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破五境,人间太岁神!》 第一章 深渊之下,儘是光明 石阳县。 夜幕降临,街尾灯火阑珊。 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两人约莫十八九岁,女的一身浅粉色襦裙,精致脸蛋含著淡淡笑意,手里拎一盒桂花糕。 男的名唤顾临,此刻面无表情。 李轻舞递上糕点,嗓音软糯糯道: “顾临,我在食香阁排了两个时辰才买到一盒,送给你。” 顾临没接,直截了当问: “何事?” 见其態度,女子笑意渐淡,语气却依旧温柔,带著小心翼翼: “再给我一百两银子。” 顾临冷笑,一把將糕点摔在地上,反讥道: “十五文的东西,你要一百两?青楼头牌赚钱都没你快!” “你.....”李轻舞脸颊笼罩寒霜,抬手指著对方,迟迟说不出话来,眸光情绪剧烈翻滚。 自从前几天起,昔日摇尾乞怜的追求者性情大变,以往只要她板著脸,对方就得赔笑送银子,她一摆手,顾临得像狗一样跟隨。 如今竟然对她粗语相向!! 李轻舞强忍不適情绪,为了试探是不是欲擒故纵,她屈下身子脱掉凤头锦履,露出欺霜赛雪的白肌。 “你快看看,为了修炼那门秘笈,我脚踝都受伤了。” “我努力修行,奋发图强,就是为了將来能站在你身前保护你啊,你手无缚鸡之力,別人欺负你,你永远有我。” “若无足够银钱购置丹药,我的修为將进展缓慢......” 少女模样楚楚可怜。 岂料顾临听得一阵恶寒,直接打断道: “闭嘴!!” 他对眼前的女子厌憎至极! 两天前穿越到这方世界,发现前身真是愚蠢可鄙,被这个贱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三年间,足足哄骗近千两银子! 顾家本是殷实之家,幸福安康。拥有一座两进院子,两家铺子,如今一无所有,只能租住破宅! 前身被沉溺在贱人编织的美梦中无法自拔,还想像狗一样主动拴在人家脚下,真的可悲可恨! 李轻舞听到“闭嘴”二字,顿时怒火中烧道: “姓顾的,你以为你现在很有大丈夫气概?十九岁了,还未打通经脉尝试化劲,除了我以外,谁会正眼瞧你?自以为读书用功,读出文宫了吗?读到自己眼力都没有了,翻书还得费力趴在边缘探出身子,走夜路都得摸著墙壁生怕绊倒,你不觉得自己是一只浪费粮食的蛀虫吗?” 她索性不客气,声音十分尖利道: “阴沟里可怜的老鼠,我能照顾亲近你,你得知道感激涕零!立刻掌嘴道歉,骂我之事方可揭过!!” “数到三!” “一!” “二!!” 顾临目光极度冰冷,盯了她许久,转身踏步离去。 他没有放话说还清千两银子。 並非他不想。 他恨不得现在一刀刀剐了这贱人。 但他无能。 別说杀人要偿命了,他在这贱人面前都如螻蚁般不堪一击。 没有实力的豪言壮语苍白无力! “很好!”李轻舞叱喝一声,愤怒无法遏制。 这条狗都敢当面忤逆她了? 是患上失心疯了? 不该双手奉上银两,只为博得她一笑吗? 注视著渐行渐远的背影,李轻舞越想越难堪,愤怒之中还有羞辱的意味,这条狗竟然不摇尾巴,敢朝她狂吠?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李轻舞才慢慢消化掉屈辱的情绪。 刚准备离开。 骤然。 毫无徵兆,刺鼻的香味灌溉而来。 她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只见远处屋檐上跑来一个披头散髮、衣裙鲜艷的妇人,鲜血染红了裙角,气息飘忽不定。 在李轻舞的修行认知里,此人必然走火入魔! 危险!! 她克制恐惧,佯装无事般快步离开。 “站那。”妇人嗓音嘶哑,自檐顶一跃而下,身法飞速,转瞬就拦住去路。 李轻舞如遭雷击,脊骨发寒,双脚打颤,那扑面而来的香味仿若实质性的杀气,快要把她吞噬。 “饶命......”她剎那间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美妇並没有动手,语调森然道: “即刻找一位元阳未泄的男子献於我採补,否则一掌毙了你!” 她的气息越来越飘忽,再找不到炉鼎回补一点阴阳气,她就要被体內这股毒气吞噬。 李轻舞正处於绝望之中,大好年华如此倒霉要葬身於此,听到这个命令,內心燃起希望火苗。 她擦拭泪痕,几乎没有犹豫,颤声道: “前辈,跟我来,有一人正合適!” 没错,就是两刻钟前离开的走狗顾临! 合欢宗妇人迫不及待,恶狠狠道: “但有虚言,凌迟!” 李轻舞赶紧带路,察觉到对方越来越紊乱的气息,她內心深处的恐惧渐渐淡去。 她並非修行门外汉,相反,她修行天赋不俗,隱约猜测到这位妇人如今的状態濒临死亡,很可能不敢再调动丹田气息,刚刚跳下屋顶都是纯靠体魄力量撑著。 若是只有体魄,自己未必没有一逃之力。 之所以顺从,其一是不敢拿性命做赌注;其二也能借妇人之手此剷除顾临! “既然敢反抗辱骂我,看样子醒悟过来,不准备供养我了,况且你的家庭也榨乾了,避免你在石阳书院胡言乱语污了我的清名,你还是趁早离去吧!” “能成为我的追隨者之一,是你这庸碌一生最大的荣幸!” 李轻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姓顾的真要到处造谣博同情,自己恐將遭受唾弃,自己的名声比他那贱命更重要! ...... 亥时初,夜更深。 顾临提著灯笼走在熟悉的小巷,离家只有三里路。 他突然停步,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砰砰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临扭头,便见到一个浑身鲜血的妇人。 他渐渐退步。 妇人飞快逼近,抬腿踹断灯杆,巷子一片黑暗。 “你.......”顾临如坠冰窟,面色一片苍白。 妇人一手扼住顾临脖颈,一手搭在他小腹肚脐处,那张美艷冷漠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庆幸道: “元阳未泄,没有修为,那小妮子找了一个绝佳人选!!” 说完自裙袖顺出一瓶丹药,取出一粒强行塞进顾临嘴巴。 若是以往,她只需要施展合欢宗魅惑功法,此刻却需要催欢药助力。 顾临脸庞扭曲,无法反抗,背部死死抵著墙壁,目光彻底绝望。 穿越过来只能活了三天么?这个残酷世道,螻蚁命贱如此? “快躺下!”美妇死死盯著炉鼎,脸庞扭曲不定,臟腑传来剧烈痛苦,她眼神里在渴望天命眷顾。 自己的惨况自己最清楚,纵然吸乾炉鼎,也只有五成能活过这半时辰。 是的,只有一半可能活命。 若无炉鼎救命,顶多两成! 就看自己的运气了。 顾临一动不动,绝望的目光慢慢迷离,他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想躺下,他要严守著最后一丝尊严。 撕拉—— 妇人强行將顾临推倒,撕扯掉外袍。 ..... ...... 顾临仰望著黑穹,身体的痛苦远远比不过內心的屈辱,大丈夫顶天立地,自己却沦落於此,死法竟这般可笑可悲。 渐渐的,他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虚弱到连闭眼都很艰难,可身体却不受意志使唤,妇人的声音在小巷里迴荡。 不知过了多久,妇人骤然起身,仓促恐慌。 轰隆隆—— 丹田內一阵雷鸣般爆响,真气倒灌化作刀刃般席捲全身。 她立刻盘膝而坐,强行驱动功法,试图安抚走火入魔的暴戾之气。 刚运行一个小周天,妇人七窍渗血,心臟崩裂开来,眼鼻口耳鲜血如泉涌,分外渗人。 她终究没有好运。 半数生还的机会,她没有。 周遭万籟俱寂,顾临虚弱无力,过了半炷香时间,他才能爬起身,注视著血泊中的尸体。 一切只在转瞬之间,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活了,而那个侮辱他的女人死了。 突然! 大脑天旋地转,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浮现在眼前,渐渐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字。 “功德书?”顾临情绪翻滚,既是疑惑也有惊喜,还夹杂著一丝愤怒。 这是自己的金手指吗? 穿越三天了,他渴求著金手指降临,自己在残酷世道也能闯出一番天地,它真的来了,可为何偏偏在被侮辱之后? 可瞬间,他的愤怒就消失了。 脑海里,一行行金字涌现。 【间接除掉作恶多端的妇人,妇人属“丙九星”罪恶,斩获五百功德点,奖励满级玄冥神掌】 【武道:500/1000,突破至通脉五重】 【儒道:0/1000】 【术道:0/1000】 【巫蛊道:0/1000】 剎那间,顾临的七经八脉缓慢扩张,一股股不可名状的气息强行挤压经脉,气血节节攀升,每个穴位都蕴藏著充沛力量。 他睁眼望去,能看到极远处墙角不动的蟾蜍。 要知道,他可是严重近视眼,他甚至从始至终都没看清恶妇的长相。 可现在,他视物如此清晰? 顾临喜不自禁,他下意识朝空气挥拳,拳头席捲一阵风浪,这股劲力十分可怕! “通脉境!我成了通脉境五重?!!” 顾临內心兴奋吶喊,俊秀的脸庞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仅如此,脑海里还闪烁著一招一式,將玄冥神掌排练了千万次,熟练到仿佛一出手就是满级威力! “功德书,获得功德就有丰厚奖励?” “除了武道,还会涉及儒道术道巫蛊道?” 穿越到这方世界,顾临知道羽化神州的修行体系,大部分人都是修行武道,也有很多读书人会开闢文宫,走向儒道这条路,修天地浩然气。 而儒武双修者,万中无一! 一个人的精力时间是有限的,纵然是天赋绝伦的天骄,也无法將二者兼备,总要取一舍一。 而自己有机会齐头並进? 至於术道,那更是高贵的存在! 术道,精神力领域,低阶术士炼丹炼阵,高阶术士趋吉避凶搅动气运,玄妙而可怖! 而巫蛊道,踏入此道,豢养蛊虫隔空杀人不留痕跡,世间蛊虫千奇百怪,此中高手的手段也层出不穷,据说巫蛊道泰斗还能施展传说中的诅咒之术,隔千万里操纵他人! “功德书太逆天了,冷静.....冷静.......” 顾临慢慢克制激动的情绪,他看了眼地上尸体,怕多待会引来旁人,於是捡起衣袍逃出暗巷。 ...... 回家途中,顾临顺带做了三件事。 背老嫗过桥。 给乞丐买了一碗清汤麵。 看守独自舔舐糖葫芦的女童,避免被人贩子拐走。 让他失望的是,【功德书】並没有反应。 看样子功德只限於剷除罪恶! 回到康乐街的小宅,爹娘尚未归家,顾临难遏兴奋情绪,早早洗漱躺在床上,细细感受著体內暗劲和拳掌间明劲。 第二章 痛杀三人,继续突破! 翌日,鸡鸣报晓,天蒙蒙亮。 “临儿,用膳了。” 堂屋里,一位布裙荆釵的妇人端来稀粥鸡蛋,她正是顾临的母亲周曼,在康乐坊织厂里做女工。 院落,一个赤膊大汉在舞著长枪,身高八尺,体魄雄壮,背部伤痕累累,他正是顾父顾长川,在一家鏢局担任鏢师。 饭桌沉默无言,周曼给儿子剥鸡蛋,顾长川舀著大碴粥,不愿正眼多瞧顾临。 顾临低头不语。 父亲是凝气八重境界,竟然没有洞察到自家儿子的惊世蜕变? 看样子,旁人是发现不了自己的修为。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叩门声。 顾临走出堂屋。 一打开院门,便见到令他厌憎的那张脸。 正是李轻舞。 李轻舞精致的脸蛋毫无表情变化,可眸底深处闪过强烈的震骇之色。 怎么可能? 这低贱的走犬竟然还活著?!! “看来昨晚修炼邪功的妇人没有扛过走火入魔的反噬,没遇见这走狗就身亡了,姓顾的狗命真好!” 李轻舞內心思忖,转瞬便变了態度,强笑道: “顾临,你昨晚醉酒了吧,竟然对我不敬,我彻夜难眠,伤心了很久,你要向我道歉。” 一来她还想继续榨乾顾家的钱財,二来稳住顾临,別让这走狗到处狂吠,污了她的名声。 顾临面色毫无波澜,可他敏锐捕捉到贱人眼底的震惊,再结合昨晚恶妇口中的“小妮子”。 自己沦为炉鼎,跟这贱人绝对脱不了干係! 等著,迟早剐了! 这贱人九岁修行,十年苦练,如今已是凝气境四重。 但他又有何惧? 一日突破通脉境五重,只要得到功德,突破速度难以想像! “哐当!” 堂屋传来饭碗摔碎的声音。 李轻舞闻声撇了撇嘴,閒庭信步离去。 堂屋里气氛降至冰点。 周曼屈身收拾地上碎碗,不时喟嘆。 顾长川冷冷盯著走进来的顾临,厉声怒吼道: “李轻舞!又是李轻舞,咱家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到底何时才能醒悟过来!” “大丈夫卑微如狗一样,自以为痴情,在外人眼里全是笑柄,没有脊梁骨的东西,没有尊严的畜生!!” “他爹,別说了......”听他越骂越难听,周曼赶紧劝阻。 顾长川怒火熊熊燃烧,指著妻子,近乎嘶吼道: “看看你娘,身上还有一件首饰吗?每晚还得去织街织布补贴家用,看看她手上的茧,看看她眼角的皱纹!!” 周曼余光扫视著丈夫背腹的伤疤,黯然神伤。 顾长川由於太过愤怒,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嘶吼道: “你不能修行,爹不怪你,爹接受你的平庸,但你如此卑贱没有尊严,你毁了这个家,你还要无休止沉沦下去,你不是让我寒心,你是让我极度厌恶!” “旁人父母为子女而骄傲,你没有一次让我骄傲过,全是屈辱愤怒!” “街坊邻居都在嘲笑我顾家,你娘跟人说话都抬不起头!!” 本是富庶小家,孽子一次次为了李轻舞借高利贷,败光了顾家所有积蓄,宅子店铺没了,夫人的首饰没了,直至家徒四壁!! 咆哮声在屋里迴荡。 周曼原以为临儿会像往常般赌气跑出家门,任何话语都是耳旁风。 可是这一次,临儿没有。 “爹娘对不起。” 顾临没有反驳,而是诚挚道歉,轻语道: “儿子痛改前非,已与她划清界限。” 顾长川一愣,態度没有缓和,冷漠道: “別再让我看到你和她还有瓜葛!” 他骂了千次百次,他根本不相信孽子这一次会醒悟。 纵然真翻然悔悟,现在也太迟了,家底掏空,孽子毫无武道天赋,读书也无用,想做个普通人平安过日子,家里托底的能力也没了。 顾长川长嘆一声,朝妻子说道: “我去鏢局一趟,將三个山贼送去县衙拿悬赏金。” 言罢离家。 顾临跟娘亲说了一声,竟也跟了上去。 父亲是石阳县三大鏢局之一的同兴鏢局的鏢师,负责押送粮食货物,每月能有五两银子。 但父亲为了赚钱养家,身兼三职! 其一是主职鏢师。 其二是武师,教初习武艺的孩童枪法。 其三是赏金猎人,押鏢过程中,给县衙捉拿山贼获取赏金,这是脑袋別在裤腰带的活计,虽报酬不菲,但十分危险。 ...... 同兴鏢局。 “顾六哥。” “六哥好!!” 鏢局內的伙计们恭敬称呼。 顾长川在同兴鏢局位列第六鏢师,尊称顾六哥。 不过一见到顾临,诸多鏢人的笑意消失,不过还是说了些场面话: “顾公子一表人才。” 这是实话,顾临相貌卓越,但应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同兴鏢局也知道他的“传奇故事!” 若非这个不孝子,顾六哥用得著拼死拼活么? 察觉到鏢人的態度,顾长川唯有苦笑长嘆。 进了鏢局马厩,里面关押著三个山贼,口塞麻布,铁链捆绑。 他昨天连夜拘拿,就等县府上衙时间,送往捕房拿取悬赏金。 顾临跟隨在后,见父亲拿起一张公文,他立刻上前查看。 公文上记载著三位通缉犯做过的恶事。 【见首级者……】 看到这四个关键字眼,他表情略有喜色。 这也是他跟来的原因。 赏金猎人可以带“首级”领赏,这是县衙捕房默许的规矩。 “爹,我想宰了他们!”顾临突然开口。 顾长川驀然扭头,难以置信地审视著儿子。 连杀鸡见血都畏惧的懦弱之人,竟然敢杀人? 他迟迟未开口,死死盯著顾临。 顾临对视,沉声道: “爹,我不想再懦弱下去,我不想成为旁人笑柄,我要有狠劲,大丈夫够狠才能在这世道立足!” 顾长川脸庞肌肉紧绷,而后逐渐舒展,素来冷漠的目光竟有些柔和。 这一次,他真有一点相信儿子幡然醒悟了。 “好!”顾长川立刻答应下来。 儿子一改懦弱本性,他难免高兴,他也想看看儿子初次杀人的表现! “给。”顾长川主动递刀,温声道: “闭上眼睛,捅死他们就行了。” 岂料。 顾临拒绝,直言道: “爹,给我斧头!” 剎那,向来沉稳的顾鏢师都诧异了。 刀,捅腹。 斧头,劈头!! 暴力感天差地別。 初次杀人要求斧头,那是何等的胆量?? 顾长川沉默许久,扭头找来一柄鋥亮的斧头。 父子无言,走进马厩深处,俯视著三个山贼。 后者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响声,镣链鐺鐺作响。 顾临接过斧头,握住斧柄,一步步走向三人。 顾长川静静观望,內心却十分紧张,他还是不相信儿子有这个胆魄。 见其迟迟不动手,顾长川稍感失望,语速飞快道: “別有心理负担,他们死有余辜,都是祸害石阳百姓.......” 话说半截。 顾临平静地举起斧头,朝一人脖颈重重劈下。 鲜血飆射,头颅滚落! 再举斧,再劈! 没有半分犹豫,斧头砍进血肉的瞬间,他丝毫没有恐惧,经歷过昨夜的屈辱,他更渴望力量,他根本不会畏惧鲜血。 直至三个头颅滚往各方,涣散的双瞳死死盯著行刑者,死不瞑目。 滴答! 滴答—— 冗长的死寂,只剩鲜血滴答声。 目睹这一切,顾长川难掩骇然之色,双目圆睁打量儿子。 砰—— 顾临丟下斧头,返身朝父亲说道: “爹,我说过我已痛改前非,我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我不会懦弱无能,更不会向她人摇尾乞怜!” 说完擦拭鲜血,离开了马厩,留下一脸欣慰的顾鏢师。 顾长川欣慰之余,看著儿子的背影却又只能嘆息: “景明啊,你醒悟得太晚了!” 他罕见地称呼儿子的表字。 现在幡然悔悟,但家里已经没有钱財了,无法给儿子提供助力了,儿子没有修为,读书毫无成就,想混出人样天方夜谭。 ....... 离开鏢局,顾临找了一家茶馆,坐在角落。 眼前浮现唯有他可见的金色星光,再度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斩杀三位“丁四星”的恶人,奖励满级凌波微步】 【武道:732/1000】 【儒道:0/1000】 【术道:0/1000】 【巫蛊道:0/1000】 一瞬间,顾临体內的內劲蹭蹭上涨,经脉再度扩张,两团气血成雾在经脉內游走。 连破两级! 如今已是通脉境七重天! 顾临抿了一口茶,虽说想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得住啊! 昨夜,他还是不能修行的废物! 今晨,他就是通脉境七重! 更別提还掌握了两门满级武学,玄冥神掌和凌波微步,凌波微步是非常强大的身法,他的脑海里有很嫻熟的一招一式,包括施法的各个窍穴力量。 “看样子恶人分甲乙丙丁,又分一到九星,甲九最高。” “解决这三人的功德点加起来都远不如昨夜那恶妇,恶人等级越高,奖励越丰富!!” 顾临独自笑了一会,这才镇定心绪,离开茶舍。 走到无人的小巷,他忍不住施展凌波微步。 一瞬间,身影如风疾过。 快哉快哉!! 第三章 石阳书院,当下目標! 半个时辰后,约莫巳时初,顾临来到石阳书院。 此院乃石阳县最大的学府,也是官办书院,读书人养气,武夫练武,都有名师教导,每年要三十两束脩,这笔巨款並非寻常人家能够承担得起。 今年的顾家也是咬牙坚持,父亲劳累拼命,也是为了凑齐下一年的学费。 顾临此行,便是退学! 拥有功德书,还吃饱了撑著待在学院? 他前往“荒”字房学署。 书院总共有七百多个学子,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学署,每个学署近百人。 天字號学署皆是修行精英。 而最差的荒字房学署无一例外都是天赋极差。 贱人李轻舞便是在“天”字號学署。 顾临找了一圈,没找到荒学署的教习赵师,遂只能回学馆等待。 占地极广的学馆內乱糟糟一团,有的盘膝打坐,有的对著木桩打拳,有的卿卿我我,有的呼呼大睡。 甫一进馆,周遭传来讥笑。 “顾景明,听说李轻舞身边又围了一条忠犬,他可要跟你抢骨头,你还不拼命?” “他能跟顾景明比吗?顾景明脊梁骨都在李轻舞手里捏著,谁能比景明更忠?” “顾临,字景明,號轻舞座下第一走狗,又称散財童子。” 打趣声此起彼伏。 顾临面无表情,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何需在意? 有功德书,他的未来不在这片方寸之地,而是羽化神朝最耀眼的舞台! “景明,你好像变了。”一个面白无须的小胖子凑了过来。 他名唤王慕,乃石阳院最大绸缎行王掌柜独子,也是顾临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王慕看向顾临的眼神略显疑惑。 以往顾临走路佝僂著背,毫无气態,一方面是自卑,另一方面是眼疾,习惯性低头看路。 现在顾临身形如松,閒庭信步,气质不俗! 顾临没接话,反问:“赵师呢?” 他急著办好退学手续。 小胖子笑著回答: “这你都不知道?选拔赛越来越近,赵师在给天字號学署帮忙呢。” “也对,你脑袋里只装著李轻舞,哪会关注这些!” 顾临頷首,隨意问: “什么选拔赛?” 小胖子从抽屉取出一块香喷喷的肉脯,放嘴里咀嚼后慢条斯理道: “当然是四大圣地资格选拔赛,天字號学署卯足了劲要爭夺那十个名额,这几天,李轻舞又找你拿钱了吧?