想像! 早知道,他也跟著加把劲,一个奇蹟就出现了! 秘书的眉毛跳了一下,《十面埋伏》是今年暑期档的票房冠军,总票房,一亿五千万。 “如果能到一亿......”韩山平自语。 一亿,2004年的国產电影,破亿是一个门槛,过了这个门槛,就是另一个级別,不是卖得好的电影,是现象级电影。 是能被写进年度报告里的数字,是中影集团年终总结时可以单列一段的成绩。 也是......政绩! 沈逸达和腾达公司,將是院线改制,电影市场化改革,涌现的新锐导演和民营企业代表,还不是华易那种老油子。 多好的故事啊,多好的绩效啊! 沈逸达不需要什么背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自有人给他背书! 韩山平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表,又感慨一声,“发行的时候,是我保守了。” “给一个新人导演,两百多个拷贝,已经是比较高的规格了。”秘书宽慰,但他知道领导不会接受这种安慰。 《新世纪青年》头两周要过去了,对於市场来说,往后的票房,难以达到前两周的一半。 也就意味著《新世纪青年》票房最后落点,大概八千万左右,距离破亿差了两千万。 第三周了,想使劲也不好使劲,因为此前没有准备。 “是,但那是想著最差的结果。”韩山平说,“我没想著最好的结果。” “当然,现在也是有功,没什么不好。只是如果破亿,那就是大功,会更加的海阔天空。” 秘书道:“现在这个成绩,也是很不错的大功了。” “还是运气差了一点。”韩山平说,不知道说的是沈逸达,还是自己。 ....... 另一边,腾达公司办公室。 灯全亮著。 宣发部的小伙子们守在电脑前,屏幕上开著好几个窗口,院线数据系统、电子邮件、qq群。 2004年,票房数据还不是实时的,要等,等院线报数,等中影匯总。 “周六数据出了!”有人喊了一声。 “多少?” “九百万!九百零三万!”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欢呼。 沈逸达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嘴角弯起。 姚雁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著马克笔,往白板上写数字。 她已经写了好几行了。 首周2211万。 次周一420万,次周二400万,次周三390万,次周四340万,次周五530万。 周五比周四涨了190万,涨幅百分之五十万。 “周末效应还在。”姚雁激动道:“没有衰减。” “周日呢?” “周日只有估算。”负责数据的职员盯著屏幕,“七百到七百二十万之间,院线有几家还没报,但八九不离十。” 姚雁退后一步,看著白板上的全部数字,“次周票房,三千六百九十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总票房。”姚雁有点发抖,“五千九百一十一万。” 5911万,比中影多算了10万,因为周日票房只是预估,腾达这边多估了10万。 姚雁大声道:“超过了《手机》。” 办公室,直接炸了。 “臥槽!” “五千九百万!” “超过冯导了!” “两周!才两周!” “本来预估要等下映,两周就超了!” “破八千万稳了!” “一亿!一亿有没有可能?” “盗版出来了,一亿有点悬,但八千万板上钉钉!”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敲桌子,有人把桌上的文件拋起来。 沈逸达靠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群人。 这一屋子的人,从姚雁开始,都是因为他才聚在这里的。 他们都是薪水不高,加班不少,在2004年的bj没有多少选择的年轻人。 现在,他们把一个新人导演的电影,卖到了五千九百万。 沈逸达站起来,欢呼声渐渐静下来。 “我说两句。” 所有人看著他。 沈逸达说,“首周两千二万,次周三千七万,这个成绩,不是我沈逸达一个人的,这个成绩,也是你们的。” 沈逸达还是比较厚道的,做不出自己吃肉,员工吃清水麵条这种事。 他,不会独享这份荣耀! “没有你们,银幕上什么都没有。” 沈逸达没有说虚的,“电影上映结束之后,所有人,放假。”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带薪休假。”沈逸达补充,“薪水照发,年终奖金十薪。” 安静了一秒,然后房顶差点被掀了。 “老板牛逼!” “沈导我爱你!” 姚雁站在白板旁边,抱著胳膊,笑意压不住。 沈逸达走过去,“姚姐,谢谢你。” 姚雁看了他一眼,“谢我做什么?” “下周庆功会,这个数字要摆在檯面上,做个冰雕。” “下周成龙《新警察故事》上映,排片会被分走不少,第三周能有一千万就算好。” “盗版已经出来了,校园网有人在传枪版,画质很差,但肯定会影响一部分票房。” “不过,四千五百万就能到第一条分帐线,我们已经稳超。” ...... 见沈逸达不说话,姚雁转过头,“你不说句话?” 沈逸达笑了笑,“你说得都对。” 姚雁刚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她走过去接起来。 “喂,对,我是姚雁。”姚雁用手捂住话筒,提醒,“是韩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逸达接过电话,“韩总。” “逸达。”韩山平开口道:“次周成绩,看到了?” “刚拿到。” “成绩实在不错,我跟你说两件事。” 两人稍微寒暄了几句,韩山平没有客套,直接道:“下周开始,逐步给你们更换新拷贝。” 沈逸达心头一跳。 韩山平说:“院线那边,我们会协调,適当扩大一点放映规模,能加多少加多少。” 沈逸达深吸了一口气,胶片拷贝不便宜。一个新拷贝,製作成本上万,再加上人工什么的,换新拷贝,扩大放映规模,意味著中影要追加发行成本。 在票房已经不可能再有爆发式增长的第三周,追加这笔成本,从商业上讲並不划算。 “这是中影应该做的。”韩山平说,“片子卖得好,我们也有责任让它卖得更好。” 不是商业逻辑,但韩山平还是做了。 他这个向来赏罚分明,当年《甲方乙方》说要给冯晓刚奖金,顶著压力和风言风语也要给! 《甲方乙方》投资380万,票房3600万,近十倍收益,成就一段佳话。 如果《新世纪青年》投资一千万,票房也能一个亿,也是十倍收益,或者放在一个好的档期,如果是国產片保护周上映,能不能类似贺岁档,做出一个国產暑期档...... 只能说绝大部分人没有前后眼,看不到未来。 等沈逸达放下话筒,姚雁问:“韩总说什么?” 沈逸达把內容重复了一遍,姚雁的眼睛亮了。 “换新拷贝,再加厅?这对第三周是利好,能多收一点是一点。” “就算第三周走势下来了,多这几十个厅,多换一批拷贝,也能再多跑几百一千万,对最终票房是实打实的帮助。” 眾人小小庆祝了一会,便怀著喜悦的心情下班了。 相比於票房的成功,对於普通人来说,还是带薪休假和年终奖加倍再加倍来的实在。 毕竟公司的收入是老板和高管的,员工拿到的是工资。 沈逸达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 姚雁走过来。 “第三周的宣发,我整理了一个方案。” 沈逸达伸手把她按在沙发上。 “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我......” “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姚雁下意识伸手,发觉自己上当了,停了下来,瞪了他一眼。 沈逸达道:“姚姐,今晚回去休息,庆功会是下周的事,方案是明天的事。今晚,是今晚的事。” 姚雁笑著起身:“那你这老板还怪好嘞。” “晚安。” 沈逸达又想起了什么:“姚姐,了解了解票房数据系统。” “我觉得数据靠电话、传真、院线经理的手工报表拼凑出来不是个事,能有一个能实时看到票房数据的系统,全国所有影院的售票情况,统一匯总,实时更新,一目了然。” 姚雁瞪了他一眼,少有的情绪失控:“果然资本家哪有好人,我这还没下班,新的指示又来了。” 沈逸达摸了摸鼻子,他也是忽然想到了,实在是统计方式太原始了,“这个不急,电影下映再研究也行。” ...... 如果说沈逸达这边是喜气洋洋,王昭则只有苦闷。 已经从急诊室转入住院部的他,没有等来剧组的道歉。 不是冷处理,处理已经在路上了。 助理急道:“王老师!我刚才去剧组,他们不让我进。他们说......说您是演戏受伤,说您小题大做,而且网上出现了关於您的不实信息。” 助理都开不了口,已经有王昭强叉剧组人员的消息传出来了,这明显是对方要给王昭泼脏水。 “没事。”王昭见助理哭泣,反而安慰道:“小陈,不要担心,我还是有几个老朋友的,他们休想一手遮天!” 经歷过这件事,王昭对於港圈的德行,是真的领教到了。 “帮我联繫一下媒体。” “王老师......” “他们说我小题大做。”王昭语气坚决开口,“那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小题大做。” ....... 周一早上。 沈逸达从霍斯燕怀里起来,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打开一看,姚雁发来的,十几条新闻標题。 《新世纪青年票房超越手机,沈逸达成新生代导演第一人》 《次周逆跌!<新世纪青年>走势强劲,预测票房破八千万》 《从素人军团到青春大片——沈逸达的导演方法论》 好消息一条接一条。 票房数据被各家媒体反覆引用,六千万的数字在標题里闪闪发光。 对,不是五千九百万,直接取整了。 这种小小的夸大,不算什么。 如今的电影市场,基本都是夸大,五百万票房,敢喊一千万,营造票房大卖的跡象,吸引观眾入场。 沈逸达还是属於要脸的,首映礼的营销,他是真去日韩採风了。 只是目的並非为了设计服装,是从整体考虑,两千年初的內地团队普遍缺乏时尚感,拍的偶像剧,都是一股土味,不採风、不调研真拍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他的营销属於九真一假,还算经得起考验,不是风味那种,没有一点真材实料。 回到办公室,沈逸达美滋滋翻著助理整理好的新闻匯总。 有人在分析他的宣发策略,有人在討论他的选角眼光,有人在研究他的电影美学。 《中国电影报》头版头条: 《新世纪青年总票房破六千万,沈逸达躋身年度前四》 配图是首映礼上的沈逸达。 白衬衫,牛仔裤,还有一行字。 “我把所有的答案,都放在电影里了。” 图片下方,是记者的一段话。 “截至9月19日,《新世纪青年》上映十一天,累计票房六千万。按照目前的走势,总票房大概率突破八千万,远超过去年冯晓刚《手机》的五千万。一个二十三岁的80后导演,用一千万成本,一群在校学生演员,和一部关於青春的电影,改写了2004年的中国电影格局。” 翻著翻著,沈逸达手停了。 《80后再添猛將:从輟学少年到叛逆新锐导演,憨、蠢、沈逸达的共通之路》 “比票房更重要的是,他改写了80后的定义。” “80后被描绘为『激进』『另类』『垮掉』的一代时,在所有人都默认80后需要被定义时,沈逸达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金色的,正常的,站著的。” “他用一部电影告诉所有人:我们不叛逆,我们只是正常地长大了。” “而这,恰恰是最有力的叛逆。” 沈逸达把这条看完了,文章写得四平八稳,没有恶意,甚至有些地方在夸他。 但最后落点,还是把他標上了“叛逆”的標籤,把他和憨、蠢捆绑,锁死在叛逆80后的代表。 他继续翻。 三联,《80后现象再审视:三个代表人物,三条不同叛逆道路》 心惊报,《沈逸达:叛逆的80后不需要被定义》 我判尼玛的逆! 沈逸达很是生气,有些標籤是真的不好摆脱,特別是有一群蠢货推波助澜的情况下。 “看来,我不得不使出杀招了。” 本来想和你们好好说话,既然死缠烂打,真以为他没有招了吗? 他牌太多了! 沈逸达登上了网络社区,有一则突发新闻正在迅速发酵。 “我身上的標籤,是由我开第一炮带来的,那么,再由我开第二炮轰碎吧。” 沈逸达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在办公室里,窗帘拉了一半,他开始码字。 三个多小时,一篇文章写了出来。 “姚姐在吗,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沈逸达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 姚雁推门进来,“什么事?” “我想到一个彻底『分手』的办法了。”沈逸达平静的把屏幕转向她。 姚雁低头看去。 白色页面上,黑色標题,加粗,居中,《不是“王昭被打”,是“谢、张打人”》 姚雁先是一愣,霎那间,面色发白。 “沈逸达你疯了不成?你这是向对方开战!” 第一十五章 知己之必胜,权力结构,不堪一击(6k三合一) 打人说白了就是故意的,事情也很清晰。 法律上能够定为轻微伤,在生活里已经伤的很重了。 打人的一方,从始至终,没有道歉,最后不得已才露面。 这是什么? 这是纯纯的恃强凌弱,欺负人! 不过有些事,不是看黑白,不是看善恶,要考虑现实。 姚雁站在办公桌前,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沈逸达,“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姚姐,你坐下。” “我不坐。”姚雁的情绪堵到了嗓子眼,“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沈逸达冷静道:“我知道,我在写一篇该写的文章。” 姚雁几乎要笑出来,“《新世纪青年》总票房五千九百万,次周逆跌,韩总亲自打电话来说要换拷贝扩厅。” “下周四庆功会,媒体通稿我已经擬好了,新生代导演第一人!”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替王昭出头,去得罪他们背后的人?!” 沈逸达安静听她说完,然后问:“你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姚雁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 王昭被打当天,这则消息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太惊世骇俗了。 演员圈子,几乎人人自危。 要没有个结果,以后不要说待遇了,人身安全都没法保证。 姚雁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一个四十七岁的演员,拍了半辈子戏,被人那样对待。 隨之就觉得不要沾。 姚雁劝道,“不要做。” “跟你没关係。” “这件事跟你沈逸达有什么关係?你是目击者吗?你是他朋友吗?你是他经纪人吗?你什么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一个刚刚拍出第一部电影的新人导演。票房很好,口碑很好,一切都很好,为什么要节外生枝?” “插手的下场你想过没有?” “新生代导演第一人,六千万票房,你很牛,但你是要用这个去撞?你会粉身碎骨的!” 姚雁劝道:“沈逸达,你是一个公司的老板,这么多人跟著你吃饭,你不能由著性子来。” 沈逸达嘆息一声。 確实,在很多人认知中,对方確实强大。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会引发影视圈集体暴怒,联合署名。 沈逸达没有一意孤行,而是道:“我看到了,你看那些报导,所有標题的主语都是王昭。” “你看看新闻它们怎么写,主语永远是受害者,受害者要在標题里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受害。” “这是怎么了,保护加害者?” “一个正常人好好在剧组演戏,被人无缘无故打了,他要一遍一遍在媒体上重复自己的受害。” 姚雁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打人的人呢?他们的名字在標题里永远在后面。” “只要不回应,他们就可以躲在沉默里,媒体不会问。好像他没有回应,我们就不能追问。” “这件事本身就不公平!” “我不是说王昭被打这件事,我是说关於这件事的敘事。” “姚姐,如果连王昭这样的演员,演过全国人民都知道的角色,被打了都只能得到一个这样的结果,那其他人呢?” “那些没名气的演员呢?那些只能演尸体被打的群演呢?” “他们在片场挨过的拳脚,连一个主语的位置都轮不到!” 事实上也是如此。 王昭不是第一个欺负的,也不是被欺负最惨的,他只是名气大,再加上时代变了。 有太多太多,类似的,要不然为何敢动手,还不是司空见惯了。 姚雁冷静开口,“这件事不公平,但这事和我们无关。” “《小鱼儿与花无缺》的导演是王景,王景是谁?北上导演代表人物。” “你可以看不起他做的那些东西,但他就是最先来的。他组局请我们这的演员给港星抬轿子,接他的戏,因为他能开机,能上星,能播。” “对方的经纪公司,他们的势力和人脉遍布整个华语娱乐圈......” 沈逸达想说什么,姚雁打断他,这件事上,姚雁不能支持沈逸达乱来。 这不是小事。 “你第一篇文章是炮轰张艺谋,可以。” “张艺谋炮轰完了你还能和他捆绑炒作,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更不会下三滥。”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他们不是一个人,你一旦开炮,他们背后所有人都会站出来,你信不信?” 姚雁继续道:“稍有不慎,烧到你自己身上。你现在是大好局面,你没必要,你何必呢?” 沈逸达只是摇头,篤定道:“他们代表不了港圈!” “他们只代表他们自己,只代表一家公司,只代表那些烂片导演和那些过气偶像。” “或者说,你口中的东西,从不存在,也不团结,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大。” 姚雁说,“对內是这样,但对外,他们是一伙的。” “你了解得很透彻。”沈逸达笑了。 姚雁觉得能说服沈逸达,鬆了口气,“我真的不能让你在这件事上把自己搭进去。” 沈逸达严肃起来,认真道:“让我把话说完。” “你问我,这件事下场会怎样?那我要告诉你,他们没有价值。” 姚雁愣住了。 “他们,没!有!价!值!的!” 沈逸达手放在桌上,像是在摆弄著一幅看不见的棋盘,“你想一想,如今本埠市场在哪里?” “没了,本土,早就被好莱坞吃乾净了!” “你可以去查数据,看一下歷年港岛本土的票房排行榜,看一下排在前面的都是什么片子?好莱坞电影!迪士尼、华纳、索尼、派拉蒙!” “港片呢?曾经港片是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扛著好莱坞走,现在呢?” “再看东南亚。” “九十年代,港片最大的海外市场是弯弯和东南亚。” “弯弯市场,从九三年开始港片份额断崖式下跌。” “东南亚,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好莱坞全面进入之后,港片的市场份额连年收缩,到两千年,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从本埠,到海外,他们手里已经没牌了。” “不仅如此,国產电影在那边也卖不上票房。” 说到这,沈逸达很是讽刺道:“你懂吗?电影票房也许不是多大的利益,可这是文化影响力。” “不仅没有硬的利益能和我们交换,软的文化影响力方面,也没有了。” 沈逸达问姚雁,“你说,他们在我们这,还有没有情分?就是人跟人之间,行业跟行业之间,合作久了,互利共贏的那种情分。” 姚雁不明白。 沈逸达感慨道:“没有,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不但没有,他们连好莱坞都不如。” “九十年代的时候,中国电影什么处境?” “你不知道的是,行业最困难的九十年代,好莱坞至少愿意提供片源。《亡命天涯》《真实的谎言》《铁达尼號》这些大片进来了。” “院线靠著好莱坞分帐大片撑过最难的时候,观眾还在进电影院,放映终端没有死绝。这当然不是好莱坞发善心,他们是为了分帐,为了文化影响力。” “但你说可笑不可笑,至少,他们客观上帮我们维持了放映终端的存活。” 沈逸达冷笑了一声,“当时,我们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提供外景地和市场,邀请来合拍。” “如果真的合作,我们要市场有市场,要场地有场地,他们有技术有经验,强强联合,中国电影九十年代不必那么惨澹,港片也不至於走到绝路。” “结果呢?” 沈逸达嘿嘿冷笑:“一口拒绝,不合作。原因很简单,我们这市场不行,白送他们都不要。” “不只是不合作,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有一批电影人做了一件什么事?” “那些电影里,在我们这取景的时候还在称讚大好河山,一转身,在本土上映的时候,加一个结尾,抹黑、诅咒。” “这就是过去做的事。” “在有选择的时候,他们不但不选择合作,他们还踩你一脚,吐你一口唾沫。” 姚雁没有说话。 她已经努力在补课了,打听消息,了解影视圈规则,但依然不知道这些事。 她太年轻了,也不在这个圈子混,沈逸达说的很多东西,都不在她认知范围內。 沈逸达平静到像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事到临头了,怎么办?急急忙忙绣红旗。” “《黄飞鸿》系列里突然开始喊『爱国爱港』,《霍元甲》里突然开始渲染民族情怀,一夜之间,从躲著你变成贴著你。” “你告诉我,在我们这,还剩下多少情分?” “实际利益没有,文化影响力没有,情分也没有,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是对方需要我们!单方面索取!” 姚雁乾涩道:“可是......如果没有价值,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要討好他们?” 沈逸达没有迴避,直截了当道:“惯性。” 这就和以后西大一样,不作还能靠著惯性继续收割几十年,一作死,一生气让人看到已经没有能力了,那直接就死了。 沈逸达说:“虽然只是一座城,但在过去二十年建立了华语圈最完整的娱乐工业体系。” “从创作到製作,从製作到发行,从发行到经纪,从经纪到媒体,全部的环节,全部的经验,全部的人才。” “我从来没有否认这一点,电影市场还在起步阶段。” “这是一个事实,你要让国產电影站住半数以上的份额,现阶段必须合作。” 姚雁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那你刚才说了那么多......” “我还没说完。” 沈逸达示意让他把话说完,“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甚至说我们需要它的最后一个阶段。” “他们做了什么?现在,他们不光要钱,还要打人。” 姚雁沉默。 “他们在挥霍我们仅有的耐心,他们不知道,或者不敢去想,自己已经没有筹码了。” 沈逸达说著,停了一下,“不对,也许他们只是不相信有人会翻桌子。” “因为过去二十年,从来没有人翻过桌子。十年前,刘晓庆最多爭取一口饭而已。” “所以他们觉得,这次也不会有人翻。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打人,因为他们打的不只是王昭,是打给所有人看的。” “你看,我打了又怎样?” “所以我要写这篇文章。” 沈逸达背对著她,只留下一个背影。 “对方已经没有底牌了,本土市场丟了,东南亚丟了,弯弯丟了。” “现在不是要不要北上,是不得不北上,是穷途末路,是不来就没饭吃。” “这是唯一的活路。” “愿意给这条路,是可以双贏的事情。” “他们干了什么?欺男霸女,明火执仗,在一个给饭吃的市场里,殴打给他们饭吃的同行。” “吃饭砸锅!你告诉我,这他妈的,叫什么?” “我说,这他妈的,叫找死!给他脸了!给脸不要脸!” “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事?这是古往今来,都没有的道理。” “姚姐,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剧组衝突,这件事本身就是送上门的最好利器。” “你想一想,十年前发生这种事,会不会闹?” “不会!因为那时候国內行业没有话语权,所有人都得求著港台导演和演员给戏拍,你敢闹,以后就没人找你拍戏。” “现在呢?” “现在是2004年,已经不是十年前的穷光蛋了。” “我们有自己的电影,自己的电视剧,自己的导演,自己的演员,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市场。我们可以自己搭台唱戏,不需要看別人的脸色接骨头。” “他们还在用十年前的眼光看我们。” 沈逸达不是乱来的,他做了思考,有一个全盘考虑。 “这件事,影视圈既没有选择,必须站出来。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在港台剧组的安全,谁来保障?” “如果连王昭这样的演员,被打了都討不到公道,那些配角呢?那些群演呢?” “也没有理由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们只是做人留一线,没有把话说的太白,我们在救他们,搞的像是我们求他。” “畏威而不怀德!非要挑破,这是主动送脸上门,不打,对不起他们的蠢。” 姚雁已经完全处于震惊之中,她从没有想过,从没想过,看似光鲜的,到了这一步。 可其实想一想,事实就是如此。 对方没有在诸多选择之中雪中送炭,而是在穷尽其他选择之后,不得不选择。 没路了。 不是在帮忙,是这边给一口饭。 只是习惯性做事留一线,给对方留点尊严。 不过在娱乐圈,这种搞法,很明显不行,反而让对方猖狂了起来。 “这篇文章没有选择,必须发,不是我沈逸达要发,是需要有人发!” 姚雁认识沈逸达这么久,她觉得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核心。 他滚烫著,像铁水,像岩浆,形成独有的顏色。 他看到了所有人都不敢看的东西。 他们害怕的东西根本不堪一击。 沈逸达不知道姚雁在想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要这样做有几分是为了表演,是为了道义,还是为了利益...... 他很清楚,这一步走出来,那些所谓“为他好”的蠢货媒体和那些外部势力调好的媒体,不会混淆了,会不得不分离。 这些也许都是他,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有时候愤怒,有时候贪財,也爱好女色...... 但首先,人,先是个人。 做人,要像个人。 “好。”姚雁沉默好一会,终於开口,“但是等两天。” 姚雁想到做《新世纪青年》的教训,她知道当不理解沈逸达的判断时,最好先选择相信。 “我需要两天。” 姚雁重新冷静下来,“我要自己联繫一下王昭那边,核实所有情况。你分析的那些都对,但我的分析必须扎在確定的事实上。” “在这篇文章发出去后,会有很多人拿著显微镜看你写下的每一个字,他们会找你的漏洞,找你的矛盾,找你的事实错误,我不能让他们找到。” “还有以往耍大牌、欺负人的黑料,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 “我们要为接下来的战斗,准备足够多的弹药,不能全无准备,开启一场战爭!” 沈逸达其实觉得这不太重要,情绪到了就可以,后续水军跟进。 但想到相关方也有水军,这次打的不是张一谋这样的老实人,沈逸达觉得姚雁说的有道理。 沈逸达笑嘻嘻,“姚姐,没有你,我可真没法了。” 姚雁打断了他,她还是头疼,“我不是你,我没有你的能力,我需要用我的方式,把这件事搞清楚。” 姚雁看著他,“路见不平一声吼,是很瀟洒,但不现实。要瞄准《新世纪青年》第三周宣发,瞄准周末那几个高峰场次。” “现在是周一,现在发,热度不能最大作用,最好等到周三或者周四发。” “等两天,什么变化都不会有,但我们会多出两天时间来联繫王昭、核实事实,这个等待不但没有风险,而且百利无一害。” “不要忘了,你所有一切,背书都是电影成绩,如果我们能藉助这件事,再助推一波电影,如果电影可以破亿,那么你的话语权完全不一样了。” 姚雁在快速思考,她发现这件事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大。 最关键,沈逸达是导演,不是演员。 封杀一个演员,不是难事,但要封杀能卖票房的导演,几乎不可能。 沈逸达点头,“听你的,等两天,我再发这篇文章。” 两天一晃而过。 周三早上。 搜集信息比姚雁想的更简单。 一方面群情激奋,这边影视公司在暗中发力,很容易搜集黑料。 另一方面事情也如沈逸达所预料的,对方態度极为傲慢,拒不道歉,事件升级。 沈逸达还悄悄去医院看望了王昭,了解了细节,也是哭笑不得。 王昭被打,並非因为不好说话,恰恰是他为人很好,比较好说话,给了別人软弱可欺的错觉。 这些欺负他的人,没想到老实人也是会发怒的,而且老实人发怒更可怕。 娱乐圈就是名利场,那边更是如此,捧高踩低更甚。 但凡王昭拿出知名演员的派头,多找找茬,反而没人会这样欺辱他。 此外,和前世一样,很多演员们也在行动。 而且很团结! 圈內陈导名等一圈大佬,已经在筹划发声。 事实完全被沈逸达所言中,这件事,不能退。 对方在编造王昭的谣言,泼脏水,倒打一耙,可以说手段下作到令人髮指。 把姚雁叫到办公室,沈逸达把键盘往前一推,靠回椅背。 “你確定要发?” 姚雁舔了舔嘴唇,最后问。 “嗯。” 沈逸达轻轻点头。 姚雁把文章再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即使读了好几遍,她依然感到胆战心惊。 “你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的粉丝有多少吗?” “知道。” “你知道对方的地位吗?” “知道。” 但,沈逸达点击了发布。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窗外的北京城天色正好。 姚雁张了张嘴,感觉脚有些发软,就算理论上没有问题,这也不是理论所能解释的。 在2004年,此举与弒神无异。 “发了?” “发了。” 《不是“王昭被打”,是“谢、张打人”》 副標题只有一行:致中国影视行业的一封公开信。 落款,沈逸达。 “我沈逸达就是要向强者挥刀!” “我要向谢、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没有我们的允许,別说你吃饭,你连吃屎都吃不上!” 第一十六章 一剑临霄!(6k) bj。 一间私人四合院的茶室里,烟雾繚绕。 张国利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半缸菸头,冯晓刚靠在椅背上。 两人面前摆著一份声明草稿,为王昭发声的联合声明。 陈导名的茶杯早就凉了。 他坐在角落,手里捏著一支没点的烟,始终没有说话。 冯晓刚看了眼陈导名,打趣道:“你不担心以后演不了《无间道》了?” “拉到吧。” 闻言,陈导名心情反而好了不少。 下定决心签了这份声明,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肯定会被人使绊子。 不过想起出演《无间道》的不尷不尬,陈导名发现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没有太多利益在里面。 但凡之前给点利益,也不会集齐如此大的声势。 冯晓刚拿起那份名单,从上往下扫。 陈导明、张国利、冯晓刚、李学健、葛尤、陈保国........三十多个人,涵盖了影视圈中生代以上的几乎所有一线演员。 这份名单如果发出去,就是2004年中国影视圈最重量级的一次集体发声。 几人说说笑笑,开著玩笑,做最后的名单確认,也確定了发表的时间,明天发表。 只是以往那种轻鬆的氛围,始终不在,不只是为王昭遭遇物伤其类,也有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哪怕如冯小刚这样的导演,资歷深如张国立、陈道明,都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声明发出去之后,不只是无缘对方资本、导演的项目,背后的公司也会追著咬著不放。 这个时代,其实力,依然不可小覷。 ...... 另一边。 新浪娱乐频道。 《王昭称遭殴打》的新闻下面。 “打得好!这种老色鬼就该打!哥哥太帅了!” 上百条类似的评论。 有说王昭“碰瓷”的,有说“一个过气演员想蹭热度”的,有说“剧组专业,肯定是不配合”的,还有更离谱的“这么红的人,打你是给你面子。” 在一片粉丝狂欢中,偶尔有几个正常人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搞错?王昭是受害者,他在医院躺著,你们还在骂他?” “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回应?打没打人你倒是说啊!” “被打了,你们不觉得这背后有问......” 第三条评论很快已经沉了。 不回应,不代表不发力。 有力量已经开始发力了,被踩沉了。 ....... 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 一个帖子在首页飘红,標题是《没落的圈子,犯错是大忌》。 发帖人是“满船清梦”。 “先说结论,次打的不只是王昭,打的是整个影视圈的脸。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方的伤害会非常大。”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港圈已经不是九十年代的了。本土市场已经被好莱坞吃乾净,东南亚市场丟了,弯弯市场也丟了。唯一的出路是北上,这不是他们发善心,是穷途末路,是不来就没饭吃。 “在这种前提下,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性质?这不是普通的剧组衝突,这是吃饭砸锅。 “如果有明白人,现在就应该让谢张立刻道歉,主动认错,爭取大事化小。如果硬扛著不认错,等事情闹大,损失的不只是谢张两个人。” 帖子发出后一个小时內,回帖数破了五百。 “楼主说得有道理啊,角度不一样。” “顶!终於有人把话说清楚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粉丝跟疯了一样,是非都不分了。” 然后粉丝入场。 因为和天后分分合合,cp粉、唯粉多次洗多次筛,再加上双方粉丝相爱相杀,粉丝战斗力非常强大。 “楼主是王昭请的水军吧?多少钱一帖?带带我唄?” “楼主你是谁?哥哥是小天王!你算什么东西?” “有意见领袖吗?有种让你们意见领袖说句话啊?让他们出来啊?” “不敢吧?没人敢吧?因为没有人会觉得哥哥不对!” 粉丝的涌入是有组织的。 先是一批衝锋队撒泼打滚,然后是几个號开始带节奏。 再然后是水军,真正的水军,不是粉丝自发的那种,是拿钱办事的帐號。 “楼主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把问题上升到整体,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些年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好电影?《英雄本色》《无间道》《大话西游》,现在因为一件事就说要完,不太好。” “王昭自己就没有问题吗?他在片场什么表现大家了解过吗?一个巴掌拍不响。” 后面开始编造了。 “我听剧组的人说,王昭在片场经常对女工作人员动手动脚。” “对,我表姐在怀柔影视城工作,她亲口说的,王昭人品很差,经常耍大牌。” “这种人被打不冤枉,说不定是替天行道呢。” 理性网友试图反击。 “你说王昭耍大牌?在对方班底里,一个演员能耍大牌?有什么资格耍?” “编谣言也要讲基本事实吧?人家的剧组里,王昭就一个人,他欺负谁?他欺负得了谁?” 理智的反驳,被淹没在粉丝和脂粉的更大量谩骂中。 一个网名叫“小李飞刀”的用户,在天涯发了最后一条回帖,然后下线。 “算了,说不动了。” “你跟她们讲证据,她们跟我讲多努力多优秀。” “你跟她们讲法律,她们跟我讲哥哥多帅气。” “你跟她们讲一个中年演员被打了,她们跟我说那是他活该。” “我他妈的也是贱,跟一群追星追到脑子都不要的人讲道理。” “王老师,对不住,我们帮不了你。” 帖子下面,粉丝们欢呼胜利。 “走了走了!终於走了!” “怂了!又怂一个!哈哈哈!” “还有谁要来教育我们的?出来!出来啊!” “没有人了!没有人敢了!” “就是牛!就是牛!少碰瓷!” “哈哈哈哈笑死,要完了?你倒是打下来啊!你打啊!你不马上,立刻打下来就是你输了!” 天涯的热度还在涨。 帖子被顶到了全站第三,成为了施暴者粉丝的狂欢节。 绝大多数在嘲笑仗义发声的网友,嘲笑那个被打了还要被骂的王昭,嘲笑所有试图讲道理的人。 这是敘事上被压制了,不正常的敘事扭曲了正常的道德、是非。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有些关注这事的网友,不知为何想起了这句话。 很多人一下子觉得很累。 施暴者粉丝和支持者嘲讽受害者,理性的声音,无法发出。 有些中立的网友,感到兔死狐悲。 不管如何,王昭遭遇如此伤害,连声音都发不出。 有些积极发声的网友,在冷嘲热讽中静静蛰伏,记住这一刻。 心中热血依然滚烫,只是蛰伏著。 ...... 在近乎窒息般的压抑之中。 九月二十二日,八月初九,冲狗煞南,上午十一点四十多分,接近中午。 博客网后台。 技术员小赵盯著屏幕上的监控面板,正在吃泡麵。 流量平稳,伺服器负载正常,一切如常。 他吸溜了一口面,然后屏幕上的曲线动了。 像心电图被电击了一下,那条线猛地往上躥。 小赵的麵条掛在嘴边,没吸进去。 “什么情况?” 曲线继续往上躥。 十秒之內,访问量翻了五倍,而且还在加速。 “老大!”小赵喊,“伺服器异常!” 值班主管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就白了。 “哪个页面?” “博客首页......不对,所有!是所有页面!不对,是有一个帐户访问量在暴涨,把其他页面的访问全部拉高了!” “谁的帐户?” 小赵点进去,屏幕上弹出一个博客主页。 白底黑字,乾乾净净,头像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沈逸达的主页。 最新一篇博文,发布於两分钟前,《不是“王昭被打”,是“谢、张打人”》 沈逸达没有说场面话,就是直入主题。 文章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沈逸达直接开火,把事情说了清楚。 叠了甲,表示不要挖掘被害者的过去,压力不该给受害者。 之后,第二部分,刀口转向了更深的地方。 “有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还有人说,王昭也有问题,也有人说,这是『剧组衝突』。” “王昭演的是江別鹤,他的戏份是被打的尸体,他在剧组的存在感,比那具尸体高不了多少。” “而打人者是什么待遇?专车接送,五星级酒店套房。人不在的时候,房间也要空著,不能退。张建是什么待遇?餐饮標准每天八百,化妆间单独一间,带独立卫生间。” “王昭住什么?標准间。这种待遇差距,他不被欺负就是好事了。” “然后这场戏,打人者和张建说要『真打』才有效果,我是一个导演,我可以说这句话,没有任何一场戏,需要用拳头真打一个四十七岁演员,这不是演戏。” “有人说『戏比天大』,我不同意。” “戏,是演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如果一齣戏要靠真打来完成,那杀人的戏,是不是真要杀人?” “我这个导演新人都明白的道理,王景导演这样叱吒影坛多年的大导会不懂吗?” “王昭提出用假人,这是合理的建议,被拒绝,王昭一遍一遍表达担忧,也被无视。最后,他在摄影机前被两个人轮番殴打。” “这不是拍戏,这是借戏之名施暴。” “我不管你是哪里的导演,不管你有什么资歷,不管你拍过多少经典。在这件事上,你作为导演,没有尽到保护演员的基本责任。” “这不是拍戏,这是霸凌。” 文章第三部分,沈逸达把笔锋一转,从个案升维到了整个行业。 “这件事不是孤例。” “王昭不是第一个受委屈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件事不只是王昭一个人的事。” “如果连王昭这样的知名演员,拍过《西游记》,全国人民都认识,被打了都討不到一个道歉,那其他人呢?” “那些没名气的配角呢?那些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群演呢?那些在片场被人像道具一样拨来拨去的年轻人呢?” “这是一个关乎艺德和艺人最基本生命权的事,每个人都要站出来,两岸三地都要站出来,这件事,不能王昭一个人扛。” “我作为一个对於电影怀揣著梦想的导演新人,做自己的鼓与呼,我呼吁三件事。” “第一,当务之急,是行业协会介入调查。我呼吁所有从业者关注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暴力就是暴力,不能因为披著『拍戏』的外衣就被容忍。施暴者应该受到制裁,这不是调解可以解决的事,这是法律要解决的事。”” “第二,我恳请媒体同行从今天起,將此事正名为『谢、张打人事件』,不要让受害者在標题里继续受害。” “第三,我呼吁影视公司,从今天起,施行同工同酬,一样的角色,一样的待遇,一样的劳动,一样的尊重。” “大家是一家人,但一家人,不能是一个人坐在桌上吃饭,另一个人蹲在墙角喝汤。一家人,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同样的饭。” 署名,“一个拍了《新世纪青年》的80后导演,沈逸达。” “臥槽!” 匆匆瀏览了文章的主管,倒吸好几口凉气。 还没来得及说话。 伺服器发出了第一声警报,那是过载的哀鸣。 然后屏幕白了。 “宕了!”小赵喊道,“博客网,宕了!” 主管愣在原地,看著那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泼天的流量啊! “赶紧给我修復!” 这个时候,博客,新浪、搜狐还没推出博客服务,主要是博客网,做的不咋地,所以第一个“阵亡”。 第二个炸的是新浪。 新浪娱乐频道编辑部,电话开始响。 第一通,第二通,然后是所有的电话一起响。 主编接起电话,听筒传来网站值班编辑的喊声:“老大,出事了!”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因为所有网站的伺服器,都崩了。 只是三十多分钟,评论区,评论区像是被泼了汽油,一根火柴扔进去,炸了。 每分钟涌入上万条评论,系统直接瘫痪。 所有编辑器都在报警,流量、並发、资料库读写,全部红线。 那些评论,不再是几个小时前粉丝和水军们嘻嘻哈哈嘲弄的复製粘贴,它们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拧过来的! 那是姚雁命令公关团队进入,团队正式成员只有两个,但是背后有上千个兼职大学生。 按帖收费,帮忙发帖。 这是真正拿钱发帖的正规水军。 还有隨著电影上映,被激活的义务大学生。 饱和性打击! 营销之神的神格,就在於狂暴的粉圈,沈逸达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关键。 更沉! 更重! 更压人! “沈逸达牛逼!!!” “我看哭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看一篇文章看哭了” “压力不应该由好人来承担,我记住了。” “不是『王昭被打』,是『谢张打人』!给我记住!” “我是一个拍了《新世纪青年》的80后导演,就这一句话,比某些圈子里的老油条一辈子说的话都有分量。” “有人敢说了!真的有人敢说了!” “我是bj的,我支持沈导!” “王昭老师,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滚出来道歉!” “粉丝呢?公关呢!出来走两步?!!!” “我是昨天被骂退的那个『小李飞刀』,我回来了” “所有被骂退的兄弟们,回来!看看!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粉丝们试图反扑。 后援会迅速组织起来,开始控评、刷屏、举报。 她们复製粘贴,复製了不到几分钟,她们发现控不住了。 因为对面的人更多。 不是一个量级的多,是十倍的,百倍的,碾压级的多。 后援会的群里,管理员的语音消息炸了。 群里的几个大粉手忙脚乱在指挥,组织反击、编辑文案、分发任务。 她们以前这样做过无数次,无往不利。 但这一次,她们发一条,被回十条。 她们举报掉一个帖子,十个新帖子同时冒出来。 “不是水军!不是一般的水军!”管理员不可置信惊惶道,“你们看看那些號!活的!全是活的!” 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 “满船清梦”的那篇帖子被人顶上来,重新飘红。 当初那个劝他“別做梦了”的回帖,被疯狂鞭尸。 “哈哈哈哈,『要完了,你倒是打下来啊』,打了打了!直接给你围住了!小青蛙!跳樑小丑!睁开你的眼看看!!” “沈逸达他是真敢!!!” “不是要抽我们脸吗?啊?人呢?出来继续跳啊?不是要让意见领袖出来说话吗?出来啊?出来了吗?” “出来了,然后呢?” 没有人回应,装死。 这篇文章是通过沈逸达的社交媒体帐户发布的,在博客、天涯、贴吧同步发布。 这些论坛都有他的个人帐户,平时是团队成员运营。 当时炮轰张一谋就是如此做的,隨著炮轰张一谋之后,进一步完善了这个体系。 那些之前还在狂欢的水军,那些叫囂著的粉丝,忽然安静了。 整个舆论场,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炸了! 攻守易势也! 评论区,一条新的回帖被顶得最高。 “我来替满船清梦回答。” “你说,你来打啊。现在,他来了。这一剑,你是接,还是不接?” ...... 这一刻。 中影集团办公室。 韩山平正在食堂吃饭,吃的小灶,少盐、少油,五十多了,不得不注意。 秘书快步进来,走到韩山平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韩山平不由瞪大了眼睛。 饭也顾不上吃,儘可能压低步频,但也接近小跑出了食堂。 这一刻。 冯晓刚正和陈导名一块抽著雪茄,然后手机响了。 是刚刚离开的张国利的电话。 “老冯,那小子替我们先干了!” 很是激动。 这一刻。 从线上到线下,无数人上网,瞻仰这篇文章,这犹如利剑般文章的风采。 不是文章写的多好,而是正如电影应时代而生,文章也合为时而著。 时机,到了! 这一刻。 中午时分,无数人来到电脑屏幕前,在刷新同一个页面。 无数qq和简讯在同一秒里弹窗,无数人在电话里喊“快看沈逸达的文章”。 无数这两天,憋著气退网的网友又打开电脑重新登陆。 无数贏了嘴仗的粉丝和水军一脸不知所措。 无数人高呼。 网络断断续续,伺服器崩了又活,活了又崩,留言滚滚涌来又被更新的衝散。 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新浪、网易、搜狐、天涯、贴吧。 全部宕机。 不是被攻击,是被流量衝垮的。 沈逸达的文章,隨著他自身的声势,以及他旗下水军的开拔,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篇文章继续延续了炮轰张一谋的格调,炮下不轰无名之辈,只向强者挥刀! 再加上,导演身份、电影热映影响力,初步成型的个人ip,带来了极致爆发。 “意见领袖!真正的意见领袖!” 无数人,见证真正的意见领袖的诞生。 正常的敘事,正常的价值观,但在敘事扭曲的对比之下,竟然显得可贵。 “这一剑真打下来了!” 这是一剑临霄! 只是见到这一剑和这一剑中蕴含的意见和建议,那些高喊著鼓吹著意见领袖的人,並不高兴就是了。 2004年的9月。 无数人看到了一柄剑。 此剑,剑气纵衡三万里,一剑飞过天际。 荡涤舆论!剑开天门! 沈逸达一篇文章轰出,如热刀切黄油,钟馗斩鬼魅,一剑临霄! 第一十七章 不讲人情,各方震动,適才相戏耳 下午一点,bj一间办公室。 谢的老板不在,打一个內地演员从来不是大事,老板一般在港岛处理事务。 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是公司经纪部门负责人,也是谢的直属经纪人,姓霍。 霍希,三十多岁,容貌靚丽,不输一般明星,西装革履,又带著典型的港岛经理人做派。 当看到沈逸达一篇文章,直接引爆了网际网路,霍希脑袋都懵了。 凭藉著强大的公关能力,他们公司在纸媒上只提及王昭,隱去了打人者。 只要拖住,娱乐圈不缺花边,这件事就会慢慢淡忘。 但,隨著沈逸达一剑刺出,直接打破了媒体封锁。 “怎么回事?”霍希质问手下,“不是已经跟几家门户打过招呼了吗?” 电话那头公关部的下属,低声道:“霍小姐,招呼打了,但人家不买帐。” “不买帐?什么叫不买帐?我们和这些网际网路公司合作......” “霍小姐,我说了,我说了我们可以付费,可以把下半年的娱乐独家新闻都给他们,但人家就是不鬆口。” “fuck!”霍希爆了一句粗口,还是英语的,“理由呢?” 下属犹豫了一下:“搜狐说这是正常的用户內容发布,他们无权干涉。” “新浪更乾脆,说他们的版规没有禁止批评公眾人物这一条。” 霍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说辞,全他妈的都是搪塞。 平时跟这些平台打交道,刪帖封號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网易呢?”霍希问,“我们跟网易关係不错,之前晓萱的专辑推广......” “网易也拒绝了。” “拒绝得不算强硬,但就是拖著。” 那还不是拒绝? 霍希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这些平台为什么呢,我们可以给它们独家交换!” “......”下属支支吾吾。 “说!”霍希迫切想要知道这些平台在想什么,才好决定下一步如何走。 下属只好开口,“整个网际网路,都在谈论这篇文章。” “这个节骨眼上,平台不想刪除这篇文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霍希听完恍然大悟。 这不是之前的交易。 他们可以给平台一笔钱,让他们封掉一篇文章。 但没办法给平台一笔钱,买下它所有被这篇文章吸引来的流量。 网友每刷新一次,就是一次页面访问。 每发一条评论,就是一条新增內容。 每待一秒钟,就是在贡献一个用户的在线时长。 这些数字,在资本市场看来,是估值,是gg溢价,是商业故事。 网际网路寒冬还没过去多久,各大平台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流量自助餐? 流量,直接和公司估值掛鉤。 这不是传统媒体,里面的利益,一个娱乐公司根本收买不了一点。 “那就先从別的渠道入手。”霍希换了一条思路,“伺服器压力大,那就帮他们分担一下。” 下属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在协助过程中,先把沈逸达那篇文章所在的版面,维护一下。” 霍希提醒道:“不需要刪文,就是暂时无法访问。几分钟也行,一两个小时也行。哪怕能打开,但是加载很慢,慢到让人不耐烦也行。” 下属犹豫了一下:“我试试。” 十五分钟后,下属回电。 “霍小姐,不行。” “他们怎么说?” “新浪说,他们的伺服器扛得住。” 下属的语速很快,这次他也有点不理解了,“他说,第一波宕机过了以后,他们已经紧急扩容了,现在稳住了。” “网易那边呢?” “网易更直接,他们的技术负责人说,沈逸达的那篇文章,现在正在他们首页最显眼位置掛著,是他们今天的流量担当。” “如果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这篇文章打不开,他们老板会亲自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疯了。” 霍希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网际网路的发展,顛覆了以往的传播路径。 这些网际网路公司不是传统媒体。 在她过去的经验里,媒体是可以打交道的,平台是可以谈条件的。 他们手里有明星,有独家,有的是条件可以谈。 实在不行,就花钱买gg位。再不行,就用人情。 但今天,网际网路公司不讲人情。 也不是不讲,是面对超级流量出现的时候,不讲了。 娱乐公司的人情,抵不过网际网路公司想要的利益。 霍希脑子快速转动,深感头疼,这些平台陷入了互相猜忌之中。 除非她能一次性买通所有人,否则,最后一个没有被她买通的平台,会吃下所有流量。 没有任何一家平台,愿意在对手还在的时候,把流量往外推。 谁先鬆手,谁就被吃掉。 霍希意识到事態开始失控,不能任由其如此发展,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 中影集团办公室。 一路上韩山平没说话,秘书小跑跟著,不敢出声。 领导上一次这么走路,还是《十面埋伏》首周末票房破纪录那天。 韩山平推开办公室的门,直接走到电脑前面,但他不太会用。 秘书弯腰操作,调出沈逸达的文章,韩山平拉开椅子坐下,凑近了屏幕。 他看到那个標题,眉毛先是一挑。 韩山平开始读。 秘书站在旁边,看著领导的表情变化。 豁然。 韩山平站了起来,“好!好一个山东好汉!理是这么个理,话也是这么个话!” 秘书愣住,他跟了韩山平多年,向来沉稳的领导,极少如此不吝溢美褒奖。 韩山平转过身,看著秘书:“你知道这篇文章,最难得的是什么?” 秘书摇了摇头。 韩山平说,“一腔热血的人多了去了,喝二两酒,骂几句娘,谁不会?但这篇文章是有骨头的,有逻辑的。” 实际上,韩山平內心远比表现出来的更畅快。 就他个人而言,他何尝不是嫉恶如仇的人? 当年院线改制,多少人说他是败家子,他怕过吗? 《甲方乙方》卖爆了,他顶著压力给冯晓刚发奖金,怕过閒话吗? 但隨著他分管电影行业改革的业务,他说每一句话之前,都要想好几遍。 王昭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他压著火看了三天。 一个內地演员被打了,港岛那边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道歉。 王景自己打几个耳光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吗? 冷处理?这是冷处理吗?这叫压根儿没把內地同行当人看。 韩山平不是没有过想法,但他所在的位置,让他能做的,也只能先看著。 现在,有人替他把话说出来了。 而且说得比他想的更好,更透彻,更过癮。 韩山平走到窗边,站了片刻,“一个二十三岁的导演,说『做自己的鼓与呼』,一腔热血,多好啊!” 秘书见状问道:“韩总,我们要不要转个电话,给点支持?” 韩山平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普通的影视公司,是中影,我们发声,就是指导口径。” 隨后,韩山平拿起《新世纪青年》票房报表看了又看,想起之前更换拷贝的决定,眼中闪过精光。 “不过嘛,我会送他一份礼物。” ...... “臥槽!牛逼!” 冯晓刚把文章看完,他把列印稿往桌上一拍,“这小子,是真敢写啊!” 旁边的陈导名看东西慢,看得仔细,不像小钢炮那样一目十行。 “长江后浪推前浪。”陈导名感慨。 张国利在电话那头,更激动了:“你们看完了?” “看完了。”冯晓刚说,“先正名,再揭露,再呼吁。” 张国利玩笑道:“后生可畏!我们也担心王昭被挖黑料,但没人想到要提前说这句话,我们弄的联合声明,水平比不过年轻人。” 陈导名深吸了一口雪茄,“你说这小子,图什么?” “图宣传唄。”冯晓刚回答了,“难不成还是正义?这还用问,他电影还在上映,第三周了,正需要热度。” “我跟你说,这就是炒作,而且炒得真他妈高级。” 陈导名没接话。 冯晓刚继续说:“你想想,他第一部电影,七千万八千万票房,已经稳了。” “现在好了,这篇文章一出来,你们觉得明天《新世纪青年》的票房会不会跳一跳?一定会。” “炒作这个东西,我不反对,但要看怎么炒。有人拿緋闻炒,有人拿私生活炒,那些都是下乘,拿是非大义来炒,这是上乘中的上乘。” 冯晓刚感觉学到了,又有点酸,“这小子不会电影破亿吧?” 不过,想到了什么,冯晓刚坏笑道:“不过这小子也是够虎的,选这个炒,要吃苦头。” “我们这把年纪了,跟港圈打交道这么多年,该拍的戏也拍了,该赚的钱也赚了,就算以后不碰港圈,也没多大损失。” “他呢?二十三岁,刚起步,第一部电影刚上映,他的职业生涯还长著呢。”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一定是为了炒作。”张国利低声道,“我刚才给老王打了个电话。” “老王,说什么了?”陈导名问。 “老王说,沈逸达的公司前几天就联繫过他了。” 张国利缓缓解释。 王昭受伤住院没几天,腾达那边有一个姓姚的女人打过电话,说是想核实事件的经过,想知道有什么能帮忙的。到后来,沈逸达亲自去医院看望了王昭。 “沈逸达跟他当面说,法律方面腾达可以帮忙介绍律师,舆论方面,如果需要,他也愿意发声。” 冯晓刚和陈导名对视了一眼,这和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是知道了联合署名的事,才聚集起来,他之前可不知道。”张国利在电话那头说道。 陈导名不由喝彩,“好!这做得好!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好一个沈逸达,好一个英雄少年!真是豪杰般的人物啊!” 实在没想到娱乐圈还有这样的人,恨不能与之结交。 “那老王干嘛不早说?”冯晓刚习惯性把人往坏处想,“我们这联合声明,既然沈逸达也要发声,让他直接加进来不就行了?” “老王不让我们加。” “为什么?” “老王说,沈逸达提这个建议的时候,他拒绝了。” 张国利很平静讲述著,“我们跟港圈牵扯不深,也可以不去演他们的戏,无所谓了。但沈逸达不一样,他才二十三,刚起步,他的前途还长著呢。要是因为这件事把港圈的人全得罪了,以后怎么办?” “沈逸达主动提出要帮忙,但老王说好意心领了,但这个事他不能同意。” “老王是个敞亮人。”陈导名轻轻嘆了口气,“真是好人。” 冯晓刚和张国利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王昭现在是什么处境? 內地演艺圈的声援,舆论上的优势,法律上的支持,任何人对他的每一点帮助,都是雪中送炭。 沈逸达,热度比明星更炸裂,放个话就能搅动舆论。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战斗力,多少人想求他帮忙都求不来。 王昭只要点个头,文不用他写,风险不用他担,骂名不用他背。只要点个头,就可能让自身得到的舆论支持加倍,甚至五倍十倍。 但他没有,不是不想要帮助,是他觉得这个忙太大了,会连累帮他的年轻人。 “沈逸达那小子也没听他的。”冯晓刚反应过来,“老王不让他帮,他还是写了。” “真是个愣种。” 紧接著他笑了,“不过我们这行当,就需要这种愣种。” 在这圈子,大家都怕做好人被欺负,但都希望朋友是好人。 这次他们搞联合声明,也是中生代发声,不带年轻人,何尝不是对后辈的一种保护。 陈导名站起来,走了两步,回过头:“明天我们的这份声明,还发不发,是不是加上沈逸达的名字?” 这时,冯晓刚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 他看到一个意外的名字。 ...... 华易兄弟。 王忠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沈逸达博文下的评论区。 下属李明站在一旁,见他盯著屏幕一直不说话,小心翼翼叫了一声:“王总。” 王忠磊看了他一眼。 “之前您让我想个办法,要给沈逸达一点顏色......”李明斟酌著措辞。 “什么顏色?”王忠磊面不改色,“我就是说著玩,吃个饭,吃出来的是交情,不管说什么话那都是朋友之间开个玩笑。” 玩,就是开玩笑。 李明愣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从饭店出来,王忠磊在车上对他说,“找几个靠谱的媒体朋友,有机会给沈逸达一点教育。不能让他太狂了,一个新人,真以为华易也是新画面那种土包子?” 当时李明还再三確认了细节,找几个娱记,做几篇关於《新世纪青年》票房注水的报导,不用说得太直白,但要把怀疑的种子撒出去。 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收网。 这件事是李明亲手办的,媒体那边已经打过一轮招呼了。 现在王忠磊说,以前都是开玩笑? 李明下意识开口,“可是王总,我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和几个媒体的朋友打了招呼......” “小明,看来你经过我的考验了,对我交代的事很上心,我会记住的。现在,那就再打一次招呼。”王忠磊轻描淡写,“撤回就是,不要伤了我和沈导的和气,记住了吗?” 王忠磊嘴上平平淡淡,心里慌得一批。 谢、张都是什么人? 一个是头號摇钱树,另一个也是港岛一线。 沈逸达连最顶尖港星都敢干,已经不是一般的愣头青了,王忠磊有点怕了。 他好日子过著,他真犯不著惹这种人。 然而,李明在心里骂开了,他忙前忙后,到头来,你说是对我的考验? 太操蛋了! 你小王也是圈內数一数二的人,不会怂了吧? 嘴上王忠磊肯定不能怂,“你觉得沈逸达这个人怎么样?” 李明想了想:“有才华,但也太狂了。” 王忠磊笑了笑,“狂?这已经不叫狂了。你踩一只蚂蚁,叫欺负弱小。你找一只老虎打架,叫不自量力。现在沈逸达是一次招惹了一群,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你看吧,沈逸达的对手从天上来,用不著我们动手,我们看戏就好。” 李明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你不是怕吧,只能心里吐槽,“是的王总。” 李明迟疑了一下,问,“霍斯燕那边,还让她主动联繫沈逸达吗?” 