能不能鲤鱼跃龙门,就看十天后的选拔赛了。” 四大圣地? 听到这个名號,顾临都肃然起敬。 这可不是修行宗门或者门阀宝地,而是羽化神朝权势滔天的四大机构。 一殿! 一院! 一卫! 一寺! 武极殿,文道院,天玄卫,东寺! 羽化神朝二十八州,每个州都有四大机构坐镇!! 谁能加入其中之一,何止光耀门楣?那是阶级飞跃,那是远大前程!! 顾临来了兴趣,低声问道: “十个种子名额,有几人能入职圣地?” “几人?”小胖子嗤笑,他消息灵通,显然对这句话感到十分荒谬,其字字顿顿道: “能有一人入职,石阳学院都要锣鼓喧天,院长要大摆宴席庆贺七天七夜!” “今年,我们整个楚尾郡只有六个名额,而楚尾郡下辖十九县,你知道有多激烈么?” “十个种子在石阳院是修行天骄,可放在整个楚尾郡,根本算不上拔尖,他们最实际的想法是成为捉刀人!” 顾临继续盯著小胖子,请求解惑。 小胖子滔滔不绝道: “捉刀人,四大权力机构下辖的部门,也能吃朝廷俸禄,享神州朝廷保护,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给圣地跑腿;譬如楚州武极殿下辖捉刀人州署,捉刀人们只负责给武极殿鞍前马后,做脏活累活。” 顾临又问: “类似官和吏?” 小胖子摇头: “不说圣地门人和捉刀人的待遇天差地別,且说吏员政绩出色,有机会擢升为芝麻官,享官员俸禄,但捉刀人永远无法成为圣地门人,纵然立下很大功劳,规矩也不会破。” “官和吏?是上位者和奴隶!!” 话说一半,小胖子苦笑道: “咱们说人家是奴隶,但捉刀人的职位让多少人梦寐以求啊,多少天骄挤破脑袋都要成为捉刀人,在神朝和圣地的庇护下才能茁壮成长。” “我做梦都想成为捉刀人,光宗耀祖,耀武扬威。” 顾临波澜不惊,內里翻江倒海。 他瞬间做了决定。 不退学了! 他要参加选拔,他要爭夺十大种子名额! 他不是梦想成为捉刀人。 他要入职四大圣地!! 四大圣地和自己的功德书无比契合,除恶获得奖励,单枪匹马剷除恶人,速度又慢又要遭受报復,连累父母,朝不保夕。 若背景滔天,杀了就杀了,你奈我何? 学院选拔赛只剩十天,这十天非常重要! 如果连十大种子都进不了,更遑论去楚尾郡城参加四大圣地选拔赛。 这是当下最重要的目標! “行了,不提了。”小胖子有些疲惫,满不在乎道: “这都是天字號学署龙爭虎斗,跟咱们七座学署没有半点关係,看热闹就行了。” “景明,走,我请你吃烧鹅。” 说完离开座位,走出学馆。 顾临跟隨。 学院校场,数十人盘坐,对著旭日修行火繫心法。 而在隔壁竹林,一群俊男贵女在谈玄论道,眾人眼神都落在为首的白袍摺扇公子身上,其中就包括李轻舞。 她眸含秋水注视贵公子,眸光极度柔情。 他们都是天字房学署的精英!! 不远处,顾临和小胖子王慕眺望这一幕。 小胖子感嘆: “嘖嘖,你痴情钟爱的女人,就那样巴结赵麒麟!” “真羡慕赵麒麟啊,眾星捧月般的存在,想睡谁就睡谁,他也是我们书院唯一一个有希望入职四大圣地的苗子!” 赵麒麟,名赵耀,號麒麟公子,又称书院执牛耳者,凝气境八重,断层领先整个天字房学署,门门功课都是魁首! 其父更是石阳县的县丞,县衙二把手。 当然,赵家还有更耀眼的人物。 县丞长子赵灿,三年前脱颖而出,入职楚州武极殿,也是近六年,石阳县唯一一个入职圣地的存在! 而下个月,麒麟公子也有不小机会入职圣地。 他也是石阳书院唯一有可能入职的天骄。 那意味著赵家一门双至尊啊! 届时,赵家权倾石阳县,只手遮天! 顾临懒得观望竹林,脑海里思索著如何迅速获得功德,十天內修为大涨。 “你知道么?”小胖子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若能经选拔入职圣地,有一个特权,能隨意挑选三个捉刀人名额!” “这也是天字房学署都巴结麒麟公子的原因,倘若自己在选拔赛落败,没有拥有捉刀人的资格,届时麒麟公子一句话,他们也能鲤鱼跃龙门。” “那李轻舞就是打著这个念头,她恐怕都失身给麒麟公子咯。” 小胖子说完试探顾临反应。 岂料顾临无动於衷,別说愤怒,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第四章 初窥风华,计划无果 吃完烧鹅,小胖子王慕返回书院。 顾临就近找了一家书铺,花费三文钱,拿书进静室。 他当然不是看书,而是沉思。 只有在安静环境,才能专注思考! 顾临轻轻摩挲著桌角,喃喃自语道: “十大种子的名额,势在必得。” “入职四大圣地的机会,不容错过。” 他太渴望进入四大权力机构之一了。 羽化神朝,等级极度森严,门阀氏族都划分九等,金字塔顶层把持资源通道。 而四大圣地,就是处於金字塔顶层,直属羽化皇权,它们的威压遍布天下二十八州! “於我而言,拥有保护伞,合法诛杀恶人至关重要,一纸公文,说要他们的性命,遍布天下的权力大网,往哪里逃?” “越是金字塔上层,越能接触形形色色恶贯满盈的恶徒,甚至能击毙妖魔,修为进展的速度將无法想像!” “况且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我何尝不想成为金光闪闪的存在?天下何人不识君,一言可令世人敬!” 顾临情绪高涨,意志坚定。 这是绝对目標! 而当前面临的最大挑战则是石阳书院十个名额。 连初选拔都进不去,前往楚尾郡的资格都没有,入职四大圣地只能是眠梦。 顾临沉声自语: “十天时间,最少得突破到凝气四重。” 听小胖子提起,李轻舞勉勉强强能挤进前十,但也不保险,若有蛰伏之辈,她恐连种子名额都拿不到。 因为没有亲自廝杀战斗,顾临还不確定玄冥神掌和凌波微步的威力,稳妥起见,他也得有凝气境四重的实力! 换做旁人有这个想法,恐要被世人讥笑,天骄修炼三四年都未必能如此进步,区区十天,天方夜谭! 但在顾临身上,只要有足够多的恶人,他未尝不能缔造奇蹟! 思索许久,顾临拿开书卷,有了决断—— 赏金猎人。 走父亲那条路! 前往县衙接悬赏单。 风险是有的,自己没有战斗经验,万一死在通缉犯手上。 若这点风险都不敢,谈何强大? 况且揭悬赏单也是合法杀人,无需担责! 说做就做,顾临前往石阳县衙。 ...... 一个时辰后。 县衙气派庄严,此刻却人声鼎沸,诸多武夫百姓挤在青石板大道。 台基赫然摆放著一具尸体,竹蓆包裹,鲜血淋漓,刺鼻香味混合尸臭,飞快瀰漫。 顾临只瞅了一眼心惊肉跳。 这具尸体,他太熟悉了! 夺走他第一次,欺辱他的恶妇! 避免惹人猜疑,顾临面色镇定,驻足观望。 片刻,十几位县衙小吏、捕头走出衙门,围拢著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青年儒雅端正,气度非凡,身穿橙色长袍,引人瞩目的是,长袍绣了几颗莲子,其人腰间掛著狼毫笔形状的铜色腰牌。 不止是县衙小吏毕恭毕敬,就连县衙主簿和典史都亲自相迎,这可是石阳县三把手和四把手! “他是何方人物?”百姓疑惑。 有读书人惊呼: “莲子服,狼毫腰牌,难道是文道院捉刀人?” 捉刀人?! 旁观者面面相覷,隨后看向青年的目光满是敬意。 这时,县衙典史主动上前,笑著说道: “给石阳父老乡亲介绍一下,这位便是羽化神朝文道院圣地楚州分部下辖捉刀人衙门的曹捉刀!” 话音落罢,围观者无不肃然起敬,接著抱拳行礼,读书人目光兴奋,作揖躬身。 就是文道院下辖捉刀人衙门! 文道院,莲花服金狼毫笔腰牌! 而下辖捉刀人衙门,则是莲子服铜狼毫笔腰牌! 气態非凡的曹捉刀面不改色,显然不在意奉承的场面,他轻轻摆手。 县衙典史接著说道: “庐陵郡合欢宗三长老冷梅作乱,曹捉刀察觉其踪跡,与之大战,將其重伤,后冷梅疯狂逃窜,竟逃到我们石阳县。” “所幸本官秉承著保境安民的职责,昨夜日常带著捕快巡逻,刚好发现冷梅踪跡,將其击毙,为民除害,为文道院圣地做出了微小的贡献。” 燕典史一脸自得。 周遭掌声如雷。 顾临眼尾上挑,这廝真能揽功劳,给自己脸上贴金。 燕典史语气稍顿,情绪激昂道: “要知道冷梅可是洞玄境六重的高手,在曹捉刀手里不堪一击,曹捉刀该有多强大?!” 他这边吹嘘,曹捉刀波澜不惊,敷衍了几句,便告別县衙眾人。 望著他的瀟洒背影,人群又是一阵称讚,什么大丈夫当如是,什么儿子成为捉刀人祖坟要冒青烟。 一入捉刀人衙门,是真的风光啊! 顾临若有所思。 嘖嘖,那恶妇是洞玄境六重? 据他所知,武道修行分通脉、凝气、洞玄、知命,山海境…… 诛杀洞玄六重,才奖励那么点? 当然了,顾临心里有数,那恶妇之死跟他基本没有关係,自己都没出力。 注视曹捉刀远去,顾临整理思绪。 第一,县衙三把手四把手亲自相送曹捉刀,可见捉刀人地位之高! 跑腿衙门都高高在上,那四大圣地之一的文道院,更是超然存在。 第二,曹捉刀不过二十七八岁,能重伤恶妇,实力不低於洞玄六重! 曹捉刀天赋绝伦吗? 不,他肯定不是拔尖的那一撮,否则在圣地选拔赛不会落选! 能进文道院,怎么可能去跑腿衙署捉刀人? 看样子世间天骄数不胜数,单论楚州,太多惊才绝艷之辈! 至於曹捉刀年纪轻轻修为之高,那太好解释了,除了天赋以外,还有资源。 正所谓宅子越靠近石阳县中心,价格越贵,越靠近权力中心,资源越聚集!! 为楚州文道院圣地服务,自然不缺乏机遇。 第三,在燕典史介绍的时候,听到文道院圣地五个字,曹捉刀平静的神色明显有一丝变化。 在顾临解读看来,这是黯然失落。 选拔赛受挫,今后发展天差地別,不能入职文道院,恐怕是曹捉刀最大的遗憾,规矩不能破,他怎么努力都进不了文道院。 顾临喃喃自语: “必须一举功成,没有捉刀人这个备选,势必成为圣地中人!!” ..... 一炷香时间,周遭人群散去,顾临前往通告栏。 令他失望的是,通告栏上並没有悬赏公文。 避免捕快们注意,他没有徘徊逗留,前往同兴鏢局。 鏢局里找到父亲,旁敲侧击了一番。 早上亲眼目睹儿子不再懦弱,顾长川態度好了很多,温声解惑: “哪有那么悬赏单,石阳县也算治安良好,若真盗匪横行无所顾忌,县令县丞早下台了。” “每月兴许有十来张悬赏单,但也得凭关係塞银子才能拿到,別看赏金猎人以身涉险,可为了银子生计,多少武夫挤破脑袋都想拿到悬赏单呢。” “爹也是得到总鏢长信任,总鏢长跟县衙刑房捕头关係亲密,总鏢长偶尔给我悬赏单,允许我赚外快。” 听闻此言,顾临心凉半截。 这条路断了! 且不说自己根本没关係拿到悬赏单,就算借父亲之手要到一张,就这稀缺程度,自己也等不起啊。 第五章 冒风险,谋周全 一夜未眠。 清晨,顾临满身疲惫前往石阳书院。 只凭通脉七重的实力,绝对绝对过不了种子选拔赛! 只剩九天。 该怎么办? 来到荒字號学馆,与王慕閒聊一会,低声问: “能否借我三两银子?七天后归还!” 他准备前往隔壁的尤溪县和峡江县,看看有没有悬赏单,可身无分文,要暂借路费食宿。 “这......”小胖子眉头蹙起,念及二人情谊,还是从银袋里取出三块碎银子,督促道: “一定要还!” 顾临点头,刚准备离开。 一批人走进学馆。 为首者十八九岁,身材格外魁梧,双眼瞪如铜铃,正扫视著学馆。 “宇字號学署的庄威,也是李轻舞的追隨者之一。”小胖子压低声音说。 魁梧青年目光锁定顾临,龙行虎步而来,劈头质问道: “李神女说了,你大逆不道,安敢辱骂她,谁给你的勇气?” 小胖子见状,笑呵呵上前,他素来人缘不错,主动勾搭庄威肩膀,打圆场道: “庄威,给我个面子,回头请你去五凤楼用膳。” 谁料庄威一把推倒小胖子,怒气冲冲: “肥头猪耳的东西,你算老几?今日不狠狠教训姓顾的,我誓不为人!!” 荒字號学馆一片死寂,诸多学子展露笑顏,乐得瞧热闹。 小胖子满脸尷尬,爬起来拍掉灰尘,低头站在一旁。 顾临注视著来人,眼神毫无波澜起伏。 面对野犬的狺狺狂吠,现在的他没心思逞威斗狠出风头。 “孬种怕了?不敢去练武台?”庄威步步紧逼,手指都快戳到顾临脑门,居高临下道: “你是经脉未通的残废,老子不动用內劲......” 话音被打断。 “滚出去!”一个双鬢斑白的老头踏入学馆,声如滚雷吼道: “种子选拔赛在即,你们这些虫豸蠹蛆再敢寻衅滋事,扰乱书院秩序,轻则关禁闭,重则逐出书院!” 来者正是荒字號学署的赵师。 这九天,谁敢闹事,谁將面临重罚! 庄威不敢有违,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顾临一眼,笑里藏刀: “等选拔赛结束,再来与你敘旧。” 威胁意味展露无疑。 顾临却未接话。 李轻舞,必杀。 这廝,也该上必杀名单。 在他眼里,没有教训两个字,只有死。 待学馆恢復安静秩序,赵师盯著顾临,痛心疾首道: “顾景明,你爹娘一年耗费几十两供你来书院,供出个蠢不可及的东西,浪费银两,浪费爹娘心血,愚蠢又不孝,你若还有半点良心,趁早退学!” 荒字號学署本就在书院排名倒数第一,而顾景明在学馆內的功课也是末尾,继续留在书院徒添笑柄。 小胖子听出了赵师言语里的好意,他也反覆劝告景明,早点退学,远离纷爭。 就拿庄威这事而言,如果退学了,庄威还敢上顾家闹事?当官府县衙是泥塑摆设? 见顾临没有回答,赵师懒得多说,翻开一本基础武学,向学子们阐述气血暗劲明劲。 没办法,荒字號学署的废材只能理解烂大街的常识。 两个时辰后,讲课结束。 顾临倒是听得意犹未尽。 从赵师的相关阐述来推测,自己的气血雄厚程度绝对远超同境! 离开荒字號学署,一人拦住去路。 “顾临,要借贷么?” 来者开门见山。 此人满身绸缎,玉树临风。 顾临对这廝印象深刻。 自家沦落於此,便是不停借贷,而放贷者正是沈家。 沈巡摇摇摺扇,不紧不慢道: “天字號学署都在疯抢市面上的药材丹丸,就是为了做最后衝刺,你家李轻舞远远落后了啊,恰此重要时刻,你若能雪中送炭,定可斩获芳心,抱得美人归。” “借三百两银子吧,老规矩,九出十三归。” 顾临冷笑。 九出十三归,借一百两,到手九十两,要还一百三十两,逾期重息。 简直血盆大口,重利盘剥。 前身就是步步沦陷,家业被毁!! 见对方不为所动,沈巡继续蛊惑: “李神女高贵绝美,顾公子出手阔绰,简直是天作之合,若李神女能如愿得到种子名额,届时一飞冲天,顾公子也能扬名石阳县,为了感激你,李神女怕是会同你订下婚约。” 沈巡脸庞紧绷,说著说著眼角微微抽搐,自己都差点笑出了声音。 李轻舞心高气傲,野心勃勃,岂是废材能够般配的? 顾临正要走人,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敢不敢冒风险?! 比起未知的悬赏单,他几乎可以断定一个人作恶多端,宰了他绝对会有功德。 那个人就是沈巡的亲兄长沈池! 每次向沈家借贷,顾临都是向沈池签订借贷契。 沈池此人,天赋平庸,三十多岁只有凝气一重,但借著沈家势力为非作歹,到处放贷。 单单因为强占、奸辱民妇的罪名就被抓进过大牢,曾背负五年徒刑,沈家花了很大力气才捞出嫡长子,並且给了受害者一大笔赔偿金。 这还只是曝光的罪行。 沈池绝对犯下了冰山之下的罪行! 沈池的脑袋,绝对有功德。 “你好好考虑。”见借贷有戏,沈巡不急不躁,安静等待。 顾临笑著頷首。 是得好好考虑,该不该宰了你兄长!! 刺杀风险太大了。 首先,能不能成功都是问题? 虽说沈池被酒色掏空身体,但好歹也是凝气境,內气外放碾压明劲暗劲! 其次,杀人犯法! 一介草民敢刺杀,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纵然对方恶贯满盈,轮得著你发威?你是神朝命官?纵然是县衙官员,也得编造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罪名,除非你是圣地门人,自己擬公文,杀人就是提笔的事。 万一暴露,一切都毁了! 只要动手,就会露出蛛丝马跡,可別小瞧县衙刑房仵作,就算他们无能,还能向上面申请郡城里的刑侦高手,以及擅长破案的捉刀人! 但顾临也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他的玄冥神掌独一无二,整个世间只有他一个人会用,办案高手们也无从查起。 只要他以后不使用就行,当然,有机会入职四大圣地,那就无所顾忌了。 这不是问题,获得功德还会再奖励武学。 沈巡没了耐心,催问: “考虑清楚没?” 顾临缓过神,頷首: “先借三十两。” 三十?沈巡差点发怒,费尽口舌就三十两? 不过他也清楚顾临的秉性,这廝奴顏婢膝的內里,过两天又得借三百两! “请。”沈巡做了个手势。 两人离开书院,沈巡邀请顾临登上马车,一同前往沈家当铺。 ...... 沈家当铺。 此时匯聚不少身穿襦裙青衫的年轻人,皆是天字號学署的学子,儘管他们拿到种子名额的机会微乎其微,但面对人生命运的转折点,谁不想赌一把? 武学、丹丸,药材.....通通需要银子。 囊中羞涩,借贷便是!! 铺子中央,一个眼眶凹陷的男子满脸笑意,他正是沈家嫡长子沈池,面对此等借贷盛况,他岂能不乐? 沈巡和顾临走进来,沈巡笑著感慨: “我是没修行天赋啊,否则我也拿钱拼命滋补自己。” 说著忍不住瞅了顾临一眼,愈发觉得荒谬可笑。 顶级废材也来借贷,真应了那句话,家门出贼都別出草包! “自便。”沈巡说完就给兄长帮忙。 顾临环顾四周,看到沈家两个跟班在角落閒聊,他便找了个位置坐过去。 见两人看过来,顾临笑道: “我借得少,坐这边等等。” 年长的马脸跟班斜睨著他: “我认得你,你是当铺常客。” 而后不再搭理,继续细声閒聊。 顾临看著柜檯,却是聚精会神听著。 足足半个时辰,当铺人来人往,顾临还是没有从閒聊中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直到—— 马脸跟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东市刘家姑娘后天大婚,你说大少爷会不会去怜爱她?” 另一位鹰鉤鼻跟班露出淫荡笑容,点头附和: “大婚前夜,大少爷当然得好好征服她,这多有成就感。” 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声音极低,可顾临自破境以来听力视力了得,自然记在心里。 这是绝佳机会!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才轮到顾临。 沈池抬起眼皮,轻笑道: “顾公子,这回借多少?” 顾临:“三十两。” 沈池態度生硬,拿起两份借贷钱契,催促道: “签字画押,一月期限,还四十二两银子!” 顾临登时反驳: “按理说应该是三十九两。” 沈池抬起眼皮,审视了顾临许久,这愚昧败家的顾氏傻小子倒真会算数,他漫不经心道: “若是借三百两,按九出十三归;三十两,得十四还,你自己想清楚!” 顾临故意咬牙思虑,许久后签字画押。 沈池抵过借契,摆手道: “老规矩,若不准时还钱,后果自负!” 说完安排掌柜递上钱袋。 顾临清点,里面只有二十七两银子。 也就是说,一个月后,要还四十二两。 一月净赚十五两,真是黑心豺狼! ...... 回到顾宅。 趁爹娘不在家,顾临赶紧前往父亲臥室。 父亲身为鏢师兼赏金猎人,家里收藏著一些人皮面具,毕竟接悬赏活有遭受报復的风险,所以佩戴面具更稳妥。 顾临当然不会去市面上购置,那太容易留下蛛丝马跡了。 在抽屉里寻找,他拿出一块薄如蝉翼的麵皮,回到自己房间对著铜镜修剪捣鼓,镜中倒映出一张猥琐的弔丧眉面容。 做完这一切,顾临小心翼翼取下麵皮。 紧接著,他按照靴子的长短,做出五块脚垫板。 这是增高的作用。 足足高了半个脑袋。 ...... 傍晚,石阳县东街。 一个卖凉粉的弔丧眉担汉走街串巷,贩卖凉粉。 不需要大费周章,他很轻易打听到刘家嫁女之事。 在东街百姓口中,刘姑娘是方圆十里相貌最出挑的女子,性情又温和,谁娶到她谁家祖宗显灵了。 弔丧眉担汉挑著两盆凉粉继续贩卖,“不知不觉”来到刘家宅子。 后天就要嫁女,宅子內外热闹喧囂,不少商贾都在推销自家物什,所以多一个卖凉粉的,丝毫不惹人留意。 弔丧眉待了一个多时辰,直至凉粉卖光,他才挑著担子离开。 ...... 亥时末,顾临回到家里。 他进自己房间,拿出笔墨宣纸,开始绘画刘家附近地形图,细致入微,不止是房屋高矮,还有哪家狗吠声很大,都有標註。 “赌这个嗜色如命的沈池,一定会偷摸前往刘家!” “这种事,他肯定不敢走正门,万一传出去,刘家身败名裂。” “若是后门,哪里是伏击点?” 顾临盯著图纸,將一处废弃柴房圈了起来。 就这了! 第六章 轻鬆宰杀,晋升凝气! 翌日傍晚。 废弃逼仄的柴房,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门扉两个孔洞照进些许光亮。 有人苦苦等待。 从昨夜子时到现在,差不多站了一天! 顾临全无飢饿疲惫之感,只有对猎杀的渴望,男人骨子里的狩猎本能爆发。 透过孔洞,死死盯著外面,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会等到猎物吗? 猎物来了,自己能一击必杀吗? 顾临自己都不清楚,他在赌,赌沈池贪財好色的本性,也赌自己玄冥神掌的威力。 漫长的等待,看天色已是酉时,周遭寂静无声,只余断断续续的蟈蟈叫声。 骤然。 远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临精神抖擞,儘量屏住呼吸。 三道脚步声越来越重。 顾临透过孔洞,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巷口的三人。 沈池和两个跟班! 来了! 见三人朝这边走来,顾临突然皱眉。 事事都在他预料之中。 刘家小姐明日大婚,沈池为了满足变態的占有欲,很大可能会夜会相好。 就连这条隱蔽的小路,也在他的预想內。 可唯独一事出了岔错。 两个狗腿子没有在巷口放哨,看样子打算跟著沈池翻墙前往刘家? 这也意味著,自己要面对三人? 两个跟班並非护卫武师,而是鞍前马后的僕役,所以修为並不高深。 昨天在当铺,顾临稍有留意,这俩身上气息比沈池稍强一丁点,大抵是凝气一重或者凝气二重。 自己只是通脉七重,连內气都没有。 拼三人,怎么拼? 思绪万千也是转瞬间的事,主僕三人离茅屋巷堂越来越近。 只有三十步的距离。 二十五步。 二十步。 “太冒险了,该放弃?” 圣地选拔赛越来越近,自己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么? 纵然失败,还有凌波微步身法能够逃命! 干他娘的! 剎那间,顾临身躯如紧绷弓弦,五指紧攥成拳,七经八脉的暗劲迅速流动起来。 他一拳砸碎门扉,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砰——” 巨大的声音在夜里响彻。 马脸狗腿反应飞快,將大少爷揽至身后,极度紧张地盯著蒙面黑衣人。 鹰鉤鼻跟班抖如筛糠,下意识扭身就要逃。 “有刺客......”沈池面色苍白,惶惧打颤。 只两息时间,黑衣蒙面人离他们只有八步之距。 马脸狗腿气沉丹田,蓄力施展沈家独门拳法螳螂拳,但他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奇怪表情。 不是畏惧。 更不是绝望。 而是震骇中夹杂著荒谬。 他惊愕到无以復加! 他有点想笑了。 刺客完全没有內气...... 一个通脉境要来刺杀...... 旁边沈池看到明劲的瞬间张大嘴巴鼓著双眼,戏院老戏子都无法演绎出他那种神情。 主僕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嘴角轻微抽搐。 顛了顛了,这是震古烁今的疯子表演啊! 刺客近在咫尺。 三人绷著笑容,眼里没有恐惧,同时出手。 內气外放,快如闪电! 轰—— 三个方位三道螳螂拳砸出,拳头显现若有似无的螳螂虚影,气势汹涌,定叫刺客变成肉泥。 然而。 最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们眼里癲狂可笑的通脉境刺客好似瞬移般躲过了必杀的拳头。 明明近在咫尺,刺客却突然出现在三人左侧,紧接著仿佛依照卦象方位飞快绕圈。 “小心!”马脸狗腿惊惧低吼。 晚了! 刺客蓄力一击,直奔沈池。 那一掌朴实无华,没有蕴含內气,只有气血明劲。 可沈池如遭雷击,心臟骤停。 他分明感受到阴寒无比的气息。 砰—— 沈池下意识抬臂格挡,但那一掌势如破竹,硬生生落在右手肩膀。 “呃啊……” 只一瞬间,沈池发出痛苦嘶吼,脸色迅速铁青发紫,右臂覆上层层冰霜。 轰—— 那股阴寒之气在体內肆意乱窜,侵蚀五臟六腑,沈池轰然倒地,冰霜以恐怖速度蔓延。 三息时间,成了冰雕! 两个狗腿如临炼狱,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邪功,听到都没听过。 来不及悲痛哀悼,俩人咬牙拼命。 刺客故技重施。 精妙轻功躲过俩人必杀一击,而后偷袭施展玄冥神掌。 片刻,巷子里又多了两具冰雕。 黑衣蒙面人喘匀气息,弔丧眉之下的双眼迸射出兴奋的光芒,隨后按照事先计划的路线逃窜。 回家途中,黑衣蒙面人难掩激动。 他远远低估了玄冥神掌的威力!! 实践过后才知道,自己竟如此强大? ...... 子夜时分,顾临坐在自家床榻,意念一动,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浮现在眼前,凝聚成《功德书》三个金字。 【斩杀丙四星恶人】 【斩杀丁七星恶人】 【斩杀丁七星恶人】 【奖励满级九霄奔雷腿】 【武道功德值:76/4000】 【儒道功德值:0/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剎那间,顾临天灵盖冒出一丝血雾,额头青筋根根暴起,一股股暖流涌入丹田,疯狂吞噬著体內气血,最后化作一团铁球大小的气雾,传遍全身每个窍穴。 体魄力量更强大,身体却变得更轻盈。 大境界突破! 凝气境一重! 顾临睁开眼,摊起掌心,內气涌出。 紧接著,他走到窗前闭目感知,天地有灵气! “哈哈哈哈哈,杀人放火金腰带!!”顾临终究克制不住愉悦的情绪,在臥室里挥拳庆贺。 这一次,赌对了,收穫颇丰! 脑海里演练腿法的出招方式,顾临笑著自语: “满级九霄奔雷腿,威力比玄冥神掌更强悍!” 开心了许久,他冷静下来。 这次宰杀行动圆满完成,不能因此骄傲自得。 沈池他们本就天赋平庸,还被酒肉掏空身体,属於最低劣的凝气境。 当然,以通脉镇杀三个凝气境,足够耀眼! “这几天不能停下脚步,还得大步踏前!” 凝气境一重远远不够。 至少得凝气境中阶才够稳妥。 况且在书院选拔赛上,自己又丧失一个大优势,便是不能再使用玄冥神掌,否则就是把“顾临是刺杀凶手”贴在脑门上了。 第七章 好事成双,独自前往 翌日,石阳书院。 荒字號学署。 学馆內议论纷纷。 一见顾临,小胖子王慕勾肩搭背,八卦道: “听说没?就昨天晚上,沈家当铺沈池当街暴毙!” “沈池?”顾临愕然,隨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一见顾临大笑,周遭学子毫不奇怪,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就是沈家当铺给顾景明放贷,吸了这蠢货多少血,得知沈池死了,高兴是人之常情。 “怎么死的?”顾临问。 小胖子摇头,压低声音道: “县衙传出来的消息,凶手应该是知命境强者!” “知命境?”顾临震惊。 小胖子点头: “甚至是知命境高阶!!我虽然没瞧见沈池死状,可据说他死得很惨,整具尸体都被冻住了,这样恐怖的招式,只有知命境高阶以上才能驱使。” 顾临更奇怪了,“知命境高阶吃饱了撑的,杀姓沈的干嘛?” 小胖子接话道: “可能是看不惯沈家放贷囂张跋扈唄,不过听天字號学署提起此事,他们猜测,知命境强者路过东街,心情不好,隨意踩死沈池这只螻蚁。” “反正沈家哭天嚎地,要县衙向郡府申请,空降一批办案高手,不查出凶手,他们誓不为人!” 顾临不置可否。 正要开口,熟悉的身影走进学馆。 此人披麻戴孝,全无往常意气风发,满脸颓废悲伤。 正是沈家沈巡,沈池的亲弟弟。 “节哀……” “沈公子,节哀.......” 荒学署的学子们低声宽慰。 沈巡走向顾临。 后者面色毫无波澜起伏。 沈巡双眼红肿,嗓音嘶哑道: “顾临,钱契之事不会因为兄长之死而作罢,借贷方是沈家,在官府户房也有备案,休想欠债不还。” 他今天来书院,就是提醒八个学署几十位欠债人,虽说签字画押的是兄长,但钱契上的借贷方是沈家当铺。 顾临頷首,眼底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沈家昨天刚死了嫡长子,今早就惦记钱的事。 得知顾景明又欠债了,小胖子摇头失望,这朋友愚蠢到无药可救! 提醒过后,沈巡转身离开,前往別的学署。 还掉小胖子三两银子,顾临跟了过去。 来到走廊,他低声说: “汝兄之死,大家也是悲痛不已,沈公子要节哀振作啊。” 沈巡冷言: “有事直说!” 顾临单刀直入: “我还想借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沈巡审视著他。 顾临点头。 他有算计,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借款的期限是一个月。 倘若一个月后,自己已经是四大圣地中人。 你沈家有种拿出借契! 你敢开口索要吗? 骨灰都给扬了! 干你娘的沈家,以前坑了我顾临这么多钱,总得拿回来! 沈巡来回踱步,陷入思绪。 上回他是开玩笑说让这蠢货借三百两。 这蠢货如今家徒四壁,不具备借贷的条件。 换做两年前,顾家还有商铺大宅子,还不起钱也有东西抵帐。 可现在,三百两巨款,这蠢货还得起么? 可转念一想,这蠢货的老爹是同兴鏢局的鏢师,万一还不起,为了儿子不受牢狱之灾,会不会偷窃鏢局鏢银来抵帐? 思索再三,沈巡点头: “咱们先去当铺,你在那多等一会,这是一笔很大数目,我不能做主,得回府问我爹的意思。” “好。”顾临迫不及待。 两人离开书院。 不远处的竹林里,正在练武的李轻舞瞥见这一幕,看到姓顾的和沈家勾搭在一起,她眼眸瞬间明亮。 ...... 在当铺等了近两个时辰,披麻戴孝的沈巡来了。 “老规矩,一个月期限,到时得还三百九十两!” 沈巡擬定借契,看到顾临签字画押后,他便安排掌柜取银。 五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以及二十两银袋。 共二百七十两。 顾临本就不打算偿还,已经不在意利息多寡,他甚至故作难以启齿,小心翼翼问: “沈公子,可否再借两百两?我太需要钱了,你放心,一个月后,我想方设法都会偿还,我也不敢不还!” 沈巡果断拒绝: “以你顾家眼下的状况,三百两已经是极限!” 若非你父亲鏢师的身份,就你顾家家徒四壁,上回三十两都借不了! 顾临再三要求,都遭到强硬否决。 他只能作罢,拿著银票银袋离开。 刚走出当铺,一个襦裙女子笑盈盈地注视著他。 李轻舞目睹顾临將银票揣进袍袖,嗓音柔柔道: “顾临,我就知道你会为我著想,你永远是我忠实的拥躉,也是我唯一青睞的男子。” 说完摊开手心,意思是让顾临主动递上。 顾临眼神冷漠,厌恶道: “有多远滚多远。” 李轻舞笑容凝固。 借这么多钱,不是为了她,为了谁? “你是不是听到了风言风语?我跟麒麟公子赵耀有染,你心生嫉妒,不愿再追隨我了?” “那都是谣言!我志在选拔赛上凭自己能力成为捉刀人,我要带著你顾临走出石阳县,前往楚州!” 为了巨款,李轻舞赶紧狡辩。 她的野心很大,她要成为楚州武极殿下辖捉刀人,她要凭藉美貌柔情嫁给武极殿天赋异稟的男子,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所谓的麒麟公子赵耀,在石阳县是当之无愧的执牛耳者,但放在楚州又不起眼。 她的男人,应该是金光闪闪的存在,是四大圣地前程远大的门人! 要达到这个目標,第一步就是在选拔赛脱颖而出。 需要钱购置药材,疯狂滋补! “自己去借。”顾临丟下这句话,迅速离开。 多待一刻,他都忍不住要动手。 现在动手,前程尽毁! 李轻舞面色难堪,自己那么多追求者,只有姓顾的最大方最痴情,现在对方这般態度,难道是被其余女子蛊惑了? 给別的女人借贷? 需要这么多钱,一定是天字號学署? 魏萱还是林嫣儿? 李轻舞气急败坏,这个没有脊梁骨的东西怎么能向別的女人献好? “种子名额,我势在必得!” 她语气鏗鏘有力。 外界都质疑她在书院的排位是十到十五名之间,可她深信,凭藉压箱底的手段,她绝对能衝进前十,甚至是第七第八! 不忠的狗改换门庭?选拔赛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李轻舞多么耀眼! ....... 回到家里。 顾临將银票银袋塞进床底的盒子里。 咚咚咚—— 顾父叩门。 “爹,进来。” 顾长川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张通告。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景明,上次你找爹打探悬赏单的消息,今儿运气好,总鏢师给了爹一张悬赏单,悬赏额九两银子,对方是凝气境三重,爹能轻鬆应对。” 顾临接过悬赏单,上面是通缉犯画像,以及通缉犯可能藏匿地点,在隔壁峡江县。 他情绪翻滚,强行克制激动。 “对了,你问这个作甚?”顾长川好奇。 顾临沉默片刻,斟酌措辞: “是天字號学署的一位朋友,他也做悬赏猎人的打算,不过他说了,这一次的悬赏金归我,他主要是歷练。” 顾长川面色骤变,怒火腾腾上涨。 一听天字號学署,他下意识以为是李轻舞,自然要发怒。 可转念一想,李轻舞是种子名额的有力竞爭者,在决定命运的时刻,她肯定要加紧修炼,哪有閒情接什么悬赏单。 “谁?你也要跟隨么?”顾长川顿时著急。 顾临攥著悬赏单,没有多余解释,只是温声道: “父亲,儿子自有分寸。” 顾长川端详著顾临许久,最终没有驳斥。 儿子当然变了,且不说他敢拿斧头劈人,就自己屋子里的人皮面具就被景明翻动过,他用来作甚? “你十九岁了,爹不管你,自己多加小心。” 丟下这句话,顾长川摆手离开。 儿子虽然举止奇怪,但他也不想刨根问底,无论变成啥样,都比曾经那个懦弱不知廉耻的软骨头好上千倍万倍! 第八章 狎妓冶游,愿者上鉤! 峡江县,依山傍水,风景如画。 官道上,一骑快马加鞭,尘土飞扬,青衫猎猎作响。 路见酒馆,顾临翻身下马。 再有十里路就到了峡江县。 他找了个角落位置落座,朝店小二要了一壶杏花酒、一碟酱牛肉。 吃饱喝足,顾临再次取出悬赏单。 这个任务很棘手! 具体情况是,几个月前,通缉犯在石阳、峡江两县杀人越货,喜爱姦杀良家妇女,手段极其歹毒。 两县县衙协力缉捕,通缉犯藏匿在峡江玉溪山,至今已躲两个月。 案件初始,两县捕快们全力搜捕,可玉溪山太大了,数日搜查无果只会浪费人力財力,只能在山下各通道设防,进山搜查交给赏金猎人。 就在前几天,一个赏金猎人看到通缉犯踪跡,可惜被对方逃脱了。 这便能確定,通缉犯还在玉溪山!! 这张悬赏单能领两份悬赏金,峡山石阳各一份。 顾临如今揣著三百多两巨款,倒不在乎悬赏金,关键是怎么找到通缉犯? 玉溪山太大了,掘地三尺显然不现实。 “怎么办?”顾临思索对策。 他只有四天时间,悬赏失败也得赶回石阳。 ..... 进了峡江县城,顾临找了一间百货铺,花两文钱购置了一张玉溪山地势图。 琢磨了许久,他呢喃自语: “为今之计,唯有智取!” 从通缉犯喜爱姦杀妇女这一点来看,此人破绽太明显了,极度好色。 好色? 有了! 顾临心生计策。 他先是前往绸缎铺,给自己购置了两身华丽衣袍、精致竹冠、价格不菲的摺扇,以及一双做工精美的朝天靴子,总计三两银子。 隨后,顾临前往城中最大的青楼。 晌午时分,青楼寂静无声,伙计姑娘都还在睡梦中。 听到动静,伙计睡眼惺忪,嘀咕道: “白天逛青楼?” 虽然不情愿,不过他还是做出热情模样。 顾临在这方面是嫩芽,但也朗声道: “叫老鴇出来!” 伙计打量顾客穿著,知晓这是有钱的主,便屁顛屁顛上三楼。 半晌,一个花枝招展满脸脂粉的妇人扶梯下楼,一见顾临,拖长声调娇滴滴道: “这位爷~” 顾临听得头皮发麻,开门见山道: “这两天,我准备游玩玉溪江,正所谓读书人出游,身边岂能少了美人儿作伴,给我挑两个相貌绝佳的女子。” 不是一个,他要两个! 两个女子更醒目,嬉笑声更大。 老鴇笑得合不拢嘴,嗓音更是令人酥麻: “爷不愧是儒家翘楚,不仅长得俊美无儔,还有如此閒情逸致,伊人相伴,风月旖旎..... ” 夸讚了好一番后,老鴇赶紧问: “爷,待几天?” 顾临:“三天。” 老鴇抬起手心晃了晃。 顾临心下一惊。 不可能是五两。 那就是五十两?? 虽然他知道青楼是销金库,在石阳书院读书的时候,他便听说很多汉子花费半生积蓄,只为城中青楼一夜。 可价格贵到超乎想像! 五十两?? 还是去城中土窑隨便找两个吧,顶多三两银子。 不过土窑风尘气太明显了,只要不是傻子,看一眼就知道是妓女,通缉犯怎么会上鉤? 看到贵客犹豫,老鴇顺势说道: “爷,你长得如此俊俏,当然要给你挑选擅琴棋书画的清贵女子,她们风雅知趣,涵养不凡。” 顾临讲价: “三十两!” 老鴇笑意盎然,却没有半点还价余地,只是委婉地说道: “爷,你若只想快活,奴给你选两个技艺精湛的,只需十两银子。” 技艺精湛,话外之意就是经常接客。 那意味著风尘味也很重。 顾临略默,掷地有声道: “五十两就五十两!!”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两县赏金猎人里面,绝对不止他一个聪明人,能想到这招以色诱骗,之所以无人实施—— 谁会花费几十两银子,加之冒上性命风险,就为了十几二十两的悬赏金? 也只有自己了! “好勒,给爷奉上花茶!” “爷请静候,奴去安排。” 老鴇喜笑顏开,吩咐伙计之后,步履摇曳地前往四楼。 顾临喝茶等待。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等到他不耐烦了。 老鴇这才出现,笑吟吟道: “爷,都给你安排好了。” “香君和仙儿都在马车盼著公子。” “笔墨纸砚、琴簫箏琵琶、果物吃食都备好了,待公子抵达玉溪江,自有上等画舫接待公子。” 顾临满意点头。 有银子就是好,瞧瞧人家的服务。 老鴇笑意不减,柔柔道: “爷,总共五十七两银子。” 顾临看了她许久。 都这一步了,再爭七两也爭不过,他只好付钱。 这回要是没有钓到那条鱼,可就亏大发了。 “给爷领路。”老鴇笑靨如花。 ...... 青楼外,一辆马车静候。 驾车者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毫无风尘气,看样子是给楼里跑前跑后的。 老鴇亲自掀开车帘,里面幽香四溢,左右各坐一个女子。 两人都二十左右,肌肤雪白剔透,眉眼精致如画,似是听到是读书人,她们都换上紧致襦裙,包裹的身段凹凸有致。 一见顾临,两人起身福礼,低柔道: “香君拜见郎君。” “仙儿拜见郎君。” 顾临端详二人,满意登上马车。 “公子怎么称呼。”香君主动铺好座位,姿態优雅地坐在顾临身后,给顾临按揉肩膀。 仙儿则是在前面揉腿。 顾临斜躺著,感受著鼻翼间的幽香,心满意足道: “我姓顾。” 他虽然不是雏儿,但也跟雏儿差不多,何况十九岁血气方刚。 花了钱不享受,这时候装清高,那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拉过仙儿,说起了悄悄话。 外面驾车的妇人充耳不闻,继续赶路,不过听到里面的动静,她不禁疑惑。 在她看来,读书人弱不禁风,这郎君怎能如此刚猛? 足足过了一个半时辰,风雨停歇。 顾临神清气爽,浑身舒爽,自己这体魄力量格外强大。 第九章 公子凶猛,意外收穫! 玉溪江,水天一色,碧波荡漾。 一艘画舫顺流慢行。 船舱案几摆放著胶枣、栗子,棠梨、凤棲梨等果味。 檀香裊裊,顾临靠在香君的双腿上,一边吃著梨片,一边听仙儿弹奏乐曲。 船窗悉数打开,乐声传至附近玉溪山,在深山迴荡。 香君抿著樱桃小嘴,娇声娇气道: “顾郎,若能一直这样多好。” 顾临没接话。 三天五十多两银子,哪个家庭经得起这样败? 钱都花了,得回本。 他迅速起身,一把揽住香君柔若无骨的腰肢。 “顾郎,关窗.....”香君脸蛋酡红,唇瓣娇嫩欲滴。 顾临偏是不依: “风景美如画,仙儿琴声助兴,你我共睹山水,岂不美哉?” ....... 这般日子过了两天,画舫靠著山那边已行驶三个来回,除了偶遇渔夫投来羡慕眼神以外,哪有通缉犯的身影。 明天就得离开画舫,看样子鱼鉤上不了鱼了。 船头,顾临左拥右抱,香君和仙儿脱下鸳鸯履,雪白细腻的玉足在水面盪水,蜷缩的脚趾头掛著晶莹剔透的水珠。 仙儿扬起巴掌大小的鹅蛋脸,半真半假地撒娇道: “顾郎,你给我赎身好不好,我今生侍奉你。” 香君连连附和: “我也是。” 她的声音更显坚定。 只相处不到三天,她就被顾郎君给征服了。 不仅俊俏身体好,而且风雅知趣,经常逗得她们花枝乱颤,关键是看上去是豪族之家颇有家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临笑而不语。 这种日子虽然滋润,但他不能沉溺於此,他有远大前程。 见郎君避而不谈,俩人只能作罢。 顾临注视夜色。 看样子自己只能以凝气境一重的修为参加书院选拔赛了。 失望在所难免,但也要接受现实。 虽说这个修为在书院排不进前八十,但以自己的实战战斗力,爭夺十个名额也有机会,要竭尽全力,运气加持。 只要初选成功,距离四大圣地选拔赛还有一个月,有充足时间增加修为。 与其多想徒增烦恼,索性与美人共枕。 顾临拉过两人走进船舱。 他全然不知,远处山腰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大汉正躲在巨石后面,俯视著灯火璀璨的画舫。 这人还真会享受!! 虽然没看清两位女子的相貌,可那婀娜饱满的身姿,早已让他陶醉,在他脑海里,两位女子很惨。 大汉目光灼灼,迅速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隱蔽水泊,那里停放著一艘渔船。 渔夫正在捕鱼,一见来人,赶紧四处张望。 “老荆,” 大汉猛地扎进水里,游到渔船。 荆渔夫熄灭灯火,四处昏暗。 大汉飢肠轆轆,先没问话,而是餵饱肚子。 他能在玉溪山躲两个月,当然有外援,自己日常捕猎野兽充飢,偶尔也需要美味佳肴改善口腹,更重要的是,需要知道峡江县的缉捕力度。 吃饱喝足,大汉递过去二两银子,“给。” 荆渔夫笑著接过,塞进布袋里。 大汉直截了当问: “找你打听那艘画舫,这两天,我瞧见它三次了。” 一说这事,荆渔夫也恨得牙痒痒: “大户人家就是好啊,那小子真能折腾,保不齐一天能干十几回,附近的渔夫都听到那声音了。” “我要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睡觉都能笑醒,他还抱著两个。” 