王忠磊抿了抿嘴,“她不用我们安排,自己会联繫。” 李明又问:“那范氷氷那边呢?” 王忠磊握了握拳头,瞪了他一眼,“关我屁事,问王晶花!”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李明试探出王忠磊已经有点怕沈逸达了,知道以后该如何应对了,就赶紧告退。 ...... 新画面公司。 办公室里只有张伟评一个人。 自从《新世纪青年》上映以来,他一直在等消息。 等票房遇冷,等口碑崩盘,等沈逸达原形毕露...... 等啊等。 他准备了好几套说辞,等著在恰当的时候放出去,给张一谋找回场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些標题。 他一个个在脑子里打磨,打磨了很久。 但,票房没有遇冷。 总票房六千万,庆功会都定好了。 现在这篇文章来了。 张伟评看著评论区里的狂潮,觉得背脊有点凉。 此时此刻,对於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有点害怕。 此子,恐怖如斯。 张伟评往下翻。 有评论说:“沈逸达是娱乐圈第一猛人,张一谋他都敢第一个宣战,港圈天王他第二个,两个被他拉下马了。” 张伟评默默把页面关掉,很庆幸之前没有轻举妄动。 沈逸达这一剑斩向的是谢和张,但他张伟评自己真的比两人还重吗? 第一十八章 大人物,急了的双冰 杨蜜最近很忙。 电影热映,她的名气和咖位隨之提升,拍了不少gg。 每天大蜜蜜都会给沈逸达发简讯,告诉对方今天做了什么,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大蜜蜜没有工作,在艺考班上课。 不是说她进了圈子,艺考就能一定过,可以高枕无忧了,就算有公司的路子,该学还是要学。 中午,班上就討论开了,大家都是艺考生,都很关注娱乐圈。 杨蜜自然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沈逸达那篇文章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整个网际网路都炸了。 嚇人。 有人骂他疯子,有人夸他英雄。 有人说他前途无量,有人说他自毁前程。 杨蜜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一件事,他会不会有事。 她中午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人接,后来发了条简讯,也没回。 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经纪人曾佳的电话。 “喂,曾姐。” 曾佳那边有些嘈杂,大概是在外面,“蜜蜜?怎么了?” 杨蜜问:“曾姐,你看到那个.....沈导的文章了吗?” 曾佳感慨,“看到了,整个娱乐圈谁没看到?公司的人都炸锅了,你没看到刚才陈昆又蹦又跳。” 杨蜜咬了咬嘴唇,“曾姐,你说......他会不会被报復?” 曾佳笑了笑,“蜜蜜,这个你不用担心,那是大人物的事。” “谢峰、张建,背后是港圈的巨头公司,確实势力不小。但沈逸达现在也不是什么小导演了,《新世纪青年》票房成功,有的是人愿意给他投钱。” “他懟张艺谋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事,这些大人物打架,我们操心不来。” 大人物...... 好陌生的词。 杨蜜有点窃喜,毕竟时常能和沈逸达玩玩文字游戏。 又有点复杂,双方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壁垒。 杨蜜收回了乱飞的思绪,曾佳是混了很多年的老经纪人,她说没事,那应该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吧。 曾佳话锋一转,“你跟沈逸达,最近怎么样了?” 杨蜜的脸微微发热,“什么怎么样......” 曾佳说:“別跟我打马虎眼,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的优势!有没有什么进展?” 如今电影次周票房再次超预期,隨著沈逸达炮轰谢张,第三周票房也许还会超预期。 曾佳更急了。 荣鑫达在电视剧圈还行,但在电影圈,路边一条。 杨蜜想起电影首周成绩刚出那天,想起后来沈逸达对她的安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事都推开沈逸达,“他太忙了,我们就联繫过几次。” “有联繫就好!有联繫就好!” 曾佳很是兴奋,“蜜蜜啊,你这个运气是真的好,隨便碰到一个,就是沈逸达,你得抓住他。” “別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那离我们太遥远了。” 杨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突然,曾佳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说起来,早知道他的电影这么成功,我就不该让你去演《神鵰侠侣》。” “怎么了?”杨蜜一愣。 “你说怎么了?”曾佳的语气有点烦躁,“《新世纪青年》现在多少票房?次周又逆跌了,现在那么多的话题,我还听说中影换了拷贝,还加大了放映,这电影票房破亿都有可能!” “一个亿,你可是女主,除了霍斯燕有点咖位,这部戏都是素人。” “现在电影大火,多少代言找上你,连霍斯燕一个客串的都被带飞了!” “你演的《神鵰侠侣》,还是个小配角,顶著个大卖电影票房女主的名头去给人做配,还是他妈的倒一倒二番。” “人家说起来,以后都压你一头,这算哪门子事!” 內地不讲究番位,但曾佳已经关注这个了,总感觉这对於杨蜜职业生涯不太好。 这个说法让杨蜜有点脸红。 沈逸达现在已经是公认的新锐导演,一篇文章搅动整个行业的舆论风暴。 而她呢?还在为一个武侠剧里的小角色沾沾自喜。 “算了,不说这个了。”曾佳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多了,“这事公司会处理,《神鵰侠侣》你的头衔必须是主演之一,反正你现在有沈逸达这根线在,以后机会多的是,好好抓住就行。” 杨蜜掛了电话,望著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那条发给沈逸达的简讯依然没有回覆。 ...... 《欢天喜地七仙女》剧组。 霍斯燕坐在化妆檯前面,化妆师正以最快的速度帮她补妆。 一脸疲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今天的黑眼圈有点遮不住。 她太累了。 电影上映以来,她已经连续轧了两周。 电影宣传期她跑了好几场,晚上还要满足沈逸达需要。 当时多爽,现在就多累,落下的戏现在要加班加点补回来。 加上电影大火之后,各种代言和商务活动就来了,经纪人帮她接了一堆,她的时间被切成了一块一块,每一块都不够用。 但霍斯燕没有任何怨言,这些忙碌是她的战利品。 她本以为跟著沈逸达的回报要在以后,可谁想到立刻就开始兑现了。 《新世纪青年》票房出乎预料的成功,已经在青少年群体引领青春风暴。 她的侄子、侄女想通过她弄到电影主角的签名,还告诉她,全学校都在模仿电影穿搭。 《新世纪青年》几乎都是素人,矮子里拔高个,她是里面最大的“咖”,所以对她事业帮助最为立竿见影。 作为青春片,现代都市题材,在代言上的加持太大了。 她在《新世纪青年》里,严格来说只是客串,哪有什么戏份,加起来总共不到三分钟。 但电影上映之后,她演的那个白月光的角色,成了许多观眾心里最难忘的部分。 暗恋,哪个人的青春没有暗恋,得不到的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一个被怀念的女孩,一个只存在於回忆里的身影,停留在最美的年纪。 这种角色,只要电影本身足够好,杀伤力比很多女主角色都大。 霍斯燕回到剧组,就发现《欢天喜地七仙女》剧组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她成为了剧组绝对中心。 演完一场戏,回到演员休息区。 “燕姐!水果!”饰演大公主的刘鸯小跑著凑上来,递上一盒刚洗乾净的草莓,还有切好的哈密瓜。 (此处有图) 刘鸯年龄其实比霍斯燕小,只是长的御姐,在这部戏里演大姐。 霍斯燕接过来,客气道:“谢谢。” “燕姐,那个剧本......”刘鸯拿著剧本,似乎想请教什么问题。 霍斯燕还没回答,旁边演员就先接过话。 三言两语,全是好听的,让霍斯燕感觉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霍斯燕笑著摆摆手,“你们別这么捧我,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这倒是真心话,她真没能料到自己能获得今天这样的一切。 之前她还纠结要不要炒作,演爭议性大的角色。 “现在好多品牌来找燕姐吧?”演六公主的演员曹艷问。 “也还好。”霍斯燕喝了口水,没有多说。 刘鸯凑过来,恭维道:“有几个服装品牌和美妆都找来了燕姐。” 霍斯燕看了刘鸯一眼,对方是名模出身,知道这些很正常。 这时候,助理匆匆跑过来,带著霍斯燕回到保姆车,给她打开了笔记本,“燕姐,快看!” 霍斯燕低头看过去,目光停在文章上。 一下坐直了身体,疲惫一扫而空。 向整个港圈宣战,就像一剑划过长空。 强! 好强! 这个男人好强啊! 霍斯燕好想,立刻见到对方,好想狠狠...... 深吸一口气,给沈逸达打了电话,没打通,回了个简讯,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回到了休息区。 这时候,刘鸯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 “燕姐,喝口水吧。” 霍斯燕接过水杯,看著刘鸯在她旁边坐下。 刘鸯穿著一件白色上衣,深蓝牛仔裤,简单干净,身材却足够惹眼。 她是模特出身,腿很长,腰线很高,脸小,五官精致,是摄影师喜欢的那种类型。 霍斯燕认识刘鸯有一阵了,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这些事一眼就看得出来。 刘鸯接近她,討好她,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凑。 霍斯燕想起自己之前跟沈逸达开过的一个玩笑。 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但现在,霍斯燕突然觉得,也许这玩笑可以当真的想想。 霍斯燕不介意偶尔帮沈逸达做点有意思的事。 两人间,做过的有意思事,还是挺多的。 沈逸达在娱乐圈的时间还短,还是很单纯,这个圈子有些事,需要人帮他操持。 有些东西,她可以帮他安排,不必让他操这个心。 之前华易暗示过她这么做,但是给华易做事,那是公司,给沈逸达做事,是为一个人。 伺候公司舒服,还是伺候一个人舒服,想都不用想。 何况沈逸达很大方,也够强大,一个客串角色,已经帮助她升咖。 在这个圈子里,能有这样的人遮风挡雨,霍斯燕很清楚这样的机会多难得。 ....... 一间公寓。 李氷氷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在播放財经新闻,但她完全没在看。 “真敢啊。”她轻声说。 坐在对面的妹妹李鱈正捧著笔记本电脑在工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觉得他很厉害?”李氷氷问。 李鱈把电脑合上,“不只是厉害,是可怕。” “可怕?” 李鱈低声道:““你知道我刚刚打听到什么吗?小王总本来想找人给沈逸达搞点麻烦,结果怂了。” 李氷氷微微一怔,“小王总怕他?” “为什么不怕?”李鱈反问。 李氷氷想了想,是啊,谢、张什么地位,沈逸达都敢当面干。 这都不是可怕,是很恐怖了! 李鱈面色不是很好看,“我从公司那边打听到一个消息,范氷氷已经见过沈逸达了。” “什么时候?”闻言,李氷氷警觉坐直了身体。 “上周四,好像是一个饭局,和小王总一块。”李鱈说,“我听人说,回来的时候,小王总很生气。” 李氷氷愣了一下,“很生气?” 李鱈分析道:“所以我判断,恐怕之前的小误会,解开了。而且饭局上,范氷氷一定上赶著对沈逸达发骚。” 小王总生气了,说明事情办好了。 李氷氷皱眉,大感不妙,“太快了,这骚蹄子出手太快了。” 李鱈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姐,不能等了,范氷氷已经见过面了,我们落后了,我们必须儘快跟沈逸达建立联繫。” 李氷氷犹豫了一下,“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走得近,会不会得罪港圈?” 李鱈反问,“得罪港圈?姐,你想想,不得罪港圈的话,他们会给你资源吗?” “刘偌英抢你主角一番的时候,你也没得罪她,她怎么不把主角让给你,因为你从没得罪她?” “我们说句不好听的,港圈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內地女演员如何討好,就把真正的好资源给你的。即使你不得罪他们,他们也没真给过我们什么。” 李鱈提议道:“再说了,我们又不用公开支持王昭。港圈肯定会反扑,我们趁现在跟沈逸达建立私交,是个好机会。” “可以,一定要儘快,必须给范氷氷添堵。” 李氷氷念及沈逸达又帅又勇猛的样子,不由舔了舔嘴唇。 ....... bj一处商务车內。 范氷氷不知道有人想要给她添堵,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在意。 她最近春风得意,成为百花奖贏家之一,拿到了最佳女演员。 虽然这一届百花奖因为各种原因星光比较黯淡,到场的明星不多,但奖就是奖。 她的获奖履歷上,以后会永远写著“百花奖最佳女演员”,没人在乎当年谁是陪跑,谁又缺席。 这就叫咖位。 嗡嗡! 手机连震了好几下,都是简讯。 范氷氷没理会,继续闭著眼睛养神。 “氷姐!” 助理惊惶道:“氷姐!你快看!” 范氷氷眉头微皱,睁开眼,接过助理递来的笔记本。 “我去!”范氷氷不由自主爆了一句粗口,“骂得真解气!” 助理嚇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周围,怕被人听见。 “氷姐,小声点,千万別让人听见。” 范氷氷没理她,继续往下翻。 “好!”范氷氷再次拍手叫好。 助理的脸都白了。 范氷氷完全不以为然。 剧组的事情,范氷氷当然知道。 说起来,她也是《小鱼儿与花无缺》的主演之一。 只是王昭被打,她不好发声。 谢峰和张建没有欺负到她头上,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很多事看到了,只能当没看到。 但她很清楚,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 王昭被打成这样,港圈那边连一个道歉都没有。 那么如果有一天,被打的是她范氷氷呢?或者不是打,是別的什么呢? 港圈可是出了名的乱。 如果连一个內地知名男演员都敢借戏打,谁能保证,下一次会不会借戏非礼她呢? 范氷氷年龄不大,但在这个圈子摸爬了多年,这些不是预测,如果没有回应,很可能演变成现实。 范氷氷这两天,每每想著想著,后背都有点凉。 沈逸达这一剑劈出来,不只是为了王昭爭个公道,也是为了內地演艺圈,为了她。 助理道:“沈导这一枪打出去,是把整个港圈都得罪了。你最近想寻求合作,万一港圈那边......” 范氷氷看了她一眼,眉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怕什么,他连谢峰张建都敢骂,你觉得他怕港圈?他不怕,那我怕什么?” 助理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范氷氷心里算得飞快,之前饭局算是和沈逸达揭过了《高跟鞋姐妹》的小小不愉快,但这个项目还没敲定。 想著下次见面,结交一下,但那时候的心態更多是一种正常的商业往来。 现在不一样了。 这篇文章发出来之后,沈逸达就不再只是一个有才华的新人导演了。 他是一个愿意为了內地演员得罪整个港圈的人,一个有立场的人。 行业地位就是怎么来的,对她来说避之不及,承受不起的东西,换成沈逸达就能提升行业地位。 隨后,范氷氷想到一件事,眉头皱起来,“这傢伙,我拿百花奖的话题,估计全被他挤下去了。” 范氷氷不由得有点牙根痒痒,想著下次利用这件事,撒撒娇。 她辛辛苦苦拿了个百花奖最佳女演员,结果不到一天就被沈逸达这一炮轰得渣都不剩。 这一炮轰的厉害啊,她都想试试能不能也挨一炮。 这多大的热度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助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氷姐,是学斌哥的电话。” 范氷氷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淡淡看了一眼手机,“我现在正忙,过会儿再回给他。” 助理看了看没事的范氷氷,没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下车接了电话。 范氷氷是为了对方好。 坦白说,王学斌这个人不差,外形不错,圈內口碑也好,对她也算体贴。 两人走得比较近之后,她觉得这个人踏实,靠谱,是可以认真发展的对象。 但那是以前的感觉了,最近这阵子,她越来越觉得王学斌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不是钱,不是资源,也不是咖位。 范氷氷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男人要有男子气概,要有那股劲,能给她安全感。 就好比王昭的事,如果没有沈逸达挺身而出,以后她在港岛剧组工作会战战兢兢。 她不是说王学斌一定要做什么,她也知道对方做不到,但至少要有个態度吧? 王学斌確实很好,但太安分了,他好像很满足於现在的状態,没有那种足以感染她的野心,足以征服她的气魄。 范氷氷从十几岁出道到现在,每一步都是咬著牙走上来的。 她没有港台背景,没有科班出身的光环,她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野心,靠的是一刻不敢鬆懈。 她希望王学斌也能有这样的劲头。 她不一定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男人来配她,她只是希望对方变的更强大,变得更好。 范氷氷有时候觉得累。 她不想逼他,但她也是个女人。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范氷氷,没说什么。 她知道不能掺和明星的私人感情,但她心里隱约猜到了。 不是说王学斌做错了什么,而是老板见识过一个更高层次的人,对她的许诺。 也不是范氷氷变心了,而是心里有了点不平衡,就很容易不自然的表现出来。 第一十九章 emo的糖糖,双冰诱惑,打破枷锁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 唐妍的心情就很复杂,觉得自己是小垃圾。 之前以为沈逸达是王八蛋,无缘无故炮轰了奥运旗袍,连带著她这个奥运宝贝被骂。 如今,唐妍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逸达连谢、张都能骂,她突然觉得,沈逸达人......挺温柔。 说是炮轰张一谋,其实对著的是旗袍,对事不对人。 想一想旗袍確实有点短,她私下里也吐槽过。 “沈逸达实在太猛了!我以后能有这种关注度吗?” 半个多月前,唐妍还为被捲入风暴而苦恼,等到热度远去,她又觉得,哪怕是骂名,也比没有人在意好。 “这次沈逸达炮轰谢张打人,之前他炮轰张导的事,会不会再翻出来?” “而且,说起来,我也是被沈导炮轰过的艺人吧?” 虎口脱险,比不过武松,但也算是西门庆那一档的吧? 最近有公司来签她,唐妍觉得自己也算是被老虎追过的人了,值得更好的合约。 ....... 腾达公司。 沈逸达发完文章后,一直追踪舆论变化。 心砰砰的跳。 直接炮轰两个港岛一线,其中之一还是有著大量粉丝的偶像明星,玩的不可谓不大。 理论只是理论,港圈存量优势不是闹著玩。 说不紧张,说不害怕,那都是骗人的。 然而这就是一场战略博弈,有些时候是要赌一把的。 沈逸达也在问自己,会贏吗? 別看他对姚雁说的头头是道,但这是2004年。 前世港圈確实不好受,但没有真正付出什么代价,张建被拋出来当了替罪羊,可后来还演了《隋唐英雄》。 就算是20年后,演唱会照办。 而且不仅是胡汉三回来了,胡汉三的孙子也回来了,直接推汉奸艺人。 20年后尚且如此。 在今天,西方敘事势大,沈逸达也承认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当然,沈逸达並不后悔。 本身是完全站在道义的一边,站在正义的一边。 做好事,还能收穫巨大好处,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谢、张打人这件事,只能说明一件事,港圈这帮人是傻逼,是超级无敌大傻逼。 沈逸达只是怕西方敘事过於强大,直接给他一巴掌拍死。 但,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后悔那就不是他了。 不过文章发出,热度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只能用爆炸来形容! 短时间內,好几个门户网站,阅读量刷新记录。 似乎这一次,沈逸达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上一次他骂张一谋,骂的是审美,还掺杂著奥运。 国人还是希望办好这个盛事,所以对於旗袍短裤看不惯是真看不惯。 但也不想因为这个,就全盘否定奥运会。 而这一次他骂谢锋和张健,骂的是打人,骂的是霸凌,是非曲直非常清晰。 因此,大多数普通人,站在了沈逸达这边。 舆论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整个网际网路都炸了,有那么一瞬间,有种闪回十年后自媒体时代的感觉。 沈逸达这才有了点信心,也许......能贏! 也许,他正在书写网际网路的歷史,製造了一起网际网路大事件。 隨后的舆论发酵,让他再次鬆了口气。 评论区里,支持者如同排山倒海。 “终於有人敢说这个了,港星在內地的待遇,早该整治了。” “我是《小鱼儿》剧组的工作人员,沈导说的待遇差异,只有低估没有夸大。” “沈逸达,我服了,上次骂张一谋,我以为你是博出位,这次我明白了,你是真的有种!” “这小子才二十三岁,他怎么什么都敢说?” “因为他站著,站著的人,有什么不敢说的。这事是非曲直,难道不清楚吗?” 质疑的,都是黑子,脑子不好的,沈逸达看都不看。 隨著热度爆炸,各种电话也隨之而来。 身体想接,很兴奋,沈逸达理智占据了上风!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不过,话又说话来了。 战斗都战斗了,还不允许他享受享受。 而且作为导演,指导女明星演技,也是工作。 沈逸达伸了个懒腰,看起了积攒的简讯。 一条一条翻过去,心情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杨蜜发了十几条,是发的最多的人。 沈逸达直接拉上去,快速扫过所有內容。 “你没事吧?” “看到你的文章了,你太衝动了。” “万一港圈报復怎么办?他们会封杀你吗?” “你回个消息好不好?一个字也行。” “我已经给曾姐打电话了,她说你应该没事。” “但你还是要小心啊,我听说港圈那边很乱的。” “回我一下......” “我在艺考班的同学都在討论你,有人说你是英雄,有人说你疯了,我觉得你是英雄。” “英雄也得吃饭吧?你吃饭了吗?” “我今天没工作,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想你的事,老师讲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你上次说,有事不能接电话,这次也是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也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你要是忙完了,可以回我一下吗?” 沈逸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小姑娘,明明自己还在艺考,明明自己的事业刚起步,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为他的事情担忧了一整天。 沈逸达想了想,“太忙没看到,刚看到,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你自己好好上课,別老看手机。” 简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你终於回我了!” “你真的没事吗?” “那就好那就好!我放心了!” “但你还是要小心啊,我看网上还有人骂你呢。” “嗯,我知道了,听你的话。” 沈逸达嘴角不由上扬,这丫头是真的被嚇到了。 “你上课吧,我这还有事。” “好的!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你要记得吃饭!” “知道了。” 沈逸达笑著摇摇头,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轻了几分。 年轻的大蜜蜜真好啊,这么乖,这么省心。 不过他不可能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座森林。 打开霍斯燕的简讯,沈逸达愣了一下,“还有彩信。” 照片里,霍斯燕和另一个女生的合影,像素有点糊,不过明显看出另一个妹子又高又好看。 “沈导,今天这场仗打得漂亮。你知道吗,我整个剧组的人都在討论你,连演大公主那个模特都跑来问我认不认识你。” “她说你好帅,想认识你。” “就是演大公主的刘鸯,名模出身,腿很长哦。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对了,明天庆功宴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任何事都可以哦,你想要的话,我都能安排。” 简讯不长,都不是暗示,句句都在明示。 拿这个考验他,考验他一个导演! 沈逸达身体微微一盪。 內心深处,他是反对的,是可以经受住考验的。 但身体≠他。 脑海自动浮现出上次和霍斯燕的荒唐。 那个女人的滋味很特別,外表清纯,內在就像一团火焰,隨时都能燃烧。 沈逸达能感受到,霍斯燕想要做他的腾达之暗。 她更想为了自己的电影和事业去服务沈逸达。 这些简讯不单是討好,她甚至愿意主动帮他物色,这让沈逸达不由感慨。 娱乐圈,真的来对了! “嘶。” 沈逸达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身体的躁动,继续往下看。 臥槽,冰! 范氷氷的简讯也有不少,只是画风,明显跟前面两位不一样。 “沈导,今天的事,我必须给你道一声谢,不只是为你,是为了內地演艺圈。” “王昭那件事,我在剧组是亲歷者,但没办法说什么话。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没到那个位置,只有沉默的份。” “但你不一样,你敢说。” “今天之后,你就是我范氷氷最佩服的人,没有之一。” “下次见面,我要好好谢谢你。顺便,有点演技上的问题,想请你指点一下。我可是一直很仰慕你的导演才华的。” “能当面接受一下导演指导吗?” 仰慕,当面指导。 是他以为的那种吗? 难道她要养他的鱼? 沈逸达记得有媒体报导她和王学斌的爆料。 沈逸达怎么也想不到,被他做空的不只是华易,还有王学斌。 大花说话就这么勾人摄魄吗? 这又是对他身体的考验吗? 沈逸达赶紧给范氷氷回了条简讯。 必须用他的导演大理念狠狠指导范氷氷的小演技! “范小姐客气了,下次有机会一定细聊。” 简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范氷氷,他可没忘了这女人是带刺的玫瑰,大花没有简单的。 继续往下翻。 臥槽,又一个冰! 李氷氷的简讯。 李氷氷? 她什么时候有自己的私人號码了? 反正这不是重点,这个圈子,有些人就是有办法。 沈逸达点开简讯。 “沈导,我是李氷氷,今天的文章我看了,说实话,我被震撼到了,这个行业里,像你这样敢说真话的人太少了。” “我妹妹李鱈也看了,她也特別佩服你,说想认识你一下。” “什么时候有空,我和妹妹请你喝杯咖啡,聊聊电影,聊聊艺术。不为別的,就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妹妹...... 沈逸达看著这个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和妹妹一块。 姐妹花? 是他以为的意思吗? 你们就怎么考验他这个导演? 什么意思,双冰都来诱惑他? 该怎么选呢?好难啊! 沈逸达摸了摸下巴。 这是谈艺术吗,要是真的,他肯定不谈。 沈逸达越想越觉得有点意思。 他那一炮轰出去之后,自己在娱乐圈的吸引力突然就变大了? 沈逸达都有点不明白了。 他还以为有些人会和他划清界限呢,没想到不管是霍斯燕,还是范氷氷,或者李氷氷,都更黏糊了。 这是捧高踩低的娱乐圈吗,不担心他被港圈按死吗,不担心被他连累吗? 想了想,给李氷氷回了一条,“氷氷有心了,改天有空一定赴约。” 同样是不远不近,先留著。 大花没一个省油的灯,沈逸达有点担心自己了。 怎么感觉,不只是他对別人有兴趣,別人对他也挺有兴趣的。 谁规定,只有男人喜欢女人,女人不能想男人吗? 想著双冰...... 嘶嘶! 沈逸达赶紧唾弃身体的无耻。 翻了翻简讯。 臥槽,还有霜! 不只是有冰,有双冰,有冰雪传奇,还有冰霜大世界。 郑霜的。 “沈大哥!!!” “我看了你的文章了!!!” “你太厉害了!你是我的偶像!!” “我今天在学校里跟谢峰的粉丝吵架了!我贏了!她们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但我不怕她们!我有理!!” “我们班同学都说你厉害!好多人都说要去看你的电影!” “我告诉他们你的电影特別好看!他们都答应去看了!” 连发了快十条。 沈逸达想起郑霜那硬邦邦的小身板,他不喜欢对郑霜太好,这小屁孩太野了。 “好好学习,大人的事少操心。” 然后沈逸达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当导演的感觉吗,做导演真好。 ......... 下午。 韩山平的电话来了。 沈逸达发现最近对方主动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 沈逸达想了想,勉强给他个面子,这个电话可以接。 “小沈,文章我看了。” “韩总。” “你写的那些,有没有证据?” “有,诊断报告,剧组的待遇標准,我都让人核实过了。” “不要担心,没什么好怕的,有证据,就站得住。” 沈逸达表示自己听著。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这次得罪的,不是一个人。你骂港岛班底的特权,整个港岛演艺圈都会不高兴,他们的关係比你想像的要深。” 沈逸达心中一动,没想到老登没有各打二十大板,隱隱有支持的意思,立刻坚定道,“我准备好了。” 韩山平少见的开了个玩笑:“哈哈,好,你这样的年轻人会显得我们老了,明天庆功宴见,有些事,倒轮不到你这样的年轻人。” 闻言,沈逸达有些摸不著头脑,又有了些猜测。 电话结束没多久,姚雁推门进来,脸色严肃,“谢峰公司的电话。” 沈逸达问:“这是第几个了,接不接?” 姚雁道:“接一下吧,还是要保持沟通渠道的。” 姚雁走到他面前,把一张纸压在桌面上,写了一句话:“对方已联繫王昭,王昭拒绝和解。” 沈逸达点了点头,有点想笑。 王老师人脾气很好,但就是脾气太好了,给了对方可以欺负的错觉。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从结果来看,有点像以后的老马,装唐阴了金毛狮王一手,让对方成为了骄兵。 而骄兵必败。 沈逸达拿起话筒,“你好,我是腾达沈逸达。” 一个女声出现,说话很直接,“沈生,你好,我是谢先生的经纪人。我们看到了您发表的网誌,觉得有些字眼可能是有误会,谢、张在片场只是专业需要,不是您说的那样。” “希望沈逸达先生可以刪除文章,这件事与沈导演没有关係,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这件事我认为没有误会。”沈逸达平静回答。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客套道:“沈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不该做不聪明的事,这件事完全可以通过对话解决,不需要闹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聪明人。”沈逸达也开始装唐。 对面沉默了:“......” 沈逸达继续问,明知故问道:“你们联繫王昭了吗,道歉了吗?” 电话那头的霍小姐想砸了电话,这根本不是沟通的態度,太气人了。 这时,一个更低沉的男声开口,带著某种隱隱的压迫感:“我给沈生讲一句真心话,我和高层也谈得来,在港岛这么多年,圈子大家互相给面子,事就好办。” “沈生,你前途好,到此为止,我记你人情,没必要行这一步,小心前途无亮。” 沈逸达眉头微挑,猜到了对面是谁:“我们这个世界,也许有地方是不讲道理的。但至少在我们的土地上,在我们这个行业里,在我们这代人这里,事情应该有一点改变。” “所有的不合理,都应该有人站出来,去改变,去打破,去重造。为此,值得我们去奋斗。我们要击毁,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不合理的枷锁。” 第二十章 谈判破裂,票房翻倍,精准切割 对面传来笑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刚要说话,沈逸达没有等对方的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吵架吵一半,我看你气不气! 沈逸达看向姚雁,无奈摊手:“谈判破裂了,接下来要做过一场。” 沈逸达本以为姚雁会对此有意见,但没有,她冷静道:“那边的第一波反制,完全失败了。对方公司试图联繫各大门户刪文,对方大概会从传统媒体著手反击。” 姚雁认真道:“我要向你道歉。” 沈逸达一怔。 姚雁深吸一口气,“之前你提出发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拦你,我说他们势大,事实证明,我错了。” “如果不是你坚持,这篇文章根本不会有。如果不是你提前让我准备经营粉丝群体,今天这场仗就算打贏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战果。” “我低估了你的判断力,也低估了这件事的意义。” “对不起。” 沈逸达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从电影立项开始,对方就是他最得力的执行者。 性格也很强势,有什么说什么。 这也是职场成功女性的特点之一,往往比男性领导更强势,更雷厉风行。 但姚雁也有一个很多人没有的优点,认错认得快,不只是嘴上认,认了之后真的会改。 而且沈逸达之所以能拉爆了舆论场,也离不开对方的努力。 姚雁围绕沈逸达搭建起了一套作战体系,核心正式团队成员,遥控兼职大学生,外层还有不可控,但量级巨大的粉丝,活跃影迷,电影观眾。 这个体系在实战中,证明了战斗力。 “你准备好了提前量,你是我的大將,没有你,我不会这么顺利。” 沈逸达安慰道,不能犯先入为主的错误。 他可以指明方向,但具体事项需要人执行。 一开始做电影,他就犯这个错误了,忽视了时代因素,要不是运气好一些,大概率会撞南墙。 沈逸达也很清楚,事在人为,事情也需要人来做。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是他输入一个指令,团队就能完成。 姚雁不是保守,而是谨慎,不能拿著二十年后的认知,要求2004年的人。 沈逸达以后还要做很多事,需要他人的帮助。 现在只是现在,不是以后。 做好当下的事情,就要用现在的人,需要现在的力量。做事不能只有激情,还要有方法。 有些人不能做朋友,也不能做盟友,他们只是敌人。 敌人不应该被爭取,也不用想著去团结,敌人应该被暴露,被消灭。 但消灭敌人,需要朋友。 表態过后,姚雁目光更为坚定,“那边虽然第一波反制失败了,但后面一定会来更狠的。” “我下午接到几个媒体朋友的电话,口气有点变化了。” 沈逸达猜测,“从今天开始,我从媒体宠儿,变成媒体乞儿。” 这正是沈逸达需要的,也是他想要促成的。 內心是有点不安,但沈逸达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姚雁道:“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跟著你走下去。” 晚上十点半。 沈逸达还在加班。 和姚雁復盘今天的情况,还有明天的庆功宴,宣发策略。 以及最重要的,当日票房。 票房才是底气,热度话题如果不能转化为票房,將没有太多意义。 沈逸达打算玩一把破亿倒计时,带动观眾参与感,爭取第四周能破亿。 “沈导!姚姐!” 来的是公司留守的发行专员,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满脸通红。 “出来了!今天票房估算出来了!” 姚雁立刻站起身,“多少?” 小伙子话都说不利索了,把纸片直接递过来,“六......六百一十万!” 姚雁一把抢过纸片,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眼睛瞬间瞪大。 周二的成绩还只有二百多万,不到三百,她觉得算不错了,毕竟电影已经是第三周。 但现在,周三直接翻倍,两倍多! 放映票房是一个池,如果不在上映周期,没有上浮非常难。 但电影已经上映了十五天,还能回到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沈逸达那篇文章带来的不只是舆论的热度,还有实打实的票房。 “前两周5911万,周一310万,周二275万,周三翻到了610万.......总票房突破了7000万!” “后面周四、周五如果能维持在600万左右,加上周末翻倍......” “总票房,有机会破亿,这一周就能破亿!” 破亿! 成本一千万的青春片,没有大明星,没有大导演,如今,破亿! 沈逸达愣住了。 他最乐观估计是第四周破亿,还是在搞各种倒计时海报,催一波票的情况下,才能达到。 这也是以后比较成熟的宣传方法,作用很显著。 当然,副作用也很大,达到一个节点后,票房会直线下跌,属於提前透支票房。 但破亿,在2004年,是很小眾的词汇。 除了张一谋之外,陈凯各、冯晓刚都没有这个成绩。 现在第三周有望破亿! 沈逸达陷入喜悦之中,姚雁站在那里,眼眶也热了。 从电影立项到现在,她几乎参与了每一个环节。 所有人都说这部电影能收回成本就不错了,现在,他们要破亿了。 “我们做到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 那个来报信的小伙子朝外面走廊里剩下的同事大叫:“六百万!六百万!破亿在望!破亿啊!” 小伙子这一嗓子,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有希望破亿!” “我就说沈导行!我就说他行!” “我们今天爆了!” 沈逸达看著办公室里和门外那些兴奋的脸,也是不由哈哈大笑。 再度逆跌! 有望三周破亿! 什么三大导,路边一条。 从此之后天无二日! ...... 票房喜讯带来的刺激,让沈逸达很晚才睡。 翌日清晨,沈逸达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著眼一看,七点零三分。 屏幕上十几条未读简讯,姚雁的三个未接来电。 出事了。 他瞬间清醒,翻身坐起来,先点开姚雁的简讯:“看今天的报纸。” “对面出手了,这帮人是衝著把你整个人解构掉来的。” 沈逸达没急著回电话,赶往了办公室。 在路上,车里翻看助理收集好的新闻简报。 9月23日,星期四,媒体风向几乎全面转变。 《心惊报》文化版用了这样一个標题,《沈逸达再开炮:从张一谋到谢锋,80后导演的“骂战”之路》。 “骂战”打了引號,但引號不能改变这个词的暗示。 之前他们报导的標题是“站著拍电影的人”,这一次是“骂战之路”。 《南嘟都市报》娱乐版的標题是,《沈逸达炮轰:正义发声还是自我炒作?》 《青年报》的標题更直接,《打人事件持续发酵沈逸达发文引爭议》。 上一次他们写的是“新锐导演沈逸达”,这一次是“引爭议”。 大部分媒体保持了中立偏支持的立场,標题是,《沈逸达呼吁同工同酬,影视行业潜规则待破》。 姚雁走了进来,语速比平时快了近一倍,“你看到了吗?那边动用了不少传统媒体的资源。” “我初步统计了一下,今天早上多家媒体刊发针对你的报导,他们协调好了。” “对方媒体更是全面发力,来势汹汹。” 沈逸达翻看进一步的报导。 难绷! 虽然早有预料,但昨天还是票房翻倍,票房有望破亿,今天一早就遭遇了当头棒喝。 那些媒体没有聚焦於沈逸达电影的成绩,而是全方位的拷打。 “新锐导演的『骂战成名之路』——从张一谋到谢张,细数沈氏炒作法。” 文中把为《新世纪青年》的成功定性为“借爭议上位”。 另一个小报头版封底。 “《新世纪青年》票房逆跌背后:网络骂战的炒作变现。” 文章花了大量篇幅分析沈逸达团队,认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炒作”。 而对王昭被打的细节一笔带过,用的是“存在爭议”。 还有《文艺观察报》评论版。 “80后代表?谁给了沈逸达代表一代人的权力?” 这篇文章更长,直接从代际敘事入手,认为沈逸达更不堪,是彻底垮掉。 不仅將之前的捆绑解散,更是进一步否定沈逸达80后代表身份和资格。 文末写道:“一代人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的建设者,而非譁眾取宠的骂战者。” 还有几份港岛报纸,口径如出一辙。 沈逸达把这些报纸从头翻到尾。 网络也在发力,对面没法直接刪帖,但开始著手分化舆论。 天涯社区,一个id叫“娱记老周”的帐號发了一篇长帖。 標题是,《沈逸达,你凭什么代表80后?》 帖子的核心论点有三条。 第一,沈逸达靠骂人上位,本质是炒作。 第二,沈逸达不懂拍戏。 第三,沈逸达自称80后代表,但80后不只有他一个人,有人比他更有资格。 帖子下面,跟评翻了几十页。 支持的和反对的吵成一团。 “沈逸达骂张一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新人,凭什么谁都骂?现在看明白了,就是炒作。” “炒作怎么了?他炒作了,但他的电影好看。《新世纪青年》我看了三遍,你有本事也拍一部?” “好看有什么用?人品不行。” “你们就是酸,哥哥多敬业你们知道吗?拍戏从来不用替身。” “你不是吗,贱骨头!” “不用替身就可以真打?那我夸你一句敬业,是不是可以打你一顿?” 沈逸达看著媒体攻击,一条一条翻。 “来势汹汹,来者不善,铺天盖地,这是要干嘛?” 沈逸达神色阴沉,皱眉说道。 这事早有预料,姚雁看他脸色不好,安慰道:“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票房上我们胜利了,这些媒体的声音可以公关掉。网络上,我们的人也可以下场。” 不过姚雁很快发现,沈逸达似乎很放鬆。 只见沈逸达把页面关掉,摇了摇头,“不要急,我们保持节奏,真理越辩越明,先不急著公关,让他们吵,吵得越凶,看文章的人越多。” 姚雁最担心沈逸达受刺激。 媒体带来的压力本来就大,这也是她最初反对的原因,只有压力真的到来,才会明白这个压力有多大。 姚雁道:“媒体的风向是很容易扭转的,它们这是在要价,只要给钱问题不大......” 沈逸达眉头又皱起,“我知道,媒体从来不是朋友,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媒体。” “我请他们吃饭,给他们送礼物,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们是朋友,是因为我需要他们把我的声音传出去。” “现在声音传出去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事,靠的不是媒体,是票房。” 姚雁见他又皱眉,心头一紧,毕竟昨天不管舆论还是电影成绩都是大获全胜,一片大好,喜气洋洋。 今天一早被全方位攻击,谁也受不了。 “它们歹毒至极,要用一把火彻底烧了你,我们不能让对方得逞。” “我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打算。” “第一步,把你的成功全归到『骂战炒作』上。第二步,把为王昭发声这件事模糊掉,定性成爭议。第三步,把你80后身份,给去掉......” 说到这,姚雁愣住了,她不敢置信望著沈逸达。 见心思被看穿,沈逸达没忍住笑,“手段確实犀利,这波排面不小。” 看著又笑起来的沈逸达,姚雁也是笑了,无语的笑了。 她突然意识到,沈逸达在逗她。 不是装作轻鬆,是真的很轻鬆。 姚雁脑袋像是被雷电击中,好多东西串联起来了,明白了。 之前网上的舆论,一直想把沈逸达跟归到一类,美其名曰打入其中,成为代表。 为此,不管是沈逸达还是她,都没少头疼,《面对面》专访也是这个想法,最后还是沈逸达说服了主持人,才没有选择这个路径。 现在呢? 因为沈逸达为王昭发声,对家动用了几十家报纸,大量媒体资源,亲手帮助沈逸达解套了。 姚雁看向沈逸达,满是不可思议,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这是何等的视野啊! 不仅能够指挥自己人,还能指挥敌人! “什么?”沈逸达摸不到头脑的样子。 姚雁:“你还装!” 沈逸达看著姚雁抓狂的表情,畅快的笑了笑:“真金不怕火炼,这把火,就烧个乾乾净净吧。” “这把火放得很好,比我烧他们更好。” 作为大觉醒时代重生回来的人,沈逸达是有底牌在手的。 重生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文化觉醒,再加上以后世界秩序的变化,很多在2004年还是秘密的信息,在以后近乎是一种常识。 沈逸达这波发声,是一举数得,其中最直接的,是要借西方敘事,把自己彻底抽出来,斩出自我。 当然,做之前,他没有完全把握,也不確定。 现在来看,事情发展不错。 西方敘事。 简单来说,是西方传媒集团的敘事標准,包含了艺术標准、评价標准、审美標准....... 这个標准体系的架构,几乎和北约体系等同。 美国、五眼、西欧位於最上层。 中层是日韩、部分北欧,其中港台也在中层位置。 然后是拉美、伊朗,再之后是俄罗斯。 至於这边,最受针对。 具体原理沈逸达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答案。 西方敘事这套体系,有著严格的尊卑关係。 像欧洲三大电影节,每年都要给好莱坞电影一个重要奖项,持续了几十年,必须如此。 还有,比如祝福西方敘事里的动物伙伴国家要起飞了,只敢祝福它以后第二,第一必须留给美国。 做梦都不敢超过美国,如果超过美国,一定会把自己嚇醒。 还有如果有人质疑西方歷史缺乏证据链条,值得商榷。 这个时候之前鼓吹要“独立思考”的人,也不说要“质疑一切”了,一下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这种等级感,几乎刻在了所有遵循,或者被西方敘事驯化的个人和媒体的骨子里。 这套敘事的影响力,其实比想像中要大,普通人往往要被动接受这套標准。 比如夸一个人帅,说像彭玉宴或者吴炎祖,而不是胡哥、黄小明。 事实上,胡哥、黄小明是从十亿级別的人口基数里培养的小生,顏值上更胜一筹。 而且是科班出身,业务能力上比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强太多。 但好像就是张不了嘴。 整个事件,前期发酵,这套媒体敘事,几乎完全遵从西方敘事。 所有的標题却都是被打。 媒体生態就是这么运转的。 就像一些战爭,侵略一方隱身,受害者的名字被用来命名。 敘事主导权在谁手里,定义权就在谁手里。 沈逸达电影成功之后,感觉自身概念被混淆。 在他看来,是把他推进粪坑。 沈逸达就是想藉助这件事,劈开一条路。 因为这件事道理明明白白,只要不是装瞎的,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沈逸达一拳下去,能把最难区分的那些打著为他好的媒体,和一小撮暗戳戳使坏的媒体,直接分开。 “蠢”的媒体。 那些真的以为自己从大局出发,让沈逸达受受委屈,背著“叛逆、激进”標籤的媒体。 他们也许下意识会跟著西方敘事的调子走,但那是惯性,不是信仰。 他们没有被驯化,只是缺乏替代方案。 在是非曲直如此明显的事情面前,他们可能不会站出来为他摇旗吶喊,但至少会沉默,保持中立。 这个时候,“坏”的媒体,那些已经被深度驯化的,就会露出原形。 他们是无法接受一个他们认为处於低位的导演,对处於高位的明星、大导的批评的。 哪怕对方犯了十恶不赦的错误,哪怕是非明摆在檯面上,可在对方眼里,沈逸达的行为就是僭越! 他们会歇斯底里,会用尽一切话术来攻击他。 而这正是沈逸达要的结果,精准切割! 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直接斩断联繫,斩出自我!把混淆的概念,重新梳理清晰。 这样一来,不仅不存在混淆了,他想要的分手,能彻底分开了! 而且还要藉助西方敘事,吃干抹净,吹灯拔蜡,为电影助燃! 让匍匐在西方敘事下的人,也尝尝舆论压制的滋味! 沈逸达不確定的是。 第一西方敘事在国內是否有决定性的力量,以及西方敘事是否灵活。 他担心被一巴掌拍死。 结果来看,西方敘事是有影响力,但在老中不是决定性的。 另外就是这套体系,更类似於一个混沌的,呆板的缝合怪,不够灵活。 沈逸达已经快被拖入这套敘事里了,他向所谓高位存在挑战,这套体系应激反应一般,又把他扔出去了。 看似在解构他、否定他、批评他,其实在帮助他。 沈逸达藉此也算是测出了西方敘事的一些具体运作上的表现。 现在就算电影下映,沈逸达也是纯赚。 在电影行业,有了行业地位,还彻底脱离“叛逆80后”的標籤,形成比较乾净的个人ip。 叛逆標籤被敌人亲手撕掉,只剩下80后导演这个客观事实,身份混淆被道义行为覆盖。 他也从一个被定义者,彻底转变为定义者。 …… 下午两点十三分。 沈逸达正在办公室手指纷飞聊天,霍斯燕还在撩拨诱惑他。 电话响了,是在新世纪影城忙著庆功宴事宜的姚雁。 沈逸达接起来:“什么事?” 姚雁激动道:“你上网看看。” “看什么?” “看一眼就知道了。” 电话掛断,沈逸达打开电脑,刷新了一下新浪首页。 页面最上方,一条红字標题的通栏连结,他点进去,眼神陡然定住。 第二十一章 联合署名,不是一个人,攻守易势 这是一篇联合声明。 陈道明、张国利、冯晓刚、葛优、六小龄童、李幼斌、陈宝国...... 一共三十八个人,这里的每一个,都能在影视行业叫得上名字。 有八十年代就站在巔峰的,也有九十年代扛起收视率的,还有新世纪初崭露头角的。 这份中生代名单,几乎把演艺圈的半壁江山都拉了进来。 《致影视行业同仁的公开信》 “近日,我等同仁惊悉演员王昭先生在剧组拍摄期间,不幸遭受人身伤害,此事已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 作为王昭先生的同行,作为与他共事多年、相知多年的朋友、同志,我们在此郑重声明如下: ......” 沈逸达盯著屏幕,一共四点。 措辞上,这一世有所变化,比前世更严厉,更有底气。 沈逸达有种很复杂的感觉,就是自己在改变了世界,哪怕只是一点。 不要说斗爭没有意义,也许斗爭本身就是意义。 勇於斗爭,也许看不到好的结果,但是增加坏人伤害他人的成本,本身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逸达就感受到,自己的似乎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脚印。 宏大的时代,和他个人的尊严,有一种慢慢重合的感觉。 这份名单上的名字,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中生代实力派,有作品,有地位。 而他们现在,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同一张纸上,意味著他们每一个人,也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 对方在电影圈的影响力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但在合拍片、资本、渠道、海外发行这些领域,依然有著无法比擬的优势。 签了这份名单,就是明著撕破脸。 以后那边主导的项目,他们可能一个都接不到。 签了,一块联署,风险小一些,但不是没有,选择不签才是风险最小的。 沈逸达又想到后世的一句话。 你自去衝锋,准备的材料越足越好,自有人为你的敌人匹配对手! 事情比他料想的还要顺利,压力顿减。 这代表不是他一个人在打仗了,这是整个演艺圈在表態。 得道多助。 当他一个人劈出那一剑的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 特別是今天奸臣一个个跳出来了,一个是心惊,还有一个中青! 外面拉什么,他们吃什么,吃完拉出更臭的一坨。 它们不是蠢,是坏! 沈逸达当然知道自己站在道义的高地上,道义的高地是最好的阵地,但面对的不只是某个公司,背后还有一套不公平的敘事。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这些名字,是他从小在电视机前看著长大的。 整个影视圈的中坚力量,全部站在一起。 沈逸达的发声,让这些人说话更有底气,措辞更进一步,而这些人让他不必孤军奋战。 这一刻,沈逸达人生的脚印,有了痕跡。 在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 沈逸达拿起手机,拨通了姚雁的號码。 姚雁今天一早就去紧急协调庆功宴上新的標语和冰雕,票房突破7000万,肯定要改。 “公开信,看到了吗?” “看到了。” 姚雁说话都发抖,分不清激动还是紧张,“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好,中影那边说今天庆功会有安排,我感觉是好事。” 沈逸达笑了笑,《新世纪青年》肉眼可见的票房可能会破亿,会进一步增加他的影响力,中影显然会给出更多的帮助。 “我说了,这个事是对方主动送的把柄。” 姚雁嘆服:“光是犯错也没用,没有你抓机会的能力,不会有这个局面。” 姚雁今早洞察到沈逸达的手笔后,在去新世纪影城的路上,梳理了一番。 沈逸达所有能力之中,她觉得最强的不是什么营销,那当然厉害,但还在可以理解范围之內。 沈逸达最强的是有一种穿透迷雾的能力,在复杂的事务之中,直指本质,然后一插到底。 谢张打人事件,一般人是愤怒,然后忌惮於对方的强大。 沈逸达是愤怒之后,看到了其虚弱,看到了影视圈的退无可退,和无需再退。 强与弱,不是静止的,是存在互相转化的。 以上,还可以理解为人的范畴。 可沈逸达明显还看到了,借用这个事,能直接切割电影成功之后想要黏给他的“叛逆”標籤......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了,这需要直觉,很强的直觉。 以上的以上,除了看到,还要做到,要有斩出一剑的大无畏勇气。 沈逸达既有斩我明道,也有斩他明道。 有两把剑,有一剑起自心湖的心之剑,还有一剑起自天地的物理之剑。 沈逸达在谢张打人事件里,先斩出了心之剑,知己之必胜,然后再来了一剑,祭出了斩敌之剑。 这样的精神意志,让姚雁就好像自己身处太阳的边沿,不同接受强烈自我意志的烘烤。 沈逸达听著姚雁的夸讚,差点忍不住轻哼起来。 毕竟姚雁不是应声虫,之前还反对,此刻心甘情愿的同意,带来的感觉確实强烈。 很是舒服,事实也是如此。 前世结果上不轻不重,原因也是这个,敌人犯错,敌人是傻逼,不代表胜利会自己走来。 还需要自己去奋斗,去爭取。 沈逸达问:“庆功会准备的如何?” 计划赶不上变化,庆功会有不少事需要协调,甚至大改。 比如原定的是6000万票房的標语,再搞个大冰雕,但周三票房翻倍,总票房突破7000万,所以有些东西要重新製作。 还有营销方式,破亿营销必须快点甩出来。 不是说这周很大概率破亿就能破亿,破亿越快越好。 亿元俱乐部的导演,和非亿元俱乐部的导演,后者固然可以说是新锐导演,但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儘快破亿,哪怕会牺牲未来票房潜力,也要把这个成就点亮。 而且说实在的,04年啊,怎么牛逼的票房走势,第三周还能焕发第二春,活出新的一世。 要不是现实里发生,沈逸达自己都难以想像。 太离谱了有点! 姚雁道:“时间有些紧,但这些事加钱可以解决。” 沈逸达:“嗯,你那边先忙。” 姚雁道:“好的。” 掛断电话,沈逸达重新打开网页,开始翻看评论。 新浪的评论区,刷新速度已经快到来不及加载。 一条评论发出来,瞬间就被新的评论顶下去。 “站起来了。” “今天之前我以为沈逸达是一个人,今天之后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三十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是看著他们戏长大的,这一刻眼泪绷不住了。” “不畏强暴!” “这名单的分量,比什么影帝影后都重,这是影视圈的脊樑。” “正义之声!” “中午铺天盖地的批评,还在担心沈逸达会不会被围剿打死,现在放心了,他不是一个人。” “我哭了,三十八个人!三十八个!”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正面刚吗?” “斯琴高娃老师都出来了?她多少年没在公眾场合发声了?” “葛优!葛大爷从来不惹事的性格,这次都签字了!” “六小龄童!猴哥!” “昨天是沈逸达一个人,今天是三十八个人。明天呢?明天会是多少人?” “那边还打算装死吗?三十八位大咖艺人联名,你倒是继续装啊!” “我是昨天骂沈逸达炒作的,我今天道歉,沈逸达不是炒作,他是先锋,今天这三十八位,是大部队。” “先锋已至,大军已到!”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沈逸达的铁粉!谁骂他我跟谁急!” “你们看港媒那边,还在嘴硬,这里面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他们整个台!” “那边已经开始统一话术了,说这是上纲上线,笑死,打人王昭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让他们说!越说越暴露!谁是公正的,谁是拉偏架的,现在一清二楚!” 最让沈逸达意外的是那条评论。 “我是昨天下午被骂退的,我昨天回来了。今天,我不想说別的,陈导名老师、国利老师、晓刚老师,还有所有签名的三十五位老师,请受我一拜。这个行业,还有你们。” 沈逸达关掉了网页。 他不需要再看了,局势已经明朗。 你一言,我一语,一句一句,连成片,匯成海。 这就是网友的汪洋大海。 谁是强者,谁是弱者? 喜欢说强者恆强的,那不过是傲慢的敘事,是上位者,用来恐嚇处於下位,且被剥削国家或个人的话术罢了。 在这里,就是藉助了一点西方敘事,觉得自己是白人的好狗了,可以对著人犬吠。 但当人勇於拿起石头,拿起棍子,狗的本质就会暴露出来,话术终究是话术,在物理规则之下,狗被打会死的。 谢张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他们代表的也是西方敘事边角的毛神。 毛神是一根毛,但也是神,向神挥刀,让神流血。 也算是一点成就了。 沈逸达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觉得全身都鬆快了。 “哼哼!” 没忍住轻哼了起来。 ...... 沈逸达心稳了,有人心乱了。 霍希坐在会议室里,盯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三十八艺人联署撑王昭!” 这是香港媒体插播的新闻標题,也不代表全都支持他们。 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几个公关团队的成员坐在桌子两侧,谁都不敢先开口。 霍希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霍小姐,这个......”一个戴眼镜的公关专员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这边能调动的纸媒,今天已经把稿子发出去了。” “现在怎么办?” “我给媒体打电话......明天再登稿子......” 霍希没有表情,“有用咩?网络那边呢?” “情况更糟。”另一个专员硬著头皮接话,“我们安排的帐號,今天上午还在各大论坛控评,但那份声明一出来,完全控不住了。” 霍希嘴角抽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如此强硬了? 他们是什么,他们理当俯瞰! 为什么不听话? 乱上添乱! “门户网站那边呢?”她问。 “没有动静,新浪、搜狐、网易,口径和昨天一样。” “连刪帖都不行了?” “能刪,但刪一条,冒出十条。现在不是技术问题了,是......他们內部高管也有不同的声音,捨不得流量。” 霍希沉默了。 该死的网际网路! 她想起了昨天沈逸达掛断电话时说的那番话。 砸碎所有的枷锁! “所有的不合理,都应该有人站出来,去改变,去打破,去重造。” 当时老板笑的很大声,她也觉得那是年轻人的幼稚。 现在她觉得,也许那不是幼稚。 这边的人,有时候性格里,有一股她理解不了的狠劲。 那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东西。 