大汉气血涌上脑门,有些忍不住问: “那两个女子相貌如何?” 荆渔夫:“不到二十岁,皮肤白得发光,漂亮到我都快流哈喇子。” 大汉深呼吸一口气,各种腌臢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他问最关键的问题: “这小子什么实力?” 荆渔夫如实回答: “应该是豪族读书人,就昨儿辰时,我瞧见他在船头迎著晨曦打坐,天灵盖气血涌动,至於是通脉境几重,我就不晓得了。” “通脉境?”大汉放下心来,通脉境巔峰,他也不在乎。 “行。”大汉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等等。”荆渔夫深知对方秉性,顿时露出諂媚的笑容: “等你玩厌了,我也想尝尝滋味。” 大汉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就算玩厌了,也得杀掉,否则就有可能暴露踪跡! 又半个时辰,他回到山脚处,不再犹豫,猛地跳进江中,朝画舫游去。 须臾,大汉的耳畔传来靡靡之音,听得心痒痒,加快潜游速度。 画舫內,顾临正在兴头,突然停止。 他的感知何其敏锐? 水下有气息波动!! 来了! 顾临低声安抚香君和仙儿,示意两人噤声。 江底,大汉离画舫越来越近。 声音顿止,他心生不安。 不对劲! 自己能逍遥法外活到现在,凭得就是极强判断力,纵然两个骚蹄子美若天仙,也比不了自己小命重要。 大汉抬头看了一眼画舫,迅速折返回去。 然而,晚了! 一人立在船头,猛地扎进水里。 顾临看到了水面动静,锁定了来者位置,他窍穴齐开,施展內气,加快潜游速度。 已经能看到对方身影了。 “不是通脉,是凝气,不过只是凝气一重!!” 大汉感知到內气,非但没有因为自己是凝气三重而迎头面敌,反倒更快逃窜。 他太谨慎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对方凝气一重,凭什么敢追击? 不自量力么? 可不自量力之辈,会设下这么一个局? 双方你追我赶。 只片刻,顾临就要追上来了。 这一刻,他確信自己的內气浑厚程度,已经可以比肩凝气四重! 在水里潜游无法使用凌波微步,只能凭藉內气。 通缉犯是凝气三重。 自己快追上了! 大汉拼命潜游,突然一个甩尾,迎面而来。 他知道再逃下去一定被追上,届时露出后背破绽,还不如迎敌廝杀。 大汉气沉丹田,蓄力一击。 顾临非但不惧,反倒抬手对拳,硬生生扛住暴戾的拳势。 十几个回合,通缉犯力有不怠,被顾临抓住空挡,右手扼住其脖颈,左手一拳又一拳砸向其胸腹。 七拳过后,通缉犯双目圆瞪,浑身抽搐,鲜血淋漓。 顾临潜出水面,掐住通缉犯脖颈拖游。 没错,跟悬赏单的画像一模一样。 这一次战斗,他对自己非常满意。 满级玄冥神掌不提,这个根本不能用,而九霄奔雷腿,他也始终克制。 也就是说,没有凭藉任何武技,通过鏖战,自己生擒凝气境三重!! 大汉气若游丝,身躯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他知道自己栽了,恨意不甘如这江面潮水般涌来。 “李.....李镇梧桐村私塾,那.....那里存放著五百两银子,算我为恶行赎罪。” 他確定对方是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本就敢冒风险,为了巨额银子,绝对会前往私塾。 顾临面无表情,重重扭头手腕,通缉犯脖颈断裂,死得不能再死。 剎那间,金色星光点点在眼前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丙八星”恶徒,斩获八百五十四功德,奖励满级三阳绝户印记】 【武道功德值:930/4000】 【儒道功德值:0/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瞬间,顾临丹田內气再度暴涨,气息浑厚绵长,体內咚咚两声如金石碰撞,也似黄钟大吕。 凝气境三重!! 顾临笑意盎然,每四百功德点才能突破一阶,確实比通脉境困难多了! 这廝丙八星等级的罪恶,比夺走他第一次的恶妇还要少一等级,功德却多了三百五十四点。 这很好理解,毕竟自己全程亲手宰杀! 顾临脑海里浮现《三阳绝户印》的出招方式,他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一招很恐怖,不亚於玄冥神掌。 不,比玄冥神掌还要强大! 中招者,只瞬间,浑身每一处皮肤乾裂,分外恐怖。 关键是没有內气流转轨跡。 顾临將其称为前摇。 无论是玄冥神掌还是九霄奔雷神腿,出招之前难免会有前摇,他翻看过书院藏武阁,任何武学都是如此。 但这一招满级爪印,根本没有前摇。 也就是说,刚负手而立和敌人说话。 下一瞬间,爪印就摁在敌人脑门上,九成九的武夫防备不了! 它岂能不强? 调整情绪,顾临回到画舫。 至於尸体,他不要了。 並非看不上这点悬赏金,而是避免麻烦,又得去县衙,还容易暴露自己的实力。 香君和仙儿抱在一起,蜷缩在软榻,看向顾临的眼神充满畏惧。 由於交战离画舫很近,她们看到了血腥一幕! 温润如玉、风雅知趣的郎君,竟然能这般残忍。 顾临取出悬赏单,递给她们: “官府通缉犯,我是为民除害!” 看到悬赏单上峡江县衙的公章戳印,她们长鬆一口气,恐惧之色渐渐消失,看向顾临的眼神更加迷恋。 郎君如此凶猛? 於是乎,她们赶紧给郎君换掉湿漉漉染血的衣裳,伺候郎君沐浴。 顾临舒服享受,心情愈加愉悦,他脑海里迴荡著通缉犯临终前的那句话。 毫无疑问,肯定是陷阱! 那里应该有同伙,实力不明,肯定比通缉犯强。 “要不要冒险?”顾临內心思忖。 其实他性情谨慎,若非选拔赛时间太紧迫,必须提升实力,他甚至都不会亲自伏击沈池。 现在实力可以了,还要不要冒险? 干吧! 一切都为了入职四大圣地! 等成为权势滔天机构的其中一员,行事诛恶就有后台了。 书院魁首麒麟公子赵耀天赋异稟,已是凝气境八重巔峰,却没有把握能在四大圣地选拔赛上脱颖而出。 也就一个月了,自己还得抓紧提升实力! 第十章 初战儒道,照样镇杀!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告別两妓,顾临打算去李镇梧桐村一探究竟。 临行之前,他在百货铺购置了一份製作精美的人皮面具,出门就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糙的大汉。 倒不是他有易容怪癖,而是自己毫无背景,一旦暴露身份,被县衙缠上,那就麻烦了。 还是那句话,甭管对方是不是恶贯满盈之徒,一介草民就是没权力没资格动用死刑,说轻点是以武作乱,严重则是不敬神朝律法,该当死刑! 已至申时末,太阳偏西,一路打听,来到梧桐村。 村口矗立著一株几百年的梧桐树,远处传来稚童朗朗读书声。 顾临还是老样子,乔装成挑担小贩,这回贩卖驪珠和鹤顶朱圆,也就是龙眼杨梅。 在树底下纳凉歇息,妇人老嫗们自是捨不得花钱,提议拿鸡蛋换果物,顾临欣然接受。 他故作隨意地找了个话题: “走遍十里八乡,没想到咱村还有这么大的私塾,听读书动静,孩子还不少。” 一提这个,老嫗精神抖擞,笑呵呵道: “村塾先生会教书德行高,还不收钱,附近几个村落的孩子都跑来咱梧桐村求学,拢共四十六个孩子,先生自掏腰包提供饭食,真是大圣人。” 顾临面带笑意,点头附和: “这等德高望重的先生,县衙都得立牌坊表彰。” 老嫗讚不绝口: “先生不求名声,只求教好孩子,自从他来了咱村教书,孩子们一改顽劣性子,各个性情坚毅。” 顾临满脸敬佩,抓了一把驪珠递给老婆婆,隨后弯腰挑担,前往村里贩卖。 通缉犯临终之前那句话—— “梧桐村私塾存放五百两银子,算我为恶行赎罪。” 通缉犯死前幡然醒悟? 顾临绝对不信。 他篤定,通缉犯误以为他是为钱生为钱死的赏金猎人,以巨额银两为诱饵,想让顾临下阴司陪葬。 那村塾先生极有可能就是同伙! 至於什么教化穷苦,德高望重,顾临不会被表面名声给蒙蔽。 一路来到私塾,顾临立在窗前,扫视著学堂。 里面有四五十个童子,大的十岁,小的五六岁,而木质台桌边,坐著一位儒雅敦厚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衫满是补丁,正在讲解《诗经》。 孩童被窗外小贩吸引注意。 村塾先生见状,走著四方步出来。 这是读书人最標准的步伐,斯文从容,气態非凡。 村塾先生递过去几个铜钱,板起脸驱赶: “离开,莫要惊扰孩童读书。” 顾临放下扁担,直敘来意道: “有人托我取走五百两银子。” 一瞬间,村塾先生瞳孔轻微震颤,不过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顾临准確捕捉对方到眼底深处的震骇之色。 村塾先生神色如常,頷首领路: “跟我来。” 顾临亦步亦趋。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 顾临思绪涌动,其实他清楚自己此行很鲁莽,在不知道对方实力之前贸然行动,將自己立於高墙之下。 但选拔赛在即,必须得拼。 水沟里的泥鰍也想跃入大海,唯有浩瀚无垠的海水里,才有机会成为一头愤怒狰狞的巨鯨! 来到私宅大院,村塾先生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骤然,门扉铜环脱落! 村塾先生冷眼相视,两眉之间涌出紫色气息。 刺啦—— 原本锈跡斑斑的铜环崩裂成数百个小碎片,每个都裹挟著一丝正义凛然的浩然气,直奔顾临身体每一寸。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儒道养气四重的蓄力一击,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 儒家浩然气,轻易辩奸邪,他一开始就看穿了小贩的易容麵皮,內里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老友说出暗號,肯定是死在这小子手上。 那其修为超过凝气三重。 但绝对不会高於凝气六重,不然老友不会以暗號方式要这小子性命。 霎时,顾临脊骨发寒,精神恍惚。 这便是儒道浩然气的威力,扰乱精神思绪,心智稍弱者,反应都会慢几拍。 碎片离身体只有两寸之距,加之反应迟钝,已是必死局面。 然,顾临有倚仗。 这也是他敢贸然行动的底气。 凌波微步! 他窍穴齐开,施展轻功。 纵然在反应稍慢的后发绝境,凭藉满级身法,从容扭过每一道杀机! 在村塾先生震骇的目光之中,顾临体迅飞鳧,宛如游龙,精准躲避身前碎片。 “怎么可能?!”村塾先生惊骇难抑,双眉之间浩然气悉数涌出,慢慢匯聚成一个硕大的“杀”字。 “杀”字抖颤未成型。 突兀,周遭空气变得炽热。 村塾先生双目圆瞪,眼神难以置信。 一只火红虚幻的手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面前,直奔胸膛。 没有內气流转。 没有施法动作。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武学? 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范围!! “砰——” 手印重重落在胸膛,如躺进岩浆之中,村塾先生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碰撞处的皮肤迅速裂开,露出烧焦的血肉,裂痕飞快蔓延,从胸膛直到腹背。 “我不会偷袭吗?”顾临施展身法,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向“杀”字。 虽说没有砸碎,但也化解了“杀”字一部分杀机。 修为还是存在差距。 但眼见村塾先生身负重伤,顾临一边施展凌波微步,掠至其身后,调动全部內气又是一招三阳绝户印。 村塾先生避无可避,心中彻底绝望。 凝气三重的武夫,竟然掌握了两门惊世骇俗的武学,难道是神朝顶级门阀的不传绝学? 哈哈哈哈,我一介螻蚁,竟然能死在顶级门阀的手上。 村塾先生眼睁睁看著自己身体开裂灼烧,目睹浩然“杀”字慢慢黯淡,体內生机逐渐流逝。 当又一拳近身劈头砸来,村塾先生右脑塌陷,彻底殞命。 顾临见状倚靠门扉,身体骨骼传来剧烈疼痛,浑身抽乾了所有力气,他大口喘著粗气。 单凭修为,绝对不是这教书人的对手,况且儒道修行者普遍能越两阶毙敌! 所幸有凌波微步躲过攻势,加以三阳绝户印偷袭,直奔儒道修行者的通病破绽,体魄窍穴不强,肉身难比武夫。 第十一章 儒武双修,满载而归! 强势镇杀村塾先生之后,顾临满怀期待。 如他所愿,眼前飘荡金色光芒,功德书三个字甫一出现,便是世间最美妙的风景。 【击杀“丙两星”恶徒,斩获三百五十九功德值,奖励满级画地为牢】 【武道功德值:930/4000】 【儒道功德值:359/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脑海里闪过“儒道功德值”这行字的瞬间,顾临心潮澎湃。 几次击毙恶徒,都只有武道方面的奖励。 而恶徒皆是武夫。 所以他推测,要想踏入儒道,难道需要击毙儒道修行者? 果然! 霎时,顾临浑身震颤,眉心之中传来万蚁啃咬般的疼痛,只消片刻,眉心间滴落几滴鲜血。 一瞬间的眩晕,眉心深处开闢了三寸天地。 这便是儒家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文宫! 他开闢文宫了! 下一刻,文宫內紫气繚绕,形成一座小塔,塔有三层,对应著修行者儒道修为。 养气境三重! 儒道修行者没有通脉锻体这一说,只要开闢文宫,便可踏入养气境,所以他们自詡比武夫高贵,但儒道这条路太难走了! 而自己,此刻便是养气境三重! 顾临嘴角微扬,意念一动,眉心文宫涌出紫色浩然气。 前些日子,他在书院藏武阁恶补了一下修行常识。 羽化神朝儒道分为养气境、蕴灵境、神宫境,返璞境...... 但世人通常称之为儒子、儒士、儒师,儒宗...... 自己便是儒子三阶。 儒道修行者对战武夫,为何能越两阶而战? 其一,浩然气霸道无匹! 其二,儒道出招能够影响对方精神,生死廝杀,这一点极为致命。 其三,儒道修行者占据先手,倘若双方相距十丈,凝气境武夫需要连人带拳砸过去,而儒子养气境只需屹立不动,攻伐距离差距太大! 传闻中,儒道圣人浩然之气盈体,能够引动文曲星天地异相,那真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顾临情绪高昂,笑著自语: “儒武双修者,世间人杰。” 当然,羽化神朝二十八州,多少顶级门阀隱世宗门,最不缺的就是惊才绝艷的天骄,单单是楚州,天才的传奇故事多如牛毛。 肯定存在一些儒武双修者。 但能跟他顾临相比吗? 一个人时间精力有限,谁能做到齐头並进? 而他可以! 只要杀得够多! “倘若哪天踏入术道,巫蛊道,那是何等风光的场面?” 当然,顾临暂时不会去想这两条修行道路。 只有入职了四大圣地之一,接触更大的世界,才有可能遇见这两条道路的修行恶徒。 顾临平復激动的情绪,脑海里开始演练画地为牢的儒法。 满级画地为牢,浩然气將对手禁錮两息时间。 是禁錮! 这招儒法强势到无以復加了!! 整理完收穫,顾临看向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三阳绝户印果真恐怖,尸身胸腹血肉焦黑,连破碎臟腑都被焚烧一部分。 他搬运尸体,拖进竹屋里。 屋前石桌赫然有八个大字—— “懺悔消业,破除业障。” 顾临冷笑,他大概知道这教书匠的心路歷程了。 前半生作恶太多,也许是真心愧疚,更大可能是影响修行了,虽说儒家修行者稳坐道德高阁却恶跡斑斑者数不胜数,但这教书匠毕竟只是儒子,曾经那些丑陋的恶跡诞生心魔,导致修行不顺,故而选择教化穷苦。 浪子回头金不换? 狗屁! 阴曹地府下冤死的魂魄,他们就白死了? 处理完尸体,顾临翻箱倒柜,真在墙壁佛龕里面找到五百两银票。 看来那通缉犯所言不虚,果然存放了一笔巨款在这。 足有五百两。 顾临笑纳了! 这世道,拳头硬就是好,自己三年败光了顾家財富,总共一千多两银子。 而短短几天日子,自己就赚八百多两银子! 至於向沈家借贷的三百三十两,肯定算赚的,他根本不打算偿还。 ....... 悄悄离开梧桐村,为避免暴露踪跡,顾临没有回峡江县城,而是打算从尤溪县绕路回石阳。 此行真是满载而归。 如今自己儒武双修,武道凝气境三重,儒道儒子养气境三重,並且掌握了五门武学。 凌波微步! 玄冥神掌! 九霄奔雷神腿! 三阳绝户印! 画地为牢!! 自己的极限战力是什么?顾临也不清楚。 但他自信满满。 第三天来到尤溪县城,顾临早已撕破人皮面具及其余偽装,恢復了原本模样,他顺带前往县衙通告栏,想看看有没有悬赏单。 他太想变得更强大了! 若赶路期间,能顺带解决通缉犯,岂不美哉? 可惜的是,碰不到任何一张悬赏单。 顾临只能离开。 就在此时,捕快们敲锣打鼓,县衙內外鞭炮齐鸣,尤溪县主簿亲自张贴告示。 附近民眾闻声赶来,纷纷瀏览告示,各个眉飞色舞。 【恭贺我尤溪县第一骄女宋时微以十九岁的年龄突破洞玄境】 顾临深深皱眉。 十九岁,洞玄境! 天赋绝伦啊!! 县衙外,不少豪族显贵闻讯赶来,抚掌庆贺道: “距离尤溪书院选拔赛只剩三天,宋骄女不但要问鼎魁首,而且让同辈难望其背!” “宋骄女,我尤溪的荣耀,她绝对能入职四大圣地!” “突破洞玄了,应该稳操胜券了吧?” “如果还是凝气境巔峰,也许只有七成把握,但抵达洞玄脱胎换骨,至少九成九!” 面对嘈杂的声音,顾临也倍感压力。 这位宋时微骄女便是他的竞爭对手之一,他要面对洞玄境! 圣地选拔赛,偌大的楚尾郡,只有区区六个名额! 顾临摒弃多余思绪,离开了尤溪县衙。 他不禁腹誹,若非自己有功德书,拿什么跟世间天骄相提並论? 天赋实在太夸张了,夸张到让同辈绝望,石阳麒麟公子赵耀被吹得神乎其神,在宋时微面前又算什么? 这还只是小县城,若是放到郡城楚州乃至羽化圣州,也许十九岁的洞玄天才只是面见別人的门槛罢了。 第十二章 选拔开启,万眾瞩目! 在书院选拔赛的前一天,顾临回到石阳县。 刚进家门,顾父疾步跑了出来,见儿子安然无恙,他时刻紧绷的心弦鬆缓下来。 自从拿走悬赏单后,儿子多日不著家,他也担惊受怕,唯恐儿子倒霉碰上穷凶极恶的通缉犯,那便一命呜呼了。 “临儿,你去哪了。”娘亲周曼满脸责备担忧。 “娘,”顾临从袖中取出一枝做工精细的华丽金釵,笑著递过去: “我挣钱给您买了首饰。” 周曼一怔,鼻子酸楚,几欲落泪。 她怎么都想不到,儿子竟然这般懂事。 “临儿,你哪来的钱。”周曼抹了抹眼角泪痕,迟迟不接。 顾长川非常欣慰,大笑道: “景明孝敬,你拿著便是。” 他有所猜测,应该是儿子在天字號学署的朋友击毙了通缉犯,拿到了悬赏金。 这几年,顾长川唯一一次发自內心地笑意。 儿子果真洗心革面,彻底蜕变! “那娘就帮你存著娶媳妇。”周曼非常感动,但也不忘儿子终身大事。 儿子不能修行如此平庸,家里也穷困潦倒,想要娶到媳妇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隨后一家三口用膳,罕见地欢声笑语。 顾临漫不经心道: “爹,明儿就是书院选拔赛了,您不去瞧瞧热闹。” 他想要给父亲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记得父亲那句话—— “你从未让我骄傲过。” 这一次,他要让父亲昂首挺胸!! 顾父摇头拒绝: “不去了。” 说完眼底深处满是黯然之色。 去了只会更难过。 儿子是倒数第一学署的一员,而祸害他顾家的李轻舞极有可能拿到种子名额,这让他心口添堵。 “嗯。”顾临轻轻点头。 他相信明天过后,父亲所在的同兴鏢局,母亲所在的织布坊,自己就读的书院,再不会有閒言碎语! 用膳过后,顾临早早回屋睡觉。 为了赶路,他快马加鞭两夜未眠,如今能睡个长觉,为明天做好准备。 ...... ...... 翌日,天还未亮。 顾临醒来,洗漱之后前往书院。 顾长川早早就在院子里打拳练武,一见儿子身影,沉默半晌后提醒道: “今天过后,李轻舞会名动石阳县,你不要重蹈覆辙。” 景明好不容易醒悟,万一看到高台上耀眼璀璨的李轻舞,心有不甘再次成为追隨者,那就彻底沦为笑柄了。 顾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声便出门了。 来到书院,天还是黑的,离晨曦破晓还有半个时辰。 此刻,石阳书院热闹喧囂! 县衙卢县令为首的全体官员悉数抵达书院。 石阳豪族乡绅,包括大小势力的帮主,也主动前来观摩,其中就包括同兴鏢局的总鏢师,也是父亲的顶头上司。 万眾瞩目,空前盛况! 学馆內,在赵师的带领下,荒字號学署所有学子前往书院广场。 最偏僻的地方,便属於荒字號学署,学子们有序排队。 广场最中央,无疑是天字號学署的地界。 队伍每一个人都盛装出席,各个英姿神武,眼神充满锐气,所有心血努力只为今朝! 荒字號队伍,小胖子王慕扭头看向顾临,奇怪问: “这几天,你跑哪了?” 顾临胡诌敷衍过去。 王慕正要开口。 “咚咚咚——” 隨著一阵激烈的鼓声,广场近八百个学子声音顿止,外面无数看客也停止喧闹。 在道道目光中,书院院长严清秋及县令县丞落座。 紧接著,三人共同起身,双鬢斑白的卢院长气沉文宫,声如洪钟道: “恭迎四大圣地下辖捉刀人衙门蒞临石阳书院。” 鐺—— 鐺鐺鐺—— 书院高阁的大钟驀然敲响,钟声响彻四面八方,绵延不绝。 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注视著迎宾楼方向。 率先出场的是一行八人,皆是一身华丽官袍,袍身织绣了莲子,为首者橙色莲子服,每个线条都显得那么精美优雅。 文道院下辖捉刀人衙门! 文道院標配莲花服,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捉刀人则是莲子服。 紧接著,同样是八个捉刀人,他们身著乌鹊服,为首者橙色乌鹊服。 武极殿下辖捉刀人!! 武极殿成员可是標配的三足金乌服,官服上绣了一头三足乌,霸气外露,睥睨苍生! 隨后,则是天玄卫下辖捉刀人衙门。 八人身著飞鱼服。 天玄卫成员高高在上,一身麒麟服俯瞰苍生! 最后出场的则是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 八人统一麋鹿官服。 东寺成员最是独特,一身獬豸服,獬豸张开凶狠獠牙,仿佛在吼出八个大字—— 权从天降,愤怒狰狞! 三十二人立在高台之下,气场压过近万人。 所有学子都看得如痴如醉,一身官服腰牌耀眼夺目,一入捉刀人衙门,享受著羽化神朝的庇护和资源,受到世人尊敬。 人生在世,图得不就是这一刻么? 高高在上,令人敬仰! 讚嘆之余,石阳县看客们难免有些遗憾,终究没有看到四大圣地的成员。 当然了,仅仅县城书院选拔赛,四大圣地不可能屈尊降临。 唯有郡城圣地选拔赛,圣地成员才会出场,统筹一切事务。 冗长的死寂过后,天玄卫捉刀人衙门领头者踏前一步,晨风荡荡,飞鱼服扬起一角。 他先是宣读帛书,而后气沉丹田,声震云霄道: “石阳书院,身家清白,未曾入牢狱,在官府没有污点,二十二岁以下,此前从未参加过选拔赛,皆可报名参加种子资格选拔赛!” 话音落罢,一人踏前一步。 万眾瞩目中,他面色平静,走向高台。 正是麒麟公子赵耀! 石阳书院执牛耳者,门门课业魁首,当之无愧的领袖! 这一刻,广场外响起巨大的欢呼声,其父赵县丞满面春风,眼里儘是得意之色。 旁边的严县令脸庞肌肉紧绷,浓墨般的眉头轻轻蹙起,最后又无奈喟嘆。 身为县衙一把手,竟然倒反天罡,被二把手死死压制。 百姓只知赵县丞,而不知一县堂官。 能有什么法子? 人家一门双至尊! 大儿子已经是武极殿成员,眼看著小儿子也有希望入职圣地,风光无限,就如欢呼声一般,越来越热烈。 当看到赵耀踏入高台,武极殿捉刀人衙门的八位捉刀人轻轻点头。 “拜见诸位大人。”赵耀拱手抱拳。 八人抬手虚扶,面带笑意。 他们当然知道,赵耀哥哥赵灿乃武极殿一员,天赋异稟前途远大。 看到麒麟公子和捉刀人们格外亲近,天字號学署的学子们没有半点嫉妒之色。 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嫉妒! 他们的竞爭对手也不是麒麟公子,麒麟公子根本无需比试,直接颁布种子令牌就行了。 第十三章 满座譁然,自取其辱! 麒麟公子赵耀率先踏入高台。 紧隨其后的是书院严院长的嫡长孙严守序。 他十九岁凝气境七重,门门课业位居第二,號称冢虎公子。 在周遭看客眼里,严守序將毫无悬念地拿走一个名额! 须臾,魏远和魏萱兄妹俩走上高台,其余天字號学署的精英们不甘示弱,纷纷大步流星,立於高台。 其中就包括李轻舞。 远处人群里,石阳县渔帮帮主李继升神色振奋,他相信女儿会大放异彩! 短短一炷香时间,高台上已有七十八个学子。 天字號学署,还有十几人屹立不动,显然是放弃参加选拔赛。 明知必败,何必自討苦吃? 不参加选拔,还能维持自己天字號学署精英的身份,一旦在比试中展露不堪的一面,届时必將沦为石阳县的笑柄! 几位教习环顾广场,气沉丹田问: “还有谁要报名?” 话音落罢。 地字號学署鸦雀无声。 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整个学署,无一人站出来。 然而,下一刻。 “诸雨霆。” 沉稳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竟是来自黄字號学署! 一瞬间,满座譁然,周遭看客也面面相覷,有些难以置信。 整个石阳县都知道,书院学子们实力划分很清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座学署。 天字號学署都还有十几人不敢参加选拔。 地字號学署更是无一人出声! 而排行第四的学署,竟然有报名者? 简直荒谬,是想藉机博取眼球扬名立万么? 眾目睽睽之下,黄字號学署的队伍里,一位皮肤黢黑瘦骨嶙峋的学子缓缓走出。 他沉默无言,不在意周遭各色目光,只是一步步走向高台。 台上诸多精英冷眼望向这个废材。 在他们眼里,除天字號学署以外都是螻蚁,没想到一只螻蚁都妄想与他们为伍。 “有意思。” 十几位捉刀人互相对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都修炼了衙门里面的特殊秘法,能一眼看透別人隱藏的修为。 这个名叫诸雨霆的,赫然是凝气境七重! 能排在第三名。 试想一下,一个能在天字號学署位居前三的奇才,原本能在整个县城享有盛名,却甘愿在黄字学署混日子默默无闻。 这是何等强悍的克制力? 以及心无外物的恐怖心智? 最重要的是,既是第四学署,享受的栽培资源远远比不过天字学署,却还能拥有凝气境七重的境界,天赋简直可怕。 若非这个决定命运前途的机会,也许他还会继续蛰伏。 诸雨霆毫不在意周遭奚落的目光。 他立在高台角落,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他只知道,这个种子名额,自己要定了,谁也拦不住! “还有谁?”书院院长扫视广场,目光落在天字学署那十几名懦夫身上。 书院耗费这么多资源培养,竟然连比试的勇气都没有。 正当他以为要敲定七十九人之际。 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自广场最偏僻的地方传来。 “顾临。” 霎那,荒字號学署的学子们瞠目结舌。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小胖子王慕满脸震骇,精神错乱,如一具泥塑般呆呆地看向说话者。 广场內陷入冗长的死寂。 整个石阳县的看客都安静无声,死死盯著青衫少年,眼神像看待痴傻儿一般。 如果说那个叫诸雨霆的是在博取名声尚可理解,毕竟少年心智不成熟,况且黄字学署再差也算正经修行的学馆。 而荒字號学署是什么? 是一群不学无术的废材! 通脉境四重都能爭学馆第一!! 是学了几年,还处於修行理论知识的阶段! 荒字號学署,都有人要参加种子选拔赛,简直荒谬绝伦。 所有人都没有发笑,他们真以为出声者是痴傻儿,若是公然嘲笑一位痴傻儿,传出去有失体面。 赵教习从巨大惊骇中回过神来,焦急万分,雷霆震吼道: “顾临顾景明,休要胡闹,再敢扰乱秩序,逐出书院!” 今日是什么场面? 决定命运的选拔赛! 由羽化神朝官方举办的选拔赛,四大圣地下辖捉刀人衙门亲临监督,庄严而神圣,容不得半点乱子! 平日想逞风头也就罢了,现在扰乱秩序,別说將姓顾的逐出书院,自己恐怕都要被殃及,轻则剥夺教习,重则逐出书院体系! 顾临神色波澜不惊,只是反问道: “赵师,选拔赛秉承著公平公正,我难道没有资格么?我完全符合条件。” 赵教习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不能反驳,无论顾景明再怎么愚笨无能,但其確实符合参加选拔赛的资格。 没有入狱过,在官府也没有留下污点。 此刻,书院所有高层都被噁心得满脸铁青,更有甚者,气得额头青筋暴凸。 选拔赛如此神圣,確实没有谁敢公然说荒字號学署不能参加,否则传出去说选拔赛区別对待有失公平,別说书院要遭殃,就连捉刀人衙门都要被圣地重惩! 名叫顾临是吧,今日过后,永远滚出书院! 分不清场合胡闹,简直是书院最大的耻辱! 四大捉刀人衙门俯瞰著来人。 捉刀人面无表情,通过朝廷秘术勘察,完全看不透此子气息波动,应该是还未通脉。 这个世道上不缺癲狂的疯子,既然不能凭实力扬名立万,那就用另一种方式万眾瞩目。 此子成功了。 至少所有人都知道顾临这个名字了。 “顾临!” 目睹顾临踏入高台,书院严院长神情略显难堪,在宣纸上重重落笔,这是第八十个名字。 赵县丞神情冷冽,一旦这个叫顾临的扰乱秩序,便立刻拘进牢房,以寻衅滋事侮辱神朝选拔赛的重罪处以极刑! 当顾临来到队伍,近乎所有精英都在发笑,唯独李轻舞面色苍白。 她知道姓顾的要做什么! 她知道姓顾的真实目的! 就在如此瞩目的时刻,当眾阐述委屈,要让她李轻舞污了名声名誉扫地! 该死的走狗,卑劣的蛆虫!!! 李轻舞如吞了苍蝇般噁心,然而她恐惧许久,姓顾的依旧一言不发。 而在广场外,同兴鏢局的总鏢师神情满是悲痛,他是替属下顾长川感到难过。 以前,这个儿子只是无能愚笨,败坏家里钱財,至少在外面没有闹出么蛾子。 但今天过后,顾家要塌了! 这不是丟人现眼,而是有可能扰乱神朝选拔赛秩序,是重罪,整个顾家都要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渔帮帮主李继升表情僵硬,手指不时抽动,內心也恐惧不安。 他当然听说了,这个顾临是女儿的忠诚走狗之一,也在女儿身上花了不少银子。 但轻舞天赋异稟美貌绝伦,姓顾的心甘情愿花钱,跟轻舞有什么关係? 如今上台是想做什么? 胆敢毁了轻舞人生最重要的一天,老子要你狗命! 第十四章 无不惊骇,强势举鼎! 儘管顾临报名参选引发巨大轰动,但选拔赛公平的规矩摆在那里,书院高层无人敢公然说不。 许久,天玄卫下辖捉刀人领头者走到中央,一身橙色飞鱼服格外耀眼。 他声如滚雷,字字顿顿道: “石阳书院,还有谁要报名?” 广场万籟俱寂。 无人回应。 “十息时间。”橙色飞鱼服神情严肃。 十息过后,他吩咐手下捉刀人焚烧檀香,又一次宣读神朝公文,隨即朗声道: “石阳书院种子选拔赛正式开始!” “三项初试,综合成绩排名前二十进入最终比试!” “临阵服用秘丸视作舞弊,一经发现,当场镇杀!” 镇杀两个字一出,八十个参赛者神情肃然。 橙色飞鱼服看向其余三个捉刀人衙门,頷首道: “抬鼎!” 俄顷,几位捉刀人自迎宾楼抬出一口造型雄浑、图案精美的青铜大鼎,鼎身张贴了两张黄符。 別说八十位参赛者,就连书院高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口鼎。 种子资格选拔赛確实严格,谁敢提前接触考试內容,谁就触犯了神朝律法! 橙色飞鱼服环顾周遭,肃声道: “举鼎测內气,鼎过头顶,次数多寡定名次。” “抽籤上场。” 早有捉刀人安排了黑色箱子,他隨意取出一张纸条,宣读名字: “郭邦!” 整座书院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之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注视著高台中央。 三项初试,每一场都至关重要! 唯有前二十才能进入最终比武! 被念到名字的郭邦四肢僵硬,由於太过紧张,以至於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他深呼吸一口气,走向青铜鼎。 弯腰屈膝,气沉丹田,猛地大喝。 高高举起青铜鼎。 只是脚步一个趔趄,险些砸落在地。 眾人视线之中,郭邦双臂剧烈颤抖,加快內气流转速度。 反覆三下,最终力竭。 凝气境两重,只能举鼎三次。 郭邦面红耳赤,他对自己很失望。 “郭邦,三次。”捉刀人提笔记录。 隨后,一个凝气境三重的学子上场。 他拼尽全力,举鼎六次! 一炷香內,陆续有学子登场。 虽然他们都是天字號学署的精英,但最好成绩也只是凝气境四重的钱涯所创造,举鼎十一次!! “严守序!”当抽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书院顿时鸦雀无声。 冢虎公子来了! 院长下意识起身,死死绷著脸庞,內心格外紧张。 寄予厚望的孙儿,投入了太多资源,千万別让严家失望! 严守序向来沉稳,毫不怯场。 他悍然举鼎,重复了三十六次,最终筋疲力尽。 “壮哉!” “严冢虎威武!!” 书院高层忍不住抚掌讚嘆。 广场內外的看客更是心潮澎湃,足足是第二名的三倍啊!! 然而,诸位高贵的捉刀人表情平静。 凝气境七重,举鼎三十六次,算是比较平庸了。 接著,书院各大风云人物悉数登场。 魏萱,举鼎二十四次。 林嫣儿,举鼎二十四次。 魏远,举鼎二十六次。 张唯正,举鼎二十三次。 刘斯,举鼎二十七次。 ...... “李轻舞!”捉刀人继续念名。 李轻舞走向青铜鼎。 浑身內气再不隱藏,悉数爆发。 赫然是凝气境五重,早在八天前,她终於突破了瓶颈。 她的梦想是成为捉刀人,她要嫁给四大圣地卓越的天骄,她的野心不能止步於县城这个方寸之地。 李轻舞举起了大鼎。 足足二十五次! 这一刻,书院精英们悉数看向李轻舞,眼里透著一丝敬佩。 万万没想到,李轻舞的成绩竟然比魏萱和林嫣儿还要高! 以往天字號学署三大美人,李轻舞稍稍落后。 这一次,算是一鸣惊人了! “好!”渔帮帮主李继升大喜过望,身旁也传来石阳显贵们的恭贺声。 成绩不俗! 高台上,举鼎还在继续。 不过接下来最好成绩只有十七次。 “赵耀!” 当短促的两个字落下,全场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注视著高贵的身影。 石阳县最闪耀的明珠,他来了!! 只见赵耀閒庭信步,还未举鼎,窍穴全开,內气悉数涌出。 凝气境九重! 外界都以为麒麟公子还困在凝气境八重巔峰,未曾想到早已踏入九重,离九重巔峰都不远。 赵耀屈身握住鼎耳,举鼎动作一气呵成。 空气都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青铜鼎上。 直至第八十九次举鼎。 当麒麟公子力竭,气息极度紊乱,却依然再举了最后一次。 九十次。 恐怖的九十次!! 全场震撼,久久无声。 骤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无数人自发鼓掌,场面格外热烈。 第二名的冢虎公子严守序只有三十次。 而麒麟公子则是恐怖的九十次! 这便是断层碾压! 没有对手了! 根本没有悬念,三项测试,麒麟公子必然是榜首,无人能撼动,连望其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赵县丞抚须轻笑,矜持克制。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小耀的目標只有入职四大圣地! “林捉刀,犬子的成绩如何?”赵县丞看向武极殿下辖捉刀人衙门。 林捉刀頷首讚赏: “卓越。” 言简意賅的两个字。 虽说各个县城书院的选拔內容不一样,无从参考,但洞玄境之下能举鼎九十次,已经非常惊艷了。 举鼎考核已过半,接著又是十几位学子登场,不过成绩平平。 “顾临。”捉刀人继续点名。 剎那间,广场各大学署的学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满怀期待地注视著这一幕。 赵教习和小胖子王慕低头看向地面,不敢直视如此尷尬的场景。 高台之上,所有精英都在冷眼相向。 荒字號的底层蛆虫想要以这种方式出名? 如今真要举鼎,你该怎么办? 举鼎,肯定要被青铜鼎砸成肉泥。 不举鼎,就是恶意扰乱秩序,罪大恶极! 李轻舞撇了撇唇角,只要比试正式开始,捉刀人哪里会听姓顾的嘰嘰哇哇,一旦不举鼎就是破坏秩序,不敬神朝律法。 面对形形色色的目光,顾临无动於衷,一步步走向青铜鼎。 他很清楚,在这个项目,自己很吃亏。 他相信自己的实战能力,但纯比拼內气,自己终究只有凝气境三重。 但必须尽力。 “他真敢触碰鼎耳?” 见到这一幕,无数学子瞪大眼眶。 陡然。 掌心浮现內气。 轰—— 犹如一记九天惊雷砸落,天地间变得无比寂静。 书院高层们纷纷起身,难以置信至极。 而高贵的捉刀人们,表情罕见变化,他们震惊於秘术竟然没有窥探到此子丹田內的修为。 而广场內外的看客,都快要瞪裂眼眶了。 凝气境三重! 这何其离奇啊? 在只讲习修行理论的废材学署,竟然冒出一位凝气境三重? 赵教习神情呆滯,精神都有些错乱。 这他娘的是顾景明? 这是自己的学生? 原来他在装傻? 小胖子王慕眼前眩晕,一屁股瘫坐在地,內气涌动带来的衝击力令他震骇得无以復加。 景明,你怎能隱藏得如此之深! 大家废材得好好的,你怎么能这样啊!! 李轻舞唇角笑意凝固,眼底充斥著浓郁的惊骇之色。 不可能!! 没有什么比这幅场景更惊悚。 这几年,奴顏婢膝的废材,隨意玩弄的蠢材,像狗一样的软骨头,竟然拥有凝气境三重的修为? 这才是你敢辱骂我的底气吗? 你怎么可能是凝气境!! 李轻舞无法接受,她不明白姓顾的是如何做到遭人嘲讽而不展露修为,如何做到安心待在废材学署? 第十五章 轻鬆写意,提高位次! 当书院上下全部沉浸在惊骇之中。 顾临弯腰屈膝,强势举鼎。 只是十息时间,举鼎十次,毫不吃力。 这一刻,无数石阳显贵们表情惊愕,眼眸里透著浓浓的难以置信。 同兴鏢局的总鏢师看向几位下属,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长川的儿子竟然是天才!” “刻意装傻,忍受著长达十几年的冷嘲热讽,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智?” “天字號学署凝气境三重,最好成绩不过举鼎十次。” “顾临现在十三次了.......” 几位鏢师神情苦涩,眼底深处涌现嫉妒之色。 他们经常调侃顾长川。 今日过后,鏢局谁不羡慕顾长川? 当顾临举鼎的动作还在继续,李轻舞满腔情绪近乎炸裂,这个她最鄙夷的软骨头,现在竟如此耀眼,天赋也远超同辈。 高台中央,气血渐淡。 第十九次举鼎。 书院精英们喉头髮紧,神情越来越低落。 当荒字號学署的废材登场,他们只有不屑,甚至有一点被羞辱的意味,荒字学署也配和他们同场竞技? 也许在顾景明眼里,他们才最为可笑。 李轻舞心跳骤紧,四肢发麻僵硬,震骇愤怒的神色,多了一丝惊惧。 第二十一次。 二十二次。 二十三次。 直至二十六次,力竭! 李轻舞低头,裙袖中的手指悄然嵌进掌心中,剧烈的刺痛远远比不过內心的痛苦。 自己凝气境五重,只能举鼎二十五次。 这不啻於当眾给她狠狠一巴掌! 四大衙门的捉刀人互相对视,目光也罕见露出惊艷之色。 这位名叫顾临的天赋很高么? 不。 在他们眼里,凝气境三重再平庸不过。 但內气浑厚程度,简直是恐怖! 別说碾压石阳书院同辈,放在偌大楚州都是佼佼者。 可惜天赋不高,修为境界提不上去。 在一片死寂中,顾临面无表情,返回自己的位置。 他其实很失望。 但终究只有凝气境三重的修为,自己尽力了,唯有在剩下两项取得好成绩。 “顾临!” “顾临!” 广场上的赵教习突然挥拳喝彩,一个人的嗓音尖利而突兀。 虽说在顾景明的修行中自己没有发挥半点指引的作用,但自己名义上是荒字號学署的教习。 此刻与有荣焉! 荒字號学署的废材,也能把天字学署的精英踩在脚下!! “顾景明威武,顾景明霸气!!”小胖子王慕也跟著兴奋嘶吼。 虽说朋友风光让他很难受,但景明无声羞辱天字学署精英,让他格外激动。 高台上,捉刀人继续点名: “诸雨霆。” 无数看客从顾临举鼎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调整情绪注视高台。 原本看来,两个跳樑小丑要扰乱秩序博取名声。 既然顾临深藏不露,蛰伏已久。 那黄字號学署的诸雨霆岂是表面那般简单? 难道也有凝气境三重的修为? 当瘦骨嶙峋的青年沉默走向青铜鼎,周身窍穴全开,內气极具秩序地运行一个小周天。 万籟俱寂! 无不惊悚! 书院严院长眼角剧烈震颤,就连麒麟公子赵耀也格外惊讶。 凝气境七重!! 除了捉刀人以外,所有人都麻木了,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顾临带给他们的震撼远远比不过诸雨霆。 当诸雨霆轻鬆举鼎三十六次。 號称冢虎公子的严守序满脸苍白,浑身像是抽乾了所有力气。 冢虎公子,自己也配? 万眾瞩目中,诸雨霆的成绩最终定格在五十一次。 同是凝气境七重,竟然比严守序多举鼎十五次。 严守序是书院院长的嫡长孙,说白了,享受了最好的资源栽培。 而诸雨霆呢? 第四號学署的无名之辈,全靠自己打拼! 诸雨霆始终沉稳,在全场看客眼里,诸天骄真正詮释了山岳崩於前而色不变! “藏得够深。”短暂的讶异过后,麒麟公子赵耀恢復平静。 不管別人多强,都跟他没有关係。 整个石阳书院,没有谁有资格让他平视对待,唯有高高在上俯瞰! 那边捉刀人继续点名。 半个时辰后,第一项选拔落幕。 天玄卫捉刀人阔步踏前,手拿宣纸鏗鏘有力道: “最终排名。” “第一,赵耀。” “第二,诸雨霆。” “第三,严守序。” “吴侗、顏徵召、李玖之,刘斯,魏远。” “第九,顾临。” “第十,李轻舞。” “第十一,魏萱。” “第十二,林嫣儿。” “.........” 书院上下安静聆听。 若非突然冒出两个“蛰伏者”,排名如他们赛前预想。 顾临也就罢了,那个诸雨霆委实逆天!! 