在这个圈子里,她混了十几年,这个圈子的运行逻辑,是谁红,谁就有道理,谁有钱,谁就有话语权,谁能给面子,谁就能得到回报。 但在这里,似乎是谁有道理,谁就能大声说话,谁就能有话语权,哪怕面对的是有钱人。 而当这个人大声说话,在没有利益好处的情况下,仅仅因为道义,还能有人支持。 拜託,不要那么离谱好不好! 大家做生意,不该精打细算的吗? “霍小姐。”一个助理匆匆推门进来,“谢峰的电话,他......情绪不太稳定。” 霍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最头疼的就是这个。 谢峰是公司最红的艺人,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两人知根知底,她太了解他了,年轻、衝动、被捧了太多年,从来没经歷过真正的挫折。 霍希站起身,走出会议室,接通了电话。 “阿希。”电话那头闷闷的,像是憋了很久。 “我在。” “网上那些人......他们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霍希:“什么话?” “他们说,我不道歉就不是男人。” 霍希听出了谢峰的委屈,还有恐惧。 这打破了他的认知,怎么会如此敢? 他发现自己没有多少办法,似乎成为了全民公敌。 “阿峰。” 霍希压下自己的烦躁,儘量让自己听起来平稳一些,“你听我说,这几天你不要上网,不要看评论,把工作做好......” 昨天她还觉得,传统媒体一出手,舆论风向就会逆转。 今天她就发现,逆转的不是对方,是自己。 今天的联合署名发出,她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她想说,要不,我们先道歉? 但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面子。 是因为她知道,现在道歉也已经晚了,王昭那边得罪死了,根本不鬆口。 如果他们咬死是“敬业”,是“入戏”,会停留在民事层次,可要是道歉,那就是刑事,性质完全不同。 因为真把人打的太狠了。 谢道:“这和我无关啊,是他要帮化妆师动手教训的,他先坐在对方身上的,我只是跟著打了几下。” 霍希能说什么? 这事成了罗生门。 张建说是谢峰提议的,谢峰说是张建带的头。 但你做了吗,你做了! 安抚了谢峰,主要是让他去散散心,不要回应媒体。 掛断电话,霍希站在原地,一个念头闪过。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把张建推出去。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挑起来的。 如果不是他跟导演说要“借戏打人”,谢峰这样的好孩子,怎么会跟著动手? 她拿起电话,拨给了老板,“杨生,我想和你谈谈。” 不过霍希还想再试试,她们还有牌。 团结牌! 你有剑,我也有牌! 这张牌,让內部给你穿小鞋,就看你们如何接了! ...... 《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 拍摄已经停了两天。 王景待在酒店里,剧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没人告诉剧组还要不要继续拍。 也没人敢问。 副导演走过来,小声说:“张建他弟弟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说好几个商务对接暂停了,代言那边的品牌方也打电话来了,他问我们要怎么样?” “怎样?”王景气笑了:“我还想问他要怎么样呢?” 他想起了前天开的那场发布会。 他当著记者的面扇了自己六个耳光,说这么打也没事。 他觉得这一招很聪明,先自罚,对方就不好再追著不放,这是他几十年的江湖经验。 如今那六个耳光白打了。 副导演也不好说什么,转身要走。 “等等。”王景叫住他,“张健那边什么想法?” 王景突然觉得,他和张建、谢峰三人,陷入了猜忌之中。 如果有人直接反水,另外两个人会直接完蛋。 这种事之前王景没想过,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圈的,这样做坏规矩。 可如今形势急转直下,先是沈逸达发声,然后一帮大咖联合署名,要是被封杀,以后钱真的没得赚。 谁会和钱过不去。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道义,拜託,谈道义伤钱啊! 这种落难的时刻,能让別人替死,肯定会有人先跑。 副导演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他弟弟还问,剧组会不会给安排危机公关,他说阿峰那边有公司在处理,但张健这边......” 他没说完,但王景听懂了。 张建问谢峰有没有单独处理,说明张健也在担心,担心被谢峰出卖。 打发了副导演,让张建不要胡思乱想,他们不能乱,如果乱了,会更糟糕。 这时,王景的手机又响了,他嘴里不由发苦。 最近每天都有好几十个电话,王景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投资人。 他不想接,但他必须接。 “喂,李生。” “王导,你跟我说实话。”对方说话很客气,但语调很冷,“这部戏还能不能拍?” “能,当然能。”王景陪笑,“一点小风波,过去就好了......” “一点小风波?”对方打断了他,“沈逸达炮轰,三十八个大咖艺人联名?王导,你拿我当王昭整是不是,当我不看新闻?” 王景的笑容僵在脸上。 电话对面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部戏的投资有多大,我们心里都清楚。谢峰、张建、范氷氷、元泉......两岸三地的演员,光是片酬就花了多少钱?” “王导,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我不只是代表我自己,这部剧如果因为这件事上不了,我们跟你的帐,慢慢算。” 电话掛了,王景握著手机,觉得很冷。 有钱人的钱不好欠,是真的不好欠,人家是强人,越强的人越会更强,弱者永远是弱者。 强者是有无限追究弱者的能力,还有资格的。 第二十二章 知道怕了,恰同学少年!(6k三合一) 剧组酒店。 张建坐在沙发上,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他的弟弟张义,也是他的经纪人,在他面前来回踱步。 “哥,事情不好办啊!你也混了这么多年,你不知道规矩吗?” 张义说话又急又冲。 “什么规矩?” “不能动手!你不该打人的!” “我没打多重......” 张义停下来,从桌上抓起一沓文件,“你看这些,两家代言暂停合作,在谈的戏,对方打电话来说重新考虑,一个综艺节目,直接把我们名字划掉了。” 嘭!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 张建烦躁道:“不要担心,这只是暂时的,他们是针对阿峰......” “你別傻了!” 张义吼道:“你到现在还觉得有人替你扛?谢是什么背景?他是人家的太子爷!我们是谁?我们是一个从tvb出来的打工仔!” 张建的脸色变了。 张义道,“你知道杨生的手段,如果事情真的控制不住,你猜杨生会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哥,你该考虑最坏的打算了。” 张建低下头,不是知道错了,是感觉自己要完了。 考虑最坏打算? 怎么考虑,王景是什么身份,人家父亲什么关係,什么资歷,自己也是大导。 人家公司是什么背景,人家是英国的马仔,本身实力又那么强。 张建突然发现,三个人当中,只有他跑都无法跑,这两个人的实力背后的势力,是他不能抗衡的。 张建恐惧自语:“阿峰他......应该不会丟下我吧?” ...... 与此同时。 东方新世纪影城,气氛截然相反,是一片欢快的海洋。 大堂里,工作人员正忙著布置今晚的庆功宴现场。 说是庆功宴,但主要是为了电影宣传,刺激票房,所以活动在影城举办,给观眾一些参与感。 当然,稍后还会有招待晚宴,面向嘉宾和媒体的。 坏的媒体毕竟只是一小撮,该维持的关係还是要维持的。 而且要考虑时间,04年,传统媒体依然是无冕之王。 此时,影城大堂,长条桌上铺著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香檳杯和点心盘。 音响播放著《新世纪青年》的原声碟,这张碟光正版卖了几十万张,盗版更是不知道多少。 这些歌几年前的歌,隨著电影热映,逐步霸占百度mp3前列。 最醒目的是大堂正中央立著横幅,“贺电影《新世纪青年》,票房破7000万!” 大厅还有一座冰雕,七层冰砖堆叠成的“7000”数字,在射灯下剔透生光。 “这边再高一点。” 腾达后勤人员在梯子上指挥工人调整灯光角度,“对,从上方打下来,数字看起来更有气势。” 影城总经理站在大堂角落,双手抱胸,脸上掛著一种恍惚的表情。 “想什么呢?”副总经理走过来。 总经理目光还停在冰雕上,“想起他们首映礼那天,就半个月前。” 副总经理笑了:“我记得,那天媒体兑奔著台上摆的伴手礼,有个记者当场就说,这片子能撑过一周就不错了。” “首映礼那时候,大家都是看在韩山平的面子上来的,不是真觉得这片子能成。” 总经理看著已经架起来的长枪短炮,“现在,离庆功宴还有三个小时,媒体开始把门口给我堵了。” “刚才公关部接到好几个电话,全是要加位置的,有个网站的记者直接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个好位置,说他们主编今天亲自带队。” 总经理脸上露出了笑意,“我没想到不是张一谋,不是冯晓刚,只是一个新人导演,一个国產片,也能卖这个票房。” “那现在怎么看?” 总经理举起手中烟,朝那座冰雕举了举,神色复杂,“谁能想到沈逸达这三个字,本身已经是新闻了。” ...... 很快,到了晚七点。 新世纪影城。 道路两侧停满了採访车,两侧已经架设了媒体区和影迷区。 新浪娱乐、搜狐娱乐、网易娱乐、光线传媒的转播车一字排开,车顶上架著卫星天线,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调试设备。 护栏外面的影迷,不少人举著手写的灯牌和海报。 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观眾,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踮著脚尖往里看。 “这是哪个电影的首映啊?” “不是首映,是庆功宴!《新世纪青年》!” “就是那个沈逸达?” “对对对!网上骂仗义发声那个!今天三十八个明星联合声援的就是他!” “我的天,这么大阵仗?” 人群里议论纷纷。 媒体区,记者们正在爭夺更靠前的位置。 摄影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文字记者夹著录音笔,每个人都想离红毯更近一步。 大堂內部已经布置完毕,冰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长条桌上的香檳杯排列整整齐齐。 媒体区更是挤得密密麻麻,前排的摄影师们为了抢机位发生了好几次口头衝突。 一个《北京青年报》的老记者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禁感慨。 “老李,你摇什么头?”旁边一个年轻记者问。 老李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新世纪青年》首映礼的时候,我也来了。” “那会儿怎么样?” 老李摇摇头,“那会儿就是一个小导演拍了一部中等製作电影,请了班底来站台。我们这些记者来,是看在礼物的份上,看在中间人面子上。” “现在呢?” 老李看著前面挤成一团的同行,“现在,是为了一张邀请函,他们要求著沈逸达的公司,还要事前签协议,不能胡乱提问。” 谁能想到,当时首映礼上几次不按流程走的无冕之王,能被拿捏到这一步呢。 正说著,负责接待的行政小姑娘一路小跑进来,手里攥著对讲机,额角都沁出了汗。 “到了!车队到路口了!” 大堂里的嘈杂声立刻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所有摄像机对准了入口方向,录音笔按下了录製键。 几分钟后,车门被推开,沈逸达走下来。 下车的时候,姚雁低声道:“今天来的人,比请柬发出去的多。” 沈逸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谁能想到,短短半个月,时移世易,谁也无法忽视他沈逸达了。 腾达,飞黄腾达,只在一部电影。 而且通过这部电影,沈逸达已经建立了一套粉丝体系,意味著他以后电影成绩会有一个保底。 这个时候,中影和腾达联合署名,邀请《新世纪青年》的出品方、发行方、院线代表、媒体朋友。 再加上目前的时机,可能会有惊喜嘉宾。 沈逸达今晚穿著依然是白衬衫,蓝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依然是大学生装扮。 身边是姚雁,后面跟著剧组的主要成员,剧组演员们。 但今天,没有人觉得他稚嫩。 七千万的票房横幅,掛在正前方的墙壁上。 数字下面有一个海报,《新世纪青年》,2004年国產电影票房亚军。 前面只有一部《十面埋伏》,而《十面埋伏》的製作成本,是《新世纪青年》的三十倍。 陆续有人走进宴会厅。 中影的韩山平,带著製片部和发行部的几个负责人,从侧门进来。 然后是院线的人,bj新影联总经理,上海联和副总,广东珠江的发行总监,四川太平洋的排片经理。 他们跟沈逸达握手的时候,態度比首映礼那天热络了许多。 之前沈逸达要比较合理的电影分成,只能通过中影帮忙协调沟通,藉助中影的势,如今他能直接和院线对话的。 能卖票房的国產导演,就那么几个,如今,其中一个是他沈逸达。 “沈导,下一部电影,排片直接找我。”有人握著沈逸达的手,非常热情。 沈逸达点头道谢。 一行人刚聊几句,会场外人群再度骚动起来。 “怎么会......!” “他怎么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戴著墨镜的身影从容地走了下来。 是陈导名。 他身上穿著深灰色运动服,不是很正式,但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朝两侧媒体、影迷挥了挥手。 “陈导名!!!” “名叔看这里!!”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光。 紧接著,第二辆车来了。 冯晓刚推开车门,穿著一身休閒装,表情轻鬆,大步流星走进影院。 “冯导!冯导!” “冯导看这边!” 然后是张国利。 然后是葛优。 每一个人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记者区都炸开一遍。 国民级男演员,卖座商业片大导,没有任何提前预告,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新世纪青年》庆功宴上。 一个搜狐的年轻记者,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结结巴巴问旁边的人:“这......这不会是巧合吧?” 先是沈逸达为王昭发声,而后一群大咖联合署名,现在署名的大咖出现在了沈逸达电影庆功宴上。 说是巧合,恐怕不可能。 但不是巧合,这就很让人震惊了。 这释放出来的信號,过於惊人。 有老记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巧合?傻小子,这是站队。”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发了公开信了吗?” “发了公开信,和亲自来,是两码,你懂这之间的区別吗?” 年轻记者愣住了。 老记者朝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今天下午,三十八个人联名,今天晚上,演员和导演大咖亲自到庆功宴,这就是態度!影视圈的態度!” “王昭被打,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那......沈逸达呢?” “沈逸达?”老记者神情有些复杂,“这小子,一步登天了,行业资歷直接跃升。” 今天是什么场合? 是《新世纪青年》的庆功宴,沈逸达將会是所有人的中心。 冯晓刚、陈导名这些人愿意来,就是默认捧著他了。 之前沈逸达確实牛,处女作卖的很厉害,但再怎么说也只是新人导演。 但眾所周知,地位这东西,看两样东西,一个是熬时间,也就是资歷、工龄,还有一个是业绩,放在古代也叫战绩、战功。 沈逸达年轻轻,资歷浅,但这波带头衝锋,一剑临霄,搅动好大的舆论,这就是影视行业的战功。 有联合署名,还有陈导名等人参加庆功宴,这就是追认,从此沈逸达的地位就上去了,是和一眾老前辈併肩子上过的。 这些人到来,沈逸达有点意外。 因为一般来说,联合署名,形成一个节奏,已经够了。 这次陈导名、冯晓刚、张国利、葛由前来,节奏感就太强了。 如果没有联合署名,他们过来为他站台,隱晦的表达支持,这个可能从正常认知来说,比较合理。 也比较符合中国人中庸的性格,这种下午表態,晚上站台,情绪太强烈。 不过沈逸达没想过,他说姚雁不懂歷史,他其实也不懂歷史。 沈逸达看到的是谢张打人,只是这一次。 陈导名这些人窝囊气已经受了十几年了,类似的事太多了,光是打人就不止一次。 直接噁心的更多,就不说普通话,给粉丝签名签个英语名,过来刷个好感露个脸,就好你欠他们的...... 这些事,沈逸达还年轻,没经歷过,陈导名他们都经歷过。 而且王昭被打,直接损害的是演员利益,陈导名这些人不能退。 否则演个电影,被逼著演狗,戴上狗圈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最多是人格侮辱,不是人身伤害,美其名曰,真拍。 反而是冯晓刚,作为导演,是可发声也可不发的,能联合发声,完全是出於道义,这点没的黑。 说难听点,別说冯晓刚了,就是田力力这些能力垃圾,拍出来的东西除了给他们的学生拉片之外,完全是製造垃圾的导演,给谢、张几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別说谢、张,就是他们的老板,也要陪著笑。 有些出乎预料,但陈导名他们来了,沈逸达很高兴。 这对他行业地位提升太有帮助了。 出於礼貌和礼数,沈逸达在门口迎接。 寒暄几句,进了休息室,韩山平端著一杯茶,笑得中气十足,为他介绍,“小沈,我给你介绍介绍,你应该都看过他们的作品。” 沈逸达一脸乖巧。 没办法,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看著长大的。 是的,看他们的电视剧长大的。 这手段很惊人,韩山平送的惊喜,確实到位。 怎么说呢,这些人来参加电影庆功宴,意义不是一般的重大。 联合声明已经减轻了沈逸达的压力,但那是间接的。 现在冯晓刚、陈导名等人的到来,是直接的,把沈逸达的压力分担了下去。 只能说在王昭这件事上,影视圈真团结在了一起。 而且韩山平和之前传言的不太一样,有传言,中影才是舔港台源头。 但接触之后,沈逸达发现,好像不是那样。 应该说,中影本身是很复杂的,甚至影视行业的国家队也是很复杂的,里面是人是鬼都有。 就好像媒体里,有一小撮是坏的,但更多其实是蠢的,要客观看待。 陈导名站起来,主动伸出手,叫了生好,“沈老弟,英雄少年。” “不敢当,不敢当,陈老师。” 沈逸达也紧张起来了,他这个人不吃硬,但吃软,连忙握住对方的手。 陈导名笑著说:“哈哈,看,你还有紧张的时候吗?昨天,我们嚇了一跳,好大的一声炮,不过这炮好啊,震耳欲聋。” “不过我们这些老傢伙,也不能看你在网上一个人在承受炮火,別觉得只有你一个人。” “我们这些老傢伙虽然做事没那么快,但也不含糊,今天,我们要討一杯酒喝。” “欢迎,欢迎。” 沈逸达能说什么。 旁边的冯晓刚,掛著勉强的笑,其实他是不想来的。 联合署名就行了,亲自来,这轿子抬的太高了。 但韩山平亲自打来了电话,理由也合理,拒绝又不好拒绝。 冯晓刚玩笑道:“小沈,我今天来,不是给你站台的。” 沈逸达一怔。 “我是来借你人气的。”冯晓刚哈哈大笑,“现在全中国谁人气最高?不是我们这些老傢伙,是你沈逸达,我们今天来,是蹭你的热度。” 沈逸达由衷道:“谢谢,谢谢各位前辈。” 沈逸达和小钢炮寒暄,下意识想著抓拍几张照片,把三大导营销推进一大步。 转念一想,又感觉三大导有点配不上他了。 不是他飘了,而是客观来说,事实如此。 《新世纪青年》有望破亿,什么三大导,以后就是冠军侯! 沈逸达和冯晓刚、陈导名、张国利等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初次接触,没有聊太深的话题,但初步关係建立了。 他们也算一起战斗过的。 ...... 大堂內部,工作人员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杨蜜穿著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和白百合有说有笑。 不由想起刚刚在休息室里,那些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面孔,陈导名、冯晓刚、张国利、葛优,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还有,谈笑风生的沈逸达...... 辣个男人。 大蜜蜜有点恍惚。 这就是大人物吗? 她想起了自己中午在艺考班听到的那些討论。 但没人知道,这个大人物,这个英雄,会在她无助的时候安慰她,在她寂寞的时候教她自己安慰,或者对方寂寞的时候,互相安慰。 霍斯燕站在人群中央,穿著白色的礼服,笑容恰到好处。 这种庆功时刻,是一定要来的,剧组也是支持的。 这可是电影,还是第三周又重新启动票房的大卖电影,咖位不是电视剧能比的。 刘鸯站在她旁边,眼睛在人群里寻找著什么。 是的,霍斯燕把对方带来的,对方接近她,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 刘鸯低声问,“燕姐,沈导什么时候出来?” 霍斯燕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玩味的看了她一眼,“急什么,男人嘛,总要让別人等一等。” 晚七点半。 媒体区安静了一瞬。 大厅尽头的入口门开了,一个人影逆著光站在那里,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和首映礼那天一模一样的装扮。 但所有人都知道,走出来的人不一样了。 那天走出来的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导演,今天走出来的,是一个曾经长剑划破天际的强者。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顏! 沈逸达推门走进了大厅,闪光灯的频率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峰。 啪啪啪! 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暴雨击打地面。 就在一天前,这个男人,一篇文章,劈开了舆论场,撬动了整个行业的铁板。 今天晚上,他將和他的团队一起走向创造了今年电影奇蹟的记录。 沈逸达朝媒体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內心已经不是轻哼,而是在桀桀桀的狂笑,但表面风轻云淡。 望著全体向他看齐的记者,嘉宾,还有一些观眾,不由壮怀激烈。 庆功宴是为了刺激票房不假,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胜利结算时刻。 上映之前,他觉得有两三千万就不错了。 而今,票房成功,大佬背书,美人在惻...... 电影《新世纪青年》的故事,核心就在於“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只是角度上不是嘆息,而是珍惜和记录。 用镜头,表达那段普通却不凡的“少年游”。 沈逸达的重生何尝不是少年游。 前世人到中年,也有一些成绩,但那个时候,终究不是少年。 那些炽烈的爱,那些美好的时光,都用在了读书上,用在了工作上,恋爱是迟钝的,过了那个年龄,也没有那个兴致和可能了。 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是20岁对40岁,优势在我! 此种奇妙,只有他这个重生者能够体会。 人无再少年,但他却有了。 一种由衷的振奋,在心间慢慢瀰漫开来。 白色衬衫在灯光下亮得耀眼,一步步来到了大厅。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许多人看到缓步走来的沈逸达,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了这句词。 今夜,他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第二十三章 斯燕当眾表態,改变行业,破亿宣言 主持人简短的开场之后,霍斯燕发言。 剧组里算得上有点咖位的,只有她和杨蜜。 “谢谢大家,谢谢《新世纪青年》的所有观眾。我在电影里其实只是客串,但就是不多的戏份,让我收到了这辈子最多的夸奖。”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声。 “一个角色被记住,是演员最大的幸运,这份幸运是沈导给的。” 霍斯燕目光毫不掩饰看向沈逸达,“所以我今天在这里表个態,以后沈导有需要,我隨叫隨到,听候召唤,不管什么角色,不管多少戏份。” 主持人也是放得开的,笑著问:“霍小姐,您这个表述很有意思,您的意思是不是不满足於一个客串角色?” 霍斯燕偏了偏头,回答得落落大方:“我当然不满足,哪个演员不想跟好导演多合作?” “那您对沈导有什么期待?” 霍斯燕歪著头想了一秒,笑道:“我希望沈导可以满足我......的愿望。” 台下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几个相熟的记者摇著头,在本子上飞快记录著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感觉有些心碎,虽然加了愿望,但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劲。 清纯女神说出这样的纯欲的话,一想到沈逸达吃的那么好,就很难受。 他对旁边的同行小声说了一句:“她这话,怎么写?” “你放心,她不怕你写。” 到了杨蜜。 相比於霍斯燕的游刃有余,杨蜜明显有些紧张。 “大家好,我是杨蜜,在《新世纪青年》里饰演苏雯。”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我想感谢观眾对我们电影的喜爱,特別想感谢沈导,是他给了我出演这部电影的机会,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 主持人问:“杨蜜,你现在是七千万票房电影的女主角了,有什么感想?” 大蜜蜜愣了一下。 上台前对过一次台本,但七千万电影女主,这几个字从主持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依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一个月前,她想演个《神鵰侠侣》的小配角都需要公司去爭取。 现在,面前的话筒对著她,聚光灯照著她,所有人都在等她对这个头衔做出回应。 她想起和曾姐的对话,又想著这两三周的梦幻经歷,咬了咬嘴唇。 “我很激动,也很荣幸,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我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出演沈导的电影,我会努力的。” 她没有像霍斯燕那样玩曖昧的双关,认认真真表態。 记者们虽然没等到什么料,但也没有不满,反而觉得这小姑娘挺实在。 隨后上台的是纹章、白百合、朱亚纹等人。 这几个年轻演员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庆功宴,站在台上的神態各有不同。 纹章话最多,说了好几分钟,从感谢沈导到感谢副导演再到感谢观眾,能感谢的全感谢了一遍。 白百合人很活泼,看得出她是真的高兴。 朱亚纹实诚,一板一眼感谢。 记者们看著主持人提问,就很难受。 这些提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偶尔冒一两个不那么套路的问题,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这是庆功宴,不是新闻发布会,主角不是记者,他们只是受邀前来。 所有人都在等真正的重头戏。 韩山平站在话筒前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嘉宾们的隨意收了几分,多了一些正式。 毕竟站在这上面的,是中影的高层。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晚上好。” 韩山平中气很足,在宴会厅里传得很清,“今天站在这里,我很高兴。” “《新世纪青年》上映以来,取得了优异的票房成绩,受到了广大观眾的喜爱。” “这部电影以一千万元的成本,已经取得了七千万元的票房,並且在第三周依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 “这证明中国电影的活力,证明年轻观眾的购买力,也证明中国本土现实题材的市场號召力。” 他显然早有腹稿,“《新世纪青年》填补了国產商业青春片的一个空白。” “中国电影发展要两条路走路,大片我们要做,这是不能丟的阵地,好莱坞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但面向观眾,符合市场规律的中小成本商业片,同样是我们必须大力扶持的方向。” “大小兼顾,两条腿走路,中国电影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下面响起一阵掌声。 大部分人只是礼貌性鼓掌,觉得又是老生常谈的官样文章。 只有寥寥几人觉得意外,比如冯晓刚,他是知道韩山平更看重大片。 沈逸达很意外。 再度意外。 陈导名这些人出现他就很意外,说是腾达和中影联合邀请,实际上有这个面子的只有韩山平。 他一个电话,冯晓刚才会屁顛屁顛跑过来。 如今更加意外,沈逸达站在台侧,心里很是震撼。 因为在前世,韩山平最出名的就是大片路线,《无极》《赤壁》《投名状》,让他毁誉参半。 按理说,中小成本商业片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进入主流视野。 沈逸达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这个世界难道是一成不变的吗? 前世没有他啊! 如果他不出现,联合署名的措辞是很弱势的。 时移世易,改变是应该的! 前世,不是韩山平不想扶持中小成本,更重要是根本没得选。 在这个时间点上,能扛起商业片票房,让投资人放心的导演,一只手数得过来,还大半是港圈的。 吴语森、陈克辛这些人,吃钱的吃钱,但人家只要把片子拍出来了。 你找田力力、贾科长这种,他们不仅吃钱,片子也拍不出来,拍出来,是更大的一坨。 而不集中资源走大片路线,中国电影根本无法跟好莱坞竞爭,守住半壁江山的电影份额。 后来《疯狂的石头》横空出世,韩山平是给寧昊提供帮助的人,此后也是一直开绿灯,把《石头》赚的钱,全部投进了《疯狂的赛车》。 陆釧大佐以后不算人,但在当下,人设还没崩。 想拍《南京!南京!》,也是韩山平帮忙找资金。 如果韩山平眼里只有大片,这些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只不过那些都是两三年后,甚至更往后的事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人能凭空变出一批能打商业仗的导演。 至於內地直接能用的导演,张一谋、冯晓刚、陈凯各,还有黄建新,也就这几个了。 这些没一个被埋没,三大导作品没少过,甚至有点多了。 中国电影需要即战力,而即战力不足,有潜力的在这个时候还没有长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沈逸达。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导演,用一千万成本拍出了七千万票房,如今票房奔著破亿去了。 他没有港圈资源,没有大导演光环,硬生生用电影本身杀出了一条路。 这意味著韩山平面前多了一个选择,一条更稳妥的路,大小兼顾,两条腿走路。 其实这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沈逸达不知道是他之前的提醒发挥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或者这只是韩山平初步的想法。 韩山平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 要说欣赏沈逸达,確实欣赏,但欣赏不能当饭吃。 他只是在提高中影的议价能力。 抬一手沈逸达,能用来增加中影在项目的话语权。 他要成为中影掌门人,需要成绩,中国电影保住一半市场,也要电影。 中影可堪一战的导演,目前只有陈凯各,还需要使用港台导演。 有选择,和没有选择只能靠你,主动权上相差很大。 多了沈逸达,中影既有能拍大片的陈凯各,也有可以做中等製作,潜力无限的沈逸达,做项目的时候,话语权自然会大。 说是两条腿,其实只是一个保险,还是执行大片战略。 听完韩山平简短的发言,沈逸达也品出来了。 也明白为何对方提携自己了,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当然,无论如何,这都说明,他,沈逸达开始对电影行业,有了影响,中影关於电影发展中,开始把他考虑进来了。 这种感觉,很不赖。 营销毕竟只是舆论影响力,舆论上的热闹总归会散去。 行业的影响力,才是真正的根基。 会场內,主持人斟酌著措辞,“韩总,《新世纪青年》票房的走势,从昨天开始出现了一次非常显著的上扬。” “单日从两百多万直接跃升到超过六百万,您刚才说要大力支持这部电影的后半程发行,请问中影对这件事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这个问题的每个字都经过了精心包装,主要是给现场媒体一个交代。 今天主角是《新世纪青年》,电影之外的话题不谈,但媒体也需要话题,如今最热的话题就是沈逸达甩出一篇文章。 也是这个话题,使得《新世纪青年》电影票房,吃了药一样猛涨! 韩山平微微一笑,“中影作为发行方,將全力做好《新世纪青年》的放映周期工作,直到电影正式下映。” “让每一个想看到这部电影的观眾走进电影院,看到的电影是清晰的。这是我们发行方的责任,也是我们对观眾喜爱的最好回应。” 现场发出一阵礼貌的掌声,带著一丝微妙的失望。 记者们没有得到想要的猛料,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按照他们的想法,更想问一问,冯晓刚、陈导名参加电影庆功宴的原因,但来之前他们签了协议。 沈逸达今时不同往日,记者们也不太敢放肆。 “让我们电影最大的功臣,我们的导演说两句。” 主持人邀请今晚主角登场。 “谢谢大家。” 沈逸达没有標新立异,“谢谢观眾,谢谢剧组每一位同仁,谢谢媒体朋友们,以及,特別感谢韩总,没有中影的支持,没有韩总的信任,这部电影不可能走到今天。” “在上映之前,很多人跟我说,青春片没有市场,说做这部电影会赔。我们开了三天三夜的会,我拼尽全力才说服了十三位同事。” “现在我想说,七千万的票房,一百五十五万人的观影人次,三百零三万个小时,十二万九千天,三百五十五年的观影时长,一个朝代啊,说明,市场是观眾给的,而......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韩山平表情就很奇怪,他也就说个七千万票房,沈逸达能说的太多了。 这表达能力,真的强啊。 冯晓刚一脸佩服,沈逸达总能玩出花。 主持人也问到了票房预期方面。 沈逸达笑道:“票房当然是越多越好,我作为导演,领导二十六个宣发团队,我们团队连夜进行研究,算了九十三张的稿纸。” “他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现在就很好,而我当然是希望成绩更好,不妨定个目標,我们的最终目標是,破亿。” 宴会厅安静了一秒,然后出现轻微骚动。 破亿。 在2004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重磅炸弹。 张一谋的《英雄》《十面埋伏》破亿,那是最顶级的导演加上全明星阵容加上铺天盖地的营销。 冯晓刚至今还没破过亿,陈凯各至今也没破过亿。 一个二十三岁的导演,第一部正经上映的电影,他说要破亿。 纵使按照电影票房走势,这个目標很有可能达成,但真正说出来,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记者们顾不上其他,一个接一个举手。 “沈导,您是认真的吗?破亿是基於什么样的判断?” “《新世纪青年》目前七千万,距离破亿还有三千万的差距,在第三周喊出破亿,您不怕打脸吗?” “您是不是觉得这次的热度可以帮助票房破亿?” 沈逸达道:“破亿是一个目標,不是承诺。” “我制定这个目標,是很困难的,昨天600多万的成绩出来,我们连夜开会研究,我只睡了2个小时,今天一早,我们又重做了这个七米常一米宽的横幅。” 沈逸达指了指墙上的横幅:“票房从六千万变成了七千万,冰雕也需要12个小时紧急製作的,我忙的晕头转向。” 下面的姚雁轻轻咬了咬嘴唇,忙的昏天暗地的是她。 沈逸达继续道:“团队成员劝了很久,说电影已经到了第三周,就算最后差一点,也不丟人。” “可我觉得,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就太没意思了。” “剩下的放映周期里,每一天都是创造新的歷史,目標定得高一点,给自己一点压力,也给团队一点压力。” “尽人事,听天命,把该做的宣发做到位,让更多的观眾看到这部电影,至於能不能破亿,观眾说了算。” 冯晓刚坐在前排,看著台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后槽牙磨了一下。 太会炒作了。 这年轻人,太会了。 前天一篇文章炸了整个网际网路,今天一场庆功宴喊出破亿宣言。 这节奏,太会了! 骂人骂成英雄,炒作炒成行业標杆。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过这一招? 《天下无贼》就要上映了,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转了。 庆功宴在热烈的气氛中顺利结束。 按照流程,在影城的环节就此告一段落,受邀的重要嘉宾会被引导到后厅,参加一场更私密的宴会。 院线方安排了全程接待,从香檳到菜色都备得周全,腾达的行政团队跟著忙前忙后。 沈逸达在宴会上,他跟韩山平碰了一杯,对方没有多待,和陈导名、冯晓刚各聊了几句场面话,几人也离开了。 沈逸达也没待太久,又在姚雁耳边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媒体安排。 “蜜蜜,公司临时有事,我先走了。” 和杨蜜告別,在对方依依不捨的目光里,悄无声息从侧门消失了。 半小时后。 酒店房间里灯光昏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沈逸达有点激动,霍斯燕和刘鸯......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尝试。 果然,霍斯燕心里有他。 女生喜欢一个人,不管是何种目的,都很能付出。 至於不想付出的,那就是不喜欢。 她不是不温柔,只是不想对不喜欢的人温柔。 “我也不想的!” 沈逸达內心还是有些抗拒的,毕竟他不是太隨便的人。 就算刘鸯来了,他肯定也是尊重对方的想法。 有什么演技上的困惑,他也是可以传道受业解惑的。 宴会厅。 霍斯燕和剧组同事告別,本来只是一个客串角色,和剧组里的人,关係只能说一般,就是工作关係。 但隨著《新世纪青年》电影大卖,这段经歷就不太一样了。 大家都有意维持关係,保持联繫。 到了杨蜜的时候,她好奇问:“燕姐,你不多待一会?” 霍斯燕颇为苦恼:“今天来,我都是很勉强请假来的,明天还有戏,必须赶回剧组。” 杨蜜就很佩服,燕姐不仅坚持夜里跑步,拍戏还那么努力,她以后也要这样努力。 酒店。 霍斯燕比沈逸达晚到了十五分钟。 她敲门的时候,沈逸达靠在沙发上,有点紧张,还有点激动。 搓了搓小手。 是身体不由自主的举动,心里他对这种事是非常抗拒的。 给她开了门。 第二十四章 燕之心事,舆论全面反转,不懂(万更!月票+1) 沈逸达开了门,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確认走廊里空空荡荡。 霍斯燕是一个人来的。 裤子都脱了,就这? “看什么呢?” 霍斯燕歪著头,嘴角掛著明知故问的笑。 “没什么。” 沈逸达能说什么,他一直都是君子好吧? 往后退了半步,让她进来。 霍斯燕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薄毛衣,配一条深棕色及膝裙,外面套了件驼色风衣,手里拎著一个小行李袋。 沈逸达看著她把温柔又妥帖的装扮,脑子里冒出一个词,良家。 有些人穿得越正经,越让人不正经。 “礼服还了?” 沈逸达帮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还了。” 霍斯燕弯腰放行李袋的时候,高领毛衣微微绷紧,勾勒出一道从肩膀到腰际的流畅曲线。 毛衣的贴身感把一切都展现的很诚实。 沈逸达没有避开,以实际行动,力挺了一把。 霍斯燕直起身,也没回头,较劲了一把。 “我其实......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之前跟你说那些话,发那些简讯,我是认真的。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斯燕解释。 这次,她其实想玩欲情故纵的把戏。 她有点后悔,后悔和沈逸达提起刘鸯,去做那种事。 她內心深处还是有点像独占的想法,也担心,多了个人之后,重要性下降。 又怕一次性办好,沈逸达后面要求越来越多。 沈逸达静静听著。 这事必须要有个说法,本来他是没有想法的,霍斯燕主动提的。 这两天他也没有一直想著这个事,虽然还是有点想的。 不是说这个事,一定要做,而是本来这也是个事。 身体確实很想就是了。 “你跟刘鸯也没接触过,我直接把人带来,好像也不太对。” 沈逸达打断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其他女人。” 身体归身体,他思想上,从不懈怠。 “?” 霍斯燕也是无语了,这是她的台词! “剧组那边戏赶得紧,我还没开口,她就先回去了。” “行吧。” 沈逸达想了想,不是熟练也好,太熟练了,他还有点膈应。 不熟练说明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总归是有点情怀在的。 要是真轻车熟路,安排得滴水不漏,沈逸达反倒要担心了。 毕竟,这样来说,霍斯燕就和华易绑定太深了。 霍斯燕撒娇:“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当然生气!” 沈逸达没好气,“我今天准备了两桌菜,只来了你一个,那你就要全吃了。” “我一定满足你。” 你刚刚要的满足,沈逸达觉得必须尽到责任。 “啊?” 霍斯燕本来根绷著的弦鬆了,然后又绷紧了。 听著沈逸达说出的话,她的心跳几乎漏了半拍。 “不是吧,我这些天都在赶戏,你能不能慢点?” 看著已经上菜的沈逸达,霍斯燕有点慌。 沈逸达把她託了起来。 “我现在火气很大。” 霍斯先火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像是蒸腾的空气,悬浮在了空中。 沈逸达动作很快。 霍斯燕不是那种瘦成竹竿的女明星,上下两端的弧线则饱满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逸达看著她眼神的变化,笑了。 “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你的潜力没有完全开发出来。” 现在霍斯燕就不用考虑太多,她只能儘量帮沈逸达灭火。 凌晨五点十七分,天还没亮透。 霍斯燕在剧组赶戏赶了好几天,今天一早还要赶回去接著拍。 霍斯燕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还是沈逸达叫醒了她。 “要不要我帮你跟剧组请假?” 看她累的不行,沈逸达也有点愧疚,昨天有点狠了。 说的是拍戏技巧排练,沈导的大镜头肯定需要演员来磨练。 “还是不要了,我已经请假太多了。” 七仙女那边她的戏份还压著一堆,能出来参加庆功宴已经是求了导演半天。 要是上午不在片场的话,她这个女主角就得被全组人在心里骂死了。 霍斯燕有事业心,轻手轻脚下了床,腿有点软。 看著又躺回去睡觉的沈逸达,她只有一个感受,太牲口了。 临走时,霍斯燕弯下腰,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转身拎起行李袋,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霍斯燕靠著门站了三秒,深吸一口气,迈开腿朝电梯走去。 腿还是有点软。 ...... 早上八点半。 腾达公司。 沈逸达神清气爽开始上班,虽然没有实现孤鶩与落霞齐飞,但也差点秋水共长天一色了。 姚雁坐在工位上,面前摊著十几份报纸,电脑屏幕上开了七八个网页。 她抬头看见沈逸达,愣了一下。 “你今天精神特別好。” 沈逸达笑了:“票房破亿在望,精神当然好。” “周四票房成绩出来了,单日票房760万。” 闻言,沈逸达不由自护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纵使早已有所预料,但亿元大关,像大运一样,冲他们奔来,还是难以遏制的震惊。 760万。 首周首映的周四才216万,第三周周四760万,翻了三倍有余。 这事要不是现实发生,吹牛逼都觉得扯淡! 姚雁把一沓报纸推到他面前,兴奋道:“今天的报导,全面反转了。” 沈逸达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北京青年报》头版,標题:《新世纪青年票房剑指亿元,新生代导演崛起》。 文章开篇写道,“昨日,由青年导演沈逸达执导的青春片《新世纪青年》举办票房庆功宴。影片上映仅三周,票房已突破七千万元。” “导演沈逸达在庆功宴上正式提出破亿目標,若达成,这將是2004年华语影坛唯一一部破亿的非大导、非全明星、非高成本影片。” “值得注意的是,著名导演冯晓刚、陈导名、张国利、葛由等业內人士悉数到场,以实际行动表达对该片的支持。” 不是80后叛逆导演,也不是骂战之路,是“新生代导演”。 这就是斩我明道,彻底斩出了自我。 从此沈逸达的地位要和三十八位联合署名的大咖加在一块,38+1。 当然,目前沈逸达属於蹭这些“38”的老资格。 但他相信,以后可能这“38”,將代表四十八人,五十八人,而他这个“+1”才是更大的含金量。 《中国电影报》的標题更直接。 《中小成本商业片的春天?韩山平:大小兼顾,两条腿走路》。 文章花了大量篇幅报导韩山平在庆功宴上的发言,將《新世纪青年》的成功与中影的战略调整联繫起来。 文末写道,“有业內人士指出,沈逸达的成功,为中国电影提供了一条可复製的路径。不依赖大导演光环,仅凭作品本身的质量与精准的市场定位,就能撬动亿元级別的票房。” 新路径,之前沈逸达要用这个和张一谋捆绑,效果一般般。 现在,不用捆绑,沈逸达自己就能匹配这个新路径了。 沈逸达若有所思。 要做这件事,先做那件事,为了前进而后退,为了进攻而防守,为了向这边而向那边。 之前想做而不好做的事,反而做成了,进攻的举动,反而铸造了他个人形象的防守堡垒。 姚雁越说越兴奋:“不只是这些,你看看网上的。”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新浪娱乐首页,通栏標题。 《冯晓刚陈导名现身庆功宴,影视圈联手释放最强信號》。 文章的核心逻辑是,沈逸达率先发声,然后是三十八位艺人联合署名,再后来联合署名的代表人物亲自参加沈逸达影片的庆功宴。 至此,两条线索正式合流。 “之前那些媒体,他们一直在试图把两件事分开。” 姚雁分析道:“分成两件事报导,不承认两者的直接联繫。” “但昨晚冯晓刚和陈导名走进新世纪影城的那一刻,这个敘事就碎了。” 姚雁笑了一声,痛快道:“这不是隔空呼应,这是直接站队。” 沈逸达翻著报纸,確实如姚雁所言。 除了少数媒体还在嘴硬,用“炒作升级”“道德绑架”之类的词,大部分媒体都转了向。 连前两天发过批评稿的几家报纸,今天的措辞也软了下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於沈逸达的身份定位,今天的报导几乎统一了口径,新生代导演。 “新生代导演”,这是一个关於事业和行业地位的標籤。 “新生”二字,乾净,纯粹,不带任何杂质。 “是你之前说的。” 姚雁嘆服道:“你做到了,媒体分裂了。” “从今天开始,至少在媒体报导里,你的身份不再模糊了。” 沈逸达把最后一份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才对。 坏的媒体依然在坏,蠢的媒体知道自己蠢了,开始回头了。 共和国养士五十多年,就算学新闻的,也不可能全都是罕见的那种。 ....... 舆论的反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了第一块,后面的连锁反应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9月24日傍晚。 程龙在bj一家酒店接受《新警察故事》的映前群访。 採访原本是为了宣传电影,但到场的记者们显然揣著另一个更迫切的话题。 有个女记者举手,“程龙大哥,最近打人的事闹得很大,当事人也出演了《新警察故事》,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程龙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入行几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这种程度的突袭提问,还不至於让他失態。 程龙措辞斟酌,想了想,只好装唐。 “我觉得,暴力是不对的。” “不管拍戏还是做人,有问题大家可以坐下来谈,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什么事情都要商量著来,不管什么理由,都是不应该的。” 程龙接著说:“但是,我也不赞同把事情闹到这么大。大家都是一个行业里的人,有什么问题,私下沟通,私下解决,没必要搞到全网都在议论,这样对谁都不好。” 支持谢张,这两人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但批评的话,还是那句话,也不是很合適。 总之,支持不可能支持,反对也不可能反对。 他说完这段话,旁边的宣发经理立刻站起来,示意提问时间结束。 “程龙谴责暴力。” “程龙:暴力无论如何都不应该。” “程龙呼吁和平解决。” 程龙的表態,分量是完全不同的。 他是標誌性人物,也是最早北上融入的先行者,还很认可中国人的身份,立场很正。 消息传到网上,网友的反应很直接。 “程龙大哥还是明事理的。” “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比那些装死的强多了。” “他说不要闹大,我理解,老一派人都喜欢讲和气,但他说暴力不对,这个最重要。” 而与此同时,在港岛某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是截然相反的。 霍希已经要从一些部门入手,来打牌。 两天没睡好觉了。 冯晓刚和陈导名走进新世纪影城的照片,被放在了新浪娱乐的头条位置。 霍希体会到了沈逸达的痛苦。 蠢货啊! 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货的灵机一动! 昨天媒体全方位的解构,不仅没有伤害沈逸达,反而帮助沈逸达书写了一段绝地反击的剧本。 在七千万票房成绩,在联合署名,在庆功宴一连串事件烘托下,沈逸达个人形象,彻底达到了最高水平。 而且因为这事,是非过於清楚,关於沈逸达的评价,滑向了最简单的判断。 支持沈逸达,就是反对暴力。 反对沈逸达,那就是支持暴力。 霍希真的是服气了,真的是太蠢了! 掐灭手里的烟,起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对方没有抬头,继续翻著文件:“说说。” “今天早上,主流媒体的报导方向已经全面转向了。” “他们不再討论沈逸达是不是炒作,不再討论他的身份標籤。” “冯晓刚和陈导名亲自出现在庆功宴上,这个画面的传播效果,比那扑街的名单,要直观太多了。” 霍希带著一丝疲惫,“现在不只是网络舆论的问题了。” 对方淡淡道,“我打过招呼了。” “上面的关係,已经在走动了。” 对方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著,“这件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受伤的不只是我们。文化交流,合拍片的大局,这些都会受到影响。有些人,比我们更不希望看到局面失控。” 他戴上眼镜,起身摩擦霍希的脸,游走著。 “再等等,要是真不行,那就服个软。” 硬什么是硬不了的。 大家都是生意的,最后努力一把,硬不起来就软。 霍希走出办公室,確实没感觉有什么硬的。 沈逸达正在公司处理髮行排期的事情,姚雁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沈逸达放下手里的文件。 姚雁把通话內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他们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不要继续扩大事態。”姚雁说。 沈逸达举起双手:“我双手支持。” 对抗是不可能对抗的,没什么好处。 姚雁很惊讶,她已经做好了沈逸达发脾气的准备。 “文件盖章了吗?” “什么?” 沈逸达疑惑问:“文件,盖章了吗?签字了吗?” 姚雁有点明白了:“哪来的盖章,根本没有文件。” 沈逸达纠正道:“那这不叫有关部门,这只是一个人,个人的意志。” “此乱命也。” 没有文件,他不是不配合,是不知道该怎么配合。 就在这时,沈逸达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號码,沈逸达直接掛了。 不认识的电话他不接。 连续掛断了三次,过了一会,姚雁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道:“霍希,刚刚是她的电话,接不接。” “接吧。” “沈导。”得知沈逸达就在,霍希语气比上一次通话时客气多了,“我是霍希。” “霍小姐。” 沈逸达笑道:“你声音真好听。” “沈导应该已经接到电话了吧。”霍希开门见山,“有人跟你打过招呼了。” “接到了。” “那我就直说了。” 霍希道,“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两边都有损失,两边都下不来台,我们这边希望沈导能收手。” “我什么时候动手了?这事你们该好好反思,为什么谁都没有动手的情况下,会这样?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犯了错?” 沈逸达好心宽慰对方。 霍希沉默了。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沈导演。” 对面开口了,“沈导演年轻有为,一部电影卖到七千万,前途无量。” “但是年轻人,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这件事再闹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到时候,你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沈逸达没说话。 对面以为他在犹豫,语气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导演,你很有才华,我们不是敌人。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討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大家都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导演,你说是不是?” 沈逸达道:“我觉得,没有中国国籍的人,一定不是中国人。但有了中国国籍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中国人。” “沈导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逸达说,“你们活在殖民地的荫蔽下太久,学的是英国人的规矩,认的是英国人的道理。” “你们要补的课太多了,你们想不到大炮可以轰向英国人的战舰,你们也不知道,半岛之上,成建制消灭所谓皇家军队。” “这不怪你,这是歷史遗留问题,但我们也要努力提高自己不是? “从歷史来说,中国人是建了万里长城的人,是写了一千年诗的人,是在绝境里还能站起来的人。” “有骄傲,有浪漫,也有铁骨。” “中国人是穷了一百年,被打了无数次,谁也看不起,但咬著牙一声不吭,用了三十年把日子重新过起来的人。” “我们有苦难,有辉煌,更有成就。” “没有国籍的一定不是,但有国籍的,也不代表是。” “你有很多课要补,在这之前,你不懂中国人。” ....... 与此同时,在一所大学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几个女生围在宿舍楼下的大厅里,正在商量周末的安排。 其中有一个女生怀里抱著一沓谢的海报,正在努力说服她的室友。 “周五了,去不去看电影?《新警察故事》,程龙大哥的片子,也有演的!海报上都写了!” 她的室友翻了个白眼:“不去,看程龙大哥可以,但暴力就算了。” “为什么呀?”抱海报的女生急了,“你们就是因为网上那些事?那都是有预谋的炒作!你们被沈逸达利用了!” 另一个室友闻言抬起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打了,所有人都跟你说,算了,別闹了,以和为贵,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你怎么想?” 对方愣了一下。 “打了人,这是事实吧?你也承认吧?” “可是......”对方涨红了脸,“他们是在拍戏——” “拍戏就可以真打?那打仗的片子是不是真的要杀人?”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也转过了头:“你別误会,我们不为难你,喜欢谁是每个人的自由,但你別跟我们推荐去看。” “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呀?” “这跟谁帅不帅没有关係,跟追不追星也没有关係,这是对和错的问题,是非岂可顛倒。” 那个女生说,“所以这个周末,我们去看《新世纪青年》。” 千里之外,同样的声音,在全国各地的大学校园里此起彼伏响著。 天南海北的口音,说著同样的话。 这就是中国人。 当他们觉得一件事不对的时候,每一个角落里,都会有人在说不。 到了周五深夜。 当日票房统计出来,整个腾达公司,上上下下都炸了! 炸开了! 第二十五章 单日千万!破亿!青年无罪! 周五,票房960万! 《新世纪青年》的票房,如巨浪般,不断的增长! 这已经9月24日,上映第三周的周五,超过了首周周日912万的成绩,创下《新世纪青年》上映以来的单日票房新高。 一部已经上映十六天的电影,在第三周的周五,创下了比首周周日还高的单日成绩。 这不是逆跌! 这是爆炸式起飞! 沈逸达收到数据的时候正在桀桀狂笑著喝水。 伴隨著电影热映,电影原声带隨之彻底引爆。 《那些花儿》《青春》《別误会》《我去2000年》《朋友》......百度mp3榜单上,电影原声带的歌曲开始霸榜。 已经有些颓势的音像店,因为这部电影,重新成为了青少年的聚集地。 金色年华音像店,电影里那个故事的起点,现实中无数个县城音像店的缩影,它们在城市的街角巷尾存在著。 门口的音箱里放著电影里的歌,货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摆著《新世纪青年》的电影原声带。 一股青春潮流在爆发。 当然,赚的最多的其实是服装厂,不是什么大品牌,是小厂。 电影里的服装,他確实申请了设计专利,但不要小看国人的智慧! 这些服装厂赚的比沈逸达要多的多,只是这些厂子数量也大,单个来说不多。 其次就是盗版影碟,盗版光碟。 电影原声带,內娱头一遭,谁也没想过原声带可以火成那样。 沈逸达为了省钱,找的授权大多来自內地歌手的作品,其中最多的是朴树的歌,歌曲普遍距今四五六年了,这波直接翻红。 而这,还没有结束。 9月25日,周六。 周末来了。 这一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城市的时候,许多电影院还没开门,就发现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许多年轻的面孔,有大学生,还有带著孩子的父母,他们走进影院。 是来问电影票的。 “我想问,《新世纪青年》今天有没有票?” 影院值班人员愣了一下,早上就有人排队了,这什么情况? “我们还没到上班时间。” 问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旁边还站著三五个同学,闻言也不走,又问了一遍:“那我可以预定吗,我们学校旁边的影院全满了。” “可以,可以。” 值班员工办好了业务,看著几个年轻人推著自行车离开,想起什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报纸。 头版头条。 《新世纪青年剑指亿元,新生代导演强势崛起》。 员工咂了咂嘴,把报纸翻到娱乐版,满版都是关於沈逸达的报导。 9月25日的这一天,《新世纪青年》的票房,从第一场放映开始,就呈现出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走势。 从上午九点开始,各大影城的售票窗口前就排起了队。 《新警察故事》都成了路边一条,难以避免受到了波及。 下午两点。 新世纪影城加开了两个放映厅,儘量多排黄金场次。 下午四点。 bj、上海、广州、成都等票仓城市开始出现七八成上座率。 傍晚七点,黄金时段全部售罄。 有记者去採访,影城的经理们纷纷表示,今天电话被打爆了。 新东安影城一家店的值班经理姓孙,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电影人。 他见过《英雄》上映时的盛况,见过《铁达尼號》一票难求的疯狂,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新世纪青年》,一部一千万成本的电影,一部没有大导演没有大明星的电影,上映第三周了,它居然还在逆跌。” 逆跌。 这是一个在电影行业里极少被使用的词。 首周末冲高,次周回落,第三周逐渐收窄,这是一部商业电影正常的票房曲线。 所有发行方都是按照这个规律来排片、来做宣发计划的。 《新世纪青年》首周四天拿了2211万,次周七天席捲3690万,累计5901万。 按照正常规律,第三周应该回落到一千万出头,然后慢慢走完放映周期。 但这周不一样。 周一310万,周二275万,正常回落,一切都在预期之中。 沈逸达发表了文章。 然后,一切都变了。 9月22日周三610万,直接翻倍,周四760万,继续攀升。 周五960万,这个数字,超过了首周周日912万的成绩,创下了上映以来的单日票房新高。 一个上映第三周的周五,票房居然超过了第一周的周日。 逆天! 所有看到这个数字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部电影的票房曲线,已经不能用任何既有模型来解释了。 而当9月25日的票房数据开始匯聚的时候,整个行业都在屏住呼吸。 上午场的上座率出来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今天要出大事。 晚上八点。 啪嘰! 最新的预售和实际售票数据匯总之后,中影的发行部值班室里,有人把茶杯打翻了。 晚上八点半。 上周录製的《面对面》,到了播放的时候。 演播室。 主持人王治正对著镜头,“今天的节目,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一位导演,也是一位年轻人。他第一部作品就创造了四千万票房,如今电影还在上映,这就是《新世纪青年》的导演沈逸达。” “他的电影引发了空前热议,有人说他代表新一代导演的崛起,也有人说,他的电影恰恰点出了当下年轻人的迷茫。” 大屏幕上,陆续闪现《新世纪青年》中的几个重要的镜头。 然后画面切回,沈逸达一身白衬衫,坐在米色的沙发上,和主持人面对面。 “《新世纪青年》上映七天,票房已经突破四千万。一部青春片,新人导演,素人演员,为什么能成功?” 沈逸达想了想,“因为我们认真。” “认真?” “对,从剧本到选角到服装到美术,每一个环节,我们都认真做了,你认真了,观眾是能感觉到的。” “有人说你的电影不够写实。” 王治追问,“2000年的县城,年轻人不可能穿得那么时尚,对此,你怎么看?” 沈逸达没有迴避,“电影不是现实,我拍的也不是这个。” “那你拍的是什么?” “电影是艺术,要高於现实,我拍的是青春的美。” “电影不只是记录,也是想像。” 沈逸达说,“我想给80后的青春,一个它配得上的样子。金色的,鬆弛的,这是我的审美,也是我的態度。” “所以你承认你的电影是一种美化?” 沈逸达没有回应这个无聊的问题,只是表达自己的电影理念,“青春本身是美丽的,人无再少年。” 採访继续。 问题从电影本身延展到创作过程。 沈逸达讲了筹备期的困难,讲了找发行的波折,讲了选角时的考量。 “下一部电影有计划了吗?”王治问。 沈逸达说,“还是青春片,《高跟鞋姐妹》和《新世纪青年》同一个世界观。男生的故事之后,是女生的故事。” “还是素人演员?” “这次可能会用一些有经验的演员。” 沈逸达笑了笑,“不排除和优秀的专业演员合作。” 话题终於转到了那个绕不开的问题。 “电影首映之前,你写了一篇文章,批评张一谋导演的雅典八分钟方案。” 王治的语气平稳,但问题很直接,“当时引起了很大爭议,现在电影成功了,你怎么回看这件事?” 沈逸达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淡淡道:“艺术分歧。” “只是艺术分歧?” “对。” 沈逸达肯定道,“我对张一谋导演没有任何个人意见。相反,我非常尊重他。” “尊重他什么?” “尊重他对中国电影的贡献。” 沈逸达说,“《英雄》开启了中国电影的大片时代。它证明了一件事,我们中国电影人,也能拍出有国际市场竞爭力的大製作。这个贡献,是会被写进电影史的。” 王治看著他,“但你批评了他。” 沈逸达有些奇怪,“张一谋导演是完人吗,是不能批评的吗?雅典八分钟的有些符號就是不好,我认为应该有更好的方式,这是我的个人看法,对事不对人。” “你没有后悔写那篇文章?”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一个健康的行业,应该有不同声音。” 王治点了点头,“说到张一谋导演,你怎么看冯晓刚导演?” “冯晓刚导演是类型片的好手。” 沈逸达说,“从《甲方乙方》到《手机》,他一直在做一件事,用电影和观眾对话,他知道观眾想看什么,也知道怎么给,这种能力,是需要天赋的。” “你觉得自己和他们有共通之处吗?” “我是后辈,谈不上共通,只能说学习。”沈逸达说,“张一谋导演的大片视野,冯晓刚导演的类型片手感,都是我需要学习的东西。” “你在向他们致敬?” “向所有为中国电影开路的导演致敬。” 王治又问了几个关於电影產业的问题。 沈逸达谈了对市场的看法,对类型片的看法,对年轻导演生存状態的看法。 採访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问题。” 王治说,“关於80后。” 沈逸达等著他。 “沈逸达,你怎么看『垮掉的一代』这个说法?”王治问。 沈逸达平静答道:“我不怎么看,这就是有罪推论,我认为青春无罪,中国青少年没有罪过。” “事实上,中国青少年的受教育程度,综合素质,是一代比一代人强,这正是国家在变得富裕的体现,这才对得起革命前辈拋头颅、洒热血的意义。” 节目的最后,王治问了一个所有观眾都想知道的问题:“你自己怎么看?你觉得你是这一代人中的异类,还是一个偶然的先觉者?” 沈逸达:“我只是觉得,这世界一切的不合理,都应该有人站出来,去改变,去打破,去重造。”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有人说我年轻气盛,可气不盛,叫什么青年人?” “我们有权利去书写自己的命运,去塑造自己的故事,去拒绝那些强加给我们的標籤。” “我们要击毁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不合理,没有谁,可以居高临下规定,中国青年是什么样!” 《面对面》的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许多坐在电视机前的人发现自己忘了换台。 这期节目录製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新世纪青年》的电影潜力如此巨大,沈逸达有可能成为票房过亿的导演。 录製是在一周前完成的,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被爭议缠绕的年轻人,一个被贴上“叛逆”標籤的新锐导演。 此刻,沈逸达最后的话,倒是显得振聋发聵了!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这才是中国青少年的样子!朝气蓬勃,如同八九点钟的太阳! 不气盛,叫什么年轻人! 夜深了。 腾达公司的办公室却灯火通明。 沈逸达也在看《面对面》,看完后就很后悔! 太他妈的保守了! 另一边。 姚雁坐在工位上,面前摊著十几份刚列印出来的票房匯总表格。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最终匯总出来的那个数字,眼睛有点模糊。 姚雁记得很清楚,三周前的那个下午,电影上映的第一天,她守在电话前等第一轮上座率数据,手心全是汗。 其实那时候她心里没底,那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一周前,沈逸达决定发表那篇文章。 姚雁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当时的感觉。 她甚至偷偷想过,如果这件事真的把沈逸达毁了,她得提前准备好后路。 而现在,她看著那个数字。 姚雁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最终的数据报表,站起来朝里间的办公室走去。 “沈导。” 她把报表放在桌上,“大概票房出来了。” 第三周破四,四千多万,总票房破亿,就算差一点,水分也没有多少。 破亿了。 破了。 沈逸达在这个数字上,盯了很长时间,不由自主身子轻轻摇晃。 桀桀桀! 然后,一想到三大导营销,啪啪啪,不断怕大腿! 还是气不够! 少年气要是足够,直接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再来一个,我一手镇压张一谋,另一手依然可以镇压小钢炮。 贏! 哎,可惜! 那时候还想著三大导,还要用几年时间营销,谁曾想,要破亿了呢! 早知道破亿,哪有什么三大导的事,只有一个太阳! 不过,沈逸达还是勉强满意。 总归是破亿,破亿,是不一样的境界,哪怕从此票房潜力用尽,也足够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 晚上十一点。 最后一场放映的数据还没有出来,但已经有媒体抢先发布了初步统计。 “《新世纪青年》周六票房突破千万,创下上映以来单日最高纪录!” 这个標题发出去一个多小时,被新浪娱乐撤回了。 因为凌晨十二点多,初步数据匯总完毕,周六单日票房,1340万。 各大门户网站换上了新的標题。 “单日1340万!《新世纪青年》周六票房破千万!” 1340万。 这个数字,在2004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意味著什么? 是很多电影整个放映周期的票房! 隨著票房匯总,周一310万,周二275万,周三610万,周四760万,周五960万,周六1340万,第三周前六天总票房,4255万。 首周2211万,次周3690万,加上第三周的4255万,总票房正式突破一亿。 一亿零一百五十六万。 破亿了! 炸了! 彻底爆炸了! 第二十六章 破碎枷锁!电影的力量!(继续万更!月票+2) 如今破亿的国產片都是什么? 《英雄》、《十面埋伏》,哪个不是投资几千万,美元,刀乐! 哪个不是大导,再加上大卡司明星,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 而《新世纪青年》,投资一千万人民幣,导演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主演是一群没什么名气的新人。 在这一夜,《新世纪青年》破亿的消息,出现在全国无数个办公室,网吧,宿舍。 无数人目睹这个奇蹟的诞生,也参与其中。 新浪、搜狐、网易、腾讯,各大门户网站,清一色把这个消息放在了首页头条。 新浪首页。 《新世纪青年》票房破亿!新生代导演沈逸达加冕亿元俱乐部! 搜狐。 十七天破亿!青春片的歷史被改写! 网易。 从七千万到一亿,沈逸达和《新世纪青年》做对了什么? 其他论坛,也是直接屠版刷屏。 “《新世纪青年》票房破亿!新生代导演崛起!” “千万成本,亿元票房,中国电影新標尺!” “沈逸达:一个二十三岁导演的亿元神话!” 论坛上已经彻底沸腾了。 “破亿了!真的破亿了!” “之前说沈逸达炒作,说他就知道骂人,现在呢?票房总不会骗人吧?” “一个敢骂的人,一个敢拍的人,才是最清醒的人!” “我宣布我正式加入沈逸达粉丝团,谁同意,谁反对?” 然后有人回復了一句,引发大量共鸣。 “打人的,媒体说他是在演戏。上了《时代》周刊的,媒体说他是青年的代表。我们被定义了很久,我们被说成是垮掉的一代,被说成是不懂事的一代,被说成是叛逆的一代。” “刚刚看了《面对面》,我才明白,我们只是在看一部,不用被別人定义的中国电影。我们只是在支持一个,敢於说不的年轻人,他告诉我们,青年无罪!” 这条留言下面,有一个人回了一句:“青年无罪。” 四个字,像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柴堆。 “壮哉我中国少年!青年无罪。” “青年无罪!” “我们不是垮掉的一代!” “我们只是不想被定义!我们只想做自己!” “沈逸达用一部电影,打碎了那些说我们不行的声音!” “这世界一切的不合理,都应该有人站出来,去改变,去打破,去重造!今天他做到了!他用一部电影,打碎了那些说我们不行的声音!” ...... 腾达。 拿到最新数据,再三確认。 沈逸达在票房破亿之后,就像一个农民,看著自己亲手种下的庄稼,终於抽了穗。 有一种由衷的喜悦,收穫的喜悦,丰收的喜悦。 “姚姐,你说,一亿票房,能改变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 姚雁被问住了。 她思考的是能让腾达活下去,能让《新世纪青年》被记住,能让沈逸达这三个字真正成为一个超级符號,成为一个品牌。 其他的,没有太多考虑。 沈逸达说:“每一个买了票的观眾,都在用脚投票,他们选择了这部电影,不是因为它完美无缺,不是因为它是什么经典之作。” “而是因为,这部电影说的是中国年轻人的故事,说的是他们自己的故事。” 电影的力量,不在於电影本身,而在观眾。 观眾用自己的电影票,真金白银,支持了电影,电影才有力量。 这其实才是真正的票选。 不是用钱用利益收买的选票,而是主动花钱的选票。 《战狼2》的影响力为何如此之大,是因为破了上亿人次的观影,这上亿人的背后,是掏出了几十块钱,真实存在的人。 有一小撮媒体,有那么一群人,整天鼓吹票选,但当真正的投票摆在他们面前时,这些人装了哑巴,提都不提了。 《新世纪青年》已然成功,大贏特贏。 但在巨大的成功面前,沈逸达没有被冲昏头脑,他还很冷静。 敘事、定义权、话语权的博弈,註定是个长期的过程。 《新世纪青年》这一路走来,热点不断,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开始的开始,第一场罢了。 沈逸达也能说尝试调用西方敘事,但也不敢说完全看透。 斩出自我,算是一个小小的尝试。 但有些东西,未来很多年,都是逆风,还是大逆风。 纵使西方滤镜彻底破灭之后,开发署、基金会底裤露出来了,你说这些,还有洋胎盘、非基辈,叫囂这是阴谋论,各种嘲弄。 十几年后,二十年后尚且如此,何况是2004年的今天。 所以,沈逸达不可能一个人走下去,一个人也走不下去。 所以,他会给姚雁耐心解释,既是说服对方,也是说服自己。 西方敘事並非无所不能,但谁要小看了它,註定要吃苦头。 后世有说法,东大被称为工业“克苏鲁”。 用“克苏鲁”形容东大,具体指的是,东大的工业能力,实业能力,是超乎想像的,有著近乎无穷无尽,深不见底的工业实力。 东大一个刚刚富起来的实业大国,就有这样的实力,那么,西大呢? 西大肯定也是“克苏鲁”,还是真正的克苏鲁。 因为西大脱实向虚了,西大的实力不在实业,而在“虚业”。 实业“克苏鲁”,拥有难以想像的工业力量,输出的是秩序,是產品,海量的產品,带来的是稳定,是安居乐业。 西大这尊“虚业”克苏鲁,恰好和东大完全相反。 输出的是虚擬的,是各种概念,是金融,输出的是概念,是扭曲,是动盪,是混乱。 可以说,西大是名副其实的克苏鲁,不用加引號的那种。 克苏鲁系列作品的作者,就是在西大觉醒。 要知道,西大从20世纪初就是世界列强,20世纪中叶登顶超级大国,此后保持这个位格四十多年,又在90年代凝聚了唯一性,成为“一超”。 脱实向虚的西大,在“虚业”上的力量,只会和东大在工业上的力量一样超乎想像,深不见底。 所有有关概念、认知上的领域,就如工业上、產业链上无法脱离东大的影响一样,“虚”的概念,也难以摆脱西大的影响。 弄假成真、以假乱真、顛倒黑白、倒反天罡、违逆人伦......都属於常规操作。 各种新闻学、传播学、社会心理等等有关的领域,登峰造极。 后世多少人对於西大远程养殖业嘖嘖称奇,惊嘆不已,这就是“虚业”克苏鲁的实力! 完全是能把人嚇哭的力量,看一眼就能让人爆炸。 当然,也不要认为不可战胜,这尊克苏鲁真的有多强。 事实证明,沈逸达一剑临霄,没有被完全摁死,这就说明04年的实业老祖还未神功大成,但在自己的领域之內,庇护自己的后辈,也能够做到。 並且,虚业克苏鲁,是混乱的集合体,其实从国家层面,绝对力量其实不强。 因为它没有强组织力,没法击垮一个中等强国。 只是专杀小怪,对普通人,隨便看一眼,就能让普通人发疯。 总而言之,斗爭是长期的,从事电影行业,难以避免要做博弈。 不只是为了成绩,斗爭本身就是胜利。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队友,需要帮手。 所以,沈逸达打算给姚雁开一开灵视。 之前他没有想过怎么做,因为认知需要自己觉醒。 说了也说不清,只有亲身经歷,才能慢慢感觉到。 但《新世纪青年》破亿之后,姚雁是全程经歷的,沈逸达相信对方,已经感受到了话语权、定义权、议题设定的重要性。 触摸到了敘事,和敘事之间的角力。 这个时候,沈逸达需要给对方打一打预防针,让姚雁沿著一个比较好的方向觉醒。 否则直面了扭曲敘事,绝望了,或者疯狂了,那就不好了。 沈逸达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杂誌,扔在桌上,“你看过《时代》亚洲版这篇文章吗?” 这就是《新世纪青年》电影成功的起点。 没有这样的敘事压力,电影本身其实不算优秀。 姚雁看了一眼封面,憨蠢两个人赫然在列,这篇文章她怎么没有看过。 沈逸达的语气很平静,“《时代》选了两个人,告诉我们,这就是80后的代表,然后告诉全世界,看,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一小撮媒体跟著起鬨,也跟著塑造『叛逆的一代』『迷茫的一代』。你如果留意的话,从几年前开始,就有声音,然后年初开始全方位总攻,所有对年轻人的討论,核心框架都是外面定的。” “他们说我们是什么,我们就討论我们是不是。” “他们说垮掉的一代,我们就辩论自己有没有垮掉。” 姚雁听出味道了。 她之前隱隱约约就有这种感觉,媒体上討论年轻人的那些话题。 总是莫名其妙带著一股味道,你们有问题的味道。 先来一个有罪推论。 原罪论,这种思维,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仔细想想,青年有什么问题? 年轻人读书、考试、找工作、谈恋爱、看电影、听歌,跟全世界的年轻人一样,到底有什么问题? 垮掉的一代,和以后的躺平类似。 只是躺平的词意,比垮掉温和了许多,更具有迷惑性。 而媒体的聚光灯打过来的时候,永远只对准那些出格的人,然后把这些人说成是一代人的代表。 沈逸达说,“憨蠢没做错什么,他们只是被《时代》选中了,问题不在於他们,问题在於,是谁掌握了定义?” “《时代》定义了80后,然后所有人都在討论80后是不是垮掉的一代。” 一夜之间,一个年轻作家就被推上了神坛。 然后所有年轻人就被装进了这个框里,叛逆,迷茫,没有信仰,垮掉的一代。 这套敘事如同精密的枷锁,从点到面,层层递进。 先是选一个人,给他戴上皇冠,然后说这个人的脸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脸,然后所有人都在討论这张脸。 是美是丑,是好是坏,是英雄还是小丑,没有人想过,凭什么这个人就代表了你? 凭什么《时代》杂誌,一个外媒,可以定义,中国青年是什么样? 凭什么隨便说一个垮掉的一代的这个標籤,需要去自证清白? 这就是敘事的霸权。 它不需要一兵一卒,它只需要告诉你,你是这样的人,然后让全世界都来討论你对不对,而不是“是不是”,“有没有”。 你爭辩,你就输了,因为爭辩本身就是对这个框架的承认。 郭凡说《流浪地球3》调查了年轻人,发现年轻人不想奋斗了,就有点沿著別人的框架,只是不好说是否真的著了道,要等电影。 只能说,西方敘事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以贯之的,一直在玩弄概念。 沈逸达此时旧事重提,姚雁感觉有一根线,串起了珠子。 本来是零散的事件,但此时她发现了联繫。 文盲成神,垮掉的一代人....... 那条线...... 姚雁不由皱眉,感到有些痛苦,这是惊鸿一瞥看到了一只扭曲的触手,精神上感受到巨大压力。 “不要急,也不要多想。” 沈逸达轻声安慰,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正常甜度。 “虚的毕竟只是虚的,我还要多谢他们,没有他们,哪来的我们电影的成绩。” 姚雁皱眉,又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又似乎隔了一层,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但又像是没有。 沈逸达感嘆道:“《新世纪青年》要说多好,我作为导演,也不敢说十全十美,只是观眾群体是年轻人,是被压制的青年群体。” “电影的表达也很简单,中国青年是正常的,正常的学习,正常有自己的爱好,有著自己正常的青春,很普通是不是?” 真的,有些时候,需要友商衬托,需要敘事压力。 电影应为时而拍。 电影想要成功是需要一些时运在里面的。 后世,大卖电影,越是现象级,基本越是如此。 《战狼2》,这部电影的时运,是国家国力提升了,国人再也无法忍受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脏水。 有那么一小撮媒体,那么一群人,將正常的对於自己国家的,对於自己土地,对於自己家庭的爱。 修身齐家治国,正常的感情,污衊为“五毛”。 什么叫五毛,就是发帖拿钱。 意思就是,中国人没有正常对於家乡和国家感情的,那些为自己国家发声的,都是拿钱办事的。 《战狼2》呢? 真的多好看,充其量是含有一定贏学元素,摸到了好莱坞一流作品门槛的爆米花电影。 仅此而已。 但在敘事上,它有独创性! 说白了,就是爱国无罪! 不仅无罪,还有一点点光荣,对於自己国家有自豪感,印个大护照,那又怎么了?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出门在外,祖国是自己的后盾,有什么问题吗? 日后上演了现代版的满门抄斩。 还有人散播臥底牺牲,这些人就是不愿意承认,在国外合法生活、旅游、工作定居的中国人,命就是很珍贵。 任何团体伤害了中国人,是有一个帐本的,也许一时没法以血还血,但时机到了,该有的清算从来不少。 《战狼2》不管是贏含量,还是国家自豪感的含量,其实都不算高,但就是有这种敘事上的突破。 观眾就用电影票支持,用真金白银支持。 从那之后,对於爱国者的污衊,从“五毛”变成了“粉红”。 这些初圣,不得不承认中国存在大量对於自己家国怀有正常感情的人。 整个舆论的战线,往前推动了一大截。 虚假的永远是虚假的,这些敘事的枷锁,是可以靠作品,靠事实,靠那些无法被曲解的,沉甸甸的结果,击碎的。 《战狼2》击碎了外壳,吃到了美味的坚果。 以后《哪吒2》也是如此,敘事上的突破更大,是完全平视,甚至俯视的视角。 美元符號、病毒丹药,是反向的凝实。 同理,当沈逸达的电影,具备击碎这样枷锁的势头,也吃到了坚果。 沈逸达拿起票房报表,扬了扬,“之前我小小对抗了一下西方敘事的倀鬼。” “本质上,和对於80后青年的污名化一样,都是西方敘事霸权的体现。” “当我,沈逸达把打碎枷锁的声音传递出去,这种敘事独创性,带来的结果,会真金白银反应在电影里。” “两件事,看似无关,但本质都是敘事上的压迫。” “观眾通过我和我的电影,通过这个节点,进行了反击。观眾用电影投票,电影用成绩吶喊,中国青年无罪,中国青年不是垮掉的一代!” 不是《新世纪青年》这部电影本身有这样的力量。 是观眾选择了这部电影。 是观眾赋予了这部电影以力量。 这种力量,向外渗透,像水波一样盪开,一层又一层,漫过了所有的堤坝。 闻言,姚雁愣在当场。 这一刻,她难以形容自己的震撼,就像是之前,当她猜到,沈逸达一剑临霄,是为了自斩出自我形象的时候。 这一次,比上次更加震惊。 那只是一件事,现在是很多事,竟然是可以相连的。 那就是敘事上的爭夺,定义权上的爭锋。 是最根本的,是非、善恶、黑白、虚实上的较量。 姚雁想起沈逸达最初做电影的时候,完全是愣头青,只有一腔热血。 首映礼的时候,在后台,不停的深呼吸。 发布文章的那个上午,其实她看到了,那时候沈逸达的手也是抖了一下。 现在,票房破亿了。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最初就瞄准了这种敘事上的爭夺,並且做到了呢? 沈逸达没发现姚雁眼神开始不对,他继续道:“两百多万观眾,用他们的电影票,给了这个世界另一个答案。” “他们就是向强权说不,向压迫者亮出拳头!” 什么摇滚,什么说唱,什么叛逆,在强权面前,不过是一种撒娇,给强权提供另一种玩法。 这片土地的人,可不是! 不搞cosplay,是真的掀翻过一个世界,又建立过一个新世界,还在继续建设这个世界。 “敘事上的压迫,囚禁的枷锁,是束缚,也是力量!打破这种枷锁,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下一部电影,我们从一开始就要有这种视野。” 如果只是搞虚的,其实没有意思,註定是西大那样的结局,把自己搞死。 最终还是要落脚在实业上,落脚在电影之上。 沈逸达希望姚雁视野上提升,將之用在他的下一部电影里面。 最好不要像《新世纪青年》这样,声势太大,而是关公耍大刀,举重若轻的取得一个好成绩,带来敘事上的新风。 战斗很好,但是太累。 归根结底,这条路不轻鬆,沈逸达需要很多朋友,需要战友。 姚雁看著沈逸达的眼睛简直在放光。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別靠太近!” 肿么回事? 沈逸达连忙把她往外推了推。 姚雁嗔怪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嫌弃我?” 不是,你是我姚姐吗? 沈逸达前世是对方的手下,那可是威严满满。 这一世,和对方是上下级,但姚雁性格比男人还强势。 这怎么了,有点嚇人! 我是给你开灵视,是要你提升自己,怎么感觉你要对我做点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该收当收,双飞燕,后悔冰 董事长办公室。 早上。 一片狼藉。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姚雁感觉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太畜生了。 脚步踉蹌,慢慢摸出了一百块钱,铺在了桌面上。 “我要把精力放在事业上,希望你不要纠缠。” 沈逸达:“......” 就很复杂。 昨天气氛烘托到了一定程度,箭在弦上不得不射。 就是没想到雁姐表面冷淡,內在那么女人。 前世那么威严,这一世,跪下! 嘿嘿嘿。 沈逸达还是蛮爽的,有一种成就感,征服感。 而且,还没有什么经验,一开始还故作镇静。 后来打斗激烈,看到了伤,才发现。 不过见到姚雁依然保持专业,沈逸达也是鬆了一口气。 他是不想让工作关係复杂化的。 这不是什么身体想要,心里不想要的藉口,是真的。 只是隨著《新世纪青年》电影热映,真切在敘事斗爭中廝杀了一番,也测试了西方敘事。 姚雁这个位置必须知根知底。 因为他的工作、生活,还有他的立场倾向,都瞒不过对方。 姚雁之前也是交心了,逐步进入状態,心服口服。 但沈逸达开始给她开灵视,让她窥见更多敘事上的秘密。 信息就是价值,投资网易的成功,让沈逸达明白咫尺之间有金山。 认知也是信息的一种,何况这种敘事战场,是很危险的,是真的会死人的。 沈逸达此刻回想,前世他撞了大运,也是和这个有关。 就像是,谁不让东大做生意,不让东大卖產品,东大肯定弄死对方。 谁在虚业上,在概念上,让西大不舒服,要破坏西大的滤镜,西大也肯定会弄死对方。 再加上气氛到了,姚雁还是冷淡的性格,要不回应,可能还会破坏关係。 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吗。 沈逸达体会到了为什么有些老板,和公司高管会是情人关係了,甚至还生孩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利益捆绑。 他不需要財务造假,也没打算转移,但要在敘事之路走下去,姚雁这个大管家,需要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 沈逸达想了想,还是把钱收起来了。 赚钱嘛,不寒磣。 他主动提议,进入了角色,拍著胸脯推销,“一次十元,买十赠一,我再送你一次吧!” 咱也不是吹,身体就是好。 顿时,姚雁面色煞白。 好在沈逸达不是真的牲口,只是开个玩笑。 ...... 腾达之外。 票房破亿的狂欢,像一场海啸。 巨浪拍岸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在巨浪之下,无数暗流正在朝著不同的方向涌动。 有人狂喜,有人惊惧,有人咬牙。 掀起了这场海啸的沈逸达,收拾著凌乱的办公室。 姚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开始接打电话。 院线,媒体,gg商,想约採访的,想谈合作的,想攀交情的...... 每一个电话都带著急切,每一个电话都在找沈逸达,想找沈逸达,要先通过她。 沈逸达收拾完房间,看起了简讯。 是杨蜜发来的。 “你在哪儿?” 他刚回了一句。 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霍斯燕,昨天发了好多,今早也发了好几个。 “今晚有空吗?答应你的事,肯定给你办。” 紧接著,又是一条。 范氷氷:“沈导,恭喜票房破亿,上次说的那顿饭,什么时候赏光?” 沈逸达隨后回復。 体验感真不错,只要他回,对方一定也会回,最后以对方回话结束。 ....... 此时,大蜜蜜正窝在家里。 其实她的手机,也被打爆了。 沈逸达是亿元俱乐部的大导演,她成为了亿元女主! 公司一姐周讯也没有这个成就。 咖位飞升! 已经有媒体把她列为小花旦之首! 四旦双冰,电影成绩上也没有她能卖票房! 经纪人曾佳已经跑到她家里找她了,很是兴奋:“蜜蜜,公司刚给你谈了一个服装代言,你根本想不到多少代言费!” 杨蜜对此没有很在意,脑子里想起拍摄时的一场戏。 曾佳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搂著她的肩膀开口:“怎么样?” “曾姐。” 杨蜜揉了揉鼻子,“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曾佳动作停了半拍。 傻孩子,谁让你去配沈逸达了! 你把他陪好就行,但这话没法说啊!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万一沈逸达还是个痴情的,那公司要反向求著杨蜜。 谁不知道沈逸达下部戏,是女人戏呀! 青春片,都市类型,女主戏,直接喊出《新世纪青年》的续集。 整个娱乐圈,多少公司,多少女明星,已经在磨刀霍霍,闻风而动。 谁拿到谁就升咖! 哪怕是大花,也能扩展个人形象,提高代言价值。 毕竟,目前现代都市偶像类型的影视,基本要看港台圈子。 沈逸达某种程度上,是打破了类型上的封锁。 只是在一路高涨的电影票房面前,这都不算什么太大的成就。 而这个不算太大,是相对沈逸达来说,在內娱,那就是谁都想吃的唐僧肉。 曾佳想起周讯的要求,转头看著杨蜜,轻声道:“你说什么?” 不敢说话太大声,万一大蜜蜜成功拿下沈逸达呢? 大佬要想宠一个人,是不在乎投入的,以后大蜜蜜未必不能影响沈逸达的决策。 “我是说真的。” 杨蜜哪里能想到对方的算计,眼眶微微有点红,“他现在是破亿导演了,而我......” “你怎么样?你是他电影的女主角,破亿票房的女主角,你是他的灵感女神!就是巩丽之於张一谋!” 曾佳的语速很快,“张一谋的女主角有你这个成绩吗,冯晓刚的女主角有你这个成绩吗?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吗?” “就连咱公司的一姐,都羡慕死你了!你要开开心心,要享受其中。” “公司已经在和《神鵰》剧组谈了,一定要给你一个领衔主演,否则我们不演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曾佳打断她,“你没看网上的评论吗?苏雯这个角色已经被人记住了。一个角色被记住,是演员最大的幸运。” 杨蜜低头不说话。 曾佳看著她,觉得不对。 这丫头之前说没搭上沈逸达,但现在明明是害怕失去,觉得不匹配。 害怕失去的前提是什么,是得到! 曾佳心里那个气啊! 大蜜蜜这是瞒著她呢,演了她不知道多久。 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直接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跟他,那个了没有?” 杨蜜愣了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文字游戏是玩过了,电话里互相安慰也有过。 但那个真没有! “曾姐!” “脸红什么?” 曾佳也算是试出来了,肯定是有事,语气平淡,“姐姐问你,还是那个吗,没有了,可以修復一下。” 这都什么什么,那个是哪个?“什么?” “就是那个。”曾佳面不改色,“如果不是了,可以修復一下,现在技术很成熟。” 杨蜜把脸別过去,耳朵尖红得像秋天的枫叶,“我不想理你了。” “姐是过来人。” “別说了!” 曾佳看她脸红成那样,笑著不再追问。 杨蜜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我跟你说东,你问我这个干嘛?” 曾佳话里有话说:“那就先別想配不配的事,你的优势是纯,別胡思乱想,也別闹什么緋闻。” “现在的你,最大的资本就是那股乾净劲儿。” 她拍了拍杨蜜的肩膀,半认真半开玩笑:“別给自己加戏。” 別作,单纯就好,大佬不喜欢算计,因为你算计不过大佬。 杨蜜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什么叫加戏,这话听著不舒服。 有点卑微啊,蜜蜜。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攥著手机翻了很久。 她想到上次教沈逸达做陶瓷,小手握住大手的画面,脸红得发烫。 “我想去上次那家陶瓷店,我们一起做的,我珍藏了起来,我想再去做一个。” 按下发送键之后,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回復来得很快。 “好,这几天忙完,电影也告一段落了,一块去。我看到了一个公寓不错,青岛那边,一块度度假也不错。” 杨蜜合上手机,嘴角翘了起来。 还是那个沈逸达。 没有因为破亿就变了。 当时做的陶瓷。 上面刻著两个字,一个沈,一个杨。 她一直放在床头柜里。 ....... 《七仙女》剧组。 霍斯燕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她已经连续一天的戏,眼睛下面是遮不住的疲惫,但心里很开心。 《新世纪青年》票房破亿的消息,一早传遍了整个剧组。 “燕姐!” 助理小跑进来,手里挥舞著一份报纸,“快看快看!头版!《新世纪青年》!” 另一个女演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两声:“燕姐,你这下可赚大了,破亿电影的女二號,圈里多少人羡慕死你。” 霍斯燕谦虚道,“客串而已,別乱说。” “那也是破亿电影的!” 女演员夸张拍了拍胸口,“我们连破千万的电影都没演过。”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副导演探进半个身子。 “霍老师,导演说了,下午你可以休息,明天再拍。” “啊?”霍斯燕一愣,“不是还有两场吗?” 副导演笑得很客气,“《新世纪青年》破亿,您就是我们剧组的荣幸,不急,你休息好了再拍。” 副导演走后,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 霍斯燕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的笑意终於藏不住了。 之前因为她频繁请假去电影宣传,导演虽然没说什么,但实际上很不高兴。 再度请假去参加庆功宴的时候,导演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现在电影破亿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也体会一把大咖的感觉了,剧组vip,剧组围著她一个人转。 化妆间的门打开了,霍斯燕一看,是刘鸯。 看了另一个女演员一眼,对方识趣离开。 这是霍斯燕个人化妆间。 电影破五千万的时候,霍斯燕在剧组就有了私人空间。 这就是电影,大卖商业片的电影,升咖是立竿见影的。 自从庆功宴那天被她打发走之后,刘鸯就一直缠著她。 现在来了,霍斯燕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什么事。 “燕姐!” 刘鸯开口都是恭喜,“恭喜啊!你看到新闻了吗?破亿了!《新世纪青年》破亿了!” “看到了。” 刘鸯连忙给她递水,拿外套,帮她对台词,殷勤得像只小蜜蜂。 “姐,你渴不渴?” “姐,这个你要不要吃?” “姐,沈导什么时候来探班呀?” 霍斯燕瞥了她一眼。 刘鸯长得很美,模特出身,人也很高挑。 此刻她正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霍斯燕,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和忐忑。 “急什么。” 霍斯燕慢条斯理涂著口红,“电影刚破了亿,全国媒体都在找他,哪有时间来探班。” 刘鸯囁嚅著:“上次庆功宴上......沈导说让我找他聊聊演技的事......” “你还记著呢。” “当然记得!” 刘鸯急了,“那可是沈导!沈导说可以指导我。” “燕姐,那天在庆功宴上,你怎么就让我走了呢?” 刘鸯小心带著一丝委屈和埋怨,不敢不小心,电影圈谁不想进。 想起庆功宴上,霍斯燕大胆说的满足沈逸达的话,还有后来对方快中午才赶回剧组。 夜里去哪了? 明明去庆功宴之前,还暗示她有点什么。 最后为什么把她打发走了。 这像话么? 要么你別提,提了又什么都没做,纯撩拨人,这还让人活吗? 对於沈逸达,刘鸯也馋。 又年轻,又帅气,又能提供资源。 谁吃谁还说不定呢! 霍斯燕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上一次带刘鸯去庆功宴,心里还有些不情愿。 她嘴上说著帮沈逸达安排,实际上真到动手的时候,总有些不对劲。 “我都没来得及跟沈导说上话,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见见沈导?”刘鸯抱住霍斯燕的胳膊撒娇。 “急什么。” 霍斯燕靠在椅背上,从容道:“男人嘛,不能让他轻易得到。” 嘴上怎么说,其实霍斯燕心境已经变了。 之前她心里还有点酸,把刘鸯带到沈逸达面前,她是矛盾的。 一方面她觉得这样能增加自己在沈逸达那里的分量,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但现在不一样了。 破亿导演。 中影將《新世纪青年》的成功与《英雄》並列,定性为中小製作商业片的標杆。 陈导名、冯晓刚、张国利、葛由亲自到场庆功宴。 这个人,她根本把握不住。 身体上把握不住,和对方接触的记忆,每次都酣畅淋漓,但每次想起来腿还是软的。 事业上更把握不住。 二十三岁,一亿票房,天知道他以后会走到什么高度。 既然把握不住,那就多拉几个帮手。 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当底线突破,反而就很放鬆。 “燕姐?” 刘鸯试探著又问了一声。 “过几天吧。” 霍斯燕心里轻快许多,笑著说,“他最近忙,等他閒下来,我给你安排,规矩你应该懂吧?” 刘鸯喜笑顏开:“放心吧燕姐,我以后都听你的。” 霍斯燕满意点头,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当著对方的面,给沈逸达发了一条简讯。 “刘鸯又来找我了,她看到破亿的新闻,急坏了。我帮你先稳著她,过几天再带她来见你。放心,不会让她跑了的。” 刘鸯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都没看太清,霍斯燕已经收回了手机。 刘鸯很失落,沈逸达的私人號码....... 好想要,她恋恋不捨,也只能识趣告退。 见沈逸达没回,霍斯燕又发了几条。 “这个小姑娘是真的仰慕你,我看了都心疼,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安排。” 发送之后她又补了一条。 “她身体条件很好的,年轻,柔韧性也不错,肯定包你满意。” 过了一会儿,沈逸达的回覆到了。 “再乱说,下次弄晕你。” 霍斯燕看著这几个字,捂著嘴笑了起来。 有一种被强势占有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说话,从来都是直白得让人脸红,从不拐弯抹角,不是圈子里油腻的试探,就是直截了当。 粗糲,滚烫。 “那也得你抓得住我,我可是隨时会被剧组抓回去拍戏的。” ...... 上海,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范氷氷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是新浪娱乐的头条。 《新世纪青年》破亿的大標题,在屏幕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太快了。 这个男人崛起的太快了! 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 “喂,帮我查一下沈逸达最近的行程,对,私人的,能不能拿到?” 掛掉电话之后,她抱起手臂,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经纪人看她这副模样,疑惑问道:“又琢磨什么呢?” 范氷氷停下脚步,“王昭那件事,我没发声。” 这个事,之前无伤大雅,现在看来,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第二十八章 进击的双冰,震惊的各方(日万,月票+3) 风险和收益是並存的。 这件事,確实是失误。 范氷氷那个时候压根没想过掺和这事。 毕竟,因为合拍政策,女明星受益,她在港圈关係也不少。 谁能想到,半个月之后,沈逸达变成了破亿导演。 这事简直是离谱! 客串的霍斯燕,从三线不算的小角色,直升二线! 名不经传的大蜜蜜,一举就是当红小花! 这就是电影,成功的商业电影,大卖电影的威能! 霍斯燕以后只要不傻,光吃白月光,清纯女这个类型,就能吃一辈子。 大蜜蜜更是圈內少有的初恋青春人设,范氷氷专门查过,大蜜蜜的贴吧,从无到有,已经好十几万人关注了。 吸的还是青少年粉丝,以往这块,是港台偶像剧才能做到的。 这是时运。 娱乐圈最玄乎,最真实的东西,小火靠捧,大火就是靠命。 让她们撞上了这样一部电影,然后就起飞了。 时运来了,你站对位置,就能跟著起飞。 时运不来,你演多少戏,拿多少奖,也没有多少关注。 她们为什么行,不还是因为电影吗,因为沈逸达吗? 沈逸达,正在成为时运本身。 范氷氷很清楚这一点,沈逸达身上的热度太恐怖了,有一群很狂热的支持者,特別隨著电影破亿,支持者会更狂热。 《新世纪青年》之后,沈逸达下部戏无论拍什么,都会有一群支持者买单。 有这群人,首日就不会差,首日爆了,首周票房能不好吗?首周好了,引发观影浪潮,电影能失败吗? 运势就是如此,沈逸达具有强运,会越来越强。 因为沈逸达这三个字已经成为品牌,已经有了一大批愿意为他花钱的人。 相比之下,港圈的项目,没有几年前对她那么重要了。 她已经到了一线位置,普通影视项目,只能是赚钱,连维持都做不到,更谈不上提升。 能提升的项目,放眼圈內,一个萝卜一个坑。 就连华易自己的项目,公司都没法掌控,还要激烈竞爭。 沈逸达就是多出来的萝卜坑,能搭上这趟车,能把她带飞。 范氷氷之前只是把沈逸达看做意料外的资源点,拿到就能领先。 可隨著电影票房破亿,这判断保守了! 这是一根大腿! 范氷氷恨不得回到几天前,立刻马上站队! “上次王忠磊说,沈逸达喜欢成熟一点的?”经纪人提了一句。 范氷氷撇了撇嘴:“他的话能信?” 经纪人:“霍斯燕不就是吗?” 范氷氷摇头:“那不一样,那是沈逸达没起势的时候。你看看那个霍斯燕,庆功宴上那几句话说的,就差把自己绑上缎带送过去了。” 想起霍斯燕,范氷氷就不得不感慨,这就是运气。 如果放在现在,根本轮不到霍斯燕。 她私下里,约了沈逸达很多次,还没约出来,不是沈逸达不愿意,是没有时间。 电影正在热映,公司的事,各种事太多。 以后沈逸达会越来越忙,想把自己送出去都送不出去。 说来有些荒唐,但这就是事实。 圈子里比霍斯燕大牌,比霍斯燕主动的多了,但沈逸达就一个人,一天就24小时。 经纪人道:“最近李氷氷,还有那个妹妹,也没少活动。华易內部都在传,李氷氷妹妹放话了,要全力爭取沈逸达下一部戏的女主角。” 闻言,范氷氷咬了咬牙:“这姐妹没一个好东西!” 李氷氷,这个装模作样的,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上次见面还故意端著。 私底下指不定在用什么手段。 范氷氷想了想,感觉还要再主动主动,要先入场,入了场再说其他。 谈感情很难,但最好不是纯交易。 交易之前,大家熟悉熟悉,以后还有可能產生感情。 范氷氷发了一条简讯。 “沈哥哥,恭喜破亿。新世纪青年太牛了,为你感到骄傲。上次说的那顿饭,什么时候赏光?这次是纯粹朋友间的聚会,不谈项目,就聊聊天。隨时有空,等你消息。” ....... 与此同时,bj的另一个角落。 李氷氷正对电脑皱眉。 她在看范氷氷刚刚更新的一篇博客,聊的是《新世纪青年》观影感受。 妈的,比上学时写作文还积极。 写了几百字的感性体会,说自己在电影院哭得稀里哗啦,怀念高中的时候。 最后一句看似不经意带了一句,“期待沈导下一部作品,希望能有机会用表演詮释沈导镜头下的角色。” “骚蹄子,贱不贱啊,这能是你自己写的吗,一定是工作人员写的!” 李氷氷嘟囔了一声,“写个博客都不忘勾人,真是天生的狐狸精。” 敲门声响起,是妹妹进来了,“姐,咱们这进度太慢了,必须加快了。” “什么?是哪个项目,还是电影宣发?” 李氷氷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的有些懵。 “还有哪个,杨蜜都要成为电影一线了,你说还有哪个?” 李氷氷很惊讶:“哪来的一线?” 李鱈道:“破亿的电影啊,演员上全是素人,主要角色只有她有知名度,你说她不一线谁一线?” “怎么可能一线,这部电影是沈逸达的电影,她能带来多少票房?” “这话说的,哪个內地演员能扛票房?” 李鱈作为经纪人,比自己姐姐更冷静,“也就是杨蜜那个公司不太会运作一线明星,上面还有个一姐周讯,光这部电影就足够喊出一线了。” 李氷氷还是难以置信。 李鱈道:“这不是古装片,也不是合拍片,主要角色是多了点,但有咖位的,真就杨蜜一个。” “你看杨蜜的代言报价,一天一个价,今天已经百万了,都是面向青少年的大品牌,谈下来几个,这些品牌会帮她稳定咖位。” 李氷氷將信將疑,李鱈看了看桌上的电脑,“现在的情况就是,提升的太快,要给市场和行业消化的时间。” “这方面其实范氷氷嗅觉还可以,她博客一写,全国观眾都以为她是沈逸达铁粉了。我们这边连个表態都没有,显得多被动!” 李氷氷急了,“我们这还不叫表態,总要有个过程吧?我要是也跟她一样往上贴,他身边那么多鶯鶯燕燕,怎么显得出我?” “像这骚蹄子,和男友吵架,闹分手,把档期空出来?” 李氷氷冷笑一声,“前段时间,才说见父母,转眼已经在放风声,说男方控制欲太强,她想要更多事业发展空间。放屁!她就是想腾出位置来,把自己送上沈逸达的床。” 李氷氷没看到,自己妹妹神色不好看。 她越说越兴奋:“我们也算有头有脸,哪能像她那样。” 李鱈笑的很温柔,“姐,你说的太对了,要不这样,我们发个简讯,就说恭喜沈导破亿,我这边有些项目想跟他聊聊,对,聊项目,公事公办,不显得太倒贴。” 闻言,李氷氷点头,“这才对,上次我们太露骨了,也太掉价,我们姐妹可不廉价,至少要有一些分寸感吧?” “姐,你糊涂啊!” 李鱈见姐姐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只好直说了,“范氷氷才是聪明啊,这不是有分寸感的时候,杨蜜升咖不算好处最大的,提升最快的是沈逸达。” “我们趁现在必须卡位,卡住了,好处极大。” “范氷氷才是聪明的,沈逸达才多大,她那个男朋友能给她什么?她算得比谁都精!” 李氷氷愣了,“卡位?什么意思?” “我分析了《新世纪青年》剧组採访录像,还有沈逸达的报导,发现他的女人不可能多。” 李鱈拿出个本本,“白百合和他几乎没有身体接触,霍斯燕很大胆,最多是个普通情人。” “杨蜜有眼神接触,可能有些情感关係,此外就没有了。” 李氷氷不知该说什么,“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沈逸达不是圈內的,没吃过没见过,还没到挑花眼的时候。”李鱈认真道:“再过几年,甚至一两年,最多就是礼貌性的社交了,別想有多少份量。” “而且能长期留存身边的,很可能就是起势之前的这几个,越是强大的男人,心越硬,哪怕表面很和气,內心还是硬的,能记住的,是成功之前的情义。” “你看那些大人物,记住的不是创业有了积累之后的帮助,帮再多,他也觉得是利益,是交换。” “但是创业之前,你送给他几个鸡蛋,帮他父母收尸,他能记一辈子。” “卡位,就是在沈逸达没適应地位之前,卡住一个位置。” 李氷氷一下子没说话,有点听不懂,也有点被妹妹的算计,惊住了。 “我还在华易。” “不衝突,多个男人多条路,万一他要是护短的,那就更好了。” “先拋开你说的不谈,正常竞爭,我李氷氷什么时候怕过她范氷氷?” “拋不开!” 李鱈道:“我分析了一下,姐,你年龄太大了,《高跟鞋姐妹》三个主要主角,適合你的不多,几乎没有,主角是专为范氷氷打造的,你也不可能为范氷氷做配。” “其实我们已经落后了,必须在其他方面下功夫。” 与其添油,不如一次性满足沈逸达,趁著没脱敏,这样才能做出人情出来。 李鱈很冷静,甚至有些冷漠:“姐姐,你也不想被那个骚狐狸永远压一头吧?” ....... 研究沈逸达的,不只是想走捷径的,行业內也在对他重新评估。 还是那句话,破亿,是不一样的概念,也是不一样的境界。 还在北影厂的中影。 韩山平的办公室里,日光灯亮了一整个下午。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新世纪青年》最新的票房日报,一份是拷贝轮换的调度计划,还有一份是来自於某个部门的招呼。 没有文件,只是打了个电话,希望维持团结,妥善处理分歧。形成文字版,还是他秘书整理的。 韩山平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后把它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他,不明白。 为什么打人的公司不来找他,哪怕打不通电话,也可以来他办公室,大家不是没有交情,是说的上话的。 你反而去找別人,他到底哪里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 有一说一,票房四五千万的时候,这份文件可能还有点分量。 票房破亿之后? 抱歉,我今年成绩匯报,一定有《新世纪青年》,请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韩山平从不掩饰对票房的喜爱,谁的电影能卖票房,他就喜欢谁。 秘书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端著一杯新沏的茶。 “韩总,拷贝厂那边已经確认了。保证了《新世纪青年》的拷贝轮换,也適当扩大了拷贝规模,国庆期间放映不会有任何问题。” 韩山平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嗯,这事必须保证,有备无患。就是盗版难防,没提前做准备,要不然,能再冲一衝。” 闻言,秘书很想说,您这还不满意吗,但这种低情商的话,肯定不能说。 秘书巧妙转移了话题,“领导,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次拷贝轮换能支撑起来,全靠您之前的布局。” “当时很多人还觉得拷贝数量够了,是您坚持要多备几套轮换拷贝,如果不是您的高瞻远瞩哪有今天的成绩。” “媒体都说沈逸达会炒作,其实背后还是您这种无名英雄在奉献。” “行了。” 等他说完,韩山平才打断了他,嘴角已经压不住翘起来,“我们应尽的义务,风头就让年轻人出吧。” 秘书见老板心情好,便多说了两句,“沈逸达这次的势头,比之前预估的还要猛。有院线那边打电话来,说能不能把《新世纪青年》的放映周期再延长一两个月。” “延,必须延期。” 韩山平乾脆利落道:“中国电影新標杆,我们要呵护的,给好电影製造好环境。” ...... 华易。 王忠军坐在大班台后面,他也在研究《新世纪青年》的票房分析报告。 这部电影上映三周以来的所有数据,票房走势、观眾画像、媒体曝光量,以及最重要的市场影响力评估。 只能有一句话来形容,超预期! 每一项指標都不合理,不像是国產电影,反而像是好莱坞电影,能够走出独特的票房曲线。 “真他妈,破亿了。” 王忠军爆了个粗,把报告往桌上一扔,“一部一千万成本的电影,破亿了。” 王忠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堆著笑:“確实是奇蹟,確实是奇蹟。沈逸达这个人,有才华,有运气。” 王忠军看了弟弟一眼,“战场的形势,不能只靠奇蹟来解释。” “他有种,有才华,更有手腕。三周之內,夺下一亿票房,这是本事!” 王忠磊的笑容有点僵。 王忠军没有注意到弟弟的表情变化,继续往下说:“你跟他的关係,维护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王忠磊早有准备。 但真被问到的时候,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不太敢说真话。 难道说你弟弟我,差一点就要报復他了? 只是,这话不能跟哥哥说。 “还可以。” 王忠磊含糊道,“他这个人比较忙,约了几次都没约上,不过之前的事算是过去了。” 王忠军点头:“看来霍斯燕做得不错。” 王忠磊暗暗咬牙,提起霍斯燕,他很不是滋味。 当初用霍斯燕牵线,把沈逸达叫出来,他就不是很愿意。 在他看来,华易是什么,行业巨头,民营龙头。 反观沈逸达,不过是走运的小子,刚刚声名鹊起的导演,他们需要这么低姿態吗? 现在,《新世纪青年》破亿了,一切都不一样。 短短一个多星期,沈逸达成了破亿导演,他的號召力和话语权,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霍斯燕也是打蛇隨棍上,在庆功宴上表態,在媒体面前把自己绑定给了沈逸达。 这就意味著,霍斯燕在华易艺人部的定位,也必须隨之调整。 王忠军想了想,开口,“以后一些常规的商务应酬,霍斯燕就不要去了。” “不是,哥?”王忠磊不能接受。 “让她专心对接沈逸达。” 王忠军说,“年轻人气盛,容易吃醋,我们要照顾沈逸达的心理。霍斯燕现在是连接华易和沈逸达的纽带,这个纽带不能出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部电影,没必要吧哥?”王忠磊声音都变了,叫嚷了起来。 这样的安排,一般只针对一些大老板,或者非商业关係。 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哪里轮得到沈逸达? 华易的艺人管理,有两条线。 一条是艺人经纪,接戏、宣传、商业代言,这是明面上的事。 这条线也有商务应酬,但都是正常的工作应酬。 另一条是纯商务应酬了。 陪投资人吃饭喝酒,参加各种饭局酒会,维持华易在资本圈,在其他圈层的关係网。 这两条线平时互不干涉,一个就是普通演员,靠演戏赚钱,赚的其实不少,但后者收入更高,高很多。 霍斯燕之前走正常演员线,对於另一条线,开始蠢蠢欲动了。 因为这个圈子,是真的花花世界,道德底线低一点,能触及的资源不可想像。 只做演员,这条路不是不能走,但最高只能到二线,一线是不可能的。 好本子,好项目的角色,哪个是不可替代的? 谁都想做主演,凭什么是你? 王忠军淡淡道:“很有必要,再说了,你就算让霍斯燕去做什么,她能同意吗?她现在抓住了潜力股,是连续几十个涨停的潜力股,你再去使唤,你试试,你绝对使唤不动她。” 王忠军的意思是,既然事实上,霍斯燕不可能再去碰一些东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从此以后,她只属於沈逸达。 王忠磊面色不好看,沈逸达不当人子。 玩玩就算了,还给对方撑场面。 如今,別说霍斯燕了,范氷氷都要拿捏姿態,这不是搞笑吗? 沈逸达罪大恶极! “沈逸达以后怎么样不知道,但估计不会太差,中影需要他,山爷也需要他。你要是真搞小动作,霍斯燕反而要谢谢你。” “给了沈逸达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也给了霍斯燕一个彻底黏住的机会,就像那些媒体一样,帮助沈逸达弄出了一个乾乾净净的形象。” “我们不能犯蠢,你松一鬆手,说不定,沈逸达反而会腻,一进不如一退。” 王忠军看了看他,警告道:“另外......不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沈逸达现在炙手可热,万一觉得你在背后使绊子,他闹起来,那就太难看了。” 沈逸达是什么,年轻人,年轻气盛的年轻人。 人家都在《面对面》说了,不气盛,那叫年轻人! 这样的人,你跟他做对手,他的支持者会更加狂热。 沈逸达人设上是很难崩塌的,他搞事,大家都以为是理所当然,反而是华易要被审视。 逻辑上都是闭环的。 王忠磊的脸色变了变,这话就是点名警告了。 哥哥太了解他了。 “我知道。”王忠磊艰难点头,打算忍一手。 人狂自有天收! 他不信了,沈逸达能一直顺下去。 “不要觉得委屈。” 王忠军语重心长,“我还是那句话,交个朋友也不错。” “沈逸达这个人的价值,你自己也很清楚,韩山平在庆功宴上表態了。” “而沈逸达,就是这种转向的最大受益者和践行者。挡在他面前,就是挡在韩山平面前,我们华易真要怎么做吗?你想挡在华易面前吗?” 王忠磊深吸一口气,有点怕了,这话太重了。 “我会维持好关係的。” 他起身告辞,推开办公室的门。 “《天下无贼》不是要搞慈善宴营销吗,给他几份请柬。”王忠军想到了什么,提了一嘴。 王忠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沿著走廊快步走向电梯间,无人的地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狠狠捏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说起来,沈逸达和他没有什么矛盾,但他就是见不到有人那么顺,那么囂张。 因为以往这个生態位,是属於他的! “妈的。” 他小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骂沈逸达,还是骂自己。 忍一时! 王忠磊对自己说,他就不相信沈逸达没有低谷的时候。 第二十九章 电影第三条路,大踏步后退(求首订) 第29章 电影第三条路,大踏步后退(求首订) 沈逸达完全不知道,很多人在研究他。 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转眼到了上午。 沈逸达美滋滋看著报纸,没忍住轻哼了起来。 “果然,媒体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9月26日这一天。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报纸,都在重要版面报导了《新世纪青年》。 此时,《新世纪青年》的成功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更是一种文化现象的成功。 它证明很多东西,中国的文化市场,中国年轻观眾是愿意为自己的故事买单的,也证明中国电影人的能力..... 沈逸达,作为新生代导演標杆,正式確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人日》的一则简讯。 “国產青春片《新世纪青年》票房突破一亿元人民幣。该片以中小成本製作进入亿元俱乐部,创造了2004年中国影坛的市场纪录。” 《人日》文化版的报导,本身就是一种定调。 简单介绍了青春电影《新世纪青年》票房破亿,展现国產中小成本影片潜力。 提到了票房成绩,將之称为,新生代导演的成长为中国电影注入了活力。 “新生代导演”,这四个字出现在报导里。 这就够了。 