李轻舞死死盯著远处的顾临。 然而,顾临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她由於太过愤怒,眼里的冷意都快凝结成冰,那种无视是一种变相地羞辱! 自己竟然比姓顾的还要低一名! 这深深打击了她的自尊! 她必须在剩余两项贏过来,她不可能接受曾经卑劣的走狗、她蔑视看不起的软骨头,如今站在她上面耀武扬威!! 捉刀人宣读名次完毕,毫不拖泥带水,朗声道: “第二项,测试修行者面对危险的反应判断力。” “持圣地法器!” 听到圣地法器四个字,全场呼吸一滯。 闻其名便知,这是四大圣地独有的器物。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捉刀人搬来一座八尺长、五尺宽的玉璧,璧面有密密麻麻的孔洞,玉璧前方有一双脚印。 捉刀人言简意賅: “此璧会弹射箭矢,箭矢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 “参赛者必须站在前方,无法挪步,以躲避箭矢数量多少为最终成绩。” 容不得参赛者思考,捉刀人立刻按照第一项排名点名: “赵耀!” 赵耀閒庭信步,走向玉璧。 当他站上那双脚印,整个大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但內气毫不受影响,只是有股强烈的威压笼罩四方。 “开始!”捉刀人一声令下,驱动法器。 咻—— 无数看客还没反应过来。 一根箭矢衝出玉璧,直奔赵耀脑门。 赵耀指尖弹劲,折断箭矢。 咻咻咻—— 下一瞬间,同时五根箭矢近在咫尺,赵耀从容应对。 接著是十根箭矢笼罩身体各个方位,赵耀始终专注。 直达十八息后,铺天盖地的箭矢坠落,赵耀的內气防御有了破绽,一根不起眼的箭矢狠狠钉在赵耀肩膀。 並无疼痛,也无鲜血,箭矢自动脱落。 捉刀人声如洪钟道: “赵耀,两百零八根箭矢!” 赵耀风采依旧,轻拂袍袖,昂首离开。 赵县丞赶紧看向武极殿捉刀人,恭敬询问: “犬子如何?” 后者笑著点头: “惊艷!” 短短两个字的评价,便知道这个成绩有多么耀眼。 紧接著登场的便是诸雨霆。 这是除了麒麟公子以外,最受关注的天骄,石阳县上下都想知道他藏得有多深。 诸雨霆的最终成绩落在一百一十五根箭矢!! 当名字念到严守序之时,这位冢虎公子明显格外紧张,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自己和诸雨霆修为差不多,在这一项上,自己的成绩绝对不能弱於诸雨霆! 然而,不仅他大失所望,连书院院长都唉声嘆气。 严守序,七十八根箭矢! 这一刻,广场內外声音嘈杂,议论纷纷: “诸雨霆还能带给石阳县多大的惊喜?” “看样子,严公子要退位让贤了,诸公子才是书院第二天骄!!” 经此一役,诸雨霆的名字要传遍大街小巷。 隨后,吴侗、顏徵召、李玖之登场,成绩落在四十五、四十三、四十二。 魏远之后,轮到顾临。 当捉刀人念到顾临之时,所有人都聚精会神。 其实在很多看客眼里,包括书院高层,都认为第一项测试,顾临纯属侥倖,大概是修行了提升內气浑厚的特殊功法。 如果真的天赋高,为何还只是凝气三重呢? 倘若顾临这一项表现平庸,可能有跌出前二十的风险! 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藉机取巧,一看便知! 顾临站在玉璧,闭目养神心无旁騖。 不能挪步脚步,意味著无法施展凌波微步,扼杀了他最大的杀手鐧。 但他对凌波微步的招式了如指掌,包括每个窍穴蓄力,有了这样深厚的基础,他对这一项很自信。 果然,前五十根箭矢,他轻鬆应对。 但这一幕落在全场眼里,所有人似被扼住喉咙般无法呼吸,內心翻滚的情绪如重重骇浪! 顾临的成绩竟然超越了吴顏李魏四个书院俊杰。 而且是轻鬆写意!! 李轻舞如遭雷击,甚至不敢再看玉璧,原本以为属於自己的耀眼时刻,竟全部被姓顾的夺走风光。 最令她愤怒的是,那是她最看不起的废材啊! 广场內外惊呼的讚嘆声似一根根利刃,深深刺痛了李轻舞的內心,导致浑身气血紊乱。 当顾临的成绩逼近七十五根箭矢,书院高层、县衙官员,乃至高贵的捉刀人,都纷纷肃然起身。 七十八...... 七十九...... 八十....... 他以凝气境三重,超越了冢虎公子严守序! 被叫做蠹虫之地的荒字號学署,那个最残废最无能的学馆,给了天字號学署狠狠一巴掌! 顾临的成绩,最终定格在一百根箭矢!! 当他转过身,周遭空气都仿佛凝结。 所有人都在注视著这个波澜不惊的青年。 凝气境三重的修为,竟然有恐怖绝伦的反应判断力! 这一刻,麒麟公子赵耀也开始审视著曾经的荒字號蠹虫。 而诸雨霆也上下打量顾临,自己只是默默无闻,並没遭受议论,但顾临活在冷嘲热讽之中始终坦然,这样的心態委实可怕! 捉刀人们相互交换眼神,无一例外,同僚们都感到惊骇。 如果说赵耀的成绩非常出色,那顾临便是卓越绝伦了! “李轻舞。”捉刀人平復心绪,继续念名。 轮到李轻舞时,她下意识看向昔日的走狗。 依旧是没有投入没有目光。 她寧愿看到对方得意高傲的表情,看都不看,简直是一种无声地凌辱! 李轻舞艰难调整情绪,踏入玉璧,迎接箭矢。 她知道自己依靠绝密腿功能提升反应力,但她渴望压过姓顾的。 如她所愿,她的最终成绩是四十七根箭矢。 是的,她竟然真的超越了同窗吴顏李魏。 然而,跟顾临相比,一半都不到。 如果没有姓顾的,自己现在能昂首挺胸,接受整个石阳县的讚美之词,可珠玉之前,自己那成绩却衬得不过如此。 考核继续。 捉刀人不断念名,参赛者不断踏入玉璧。 不过除了参赛者的父母亲戚好友以外,书院內外已经不太关注,他们还在悄悄议论著两个名字—— 诸雨霆和顾临。 这个项目中,顾临带给他们的震撼远远盖过诸雨霆。 毕竟顾临只有凝气境三重的修为啊!! 一个时辰后,考核终於结束。 天玄卫橙色飞鱼服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宣读名次: “第一,赵耀。” “第二,诸雨霆。” “第三,顾临。” “第四,严守序。” “第五,刘斯。” “第六,李轻舞。” “.........” 见李轻舞低著头失魂落魄的模样,身边的天字號学署精英忍不住提醒道: “轻舞,何必被昔日走狗扰乱心绪?你的成绩基本確保能进二十,届时是实战比武,你觉得顾临有几分战力?” 听到这句话,李轻舞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 如果姓顾的天赋很高的话,怎么会只有凝气三重。 天赋不高,意味著修炼武学秘技的速度缓慢,熟练度也不会太高。 十个种子名额,最终还得在比武台上定归属!! 顾临屹立高台,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两项测试结束,自己综合成绩应该是第四到第六这个范围,第三项测试,纵然排四五十名,也能挤进前二十。 他根本不担心书院选拔赛,唯有地狱难度的圣地选拔赛,才是他最终目標! 对於他来说,没有入职圣地就是失败,成为高贵的捉刀人也是失败! 而现在自己离赵耀都有差距,赵耀相比尤溪县的天之骄女宋时微又算什么? 正思绪间,捉刀人宣布最后一项测试。 第十六章 最后一项,夺下第一! 高台上,气势威严的捉刀人肃声道: “第三项,意志力考核。” 言罢,诸多参赛者眼底阴霾渐淡,心中重燃希望。 特別是二十名到四十名之间的精英,脸色格外兴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论武道意志,谁比谁弱? 谁也不服谁! 天赋是老天给的,但意志力全靠自己。 天玄卫捉刀人领头者,橙色飞鱼服一声令下: “持法器!” 紧接著,一位捉刀人手捧托盘,里面放著一只雪白铃鐺,铃鐺表面晶莹剔透,隱隱泛著光泽。 橙色飞鱼服讲述比试规则: “共同参赛,接受铃鐺声考验,以坚持时间长短为成绩,谁若坚持不住,捂耳或耳中穴闭塞。” 话音落罢,三十二名捉刀人分列四面八方,取出各式各样的符籙,在高台围成一个圆圈,正前方摆放铃鐺法器。 见参赛者爭抢最后方位置,橙色飞鱼服冷言: “哪个位置都一样!” 话音落罢,无人踏足前方。 麒麟公子赵耀一马当先,率先站在最靠近铃鐺的位置。 顾临和诸雨霆同样踏步,在两侧盘膝而坐。 诸多书院天骄见状,纷纷打坐,气沉丹田,摒弃一切多余的念头。 片刻,八十位参赛者坐定。 “鐺——” “鐺——” “鐺鐺鐺——” 伴隨著清脆悦耳的铃鐺声响起,参赛者眼前血红一片,心神进入一个恐怖血腥的炼狱世界。 尸山血海,白骨搭桥,每个人眼前都出现分外渗人的骷髏群。 “杀!” 骷髏嗓音嘶哑,杀意震天,瞬间就冲了过来,撕咬闯入者每块血肉。 “饶命!”一位参赛者面色扭曲,歇斯底里大吼。 他突然捂住耳朵,浑身颤抖不止。 整个人从恐怖异象中甦醒过来。 他看向四周,其余七十九位参赛者还在试炼。 这位参赛者大汗淋漓,表情难掩羞愧。 紧接著,又十几位参赛者耳中穴位闭塞,从异象中甦醒。 里面太真实了! 无论是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气,还是骷髏撕咬的疼痛,以及笼罩天地的血腥味,真实到他们醒来都还脊骨发寒。 而在顾临的世界里。 他步伐平稳,一步步踏在白骨桥。 身前已躺了十几具骷髏。 他的脸上全无半点恐惧,只有对杀伐的兴奋。 至於影响心志? 笑话! 自己可是儒武兼修! 儒道浩然气能提升专注! 就算自己没有开闢文宫,他也不会因此恐惧。 因为他相信自己越杀越强! 那些狰狞可怖的骷髏,在他眼里都是恶贯满盈的恶徒,他越杀越兴奋,杀到浑身染血,杀到血海里冒出无以计数的骷髏。 轰! 顾临索性从白骨桥一跃而下,直奔血海骷髏,这样杀起来才过癮。 现实中过了半炷香,已经有七十位参赛者先后甦醒,各个四肢僵硬,只要闭眼又浮现那副地狱森罗场景。 而最后十位,竟然还有顾临! 无论是內气优劣,还是反应判断力,乃至修行意志力,这位出自荒字学署的蠹虫,样样都是书院前十的存在! 除了修为。 当魏远魏萱、林嫣儿、顏徵召,李玖之相继醒来。 法器波及范围內,只剩五人! 李轻舞和严守序几乎是同时堵塞耳穴,她稍稍快半息。 李轻舞环顾四周,当看到顾临依旧巍然不动,她嫉妒愤怒到想要发笑。 姓顾的意志力比她更强? 简直是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自己不择手段修炼,就是为了成为捉刀人,没有外物可以影响自己的野心和意志! 姓顾的凭什么? 一个为了追求她可以奴顏婢膝,倾家荡產的软骨头,能有什么修行意志? 在全场瞩目中,在越来越多的看客涌入书院之际,诸雨霆缓缓甦醒,狰狞扭曲的脸庞也恢復平静。 他看向麒麟公子方向,隨后扫了一眼,向来沉稳的目光变得极度震骇。 怎么可能?! 时间缓缓流逝,整座书院都变得死寂无声。 两人还在坚持。 又半炷香时间,赵耀耳穴闭塞,他没有睁眼,他要再一次享受全场讚誉环顾声。 他知道自己还是第一。 可那种如路过坟林般的死寂,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令赵耀忍不住皱眉。 他睁开眼,看到所有捉刀人震惊的神色。 赵耀眼底有自矜之色,可剎那瞳孔骤缩,死死瞪著眼眶,满脸笼罩著匪夷所思之色。 “败了!” “麒麟公子竟然败了......” 无数看客窃窃私语,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无以復加。 书院高层呆滯如泥塑,万万没想到,赵麒麟竟然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这位可是门门课业碾压第一,无论是学习功法还是在外歷练,包括书院內部考核,整整三年,赵耀的名字都是魁首。 前两次考核,诸雨霆不可谓不优秀,院长的嫡长孙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然而这又如何? 诸雨霆跟赵麒麟还是天差地別! 赵麒麟依旧能够做到遥遥领先。 可最后一项测试。 他败得彻底! 在全县面前,他的修行意志力竟然不如顾临。 卢县令神采奕奕,看向身旁的赵县丞,笑著说道: “麒麟公子竟被旁人压了一头!” 他刻意拔高语调,嗓音透著轻快。 赵家势大,出了一个赵灿,眼看著赵耀越来越出色,赵县丞目无尊卑了,权力触手都伸到一把手前面来了。 如今总算找到机会,好好噁心一下佐贰官,岂不快哉? 赵县丞表情僵硬如铁,眼神也越来越冷冽。 虽说这次落败不会影响到选拔赛结果。 但败了就是败了,恐会影响耀儿道心。 倘若被身在武极殿的灿儿知晓,灿儿一定失望透顶,连石阳书院都未曾征服,已经算顏面扫地了! 顾临对吧,你究竟使用了何等邪功? 围观人群中,同兴鏢局的总鏢师迅速离开,返回鏢局,他一定要告知长川,让长川亲眼见证其子的风华时刻。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赵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忍不住看向四大捉刀人衙门。 “诸位大人,此法器是否对顾临无效?恳请检查。” 话音刚落。 “放肆!”天玄卫捉刀人领头者一步掠来,字字顿顿问: “你是在质疑神朝制定选拔赛的公平?还是不相信天玄卫的法器?” 赵县丞闻言怒不可遏,朝著赵耀咆哮道: “闭嘴!立刻向诸位大人致歉!!” 赵耀恢復理智,抱拳躬身道: “在下出言不逊,请大人宽宏大量。” 这时,武极殿下辖捉刀人快步走来,沉声道: “此法器乃天玄卫阵法大宗师的得意手笔,岂是你能质疑的?念你是参赛者,姑且饶你一回,倘若身在楚州,胆敢放话质疑天玄卫术道大宗师,你將拘进天玄牢狱,一世承受煎熬!” 赵耀再次鞠躬道歉,姿態无比谦卑。 天玄卫橙色飞鱼服这才作罢。 虽然他只是捉刀人。 而赵灿赵大人身在武极殿。 但自己此行代表整个神朝,別说赵大人,就算比赵大人权力更大地位更高的存在,也不可能干涉或者事后报復。 广场內外,无数看客亲眼目睹麒麟公子失態。 原来意气风发风采夺目的赵麒麟,也会输不起,也会露出这般丑陋模样么? 你贏了就是理所当然。 你败了就要质疑圣地法器? 没有谁是完美无瑕的。 而这时,顾临悠悠醒来。 並非力竭坚持不住。 而是血海骷髏已无,他漫无目的地在血海里潜游,直至海的尽头。 一瞬间,全场目光只为一人。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这个意志逆天的参赛者。 谁也想不到,击败麒麟公子的竟然出自蠹虫满地的荒字號学署。 这个一开始报名时沦为笑柄的年轻人,如今一言不发,仿佛在昭告整个石阳县—— 究竟谁是笑话? 一群捉刀人施展各种秘术以及衙门瞳术,试图看透这位年轻人。 然而,与普通人修行者无异,並非特殊灵体。 捉刀人只能作罢。 他们身为圣地附庸,当然知道很多高深的修行知识。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座宝藏地,就看自身能挖掘多少,而顾临显然激发了身体上限。 但天赋根骨受限太可惜了! 倘若踏入了洞玄境,是有很大把握拿到楚尾郡六个名额其中一个。 但凝气境三重,成为捉刀人都是天方夜谭。 橙色飞鱼服当眾宣读成绩: “第一,顾临!” “第二,赵耀!” “第三,诸雨霆!” “第四,严守序!” “第五,李轻舞!” “.........” 念完名单,三十二位捉刀人开始给三项测试做最终排位,前二十进入比武,后六十全部淘汰。 半盏茶后,迎著无数目光,橙色飞鱼服捧起名单,鏗鏘有力道: “进入终试的二十人分別是——” “第一,赵耀!” “第二,诸雨霆!” “第三,顾临!” “第四,严守序!” “第五,刘斯!” “第六,李轻舞!” “第七,吴侗!” “第八,魏萱!” “第九,顏徵召!” “第十,李玖之!” “........” “第二十,陆丕!” “其余参赛者皆被淘汰,立刻回到广场。” 六十人失魂落魄,此役失败,前途晦暗无光。 离开书院闯荡江湖,加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 这是最好的前程。 纵然再不甘心,失败就是失败,三项测试机会的容错,比不过別人就是自己太废物! 捉刀人看向留下来的二十人,温声道: “休息一个时辰,迎接实战比试。” 二十人相继頷首,各自找了一个位置闭目打坐。 赵耀盯了顾临几眼,缓步走了过来。 “耀儿!”赵县丞见此一幕,驀然大喝。 他知道儿子受到了打击,但顾临这小子根本不是竞爭对手,耀儿的舞台在一个月后的楚尾郡,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风采落人话柄。 赵耀深呼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离开。 李轻舞走向昔日的走狗,寒声道: “告诉我,你究竟走了什么歪门邪道?你以为修炼邪功走捷径就能掩盖自己平庸无能的內里吗?” 顾临冷视著她,字字顿顿道: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你算什么东西!” 李轻舞笑意冰冷,满腔愤怒席捲而来,她强忍不失態,只是丟下一句话: “你现在排名第三,你以为你实战能有第三吗?祈祷自己不要在比武台上抽到我!!” 第十七章 爹娘震骇,石阳躁动! 同兴鏢局。 顾长川正在清点粮食。 过几天,他得走一趟粮鏢,这可是大客户,顺利抵达的话能有一两酬劳。 “长川!” “长川!!” 总鏢师翻身下马,飞奔般窜进大院。 “林大人!”顾长川恭敬见礼。 林鏢头攥住下属的手臂,急著一口气说完: “你还在搬粮食,快,快隨我去书院,你儿子出名了。” 顾长川表情剧震,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见他忧心忡忡的模样,林鏢头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並非祸事。” “而是天大的喜事!” “你儿子顾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凝气境三重的修为力压书院诸多俊杰,在初试中位居第三。” 顾长川似被禁錮般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著林鏢头。 他以为林鏢头跟同僚一样,开始戏弄揶揄自己。 儿子一鸣惊人? 突然成了凝气境三重? 凝气境三重怎么可能是石阳书院第三名?就算是初试,凝气境三重也排不进前二十! 编造谎言都漏洞百出,完全没有逻辑! 林鏢头重重跺脚,急头白脸道: “长川,我骗你作甚?你自己去瞧瞧,你儿子池中物悄然蛰伏,一遇风云惊天变!” 说完强行拉拽这位下属,简洁快速地说完今晨之事。 突然间。 他感受到长川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便见顾长川脸上百般情绪涌动,眼神里布满震骇之色。 难道不是哄骗他的谎话? 剎那间,顾长川近乎用恳求的目光盯著林鏢头,嗓音带著哭腔: “临儿......临儿,那真是临儿?” 相处近十年,林鏢头第一回看到这个坚毅无畏的硬汉眼眶通红,当眾落泪。 无论是多么艰难的押鏢工作,或者是脑袋別在裤腰带的赏金任务,顾长川始终没有退缩,更別提怨言。 可现在,已然落泪。 林鏢头重重頷首,鏗鏘有力地说: “长川,不出半天,整座石阳县都知道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吶!” 话音落罢,气血直衝脑门,顾长川轰然大震,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太过惊喜,竟然比绝望恐惧更失態!! 顾长川整张脸庞像被冻僵了,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喃喃道: “我去找夫人。” “我去找夫人。” 他发疯似地跑出鏢局。 林鏢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从今往后,自己也得羡慕顾长川有一个爭气儿子。 以往他亲近顾长川,只是欣赏其任劳任怨,不过往后,整个鏢局都要对顾长川有几分敬畏,毕竟顾临前途无量啊! 入不了捉刀人衙门,凭其碾压麒麟公子的武道意志力,肯定有不少楚州宗门会伸来橄欖枝,届时成为真传弟子,未来在楚尾郡江湖地位也不低,谁不要给几分薄面? 繁荣长街,顾长川纵马奔袭,眼里全无外物,只有震撼到极致的茫然。 总鏢师怎么可能扯谎,是真是假,去书院便知。 他想到临儿昨晚用膳时说的那句话—— “爹,明儿就是书院选拔赛,您不去瞧瞧热闹?” 为什么这么说? 再联想到临儿近来的异举,偷拿人皮面具,以及拿著悬赏单离开石阳县。 “临儿,你究竟何时能修炼?” “是不是有什么机遇?” “臭小子,连爹都瞒著.....” 顾长川脑海里一片迷雾。 这次返家比往常快了一倍时间,周曼正在宅子里织布。 “夫人,隨我去书院!”顾长川拉过夫人,衝出家门。 周曼面色惨白,惶惶难安。 “临儿没惹祸。” “从今往后,街坊邻居再不敢笑我们了!” 顾长川紧勒马韁,纵马飞奔。 ....... 石阳书院,群贤毕至,人声鼎沸。 