这一天的官方《早间联播》,也播出了这条消息。 主持人以一向平和的口吻宣布,国產影片《新世纪青年》票房已经突破一个亿。 这部没有大导演、大明星的青春片,凭藉对中国当代大学生真实生活的刻画,吸引了近三百万人次的观影。 《北京青年报》再度给出头版。 《新世纪青年》票房破亿!沈逸达成亿元票房先生! 二十三岁导演超越陈凯各、冯晓刚,成为2004年最年轻亿元票房导演。 “昨日,由青年导演沈逸达执导的青春片《新世纪青年》,上映十七天累计票房突破一亿元。这是2004年年度票房第二,仅在《十面埋伏》之后,超越了《指环王3》《后天》《特洛伊》等诸多好莱坞电影。” “在《新世纪青年》之前,陈凯各导演的作品以艺术著称,商业片未证明自己,冯小刚导演虽以贺岁片著称,但尚无破亿成绩。” “沈逸达以二十三岁的年龄,一举跃居亿元票房导演行列,创造了中国电影的歷史。” 《中国电影报》。 將这个成绩视为中小成本商业片的胜利,討论《新世纪青年》对中国电影產业的意义。 “中国电影长期以来面临著两难选择:要么走张艺谋式的大片路线,依靠宏大的视觉奇观和巨额的投资撬动市场:要么走港圈式的类型片路线,但也要依赖明星卡司。” “《新世纪青年》提供了第三条路,用故事打动人心,回归电影的本质,用剧情说话。它没有大导演光环,没有圈层资源,没有明星,仅凭作品本身的质量与精准的市场定位,便撬动了亿元级別的票房。” “这是一条可复製的路径。” 还有其他报纸,报导方向各有不同,但都是肯定。 一个二十三岁导演的破亿之路,这是全世界电影市场都少见的。 从电影本身,到导演的成就,是一场真正的文化盛事。 “沈逸达在庆功宴上喊出破亿的目標时,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年轻人的狂妄,然而短短三天后,狂妄变成了现实。” “《新世纪青年》是一部关於2000年县城少年的青春片,它没有宏大的主题,没有尖锐的矛盾,只有几个年轻人在高考结束后的夏天里,各自做出的选择,选择留下,或者选择远方。 “但恰恰是这种小切口,击中了最大公约数的观眾。” “在电影院里,你会发现观眾在各个年龄段分布。有十七八岁的学生,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白领,也有带著孩子的中年父母。” “这是一部电影最大的力量,它不教育任何人,但它让不同的人看到自己。” 其中一家纸媒,標题是,用作品说话的新生代导演。 “在80后话题持续发酵的背景下,《新世纪青年》的破亿,或许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 “当我们谈论中国青年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是那些被贴上的標籤,还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他们的求学,就业,恋爱,成长? “沈逸达的镜头对准了后者,他拍的是一群具体的人,而不是一个抽象的代际概念。 “观眾用电影票回应了他。” 网络上,也涌现很多好的文章。 其中一篇,《从“垮掉的一代”到“用脚投票的一代”》。 “几年前,有媒体將中国的80后青年称之为垮掉的一代”。这个標籤漂洋过海,被某些媒体拿来反覆使用,仿佛中国年轻人生来就带著原罪。 “我们常常忘记一个简单的事实,中国的80后,是出生在改革开放之后的第一代人。他们的成长,与这个国家现代化的进程同步。” “他们经歷了物质从匱乏到丰富的变化,经歷了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轨,经歷了从信息闭塞到网际网路时代的跨越。 “他们不是垮掉的一代,他们是在巨变中努力站稳脚跟的一代。” “今天,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导演,拍了一部关於县城少年的青春电影,这部电影的票房突破了一亿元。” “这个成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个一个观眾,花了三十块钱、五十块钱,走进电影院投出来的。” “这就是用脚投票。” “中国青年不需要任何外来者定义,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世界:我们自己来决定,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这篇文章,被很多人抄写,或者列印下来,装进了日记本里。 像秋天的枫叶一样,成为这个2004年秋天的记忆。 一亿,这个数字,不是电影的宣言,是一代人的宣言。 上午十点,官方新闻频道再度滚动播出了这条消息。 “国產青春片《新世纪青年》票房突破亿元大关,成为2004年中小成本影片的票房冠军。” “该片由二十三岁的新锐导演沈逸达执导,上映十七天即取得破亿成绩,展现了中国电影市场的巨大潜力。” 主持人念这段稿子的时候,画面里是《新世纪青年》的海报。 海报上周明骑著摩托车穿行在绿荫道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仅从海报就能感受到那种轻鬆洒脱愉快。 十几秒的新闻,很快就过去了。 沈逸达坐在腾达的会议室里,看著墙上的电视。 姚雁站在他身后,有种想掏一百块的衝动。 没尝过之前,她觉得也就那样。 真体验过,才知道什么叫好。 整个公司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新闻播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啪啪啪! 响起的不一定是撞击声,也有可能是掌声。 沈逸达站起来,看著面前这些跟著他一起熬过夜,加过班,经过最困难的员工。 “准备放假,提前发奖金。” 他只说了九个字,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动。 听懂掌声! 回到办公室里。 姚雁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姿態,只是细节还能看出有些扭捏。 “中影打来了电话。” 姚雁补充了一句,“说官方有个採访,今天会上联播。” “知道了。”沈逸达点了点头,有点好奇:“韩总的电话呢?” “之前打过了,不过没有什么事。”姚雁不明白沈逸达为什么有此问。 沈逸达也不明白。 他还等韩山平开口,把人情做足呢。 霍希什么的,沈逸达当然不会给面子。 两次打电话,语气不客气,態度也不好,你要是把旗下的艺人打个包,说不定他身体一动,就算了。 关键是真没利益,港星吹什么票房號召力,沈逸达重生的,还不知道,没有多少號召力的好吧! 他和营销之神学习的,怎么可能用高价低配的毫无性价比的明星呢? 所以沈逸达一直很强硬,他也不怕封杀,还是那句话,我不用你的明星,你的市场也不给我,你封杀什么? 有句话说好,你要开一扇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掀屋顶,大家就同意开窗了。 沈逸达展现出了强硬,该展现完了,自然要开始做人情了。 骂你,还要你谢谢我! 这个就是事实,也是人家的规则。 尊重,祝福,入乡隨俗。 强者享受一切,沈逸达战斗了那么久,不能享受享受吗? 就是没等到韩山平的电话,有点尷尬。 霍希的人情不算什么,但韩山平不一样。 沈逸达看了看,桌子上寧昊新作《绿草地》的剪辑版。 在他的指导下,《绿草地》和原版有了不同,顺利入围了釜山电影节,下个月7號,电影节就开幕。 沈逸达已经准备大踏步的后退了,再来测测西方敘事的深度。 后退,不是为了后退,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为了进攻而防御! 这个时代,毕竟有这个时代的特色。 斗爭,要有利益,要有节奏,要占据道义。 亢龙有悔,电影票房差不多了,没有利益了,沈逸达打算收手。 玩一玩西方电影节。 是的,玩一玩。 之前测试中,沈逸达发现西方敘事这套体系,很呆板,明显有利可图。 “没有人求情吗?” 沈逸达还想著做完人情,该吃的都吃完,完美撤退呢。 下午。 各地的大影院,看著影厅的上座率,感觉不太对。 破亿这么大的期待结束了,不该断崖式下跌吗? bj新影联院线的总经理办公室。 刘松看著最近的数据报表,瞳孔瞪大,喃喃自语:“不对啊,怎么感觉大的还在后面?” > 第三十章 东风压倒西风!千万荣光!青年无限!(四天日万) 第30章 东风压倒西风!千万荣光!青年无限!(四天日万) 9月26日。 周日深夜。 已至秋天,晚上有些冷。 只是温度的降低,显然无法让《新世纪青年》的放映热度冷却。 破亿的狂欢,媒体和网络的反应,热的惊人。 此时,所有业內人士都在等一个数字。 按照常识,只能用常识来推论。 至於规律和惯例,目前还没有出现。 谁家电影第三周还能保持这个增长呢? 常识来看,破亿是个大期待,大期待之后,就是高潮过顶,顶点之后就是下坡。 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能逃过这个规律。 首周冲高,次周回落,第三周收窄,第四周进入垃圾时间。 这是中国电影市场的铁律,好莱坞大部分电影也遵从这个票房曲线。 《新世纪青年》周六1340万,破了上映以来的单日纪录。 狂欢归狂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高潮了。 周日的数据,大概率要回落。 然后周一断崖式下跌,进入放映周期的收尾阶段。 这是常识,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市场法则。 夜里十一点多。 bj新影联院线总经理办公室。 刘松盯著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他等了一夜的数据,终於匯总完毕。 影城票房,没有暴跌! 嘶! 这意味什么? 恐怖如斯! 其实从黄金场的上座情况,他就预感到了。 很快,他就拨打电话,和院线方面沟通,结果让他再度倒吸一口凉气。 嘶! 另一边,中影。 韩山平也是猛吸一口凉气。 看著手中初步匯总的票房数据,以他的城府,也有点晕! 不好! 这个成绩太大了,有种催人进步的感觉! 9月26日周日,《新世纪青年》初步统计的单日票房,1100万。 还没完成精確统计,但大概在一千一百万。 只比周六少了两百万。 韩山平也算见证了中国电影的发展,见过《英雄》,见过《铁达尼號》,还亲手操盘过很多大片上映。 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爆款,他都研究过。 但爆款是有曲线的,曲线是有规律的。 “怎么可能?!!!” 韩山平喃喃自语,有些怀疑自己了。 让秘书从头到尾把数据对了一遍。 “数据没有出错,统计口径没有变化,不是任何技术性问题,韩总!就是1120万,实打实的1120万!” 秘书也很震惊,无比震惊! 破亿已经是不可思议,如今这个成绩,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 破亿之后,周日,依然破千万。 韩山平狂喜之后,立刻拿起电话,拨给了手下发行部门。 “国庆的排片,再给我往上调!” “韩总,已经儘可能排,再调就得挤別人的黄金场。” “挤!给我接院线,我不要理由,我只要排片!” 韩山平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然后又打了一通电话,催促製片厂,继续协调拷贝,加大製作。 他有预感,一个真正的奇蹟,有可能诞生。 在这个中国电影市场化改革初步阶段,一个大成功太重要了。 不管是对於电影市场本身,还是对外谈判,或者行业外的招商,还是对他自己。 韩山平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桀桀桀! 这个时候,谁要是给他搞么蛾子,他肯定能记一辈子。 网上。 那些还在回味破亿狂欢的网友,很快就被新的数据砸懵了。 “臥槽?周日1120万?!” “这个票房不奇怪!我今天去电影院,全是排著队看《新世纪青年》的。” “我们学校旁边的电影院,八点场都满了。” “我也买了票,带全家一起看的,我妈说拍得好,四个主角都是好孩子,说我们这个年纪就该那样,活的瀟洒一点。” “谁规定破亿就不能再冲了?我们想看,电影院就排,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是太他妈嚇人了。” “我宣布沈逸达是电影院財神爷,谁同意,谁反对?” 没有人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破亿之前,所有人都在替沈逸达算,什么时候破亿?能不能破亿?破了之后还能走多远? 破亿之后,数字还在往上跳。 那股劲没有泄,反而越蓄越足。 那些等著看沈逸达笑话的人,那些预测破亿即巔峰的人,那些在报纸上写潜力已尽的人,他们发现,自己说的不算! 花钱的人说了才算! 观眾说,不!还要继续! 9月28日,周二,中秋节。 按照正常的票房规律,周一要断崖下跌。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电影院门可罗雀,日票房跌到周末的三分之一都算正常。 上周一,《新世纪青年》的票房是310万。 这天早上,沈逸达到腾达的时候,姚雁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手里拿著刚传过来的昨天周一的数据。 她看了一眼沈逸达,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报表,表情很奇怪,又想掏钱了。 “多少?” “520万。” 沈逸达愣住了。 什么情况? 周日破千万,周一还有五百多万? 还没有结束? 他都打算大撤退了,是不是在诱多? 沈逸达都懵了。 “这个数字是早上六点传过来的。” 姚雁说,“我让他们覆核了两遍。” 周日破千万,周一520万。 这个数字,比上周一高出近百分之七十。 比很多电影的首日还要高。 沈逸达接过报表,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盗版呢?”他问。 “盗版光碟到处都是。”姚雁说,“工厂都印疯了。” “那我们为什么还在涨?” 闻言,姚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合理! “包场了?”沈逸达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问,“有形的大手。” 姚雁摇头,“没有,没听说,咱这个中影也没投资。” 她也觉得不合理,也不是什么包场。 没法解释! “传统发行理论认为,盗版会吃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票房。” 沈逸达把报表放在桌上,“我们电影的盗版早就出来了,应该分流观眾。” “这些该发生的事,全都没有发生。” 姚雁猜测,“也许这就是敘事上的独创性,带来的好处。” 她想起沈逸达给她说的那些话。 关於敘事,关於枷锁,关於观眾用电影票投票。 那时她觉得理解了,但此刻看到这些数字,她才发现,自己理解得远远不够。 沈逸达不能说他也不懂,压下心中的疑惑,笑道:“你学会抢答了。” “我们也许真的在创造一个奇蹟,那些施加的枷锁,何尝不是在给我们力量? ” “从破亿来说,敘事上的突破,显然盖过了盗版的负面影响,那么继续前进也就很合理了。” 姚雁深以为然点头。 看把她糊弄了过去,沈逸达鬆了口气,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根据现实来矫正认知了。 理论和实践发生衝突时,肯定以事实为准。 接下来。 《新世纪青年》的票房,一路狂飆,如同扛著几百吨钢圈的百吨王。 我们都在努力活著! 和我的泥头车说去吧! 9月28日。 周二550万。 9月29日。 周三580万。 9月30日。 周四740万。 四天,接近两千四百万! 进入第四周,破亿了,票房还在狂奔,五天拿下了三千五百多万。 整个行业都懵了! 震惊! 无比震惊! 到了惊嚇的地步! 新浪娱乐的数据编辑,把第四周的票房统计核实了好几遍。 搜狐的標题编辑,改了好几次標题。 网络论坛上已经彻底疯了。 “我服了,真的服了。” “9號上映,到现在还在逆跌?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电影?” “不是电影是神仙,是我们是神仙,是谁买票?” “我买了三张。” “我五张,带同学二刷,带爸妈一次。” “我是老师,我给我们班学生组织的观影,四个主人公,都是好孩子,我想让他们看看这部电影。” “我也是老师,之前学校组织包场,说一个人两张票,现在两个人分不到一张。” “啊,我们工会包场也是,已经抢不到了!” 媒体的风向,在这样的数字面前彻底疯狂。 所有的话题都被一个数字碾了过去。 那个数字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让人说不出话来。 观影人次不断逼近四百万人次! 最近几天。 沈逸达处於恍惚之中。 他坐在腾达的办公室里,喝著一杯四分之一甜的柠檬水。 外面,公司里的人还在加班。 本来打算让他们提前放假,但谁让票房又起飞了。 不好意思,只能苦一苦员工了! 不过奖金提前发下去了,所以战斗力还在。 沈逸达看著票房走势,还有各种评价报告。 他也在思考,为什么《新世纪青年》还能有如此多的票房? 不科学啊! 这要不是现实发生,谁要是写这样的故事,他肯定觉得是扯淡。 沈逸达只能根据结果反推。 也许,答案就在眼前,他之前就知道了答案。 《战狼2》的影响力,只是停留在爱国无罪吗? 不是的。 不仅无罪,还光荣。 在2017年,当一部电影能喊出爱国无罪,它就已经站到了敘事的突破点上。 它不是在为自己吶喊,它是在为所有被骂了太多年的人吶喊。 《战狼2》打破了对爱国者的污名化,把爱国从需要解释的事情变成了值得自豪的事情。 当电影中,主角以身升起红旗,现实中,也有一面旗帜立了起来,然后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用自己的电影票,把那面旗帜撑起来,撑成一片天空。 於是那些曾经被污名的人,用一张又一张电影票,把自己的声音匯聚成了核爆级的力量。 所以《战狼2》不是一部电影贏了,是观眾的胜利。 《哪吒2》也是。 它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中国文化市场的能力,足以媲美外国。 这个外国,是外部所有国家的总和。 《哪吒2》用票房数字证明,中国电影市场,一国可以媲美百国。 第二,观眾无罪,市场无罪。 电影不行不是观眾不行,也不是市场不行,是从业者拍不出盪气迴肠的故事不是观眾拋弃了中国电影,是中国电影一度拋弃了观眾。 仔细看就会发现,没有中间態。 这就是敘事的较量,没有所谓的势均力敌。 要么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就是西方压倒东风。 当跨过一个节点的时候,剩下的就是盪气迴肠,是酣畅淋漓。 是水银泄地,是一泻千里。 《战狼2》踏出“爱国无罪”这一步,直接推进到了“爱国光荣”。 而现在,《新世纪青年》正在证明第三件事。 《新世纪青年》电影喊出的,是青年无罪。 但观眾显然不满足於此! 无罪,还是在对方敘事的框架之內,中国青年不该停留在有没有罪过,而是青年本身就是无限的,前途无限。 这才是真正的中国视角。 不是敘事的对抗,而是跳出了其中,建立属於自己的敘事。 从被定义,到挣脱定义,到重新定义。 好比,外部出一个题,中国人吃猫吃狗。 煞有其事的,不提国外也有吃狗肉的,只抓住中国的痛点,精心准备孝心献给外部主子的,这叫做匍匐在敘事之下,自恨。 而憋足了劲,找证据,证明西方也吃猫吃狗,这是对抗,但还在敘事之中。 跳出来呢? 不是不回应,是我做自己的事,我自己出题。 直接指出你吃人,还喜欢吃萝莉。你吹马斯克,我说马斯克也上岛了,杀死了比赛。 “敘事的关键,不在於对抗,而是建构。” 沈逸达多了一重体悟。 对抗,还是在敘事之中。 只有建构,才是自己的路,也是东大的路。 是一条光明正大的路。 “我早该看到。” 沈逸达明白这个理论。 从一开始就明白,他拍这部电影,就是要做这件事。 他一剑临霄,斩出一剑,就是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接受《面对面》採访,就是要完成最后一块拼图。 他以为自己是在设计一场敘事,但现在他才知道,他不是在设计敘事,他只是点燃一根引线,將旧有的敘事炸掉。 接下来,是千千万万的人,具体的人,重新在废墟之上,建立了一套敘事。 不是青年无罪,是青年无限! 直接反推了回去! 那些看著小丑文盲在媒体活跃,看著靠著一篇文章能减免几十分,走特殊招生.. 那是沉默的大多数,不要以为他们不知道,不明白,只是敘事不在他们手里,扩音器不在他们手里,他们说不出来。 《新世纪青年》这部电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电影竖起一面旗帜! 沈逸达儘可能做好准备工作,接下来自会匹配相对应的对手。 民意如水,一旦开始,那就是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战狼2》仅仅止步爱国无罪吗,不是,如果真是如此,吴景不会被追杀那么多年,是爱国光荣! 《哪吒2》是合理的吗,也不合理,谁能想到一国之文化市场,可以堪比整个世界! 但就是做到了。 文化上,不存在什么势均力敌,什么中间地带,要么是一方压倒另一方,要么就是被另一方压倒。 “不要小看观眾的力量啊,混蛋!” 规则是由人民书写的,歷史也是由人民书写的,电影票房的记录是由观眾书写的! 青年无罪,青年无限。 这一刻,沈逸达粉碎了加诸在青年身上的枷锁,那么获得的就是无限潜力。 沈逸达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超越了喜悦。 该死啊! 沈逸达感觉血在沸腾! 面对西方敘事虚擬的怪胎,他竟然在兴奋??! 他只是站在呼啸的人群面前,恰好举起了那面旗帜。 没有他,这面旗帜也会在某个时刻被其他人举起。 但是他举起来了。 电影的力量,不在於电影,而在於观眾。 这一刻,也许他就是电影行业的杰出人物,被观眾所选择。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沈逸达浮现出鲁智深的偈语,有种顿悟的感觉。 之前对於敘事独创性只是理解,他知道独创性有好处,但不是体验。 现在是体验,他真正尝到了好处。 这敘事还是要突破啊! 十月一日。 国庆节。 从这一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九月的数据是震撼,那十月的第一个七天,就是一场海啸。 10月1日,票房1040万。 10月2日,票房1270万。 10月3日,1500万,打破单日最高纪录。 10月4日,1380万。 10月5日,1220万。 10月6日,1100万。 10月7日,1030万。 连续七天,每一天都破千万。 国庆七天,狂砍八千五百万票房! 上映不到一个月,总票房突破两亿! 摧枯拉朽! 嚇哭了! 直接嚇哭了所有人! 央视新闻在国庆节期间,少见每天追踪播报。 10月3日那天,宣布《新世纪青年》本日票房突破1500万元,刷新上映以来单日最高纪录,累计票房已突破一亿六千万。 10月7日,国庆假期还未结束的当天,新闻频道用了近三分钟的时间回顾了这部电影。 这在任何一部国產片身上都是破天荒的! 主持人说:“《新世纪青年》上映28天,累计票房突破两亿元,观影人次超过六百万,创下中国电影的多项纪录。” “这部电影用真实的故事,充沛的情感,唤起了观眾对青春岁月的深刻共鸣。” 画面切到了电影的海报,切到了电影院门口的长队,切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还有带著孩子的家长。 《人日》在10月7日,也就电影正式破两亿的时候,刊发评论。 標题是《两亿票房背后,是中国观眾的文化需求》。 从这一刻起,中国青年是无限潜力的一代,而不是垮掉的一代。 这个標籤已经被两亿票房碾碎了,就像是五毛推进到粉红,粉红推进到基本盘。 想要搞事,必须再想个標籤。 “这简直就是奇蹟,就是神话,就是传奇!” 腾达。 啪啪啪! 姚雁再次掏了一百块钱,忍不住为电影成就兴奋吶喊,鼓掌。 好在隔音不错,外面听不到。 晴好的天气,秋天的阳光洒在窗台上。 沈逸达站在姚雁身边,取走了一百块钱。 过了很久。 她轻声说:“你贏了。” 沈逸达摇摇头,下面也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姚雁大惊失色,“不!我完全,可以了。” 乱想什么呢? 沈逸达一脸认真纠正道:“雁姐,我说的是工作,我打算宣布闭关,发布会还有庆功会,不参加了,直到下部电影上映。” > 第三十一章 国庆档!疯狂!你才是来者!(均订+4) 第31章 国庆档!疯狂!你才是来者!(均订+4) 沈逸达正思危思变思退,想著急流勇退之际。 无数圈內人,已经陷入了疯狂! 彻底疯狂! 中影。 韩山平拿起数据,不断自语。 最近七八天,絮絮叨叨的,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內部开会的时候,总是不厌其烦的提一嘴《新世纪青年》;和其他部门交流的时候,讲著讲著,总会不经意的提起《新世纪青年》;写报告的时候,总是写著写著,不小心提起《新世纪青年》........ 就像是某个作物丰收了,比如蒜薹,天天吃,天天吃.... 好比,比这个要欢喜,不腻。 至少韩山平自己不腻,別人腻不腻,他不在乎。 “简直是不可思议。” 没人的时候,韩山平还喜欢看票房数据。 太喜人了。 票房以势不可挡的姿態,突破了两亿。 秘书敲门进来。 “韩总,记者打电话来想採访我们,《新世纪青年》票房突破两亿,这在国產片影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我们是不是召开个新闻发布会?” 《英雄》也破两亿了,2.5亿,但投资规模,演员阵容,和《新世纪青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新世纪青年》的票房太逆天了。 盪气迴肠,无与伦比,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不可想像。 秘书提议,“韩总,电影的成绩离不开您的高瞻远瞩,如今的拷贝已经增加到了四百多个,这是电影成功的基础保障。” “您前期的决策太关键了,最初您力排眾议,给了两百个拷贝,如今增加到四百多个,这是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发行力度,没有这个举措,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要是在平时,韩山平一定会顺势而为。 拷贝是他高瞻远瞩加的,发行是他果断及时扩的,这是中影的功劳。 现在,韩山平没有怎么说。 他说:“是人民群眾的力量。” 这不是最近韩山平思想又提高了,担子要加重了,也不是在讲套话,他是真的感觉到了。 站在这个位置,他对票房数字有足够的敏感度。 上个世纪,製片厂哪家都不好过,他手下的人,跟著他没吃苦,在峨眉厂他比厂长说话都管用。 韩山平如今就追著票房,那些爭议他不在乎。 先活下来! 港岛、弯岛电影都死了,被好莱坞冲烂,撞碎,大陆电影必须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明天,才有未来,才能爭一口气! 两亿票房意味著什么? 六百多万的观影人次,还有庞大的盗版群体。 关键是能看盗版的时候,依然选择进入影院支持的观眾! 这股力量已经大到了一定的量级,让他感受到一种澎湃。 这种力量,澎湃著过往中国电影沉沦的隱痛,在这一朝慷慨的释放。 那些买票的人,一个人,又一个人,一个人激起另一个人,一个人影响另一个人。 他们在一起,构成一股声势浩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光明的,也是宏大的。 如红日升腾而起,压得人心头滚烫。 “是,我们的成绩离不开人民群眾的支持。” 秘书说起了官话,他並未真的理解韩山平的感受,思想境界认知水平还没达到。 韩山平激动道:“我们的电影,经歷过九十年代的衰落。曾经没人进电影院,电影院关门改商场。” “有人说是观眾不看电影了,有人说是电视抢走了观眾,有人说是盗版毁掉了產业。” “可没人说过,是我们自己拍不出观眾想看的电影。” “沈逸达证明了一件事,中国人是看电影的,中国人愿意为自己的故事买单。” 韩山平不知道多少次拿起那份数据,看著上面的数字。 从9月9日上映,到9月25日破亿,用了17天。 而破亿之后,从9月26日,到10月7日,11天,狂收接近一亿一千万。 总票房,两亿一千多万! 两亿。 这个数字,在2004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是一个奇蹟。 “臥槽!” 冯晓刚坐在自家的客厅里,手里拿著一份《北京青年报》,眼睛瞪得像铜铃新生代领军导演沈逸达,《新世纪青年》总票房突破两亿。 领军,一部电影,就领军了! 操! 他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 徐凡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 冯晓刚指著报纸,“两亿!一部他妈的青春片,两亿!” 徐凡擦了擦手走过来,拿起报纸看了一会儿,表情也很复杂。 她老公冯晓刚,中国贺岁片第一人,拍了这么多年电影,所有作品加在一起,票房也就一亿多。 人家一部电影,抵冯晓刚整个导演生涯的总和。 “太恐怖了。” 冯晓刚靠在沙发上,语气里五味杂陈,倒吸了不知道多少口凉气。 “国庆档,以前谁把国庆档当回事?贺岁档,有暑期档,十月份就是夹在中间的一个空档期。现在好了,他一脚踹出一个大档期来。 徐凡坐下来,递给他一杯茶,“你羡慕了?” “羡慕?我嫉妒!贺岁档是我开创的!” 冯晓刚接过茶杯,愤愤不平,“太会炒作了,你看人家这套操作,发文章,上电影,再发文章干仗,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用大义来炒作,这他妈的才是高手。这小子,还不参加研討会,太鸡贼了” 。 冯晓刚想起自己过去,为了拍电影,各种求人。 电影成功后,也没有多瀟洒,研討会上被批成孙子,就不舒服。 凭什么自己伏低做小好几年,装孙子赔笑脸,比不过人家一部电影。 人家三代积累,自己比不上也就罢了,沈逸达凭什么? 苍天太不公平了! 沈逸达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成功了! 人家成功,直接宣布闭关! 冯晓刚哪见过这种玩法! 徐凡想起一件事,笑了,“你那《天下无贼》的慈善晚宴,不也是用大义? 是不是跟他学的?” 冯晓刚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华易有这个能力就好了,我是自嘆不如。” “慈善晚宴是锦上添花,人家是从头到尾把大义贯穿到底。” 徐凡见他还有点低落,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沈逸达能赚多少?他自己当老板,票房分帐少说也得有一个亿吧?” 说到钱,冯晓刚的表情变了,没忍住笑。 “你想多了,他是自己当老板没错,但你知道他这部电影的授权是什么时候卖的,上映之前就卖了。” “原声碟的版权,贴片gg,光碟版权,上映之前全部签了合同。” “上映之前签的合同,价格能有多高?谁知道这部电影能破两亿?他自己都不知道!” 冯晓刚越说越来劲,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新世纪青年》的贴片gg,甚至有一家普通的火锅店,能赞助多少,也就几万块。 “票房分成他確实能赚不少,但衍生收入,都让別人赚去了!” 想到沈逸达少赚了那么多钱,冯晓刚舒坦了一点。 徐凡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吐槽,“你这个德行可不好,人家怎么说也赚了好几千万,你呢?和国利的公司现在一地鸡毛。” 冯晓刚的笑容凝固了。 “行了行了。” 冯晓刚站起来,“不看了,越看越气。” 华易。 王忠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新世纪青年》的最新票房数据。 最近几天,他都不舒服。 身体看著没什么事,但就是难受。 明明是他先来的! 华易,他们是民营的龙头。 他,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 明明他才是圈內的少爷,风流倜儻。 现在风头全被抢了! 比他更有才,比他更年轻,比他更有实力! 这些天,王忠磊经常坐在椅子上,盯著一些数字看几个小时。 两亿一千零五十六万! “两个亿了... ” 王忠磊喃喃自语,“电影真有那么赚钱吗?” 这个行业,戏称比洗脚產值低。 对於其他行业来说,和洗脚城没有区別,都是服务一些老板,大老板小老板区別而已。 华易每年出品那么多电影,盈亏帐目他比谁都清楚。 华易哄著冯晓刚,就是因为对方的作品確实赚钱。 而现在,一部成本一千万的青春片,一个月內捲走了两亿多票房。 “这个行业什么时候这么赚钱了?” 王忠磊喃喃自语,“这科学吗?这不科学啊!” 新画面公司。 张伟评也在看数据,他不知说了多次臥槽。 作为张一谋的长期合作伙伴,他对《英雄》《十面埋伏》的成绩是满意的。 现在,有点不香了。 “这算什么?这是在破坏行业!如果大家都去拍小成本,没有大导演,大明星,大製作,行业如何发展?” 张伟评抄起电话,沟通了相熟记者,直接开喷沈逸达。 忍不了了! 眼珠子红出血了! 张一谋工作室。 张一谋也看到了《新世纪青年》的票房。 他觉得,之前因为旗袍审美被沈逸达炮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沈逸达不只是喷他。 沈逸达谁都喷。 他不是针对谁,他是平等的对所有看不惯的东西开火。 而且人家有本事。 有本事的人骂人,那就不叫骂人,那叫艺术交流。 张一谋翻出之前沈逸达那篇批评旗袍审美的文章,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心態平和了很多。 一个出租屋里。 唐妍正在对著镜子顾影自怜。 她的qq响了,是同学群,腾达公司发了招聘公告,招收演员。 唐妍看著简讯,愣了一会儿。 腾达公司。 沈逸达的公司,那个曾经在媒体上炮轰过她的人的公司。 不对,人家是对事,她只是被波及的。 当时觉得很丟人,很委屈。 但现在回头看看,被沈逸达骂过的,哪个不是大人物。 她一个刚出道的小演员,能被他在文章里提到,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抬咖了。 她想了一会儿,打开电脑,把已经准备好的简歷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发了出去。 她打算试试腾达,打入其中! bj一处公寓。 李兵兵和李鱈面对面坐著,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她们面前摆著一条简讯,沈逸达的回覆,只有五个字,闭关中。 李鱈把手机放下,“这叫什么事?” 她们姐妹花了好长时间研究沈逸达。 她们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一次性把沈逸达拿下。 准备好了! 结果,沈逸达宣布闭关。 不接受採访,不参加活动,不回应任何邀约。 像是从公眾视野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妹妹,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李氷氷皱著眉头,“破两亿之后反而藏起来,这是什么路数?” 李鱈摇了摇头,她也看不懂了。 沈逸达当然不可能真的消失,一个二十三岁就拍出两亿票房电影的导演,不可能就这么退隱。 现在的问题是,他闭关了,她们的计划就无从下手。 “等等看吧。”李鱈说,“他总要出来的。” 李氷氷眼神里满是不甘心,范氷氷已经公开示好了,杨蜜早就占了先机,霍斯燕更是直接进了沈逸达的私域。 妹妹判断完全正確,她们起步最晚,本来就落后,现在对方还关了门。 李氷氷反思道:“你之前说的对,还是晚了一步,想送都送不出去。” 她之前颇为不认可妹妹的想法,但事实证明,妹妹说的是对的。 眼下都没法卡住一个位置,以后更难有机会。 范水氷的工作室里,气氛不同,但也有点压抑。 没有想像中乐观。 “这个时候闭关?” 范水水放下电话,表情很不好看。 她也联繫不上? 这不对吧! 咱这交情,怎么也是可以交流的吧? 礼貌性社交一下不可以? 助理小心翼翼说:“腾达那边的人说,沈导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所有商务和项目合作都暂停了。” “暂停了是什么意思?” 范水氷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她最关心的是自己的项目,“《高跟鞋姐妹》的项目也暂停了?” “那个项目本来就没有正式启动.... “ “那就去把它启动!” 范水水语气急促,显然急了。 两个亿啊,老天爷! 不是七千万,也不是八千万,不是一个亿,是两个亿! 这样的项目如果是她做女主,什么小燕子,什么紫薇,什么四旦,什么李氷氷,统统干掉! “不能等了,你告诉经纪人,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不惜代价,不惜一切! ” 助理被她的气势压得不敢说话。 范氷氷重新坐下来,努力让自己平静。 之前拒绝过一次沈逸达,哪怕是无意的,哪怕之前饭局说开了,但今时不同往日。 那个时候,沈逸达只能说是新锐导演,是有潜力。 如今,是潜力兑现了,拥有的是能力。 再回想之前的饭局,就有点不够意思。 除非她能拿出真正的诚意。 范氷氷低声自语,“《高跟鞋姐妹》,这本来就是他为我打造的项目,一定是的。” 助理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捂住话筒对范氷氷说:“冰姐,那边打来电话。” 范水氷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耐烦。 “他能不能成熟一点?” 范氷氷头也不回,“告诉他我在忙,我们正年轻,要做事业的,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忠实地传达了她的意思。 范氷氷看著窗外,她后悔了,之前太沉浸在私人感情了,错过了连续涨停股o 港岛。 王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张《新世纪青年》的盗版碟。 他研究了好几天。 论拍摄手法,论剪辑技巧,论敘事节奏,《新世纪青年》都算不上顶尖。 跟好莱坞电影相比,有些粗糙,比港岛电影的黄金时代,大概是不相上下。 这不重要,最为重要的,它有一种东西,是港岛电影没有的。 情感。 那种只属於內地观眾的,从血液里涌出来的情感,最后形成共情。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他捕捉不到。 因为他没有经歷过那些属於內地年轻人的共同记忆。 “港岛电影在大陆是有上限的。” 王景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我们永远无法產生这种共鸣。” “实力差別太大了,斗都很难斗。” 《小鱼儿与花无缺》彻底没法播了。 他已经带著人向王昭下跪道歉,把张建当成牺牲品拋弃了。 但没用,在两亿票房面前,一切都没有用。 王景感觉到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时代变了。 青岛。 一间不大但很温馨的公寓。 这是沈逸达和杨蜜共同持有的房子。 两个人一起置办的家。 沈逸达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 杨蜜盘腿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拿著钻头,做著木工活。 “我十八了。”她说。 细如呢喃,很轻,但意思很明白。 大哥,换个方式吧! 沈逸达抬眼看她。 杨蜜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鼓起勇气说:“可以换个方式吧?真的太累了。” 沈逸达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挺了挺腰,靠在沙发上。 杨蜜嗔了他一眼,但还是顺从了。 一边继续她的活计,一边忍不住抱怨:“你真的没变,人家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怎么没有那种呢?” 沈逸达逗她:“坏坏的你喜不喜欢?” “你现在......就很坏。” 杨蜜嘟囔著,手上动作没停,但手腕已经开始酸了,“你这注意力也太集中了吧。” 她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於是换了个话题,“我在公司听到一个消息,《小鱼儿与花无缺》很可能没法播出了。” 沈逸达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杨蜜抬头看他:“你知道?” “当然知道。” 沈逸达语气平静,“《新世纪青年》就像一辆泥头车。” “泥头车?”杨蜜眨了眨眼。 “对,它不华丽,甚至有点丑陋,没有那种精致,没有那种光鲜,但它势不可挡。当它碾压过来的时候,旧世界就崩溃了。” “听起来很美丽。”杨蜜说。 “你和人家剧组说试试?” 对此,沈逸达很有经验,“对被碾过的人来说,只有痛苦。” 破一亿的时候,还有挽回的可能,破两亿,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一切试图让这台机器停下来的安全阀都被拆掉了,那就只能自己尝尝被全力运转的机器碾过去的滋味! 我们都在努力活著! 和我的泥头车说去吧! 杨蜜看著他的侧脸。 这才是真正的沈逸达,不掩饰欲望,不偽装大度,贏了就是贏了,想要就是想要。 骨子里是炎黄子孙的成色。 “你为什么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杨蜜问。 沈逸达转过头看她,不由好为人师起来,“西方社会的民意是泡沫,看著很漂亮,花团锦簇,实际上不堪一击,一阵风就吹散了。” “但中国社会的民意是水。” “一捧水,任人予取予求,確实不堪一击。” “但水能成江,也能成河,大江大河,滔滔不绝。” 他张开五指,做了一个爆发的手势。 “到了那时候,势若天崩。” “《新世纪青年》是观眾的呼声,也是民意的呼声,这种呼声必须回应,也一定会被回应。” 杨蜜听得似懂非懂。 这些理论和概念对她来说有点太深了,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刚踏入这个圈子的新人。 沈逸达看她迷茫的样子,笑了。 正要再解释两句,杨蜜突然整个人倾身向前,也不迷茫了,看著他的眼睛,將手中钻头马力加到最大。 沈逸达闷哼一声。 钻头打中了木桩。 大量的木屑喷涌而出,落在沙发上,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头髮上。 “咿呀!”大蜜蜜惊呼。 “你耍赖。” 杨蜜抬起头,嘴唇上掛著一丝得意。 先清理纷飞木屑,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她低头,皱眉,试著咬了一口。 沈逸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个女特工,是来打听情报的吧?” 杨蜜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公司確实想让我问一些消息。” 马上又补充,“但我来不是因为这个。” 她抬起头,看著沈逸达的眼睛,“我是因为......我就是想你了。” 沈逸达看著她的脸,没有说话。 十九岁,青春无敌的蜜蜜,確实很好啊。 杨蜜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又低下头去。 然后她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对了,你要休息多久?下部戏什么时候开始做?” “还说你不是女特工。”沈逸达笑了。 杨蜜更不好意思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有点担心,她们......她们都在盯著你,周讯也在打听你的消息。” 她的语气里有骄傲,也有不安。 骄傲的是,整个娱乐圈最顶尖的女演员们,都在关注她的男人。 不安的是,她只有十九岁,在这些成名已久的女星面前,她算什么? 杨蜜犹豫了一下,“以后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就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然后她看到沈逸达的手伸了过来。 他伸出小拇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拉鉤。”沈逸达说。 杨蜜惊喜捂住嘴,这个动作太幼稚了,幼稚到她以为只有十八岁的自己会做。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小孩子才会做的事,跟眼前这个在公域搅动风云、被无数人仰望的男人完全不搭。 但她还是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以后我的心,都是你的。”沈逸达说。 杨蜜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你说的。” “我说的。” 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三下。 很幼稚,但杨蜜的心里甜滋滋的。 她不在乎这个承诺以后能不能兑现,她只在乎他在这一刻是认真的。 “电影肯定会筹备。”他说,“不过这个月主要休息,给自己放个假。” “然后呢?” “然后推一部文艺片。”沈逸达说,“很有获奖潜力的那种。” “去西方电影节玩一玩。” 沈逸达心態变了,有实业老祖庇护,有观眾支持。 在敘事斗爭中,他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 虚假的只是虚假的。 在这片土地上,西大才是来者!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玩一玩?” “对。” 沈逸达自信点头,“就是去玩一玩他们。” 第三十二章 升咖的蜜蜜,大唐仙,敘事压力(五天日万) 第32章 升咖的蜜蜜,大唐仙,敘事压力(五天日万) 沈逸达和杨蜜没有腻歪多久,只休息几天,又重新忙了起来。 2004年10月11日,九寨沟盆景海。 秋风穿过山谷,海子的水面浮现细密的波纹。 五花海在晨光下,闪烁著翠绿与湛蓝的光泽。 远远望去,如同一块被揉进了顏料盘的巨大宝石。 九寨沟,真的美呀! 此时,《神鵰侠侣》的开机仪式就设在这里。 杨蜜到的时候,导演余敏和一个副製片人已经等在入口处了。 “杨老师来了!” 余敏远远看见她,堆起了笑意,几步迎上前,主动伸出手。 “一路辛苦了,一路辛苦了。这九寨沟路不好走,从成都过来要坐大半天的车,辛苦了。” 杨蜜连忙小跑,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惊嚇。 她不过是高中生,哪里当得起老师称呼,传出去要被人骂死。 “余导,叫我小杨就行,当不起,当不起。客气了,不辛苦,这边的景色太美了,一路上光顾著看风景了。” “景色美,人也美。” 余敏哈哈笑起来,没有改口,“有杨老师加盟,咱们这版《神鵰侠侣》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余导您可別这么说。” 旁边的曾佳连忙道:“还是叫我们蜜蜜小杨。” (请记住 追书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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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一亿的时候,双方地位就转化了,等衝到两亿,杨蜜来演《神鵰》,纯粹是考虑撕毁合约影响不好,《神鵰》剧组完全没有筹码。 直到开机仪式前几天,双方才达成了最终协议。 杨蜜的片酬涨了一大截,拍摄周期做了灵活安排,剧组给她的待遇完全参照主演標准。 这些事,杨蜜一概不知。 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剧组的人真不错,都是好人。 张继中是什么人? 参与过央视四大名著,拍了四部金庸剧,在电视剧圈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之前都传言,这位脾气大,热爱炒作,和他合作的一线明星,也都是苦不堪言。 杨蜜完全没感觉到,反而觉得张继中很好说话,很和蔼。 很快,黄小明过来了。 “蜜蜜!” 他笑容爽朗,“这不是苏雯嘛,哈哈,是郭襄。” (此处有图) “小明哥。”杨蜜礼貌打招呼。 “別叫哥,叫老了都。” 黄小明摆摆手,凑近一点说,“《新世纪青年》我刷了两遍,真的好看,你在里面的表演,特別灵。” “谢谢小明哥,我那也是导演调教得好。” “谦虚了不是。”黄小明认真道:“回头在组里,咱们多交流。” 黄小明走后,陆续又有几个剧组高层和演员过来打招呼。 有副导演,有摄影指导,有饰演李莫愁的孟光美。 杨蜜一一回应,她也是剧组老油子了,心里爽的不行,这是以前没见过的待遇。 剧组,真是小社会。 不火,演主角也没尊重,火了,演个小配角都各种热情。 就是,周围的人,都太热情了。 热情得让她有些不適应。 半年前,她要是面对张继中,那是大气不敢出,说话都要先做心理建设。 现在倒好,导演和製片人在门口等她,大製片人亲自给她排站位。 这一刻,大蜜蜜才体会到,《新世纪青年》两亿票房的威能,像是有一道光环罩在了她身上。 正在感慨,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此处有图) “蜜蜜!” 刘一菲小跑著过来,脸上掛著明亮的笑容。 她穿著一件白色外套,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一菲。” 杨蜜也笑了。 两个女孩年龄相仿,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刘一菲拉著她走到一边,神秘兮兮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你尝尝这个,我从家带的,牛轧糖,特別好吃。” 杨蜜看了看包装,又看曾佳点了点头,才接过一块尝了尝,眼睛亮了,“好吃!” “是吧!” 刘一菲开心极了,又递给她几块,“拍戏的时候带著,饿了就吃。还有这个,这边的天气,嘴容易干,你要涂点东西。” 她从包里又翻出一支润唇膏,递给杨蜜。 杨蜜接过来,很是暖心,“一菲,你也太贴心了吧。” “一个人在外面拍戏,总要照顾好自己。” 刘一菲像个小大人,“对了,我看过《新世纪青年》,真的太好看了!你演得特別好。” “谢谢,我那是运气好,稀里糊涂就成功了。” “才不是。” 刘一菲认真摇头,“我去电影院看了,镜头好美,赛车之后,你站在池塘边,那个眼神,我看了都想哭。” “蜜蜜,你是不是要成电影明星了?我听说拍电影的感觉不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 杨蜜想了想,“电影是导演的艺术,导演的调度更灵活一点,沈导拍的时候经常让我们自己发挥,但电视剧有电视剧的好,篇幅长,角色可以慢慢立起来。” 刘一菲听得认真,眼底有一丝嚮往,“我也挺想拍电影的,演一个能让人记住的角色。” “你一定可以的,你这么美。”杨蜜说。 刘一菲笑了,“光美有什么用,演员还是要靠演技,沈导那样的导演,我就很想合作。” 不远处。 刘一菲的母亲刘小丽正看著两个女孩聊天。 她嘴角掛著笑意,目光却在杨蜜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刘一菲现在是当红小花,电视剧资源不缺,但电影的台阶,至今还没迈上去。 电影圈,太封闭。 杨蜜这个小姑娘,一部电影就封神了。 电影的力量,她太清楚了。 而杨蜜背后站著的那个人,才二十三岁,已经拍出了两亿票房的电影。 如果女儿能和他合作.. 刘小丽想著,就觉得很美,她走上前,温和说:“蜜蜜啊,在剧组有什么事就来找阿姨,別客气。” 杨蜜连忙站起来:“谢谢阿姨。” “你跟一菲年纪差不多,多在一起玩,拍戏累了就互相照应。” 刘一菲笑嘻嘻挽住杨蜜的胳膊,“妈,你就放心吧,我跟蜜蜜已经是朋友了!” 杨蜜看著刘一菲清澈的笑容,心中也有暖意流过。 这个剧组,真的都是好人。 今天是开机仪式,阳光正好,海子正蓝,一切都刚刚好。 杨蜜和刘一菲並肩坐在湖边,分享著牛轧糖,聊著九寨沟的风景,聊著接下来要拍的戏。 “蜜蜜,你说,拍电影和拍电视剧,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刘一菲对电影很嚮往,又聊起了电影。 杨蜜想了想,说:“可能是.......拍电影的时候,导演会跟你讲很多,关於人物,关於情感,关於为什么这个镜头要这么拍。” “电影一个镜头,可以磨一天,电视剧就不可能,沈导经常跟我们聊,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刘一菲问:“那你的表演,也是沈导教的?” “是的。” 杨蜜说:“他调教演员很厉害,我演过他的戏,感觉表演进步很大。他让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物,让我相信那些情绪是真的。” 刘一菲听得若有所思,眼底的嚮往更浓了几分,她也想被调教演技。 杨蜜看著刘一菲眼中的光,心里有点骄傲。 你们都想跟他合作,但他是我家的。 想到这里,她脸微微红了一下,忙低下头,又咬了一口牛轧糖。 这块有点硬,咬得大了一点,有点硌牙。 想到什么,杨蜜脸更红了,咬得更使劲了。 咬掉咬掉,用牙硌你! bj,腾达公司。 沈逸达也重新回了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工位空了一大半。 之前加班加点连轴转的员工们,国庆节档期结束,大部分都开始了长假。 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值班,见了沈逸达,站起来打招呼。 沈逸达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径直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姚雁已经在等著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摞文件,精神抖擞,眼神发亮。 短暂的休息之后,她已经重新投入了工作状態。 沈逸达为什么看好姚雁,还要发掘对方,甚至进行了摸底,就是因为前世跟著对方不短时间,知道她是个拼命三娘。 “假期过得怎么样?”姚雁开门见山。 “还行。”沈逸达在她对面坐下,“你休息了几天?” “两天。”姚雁说完,稍微顿了顿,“花了好几个一百块钱。” “我要查一下,可別得了脏病。” “別!” 姚雁立刻破功,本来想开个玩笑,“你认真点!” 沈逸达桀桀桀笑了起来。 姚雁赶紧转移话题,切入正题,她拿起第一份文件,开始匯报。 “艺人经纪业务,推进得比较顺利,《新世纪青年》的主要演员,不是中戏就是北影,也都到了选择公司的时候,其他几个基本都签下来了。” “签了几年?”沈逸达问。 “新人约,七年。” 姚雁把文件递给他,“条款我都看过了,公司有充分的主导权。” 沈逸达接过文件翻看。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 姚雁继续说道,“朱亚纹有好几个意向代言在谈,有个运动品牌,还有个饮料。白百合那边也有两个,一个护肤品,一个服装。” “不错。”沈逸达点头。 姚雁又拿起一份文件,“有好几家公司想要你下一部电影的贴片gg位,我跟他们谈了一圈,把条件做了置换。” “置换什么?” “如果他们家的產品需要代言人,优先考虑我们的艺人。”姚雁说,“资源最大化,我们一个gg位好多公司抢,合约之外,再加几个小代言约,完全没问题。” 经过姚雁解释,沈逸达才理解了,他电影gg的地位,竟比张一谋、冯晓刚电影,更要受追捧。 前者是古装大片,后者是现代都市,但流行上不行。 沈逸达是现代都市,还是青春流行,gg价值极大。 比电影都要受追捧。 服装、手机、电子產品、银行......光看品类就知道价值不低。 因为下部电影延续之前风格,电影还没拍,钱已经开始赚了。 沈逸达看姚雁的目光,多了欣赏。 这种资源整合的能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姚雁接著说:“另外,我还看中了一个新人。 “谁?” “唐妍,中戏在读,她还入选了奥运宝贝,参加过雅典奥运会的闭幕式演出,不过她要求高,必须有签约礼包。” 沈逸达接过照片,一看就笑了。 唐妍。 中戏科班出身,演技上像是北影的。 气质独特,御姐风,清冷中带著一丝甜美,最重要的是,爱好饰演傻白甜。 可以吃糖了! 好耶! 蜜+糖,甜度爆表! 沈逸达喜形於色。 姚雁看他笑得有点奇怪:“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 沈逸达把照片放下,“奥运宝贝,还是中戏科班,可以的,条件可以给她匹配。” “破亿之前,谈起来確实有点难度。”姚雁说,“破亿之后,就没难度了,破两亿之后,我们更有主动权。” “纹章那边,破亿之前还有点想法,想去上海剧院。”姚雁回忆道,“破亿之后,没想法了。破两亿之后,主动问我下部戏有没有他的角色。” “我拿下部戏当诱饵,他们现在都特別听话。” 姚雁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沈逸达提醒她:“《新世纪青年》续集还八字没一撇呢。” “可以拍电视剧。” 姚雁解释道:“电影成功之后,公司帐户上的资金很充裕,不缺钱。而且现在每天都有各种剧本和简歷往公司飞,也不缺人才。” “宣发、製片、財务,几个核心部门已经搭起来了,电视剧比电影的门槛低,我们完全有能力做。” “而且我们大卖电影的电视剧,和电视台也能谈出比较好的条件,再加上招商能力,风险很低。” 沈逸达没有立刻表態,他想了想说:“想法不错,但有一点要注意。” “你说。” “《新世纪青年》如果做电视剧,不要想什么电影逼格,往偶像剧方向来做。” “女主不要多个,要眾星捧月,主要女演员只能有一个,所有戏都得往她身上堆。感情线、成长线、衝突线,所有线索都要围著她一个人转。” “不能像《新世纪青年》那样分散,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 “这方面可以多看看港台那边,他们偶像剧比我们早起步,有些地方是可以参考的。” 姚雁眼睛亮了起来,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之前脑子里有个模糊的方向,但还不够清晰。 沈逸达几句话,就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女主用谁,杨蜜?”她笑问。 沈逸达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唐妍。” 姚雁认真说,“就当签约礼包给她,我们旗下她形象比较合適,白百何太男孩子气了,不適合偶像剧女主的路子。” “至於杨蜜,她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要优先自己人。” “而且签下奥运宝贝,可以对外释放你对雅典八分钟的態度,软化关係。张一谋好欺负不假,但也不能一直欺负。” 沈逸达表面不置可否,心里已经轻哼起来。 没想到姚雁考虑如此之多。 他炮轰完之后就完了,姚雁还想著收拾一下。 “剧本写出来再说,立项之后拿给我看,小事不要烦我。” 对於艺人经纪,他可做可不做,重心依然是电影。 “不过,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只赚影视的钱,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我们不做。” 姚雁点点头,表示认同。 沈逸达问:“寧昊去韩国了吗,《绿草地》在釜山电影节怎么样?” “他说很受欢迎,我给你定了明天的机票,到时候你亲自去看看。” “可以。” 姚雁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我现在越来越后悔,《新世纪青年》的各种衍生收入太少了。贴片gg、原声碟、光碟版权,都是上映之前签的合同。” “如果能留到现在再谈授权.. ” 此刻回想,姚雁很是肉疼。 沈逸达何尝不肉疼,但没办法,“千金难买早知道,过去就过去了,我们当时也不知道有那个成绩,人家愿意打gg,是相信我们。 姚雁嘆了口气,道理她也都懂。 但两亿的票房和少得可怜的衍生收入摆在一起,实在让人意难平。 “我们必须做长產业链,电影衍生收入没赚到的,电视剧可以赚回来。” “做完这一部,我们对行业的开发才算完整,电影有电影的上限,但商业开发不能只靠电影。” 沈逸达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个劲头,快赶超我了。” 聊完了业务,姚雁关心道:“这不像你的风格。” “嗯?” 姚雁看著他,“票房破两亿,你没有很兴奋,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 沈逸达想了想,“其实我很高兴,只是这个成绩太大了。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都不提打人事件了?” 姚雁微微一怔。 破亿之后,他就很少提了。 破两亿之后,更是只字不提。 “当初我开炮的时候,就有人在旁边嘀咕,说这事新闻都报过了,为什么你还要翻出来说,很无聊。” 沈逸达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结果呢?说都不能说。” “现在,对方电视剧无限期上不了,但其他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沈逸达不是想低调,他是看到了后果和下场。 17年一部《战狼2》,一部纯粹的商业电影,剧情上留了引子,大期待,就是救龙小云,愣是十年没出第三部。 演员余楠快50了,拉闸断电了都,39的女人保养好,还能像三十岁左右,甚至二十八九,但四十岁以后一年是一个状態。 从商业上,从各方面,不出续集,根本讲不通。 那就只能是商业之外的因素了。 沈逸达不知道原因,但知道结果。 不能贏! 谁贏谁死! 谁碰谁完蛋! 那可是17年,导演节奏不断,一个访谈,愣是被弄出了花。 当《新世纪青年》票房突破两亿,沈逸达看到了观眾的力量,但他也知道自己还没有什么力量。 两亿大导很牛逼。 但在这种敘事压力之下,一个亿元导演,也和螻蚁没有区別。 沈逸达直白道:“人家办不了境外的,还办不了境內的吗?谁也不知道会在哪里给你穿小鞋,癩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噁心人。” “所以我不会公开说那些话,所以我要宣布闭关。” “我们老老实实把已经到手的好处吃到嘴里,消化乾净,然后接著往前走,走自己的路。这才是正事,活著更重要。” 活下去! 活著才有机会,才有未来! 两亿票房,官方定调,行业侧目,新人投奔,格局重置。 胜利的果实如此丰硕,但路还在前面。 姚雁反而鬆了口气,“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你能这么想,我觉得很好。” 沈逸达挑了挑眉,“你不觉得我怂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姚雁鼓励道:“后退,是以后的前进,先在行业里把根扎稳,比什么都重要。” 沈逸达看著她,笑了,“要不要再花一百块钱,反正也忙完了一阵?” 压力很大? 运动运动,出出汗。 姚雁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掏出了钱。 第三十三章 釜山电影节,沈逸达的地位,柏林关注 第33章 釜山电影节,沈逸达的地位,柏林关注 飞机划过天空。 留下一地浓郁的白云。 然后,在釜山金海国际机场跑道上缓缓降落。 沈逸达透过舷窗往外看,十月的釜山天气晴好,海面闪动著粼粼波光。 与北京秋天的乾爽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带著一股海的咸味。 他这次是独自过来的,只带著两个助理,姚雁在北京坐镇腾达。 走出到达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寧昊。 他举著一张纸板,上面用记號笔写著沈导两个大字。 “你这是什么接头暗號?” 沈逸达走过去,指了指那张纸。 “这不是怕你认不出我吗。” 寧昊把纸折了两下,隨手收了,满脸堆笑,“沈导,一路辛苦了!” 沈逸达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多久了?” “没多久,没多久,走,车在外面。” 两人往外走。 寧昊看起来气色不错,比之前在北京见面时瘦了一点,眼神里也多了一股子劲儿。 “釜山怎么样?”沈逸达问。 “还行,电影节氛围特別好,这里学校还放假,满大街都是看电影的人,电影院从早放到晚,场场都有人。” 寧昊一边说,一边领著他走向停车场,“你住的海云台那边,出门就是沙滩,晚上特別热闹。” “就是吃的差点意思。” “忍忍吧。”沈逸达笑了笑。 “你待两天就知道了。”寧昊嘆气,作为过来人,几天就有点受不了。 车子从机场开出来,沿著海岸线走了半个多小时进入市区。 道路两旁掛著釜山国际电影节的旗帜,有韩文的,有英文的,偶尔还能看到中文的横幅。 海云台海滩上,巨大的屏幕正在轮播电影节的预告片,穿著各色衣服的观眾在售票亭前排著长队。 电影在这里,好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寧昊帮他把行李拿下来,边走边说:“沈导,釜山文化观光局那边的人想见你,中午安排了个小型欢迎会。” “文化观光局?”沈逸达挑眉。 “对,相当於咱们国內文化部门加旅游局的职能,他们知道你要来,主动联繫的。本来只想请喝个咖啡,后来说要正式一点,就改成午宴了。” 寧昊有点与有荣焉的味道,“人家对你可重视了。” 沈逸达点了点头。 釜山电影节反应这么快,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日韩对中国文化圈的动向一向盯得很紧,用视奸来形容更確切,它们比很多人想的,更关注中国。 《新世纪青年》还在国內放映,破两亿的大事,韩国这边不可能没看到。 他这次来釜山,公开行程就是参加电影节,支持寧昊的《绿草地》。 中午十一点半。 釜山市中心一家传统韩式料理店。 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桌上摆著白瓷花瓶,插著一枝枯枝。 沈逸达看著装饰,有点彆扭,太素了,是寂灭的那种感觉。 学习了中华,但偏了。 釜山文化观光局派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个子不高,戴著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翻译。 “沈导演,欢迎你来到釜山。” 对方用韩语说,翻译立刻跟上,“我是釜山文化观光局国际交流课的课长,鄙姓朴,朴正在。” “朴课长客气了。” 沈逸达伸手和他握了握。 “哪里哪里,沈导演能来,是我们釜山的荣幸。” 宾主落座,朴正在亲自给沈逸达倒了茶,然后开始介绍。 “沈导演可能不太熟悉釜山国际电影节的歷史,我们釜山电影节创办於1996 年,是韩国第一个国际电影节。” “最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促进韩国电影工业的发展,为亚洲电影的新人新作提供一个走向世界的平台。” 翻译跟著一字一句翻,连语气都模仿得七八分像。 “如今,釜山电影节已经成长为亚洲最重要的电影节之一。” “以挖掘新人新作为特色,这是我们的骄傲,今年,有寧昊导演这样优秀的中国新人导演入围,我们感到非常高兴。” 寧昊在旁边坐著,听不懂韩语,感觉像是国內方言。 不过自己的名字还是懂的,被提及后微微頷首。 朴正在继续道:“当然,更让我们高兴的是,沈导演你能来。你在中国取得的成绩,我们在韩国也有关注。” “朴课长过奖了。” “沈导演,我也不绕圈子了,我代表釜山国际电影节组委会,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你的下一部作品,无论是商业片还是艺术片,无论是开幕还是参展,我们都可以按照你的时间来安排。”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直接把下一届的开幕电影留给你。” 闻言,沈逸达还好,寧昊端茶杯的手僵住了。 开幕电影。 这一届釜山电影节的开幕电影,是墨镜王的《2046》。 那是亚洲顶级导演的作品,是地位的象徵。 沈逸达,一个只拍了一部长片的导演,直接被许诺开幕电影。 沈逸达面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向朴正在举了一下茶杯。 “釜山电影节的盛情,我非常感谢,我的下一部电影还在筹备阶段,什么时候能拍出来,时间上我也不太確定。” “不过,如果时机合適,电影完成之后,我一定认真考虑来釜山。 t 客套话,沈逸达太擅长了。 朴正在听完,脸上没有失望,反而笑容更盛。 这次他们只是想交好,这位在中国有巨大影响力的导演,先建立良好关係就可以了。 “有沈导演这句话,我们就很满足了,不管什么时候,釜山电影节的大门永远向沈导演敞开。” 午宴隨之上来,菜餚一道接一道。 摆盘精致,器皿讲究,每道菜上来时朴正在都要亲自介绍这道菜的来歷和做法。 参鸡汤、烤排骨、海鲜煎饼、拌饭.... 能看得出来,对方確实花了心思。 只是韩餐嘛,懂的都懂。 一桌子的碗碗碟碟,合在一起可能都盛不满一个搪瓷缸。 而且翻来覆去,各种泡菜是永恆的主题。 辣白菜、萝卜泡菜、黄瓜泡菜、苏子叶泡菜,顏色各异,形態各异,但万变不离其宗,都他娘的是咸菜。 朴正在还在热情介绍,“这是釜山特色的海鲜煎饼,请一定尝尝。” 沈逸达夹了一块,味道確实不错。 就是吃完之后,肚子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宾主尽欢,午宴结束。 朴正在送到店门口。 等车子走远了,沈逸达转头看寧昊,寧昊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 “吃饱了没?” 几乎是同时问出来的,然后两人都笑了。 “我就说韩餐不行吧。” 寧昊忍不住吐槽,“来了好几天了,刚来的时候还觉得新鲜,第三天开始就想念北京的涮羊肉了。不是我说,韩国人这种吃法,一桌子咸菜加几片肉,怎么能吃饱?” “找个地方吃点实在的。” 寧昊眼睛亮了,“往前走两条街,有家烤肉店,我前天才去过解馋,就是价格贵,我可要吃你这个大户了。” “敞开了吃!”沈逸达豪气道。 他还没完全財富自由,但《新世纪青年》也能让他赚个大几千万。 不差钱! 两人一拍即合,沿著小巷往烤肉店走。 店面不大,开在海云台市场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掛著一块韩文招牌。 服务员是个大妈,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子,端上炭火。 五花肉上了三大盘,牛里脊切得厚度恰好。 炭火一烤,油脂滋滋作响,肉香瀰漫开来。 寧昊夹起一块五花肉,蘸了酱,裹进生菜里,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第一块没咽下去,第二块已经夹起来了,吃的满嘴流油。 沈逸达看著他这副吃相,也觉得香。 “你是真饿坏了。” 寧昊又吃了几块肉,速度才慢下来,举杯和沈逸达碰了一下,感慨道:“沈导,说实话,你来了之后,我心里踏实多了。之前一个在这边,总觉得自己是个跑单帮的。 沈逸达点了点头,看向寧昊:“《绿草地》这边反馈怎么样?” 说到正事,寧昊擦了擦嘴,认真起来。 “挺好,这次入围了新浪潮单元,只是入围,能不能拿奖不好说。不过放映之后,有几个国际选片人都来联繫我了,有柏林的,有鹿特丹的,还有多伦多的。” “他们怎么说?” “都说片子有潜力,想代理。” 寧昊放下筷子,“有几个电影买手出价了,想买断海外版权,还有几个代理公司想签发行约,帮我把电影推到其他电影节参赛。” 沈逸达夹了块牛肉,边吃边说:“新浪潮奖呢?有信心吗?” 寧昊摇了摇头,“希望不大,这部韩国电影有不错的,肯定要照顾韩国本土电影。” 寧昊补充道:“不过,国际影评人协会奖,倒是有可能。这个奖专门面向新人导演,我还有资格。” “就是有个国內导演,523(乌尔闪),他拍的《肥皂剧》,实验性特別强,影评人可能更认那种。” “不要小看自己。” 沈逸达心里一笑,经过他改造的《绿草地》。 三大主竞赛拿奖可能需要运气,但肯定是主竞赛最顶尖,小奖肯定不愁。 “《绿草地》这次亮相釜山,主要目的是引发关注,先让圈子知道有这么个电影,有你寧昊这么个人。至於拿不拿奖,反倒不用太执著,后续肯定有机会。” 傍晚六点半。 《绿草地》的放映就安排在这个时间段。 放映厅不算大,三百来个座位,上座率有六七成的样子。 观眾里什么人都有,字幕是英韩双语。 沈逸达坐在后排的角落,静静看著银幕。 在他的影响下,这版《绿草地》和原版有很大不同。 原版讲的是,三个草原孩子捡到了一个桌球,奶奶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珍珠,於是他们要把桌球当作宝贝献给国家。 这版讲的是,北京城里有三个蒙古族孩子,阿古拉、其其格和小巴特,一次偶然的动物园之行,他们被一头在狭小水泥池中反覆踱步的狼深深震撼。 那焦灼的步態,失焦的眼神,刺痛了他们,一个看似荒诞的念头在他们心中扎根,把狼救出来,带回草原。 一场计划之外的“回归草原”之旅就此展开。 整部电影的敘事节奏很舒畅,但不沉闷。 镜头语言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功力。 沈逸达看得出来,寧昊的调度已经比《香火》时成熟了太多。 原版是从草原到北京,这个版本方向完全反了过来,从北京回草原。 懂的都懂,这个改变非常阴湿。 灯亮起。 掌声响起来,很热烈,也很真诚。 沈逸达看到前排有几个老外影评人在交头接耳,带著那种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的神色。 他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这部电影的阴湿味,对於西方敘事的爪牙和拥躉来说,確实是狗见了屎,忍不住大快朵颐。 更重要的是,电影本身也很优秀。 寧昊拍出了那种在城市里迷失自我又在故乡寻找灵魂的阵痛,不过国际获奖,方向是第一位的。 没有阴湿的立场,光靠电影很难。 观眾还没完全散场,几个身影已经穿过人群,快步朝寧昊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褐色捲髮,戴著一副深色边框眼镜,操著一口带有法国口音的英语。 “寧!再次见到你了!” 他热情和寧昊握手,“我是托马斯·杜邦,鹿特丹电影节的选片顾问。你的电影太棒了!那种逃离工业文明,探索原始灵魂的张力,非常有力!我们一直在找你的版权方。” 紧接著。 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士也追了上来,用带著日本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说是东京银座影展的亚洲区代表。 后面又围上来两三个,都来自今年末,或者明年初的电影节的人。 寧昊一边应付一边朝沈逸达这边看了一眼,介绍道:“各位,版权的负责人在这里。我给大家介绍,沈逸达导演,《绿草地》的投资人。” “沈导同时也是《新世纪青年》的导演,这部电影在中国国內已经突破人民幣两亿。” 倏忽,在场几个选片人的目光,全转向沈逸达。 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几个中国留学生和当地华人观眾,也不由往里挤了挤。 这时,人群之外,一个高个子金髮男人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西装,气质里有一种从容的优越感。 他站在最外围,目光在寧昊和沈逸达之间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沈逸达身上。 等前面的人稍稍退开,他才向前迈了一步。 “沈先生,寧先生,晚上好,我是弗洛里安·迈雅,柏林电影节的选片人。” 他说的是英语,但语速不快,像是刻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柏林电影节。 这五个字落下去,旁边几个选片人的头顶上仿佛有大山压了下来。 几个电影节代表瞬间安静下来,不自觉后退半步,让出了一条小小的通道。 柏林选片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是通往电影艺术殿堂的一张通行证。 三大电影节,从来都是站在鄙视链最顶端的存在。 哪怕是柏林电影节,这种最没有市场的电影节。 弗洛里安没有看其他人,只对沈逸达说:“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它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真实。” “我本来是来看几部韩国独立电影的,没想到在釜山碰到了更大的惊喜。” 简单聊了几句,找个私密性的包厢继续聊。 迈雅说话的方式和其他选片人不同,不急著表態,先聊电影本身。 “你投资的这部《绿草地》,和你自己拍的《新世纪青年》完全不同。” 迈雅试探,“据我所知,你拍的是商业片,而且在中国国內非常成功,为什么会投资一部文艺片?” 他更看重沈逸达,如果能拉过来,对电影节帮助很大。 相比於坎城,威尼斯,柏林很需要提升在中国的影响力。 沈逸达心中微动,面上神色如常。 “商业是我的工作,艺术是我的生活。” “拍商业片是为了让更多人走进电影院,投资文艺片是因为有些故事不需要取悦所有人,但需要被讲出来。” 迈雅微微点头,很是满意,这个调性,和他胃口。 “寧导演镜头里的草原,让我想起一些东德时期的电影,那种归属感的失落和重新寻找,是很普世的命题。” 寧昊没听出对话言语的潜台词,客气道谢。 閒聊没有持续太久。 迈雅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逸达,轻声道:“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另外,如果你们考虑让《绿草地》参加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我可以帮你们联繫一个欧洲代理公司。” “他们对亚洲电影很熟悉,服务也专业。” 沈逸达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著一行德文。 “这家公司很可靠。” 迈雅补充道,“许多入选柏林主竞赛的亚洲电影,都和他们合作过。” “谢谢。” 沈逸达將名片收好,“我们会考虑的。” “保持联繫。” 迈雅伸出手,和沈逸达握了握,又和寧昊握了握,然后起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寧昊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柏林电影节选片人,主动找上来了.. ”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做梦。 从咖啡馆走出来,寧昊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沿著海云台的海岸线散步。 十月的夜风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味。 远处的广安大桥亮著灯,像是横跨在海面的一道彩虹,与天边的星光,沙滩上的电影节的灯火交相映衬,把滨海小城的夜勾勒得不那么真实。 寧昊忍不住开口,“这个代理公司,咱们要怎么谈?” “我听说他们一般都是买断地区版权,或者按比例抽成,国际代理水很深,有些合同签了之后,电影拿了奖,但钱都让代理公司赚走了。” 沈逸达停住脚步,转过头看著寧昊,“我问你一个问题。” “电影节选片人,直接推荐代理公司。”沈逸达看著他,“你觉得这算不算腐败?” 寧昊愣住了,被柏林电影节关注,他满腔喜悦,没想过,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欲言又止,看著沈逸达认真的眼神,他认真想了一会儿。 “应该算。” 他说,“肯定有利益关係,选片人推荐特定的代理公司,这家公司又能帮他推动电影入选,这里面的利益链条是明的。” “规则上也许没有问题,但肯定是腐败了。圈子里也都知道,只是大家都不说。” 沈逸达点了点头,寧昊还能质疑对方,说明没有完全陷进去,没有匍匐在地o 如果寧昊的反应是辩护,那沈逸达就要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寧昊立刻带回国了。 敘事阶梯犹如种姓,被西方敘事俘虏,就很容易把自己归於达利特之流,很难抬起头。 他带寧昊来国际电影节转一转,是希望寧昊可以打破探索艺术的枷锁,进行適度觉醒,继姚雁之后再收穫一员大將,而不是真让他陷入了进去。 > 第三十四章 获奖,寧昊初觉醒,方向改动(六天日万) 第34章 获奖,寧昊初觉醒,方向改动(六天日万) 10月15日晚。 釜山海云台水营万游艇体育场,户外放映厅。 釜山电影节闭幕式在此举行。 海风从水面吹过来,带著十月的凉意。 闭幕影片是边赫导演的《红字》,韩石圭、李恩珠主演,一部犯罪悬疑片。 韩国的记者们在红毯两侧架起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逸达和寧昊坐在嘉宾区的中间位置,还挺靠前,视野很好。 小奖先颁发,头几个就是国际影评人协会奖。 这个奖项同样面向新人导演,由国际影评人协会的评审团评选。 主持人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获奖的是《绿草地》,寧昊,中国。” 闻言,寧昊脑子短暂空白之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逸达也站了起来,旁边的几个同行纷纷伸手。 不管有多少算计和分析,这一刻的喜悦是真实的。 一个从北师范艺术系出来,没有人脉没有背景的年轻导演,自己拍mv攒钱拍长片,现在站在了国际电影节的领奖台上,该他高兴。 寧昊大步走上台,银幕上打出了他的中文名字和英文名。 “感谢评委们对《绿草地》的认可。” 他说的是中文,然后自己磕磕巴巴翻了英文,“感谢我的太太,她一直支持我拍电影,在我最穷的时候也没有抱怨过。” “感谢釜山电影节,给新人导演一个展示的平台。” “最后,我要特別感谢沈逸达导演,他是《绿草地》的出品人,也是我的投资人。如果没有他的支持,这部电影不可能拍出来。” 寧昊走下台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而在台下另一个位置,有一个人很难受。 他坐在嘉宾区靠后的地方,手搭在膝盖上,努力控制自己。 523,他的处女作《肥皂剧》也入围了新浪潮单元,来之前他信心满满。 《肥皂剧》讲的是三个独立故事。 初中生被勒索后绑架邻居小孩导致其意外死亡,失眠中年因噪音纠纷杀害楼上住户,厨师將妻子尸体藏於冰箱引发孩童发现人骨。 通过日常事件的荒诞展开,刻意摒弃心理分析和道德判断,以碎片化敘事呈现生活动机的混乱,用虚构场景捕捉命运的混沌本质。 艺术性拉满! 解决自己的生命,还是解决这个动机本身。 多牛逼的命题。 他研究过很多届获奖作品,自己的电影在艺术性上绝对不输。 而现在,主持人念出的名字是《绿草地》。 523看著台上寧昊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最可笑的是什么? 他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拍了都市题材,没得奖。 寧昊不是草原上长大的,拍了草原题材,得了奖。 多讽刺啊! 523低下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闭幕式最后是颁发最大奖,新浪潮奖。 新浪潮奖是釜山电影节唯一有竞赛性质的单元,专门面向亚洲新人导演的首部或第二部长片。 评委主席谢尔盖·拉夫伦季耶夫,用带著口音的英语宣布,“获奖的是,李润基,《女人贞慧“ 啪啪啪! 掌声响起。 韩国本土导演获奖,韩国记者的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 听到不是自己,寧昊坐直了身体,又靠了回去,预料之中。 闭幕式结束。 沈逸达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落寞523的背影。 他正独自往出口走,脚步不快,肩膀收著。 “乌导。”沈逸达扬声叫住了他。 523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哭哈哈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心里再难受,眼前这位不能怠慢,沈逸达是什么人?一部电影捲走两亿票房,圈里都在猜他的背景,更重要的是,他是金主。 自己刚刚拍完第一部长片,还没上映,能不能有第二部都不知道。 “沈导。” 523笑著迎上来,“恭喜恭喜,寧昊导演的片子真的很好。” 沈逸达和他握了握手,不急著结束话题,就喜欢看这种歪屁股导演难受,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 “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一早。” “一块走吧,路上有个伴。” “我倒是想。”523苦笑了一下,“可惜不是一个航班,我得从首尔转。” 寧昊在旁边插了一句,“乌导,《绿草地》其实得了沈导很多指导,本子也是沈导帮忙改的。” “沈导,那,我能不能请教一下?” “您觉得我的片子......差在哪里?” 沈逸达想了想,“乌导,我给你一个建议,多读书。” 这个是不打算培养的,这傢伙搞的东西,太邪性了,立场也有问题。 “先脚踏实地,搞点正常的东西。” “不要一上来就是毁灭、杀戮,也不要討论太形而上的命题,先做知识储备,把地基打牢。” 导演就好好拍电影,剧本交给编剧,內容找专业人士。 不要觉得自己是导演就是艺术家,没有这个知识水平好不好,文盲就好好读书。 523听完,认真点了点头:“谢谢沈导指点,受教了,受教了。” 沈逸达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没有听懂。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各自散了。 10月16日。 上午,飞机落地bj。 沈逸达上了接机的车,靠在座椅上,翻著助理准备好的国內报纸。 “《新世纪青年》製片人透露,电视版有望今年启动。” “奥运宝贝加盟腾达,沈逸达疑似和张一谋和解?” 沈逸达翻了几眼有关他或者公司的报导,发现姚雁动作很快。 也有一些杂音。 国庆档结束之后,《新世纪青年》的票房衝劲终於缓和下来。 日票房从千万级別掉到了几十万,进入了放映周期的尾声。 到下映前,总票房大概能落在两亿三千万左右,已经提前锁定了今年的票房冠军。 隨著电影进入尾声,有几份报纸的评论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还有张伟评,这老小子,跳出来炮轰他的中等製作在拖累行业,电影事业发展,离不开大製作口热度不小,是一小撮人想用他当枪使。 类似於之前沈逸达炮轰张一谋,被一小撮人当枪使。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短短一个多月,沈逸达成为了別人可以借势的存在! 沈逸达扫了一眼,淡淡一笑。 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媒体还是带著脑子的。 两亿三千万的票房,七百万观影人次,这些东西已经焊死了《新世纪青年》的地位。 至於那些跳樑小丑的哀嚎,就让他们哀嚎去吧! 不值一看。 沈逸达回到腾达的时候,姚雁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看著就很保守,头髮束起来,显得干练利落。 面前依旧摆著一摞文件,旁边还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釜山怎么样?” “还行,寧昊拿了个奖。” “知道,新闻已经出来了。” 姚雁把一份列印好的新闻稿递给他,“国际影评人协会奖,虽然分量不如新浪潮,但也是个国际奖项,寧昊这一趟没白去。” 沈逸达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一边。 “最近几天有什么事?” 姚雁翻开隨身带的笔记本,“第一条,关於后续的宣传方向,《新世纪青年》最大热度已经过去,但媒体还在跟。” “之前的营销方案,三大导要不要继续推,还是单开一个新的宣传方向?往新生代领军人物,商业大导....方向营销。” 听完姚雁的方案,沈逸达想了想,“还是继续推三大导。” “什么新生代领军人物,什么最成功商业导演,这些名头我都不想要。” 也看不上。 沈逸达想要的冠军侯,然而他想了想,还是不碰瓷了,怕压不住。 他要是做文化上的冠军侯,就要在西方敘事的中心封狼居胥,犁庭扫穴,破山伐庙。 沈逸达眼下,只能说在国內积蓄实力。 说的不好听,就是在苟延残喘,託庇於祖国妈妈的羽翼之下。 跟冠军侯比,差了不知道多少个蓝玉,常遇春。 姚雁读不出沈逸达的內心戏,否则真要吐槽,他心可真大。 “饭局的事怎么处理?中影那边有个庆功会,韩总亲自张罗的,不好不去。还有院线那边,新影联和星美都有饭局邀约,另外几个电影协会的活动也发函了。” “推掉。” 姚雁皱眉,“中影那边恐怕不好推。” 沈逸达想了想:“你试试能不能合併,院线的庆功会和中影的,能不能凑到一场?能凑就凑,不能凑的就说我在闭关,下部戏要筹备,实在走不开。” “电影协会看看情况,有好处就去,挨骂就算了。” 姚雁点头,“协会我建议也去,不用担心被骂,別忘了联名,你之前积累了香火情,里面有人带你。有些事,是过场,但还是要走。” 沈逸达说:“你看著安排,下部戏的本子已经开始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想分心。” 姚雁看他认真,笑问:“范氷氷和李氷氷的邀约,也都推了?” 闻言,沈逸达身体一动。 话又说回来了。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她们的不用推!” 要让圈內的不良风气吹进来! 沈逸达义正言辞,“安排时间吧,正好新戏剧本在磨,我想看看她们適不適合女主。” “要不要两个合併一下?” 姚雁问,表情正常。 沈逸达看了她一眼。 姚雁回视他,面不改色。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沈逸达直接问。 “我什么都没说。”姚雁低头看笔记本。 沈逸达收回目光,“一个一个来。” “好,那我先按先后顺序,让范氷氷那边先约?” “行。” 姚雁离开后,沈逸达拿起电话,“让寧昊进来。” 寧昊正坐在外面的待客室,听到沈逸达秘书召唤,他立刻站起来,几步走进沈逸达的办公室。 “坐。” 等寧昊坐下,沈逸达才开口,“有些话,在外面不好说,在釜山也不好说。” 沈逸达在他对面坐下,“只能在办公室说。” 闻言,寧昊脸色认真了起来。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保密就是保成功。 沈逸达很清楚,敘事对抗西方,建构自我,收益很大,但也很危险。 是你死我活的斗爭,不能大意。 “我告诉你,今天我要跟你说的话,出了这个门,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寧昊重重点头,“我明白。” 沈逸达没有马上开口,他在確认对方的承受能力。 “先恭喜你,釜山一行,得偿所愿,没有辜负你的才华。” 寧昊连忙道:“沈导,这都离不开您的支持。” 沈逸达笑了笑,“你在北师范艺术系读书的时候,就拍完了《星期四,星期三》,对吧?” 寧昊点头。 “北师范在电影圈排不上名號,你后来去北影进修,才算有了正式身份,但严格来说也只是个外门弟子。” “这就是当下电影行业的现状。” 沈逸达说,“你拍《香火》的钱,是自己拍gg,拍mv攒的。电影基金,轮不到没有背景的导演,没人捧你,你就只能自己捧自己。” 寧昊低声说,“要不是您投了《香火》,我当时真的要把积蓄掏空了。” 两人的相识,说来也有缘。 当时沈逸达还没拍电影,在做gg业务,需要找一个靠谱的gg导演。 有人推荐了寧昊,拍东西认真,构图好。 两人合作了几次,沈逸达毕竟是重生的,知道寧昊才华。 后来沈逸达拍《新世纪青年》,把寧昊拉过来当执行导演。 电影刚杀青,又直接投了《绿草地》。 寧昊有时候自己回想,都觉得这种支持力度大到了离谱的程度。 要不是沈逸达取向正常,他可能真要担心一下自己。 寧昊认真道:“还好《绿草地》没辜负你的投资,之前《香火》跑了一圈电影节没有反响,这次终於有了点成绩。” 沈逸达问他:“你知道为什么《香火》没获奖,而《绿草地》这么受欢迎吗?” 寧昊想了想:“题材吧,《绿草地》有环保和自然的元素,老外吃这套。” 沈逸达摇头,没有卖关子,“是因为方向和立场。” “《香火》的方向是什么?蛮荒到文明,城外到城市。” 沈逸达看著他,“一个年轻和尚,从破庙出发,去城市筹钱修佛像。他一路遇到了很多困难,见识了很多丑恶,但方向始终是往城市走。” “和尚要筹钱,只有城里才有资源啊。”寧昊说。 “这就是问题。” 沈逸达说,“最后结局是什么?修好了佛像,破庙要拆迁。你说这是荒诞,是讽刺,但这也是发展。” “是城市发展到了偏远之地,文明不断扩张,战胜了野蛮,甚至还可以解读为,文明战胜了盲目迷信。” “大方向还是蛮荒到文明,前现代到现代。” 闻言,寧昊愣住了。 “再看《绿草地》最初的本子,几个草原上的孩童,误以为桌球是珍珠,要带著它去bj献给国家。” “你看著这个方向,从草原到bj,从边疆到首都,依然是蛮荒到文明,而且还有献给国家的元素。” “仔细品味,內在也有文明扩张,使得盲目迷信消失,科学思想深入人心。” “如果按原来的方向拍,这部片子照样拿不了奖。” 寧昊的表情变了,这是他没想过的! 两部戏,大方向如此相同! “但你帮我改了,我把方向完全反过来了。” 沈逸达道:“对,你后来拍的是三个困在北京城里的蒙古族孩子,带著一头不被驯化的狼往回走。” 说到这,沈逸达笑出声,“为了拍不被驯化的狼,专门驯化了好几只,现在还养著。” 提起这个,寧昊也笑了,“谁知道养熟了,狼不愿意走了,和狗一样。” 沈逸达点头,“从bj到草原,城市到草原,文明嚮往蛮荒,野蛮无法战胜,文明溃败了。” “我小小一改动,你的电影不但入围了,还拿了奖,而且釜山只是开始。” 寧昊坐在位子上,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没想到两部不同题材的作品,敘事上有那么多相似的之处,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沈逸达透彻的分析。 还有那分析背后潜藏的信息,沈逸达似乎知道,乃至於掌握了该如何评奖。 > 第三十五章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6k求订阅!) 第35章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6k求订阅!) 沈逸达没有继续在敘事上说太多。 还是那句话,认知就是財富。 真正的信息差,没必要嚷嚷的人尽皆知。 另一方面,他很清楚,宏大敘事和小民尊严是一体两面的。 只谈理论,谈那些高屋建领的东西,听起来痛快,但太虚了,落不了地。 理论不能当饭吃,要看到眼前的好处,这样才能形成正循环。 他要的是寧昊打破束缚自己的锁链,成为他手下的即战力。 沈逸达换了个角度,“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形式,你觉得和小说,绘画,有什么不同?” 寧昊一怔,这个问题太基础了,基础到他几乎不用思考,“电影是综合艺术。” 寧昊的理论知识非常扎实,张口就来。 “电影需要编剧,涉及文学创作;电影的镜头语言和构图非常重要,需要绘画相关; 配乐和音效很大程度影响电影质感,又涉及音乐。” “电影是多种艺术的综合,是视听语言的结合。” 沈逸达点了点头,追问,“从成本上来说呢?” 他用另一个角度,来看电影,“小说可以写在草稿纸上,一个本子才几毛钱,没有纸张,口述也行,说给別人听,一分钱不花。” “绘画,可以画在普通纸上,也不需要花太多钱,画在地上,拿根树枝就能画,什么钱都不花。” “电影,可以不花钱吗?” 沈逸达谈论的电影,谈的是最基础的,物质基础。 正如人先要满足吃喝拉撒,才能从事艺术和技术上的领域。 物质基础,才是地基。 想了想,寧昊老老实实摇头,“不能,电影......最便宜的,最小成本,也要几十万。” 胶片、摄影机、灯光、录音、演员、场地、后期... 就算不用胶片,也一样需要很多钱。 每一项都是钱。 哪怕是学生作业级別的独立电影,用最简陋的设备,最少的人手,也要不低的成本。 “几十万。”沈逸达砸了咂嘴,感慨道,“能在bj买一套房子了。” “是啊。”寧昊也深有感触,他也拍过长片。 拍《香火》的钱,就是拍gg、拍mv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攒了好几年。 要不是沈逸达后来投了《香火》,他当时真的要把积蓄全部掏空。 沈逸达又问,“你觉得文艺片和商业片,哪个更独立?哪个更自由?” 闻言,寧昊下意识就有了答案,“文艺片,文艺片更自由,更独立,更有自我表达。”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也是电影圈的共识。 商业片要向市场妥协,要向观眾低头,要迎合大眾口味。 文艺片不用,文艺片是艺术,是导演的自我表达,是纯粹的创作。 沈逸达不置可否,“那我问你,文艺片怎么收回成本?一部电影,最少几十万成本。” “文艺片收回成本,靠什么?” “靠冲奖。”寧昊不假思索回答,“拿了奖,就有奖金,版权也就值钱了,有海外发行,有艺术院线放映。” 沈逸达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和寧昊这种聪明人聊天还是很顺畅的,“冲奖需要上国际电影节,国际电影节,有数的就那么几个。” “代理公司,也就是那么几家,我们这次在釜山,柏林选片人那个什么迈雅推荐的代理公司,都是一个圈,文艺圈挺小的。 寧昊点头,隱隱有所悟,但又差一点。 “文艺片最终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沈逸达自己说出了答案,“是財政拨款。” “我们在釜山电影节,见到了当地文化部门的人。电影节的开支,有很大一部分是当地拨款。” “这方面,欧洲三大电影节也不例外,夏纳,柏林,威尼斯,都是靠政府拨款撑著。” “电影节靠拨款,代理公司靠电影节的选片人吃饭,选片人的口味决定了什么电影能入围,什么电影能拿奖。” “拿了奖,版权买手才出价,艺术院线才排片,整个链条,资金的源头就在拨款。” “文艺片再怎么成功,吃的还是財政。” 霎那间,寧昊的表情很精彩,已经有所明悟。 沈逸达继续往下说,直接用自己举例子,“《新世纪青年》成功了,你说,我的下一部戏,会缺投资吗?” 寧昊摇头。 不仅不缺,现在外面捧著钱想投沈逸达下一部戏的人。 沈逸达霸气十足,“你把钱送到我这里,我都不收!” “下一部戏,我想怎么表达就怎么表达,发行得按我的要求来,投资也得按我的条件谈,一切我说了算。” “除非我下一部戏失败了。” “只要我还能赚钱,还能让投资方赚到钱,我就是自由的。” 他看著寧昊,笑的很玩味,“这一点,文艺片能做到吗?” 寧昊虽然不想承认,但已经明白沈逸达的意思。 文艺片,似乎没有那么独立。 沈逸达道:“墨镜王,够大牌了吧?和坎城的关係够硬了吧?但你看他的电影,从选题到剪辑,从节奏到表达,他能完全不顾及坎城的审美吗?” “你信不信,他真要拍好莱坞电影,依然要乖乖写剧本?” 沈逸达挥了挥手,“所有问题的关键,是钱,是资源,从哪里来!” “文艺电影最终不是市场买单,圈子小,只能在电影节,版权买手,艺术院线放映端里循环,没有多少外部资源补充。” “看似自由,但链条上那几个关键节点,拨款,入围,发奖,这些节点的决策者,他们的口味,他们的意志,决定了文艺导演能拍什么,不能拍什么。 2 “不管多大的导演,在这个体系里,都必须获得他们的认可,接受他们的指导。” 在寧昊耳朵里,沈逸达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很简单的道理,只是他从前没想过。 沈逸达道:“文艺片看似独立,看似自由,但实际上被包养。” “商业电影,最终是市场买单,是观眾买单,看起来要向市场妥协,向观眾低头,但市场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市场没有具体的意志,市场是千千万万个人的总和。” “你只要能让他们买票,你就贏了,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你不需要看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的脸色。” “市场是模糊的,是没有意志的。” “而拨款是有意志的,拨款的背后,是有具体的人的。” “文艺片看似独立自由,实际上是被包养。” “商业电影看似被观眾包养,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独立自由之路。” 寧昊沉默。 沉默且震惊!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顛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唯有震撼! 比刚才沈逸达谈及《香火》和《绿草地》敘事方向的震撼更大。 这一次,沈逸达一脚踢翻了整个坐標系。 不只是认知,是潜意识。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被灌输了一个观念,文艺片是艺术,是纯粹的,是独立自由的。 商业片是商品,是媚俗的,要向市场低头。 这是整个圈子的共识。 但现在,沈逸达从最基本的物质出发,把这个观念拆了个稀巴烂。 文艺片全靠拨款,为什么就能代表自由? 他想反驳,想找漏洞,但他找不到。 因为他拍过不止一部长片,他找过钱。 他知道找钱有多难。 钱难赚屎难吃! 《星期四、星期三》,用交叉敘事把几个故事拧在一起,那才是他真正想拍的东西。 但这个类型,连进入市场的资格都都没有。 为了入行,他拍了《香火》,自己攒钱拍,拍完了到处送电影节,没人要。 最大的反响就是在几个小电影节上放了放,连个像样的奖都没拿到。 他当时觉得是自己拍得不够好。 后来又拍了《绿草地》。 沈逸达介入,把敘事方向改了,他心里其实是有点牴触的。 那不是他真正想拍的东西,但他真的迷茫。 他真的不知道路在哪里。 沈逸达是金主,又强势,他就当给自己积累资歷了,反正有戏拍总比没戏拍强。 结果呢? 《绿草地》剪辑出来,在圈內广受好评,拿到釜山电影节,受到追捧,还拿了奖。 奖不大,但对他是很大的鼓励。 这些天他觉得扬眉吐气! 人都精神了不少! 眼神都有光了! 他甚至觉得,也许可以走文艺片这条路,也许这就是他的方向。 然后还没开始得瑟,沈逸达把他叫进办公室。 先告诉他,《香火》和《绿草地》,之所以一个无人问津一个拿奖,不是因为水平,是因为敘事方向迎合了西方电影节的口味。 又告诉他,文艺电影是被包养却彰显独立,商业片看似不独立,实际上才独立。 懵了! 乐极生悲! 艺术理念有点破碎。 寧昊彻底麻了! 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感觉,闷,喘不上气。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难受,他整个人都快碎了。 文艺片自由吗? 回想一下,他拍《绿草地》,沈逸达出钱,沈逸达定方向,他负责执行,不正是沈逸达说的吗? 文艺的路,就算成功了,也不过从沈逸达这个金主,换成了电影节背后的资金来源。 难得超脱! 难得自由! 难得大自在! 但如果他拍的是商业片,成功了,好像真的不一样! 如今沈逸达的作品,谁能来约束,谁可以约束,他想拍什么就能拍什么,投资人、院线,都要討好他! 可话说回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些年纠结的到底是什么? 商业和艺术,谁比谁高贵? 他以为自己在追求自由,追求艺术,追求自我表达,一直下不了决心去拍商业片。 但现在回头看,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別人告诉他的,已经定义好了,叫作“艺术”的东西。 从草原到bj,不行! 从bj到草原,可以! 电影艺术,好像被什么枷锁捆绑了,锁住了。 寧昊自己也好像被束缚住了,有一种窒息感。 “是不是感觉,有一座山压著?” 沈逸达的声音,把寧昊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真以为只有青年被压制吗,呵呵! 虚业克苏鲁,真以为是开玩笑的吗? 是一切概念领域,都有其身影。 电影也是如此。 眼下是文艺和商业之爭,拍商业片就是俗,为观眾服务就是媚,文艺片才是最好。 以后,这个爭议小了许多,但依然有枷锁。 商业片,那是万恶贏为首,文艺片,是百善孝为先。 简单来说,商业片不能贏,文艺片必须输,还要加载中输神经。 总而言之,中国电影没有贏的选项,內容上,不能有高级、上等的文化符號,只能充斥著低端,內斗,丑恶。 “感受到压制,这就对了。” 沈逸达似乎对此不感觉意外,“这就是敘事上的压制。” “好莱坞的导演也追求做商业片,评价好莱坞导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是否能执掌顶级商业片,能做a级大製作的导演,才是最顶级的导演。” “卡梅隆,史匹柏,诺兰,哪个不拍商业片,不赚票房?有多少人质疑他们俗。” “至少我们这边很少。” “反观我们自己呢?一个普通的导演,拍个商业片,就要背负莫名的心理负担。” “张一谋拍一部《英雄》,被骂了多少?被骂成什么了?他拍了那么多文艺片,拿了那么多奖,就拍了一部商业片,就好像犯了天大的罪。” “为什么?” 寧昊张了张嘴。 “这就是敘事上的压制。” 沈逸达直接开了地图炮,“用《绿草地》来举例子,你就明白了。” “五代导演,拍这个电影,拍草原,拍出走,拍对自然的嚮往,內核是什么?是自我反思,是展现对草原的嚮往,用此来展现对外国文明人的嚮往。” “我们的文化元素只是傀儡,是给外面涂脂抹粉,充当小丑的,讲的是別人爱听的故事。” 说白了,是对自我身份的怀疑,是对所谓现代性的臣服。 这里的“现代性”,不是真的现代戏,是西方=工业=现代的链条。 换言之,电影真正的潜台词是,我们不够好,西方好,我们要听人家的话。 沈逸达接著说:“六代导演呢?比当下的改版更进一步,你现在拍的,是三个孩子带著狼回草原,六代会怎么拍?他们会不断叠自恨!” “你的手法,你的技巧,六代还不如你高明,但他们敢拍,媒体就吹!敢拍嘛!甚至会主动去碰高压线,骗廷杖!” 如果说五代是躬著身子,六代就是匍匐在地,到处找丑陋的点,缝合在一块。 523的《肥皂剧》,號称创作素材源於社会新闻与市井传闻,说白了就是瞎鸡儿编。 贾科章的电影,《天註定》也是如此,你说社会没有吗,你要找,十几亿人,未必找不到。 再往后《隱入尘烟》,那时候就比较难找了,那就东拼西凑,再加上瞎编。 然后这些人和某些人还说这就是真实,再加一个,至少人家敢拍! 沈逸达看来都是狗屎! 他这地图炮,直接把五代、六代,全部否了。 无差別攻击! 寧昊在椅子上,乖巧,但不安的动了动身体。 他知道沈逸达说的是真的。 《绿草地》的改版,回头看,仔细想想,他自己也觉得確实有点阴湿。 从敘事上来说,五代、六代的调性,確实如此。 大家都是业內人,谁没拉过片,寧昊拿著尺子对一对,就发现,就是如沈逸达所说那样。 沈逸达说:“那正常的导演呢?正常的导演,就是《绿草地》原版。” “我们拍环保,我们也反思,但我们的反思是为了建设!我们要带领我们的同胞,一块往前走,让他们享受现代化,让他们享受发展!我们反思的是怎么做才能更好,而不是给外面諂媚,也不是给自己泼脏水!” 寧昊不由自主挺起了胸膛。 这说的就是他! 沈逸达和缓下来,“寧昊,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的原版,才是真正的文艺格调,才是真正的艺术电影。” “艺术是存在的,电影艺术是存在的,只是被一些东西污染了,浸染了,变成了怪物。” 这一点,沈逸达必须说清楚。 艺术是真正存在的,不容玷污! 文艺片,有些是真文艺。 五代六代,他们的问题,也是时代的因素。 人家用优势资源专门选出来了嘛! 沈逸达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把它改成了现在这个版本,说句不好听的,我毁掉了它。” “不!” 寧昊连忙开口,急道:“沈导,您是帮助我,如果按原版拍,很大可能就像《香火》 一样,没有多少关注,我知道的。” 沈逸达点了点头,语气复杂道:“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 “真正的艺术,你拍出来,得不到扶持,没有资源,形成不了正向循环。” “多少正常的导演,就这样被埋没了。” 寧昊已经完全跟著沈逸达的节奏走了。 闻言,不由垂下了脑袋。 是啊,他的电影没有问题。 原版的《绿草地》,讲的是草原上的孩子捡到桌球当成宝贝,想要献给国家。 但那样的电影,撬动不了资源。 他带著《香火》跑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拿了奖的,是沈逸达帮他改出来的版本。 见此,沈逸达就知道妥了。 他要帮助寧昊打破西方敘事施加的枷锁,实现初步觉醒,成为他可以託付敘事战术的自己人。 当头棒喝完了,沈逸达也要给甜枣。 他自顾自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拍《新世纪青年》,最初是因为什么?” “因为《时代》周刊,把80后定义为垮掉的一代。我做了一部正常的青春片,正常的年轻人,肆意瀟洒,明媚向上。” “营销上,也是往这个方向走,给出不同的选择。” “结果呢?” “电影破了两亿,破了一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贏了,不是票房贏了,是敘事贏了。千千万万的观眾用电影票告诉我,他们不认外面定的標籤。” “我们想要的是属於自己的敘事!” “破了两亿之后,我更加確定。” 沈逸达不由自主站起来,看著寧昊,“压制,是锁链,但压制,也是力量。” “不只是《新世纪青年》,你的《绿草地》我也介入了,逆练了,借用了外部的压力,你看看,电影节上受欢迎了,是不是能撬动更多资源了?” “这说明什么?你感受到的那座山,你感受到的那种窒息感,你感受到的那种被束缚的无力感,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感受,那是千千万万人的感受。” “那是被压了太久的观眾,共同的感受。” “谁能打破这座山,谁就能获得巨大的力量!谁能看破这座山,谁就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寧昊被沈逸达的激情所感染,不由自主站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懂了! “沈导,您帮我改这个版本,就是帮我提升知名度,用这个来对抗这种压制吧?” 沈逸达摇头,笑道:“寧昊,你的心太小了。” 沈逸达的眼神亮得嚇人,“不要对抗,是去建构!” “对抗,还是在別人的框架里,別人说你是垮掉的一代,说这就是艺术,这是艺术殿堂,你跳起来说不是,这还是在回应別人的定义。” “敘事还是被別人的框架框住了!” “建构,是直接建立自己的框架!我不管你怎么说我,我讲我自己的故事。我定义我自己的价值,我建立自己的敘事体系。” “它们是强大的,但也是呆板的,甚至刻板的!你还感觉不到吗!” “我们要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利用它们的缺点!发展壮大我们自己!” “用它们的喜好,拿它们的资源,捧我们的人,养我们的团队,壮大我们的力量。” 经过《新世纪青年》的锻炼,沈逸达差不多摸到了西方敘事的特点。 而他要做的,就是要做西方敘事的东林党,做一颗毒瘤,吸收这个体系的养分! 沈逸达大笑道:“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这是我们的文化之战,我们要做的,是要在他们的敘事中心,搞我们自己的文化循环!” > 第三十六章 新电影启动!庆功宴!(七天日万) 第36章 新电影启动!庆功宴!(七天日万) 彼之毒瘤,我之芳草。 彼之神灵,我之妖魔。 沈逸达之前还觉得挑战西方敘事的等级阶梯,是弒神,但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不是弒神,是斩妖除魔! 他们的事业是伟大的,前途也是光明的!好处也是大大滴! 在沈逸达的感染下,寧昊坐在椅子上,胸膛里像是烧著一团火。 脑子里各种念头在往外冒,一个接一个,压都压不住。 他想拍的东西,他从前不敢拍的东西,他从前不知道该怎么拍的东西,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沈导。” 寧昊早已激动跳起,沈逸达话语太有情绪了。 “我跟您干,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他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在电影圈摸爬滚打这些年,到处给人说好话求机会,他早学会了把情绪压在肚子里,但今天,压不住。 能站著,谁愿意跪著? 能拍自己想拍的东西,谁愿意去迎合那些自己都不信的敘事? 而且这种事,听起来就很上头。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干了! 必须干了! 你们用枷锁封锁我,我就反向吃掉你们! 寧昊感觉自己终於知道路在哪里,有一种踏实感。 那些年在各种小电影节碰壁的挫败,那些年对著《香火》无人问津的成片发呆的夜晚,那些年说服自己的自我安慰.. 所有这些,在今天下午这场对话里,被沈逸达一根手指头捅了个对穿。 不是他不行! 是规则本身就有问题! 而沈逸达不仅看穿了规则,还知道怎么用规则反杀。 沈逸达看著他的样子,內心笑了一声。 这次又是做空大成功。 以后谁想要引导或者影响寧昊,需要花费更大的代价。 人就是这样,谁会觉得自己是平凡的呢? 怀才不遇,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误。 以往是怪內部,现在沈逸达引导怪外面。 当然,他之前的分析也不是胡说的,很多都是事实。 商业片万恶贏为首,一个那么大的电影市场,看不到上等文化元素。 文艺片百善孝为先,各种对外尽孝的电影,少吗? 沈逸达说的话,都是有依据的,是现在,也是以后的结果。 只是用了一些技巧。 他目的是把寧昊培养为一员大將,不是搞什么考验。 沈逸达也不喜欢考验忠诚,最好就是让对方不得不忠诚。 从以后来看,寧昊的才华毋庸置疑。 而且就算以后电影不赚钱了,寧昊也只是自嗨,《红毯先生》《爆款好人》,调性和五代、六代玩法不一样。 寧昊前世的未来,也恰好印证了沈逸达的说法。 只有商业片才能带来真正的自由,寧昊自己不是吗? 成为了资本大佬,可以换著法子的自己嗨,票房失败就失败。 文艺片,能这样玩吗? “坐下,坐下。” 沈逸达自己坐下了,压了压手,让他也坐下,“上头了,有点上头了,热血当不了饭吃。” “我们要击毁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不合理!这世界一切的不合理,都应该有人站出来,去改变,去打破,去重造!” “但必须记住,永远记住!我们不仅善於毁灭加诸於我们身上的不合理,我们更善於创造更美好的东西!” 闻言,寧昊重新坐下,但脊背挺得笔直。 更热血了! 劲有了! 以前好几年的时间,不敌这半个小时畅快! 沈逸达竖起一根手指,“当下最重要的,是把《绿草地》的好处吃下去。” “西方电影节,他们手里有资源,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柏林那边既然主动找上来了,就別浪费,先吃一波。” “明白!” 寧昊重重点头,眼神炯炯有神,“我一定完成任务。 燃起来了! 沈逸达靠在椅背上,看著寧昊,“有几句话,你得记住,我做以下部署。” 寧昊点头,找了个本子,赶紧记下。 “第一,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你的任务是感受电影节的气氛,感受那套敘事体系是怎么运作的,感受那种压迫,你要尝试把它化为己用。” 刷刷! 寧昊记录。 “第二,柏林电影节,是三大里最阴暗的一个,扭曲程度最强,也最臭。” “你去那里,不管那些影评人怎么兴奋,怎么夸你,怎么暗示你,记住,从bj到蒙古,从城市回草原,这只能是一种艺术理念的解读。” “只能到这个程度。” “不管別人怎么引导,不管他们把你的电影往什么方向解读,你都不能顺著往上爬。 艺术解读,到此为止。” 寧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认真点头:“我明白。” “第三,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找我。这次出去,是让你长长见识,顺便藉助外部力量扬名。” “你不是一个人在前面冲,我在后面给你兜底。” “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劲,隨时撤。不要怕丟脸,不要怕失去机会。机会有的是,人不能折在里面。” “下一部戏的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逸达可不想寧昊被污染了,在他心中,寧昊还能比较好的使用十年。 要是污染了,那真的就亏大了。 至於为什么一定要寧昊走这一遭,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沾染妖魔的血0 一个是见了血以后就是老兵,另一个,见了血,那就是投名状。 和西方敘事战斗,无异於与虎谋皮,是很危险的,关键岗位必须可靠。 寧昊不是姚雁,收是没法收的,只能让对方纳个投名状。 事是怎么个事,但沈逸达不会说。 沈逸达说:“钱就在帐上,所以你出去,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不用为了爭取资源委屈自己,不用为了拿奖討好任何人,你的后路已经铺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回来拍下一部戏,接著干。” 寧昊不知道沈逸达想什么,心里只有感动。 沈逸达不是画大饼,以前也是真金白银支持,这种保障,是有力度的。 忠诚! 寧昊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您別小看我,我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 “虚与委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些我懂。” 沈逸达看著他,满意点头。 经过这番交心,两人之间关係亲近不少,消融了不少。 沈逸达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寧昊也跟著站起来,感觉从此,他不再普通。 他从普通的导演,正在成长为一名战士! 寧昊出去的时候,正好在走廊里撞见姚雁。 姚雁抱著一摞文件,看了他一眼,寧昊朝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姚雁回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来的那股气,变了。 她推开沈逸达办公室的门,把文件放在桌上,开口就问:“你跟寧昊说什么了?” 闻言,正喝水的沈逸达,淡淡道:“男人的事,女人不要管。” 姚雁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她太了解沈逸达了,这人每次装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调调。 “你下午怎么多了个临时安排?” “开一个项目启动会。” “什么项目?” “《高跟鞋姐妹》。” 姚雁眉毛扬起,惊讶道:“你不休息了?” 沈逸达说,“休息哪有个够,先启动起来,慢慢做。” “《高跟鞋姐妹》的剧本之前就在推进,基础挺成熟的。”姚雁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你是打算大改还是小调?” “有一些新想法,最关键是做思想动员。”沈逸达和她先通了个气,“下午开会的时候一起聊。” 下午三点。 腾达公司的小会议室。 包括沈逸达和姚雁在內,一共不到十个人,都是核心成员,也是公司管理层。 管理层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休息,拿钱多,必须干活。 沈逸达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坐直了一点。 两亿票房之后,沈逸达身上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从此,他不是普通的导演,是两亿票房导演。 沈逸达没有铺垫,开门见山,“《高跟鞋姐妹》,正式启动。” “这个项目大家不陌生,在《新世纪青年》之前,它就已经在筹备了。 19 “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演员,就搁置了,所以先做了《新世纪青年》。” 沈逸达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脸,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这个项目肯定能成,对吧?” “《新世纪青年》的兄妹篇,破两亿的导演新作,观眾基础在那里,品牌效应在那里,好像闭著眼睛拍都能赚钱。” 几个人被他戳破心思,见他笑了,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沈逸达隨即收起了笑容。 “我告诉你们,观眾不是一定要看我们的电影的,这也是这个会的目的,大家思想上决不能鬆懈!” 其他人连忙正襟危坐,几个笑著的,也不敢笑了,连忙收起笑脸。 “我们能坐在这里,有一个好的开始,是因为上一部电影观眾愿意买单,但这个愿意,不是欠我们的。下一部电影,如果他们觉得不好看,照样不会买票。” 这话是骗人的。 观眾有时候,也是盲从的,否则前世也不会那么多烂片,能卖出高票房。 只是观眾被欺骗,往往只能被欺骗一次。 特別是中国观眾素质最高,欺骗了一次,就没有以后了。 像什么综艺电影,也就赚一波,以后观眾见了饰演的主持人绕著走。 还有一些题材,这决心,那力量,还有什么东西,也就是一波,代价是整个市场冷冷清清。 把观眾惹翻了没有好下场! 隨著沈逸达的部署,会议室气氛逐渐专注起来。 “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必须拿出比上一部更大的努力,必须拍出更好的电影。” 沈逸达看了姚雁一眼,姚雁出生表示支持。 沈逸达这才继续,“剧本方向,我定了几个调。” “第一,主要女性人物从三个扩展到五个,我们这部戏,就是女角色为主,和《新世纪青年》有个区分。” “第二,主题上锚点要高,但中层也要有抓手。主题就是青春无限,要落实这个锚点,不能是口號,要通过事件,通过故事节奏,体现出来。” “什么意思?拿事说话!用剧情来展现!” “第三,最重要的一条,《新世纪青年》的成功,营销助力很大,但根本上,是扎扎实实的故事。” “营销是放大镜,不是凭空创造,不能拋开观眾的需要去搞营销,那是骗自己。 “,风味剧情,是不能搞的。 营销之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但也有教训。 难关必须上,要早上。 否则养成了依靠营销的习惯,肯定要完犊子。 这话说得很重。 姚雁在旁边看著,心里有些感慨。 在座的都是腾达的核心成员,从《新世纪青年》一路跟过来的。 此刻,站在两亿票房的金字招牌上,沈逸达说的第一件事,是不要飘,是对观眾保持敬畏。 沈逸达缓和了一下语气,“今天就先定这几个调,剧本组回去之后,按五个女主的方向重新拉框架,下周给我第一版大纲。有困难隨时找我,散会。” 等人都出去了,姚雁才走过来,“范氷氷要是知道有五个女主,怕是要急。” “不要在我面前提其他女人。”沈逸达皱眉,不是很高兴。 姚雁:“?” 晚上。 . bj某私人会所。 闭关的沈逸达还是没能完全闭关。 中影和院线联合举办的庆功会就设在这里。 没有大张旗鼓的官方活动,就是圈內人的私人聚会。 会所藏在东城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外面看著灰墙灰瓦,跟普通大杂院没什么区別。 推开两扇朱漆木门,里面別有洞天。 中式庭院,流水潺潺,几株树恰好到处,遮挡了外面的视野。 “哦,是票房冠军来了。” 沈逸达到的时候,各大院线的代表都已经到场。 星美的谭洪,新影联,都在。 韩山平坐在最上首,难得换了一身便装。 人到齐了,韩山平端起杯子,包厢里的谈笑声渐渐安静。 韩山平站了起来,“今天这个场子,不是官方活动,所以我就不打官腔了。” 眾人笑了几声,纷纷附和。 一向稳重寡言的韩山平,罕见的情绪波动,“《新世纪青年》的成绩,大家都看到了,破两亿,这个数字,放在两个月前,谁能想得到?”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少年英雄,沈导,这一杯,我敬你,中国电影需要这样的作品,需要这样的导演。 “” 听著韩山平毫不掩饰的欣赏,其他人神色各异,都將这一幕记在心中。 沈逸达连忙站起来,双手端杯,“韩总过奖了。” “这时候就別谦虚了。”韩山平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另外,也要感谢各大院线在排片上的支持,没有你们的信任,这个成绩出不来,大家同饮此杯。” 眾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络起来。 韩山平没有久留,他又坐了一会儿,和几个院线老总各自寒暄了几句,中途先行离场。 最大的领导一走,包厢里的气氛反而更好了。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 星美老总谭洪端著杯子打转,走到沈逸达身边,脸上微醺,说话带著酒劲。 “沈导,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拍著胸脯,“你下一部戏,缺钱儘管找我,一个电话,不说二话。” 旁边有人起鬨,“谭总,你这想得也太美了吧!沈导还缺你那点钱?现在想投沈导电影的人,排著队呢。” 谭洪也不恼,嘿嘿一笑,“我先说的!谁让你们不先说?” 眾人笑成一片。 又有人端著酒凑过来,性格比较直,说话不绕弯子,“沈导,说句实在话,你之前那事儿做得真痛快,那边就该修理修理。痛快!来,走一个!” 沈逸达和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没多说话。 旁边又有人接了话茬,是个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院线老总,说话带著点试探。 “沈导,那个,容我问一句多了的话,你就不怕那边事后找人算帐?要不要我帮你穿针引线,找几个能说上话的,帮忙说和说和?” 包厢里的热闹声低了几分。 几个院线老总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瞟了过来。 沈逸达端著酒杯,笑了笑,“咱票房蒸蒸日上,市场不断增长,电影市场起飞,一年比一年好。” “做了一桌美食,会缺食客吗?” “那些人,会因为夹不到菜而著急,会因为別人分走了羹而跳脚,但最终,还是会回来。” “市场就在那里,狗饿了,自己会回来。” 第三十七章 少年气,送行,斯燕也后悔(4k求订阅!) 第37章 少年气,送行,斯燕也后悔(4k求订阅!) 沈逸达说完之后,念头通达。 人情世故? 我都杀人不眨眼了,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他就不是来娱乐圈搞人情世故的! 战略上大踏步后退,不代表战术上也要后退。 对待西大克苏鲁,要谨慎,但对於倀鬼,鬼魅魍魎,妖魔的奴僕,该出重拳还是要出重拳,该给一棒子就要给一棒子。 我避它锋芒? 闭关,是他主动选择的节奏,是他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为了更从容的往前走。 不能本末倒置。 还是那句话,若不能得自在,世人怎知他沈逸达为人? 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来受一遍委屈!!! “狗饿了,自己会回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包厢很安静。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有的人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也有的人,瞳孔猛地一缩,打量著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在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狂的,见过傲的,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 但沈逸达给他们的感觉不一样,与其说是狂妄,不如说是瀟洒。 话糙了点,但理是那个理。 手里有米,还怕鸡不来吗? 也有的人脸色不好看,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好!”谭洪举起酒杯,仰头大笑起来,“我们就是要用这种自信,就是要怎么瀟洒i “” 他端著酒杯走到沈逸达面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导,我谭洪混了也不少年了,见的人多了,像你这样豪气的,我这辈子头一次见。 不管怎么说,沈逸达的自信,让谭洪很是佩服。 这种人,要么跌落谷底,要么就是乘风而上。 沈逸达以后也许会跌落谷底,但眼前,人家是一鸣惊人,天降紫微星,票房冠军! 谭洪举杯,声音洪亮,“这一杯,敬你的少年意气!” 沈逸达站起身,和谭洪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碰杯后,包厢里的气氛骤然回暖,甚至比之前更加热烈。 “沈导这话虽然犀利,但確实是实至名归。” 华影的一位製片部主任接过话头,笑呵呵打圆场,“毕竟是两亿票房导演,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那里。” 此时眾人再看沈逸达,真叫一个俊彩飞扬,翩翩少年郎君。 配合之前韩山平的评价,大家对少年英雄,这四个字有了新的理解。 “少年得志,快意恩仇,好不快活!” 有人有感而发举杯,语气复杂。 沈逸达身上是有一股气的,少年气。 在场大多是中年人,这股气,他们熟悉,因为曾有过,也陌生,因为失去了很多。 少年气,千金不还! 谁不想快意恩仇? 可现实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学会低头,学会弯腰,学会把委屈吞进肚子里。 而沈逸达之所以能站著,是因为他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也有人自嘲一笑。 他要是在这个年纪,拍了一部两亿的电影,要比沈逸达狂十倍。 觥筹交错之间,眾人对沈逸达的脾气有个认知。 不好惹。 年龄不大,但架子不输陈凯各。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沈逸达回到家的时候,杨蜜给他递上了一杯热茶。 前几天,沈逸达让杨蜜有空就来这边。 他家的房子很大,住得下。 之前还想著怎么样,现在心思淡了,女人太多也不好,因为实在顾不过来。 如今沈逸达对於感情没多少想法,只想著简单点。 只是玩玩,单纯身体驱动,其实也没意思。 正好杨蜜还是小白花,花堪折时直须折,沈逸达没什么好犹豫的,先收入自己的花园。 杨蜜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想一想,青岛他们也有房子,半推半就了。 正好用拍戏藉口,和家人说在工作,住进了家里。 “那边忙完了?”沈逸达喝了口茶,大蜜蜜帮忙把衣服脱了。 杨蜜点头,“我就参加个开机仪式,我戏份不多,拍摄的话,主要在象山影视城,还要等段时间进组。” 杨蜜讲了《神鵰》剧组的趣事。 这年代金庸剧还能捧人,所以主要角色,没有简单的。 要么是自己厉害,要么是公司厉害,要么是背后的人厉害。 杨蜜想起什么,“对了,小明哥对我可好了,还让我给你稍了特產,问你在闭关期间有没有什么安排,他说都是老乡,有机会以后想约你见一面。” “行啊。”沈逸达隨口答应了。 心里吐槽,大蜜蜜不行啊,这是被黄小明套出话来了,知道两人关係不简单,否则也不会通过她稍什么特產。 沈逸达和黄小明,不算老乡,是一个省的,沈逸达是山东济县的,黄小明是中国青岛的。 不过黄小明真的会来事,这个年代的小生,被压制的很厉害,能混出来还能长虹的,都不简单。 沈逸达听著杨蜜讲著,发现缺了点什么,“女主呢,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有点害羞,我们没说上什么话。” 杨蜜眨了眨眼,撒了个谎,她又不是真傻,“对了,你新电影怎么样?”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很拙劣,但沈逸达也没有拆穿。 一晃,到了周日。 . 寧昊再度出国冲奖,沈逸达专门给他送行。 在沈逸达想法中,姚雁负责幕后,寧昊是台前的导演。 10月19日,傍晚。 沈逸达在三里屯附近一家私房菜馆订了个小包间。 地方不大,布置得倒是雅致。 姚雁最先到,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休假还工作?”沈逸达打趣,只能说工作狂这个外號没取错。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说闭关就闭关。” 姚雁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把文件放在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 话音刚落,服务员领著两个人进了门。 寧昊走在前面,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 他身后的姑娘身量不高,寧昊的女朋友,邢爱那。 “沈导。”寧昊一进门就打招呼。 “沈逸达道:“別见外,今天都是自己人。” “沈导好,姚姐好。”邢爱在寧昊身边坐下,悄悄打量沈逸达。 她之前跟著寧昊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 今天发现沈逸达比之前隨意得多。 菜上来了,沈逸达点的都是家常菜,他给寧昊倒了杯啤酒,又给两个姑娘倒了果汁。 沈逸达端杯,“这次跑奖,以学习为主,感受,放平心態。不只是柏林电影节,坎城、威尼斯的选片人,也都接触接触,都看看有没有机会。” 寧昊接话道:“明白,我和柏林那个弗洛里安还保持著联繫,他对《绿草地》確实有兴趣,主动问了好几次后续的计划。” 沈逸达頷首,“有兴趣就好,你也別光盯著一个选片人,多交点朋友,多看看別人的片子。” 寧昊若有所思。 姚雁和邢爱那在旁边听著,觉得不对劲。 沈逸达和寧昊说话的口气,比之前亲近了许多,也隨意很多。 姚雁很奇怪,上次就发现寧昊有点不同,今天还是有那种感觉,寧昊更自信了,浑身透著乾净利落。 邢爱那更吃惊他们谈话的內容,柏林、坎城、威尼斯,欧洲三大电影节,电影艺术的最高殿堂,多少导演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三大电影节的门槛。 可在这张饭桌上,沈逸达和寧昊討论起这几个名字的时候,很是轻描淡写,像是在菜市场挑挑拣拣。 两人你来我往,沈逸达一条一条分析著,寧昊时不时插一句。 邢爱那偷偷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寧昊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采。 之前的寧昊也会和她聊电影,可那时候的他,总带著一点疲惫,一点迷茫。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寧昊更加坚定,有了目標。 姚雁趁空隙,开口匯报工作,“那个弗洛里安介绍的代理公司,我已经在接触了。他们给的方案我看了一下,有些条款需要谈,尤其是国际发行那块,分成比例还有空间。” 沈逸达摆了摆手,“慢慢来,合適的话,一点半点没必要纠结。” 饭局很快走到尾声,都很放鬆。 结束时,沈逸达叮嘱寧昊,“我们掌握了一些技巧,但不能完全依靠技巧。” “你要有心理准备,有技巧也不代表一定能成功。” 沈逸达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別是欧洲三大,他们已经在五代导演和六代导演之间物色了合作者。” “五代有跟脚,在国际上积攒了十几年,二十年的声誉和人脉,柏林今年就有顾长伟的《孔雀》,他是张一谋的摄影师。” “六代则有孝心,知道怎么让评委舒服,王晓帅也有一部戏,应该会去坎城。” “而我们是半路杀出来的,没有师承,没有派系,没有现成的路。” 五代导演是上个时代的国际电影节宠儿,张一谋、陈凯各这些人,在国际上是有根基的。 六代导演这些年崛起,走的是一条更討巧的路。 都是千年的酱板鸭,谁也別当谁傻。 贾科章这些人,他们不是搞电影,懂得如何迎合西方评委。 助理已经打开了车门,沈逸达看著寧昊,最后道:“量力而行,爭取最好的结果,感受氛围。” “10月23日东京电影节开幕,入围赶不上,去走走,別光盯著一家,多接触几个选片人,坎城的,威尼斯的,都见见。” 翌日。 江西新余仙女湖。 湖面上笼著一层薄雾,远处山峦叠翠,近处波光粼粼。 这里是《七仙女》的外景地,山清水秀,恍如仙境。 可霍斯燕现在一点赏景的心情都没有。 “杀青啦!”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整个剧组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几个月的辛苦终於结束了,工作人员互相击掌拥抱,演员们收到鲜花和蛋糕。 霍斯燕接过助理递来的花束,配合拍了几张杀青照。 忙完后,霍斯燕迫不及待起来,“机票订好了吗?” “订好了,今晚七点的航班,到bj大概九点半。” 霍斯燕看了一眼手机。 沈逸达的消息停留在昨天,还有回覆,但闭关之后,回復越来越少,没那么热情了。 霍斯燕咬著牙,眼睛里翻涌著懊恼和不甘。 杀青宴设在仙女湖畔的一家酒店里。 剧组包了个大厅,酒过三巡,大家互相敬酒告別,气氛热烈。 霍斯燕坐在主桌上,心不在焉简单吃著菜。 有人演员过来敬酒,“燕姐,这次合作太开心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会的会的。” 霍斯燕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只是沾了一点。 结束了杀青宴,霍斯燕直奔酒店,收拾东西走人。 她满脑子都是《新世纪青年》庆功宴的事情。 之前说好给沈逸达介绍刘鸯,人都说好了,她又想调皮一下,逗逗沈逸达,把刘鸯打发了,自己去了。 当时想的很多,自己是不是要矜持一点,担心被看轻,担心以后沈逸达有更多要求.... 现在,霍斯燕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那时候,霍斯燕只以为是小小的玩笑,过两天就好了,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新世纪青年》票房爆炸,一路飆升破意义,然后破两亿,沈逸达宣布闭关。 然后,他就真的像闭关了一样,回她的消息越来越短,越来越慢。 “我真傻,真的,我单单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9 霍斯燕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得出的结论,让她很痛苦。 她当时真的昏了头! 庆功宴的时候,多好的机会,多少女明星想往他身边凑?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霍斯燕回到那天,一定会盛装打扮,带著刘鸯,以最隆重的姿態出现在沈逸达面前。 “燕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助理小声问。 “我没事。”霍斯燕深吸一口气,越想越难受。 两亿票房,整个行业都在重新洗牌。 那些嗅觉灵敏的经纪公司已经像鯊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围过去了,而她本来是最有机会的那一个。 她和沈逸达最早合作,《新世纪青年》剧组她是最大咖位的,那个时候,沈逸达只是手里有钱,还没现在那么耀眼。 最早和沈逸达接触,霍斯燕其实没想太多,只是想吃口好的。 关係没太复杂,有交情,有联繫方式,还有那么多的快乐。 想起过往种种,霍斯燕就难受。 因为现在,这点优势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她必须立刻见到沈逸达! 霍斯燕起身,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姐!” 刘鸯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追上来,她戏份其实早就杀青了,今天她是特意赶回来找霍斯燕的。 刘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姐,那个,你和沈导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想要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霍斯燕想都不想回答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问,就是尽在掌控! > 第三十八章 香餑餑,剧本创作,范氷氷的诱惑(第八天日万!) 第38章 香餑餑,剧本创作,范氷氷的诱惑(第八天日万!) 刘鸯显然不满足於此,两亿大导,才二十三岁,年轻又帅。 拿下这种,各种性价比拉满。 “姐,我真的很想见见沈导。” 刘鸯亦步亦趋跟著,“你看他的电影,两亿哎!以后他肯定不得了,姐,你不是和他关係好嘛,安排见一面唄,求求你了。” 霍斯燕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刘鸯,一直看著。 见面,她还想见面呢? 而且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刘鸯来决定了! 刘鸯被她盯的缩了缩脖子。 霍斯燕道:“你没看到吗,他宣布闭关了,我见肯定能见,但你,不好说,我只能说尽力安排。” “这事说起来,也怪你。上次庆功宴,我让你走,你就走了,你要是磨一磨我,关係更进一步,就好安排了。” 什么? 竟然是我错了? 刘鸯是真的无语,上次庆功宴明明是霍斯燕最后把她打发了,自己去吃了独食。 不过有一说一,刘鸯当时也有点犹豫。 当然,刘鸯肯定不承认自己有错,这事,说到底是霍斯燕没办好。 会不会操办,会不会介绍,会不会拉皮条? 但,刘鸯想和沈逸达联繫,只能通过霍斯燕,生气是不敢生气的。 她还要討好对方,照顾对方的情绪,“那怎么办?” 霍斯燕深吸一口气,“你放心吧,姐不会忘记你的,我今晚的飞机回bj,帮你吹吹枕边风。” “姐,你真好。”刘鸯感动道,她从霍斯燕的態度变化,隱隱约约感觉,霍斯燕似乎也不轻鬆。 之前霍斯燕是有点防著她的,如今没有了这种戒备。 想一想,刘鸯也就释然了,沈逸达什么身份了? 两亿大导演! 接触的层级都是大花旦、当红小花,霍斯燕肯定有压力。 霍斯燕要知道刘鸯在想什么,她肯定会说,对方猜对了。 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了。 她甚至不知道沈逸达的闭关到底是真的需要清净,还是单纯在疏远她。 如果是后者... 赶往机场的霍斯燕,不由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 霍斯燕靠在商务车的后座上。 江西十月的稻田,一片金黄,行道树不断后退。 她打开手机,翻到沈逸达的对话框。 “听说《七仙女》在仙女湖取景,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头给你看看?” 沈逸达回:“发来。” 霍斯燕盯著回復看了很久,慢慢打出新的一行字,“杀青了,今晚回bj。” 她想了想,刪掉了后面的內容,重新打,“杀青了,想见你一面,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霍斯燕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默默祈祷。 这一次,她肯定不会调皮了,太难受了。 再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站回那个最靠近太阳的位置。 手机震动了一下。 霍斯燕几乎是瞬间拿起手机。 另一边。 十月底的bj带著深秋的寒意,窗外的银杏树落了一地。 书房里,回完简讯的沈逸达,把《高跟鞋姐妹》的剧本初稿放下,用力揉了揉眉心。 很不满意。 他想了一会,思路还是不太通畅,下意识拿起手机。 最新的一条还是来自霍斯燕,彩信。 沈逸达点开第一张,是霍斯燕的自拍,刚杀青的样子,对著镜头微微嘟嘴,身后是仙女湖的落日。 第二张是刘鸯的写真照。 照片里的姑娘穿著戏服,轻纱薄裙,回眸浅笑。 霍斯燕在图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杀青了,鸯鸯说迫不及待想见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逸达感觉身体有点躁动。 盯著屏幕看了几秒钟。 呼! 吐了一口气,他將手机扔到了一边。 不是不想,也不是对霍斯燕有意见,他现在真的没有时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沈逸达重新拿起剧本,又看了一遍。 这是《高跟鞋姐妹》修改稿的第二版初稿,编剧组按他的要求做了人物扩容,从原来的三个核心角色扩展到了五个。 《高跟鞋姐妹》最初是作为他的处女作来筹备的,参考了好莱坞电影《牛仔裤的夏天》。 他之所以重写《高跟鞋姐妹》的剧本,规避版权不是最主要的,第一版已经做了处理。 最初版的《高跟鞋姐妹》,四个人物合併成了三个,主要道具也从牛仔裤变成了高跟鞋。 再次重写,主要是情况发生了变化。 《新世纪青年》打破了敘事枷锁,走向了青年无限。 时移世易,不能刻舟求剑。 作为续集的《高跟鞋姐妹》,自然也要往这个方向调整。 他拿起內线电话:“叫编剧组去会议室。” 下午四点,编剧会议。 展示板上摊满了大纲,人物小传,还有参考资料。 几个编剧坐在沈逸达对面,每个人面前都堆著笔记本。 沈逸达敲了敲白板,“先说问题,第一,五个角色的人物弧光和象徵意义,必须独立,这样呈现出来的感觉,才会多姿多彩。” “每个人都要成长,有一个人物孤光,成长的事件还不能相同,要给观眾更多记忆点。” “第二,剧情线的事件必须足够,不管是姐妹情谊,还是青春的成长,都不是靠台词说出来的,要拿事来说话。” 沈逸达继续道:“第三,也是需要注意的,我们要继续採用《新世纪青年》的成功经验。” “《新世纪青年》是四个男主,在一个城市里,我们採用交叉敘事的方法,来讲述故事,四个男主都有属於自己的剧情线。” “而且有一个得意、遇到麻烦、失意、解决麻烦、成长的完整过程,並且四个男主在情绪上,是节奏一致的。” “因为节奏始终保持一致,所以哪怕四个男主大多时间分开,单独行动,剧情上也並不散乱。” “这一点《高跟鞋姐妹》必须注意,五个女主,她们不在一座城市,天南海北的分离,她们的联繫,直接联繫,是因为一双有神奇魔力的高跟鞋。” “她们的人物弧光的节奏,必须保持一致,这里面有剪辑的工作,但编剧时也必须考虑到。 “” “本来人物地理上就分散,如果人物成长的节奏还不一致,那电影没法看了。” 首席编剧是沈逸达,他是有一个完整想法的。 《高跟鞋姐妹》剧本,不管是参考的《牛仔裤的夏天》,还是魔改后的本土版本,他都聊熟於心。 一个编剧推了推眼镜:“沈导,我们的想法是从五个方面,来做成长线,每个人面对的问题不一样,学业、家庭、爱情、友情、梦想,有交叉,但总体各有侧重。” “在开篇的时候匯合,他们是一个高中的同学,中间分开,结尾匯合,完成一个集体的青春成人礼。” 沈逸达点头,翻开笔记本,“方向没有问题,细节上,还有些问题,人物缺少欲望。” “每个角色都要有一个具体的渴望,甚至不那么高尚的欲望,幼稚的想法也行,毕竟她们只是高中生。” “从具体的欲望出发,人物才有真实的动机。有了真实的动机,衝突才是自然的。” 沈逸达道:“至於主题,不要通过台词,要通过事件来进行体现。”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编剧们收拾东西离开。 沈逸达脑子一片空白,有点过度使用了,不想思考。 手机在桌上震动。 大蜜蜜的消息。“还在忙?吃饭了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 霍斯燕:“沈导,我到bj了,明天有空吗,好想你。 “9 想起那张写真照,和之前的交流,他就有些坐不住。 但一想到,电影项目一大堆事,他就克制住了。 有作品支撑的狂,和没有作品的狂,是不一样的。 他不只是为炮打女明星,还要对別的什么开炮。 先放一边吧。 孰轻敦重,沈逸达分得清。 再说了晚上还有个不好推脱的局。 话又说回来。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不能只工作。 晚上八点半。 望京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 说是会所,更像是一个藏在写字楼高层的小型私宴馆。 只有两个包间,一天最多接待四桌客人。 走廊里摆著几盆修剪精致的迎客松,墙上掛著不知名的当代水墨画。 沈逸达到的时候,范水氷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勾勒出线条,头髮没有挽起来,隨意地垂在肩上。 听到推门声,她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沈哥哥。”她站起身,笑盈盈迎上来。 . 称呼和上次一样,但语气有所改变,上次比较豪气,这次明显放软了声调,听起来软绵绵的。 沈逸达推门进来的时候,范氷氷很自然靠近了一步。 距离的把握非常微妙,没有贴上去,又比正常的社交距离近了那么几厘米。 沈逸达嗅到了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浓郁的甜香,是一点点的清冽味道。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沈逸达从细节上,就感觉到范氷氷的魅力,还有受到的重视。 女生要是愿意提供情绪价值,细节上真的很到位。 “路上堵吗?” 范氷氷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伸手帮他接了一下外套。 “还好。” 沈逸达脱下外套递给她,她转身掛在衣架上,弯腰的时候裙摆盪了一下。 眼睛不由自主的看。 巔峰时期的范氷氷,是真的顶。 而且,万一呢? 两人落座。 包间不大,铺著亚麻桌布,上面摆了两副碗筷和几碟精致的凉菜。 范氷氷一上来就端起酒杯,“沈哥哥,我先自罚三杯。” “罚什么?” “罚我有眼无珠。” 她直视沈逸达的眼睛,真诚道:“《高跟鞋姐妹》那么好的本子,我当时竟然拒绝了,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不等沈逸达反应,她一仰头,第一杯已经干了。 按理说,这件事在之前的饭局上已经说开了。 那场局王忠磊也在场,范氷永当时的道歉也算诚恳。 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新世纪青年》才四千万票房,沈逸达也就是有潜力的新锐导演,值得结交,但还没到必须下重注的地步。 现在不一样了,两亿的票房摆在那里。 这是一个陈凯各、冯晓刚都未曾企及的数字。 沈逸达这三个字的重量,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的沈逸达是无限潜力,现在是强大能力。 范永永今天这顿饭,名为敘旧,实为再度赔罪,然后谋求新项目。 沈逸达挑了一下眉,没有阻止。 他也是有些不开心的。 第一部如果是《高跟鞋姐妹》,开局肯定更顺利。 “第二杯,敬沈哥哥的成绩。” 范氷氷又倒满,“两亿三千万,很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数字。” 她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是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嘴角滑下一滴,她没有用手擦,只是用舌尖轻轻卷了一下。 “第三杯。” 范氷氷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白瓷上抹了一抹晚霞。 “敬我们的交情,沈哥哥,以后不管怎样,你这个哥哥,我认定了。” 第三杯见底。 她的酒量显然不错,三杯白酒下去,眼神依然清亮。 沈逸达在她喝完第三杯的时候,递上一杯温茶,“这事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我从没放在心上。” 范氷氷接过茶,低头喝了一口,心里对沈逸达颇为无语,不放在心上,还等她喝完? 是不是想灌倒她? 不过,抬眼之间,范兵兵眉眼带笑,她抬起头,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点亮了一样,“真的吗,你真的不生妹妹的气了?” 如果说之前的范氷氷是一朵含苞的花,这一刻就是花朵绽开。 她笑起来確实好看,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沈逸达不得不承认,23岁的范氷氷,確实是能打的那种。 “我像记仇的人吗?” “不像不像。” 范氷氷立刻摇头,“那,沈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高跟鞋姐妹》项目,那角色,就给我唄?” 说话的同时,她的右手很自然拿起公筷,给沈逸达夹了菜。 然后身体微微一侧,人靠了过来,把菜放在了餐盘上。 动作过於流畅,沈逸达反应过来,手臂感受到了一阵柔软。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范水永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夹完菜,身体退了回去。 不过她的小腿不经意抵了抵沈逸达的膝盖处,就很自然的小动作。 沈逸达感受到了,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呼吸。 23岁的范氷氷,懂得都懂。 顶级的冷白皮,五官正处於最巔峰的时期,眉眼之间有一股子天然的媚气。 但似乎被她刻意压制著,混著年轻女孩的纯真。 两种气质搅在一起,像一杯精心调製的鸡尾酒,甜美浓烈。 一时间,沈逸达灵感爆发了。 这一刻范氷氷的形象,和她电影里的主角柳梦雅似乎重合了。 沈逸达觉得还是需要戏眼。 《牛仔裤的夏天》这部电影,最亮眼的就是布莱克·莱弗利的角色。 美国甜心式的角色,青春、靚丽、阳光,撑起了整部电影的灵魂。 如果没有布莱克莱弗利,《牛仔裤的夏天》就是一部及格青春片,而有了布莱克莱弗利,这部电影能直接提高一个档次。 既然借鑑了,必须把最大亮点借鑑到位。 这个时候的內娱,能够撑起这种角色的,还真不多。 范氷氷,就是其中之一。 但事关下一部电影,沈逸达必须慎重,还需要再多想想。 沈逸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自己爭取了几秒钟的冷静时间,“现在不好说,剧本正在改,原定的角色结构可能有调整。” 改剧本?” 范氷氷心中一突,但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眼睛一亮,“那岂不是更好,可以按照我量身写一个嘛。”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太直接,又补了一句,“开玩笑的,哥哥怎么安排,妹妹我怎么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范氷氷的酒劲渐渐上来了。 她也没有压制,这一次的局,很私人,就他们两个人,助理在外面吃。 范氷氷有意达到了微醺的状態,脸色配红,眼波流转。 湿噠噠,黏糊糊。 这个时候,也是最好的状態。 有些不方便说的话,可以说,不方便做的事,也能做。 她的尺度也在酒精的助攻下,一点一点变大。 沈逸达有些苦不堪言(乐在其中)! 先是夹菜的时候靠得更近了,然后是说话的时候,手会搭在沈逸达的前臂上,等话说完,再慢半拍收回去。 再然后是起身给他倒酒的时候,身体从侧面擦过他的肩膀,柔软蹭一蹭他的背,领口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沈逸达坐得很直,在用力绷著。 范永永的態度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口子开得恰到好处,每一处都足够大,大到足以让他发起进攻。 同时又足够模糊,模糊到可以被解释无心之举。 这就是大花旦的本事,攻城略地和全身而退之间,始终保留著最体面的弹性。 沈逸达恨不得化身狼人。 但代价呢? 沈逸达还没想好,柳梦雅这个角色是否完全保存,他不能给出承诺。 范氷氷眼波似水,“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圈子里的人都很假?”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的。” 她一只手托腮,歪著头看他,眼神有些迷离,“大家都戴著面具,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不用装。” 沈逸达感觉到自己的底线正在摇摇欲坠。 范氷氷不是那种猛攻猛打的类型,她是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又慢又软。 这女人,是妖精! 想要吃人的妖精!!! 聊著聊著,范氷永起身给沈逸达倒酒。 不知道是真的被椅子腿绊了一下还是,还是巧合,她的身体忽然一歪。 “啊。” 她惊呼一声,一只手慌乱往下一按,想要借力稳住身体。 然后好巧不巧按在了沈逸达的大腿內侧靠外的位置,位置没对上,力道不太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范氷氷立刻抽回手,站稳身体,表情又是尷尬又是羞赧,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 沈逸达知道她是故意的。 而范氷水知道他知道。 沈逸达也知道范氷永知道他知道。 嘶! 沈逸达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了一眼范氷氷,锁骨下面的线条隨呼吸起伏,裙子在灯光下泛著光。 沈逸达身体升起一股衝动,她白皙的皮肤,如果今晚... 不! 沈逸达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 他真有一头牛。 《高跟鞋姐妹》的剧本正在重写,他不敢保证最终定稿的时候,原定给范氷氷量身打造的角色会不会发生变化。 哪怕他觉得这个角色不会变! 但有些事,不能只是他觉得! 如果现在占了她的便宜,到时候角色被改没了或者变小了,怎么交代? 大花不好采! 乱采,一定有代价! 他当然可以迁就范水氷,就算重置后的剧本和她的气质有衝突,为她改角色就是了。 改剧本这种事,大明星干得天经地义,往前看往后看都不缺先例。 但沈逸达不能如此做。 这样搞,对不起他的职业道德。 也对不起观眾,那些花了电影票钱走进电影院的观眾。 退一万步说,他凭什么狂? 凭什么敢在韩山平面前放肆?凭什么敢放肆桀驁?凭什么年轻气盛? 不就是因为观眾买他的帐吗? 两亿票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观眾一票一票堆出来的。 这是他立世的根基,是他所有囂张的底牌。 这既是他的道,也是他的护道手段。 守得住这个根基,他就有狂的资本,守不住,他就是下一个被淘汰的笑话。 沈逸达不是和尚,他確实好色,也从不装什么清心寡欲。 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分得清。 他是炎黄子孙,但炎黄子孙是有自己立场的。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冰妹妹。” “嗯?” “剧本定下来之后,我会让姚雁联繫你的经纪人,有適合你的角色,优先安排。这个戏確实为你量身打造的,但眼下这种情况,观眾通过《新世纪青年》有了新的期待。” “我不承诺角色一定不变,最终角色要配剧情。” 沈逸达內心澄净,只觉得境界又有所提升,也不卖关子。 闻言,范氷氷愣了一下,隨即,她飞快调整好了表情。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最后有没有角色,我都认你这个哥哥。” 她的反应堪称完美,但沈逸达注意到,她端起酒杯的时候,手指收紧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依然融洽。 散场的时候,范氷氷送他到电梯口,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说,“哥哥,下次请你吃饭呀。” 电梯门合上。 沈逸达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差点。 差点就没守住底线。 沈逸达也不好说,是希望自己守住,还是没守住。 如果换成一个月前的沈逸达,今晚大概率会栽。 当然很大可能,范水氷不会那么主动。 按理说,眼下的范氷永这个年龄,还做不到那么完美,更大可能是做过排练。 那种若即若离的试探,那条始终游走的选择,经过精密的计算。 但他不是之前的沈逸达了。 《新世纪青年》的成功改变了一切。 不只是行业对他的定位变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定位也变了。 他是要立山头的人了。 既然要立山头,就不能隨隨便便被一朵花绊住脚。 採花,不能乱采。 除非.. 沈逸达理了理裤管,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导,回家还是回公司?” “去酒店。” 除非,那朵花愿意进他的园子,按他的规矩来! 第三十九章 范氷氷的征服欲,態度,电影全面启动(5k求订阅!) 第39章 范氷氷的征服欲,態度,电影全面启动(5k求订阅!)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范氷氷收起了笑容。 范氷氷也不好受。 准確的说,很难受。 啪啪啪! 不一定是鼓掌,也有可能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范水氷拨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沈逸达的车尾灯匯入车流,红色的光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真能忍啊!” 她咬著牙自语。 平復了情绪,范氷氷也没有多留,小助理已经等在车里了,范氷氷拉开车门坐进去。 咕嚕咕嚕! 她接过小助理递来的醒酒茶,灌了一大口,把杯子往杯架里一插。 “氷姐,怎么样?” 小助理硬著头皮问,范氷氷肉眼可见的不太高兴。 范氷氷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没接招。” “啊?”小助理愣了一下,“他不会有问题吧,谁能拒绝冰冰姐?” 范氷氷复杂一笑,是啊,这次饭局之前,她把每个细节都想好了,还演练了好几次。 竟然不成! 而且只是匆匆一扫,她能够確定,沈逸达没有问题! 小助理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范氷氷火力全开,就没有拿不下的。 “剧本可能真的在改。” 范氷氷自言自语,“如果他按原计划拍,顺水推舟就行了,哪个男人不好色?送到嘴边的肉,有几个能忍住不咬?” “但他忍住了。” 小助理,发现范氷氷的语气变了。 有一种兴奋感,像是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期更有挑战性。 范永永想著,沈逸达忍住了,就说明他有比美色更看重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在这种场合守住底线? 答案只有一个,他的事业。 也就是新的电影。 他在意《高跟鞋姐妹》的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今晚范氷永本来不想玩那么大,她的计划很清晰,以柔克刚,以退为进。 先诚恳道歉,再適度亲近,在沈逸达心里种下一枚鉤子。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结果沈逸达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剧本里,她只能不断踩油门。 沈逸达不是不解风情的那种冷淡,她看得出来,他有反应。 他有欲望,但他按住了。 “这人有点东西。” 范水氷舔了舔嘴唇,不由升起一股征服欲。 小助理偷偷瞄了她一眼,不敢说话。 范水永给自己理清思路。 “他越是克制,越说明他对这次的戏有底。之前版本,光看我角色的人物就已经不错了,他还不满足。他不是那种隨便的態度,是真的想做成一个东西。” 如果沈逸达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腿软的导演,范氷氷反而会看轻他几分。 角色可以靠手段抢,但真正的好作品,从来不是靠一个好色的导演拍出来的。 她要求精! 求精品! 精益求精! 她要的是精品!! 范氷氷缓缓道:“你说,一个男人,面对主动的美女能忍住,是因为什么?” 小助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在范氷氷也不需要她回答。 “因为他有更大的野心,比美女更大的野心!” 范氷氷也有了野心!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沈逸达,那个正在重新定义行业规则的年轻人,他越难征服,征服的价值就越大。 “帮我约一下姚雁。” 范氷氷拿起手机,“就说想请她喝个咖啡,聊聊合作的事情。” “合作?” “我手上有几个不错的渠道,还有影视项目,我听说腾达不是签了新人,可以牵线。” 范氷氷微微一笑,“既然沈导那边暂时没定,那就別走正面,走走侧面。” 年度票房冠军《新世纪青年》的姐妹篇,这个项目够分量。 一个能让沈逸达在这种场合克制住自己的项目,分量比她之前估算的还要重。 值得她想办法,拿下。 她对自己的耐心有信心。 急什么? 戏还没开拍,有的是时间。 下回,换个打法。 范氷氷嘴角翘起。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沈逸达確实憋得难受。 杨蜜就是小菜鸡,自己的车,他不捨得造。 他摸出手机翻了几下,最后停在霍斯燕上。 范水氷还没收入花园,但他的丛林之中,不只是一朵花。 他敲了三个字发过去,“老地方。” 那边几乎是秒回,“马上。” 建外大街,一家涉外三星级酒店。 房间是霍斯燕开的,她比沈逸达先到,拿了房卡发了个房间號给他。 沈逸达进门的时候,她已经把灯调暗了,房间里只剩床头一盏暖灯亮著。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针织衫松松垮垮裹著她的身体,下摆刚好盖过大腿。 “我好想你。” 霍斯燕一个飞扑,声音发软。 快一个月不见,彼此都很需要对方。 好像两个人都在等待这一刻等了很久。 霍斯燕的针织衫纽扣不多,两三颗而已。 刺啦! 沈逸达懒得接,直接就是撕。 霍斯燕惊呼一声,其实很惊喜,说明沈逸达对她还有感觉。 里面的內搭,是一套浅紫色的,顏色很淡,肩带很细,花边沿著锁骨下面的线条蜿蜒。 燕窝是要吃的。 春回大地。 低鸣,压抑,抽气。 时间被拉得很长,又被压得很短。 影子纠缠在一起又分开。 许久。 霍斯燕仰头陷在雪白柔软的被子里,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从脸颊到脖颈到锁骨,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蔓延开来。 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逸达躺在一旁,身上的汗大量喷出,酒彻底醒了。 过了很久,霍斯燕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放鸽子?” 沈逸达正在放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偏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好久没见我了。” 他算了算,“最多一个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霍斯燕翻过身来趴著,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湿漉漉看著他,“三十日,就是一百年,你自己算算,你是不是一百年没找我了。” 沈逸达被她这个算法逗了一下。 说实话,重生是真爽。 范水氷撒娇討好,霍斯燕在这里说著甜腻的情话。 两个顶漂亮的女人都在变著法儿哄他开心。 家里还有个蜜蜜,乖巧可人。 这种感觉,確实让人心里舒坦。 “別乱想。” 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一直在忙新戏。” “新戏?”霍斯燕的眼睛亮了起来,连身上的疲惫都忘了大半,“《高跟鞋姐妹》吗?” “嗯。” “有什么独家消息?透露一点?” 她往他身上又贴了贴,软得像水。 沈逸达也没打算瞒她,“主要女性角色从三个扩展到了五个,剧本在重写,人设做了比较大的调整。” 五个! 霍斯燕撑起身子,白色肌肤在灯光下泛著光,她浑然不觉,“那岂不是多了两个主要角色?选角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下个月,最多一周,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就要启动。” 霍斯燕倒吸一口气。 她刚才问话多少有点撒娇的成分,没想到真能从沈逸达嘴里挖出这么重要的信息。 五个女主角,《新世纪青年》是男人戏,《高跟鞋姐妹》是女人戏。 就算平均下来每个人分到的关注度少了些,可这是沈逸达的第二部作品,关注度只会比第一部更高。 霍斯燕换了个姿势,声音软得能滴蜜,“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沈逸达枕著一只手,懒洋洋看著她:“看你態度。” 霍斯燕二话不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刘鸯的號码,“我叫刘鸯过来?” 沈逸达按住她的手,“我说的是,看你,的態度。” 霍斯燕把手机扔到一边,俯下身,眼波流转。 不是沈逸达不想看燕双飞,实在是精力不允许。 范水氷今天的攻势已经把他逼到了底线的悬崖边上,就算身体撑得住,他也没那个时间。 明天一早还要开剧本会,选角方案要定,主创要碰头,明晚还有和李氷氷姐妹的饭局。 每一样都需要一个清醒的大脑。 他的身体再牛,一天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霍斯燕看他没说话,痴痴笑了一声,把头髮拨到一侧,低下头去。 漱了漱口。 上午九点。 沈逸达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神清气爽。 他端著咖啡走进会议室,编剧组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编剧小组长把新鲜出炉的列印稿推到沈逸达面前,“按上一次会议的意见,全部重写了人物弧光,五个核心角色各有各的主线,各有各的成长路径,节奏保持一致。” “可以,能用。”沈逸达感觉灵感在爆炸。 “剧情总体来说没问题,不过有几个调整意见。” 沈逸达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先说整体,这版的人物弧光比上一版扎实了很多,五个人的欲望线拉开了,衝突的层次也出来了。” “但情绪上,还差一口气,要有一个情绪上的最高点,一个爆发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是干拔也要拔出来。” “我的想法是,把柳梦雅这条线再拉高一点,她先喜欢教练,然后再拒绝教练,完成人物弧光的闭关。” 有编剧推了推眼镜:“意思是让柳梦雅承担高潮戏的最终爆发?” “对。” 沈逸达翻开剧本,找到柳梦雅的人物小传那页,已经有了確定。 不改! 柳梦雅,猎豹般的女孩。 阳光,野性,生命力蓬勃得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外表是光芒四射的校花级人物,运动健將,热情似火,敢爱敢恨。 在五个姐妹中,她是最漂亮的,也是最有能量的那一个。 最终,沈逸达还是决定,这部戏,必须有这样的一个角色。 如果说《牛仔裤的夏天》,是好莱坞对於美国黄金时代的怀念,是美国黄金时代的尾巴。 再过三年就是08年,那之后,好莱坞也拍不出这样的作品。 《高跟鞋姐妹》,將是对中国黄金时代开端的描绘,黄金时代的起点,是好日子的开始。 《新世纪青年》是新世纪开端,《高跟鞋姐妹》就是黄金时代的开端。 需要一个阳光、明媚的角色,作为一种象徵。 沈逸达放下马克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人设不变,那昨天和范氷氷的那顿饭。 亏了。 早知道就直接拿下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旋即就被他压了下去。 事有轻重缓急,剧本没定之前多谨慎都不过分。 定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柳梦雅这个角色和范氷氷的气场很配,那种光芒四射的感觉,那种野性的张力,那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范氷氷身上全都有。 不过范永永缺少运动感,这也是国內审美问题,范永永肯定要进行集中训练。 沈逸达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没有在会上说出来。 选角的事,要等姚雁那边的方案。 下午两点,主创会。 姚雁和她的製片团队,还有选角导演,摄影指导和一个负责外联的副导演。 墙上新贴了一张进度表,时间轴从10月底一直拉到明年3月。 姚雁坐在沈逸达右手边,翻开笔记本,列著待办事项。 “匯报一下进度。” 她言简意賅,“第一,编剧费已经按进度支付了第二笔。” “第二,立项材料准备好了,后天报批。” “第三,和三亚那边的外联团队做了初步沟通,等剧本分场出来就可以发勘景需求。” 沈逸达问:“三亚没问题吧?” “冬天平均气温二十多度,可以拍夏天的戏。” 姚雁翻了一页,“但是1月到2月是三亚的旅游旺季,酒店和场地成本会比较高。我算了一下,如果全部在三亚拍,住宿成本大概比淡季高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有没有备选?” “海南琼海,广西北海,广东湛江,成本低一些。” 沈逸达没有犹豫,“全都要,这部戏五个人物,取景需要很多,我打算青岛也要取景。” “这部戏,三千万製作成本,不缺预算,不在拍摄上省钱。” “夏天的戏就要有夏天的质感,逆季节拍总归差点意思。” 姚雁点头记下,然后切入今天的核心议题。 “角色初稿已经定了,五个核心女角色,柳梦雅、周莉、李小曼、方可可、温静嫻,还有几个重要的角色,柳梦雅的教练,周莉的对手戏演员...... ” 她把人物小传的缩略版分发给在场每一个人,“选角是否开始推进,你的意思是?” 沈逸达靠回椅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11月开始启动,为期一个月。” “公开接受演员简歷投递,和海选不是一个概念,保持开放態度,有合適的就面,没合適的我们自己会去邀请。” “有一点必须强调,不耍猴,咱是个正规项目,不是那种溜一圈演员炒热度的。” “发给经纪公司的选角资料要写清楚角色信息,角色是真的空缺,试戏是真的在选,不是走过场。” 姚雁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重复了一遍,“对了,三亚勘景的初步安排,你看放在什么时段? 我的想法是儘快,確定主要的拍摄地需要时间。” “剧本分解之后,同步启动。”沈逸达往前翻了翻日历,“拍摄周期暂定多长?” “现在的体量估算,五条线的戏份相对均衡,拍摄周期大概四十到五十天。3月拍完,4月5月后期,赶明年暑期档。” 姚雁对於项目了解非常透,“但是有一个问题,主要演员如果同时去三亚,档期协调是个工程,五个主演,都不是群演,每个人的档期都要提前锁。” 沈逸达直接道:“下个月选角定人,之后签合同锁档期。” “各个角色要提前进组,该感受生活的感受生活,该训练的训练,谁不配合,我们就换人。” 破两亿电影的续集,沈逸达不需要迁就演员,是演员来主动配合他。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 选角流程到勘景节点,拍摄档期到后期时间线,確定各种细节。 姚雁收拾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晚上和李氷氷姐妹的饭局,別忘了。” “几点的?” “七点半,她们定的地方。” 姚雁翻了翻手机,“李氷氷的助理下午跟我確认过了,特意问了你喜欢什么茶。” 沈逸达对於应酬没有那么热衷了。 之前觉得冰雪大世界,加一块真不错。 现在想想,一厢情愿了。 和大花交流,真不如找小演员社交。 大花没有好对付的,手段多,胃口大。 李永永比范永永更老资格。 范氷氷要到那种巔峰,还要十年,李氷氷已经处於名利场老人了。 这两姐妹一个在前方衝锋陷阵,一个在后方运筹帷幄,配合起来比单人作战难对付得多。 姚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气色確实不错,不像前几天那么绷著了。” “你想花钱试试?”沈逸达直接开口,他当然不能说气色为什么不错。 姚雁没说话,推门走开了。 不能沉迷男色! 她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 第40章 再拒大花,选角启动,再会范氷氷(九天日万) 第40章 再拒大花,选角启动,再会范氷氷(九天日万) 霄云路这家酒店,沈逸达是第一次来。 今晚,这场饭局的规格,让沈逸达隱隱觉得不太对。 包厢在十六楼走廊尽头,推门进去是一间套房式的私宴厅。 外面是圆桌和沙发区,里面还有一扇半开的门,能看到臥室的一角。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凉菜,灯光调得很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逸达感觉到了暖昧。 沈逸达觉得大概是错觉。 李氷氷姐妹,是比范氷氷更老资歷的,没必要那么著急。 李氷氷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髮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妹妹李鱈提前到楼下迎著,一路跟著沈逸达过来。 收到简讯,李氷氷主动迎到门口,“路上堵吗?还怕你找不到地方。” “还好。” 沈逸达脱下外套,李鱈顺手接过去掛上了。 三人落座。 沈逸达坐在主位上,两姐妹一左一右,有点不安。 怎么有种他才是菜的感觉啊! 酒倒上了,菜也陆续上来。 李氷氷点的菜显然做过功课,清蒸东星斑、蟹粉豆腐、松茸燉花胶,都是滋补清淡的类型。 酒也是温过的黄酒,不是白酒。 “沈导,神交已久,我和妹妹一直想找机会见一见,聚一下。” 李氷氷率先举杯,“今天总算约上了,得先恭喜沈导,《新世纪青年》的成绩太漂亮了,两亿多的票房,我们姐妹俩看了都替你高兴。” 沈逸达碰了杯,李氷氷一饮而尽,他抿了一口。 “谢谢,冰冰客气了。” 李永永放下酒杯,认真道:“我入行这么多年,见过的导演多了。真能扛票房的不多,能在商业和口碑上双贏的更少,沈导是我们见过最年轻的一个。” 这话说得很漂亮,沈逸达笑了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鱈没有加入姐姐的攻势,她端坐在位子上,帮忙倒酒分餐。 寒暄过后,李氷氷开口了,“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戏?” 沈逸达心道一声来了,“嗯,在推进中。” 这些大花,再难对付,归根到底,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李氷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反而换了个话题,“《新世纪青年》我在电影院看了两遍。第一遍是被朋友拉去看的,第二遍是自己去的。” “你拍年轻人的那种方式,不是俯视,也不是仰视,是平视,这种视角很珍贵。” 李氷氷也知道《高跟鞋姐妹》她拿到的把握不大,之前妹妹就分析过。 所以她打算放长线。 李鱈给沈逸达倒了一杯酒,身体很自然靠过来,手肘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听说,《高跟鞋姐妹》是女生的故事,这个构思很有意思啊。女生的群像,现在市场上好像很少见。” 沈逸达点头,“是不多见。” “主要角色都定了吗?”李鱈像是在隨口聊天。 “剧本刚定稿,选角下个月启动。” 李鱈和李氷氷对视了一眼,李鱈笑起来,“有没有適合我姐的角色?我姐演技没问题的。” 李氷氷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妹妹一下,“別乱说,沈导自己有考量。” “我问一下怎么了嘛。” 李鱈不服气嘟了一下嘴,然后转向沈逸达,眼睛笑得弯弯的,“沈导,我说真的,我姐这个人你不一定了解,她看著冷,其实特別能吃苦,为了角色什么都愿意做。” 能爭取角色,她们还是愿意试试。 李鱈说得很慢,音调很微妙。 沈逸达端起酒杯,战术喝酒。 《高跟鞋姐妹》五个核心角色的年龄设定他都背得出来。 很诱人。 很想。 但李氷氷今年三十一岁,演高中生的长辈可以。 演高中生,太难了。 不是说李氷氷不好看。 她好看的,清冷的美在这个圈子里很有辨识度。 但三十一岁的气质,和十八岁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古装剧可以靠服化道打灯来遮盖年龄感,但现代都市剧不行。 青春的质感是装不出来的。 沈逸达不打算撒谎,放下酒杯道:“要等试镜,剧本刚定,几个角色的年龄设定都比较特殊,到时候会统一看。” 很心动,但还是实话实说婉拒了。 李永永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沈逸达提及年龄刺痛了她,但很快恢復了。 李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应该的,导演有自己的標准。” 饭局,气氛融洽。 李氷氷聊圈內的趣闻軼事,最近播的电视剧。 李鱈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到甜品的时候,李鱈突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笑著说,拿起包走出了包厢。 