偌大书院里里外外近万看客。 顾长川怀著激动忐忑的心绪,拉住夫人挤过人群,朝著广场而去。 骤然。 他停住脚步,满腔情绪再难绷住,疯狂翻滚搅动,以至於兴奋到战慄。 他看到了高台角落,那孤零零格格不入的背影。 总共二十个人,其中一人便是临儿! 周曼同样目睹这一幕,內心掀起惊涛骇浪,眼泪不爭气地流淌,数年来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屈膝蹲地,低声啜泣。 临儿不是平庸的废材,临儿更不是奴顏婢膝的软骨头。 临儿是石阳县顶天立地的天才!! “何泣?”不少看客奇怪,几位妇人递去手帕。 周曼抹了抹眼角泪花,破涕为笑,指著高台哽咽道: “顾临是我儿子。” “我这是太高兴了......” 剎那间,周遭人群肃然起敬。 这位竟是顾天骄的母亲? 在满是蠹虫的荒字號学署蛰伏,一朝鸣动乾坤,凝气境三重的修为虽不拔尖,但凭武道意志盖过麒麟公子,便足以笑傲此生,受武夫敬仰了。 “是,我就是临儿的娘亲。”周曼笑顏逐开,语气里的自得都快溢了出来。 “不够沉稳!”顾长川板著脸呵斥一声,隨后悄然挺起胸膛,昂首喟嘆道: “犬子不成器,见笑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是龙行虎步,声音裹挟內气传遍很远很远。 这一刻,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骄傲! 他的儿子竟然能有如此辉煌的时刻!! 而在高台之上,一个时辰的休憩时间到了,橙色飞鱼服踏出一步,声如滚雷道: “最终比武规则。” “双败淘汰,贏两场拿到种子名额,输两场淘汰!” “可使用各种特殊秘法无限制,不可临阵服用破境药丸,对手重伤时不可下杀手,我等喊停必须停手,否则剥夺资格!” 话音落罢,全场寂然。 双败淘汰,应该是二十个人抽籤,分出十人胜区,十人败区。 胜区十人再抽籤,最终五个贏家率先拿到种子名额。 败区十人抽籤,落败的五人惨遭淘汰。 胜区落败的五人和败区获胜的五人抽籤,贏家拿到最后五个种子名额。 很公平!! 减少了运气,有了容错。 纵然第一场抽到麒麟公子,落败了也无妨,只要后面全胜就行了。 纵观这场资格选拔赛,真的做到了公平,角逐出最强的十个人! 第十八章 閒庭信步,举院皆惊! 书院內外前往比武台。 捉刀人准备好了抽籤黑匣。 双败淘汰,无疑是更宽容的赛制。 不像一个月后的圣地选拔赛,全程单败,实力气运缺一不可。 半炷香后,橙色飞鱼服站在黑匣子之前。 二十个参赛者神情紧张,死死盯著捉刀大人的动作。 谁都希望第一轮抽到孱弱者。 率先进入胜区有“两条命”! 广场內外看客也屏住呼吸,无数眼神锁定黑匣。 橙色飞鱼服隨意探出手掌,取两张摺叠纸条,相继展开念名: “严守序,刘斯。” “第一场,严守序对阵刘斯!” 气氛为之喧囂,书院高层面面相覷。 第一场就是强强对决! 三项测试排名第四第五的两人竟然抽到一起。 在选拔赛之前,冢虎公子一直是书院第二,而刘斯总能稳定第三的位次。 这场对决,无疑是针尖对麦芒! “即刻准备。”橙色飞鱼服一声令下。 捉刀人分列比武台八方,参赛者有性命之危,他们必须及时出手。 严守序深呼吸一口气,一步掠入比武台,浑身散发一往无前的气势。 三项测试,自己沦为不起眼的天骄,冢虎公子的名號都显得刺耳。 他要向整个石阳县证明,他严守序恐怖的战斗能力! 他不能让身为院长的祖父蒙羞! 刘斯毫不畏惧,跃入比武台。 鼓声敲响,战斗一触即发。 人人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一招一式。 九招过后,严守序占据优势,趁著刘斯后背露出破绽,蓄力一拳,將刘斯砸出比武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砰—— 刘斯躺在地上,后背鲜血淋漓。 几位捉刀人拿出止血丸和恢復气血的丹药。 橙色飞鱼服朗声宣布: “第一场,严守序胜!” 严院长冷硬的脸庞终於露出欣慰之色。 人群还在回味那场精彩的战斗,第二场抽籤已经开始。 橙色飞鱼服取出两张摺叠纸条,念名道: “顾临,陆丕。” “第二场,顾临对阵陆丕!” 隨著声音落下,满院譁然,就连其余十八位选手都忍不住看向顾临。 何其幸运? 顾临抽到了测试赛最后一名陆丕。 谁是前十里面最弱的? 毫无疑问,便是位列第三的顾临。 无论其意志力多么惊艷绝伦,但凝气境三重的实力,终究难以应付实战。 可万万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好。 陆丕如释重负,嘴角微微扬起。 於他而言,这也是很好的签运! 进入胜区,再能抽到胜区最弱者,自己也有机会拿到名额! “临儿威武!” 广场外的人群,顾长川和周曼紧张得呼吸粗重,一瞬都不敢移开视线。 当顾临和陆丕相继踏入比武台,气氛霎时沉寂,所有人都在期待顾临的实战水平。 陆丕气沉丹田,半屈身体,凝气四重內气彻底爆发。 咚! 隨著鼓声骤响,陆丕如绷紧的离弦之箭一跃而起,人在半空探出右臂,浑厚內气如游蛇般绕臂一圈,空气刺啦作响。 “这是摘星手!” “跃龙门!” 书院高层目不转睛,这门手印和身法皆来自藏武阁最高楼,没想到陆丕悄悄將其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只见顾临还一动不动。 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捉刀人们深深皱眉,按理说不应该,在玉璧法器测试反应力,顾临可是位居第三!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看客错愕失望。 “怎么能没反应?” “被嚇住了?” 然而,下一瞬。 极具震撼的场面出现了。 当陆丕连人带爪跃冲而来,近在咫尺的內气捲起狂风,逼得二人长发乱舞。 顾临窍穴齐开,五指成拳,一拳硬撼摘星手。 精准无误地砸在陆丕掌心。 砰—— 隨著剧烈的碰撞声。 顾临收拳的动作行云流水,再次出拳不过眨眼间。 又一拳砸向陆丕面门。 陆丕极速躲避,坠地扭身翻滚半圈,起身狠踹向顾临,整条右腿如一条粗壮的鞭子般凌厉。 顾临还是一拳。 这一拳,力道大到骨骼咯吱作响。 砰—— 陆丕面色惊恐,当拳头砸在自己右腿,他整个人飞出练武台。 “顾临胜!”橙色飞鱼服立刻宣布,看向顾临的眼神更显讶异。 人群陷入冗长的死寂,许多武夫面色惊骇,就连诸雨霆严守序等人都神情凝重,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凝气三重! 全程一动不动。 究竟是不擅长战斗,还是底气十足?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挪动脚步啊! 陆丕岂能不强? 那招一看就打磨了数年之久,再有实力压制,本该重击顾临。 然而,別人不动如山,衣角未脏。 “好!” 寂静过后,书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声,顾长川面色涨红,恨不能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此乃吾子! “此乃吾子!”他还是吼了。 比武台上,顾临平静离开。 开闢文宫之后,他的洞察专注力提升了数倍,虽说对手陆丕的招式凌厉迅猛,但在他眼里也慢了几拍。 李轻舞脸颊冰冷,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忌惮,她怎么都想不到,姓顾的实战也能这般轻鬆愜意。 正当她情绪压抑之时。 “李轻舞,诸雨霆。” 捉刀人继续念名。 “第三场,李轻舞对阵诸雨霆。” 听到声音后,李轻舞脸色骤然变得极度苍白,满腔憋屈无处释放,以至於她都要咬碎牙齦。 凭什么? 凭什么姓顾的抽到倒数第一。 而自己要碰上深不可测的诸雨霆?? 姓顾的狗命就这么好,自己就这么倒霉!! 那边诸雨霆早已踏入练武台,李轻舞调整气息,跃入高台。 只坚持三招,李轻舞败下阵来。 同样是天才,凝气境五重和凝气境七重的鸿沟根本无法逾越! 李轻舞落入败区,诸雨霆进入胜区。 紧接著,抽籤抽到了赵耀和吴侗。 吴侗抱拳道: “我认输!” 儘管他在三项测试排名第七,但他仍旧有自知之明,跟麒麟公子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与其狼狈重伤,还不如养精蓄锐,以全盛姿態在败区杀回来! 赵耀脸色毫无波澜起伏,他的思绪沉浸在意志力测试之中,他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第十九章 主动弃权,宿命之战 一个时辰后,第一轮对战落幕。 前十里面,赵耀、诸雨霆、顾临、严守序、魏萱及顏徵召都顺利进入胜区。 再贏一场,即可拿到种子名额。 而刘斯、李轻舞、吴侗,李玖之落入败区! 橙色飞鱼服肃声道: “败区抽籤,败者直接淘汰!!” 根本没有给落败者休养的时间,直接进行下一轮对决。 李轻舞抽到了三项测试排名第十八的厉雨。 这一次,她三招之內,乾净利索地击败厉雨。 而刘斯吴侗李玖之互相都没抽到,也利落地重伤对手。 橙色飞鱼服当眾宣布: “双败,五人淘汰!” 陆丕厉雨等五人情绪低落,迎著一道道目光,步履蹣跚地走下高台。 场中只剩十五位选手。 接下来便是备受瞩目的胜区对决。 贏家直接拿到种子名额。 捉刀人继续抽籤。 橙色飞鱼服拿到纸条,声如洪钟道: “第一场,诸雨霆对阵魏萱。” 精致宛然的魏神女此刻脸颊紧绷,眼眸里的情绪波动极大。 她轻咬唇瓣,抱拳拱手道: “我认输!” 话音落罢,橙色飞鱼服轻轻頷首: “恭贺诸雨霆拿到石阳书院种子名额。” 诸雨霆依旧沉稳內敛,只是朝一眾捉刀人抱拳回礼,隨即走向偏僻角落,观看剩余对决。 捉刀人抽籤: “第二场,顏徵召对阵严守序!” 几乎没有意外。 顏徵召主动认输,准备最后一场大战。 最后一场,贏者晋级,输者淘汰。 他若执意跟冢虎一战,胜算不足两成! 严守序抱拳回礼,书院上下掌声如雷鸣。 严院长轻抚长须,虽说孙儿的风头都被诸雨霆和顾临抢光了,但终究是拿到了种子名额。 橙色飞鱼服点头: “恭贺严守序拿到石阳书院种子名额。” “第三场抽籤。” 拿出纸条,重声宣布: “顾临对阵赵耀!” 话音落罢,赵耀眼眸迸射出光芒,踏前一步。 全场齐刷刷望向顾临。 顾临思索片刻,没有挪步的意思,坦然道: “我弃权。” 死拼很不明智,自己底牌齐出,未必能有几分胜算,修为差距太大了,对方逼近洞玄境。 还不如留力面对下一个对手,反正拿到名额就行了。 橙色飞鱼服頷首,正要宣布赵耀拿到名额。 突然。 赵耀表情冷冽,寒声道: “武道意志夺魁,敢问你的意志在哪里?懦弱怯战,没有丁点胆魄勇气,你也配站上比武台?!” 他说话之时,诸多捉刀人深深皱眉。 身为凝气境九重,真要让人家凝气境三重蚍蜉撼树? 广场內外的气氛陡转直下,无数看客面面相覷。 看来意志考核落败,在麒麟公子心里留下阴影了。 这样没有风度,还是书院执牛耳者的盖世天骄么? 且不说相差六个境界,更何况前面魏萱和顏徵召弃权认输,人家诸雨霆和严守序都是抱拳回礼,並没有半点奚落之意。 “赵耀!”赵县丞怒火衝冠,厉声呵斥。 私底下怎样他不管。 但这是群贤毕至的盛会! 赵家一门双至尊名震石阳,岂能失了半点体面,若是连累灿儿被武极殿同僚嘲笑,你赵耀该当何罪?! 赵耀眼底闪过阴鬱之色,意志考核上他不是输不起,他怎能输给一个走邪门歪道的废物! 捉刀人衙门为了维持权威,不愿承认姓顾的修炼特殊邪功不受血海影响! 自己在同辈之间未尝败绩,怎么能留下污点?! 赵耀冷冷审视著顾临,忍不住丟下一句话: “你只配仰视我,错过和我交流的机会,你再也望不到我的背影。” 顾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他不紧不慢地回道: “若在圣地选拔赛上遇见,那便各凭本事。” 赵耀也笑了,不过迎上父亲威胁的目光,他强忍內心的憋屈和愤怒,字字顿顿道: “若连种子名额都拿不到,那便貽笑大方。” 说罢转身离去。 哈哈哈,石阳书院,真有人敢顶撞自己! 橙色飞鱼服当眾宣布: “恭贺赵耀拿到石阳书院种子名额!” 插曲过后,抽籤继续。 胜区林嫣儿抽到魏远。 金忠抽到柳隨风。 这算是最幸运也最势均力敌的对决。 林嫣儿和魏远实力不分伯仲。 而金忠和柳隨风真是签约好,胜区八人,但凡抽到顾临以外的天骄,他们都是惨败,可偏偏互相碰在一起。 这两场对决註定精彩,谁也不想输落到败区生死战。 特別是金忠和柳隨风,这一败恐將败掉种子名额!! 一炷香过后,比武台边沿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肉,地上有一条很长的血跡。 两场廝杀,林嫣儿拼到重伤,最终拿下名额。 而柳隨风直接昏迷,在晕倒之前,將金忠踹下比武台。 橙色飞鱼服当眾宣布: “恭贺林嫣儿拿到石阳书院种子名额!” “恭贺柳隨风拿到石阳书院种子名额!” 胜区对决落幕,已產生五个种子名额,分別是诸雨霆、严守序、赵耀、林嫣儿和柳隨风。 已晋级五人。 已淘汰五人。 其余十人一场定成败,角逐出最后五个名额。 魏远和金忠身负重伤,在练武台一角紧急疗伤,捉刀人毫不吝嗇丹药,助两人迅速恢復。 除顾临以外,其余七人都將目光投向魏金二人。 这一场,需要运气眷顾。 倘若抽到魏远和金忠任意一个,都有八成胜算! 最受瞩目的时刻到了,橙色飞鱼服走到黑匝子前面,接过捉刀人递来的纸条。 他缓缓展开,当眾宣布道: “李轻舞。” 剎那间,李轻舞看向魏远和金忠,她渴望抽到这两个气息紊乱的伤者。 而其余几人,也在祈祷不要抽中自己。 橙色飞鱼服面无表情: “顾临!” “第一场,李轻舞对阵顾临,贏者拿到名额,输者直接淘汰。” 剎那间,顾临笑了。 李轻舞也笑了,笑靨如花。 远处观战的李父李继升同样笑了,笑女儿抽到好签。 顾长川眉头紧拧,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且不说儿子实力弱上两个境界,就怕儿子心绪產生波动! 顾临敛去笑意,平静踏上高台。 李轻舞笑容越来越浓郁。 没有想到,自己能亲手终结姓顾的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也配拿到种子名额?! 第二十章 你!算!什!么!东!西! 比武台。 两人相距二十步。 贏家拿到种子名额。 输家直接淘汰。 “咚——” 激盪鼓声骤响,全场瞬间死寂。 然而。 李轻舞並没有蓄力,而是笑吟吟地注视他: “我知道你懦弱的本性,现在很胆怯?心在颤抖?” “还是说,要直接认输?” 她试图用言语攻势扰乱顾临心绪。 顾临不为所动,平静反问: “你算什么东西?” 李轻舞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气沉丹田,內气迅速呈小周天流转。 眾目睽睽之下,她的额头显现一个浅绿色印记,实力暴涨,硬生生抵达凝气六重! “秘法!”书院高层目光惊讶,书院藏武阁並无加持实力的秘法。 三十二位捉刀人面不改色,他们见多识广,这般秘技放在楚州只能算普通,但出现在石阳书院,足以让其对手顾临如坠冰窟了。 广场內外近万看客表情震盪,不曾想李轻舞一出手便是杀手鐧。 看样子前两战,她未尽全力。 这最后一战,她势必要拿到名额! 顾临以凝气境三重面对凝气五重本就难如登天,更遑论凝气六重? 他要止步於此了! 其实这位出自荒学署的“蠹虫”带给石阳县太多惊喜了,特別是意志力考核,將其名声推向最巔峰,可毕竟真实实力只有凝气境三重。 “临儿.......” 顾长川心臟如擂鼓般剧烈跳动,几近窒息。 转瞬。 他面露震骇之色,眼里的惊惧愈加浓郁。 便见比武台上,李轻舞內气爆发一跃而起,左腿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血色光芒笼罩包裹,整条腿气血磅礴,仿佛能踢碎一切。 这根本不是书院藏武阁的武学! 顾长川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无数看客头皮发麻,没想到李轻舞的实战远远被低估了! 李父李继升笑容满面,已经提前握拳,准备喝彩庆贺了。 这两门武学是他渔帮的机缘,无意在一处山脉洞府所得。 特別是那门腿功,虽然只是两页残篇,但轻舞直言残篇都能压制藏武阁,可见其威! 修炼它最大的缺点就是需要气血药材,太耗费银钱了。 不过一切都值了! 轻舞耀眼璀璨,拿下种子名额,前途无量!! 比武台附近,赵耀面带冷笑。 一个连种子名额都拿不到的残废,竟然靠著邪功在意志力考核独居魁首,简直是侮辱他麒麟公子! 已经晋级的林嫣儿和柳隨风暗中庆幸,倘若自己落入败区碰到这样的李轻舞,绝对会吞下败果。 就连诸雨霆都有些感嘆,若在第一轮李轻舞火拼,自己也得脱层皮。 三十二捉刀人面如平湖,似有默契般齐齐运转气息,准备解救顾临。 李轻舞的腿势明显带著杀机,若不出手,顾临必然当场丧命! 可惜了这身恐怖的意志力。 这就是残酷的修行,天赋也好意志力也罢,实战不行,一切都是空谈。 然而,下一瞬,所有捉刀人瞳孔剧烈收缩! 李轻舞的左腿血雾笼罩,离顾临只有尺寸距离。 顾临诡异般扭动身躯,避过了头颅粉碎的杀机。 他以最快速度腾地而起,自足弓到膝盖,每块腿筋血肉都爆发出雷鸣之音。 “我说了,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落下。 轰! 轰轰轰—— 腿势雷鸣之音响彻。 满级九霄神腿爆发出来,继而凌空连环十八踢。 李轻舞下意识毛骨悚然,身体汗毛倒竖。 砰! 双腿碰撞的瞬间。 李轻舞左腿血雾散去,膝盖咔嚓一声断裂,她引以为傲的神秘腿功完全抗衡不了三息內不间断十八踢。 嘭咚一声。 她砸落在地。 捉刀人表情震骇,难以置信至极。 橙色飞鱼服率先反应过来,猛踩地面,掠入比武台,力道之大,地面都崩出两条裂痕。 隨后,数位捉刀人也察觉到了,一同出手。 顾临使用了无声无息的爪功! 竟然没有內气流转! 怎么能没有內气流转?! 顾临在施展九霄奔雷神腿的瞬间,五指成爪,调动丹田仅存的內气,一爪探向李轻舞面门。 李轻舞砸落在地,因膝盖断裂绝望嘶吼,完全没注意近在咫尺的杀机。 直到炽烤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爪毫无徵兆印在脸颊,自额头到下巴开裂灼烧。 所幸橙色飞鱼服反应飞快。 於天灵盖抚掌,生生逼退那股致命的灼热气息。 再晚几息,炽热裂痕都要蔓延到大脑里面,届时沦为一具尸体! “啊啊......” 李轻舞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吼声,蜷缩在地不断翻滚,用手指抓磨著血肉模糊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李轻舞败了? 秘法加持凝气六重,恐怖腿功气势如虹,竟然败给了一个凝气境三重? 她的脸怎么被焚烧了? 顾临如何做到的? 这一幕让无数看客近乎窒息,整座书院鸦雀无声,一丁点杂音都没有,只余李轻舞痛苦不堪的哀鸣。 橙色飞鱼服冷冷盯著顾临,沉声喝道: “我说了,不许下杀手!” 顾临站稳,立刻拱手抱拳: “回稟大人,在下实力微弱,由於太渴望拿下名额,自身又控制不了力道。” 橙色飞鱼服审视他许久,没有再言。 其余捉刀人更是缄默无声。 怎么处罚? 人家只是凝气境三重。 倘若实力转换,凝气六重面对凝气三重,还要执意痛下杀手,那才是有违规则。 真没想到,小小的县城有这般恐怖的年轻人。 特別是那招爪印,没有內气流动的痕跡,究竟师承何人? 听到悽厉的哀嚎,橙色飞鱼服摆手示意立刻取来丹药治疗。 但毁容已是事实,除非有四大圣地珍稀的宝物才有可能恢復容貌,但想都別想,这不是普通人能触碰到的神物,就连捉刀人衙门都是妄想,除非是圣地权势滔天的上位者。 顾临走向李轻舞,低头俯视著那张血肉模糊焦黑的脸庞,略带歉意道: “我很抱歉。” 李轻舞神智模糊,悽厉哀嚎,一听到嗓音的声音,她痛苦蜷缩,一双猩红的眼睛布满了最极致的恨意。 一切尽毁。 种子名额没了。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也没了。 杀了这头畜生! 我要杀了这头畜生!!! 她狰狞挣扎,脸庞淌血。 顾临面无表情,环顾四周。 自己当然不会责怪捉刀人出手营救这贱人,倘若自己有生命危险,捉刀人同样会救。 只可惜,让这贱人多活了一段时间。 没有谁能在得罪自己后还逍遥快活! 永远没有!! 暂时避让不是算了,而是最恐怖的报復! 特別是这贱人,那天晚上她引来合欢宗恶妇,自己险些沦为乾尸! 迎上顾临那双清澈的眼眸,所有参赛者都下意识低著头,他们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耀眼眶瞪裂,目光如利刃般盯著顾临。 整座书院还在沉寂之中。 人人头皮发麻,人人惊惧万分。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斗力? 李轻舞已经是极尽风华了,强行攀升到凝气六重,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手鐧。 