沈逸达和李氷氷单独留在包厢里。 李氷氷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妹妹性子直,刚才问角色的事她没別的意思,你別介意。” “不会。” “不过她有一点没说错。” 李氷永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直对上沈逸达的目光,“如果沈导以后有合適的项目,我是很愿意合作的,任何项目,任何角色,档期都可以调。” 沈逸达看著她。 三十一岁的李氷氷,正是女演员最成熟的黄金期。 她的美,很有英气。 是一种需要细细品味的清冷。 但沈逸达没有多少感觉,李氷氷让他没有欲望。 所以,今晚的防线很结实。 李鱈没有急著回来,好像算准了时间,过了十多分钟才回来。 目光飞快扫了一眼姐姐,李氷氷不易察觉摇了摇头。 李鱈的笑容顿了一下,姐姐还是有点不够主动。 说好的,一次满足! 李鱈几次暗示,沈逸达假装没看见。 饭局在十点前散了。 沈逸达起身告辞的时候,两姐妹一起送到门口。 等沈逸达的车开走,李氷氷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吧。” 回到包厢,桌上的菜已经撤了,只剩半瓶黄酒和两个空杯子。 李永氷关上门,疑惑道:“你说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李鱈反问:“什么什么情况?” “我都把套间开好了,他看不到吗?” 李氷氷吐槽,“你中间去洗手间,就是故意留空间,他倒好,装没看到吗?还要我怎么主动?” “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太正了?圈子里真有这样的?” “不好色的男人,我见过。”李鱈慢慢开口。 “你是说他,喜欢?!” “他不是没有別的女人。”李鱈否认,“霍思燕和他的关係,我们也知道。你仔细想,他的拒绝,是有自己的算盘。” 李氷氷眯起眼睛想了半天,恍然大悟,“所以他不是正,他是挑人?” “也可以叫谨慎。”李鱈坐在沙发上,分析道:“一个二十多岁就拍了两亿票房电影的导演,有女人很正常。” “但女人归女人,事业归事业,他不会因为女人影响事业,今天他对你没反应,可能是因为条件不够吸引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可能是什么?” 李鱈想了想,苦笑道:“可能是我们太主动了,他吃不准我们想要什么,吃不准的东西,他就不碰。” 李氷氷噗嗤一声笑了,“不管怎么说,套间是白订了。” “这个人,值得长期经营。”李鱈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至少我们知道了一点,他不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这种人的友谊,比一夜的价值大得多。” 李氷氷把妹妹拉了回来,“套间订就订了,没用上,咱们就住一晚。” 心痒痒的! 沈逸达不是很舒服。 包厢里那扇半开的臥室门,半推半就的態度。 沈逸达摸不透李氷氷姐妹的想法,也就不敢有什么动作。 李氷氷比不过范氷氷有感觉,可要说没有火气,那也是假的。 李氷永怎么说也是大花之一,光是情怀就够了。 妈的! 最近是怎么了,诱惑太多了。 这还是闭关状態,推掉了不知道多少饭局。 要是不闭关,那还得了! 沈逸达浑身火气。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名字,“在哪儿?” “在家。”霍斯燕懒洋洋道,“刚洗完澡,怎么了?” “我火气很大!” 霍斯燕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今晚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卫衣,长发隨便扎了一个低马尾,画了个淡妆。 “你今天晚上有场?” 霍斯燕闻到了衬衣领口的香水味,还有淡淡的黄酒味。 沈逸达没答,只是把她拉近。 霍斯燕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炙热的。 像是握了很久的拳头刚刚鬆开,所有被压制的血液循环都在这一刻重新奔涌。 这一次的燕窝,绵密,浓稠。 火候比上次更猛。 事后躺在床上,沈逸达酒意彻底散了。 这个醒酒方式好啊! 大脑清明了,身体也安分了。 霍斯燕趴在一旁,一身软肉,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翻过身来。 “你今天不太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霍斯燕侧过脸看他,眼角带著笑意,“像是谁把你点著了,然后你就跑来找我了。” 霍斯燕也不追问。 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女人。 在娱乐圈混久了,她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重要的是结果,沈逸达在上火的时候找的是她,不是別人,这就够了。 沈逸达开口,“新戏的初稿定了,有个角色应该很適合你。” 霍斯燕本来还在放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清醒了,撑起身子看著他,跳了跳,“真的?” “明天让助理把人物小传发给你,周莉,还是清纯人设,先做准备,到时候试镜。这个角色演完之后,你就是清纯掌门人了。” 本来霍斯燕用手指划著名他的胸口,不由僵住,捂住了嘴,泪水都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0 “你对我太好了,太好了。” 再来一个清纯角色,霍斯燕真能吃一辈子。 她不是不喜欢清纯人设,她不喜欢的是没有名气的,没有热度的。 有名气,有热度,谁不喜欢? 沈逸达淡然道:“到时候看剧本就知道了,提前给你透个底,別往外说。” 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丛林的花。 该浇灌要浇灌。 而且也能和华易做交易,范水氷加上霍斯燕的角色,两个角色,应该替换出四五个电视剧角色,能给公司新人安排项目。 霍斯燕认真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选角的事,现在可以跟別人说了吗? 还是得保密?” 沈逸达想了想,“选角下个月正式启动。这项工作是公开的,不久就会传出去。” 霍斯燕眼睛更亮了。 不久就会传出去,但不久和现在之间,有一个时间差。 哪怕只有几天,也够她在圈子里做人情了。 独家透露给几个她想要拉拢的人,让对方欠她一个人情,这在娱乐圈里,比钱还值钱。 但真正让她开心的,是沈逸达会想著她。 这部戏从去年策划到现在,经歷了各种波折,如今终於要启动了。 沈逸达完全可以不提前告诉她,让她跟其他人一样等到公开选角的时候再去投简歷。 但他没有,他特意告诉她,有一个角色很適合她。 霍斯燕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滑了下去。 被子隆起来一块。 沈逸达闭上眼睛。 只能说,杨蜜的实战技巧確实不如霍斯燕。 好在,自家车的磨合,是他一手进行的,这样更好。 有著霍斯燕帮忙,使劲力气的关係。 华易一些人,提前拿到了消息。 “氷氷,我有个消息。” 王晶花拿著电话,两只手在翻日程本。 电话那头传来范氷氷的声音,“花姐,什么消息?” “《高跟鞋姐妹》下个月启动选角,从沈逸达那里流出来的一手消息。 “消息可靠吗?” “霍斯燕亲口说的。”王晶花翻了一页日程本,“她和沈逸达关係不错。” 霍斯燕。 范氷氷这次是真有点沉默了,上次没过去几天,沈逸达竟然没有跟她提一句选角启动的事。 霍斯燕能拿到这个消息,是因为和沈逸达走得近吗? 沈逸达寧可把消息告诉霍斯燕,也不在饭局上跟她透个底。 范氷氷咬著牙。 难道她不如霍斯燕? 王晶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要努力,这部戏最早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不管沈逸达那边剧本改成什么样,既然项目活了,你的机会就还在,一定要拿到。” “我知道。” “你一定要重视,华易竞爭越来越激烈,对你来说,李氷氷也在爭,以后不止一个对手。” 王晶花悄然拱火,暗戳戳给华易上眼药。 她和公司的合约明年要到期,华易要上市,对经纪部门的管控越来越紧。 王晶花开的价码,华易不想满足,而如今影视行业爆发,各种资本涌进来,王晶花自然不会看著自己的基业,被华易吞掉。 沈逸达腾达作为新崛起的势力,如果能搭上,也是她明年和华易摊牌的筹码之一。 掛了电话之后,范氷氷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沈逸达的號码。 信息都流出来了,不能顾虑什么。 再不动作,別人就抢先了! 她按下了拨號键,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餵?” “哥哥,有空吗?上次你说改天请我,我可一直等著呢。” 沈逸达一猜就知道范氷氷得到了什么消息,前两天刚吃完,今天就吃,太急了。 范水永的心提了起来。 上次饭局的经歷告诉她,沈逸达不是那种隨隨便便就能约出来的男人。 “好啊。” 沈逸达答应了,电影剧本差不多了,之后也就是打磨。 范水氷主动送上门,没有拒绝的道理。 角色细节也要和范氷永谈谈,需要她空出足够的档期。 范氷氷愣了一下,隨即就很高兴,“好,时间呢?” “时间你定吧。” “就今晚?”话一出口范氷氷有点后悔,太急了。 “行,地址我定,一会发你。” 电话掛断了,范氷氷不由欢呼,感觉和做梦一样。 难道,这次? 晚上七点,东三环附近的一家私家菜馆。 范水氷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一件黑色的针织连衣裙,v领,收腰,下摆在膝盖以上一掌宽的位置。 不暴露,但每个角度都恰到好处展示著身体曲线。 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红色高跟鞋,尖头,细跟,走起路来清脆利落。 沈逸达这次请客提前到了,没想到范氷氷已经先到了。 “不好意思。” 沈逸达推门进来的一瞬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范氷氷。 黑色裙子,红色高跟鞋,一头浓黑的长髮披在肩上。 23岁的巔峰顏值,肤色也是巔峰,黑色裙子衬得皮肤几乎在发光。 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是那种让人想要触摸的细腻的白色。 范氷氷没迎过来,就站在原地,笑盈盈歪了一下头,“今天气色特別好。” 她走过来,高跟鞋清脆作响,在他面前停下来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很淡的花香飘了过来。 沈逸达脱下风衣,范氷氷接过去帮他掛。 弯腰的时候,黑色裙子的领口盪了一下。 妖精! 该死的! 肯定是故意的!!! 沈逸达赶紧多看两眼,感觉再看一眼就会爆炸也在所不惜! > 第41章 盛夏蝉鸣,凿冰,小灶爆了 第41章 盛夏蝉鸣,凿冰,小灶爆了 这是两人第三次单独吃饭。 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次。 两天前,在望京那家私人会所。 这一次,范氷氷不打算克制,打算对沈逸达重拳出击,大火猛攻。 这两天她把一切都想通了。 她把沈逸达看透了。 很透! 一个如此在意电影质量的导演,绝不会在剧作敲定的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越是克制,就越说明他在意! 既然在意,她就能用更大的火去烧!! “哥哥。” 范水永严格执行了既定战术,整个人几乎是贴著沈逸达的胳膊落座的。 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右手很自然搭在沈逸达的椅背上,展现了很强烈的侵略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可以留下更深的鉤子,种下更深的种子。 这叫做,掌握男人! 她歪著头看他,带著嗔怪,“前阵子你为打人发声,本来我拿百花奖影后应该上个头版头条的,结果全被你抢了热度。”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没有抱怨,更像是在撒娇,拉近彼此的距离。 “还有,我那个《小鱼儿与花无缺》,播不成了,你说我难不难,辛辛苦苦演的戏。” 沈逸达看著眼前的范氷氷,心里不得不承认,顶级大花的段位確实不一样。 美人在怀,身体有了那么一瞬间僵直,毕竟是范氷氷,还是有些激动的。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化身狼人了。 但这个场合,是他请对方,沈逸达不想失礼。 “倒是我对不住妹妹了。” 沈逸达笑著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给妹妹赔个不是。” 范氷氷的眉毛微挑,促狭道:“上次我敬你,连干了三杯白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行不行啊,哦,你要真不......想,那就算了。” 她边说,边伸手拿过桌上的分酒器,给沈逸达倒了一杯。 还很是鼓励的看著沈逸达,明显用上了演技,仿佛在说,不行也没问题,你已经很棒了。 沈逸达能说自己不行吗? “行,我敬妹妹,” “等等。” 范氷氷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不能就这么喝,我帮你,你也帮我?” 她眨著眼睛看著沈逸达,左手已经端起了自己那杯,右手伸过来勾住了沈逸达拿酒杯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沈逸达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指尖涂著裸色指甲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搭著。 力度不重,像是羽毛在搔弄。 这女的今天发春了? 沈逸达有点不能忍了! “沈逸达哥哥,你说过要请我吃饭的。” 见他犹犹豫豫,范氷氷心里一笑,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 我已经抓住了你的软肋! 范氷氷很自然凑了过,“饭我也吃了,酒喝个,不过分吧?” 沈逸达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滯! 你那是普通喝酒吗,你那是交杯酒! 我看你是想交配了! 他是正常的男人! 不过今天他做东,不能失礼! “妹妹盛情,我还能推辞不成?” 喝了酒,范氷氷放下杯子,很自然把椅子往沈逸达的方向挪了挪,保持紧逼態势。 “今天沈逸达哥哥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牛肉片放到沈逸达碗里,又给自己夹了块鱼。 夹菜的时候,她的身子又很自然往沈逸达那边靠了过去,胳膊贴著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是半倚在他身上。 继续紧逼! 沈逸达的胳膊能感受到靠过来的柔软触感。 太享受了,啊,不,是太难受了! 是那种隔著针织衫也能感受到的温度,像一块刚出锅的糯米糕,又软又热。 他的身体再度有点僵直。 说穿了沈逸达也是个二干三岁的男人,不惧水泥地的年龄。 面对正值顏值巔峰期的范氷永这样贴著,说不心猿意马是骗人的。 但他还是稳住了。 沈逸达告诉自己,这是在请客,不能失礼。 “妹妹今天心情不错。”沈逸达感觉喉咙有点紧,儘量让自己的说话听起来正常。 “跟你吃饭当然心情好。” 范氷氷又给他夹了一筷子,“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压力好大,就指著这一顿活过来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腿往沈逸达的方向挪了挪。 桌布遮住了下面的小动作。 她脱掉了高跟鞋,脚尖隔著袜子碰到了沈逸达的小腿。 上下夹击!保持紧逼!! 沈逸达的呼吸一顿! 忍! 他绝对能忍!! 范氷氷的脚踝很灵活,像一条蛇在试探水温。 她的脚尖顺著他的小腿往上爬,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像是无意,每一个动作都大到足以让他察觉,又小到足以让她装作不知。 沈逸达深吸一口气,继续忍! 不能失礼! 范氷氷越发来劲了! 她猜中了! 忍不住得意! 沈逸达的底牌被她看了个光光! 沈逸达明显对新戏有很高的要求,不会隨意过线!! 范水氷的脚尖找到了沈逸达大腿內侧的位置,隔著西裤的布料,慢慢画著圈。 但范永氷不知道的是,沈逸达的剧本已经完成,角色人设也定了。 她每次挑衅,都像往火堆上浇了一桶油。 她在挑战一座她无法扑灭的火山! 当范氷永的脚尖第三次划过,沈逸达不打算忍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次! 五个角色已经定了,范水氷的角色本来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影响电影的质量。 甚至提前和她沟通,反而有助於剧组的配合。 那还忍什么呢?! 沈逸达不想失了礼数,但你范氷氷也是礼仪之省出来的,如此三番两次的。 不是他要失礼,是无需再忍! 衝动一念起,剎那天地宽! 今天就坐一回野兽了! 沈逸达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范氷氷的脸上。 真是太好看了,冷白皮,没有一丝瑕疵,鼻子又高又挺,眼睛狭长而上挑,笑起来有一种嫵媚,勾人摄魄。 沈逸达的手不知何时从桌面上放了下去,落在了范氷氷的腰上。 你抓我软肋,我攻你的缺点! 范氷氷正端著酒杯说话,看到沈逸达火热的眼神,突然感觉不好。 这眼神,不对!!! 然后,就感觉腰上一只滚烫的手覆了上来。 剎那间!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好! 情况有变! “哥哥。”她的声音有点抖,意识到了不妙! 沈逸达没有说话。 这一次,轮到范氷氷的身体绷直! 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沈逸达身体那是强化过的,动作又快又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次,轮到沈逸达笑了。 “一直挑衅,我忍了很久了!” 大火猛攻,只是换了个方向。 冰山融化,冰水流淌。 攻守之势异也! 她抓住了沈逸达的手腕” 这里有服务员隨时可能进来,她还有最后的理智。 “妹妹,你也不想拿不到我下部戏的女主吧?” 范氷氷咬了咬嘴唇。 这可是她自作孽,自作聪明。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一步,如果她说不,刚才所有的亲近都会变成笑话,关係就会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沈逸达说这句话,说明电影角色应该已经定给她了。 瞬间。 范水氷的脑子上线了,飞速运转。 两天前,他在饭局上还闭口不谈角色。 两天不见,他现在谈了,说明什么? 说明可能剧本的重新编写已经完成。 该死! 再结合霍斯燕那边传出要选角的消息,霍斯燕拿到消息的时间,正好是她饭局被拒后。 所以沈逸达真的是在重新打磨剧本,而柳梦雅这个角色,应该还是她的。 只是上次饭局的时候,还没確定! 这次饭局痛快答应,要知道第二次饭局,她不段约了一个多月,这次直接约到。 都说明了问题! 范永永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如果沈逸达已经定好了角色,她为什么还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她明明可以直接跟他谈,用正常的方式去拿这个角色。 霍斯燕是真坏啊! 故意在华易散播消息! 一定是霍斯燕故意在她面前露了消息,让她著急,让她主动出击。 范氷氷想哭。 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去,酒店。” 她的俏脸红透了,挤出这句话来。 范氷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可她又不能不回应。 毕竟,她的缺点也被沈逸达抓住了。 饭局在湿漉漉的氛围里结束了。 范水氷的助理等在楼下,远远看到自家艺人走出来,脚步有些不稳,脸色通红,整个人几乎是靠在沈逸达身上的。 心里“咯噔”一声,助理赶紧迎上去,硬著头皮问道:“沈导,冰冰姐,还好吧?接下来去哪儿?我来开车。” 她的语气很克制,用词也很得体。 但还是做好了准备,沈逸达要是敢强迫她,她是不会答应的。 沈逸达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范氷氷。 范氷氷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沈导刚才来了灵感,说新电影有个角色很適合我,要带我去试戏。” “女主的戏。” 助理看了看她,確认她的眼睛是清醒的。 助理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我让司机在后面跟著。” 沈逸达微微点头,扶著范氷氷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发动,沈逸达看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笑了,“你有个好助理。” “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范氷氷也有些自豪。 按住了沈逸达作怪的手。 沈逸达不明所以,范氷氷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抽了两张递给他。 “隔著衣服也不能这样啊。” 行政套房。 这里建了一处大型冰场,別问,问就是特殊建筑。 凿冰运动! 范氷氷的声线断断续续溢了出来,像是盛夏的夜晚,一只蝉在窗外的树上叫个不停。 起初声音很轻,像是试探。 后来渐渐变得急促而尖锐,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翅膀,拼命扇动著。 沈逸达觉得自己正置身於一片盛夏的果园里。 盛夏,橘子味,女孩,蝉鸣。 这才是青春的味道。 让女孩蝉鸣! 这才是青春啊! 空气里瀰漫著橘子的甜味,灯光如同日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热烘烘的。 范水氷的声音就是这片盛夏的背景音。 蝉鸣! 激烈的蝉鸣! 青春片,必须有荷尔蒙。 沈逸达这一刻,关於新电影,有了很多灵感。 一边忙活,一边拿出手机,没有智能机就是不方便,他只能用简讯草稿储存灵感。 体力脑力双重使劲。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毕竟是范水氷,多少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当活生生的她,愿意和自己一块进行健身运动时,很难拒绝,冰场之上,沈逸达猛烈凿冰,反反覆覆,不断衝击。 不是自己园子里的花,肯定不惜力! 范氷氷最终没忍住,像是盛夏到了尽头,最后一只蝉拼尽全力发出的告別曲。 “不行了,真不行了。” 沈逸达愣住。 这就不行了,刚才你不是很行吗? 还咄咄逼人! 还上下夹击! 还步步紧逼! 你不是挺能夹的吗? 还要让他喝酒,还要挑衅,火山爆发了,知道错了? 这对吗,这不对! 沈逸达没说话,起身去倒了两杯水,等范氷氷稍微缓过劲儿来,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放在她面前。 范氷氷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余光扫到纸上,发现是几页剧本。 “不是,这是,试戏?” 范水氷没绷住。 她已经舞刀弄棒了,还要她继续舞刀弄棒! 那之前这舞刀弄棒不是白弄了吗? 还讲不讲规矩,还讲不讲道理? 有没有道德,有没有礼数? 沈逸达点点头,语气很正经,“肯定要看看,柳梦雅是五个女主里戏份最重的,是整个电影的戏眼。” “这个角色本来就是给你留的,但你得让我放心。” 言下之意,业务能力必须有。 范氷氷想吐槽,但她还是爬了起来。 真当她是吃乾饭的! 老娘十几岁出来混,业务能力不说多厉害,但也不是盖的。 运动我不行,演戏你不行! 范永氷拢了拢头髮,接过几页剧本认真看了起来。 台词不长,是一段独白加几段对话。 场景是夏令营,柳梦雅找到教练,向他表白。 柳梦雅是一个十八岁的运动员,教练比她大了五岁。 在这段戏里,柳梦雅要表达自己对教练的喜欢,而教练因为她的年龄而拒绝了她。 范氷氷看完台词,脑子里很快就勾勒出了这个角色的轮廓。 她演了这么多年戏,各种类型的角色都拿捏过。 这种少女怀春的戏码对她来说不算难,但柳梦雅这个角色有一种特殊的质感。 她是直球型的追求,带著一股子特有的莽撞和纯粹。 她深吸一口气,把台词又默念了一遍,直接道:“来吧。” 沈逸达站在她对面,帮她配戏,进入角色。 范氷氷立刻就入了戏。 看著范氷永的表演,沈逸达心里暗暗点头。 范永永的基本功確实扎实,沈逸达扮演她的对手戏,顺著台词往下接。 只是沈逸达跳出了剧本,他没有入戏。 “你过来。”沈逸达说。 范氷氷一愣,但她还在角色里,於是往前凑了凑。 沈逸达伸手揽住了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范氷氷猝不及防。 然后进入到了动作戏。 不好! 不对! 但节奏不由范水氷把握。 结束。 沈逸达抢先开口,“抱歉,我刚才没入戏,再来一次。” 范氷氷捂了捂肚子,瞪大眼睛看著他,想说点什么,但沈逸达已经重新摆好了姿势。 “来,从之前那里重新开始。” 范氷氷咬了咬嘴唇,咽下了到嘴边的话,重新调整状態。 她深吸一口气,又变成了那个少女柳梦雅。 沈逸达这次没说台词,直接快进到了打戏。 打戏结束,沈逸达又一次开口,“抱歉,我刚才还是没入戏,再来一次。” “你,你骗人!!” 事不过三,范氷氷也不是傻子,都两次了,不需要再来第三次。 而且她真的来不了了。 又喜欢又怕。 沈逸达一脸无辜,“我是在帮你找感觉。” “找感觉?”范氷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这叫找感觉?!!” 沈逸达趁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又把她拉进了下一轮。 范水氷终於撑不住了。 沈逸达躺在旁边,也是过癮了,真过癮啊! 运动,確实能让人心情愉悦。 “我这是给你开小灶。” 范氷氷忍不了了,抓狂道:“你这是用酒店锅炉开我这个家庭灶!!!我这个灶都要被你烧爆了!!!!” > 第42章 內娱爆炸!冰冰震惊!(十天日万求订阅!) 第42章 內娱爆炸!冰冰震惊!(十天日万求订阅!) 闻言,沈逸达没忍住笑了。 重生目標完成一个。 沈逸达拉著范氷氷不让走的时候。 涩谷文化村,第17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正在如火如茶的进行。 这一届东京电影节,从10月23日开始,持续九天。 此时,已经参加电影节四天的寧昊,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绿草地》在电影节上放了四场,除了第一次,其他几场都是爆满。 第一场放映是在一个只能容纳八十人的小厅,票在开售只有三分之一。 到了第二场就爆满,每次电影放映,电影票都会被销售一空。 《绿草地》阴湿的角度,而全世界最阴间,还会读空气的,那就是本子莫属了。 当真是看对眼了! 之后换到了一百五十人的中厅,依然座无虚席。 第三场之后,一个日本製片人市山尚三主动找到了他。 市山尚三是北野武工作室的製作人,说愿意帮忙把《绿草地》推荐给北野武工作室。 结果第二天,电影节主办方就专门为《绿草地》腾出了文化村三楼的大影厅,能坐三百號人。 不仅如此,连电影节的艺术总监都亲自来看了第四场展映。 是艺术总监,不是评委团主席,后者只是一届,过客。艺术总监能干很久很久,是电影节真正决策者。 艺术总监看完后,握著寧昊的手说:“这部电影没有进入主竞赛单元,是我们的遗憾。” 不仅仅是东京电影节。 展映期间,《绿草地》还吸引了不少其他电影节的选片人。 圣丹斯电影节、棕櫚泉国际电影节、鹿特丹国际电影节、哥德堡电影节,他们找到了寧昊,表示对这部电影有兴趣,邀请他报名参加明年初的展映。 寧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电影会这么受欢迎。 如果是以前,寧昊大概会把这一切归结为运气。 但沈逸达帮他开了灵视后,他已经不这么看了。 他知道《绿草地》为什么受欢迎。 就像沈逸达说的,文明嚮往蛮荒的溃败敘事,正是西方电影节最爱的方向。 日本学习东方,学的就是最阴间的,再加上一心脱亚入欧,能读出这部电影的全部內涵。 以往的寧昊肯定会喜悦万分,此刻的他,也是喜悦的,但更加从容。 他只想趁著这个热度,把《绿草地》的代理问题敲定下来。 市山尚三代表北野武工作室想要拿下《绿草地》在日本地区的代理权,条件还算可以。 如果是以前的他,此刻大概已经兴奋得睡不著觉了。 一部电影,在东京电影节大受欢迎,北野武工作室主动拋来橄欖枝,柏林、鹿特丹、 圣丹斯等多个电影节的选片人排著队想跟他交流。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做梦都会把自己嚇醒! 以前他犹豫、徘徊,说难听点,是因为根本没有正反馈,当狗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主人0 现在正反馈来了,扑面而来,排山倒海的那种。 但寧昊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他现在看得清楚,眼前这些东西,都是泡沫。 这些电影节选片人,代理公司追逐他,是因为《绿草地》恰好迎合了他们预设的立场。 东方的,原始的,阴湿的,带著蛮荒气息的“他者”敘事,没有自己的主体,没有自己的主题,没有自己的灵魂。 这些人可以造就他,也可以隨时毁掉他。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何成功。 他来此的目的,就是利用对方的规则和资源,增长见识,积累力量,在对方的主场里壮大自己。 “在想什么呢?” 邢爱那端著一杯茶走过来,递给他。 寧昊笑了笑,“在想回去怎么跟老板匯报。” 邢爱那知道老板指的是沈逸达,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寧昊成为了对方的心腹。 这意味著自己的丈夫,终於遇到了贵人。 而且寧昊的状態越来越好,之前会时常焦虑,如今做什么都心里有底邢爱那为寧昊等来了自己的机会而高兴,也愿意帮助他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轻声道:“沈导要是知道你在东京这么受欢迎,肯定很高兴。” 寧昊点了点头,“不过我最高兴的,是能够带你一块走走,这些年,我最亏欠的就是你了。” 对自己的老婆,寧昊心里一直觉得有所亏欠,跟了他这么久,没带她去过什么好地方,也没让她享受过什么好日子。 这次电影节,公司给了充足的经费,这就是心腹的待遇,没有画饼,资源哐哐的砸。 於是寧昊把邢爱那带了出来,借著跑电影节的机会,他订了一家不错的酒店,白天跑展映,晚上就带著她在涩谷和银座逛一逛,补上了一段迟来的蜜月。 “你开心我就开心。”邢爱那也很开心。 她喜欢看著寧昊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样子,看著他被日本製片人围著请教问题,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的男人,才华终於被看见了。 有人风生水起,自然就有人不舒服。 陆釧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茶几上是东京电影节的影刊,《绿草地》和寧昊的字眼不断出现。 “真倒霉!” 陆釧把杂誌往沙发上一摔。 他的《可可西里》入选了本届东京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入选国际a类电影节,还是颇为顶尖的。 名义上的第一次,是《寻枪》,入选了威尼斯电影节。 但那部电影,懂的都懂,圈內人都知道是姜闻拍出来的。 《可可西里》借鑑了,但陆釧觉得这才是他的作品。 按理说应该是他风头无两的! 陆釧本来都准备好了採访通稿,准备让媒体好好吹一波。 没想到啊没想到! 寧昊带著他那部莫名其妙的《绿草地》杀了出来,成了这届电影节上最受关注的华语电影。 合理吗? 完全不合理! 那部电影他看过,讲什么內蒙古草原上的狼啊,人啊的,哪里比得过他的电影环保。 可偏偏日本人就吃这一套,把《绿草地》捧得像是什么旷世奇作一样。 陆釧不明白! 他,不明白! 《可可西里》也是讲生態的,也是讲人和自然的关係的,凭什么寧昊那部破电影就能抢走所有的风头? 更让他来气的是,有日本的影评人,说《绿草地》有东方的诗意和含蓄的美感,还拉踩了《可可西里》,太直白了,缺乏留白。 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陆釧心里那叫一个气! 有人不舒服,就有人舒服。 沈逸达並不知道他只是小小介入了《绿草地》,產生的余波,就让陆釧很难受。 就算知道了,大概会更开心。 10月28日。 沈逸达在酒店里,接到了寧昊的电话。 別问和谁在酒店,还能和谁! 电话那头,寧昊很是兴奋,显然这次东京之行很顺利,“市山尚三这个人,在北野武工作室干了快十年了,参与过《座头市》《玩偶》这些片子。” “贾章科的新片《世界》,製片人就是他。” 贾章科是第六代导演里最受国际认可的,《小武》《站台》《任逍遥》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履歷辉煌。 然而提起贾章科,寧昊很是隨意。 別看贾章科混得不错,但寧昊现在看对方完全是俯视。 贾章科为什么搞家庭作坊,为什么用自己老婆当主演,是不想扩大吗? 是没法扩大。 文艺片这个圈子,资源太少了。 电影节基金的资助,西方选片人的青睞,海外发行的渠道,每一块蛋糕都只有那么大,每一个环节都被人捏在手里。 做大后更难自主,不如把所有的好处都自己人吃下去。 寧昊如今事业还没起来,但他觉得自己的路比贾章科要宽一些。 他可以站著把钱挣了,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一条贾章科没有的路。 沈逸达躺在酒店套房的床上,被子隆起,“贾章科很有头脑。” “文艺片的天才,会开拓渠道,会运作国际关係,拍戏用自己女人当主演,確实很会过日子。” 寧昊继续道:“市山商三跟我说,今年5月,法国国家电影中心在坎城宣布,南方基金为《世界》的后期製作提供了11万欧元的资助。”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豪,说北野武工作室跟很多电影基金都有联繫。” 听他的语气,沈逸达笑了,“是不是感觉他们一本正经说出很恐怖的话?” 电话那头的寧昊,连连点头,他也是被震惊了。 关键市山商三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展示实力,没有丝毫忌讳。 这事寧昊也只有和沈逸达分享。 让他惊喜的是,沈逸达完全理解他的感受。 寧昊终於有了倾诉对象,连连点头,压低了声音,“我听了之后,只觉得后背发凉。 本子製片人、本子工作室、法国电影基金,这么多外部力量注入一部中国电影里,你说这片子是谁的想法?” 沈逸达轻轻笑了一声,打趣道:“没证据的话,你可別阴谋论。” 开了灵视之后很难回来。 就像斩杀线出现的时候,有一批人一本正经解释斩杀线不是秘密,牢a说的话,早就有人说过。 一本正经举例子,满大街天天死人,把普通人嚇的半死。 还有美国血浆公司,教人一个星期卖三次血的操作,一年卖一百多次。 许三观卖血是真的保守了。 寧昊继续道:“柏林选片人弗洛里安·迈雅也在东京,他想再跟我谈谈。北野武那边也说要见一面,我会多对比对比,不急著做决定。” “多看看,不著急。” 沈逸达很隨意,放手让寧昊去做。 本身人家前世就很成功,沈逸达没有画蛇添足的想法。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电影节的琐事,便掛了电话。 没有在电话里多说什么台面下的东西,这是沈逸达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 有些话,连电话和邮件里都不能说,只能当面谈。 沈逸达刚掛断电话,范氷氷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最近几天,两人晚上没事就约一下。 也算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范水氷没有万一,再加上骨架並不小,但沈逸达是强化过的。 杀的对方节节败退,但范氷氷越菜越爱玩。 她穿著一件酒店浴袍,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被汗浸湿了。 浴袍隨意披著,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 她凑到沈逸达身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东京电影节,北野武工作室,是你拍的新电影吗?” 沈逸达看了她一眼,端起水杯让她继续喝一口,“寧昊的,我公司出品的电影,叫《绿草地》,在东京电影节上跑奖。” 范氷氷皱了皱眉,好像在回忆这个名字,没太听说过,有点熟悉,“你的副导演?” “是,之前拍mv,也拍过《香火》。” “那部电影在东京很受欢迎?”范氷氷往他身边又凑了凑。 “还行吧。北野武工作室想拿日本地区的代理,柏林、圣丹斯几个电影节的选片人也找过来了。”沈逸达轻描淡写。 还是那句话,他可不会低调。 低调別来娱乐圈! 范永永给他体验很好,非常好。 想要上锁了! 范氷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之前只知道沈逸达拍商业片厉害,《新世纪青年》两亿三千万票房,打得港圈抬不起头来。但有点忽略了沈逸达金主的身份。 不是她不上心,实在是沈逸达身上的標籤太闪耀。 就好像《新世纪青年》这部电影,其实证明了內地班底和內地明星也有票房號召力,但很多人忽视了。 因为大动作太多了。 范氷氷斟酌了一下措辞,心思多了起来,“你公司还投这种文艺片?” 沈逸达点头,“好片子就投,亏了也无所谓,当养人了。” 范水氷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对沈逸达的判断出了偏差。 她把沈逸达定位成一个商业大导,一个可以给她提供顶级商业片资源的存在。 但她忽略了他背后那家腾达影视的投资能力,能投文艺片,能养导演,能在国际电影节上铺路。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金主了,不仅是有钱,还有渠道! 商业片,文艺片,票房,获奖..... 范氷氷难以遏制的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这就意味著,很是恐怖的实力。 这是一个可以全方位,提升演员命运的人。 范水氷暗骂自己一声,之前太放肆了。 “那部《绿草地》讲什么的?”她不由放低了语气。 “三个蒙古族小孩,从bj救了一只狼,送回草原。” 沈逸达简单概括了一下。 范氷氷追问了一番,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三个小孩,没有女性主角,没有適合她的角色,她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她又想到,这片子是文艺片,在东京电影节上那么受欢迎,万一哪个女演员在之后的其他电影节上凭著片子拿了奖。 范氷氷心里一紧,她装作隨意问了一句,“这片子有女演员吗?” “有。”沈逸达点头。 范氷氷心提了起来,就怕再突然冒出一个杨蜜这样的,太嚇人了。 沈逸达补充道:“不过是素人,三个孩子的姐姐,不是演员,主要角色都是孩子和男的。” 范氷氷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放了下来。 但转念一想,她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沈逸达手里有商业片资源,也有文艺片的资源,能卖票房,也能往国际电影节送片子。 这意味著他能刷名气,也能刷奖。 要是把这些资源给自己.. 范氷氷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挠。 再一想到,如果这些资源给了杨蜜这样的,很快就会捧出一个竞爭对手。 她不能接受別的女演员走在她前面。 尤其是那些比她年轻,比她更有资源的。 范氷氷恨不得给眼前这个男人上锁,以后只能她来使用。 范永永换了个话题,问得很自然,“对了,《高跟鞋姐妹》的选角工作,什么时候正式公布?” “月底吧。”沈逸达说。 范氷氷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月底,就这两三天了。 她娇嗔哼了一声,整个人往沈逸达怀里靠了过去,“本来应该是我的角色,结果我还要把自己搭进去,翻来覆去被你折腾,都快累死了。” 沈逸达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不也挺开心?” 范氷氷盯著他,“你想不想更开心?” 开心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10月30日,星期六。 腾达影视通过官方网站和几家主流娱乐媒体,同时发布了一条消息。 沈逸达导演的下一部电影《高跟鞋姐妹》正式立项,选角工作將於一周后全面启动,为期三周。 本次选角採用三种方式並行,海选+观眾投票+邀请制。 海选面向没有作品的新人演员,邀请制面向有知名度的成熟演员,观眾投票则作为重要参考。 同时,全片三十余个角色的演员需求逐步公布。 消息一经发布,先是网络媒体。 新浪娱乐,在消息发布后不到半小时就掛出了头条。 《沈逸达携〈高跟鞋姐妹〉归来,选角工作全面启动!》。 文章刚发出,底下留言在十几分钟內就刷到了上千条。 紧接著搜狐、网易、t0m等门户网站也纷纷转载和跟进报导,有的做专题,有的做人物盘点,有的开始分析《高跟鞋姐妹》可能延续的风格。 线上观眾也沸腾了! 沈逸达的百度贴吧已经几十万关注,消息公布后的几小时內关注直线飆升,突破百万。 贴吧里帖子一条接一条刷新。 娱乐媒体更是闻风而动。 《当代歌坛》《明星周刊》《娱乐现场》的记者们,几乎是同时打电话到腾达影视,要求採访沈逸达。 然后是行业內部。 消息提前知道的那几家还好,有充分的时间准备。 但很多中小型影视公司是在新闻推送里才看到的,一时间整个公司都慌了神。 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经纪公司开始紧急开会,翻自己手上艺人的资料,看谁符合《高跟鞋姐妹》的选角要求。 哪怕只拿到一个配角,也是和业內大导搭上线的机会。 腾达影视前台电话被打爆了,邮箱里涌入了成百上千份的艺人资料和自荐信。 还有一些模特,只是发清凉照。 为了防止不好的事发生,沈逸达不得不担起责任,將邮箱接管了。 姚雁带著团队连夜加班,把资料按照角色分类整理。 一边忙一边吐槽沈逸达选的发布时间太会挑日子,卡在周五,意味著这个周末谁也別想休息。 虽然纸媒的节奏比网络慢一些,但第二天一早,《京华时报》,《新民晚报》,《南方都市报》等主流报纸都刊登了相关消息。 角度各有不同,有的从行业角度分析,有的从社会角度探討,有的则是单纯的新闻报导。 还有大学里的粉丝自发组织了观影会,把《新世纪青年》拿出来重刷了一遍,为沈逸达的新电影预热。 选角的消息一出,沈逸达的名字,重新占领了所有版面的娱乐头条。 整个內娱沸反盈天! 爆炸! 这是一场真正的內娱盛宴! > 第43章 围猎,强大影响力,三大追逐 第43章 围猎,强大影响力,三大追逐 沈逸达新戏选角带来的衝击,是全方位的,方方面面的。 所有围绕他的关係,都被业內人一一翻找。 杨蜜觉得自己手机快要被打爆了。 先是黄小明,“蜜蜜啊,最近怎么样?艺考准备得如何了?” 杨蜜愣了一下,她和黄小明只在《神鵰侠侣》开机仪式上见过一面。 当时黄小明主动加了她联繫方式,她以为是场面上的客套,没想到他真的会打来电话。 “小明哥,我还在准备呢。” 杨蜜客气道:“北电和中戏的初试都在二月,现在正在突击专业课。” “我记得你说过,想报北电是吧?”黄小明语气轻快,“那正好,我之前和一位老师打过招呼,他那边有个提升班,专门针对艺考的,我觉得很適合你,老师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黄小明报了一个名字。 杨蜜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很是惊了一下。 这是北电錶演系的教授,也是艺考评委之一。 圈內人都知道,他开的提升班,二十万起步,名额还要托关係才能拿到。 那个班出来的人,通过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小明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杨蜜连忙拒绝。 “没什么贵不贵重的,那就是我以前的老师,一句话的事。”黄小明语气很是隨意,“人情我已经用出去了,你要是不去,可就浪费了。” 小小给了杨蜜心理负担,然后黄小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叮嘱了几句好好准备之类的话,便掛了电话。 之前开机仪式上,黄小明聊了一会就发现杨蜜和沈逸达关係不一般。 之后又打听了一下,了解到了杨蜜的动向,基本能猜到什么情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佬的女人! 如今《高跟鞋姐妹》选角正在进行,这是女主戏,他身为一线去做配,再通过私人关係,吹吹枕边风,机会还是很大的。 不是黄小名卑微,是如今的內地男演员,特別是小生,是真没有电影资源。 甚至都没有机会,努力无门那种程度。 黄小明不是很在乎戏份,先和沈逸达打好关係,以后自然会有机会。 而且走杨蜜这条路,也不只是为了电影,杨蜜本身就是当红小花,独一档的抗票房小花。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花点钱交好完全值得。 黄小明很清楚,要做人情,就要到位。 杨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已经掛了。 手机还没放下,又一个电话进来了,杨蜜看了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公司一姐。 杨蜜的手一抖,周讯,荣鑫达的一姐,公司里最大咖的女演员。 “喂,讯姐有事吗?” “杨蜜呀,最近怎么样?”周讯的声音很有特色,亲切道:“我最近看了一个项目,觉得挺適合你的,是个电视剧,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过来聊聊,我带带你。” 杨蜜握著手机,摸不清状况,只好说,“谢谢讯姐,我们回头通过曾佳沟通一下。” “好嘞,那回头联繫。” 掛了电话,杨蜜还没缓过劲儿来,手机又震了,陈昆,荣鑫达的一哥。 “杨蜜,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在准备艺考?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杨蜜这次有了经验,不提艺考的事。 掛了陈昆的电话,她握著手机,整个人有些懵。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咖,今天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给她打电话。 嘘寒问暖的,送资源的。 不一会,经纪人曾佳的人,也杀到了。 但没在杨蜜家找到人,杨蜜告诉了她新地址。 曾佳到的时候,杨蜜正坐在沈逸达家客厅的沙发上,客厅很大。 这是杨蜜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在这套房子里接待外人。 曾佳环顾了一圈这套大平层,心里暗骂这个死丫头,藏的真深,但嘴里嘖嘖了两声,“这房子,沈导对你是真捨得。” 杨蜜有些侷促笑了笑,把之前的事说了一下。 曾佳听完,瞭然道:“没事,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就看著办。” “他们也太好说话了吧?”杨蜜有些不安,“我都没做什么,他们太热情了。” “这还只是开始。”曾佳在客厅赚了一圈,比她住的公寓都大,心里有点酸,“这还是很多人不知道你和沈导的关係,要是知道得更多,你这手机怕是能被打到死机。” 杨蜜愣了一下,“我们的关係,我没有张扬啊。” “你没张扬,但也没藏著掖著。”曾佳嘆了口气,“上圈里人都是人精,不需要你亲口承认,有一点蛛丝马跡就能猜出来。好在这帮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说出去,所以没人会往外传。” 曾佳没说全,大家不说也是因为这个信息很值钱。 这不,沈逸达新戏选角,联繫不上沈逸达,可以通过杨蜜想想办法。 杨蜜小声说:“可我没什么门路能给他们啊。” “你和沈导的关係,就是最大的门路。”曾佳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你这都是金丝雀了,那些人能不来討好你?” “吹吹枕边风,不说成了,有个能搭上的线就是好事。就算不成,他们也没什么损失,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愿意做?” 杨蜜没想到,自己和沈逸达的关係,居然能让那些大咖主动放下身段来討好她。 曾佳看著她那副还没进入状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嘆气。 以前的杨蜜挺精明的,虽然年纪小,但脑子转得快,知道怎么在圈子里生存。 可自从和沈逸达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点钝了。 也不知道是被宠傻了,还是开窍了,贯彻自己的唯一优势,纯纯的,蠢蠢的。 毕竟,沈逸达这种大佬,最不喜欢的就是弯弯绕绕了。 曾佳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次沈逸达新戏选角的消息传出来,杨蜜肯定提前知道了,但她没有跟公司通气。 是因为杨蜜觉得这是私事不该说? 还是她有意瞒著公司,或者不满意她? 曾佳吃不准。 但无论如何,曾佳很清楚一件事,现在的杨蜜,不是之前那个潜力小新人了。 她有破纪录的电影女主身份在手,更重要的是,她有沈逸达的宠爱。 这样的人,她不敢得罪,也不能怠慢。 不知不觉间,曾佳对待杨蜜,多了几分察言观色和小心。 “佳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杨蜜主动问道。 曾佳回过神来,正了正神色,“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下沈导新戏选角的事。 现在整个圈子都疯了,你知道这事的细节吗?” 杨蜜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个大概,他前几天给了我一个角色,让我提前掌握一下。 “” 曾佳鬆了一口气。 不管杨蜜有没有跟公司通气,至少她自己没有掉队,那就行了。 她又追问了几句细节,杨蜜一一回答了。 曾佳越听越心惊,沈逸达给了杨蜜的角色是五个女主之一,温静嫻,戏份很重,还是很討喜的角色。 如果这个角色演好了,这部戏再成了,杨蜜就彻底在电影圈站稳了。 而且《新世纪青年》的苏雯,和这个温静嫻,都是很討年轻人喜欢的。 这部戏演完,恐怕单轮年轻人群体的支持,周讯也不够看啊。 这个安排,有很明显的成长路径。 这说明杨蜜在沈逸达心里的位置,比外界猜测的还要靠前。 聊完正事,曾佳起身告辞,临走前又看了杨蜜一眼,感慨道:“蜜蜜,你运气好,好好把握。我还要回公司,要和公司商量一下,该做什么交换。” 在这个圈子,还没进去,就能有一个大佬全方位的培养,这样的人,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电影方面能发力的,杨蜜几乎是唯一了。 杨蜜疑惑道:“公司要交换什么?这个角色还是要通过试镜的,不一定。” 曾佳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你把角色掌握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沈逸达既然提前透露了角色,肯定没有意外。 就算这个角色是沈逸达给杨蜜的,荣鑫达也必须有所表示。 回不了同等的礼,也要有所表示。 否则,杨蜜算是谁家的艺人? 再说了,这也是和沈逸达建立正式关係的机会。 感情只是一时的,利益才能长久。 有来有往,才是来往。 这些事曾佳也不可能解释,因为杨蜜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也不是杨蜜的问题。 送走曾佳,杨蜜靠在大门的门框上,也有点晕乎乎的。 她也不傻,只是越来越懒得思考。 今天这一天,她接了平时想都想不到的大咖电话,收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资源邀约。 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在片场被副导演呼来喝去的小演员。 现在,一个客串的角色,导演、製片人要亲自相迎,虽然后续对方有藉此炒作话题的嫌疑,她还被批评喧宾夺主,但人红是非多,名气大了有爭议是正常的,咖位是確定了。 公司的顶樑柱们要主动给她打电话送资源,圈內的一线大咖帮她安排艺考提升班。 连一直强势的经纪人,也开始小心翼翼看她的脸色。 杨蜜想起曾佳曾经暗示她去討好沈逸达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牴触和难受。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 她不需要求人,也不需要靠人。她只需要站在沈逸达身边,世界就会自动给她让路。 这种感觉,杨蜜不得不承认,还挺爽的。 腾达。 办公室里,姚雁正在向沈逸达匯报选角启动以来的反馈情况。 “四旦和双冰,几乎都通过各种渠道释放了想要合作的消息。” 姚雁把一沓文件放在沈逸达面前,“有公开的,工作室发通稿,也有私下的,托人带话,约饭局的。” “我这边统计了一下,发来合作意向的经纪公司和艺人工作室,大概有四十多家。” “整个內娱,几乎都动了!” 沈逸达翻了翻文件,也有些惊奇。 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影响力。 顶级商业片,不需要所谓的抗票房明星,內娱不疯狂才不正常。 姚雁道:“我研究了一下之前的营销案例,张继中拍电视剧,就用试镜造势,配合媒体炒作,把项目热度推到了最高点。” “我觉得我们可以参考一下这个思路,利用这一次选角的影响力做一轮传播。” 沈逸达摇了摇头,“不耍猴,选角就是选角,用来炒作没意思。” 姚雁还想爭取一下,“以你现在的影响力,就算真耍猴,那些经纪公司也得配合。” “那不更说明不需要耍猴吗?”沈逸达坚定道:“堂堂正正选,堂堂正正拍。营销只是放大器,不是內容本身,这个顺序別搞反了。” 姚雁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得不承认,沈逸达在某些方面確实有自己的原则。 人还是要有些原则的,可以嘴上没有原则,但不能真的没有原则。 “四旦里面,年龄都偏大,《高跟鞋姐妹》的设定是高中生,五个女主都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沈逸达翻开文件扫了一眼,“章紫怡、周讯、小燕子、徐晶蕾,都不適合。双冰里面,范氷氷可以,李氷氷年龄偏大了。” 沈逸达不想搞小动作,也是因为他现在手里的牌已经足够大,大到可以堂堂正正推出去。 他沈逸达,一手凿冰,依然可以独断內娱! 在这个万恶贏为首的当下和未来,沈逸达贏字当头,贏难而上。 那就是掌握了核心技术。 贏学已是无敌路,他自颂念大贏经! 何须玩下三滥的手段! 姚雁也被沈逸达的自信所笼罩,问道:“那我们的邀请名单?” “只给范氷氷发邀请。” 沈逸达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邀请,就是说明有可能,角色匹配,其他人不適合,就不邀请。用选角来炒作不合適的人选,最后只会影响电影。” “嗯,周讯还是邀请一下吧,和她说清楚,是个配角。” 沈逸达想起了杨蜜提的事,补充道。 姚雁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有原则,但不多。 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招商那边的情况呢?”沈逸达问。 《新世纪青年》少赚了一半的钱,沈逸达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原声碟、光碟,还有各种gg,全他妈的白菜价卖了! 而且正版赚也就算了,盗版还跟著赚! 《高跟鞋姐妹》,沈逸达必须大赚特赚衍生收入! 姚雁翻到另一份报表,道:“我只能说,非常惊人!!!” 她把报表推到沈逸达面前。 “品牌方的报价,普遍高於业內平均水平!!” “银行、通信公司、电子產品、服装品牌,好几个大牌开出的价格,比他们给张一谋和冯晓刚电影的开价还要高,高很多。” 沈逸达看著报表上的数字,也很惊讶。 “这还只是品牌赞助。”姚雁继续说道:“影视公司那边也来了不少合作的意向,包括华易在內,希望能和我们在项目上做一些交易,置换资源。” 她由衷的惊嘆道:“说实话,真正启动了这个项目之后,我才真正感受到《新世纪青年》那两亿三千万的含金量,简直可以说,整个行业,我们看谁都是低位。” 姚雁的话不是夸张。 一部中等製作,全內地班底! 没有港台大咖,没有流量明星! 靠著纯粹的剧本质量和导演能力拿下两亿三千万票房! 23倍的投资回报! 这个数据放在任何一个年份,都是足以载入內地电影史的奇蹟。 最打脸的还是那些说內地明星不扛票房的媒体,沈逸达的《新世纪青年》用的全是素人军团和內娱三线开外演员。 但票房就是硬生生衝破了两个亿。 之前那些唱衰的媒体现在只能酸溜溜说,那是沈逸达个人的能力,不能说明內地明星就能抗票房。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沈逸达看著报表上那些令人咋舌的数字,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之前他知道自己很强,知道《新世纪青年》成功了,但那些都是抽象的数字。 两亿三千万,破纪录,行业震动,只是一种理性认知。 直到这些品牌方真金白银把报价拍在他面前,那些影视公司放下身段主动来谈资源置换,他才真正感受到,他是可以平趟整个圈子的人。 纵横无敌! “华易那边怎么说?”他问。 “范氷氷和霍斯燕的角色,华易那边想要过来正式沟通一下。” 姚雁说:“虽然两位女演员和沈导您有私人关係,但华易那边表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该置换的资源也会置换。” 姚雁看了他一眼,还是说道:“我觉得你现在比张一谋更牛。” 姚雁道:“张导的商业片需要大卡司,文艺片,要精挑细选。” “拍《英雄》的时候用的是李联杰、梁朝韦、张曼鈺,拍《十面埋伏》的时候用的是金城武、刘德樺。” “他需要明星来撑场面,但你的商业片不需要,你连《新世纪青年》那种全素人阵容都能拿下两亿三千万,说明你的电影是戏保人,不是人保戏。” “这意味著你在选角上,可选择面更广,交易筹码更多。” 沈逸达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华易这种公司,能不讲道理肯定会不讲。 之所以主动提出置换资源,是因为他的电影,不需要非谁不可。 这才是真正的议价权。 这种感觉,很爽! 他之前知道这个道理,知道身处產业链上游很强大,知道掌握了核心技术的人有多爽。 但知道归知道,亲身体会是另一回事。 现在,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为什么范氷氷会那么主动,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来? 为什么李氷氷姐妹会订好套间等著他? 因为这就是產业链最上游的权力。 掌握了上游,就是別人求著你,不是你求著別人。 他想起了之前和港圈的封杀,他重拳出击之后,对方也来打他。 只是所谓的封杀和毛毛雨一样。 现在他明白了! 沈逸达如今的体量不算大,但自成一个循环,掌握最顶级资源,在他的领域內,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聊完工作,沈逸达发现姚雁没走,疑惑问:“怎么了?” 姚雁掏出了二十块钱。 真是的! 沈逸达皱眉,“说好的一百块,怎么降价了?” “我只要两次。” 沈逸达拒绝,他不是隨便的人,“不拆开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