然而凝气境三重的对手非但没有认输,而是迎面对撞。 最羞辱是什么? 同样是一门腿法!! 硬撼凝气六重!! 这样的胜利本就是惊艷逆天。 然而还没完,顾临竟有余力施展诡异招式。 若非捉刀人在场,李轻舞已然命丧黄泉!! 李轻舞已经很强了啊,一个势必要拿到种子名额的天之骄女,却落得毁容断腿的下场。 顾长川看得目眩神迷,整个人飘飘然如上云端。 这是临儿? “吾子......” “这是吾子,稍有鲁莽,还不成器。”他嘴唇颤抖,看向四面八方。 周遭迎来嫉妒敬畏的目光。 而在极远处的渔帮队伍,氛围如丧考妣,李继升面孔狰狞扭曲,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发出恨意滔天的嚎叫!!! 当看到女儿脸颊血肉模糊,他如坠入十八层地狱,恨不能將姓顾的畜生碎尸万段!!! 荒字號学署队伍里,小胖子王慕早已呆滯如泥塑。 说好一起废材,景明你竟然惊天动地,你怎么能拋下我,独自耀眼整个石阳县?! 书院上下,无数人思绪万千。 今日这场选拔赛,真正让他们震撼的不是麒麟公子,也不是潜伏蛟龙诸雨霆,而是那个只有凝气三重的顾临。 橙色飞鱼服清了清嗓子,沉声宣布: “恭贺顾临拿到石阳书院种子名额!” 顾临恭敬抱拳,从容地走下练武台,回到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的目標只有入职圣地! 台上,捉刀人继续抽籤。 而无数看客还在沉浸在那场战斗之中,这是迄今为止,观感最震撼的战斗,没有之一! 半个时辰后,最后四场生死战落幕。 刘斯、李玖之、魏萱和吴侗不负眾望,分別击败对手,拿到最后四个名额。 他们忍不住看向远处哀嚎疗伤的李轻舞,那张血肉模糊焦黑的脸庞,令他们都心神战慄,幸亏没碰到顾临这个怪物!! 橙色飞鱼服踏入高台中央,展开一张公文,朗声念道: “代表石阳县出战四大圣地选拔赛的十人是——” “赵耀!” “严守序!” “诸雨霆!” “林嫣儿!” “柳隨风!” “顾临!” “刘斯!” “魏萱!” “李玖之!” “吴侗!” “距离圣地选拔赛只有一个月,二十三天之后,尔等来书院集合。” “未到者,视为弃权!!” 话音落罢,橙色飞鱼服在公文上戳印。 隨后,在无数羡慕目光中,十位捉刀人取来十张令牌,递给十位种子选手。 橙色飞鱼服声如洪钟道: “这一个月,种子选手受捉刀人衙门庇护,背后还站著圣地,谁若主动为难种子选手,谁就跟神朝为敌,九族尽诛!受万般酷刑!!” 看著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十人,书院上下掌声如雷鸣,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在赛前猜想,有七人是预料之中。 柳隨风纯粹的运气太好,签运无敌,是唯一一个真实实力十几名却拿到种子名额。 而诸雨霆和顾临无疑是潜龙在渊,一朝破空,狰狞长鸣! 书院学子们忍不住看向那个容貌尽毁的李轻舞,被誉为三美之一,如今沦落为如此下场,而魏萱和林嫣儿则顺利拿到种子名额,往后成就一个在天,一个在阴暗骯脏的泥沟里。 很多天字號学署的学子想起李轻舞以前经常掛在嘴边的话语—— “顾临就是低劣的走狗,臭水沟的阴暗老鼠,只配窥探她的风采,妄想依靠给钱就能並肩而立,真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而今,谁风采绝伦? 谁是阴暗的老鼠? 不言而喻! 高台上,卢县令和严院长一同走向橙色飞鱼服。 “解大人。”严院长作揖施礼。 解捉刀人轻轻頷首,隨后跟卢县令互相抱拳行礼。 卢县令压低声音,问道: “依解捉刀看,这次圣地选拔赛,石阳书院有几人能入职圣地。” 橙色飞鱼服笑了,轻言: “在我看来,赵耀都不保稳,就看他决定怎么做了。” 话外之意,卢县令听懂了。 也就是说,赵耀如今的实力,都很难保证一定能突围成功入职圣地。 但还有一个月。 赵耀的亲兄长可是赵灿,圣地武极殿一员! 倘若赵灿愿意出手帮助,赵耀也接受“拔苗助长”,那一个月,赵耀实力能大大提升! 所谓拔苗助长,便是依靠特殊手段强行提高实力,肯定有后遗症,但只要入职圣地,权衡之下都值了。 卢县令並不意外,他知道石阳县唯有赵耀有可能入职,他接著问: “几人能成为捉刀人?” 解捉刀笑道: “依照圣地选拔规矩,入职圣地,能带三位捉刀人名额。” “若赵耀入职圣地,可选书院三人加入捉刀人衙门。” 说罢转身离开。 石阳书院只能靠赵耀一人,除非诸雨霆签运无敌,一路都是抽到孱弱对手,才有可能凭自己本事成为捉刀人。 至於严守序,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顾临虽说击败了凝气六重,但那种六重境是靠著秘法加持虚浮不堪,其极限战斗力应该是凝气六重巔峰。 还是自身太弱了。 其余几人,纯粹是凑数。 第二十一章 潜龙在渊,不识时务! 选拔赛落幕,捉刀人並没逗留,齐齐离开石阳县。 卢县令盛情邀请十位种子选手及家人参加县衙宴会。 顾家三口一同前往。 周遭恭贺声不绝,顾长川脸庞肌肉紧绷,艰难维持仪態,不过看到总鏢头抱拳贺喜,顾长川还是难以克制,咧嘴大笑。 周曼眼角纹舒展,神采奕奕,那些恭贺声如世间最美妙的乐曲,听得她飘飘如仙。 还未走出书院。 一行人拦在前方。 为首者怒髮衝冠满脸恨意,脸庞自太阳穴到下頜都在微微抽搐,正是渔帮帮主李继升。 “顾临!!”李继升抬手戟指,悽厉嘶吼: “小小年纪,安然如此狠毒?” 顾长川正要反驳。 顾临拦住父亲,突然笑了一下: “那又如何?” 李继升看到渐行渐近的县令,他竭力克制怒火,目眥几裂,恶狠狠道: “此仇不报,李家当挫骨扬灰!!” 说罢率人离开。 这一个月,当然动不了这头畜生! 但过了期限,一定要顾家加倍偿还!! ...... 书院竹林。 赵耀父子相对而坐。 赵县丞怒声教训: “有失体面,丟人现眼!” 赵耀冷脸。 他確实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既无外人,他索性直言: “爹,我想派人暗中做掉顾临,他身上肯定有秘密,將其拿到手,必能在圣地选拔赛上大放异彩。” 赵县丞拍案而起,暴怒道: “愚蠢,他可是种子选手,一个月內受朝廷庇护!” “你若动他,留下痕跡,整个赵家都要倾覆!谁敢去挑战朝廷的威严?” 赵耀满脸不忿,压低声音道: “兄长身在武极殿,不缺隱秘手段......” “闭嘴!”赵县丞当即打断,火冒三丈: “你以为四大圣地一派和谐?他们从神朝中枢斗到天下二十八州,听灿儿提起,就连武极殿內部都竞爭激烈时有杀戮,一旦咱这群螻蚁挑战朝廷威严,別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灿儿都要落得悽惨下场。” “休要再起愚蠢念头!” 话音略顿,赵县丞平復情绪,沉声道: “顾临此子肯定有机缘,包括那个诸雨霆!” “咱们不能强取豪夺,必须让他们心甘情愿奉上,助你在圣地选拔赛上脱颖而出,披上神圣的武极殿三足金乌官袍!” ....... 县衙宴堂,数十人推杯换盏。 赵县丞走到顾临身边。 顾临放下酒樽,抱拳行礼。 赵县丞頷首称讚: “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老夫很欣赏你的性子。” “过誉了。”顾临轻言。 赵县丞做了一个手势: “移步?” 顾临点头。 二人来到县衙户房衙署,里面早有两人。 竟是赵耀和诸雨霆。 赵耀立於窗前,背对著顾临,他一看到顾临,就想起这个舞弊者凭藉邪门歪道在意志考核上大放异彩,令他愤怒作呕! 赵县丞缓缓落座,眼神扫视二人,单刀直入: “眾所周知,只要入职圣地,就有三个捉刀人名额,虽然比不过自己凭本事拿到捉刀人身份,但终究是地位高崇的捉刀人。” “若你们愿意,待耀儿入职圣地,尔等皆鲤鱼跃龙门,披上捉刀人官袍。” “当然,得等价交换!” 诸雨霆表情骤变,久久无言。 顾临则始终面不改色。 “雨霆。”赵县丞俯身注视著沉稳內敛的青年,语气温和道: “倘若你凭自己的能力入职捉刀人衙门,那我赵家欠你一个人情,口说无凭,一切立契,戳上官印。” 话音落罢,诸雨霆神色微动,袖中手掌时而握紧时而鬆开,显然內心在做著激烈斗爭。 他察觉到赵大人笑里藏刀。 倘若拒绝,一个月內倒安然无恙,可一个月后,自己在选拔赛上失败,那迎接他诸家的便是雷霆报復。 户房衙署陷入漫长的安静。 诸雨霆还在沉默。 选拔赛上,入职圣地唯有六个名额。 他知道自己爭不过。 但他有信心成为捉刀人,无需仰仗赵耀。 可有了赵大人这句话,几乎是定心丸。 良久,诸雨霆看了顾临一眼。 赵县丞心下瞭然,还未开口。 顾临主动走出衙署。 他委实想不到,诸雨霆会真的献出自己的机缘,也许是功法,也许是宝物,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一盏茶后,赵县丞笑容满面的出来,示意顾临再进衙署。 而诸雨霆气息格外虚弱,手里紧紧攥著一纸契约,上面確实有县丞印章的戳印,还有赵耀以血作印。 为了確定的前途,他妥协了。 一旁的赵耀满面红光,显然內心极为愉悦。 赵县丞看向顾临,“顾小友,你呢?” 顾临疑惑: “什么?” 赵县丞表情略僵,他不相信顾临听不懂。 既然装傻,他索性直白粗暴: “顾小友,你能在意志力考核上胜过耀儿,定有仰仗。” “比武台上,你能越三阶而战,也有特殊武学,那招无声无息的爪印委实惊艷,还有那门腿法。” “这便是交换条件。” 顾临摇头失笑: “让赵大人失望了,晚辈也是在书院藏武阁里瞎琢磨,胡乱练了两门武学,並未成体系,更別提默写口诀,画出一招一式。” 赵县丞脸色猛变。 一旁的诸雨霆也难以置信,他没想到顾临能这般硬气忤逆赵家! 赵县丞强忍怒火,语气生硬道: “恕老夫直言,以你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捉刀人,你的归宿只有加入某个宗门,要知道宗门受神朝管辖,不可庇护有罪之人。” 话外之音太明显了。 到时候隨便捏上罪名,说你有罪,你就罪大恶极,楚尾郡哪家宗门敢忤逆朝廷包庇通缉犯? 顾临依旧面带笑意: “晚辈確实无能为力。” 赵县丞盯了他许久,字字顿顿道: “很好,回吧!!!” 顾临转身离开,笑容瞬间消失,脸上笼罩著寒意。 老子需要你施捨捉刀人名额? 威胁? 待老子入职圣地,你赵家有没有罪,老子得好好调查! 注视著顾临离去的背影,赵耀面色森然,眼底满是阴霾。 且不说纵然顾临献上机缘,他也不会履行契约,届时刀笔在自己的手上,想怎么解释都行。 他委实想不到,顾临敢强硬拒绝赵家! 这个修为低劣的蛆虫不知好歹,真该死啊! 赵县丞强忍怒火,冷笑道: “雨霆,如他这般不识时务,路走不远。” 诸雨霆点头附和。 他完全不明白顾临在强硬什么? 献上宝物,依附赵家,成为捉刀人跨越阶层,对於他们这种小县城出身的平凡人来说,这才是最大的机缘。 第二十二章 志不在此,替父押鏢! 这几天,顾家宅子门槛都被踏破了。 石阳书院卢院长亲临,代表书院赠送一百二十两的礼银,恭贺顾临一鸣惊人拿到种子名额。 顾临在书院三年的费用,大致也在这个数目。 同兴鏢局总鏢头也赠送十两银子,还有小胖子王慕的父亲王掌柜,大手一挥送了十两银子、二十匹绸缎。 县衙送来了十两银子。 石阳商会送来了十五两银子。 顾家从家徒四壁回到殷实之家,只用了一天! 堂屋里,周曼清点礼金,迫不及待地说道: “临儿,得赶紧置办一座宅子。” 顾临笑言: “娘,不急,一个月后再看。” 他相信自家宅子在楚州! 石阳县肯定待不了了,自己被赵县丞盯上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赵家在石阳县一手遮天。 顾长川頷首,拍了拍儿子肩膀: “我相信,景明能成为捉刀人!” 正说著,院子门扉又被敲响。 来者三人,皆穿剑袍。 为首者四十出头,气宇轩昂,背著三口剑匣。 “请用茶。”顾长川奉上香茗。 这是他清晨特意购置的茶叶,咱顾家在石阳县也算登堂入室了,有贵客登门,总不能再用井水招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公子。”为首者面带微笑,直敘来意: “我是楚尾郡真剑宗的內门长老,真剑宗盛情邀请你加入,许诺內门弟子身份。” “我真剑宗有知命强者坐镇,內门长老皆洞玄高阶!” 话音落罢,顾长川赶紧抱拳见礼,恭敬道: “原来是真剑宗,有失远迎!” 楚尾郡的宗门帮派,真剑宗能排进前十,势力庞大! 长老目不转睛地盯著顾临。 先下手为强,此子天赋不凡,意志恐怖,真是练剑的好苗子! 顾临不假思索,婉拒道: “在下暂时没有加入宗门的想法。” 长老难掩失望,加大利益: “若愿加入真剑宗,宗门承诺,安顿你父母,你爹能在宗门店铺里担任掌柜,你娘负责採购宗门弟子所需的剑袍。” 顾长川目光震惊。 毫无疑问,这是大手笔!! 不过他没说话,儿子已经独当一面,虽身为父亲,他也不能替儿子做决定。 顾临笑了笑,执意拒绝。 他拥有功德书,是不可能苟在某处宗门修炼,他得拿到官方背书,合法诛恶,以最快速度强大起来。 长老深深皱眉,悄然喟嘆。 之所以重金许诺,就是看中了顾临的恐怖意志力,无比契合剑道。 长老放下茶杯起身,笑著说道: “那就希望顾公子在圣地选拔赛上有所作为。” 当然,顾临在选拔赛上受挫落败,真剑宗还会造访。 不过到时候条件就不一样了,肯定要大打折扣。 “恭送。”顾临亲自出门,送走三位负剑者。 不到半个时辰,又来了一波人。 领头者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身后站著两男一女,女子眸如秋水,眉间一点痣,相貌绝伦,身段婀娜,四人腰间都掛著笛子。 “我们来自天音宗。”美妇笑靨如花。 顾长川委实震讶,恭恭敬敬抱拳执礼。 天音宗! 同样在楚尾郡排进前十,实力比真剑宗强上数倍! “顾公子,可有兴趣入天音宗?”美妇单刀直入,笑吟吟道: “只要顾公子答应,入宗即是內门弟子,修行上等功法武学。” 她同样看中了顾临的意志力。 顾临的天赋固然出色,但还不足以让她亲临邀请。 但惊世绝伦的意志力,轻易就能击败石阳县的麒麟公子,那就值得天音宗出手。 顾长川面上自矜,心里却傲然自得,临儿炙手可热,岂能不得意? 不过他好奇,天音宗怎么不开条件? 人家真剑宗诚意满满! 俄顷,美妇望向身后精致绝美的女子,悠悠道: “听闻顾公子尚未婚娶,清儿乃是內门刘护法的掌上明珠,我看你们二人委实般配。” 內屋里,周曼踮起脚尖,死死攥著帷帘,恨不得立刻给儿子答应下来。 顾长川满脸愕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喜。 还能送媳妇? 绝对是完美的宗门! 况且对方身份不低! 这才是丰厚的条件啊!! 顾临眼神微动,心中泛起涟漪。 说实话,绝大部分武夫的追求无非是財侣法地,只要入了天音宗什么都有了。 但他不一样。 那天晚上,他屈辱地沦为炉鼎,任人宰割,没有半点反抗能力,连维繫尊严的资格都没有。 他再也再也不想体会这种滋味了。 他要走到顶峰,他不想在天音宗平庸过这一辈子。 看到顾临在考虑,清儿面露娇羞之色。 然而。 “在下並无此意。”顾临满是歉意。 清儿撇了撇唇角,绝美脸颊笼罩寒霜。 美妇轻轻点头,並不多言,笑称: “天音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不再逗留,率人离去。 她看出了顾临誓要衝击圣地选拔赛的决心。 四大圣地,代表著神朝中枢赋予的权力,人人嚮往,人人渴望,所以尊称圣地。 但那道门槛,隔绝了多少天赋绝伦的年轻人,比顾公子天赋更高的英杰都撞得头破血流,顾公子哪有什么希望。 “临儿,无论怎么选,为父都支持你。”顾长川笑著说道。 顾临頷首。 ...... 接连三天,都有宗门造访,不过都是在楚尾郡排名二三十的门派,各种许诺条件,顾临一一回绝。 总算安静下来,顾临却格外焦虑。 时间一天天流逝,他还停留在凝气境三重。 自己真实战力肯定不亚於凝气七重,倘若文宫浩然气一出,跟凝气八重都有一战之力。 但放在圣地选拔赛上还是不够看。 自己有底牌,別人没有么? 连李轻舞这个贱人都能掏出威势不俗的功法,更何况每个县城书院执牛耳者?手段肯定层出不穷。 所以压力满满,令他倍感焦虑。 饭桌上,周曼和顾长川閒聊。 周曼蹙眉训斥: “家里现在不缺钱,这趟鏢粮就別走了,为了一两报酬冒风险,不值当。” 原本几天前就该押鏢,总鏢头特意给丈夫放假,明天就得动身。 顾长川放下筷子,反驳道: “钱是临儿的,况且我正值壮年,不赚钱等著临儿供养?再说了,总鏢头对我有恩,我也该履行职责。” “安全就別担心了,路线规划好了,有官府通行公文。” 顾临闻言,迅速道: “爹,我替你走一趟鏢。” 顾长川扭头看他。 顾临不紧不慢道: “我想趁机走走,放鬆心神,好好迎接圣地选拔赛。” 顾长川很明显不认可这个说辞,沉默片刻,走回里屋。 他知道儿子肯定有秘密,既然儿子提议,他问都不问,便答应下来。 取来一张宣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標註著押鏢路线。 顾长川刻意强调道: “千万別走偏,只要按照这条路线走,沿路打点好巡捕,就没有问题。” 顾临收好舆图。 他的目的就是走偏。 他巴不得碰上劫匪!! “爹,你放心吧。”顾临亮出捉刀人给予的令牌,笑言: “有它在,圣地选拔赛结束之前,没几个人敢为难我。” 顾长川点头不说话,正因为令牌这张护身符,他才会答应儿子,否则怎么可能让儿子押鏢。 第二十三章 阎王点卯,欲比天高! 翌日清晨。 顾长川父子来到同兴鏢局,阐明来意。 林总鏢头笑著应下。 顾临现在有护身符,甚至都不需要打点巡捕。 况且顾临的实力有目共睹。 “来。”林总鏢头踏入大院,挑选了五个趟子手,十个杂役,威声道: “这趟粮鏢,由顾公子领队,尔等可有疑虑?” 眾人异口同声: “没有!” 现在整个石阳县,谁不知道顾公子的威风? 林总鏢头注视著顾临,掷地有声道: “同兴鏢局,使命必达!” 顾临重重頷首: “同兴鏢局,使命必达!!” 趟子手持鏢旗,敲七星锣鼓,杂役安排粮车,一行人出发前往最终目的地安復县金谷粮铺。 临行之前,顾临当著总鏢头的面郑重告诫趟子手和杂役,一切必须听从命令,否则依照鏢局內部法度严厉惩处!! ...... 鏢局队伍离开了石阳县,並没有按照事先规定的线路行鏢,而是专挑山间小路,只要能过粮车,越偏僻往哪里去。 虽说趟子手和杂役满心疑虑,但也不敢质疑。 何况这一路上,顾公子自掏腰包,给他们买酒水买酱牛肉买果物,这比以前啃乾粮的待遇好多了! 足足七天,队伍才抵达尤溪县,继续东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是没走官道,专挑偏僻山路。 几个趟子手算看出来了,顾公子这是要游山玩水。 顾临一马当先,马背鏢旗隨风招展。 已是傍晚,他吩咐杂役们就地休息,砍柴做饭。 吃饱喝足,酉时天黑,鏢局队伍各个进入梦乡。 顾临在夜色中盘膝打坐。 只要有时间,他就会修炼。 但確实得承认,自己的天赋太差了。 若无功德书,他修行三个月,都比不过別人一天吸收炼化的天地灵气。 他正准备倚树睡觉。 咯吱—— 远处忽然传来枝木断裂的声音。 顾临驀然睁眼,一动不动。 半晌再无动静。 突兀! 树林四面,密集的脚步声如擂鼓,十几根火把照亮夜色。 正是山间土匪。 “不好!”身后趟子手面色骤变,赶紧往怀里取出官府公文。 顾临伸手拦住,淡定自若地站起来。 为首土匪满脸横肉,脸庞刀疤贯穿眼鼻口,黑夜里格外渗人。 一群劫匪手持刀剑斧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一辆辆粮车。 刀疤脸握住刀柄,刀尖朝下,抱拳大笑道: “江湖规矩,若要过此路,留下买路財!” 趟子手和杂役聚在一起,各个面容苍白抖如筛糠。 顾临静静地盯著刀疤脸。 內气波动,应该是凝气境五重。 其余小嘍囉有通脉境,也有两个凝气境三重,一个凝气境四重,观其站位应该是二当家。 见顾临久久不掏银子,刀疤脸笑容变得狰狞,怒吼道: “吝嗇不舍財,老子管杀不管埋!!” 话音刚落,狂风卷过,地面落叶肆意飞舞。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迅速出现在面前。 刀疤脸举刀怒劈,刀气凌厉,一招金刀诀使得炉火纯青。 然而,这一瞬,他举刀的动作停滯。 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灼烧,撕裂炽热的痛处传遍五臟六腑,刀疤脸发出悽厉的嘶鸣。 “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劫匪都毛骨悚然,齐齐出手。 顾临施展凌波微步,体態游龙,別说挨刀,就连落叶都不沾身,三阳绝户手印再出,如鹰隼利爪,九霄奔雷神腿凌空暴踢,如沉雷击地。 筋脉断! 肝肠俱断!! 不到十息时间,连同大当家在內的七人暴毙身亡,死状悽惨。 趟子手和杂役们各个瞠目结舌。 他们知道顾公子很强。 不强的话,能拿到种子名额? 不强的话,能越三阶击败对手? 可亲眼目睹,带来的衝击力无以復加!! 顾公子宛如阴司阎王爷,翻开生死簿点卯,点到谁就要收割谁的性命。 最惊骇的是,顾公子杀人很优雅,没有半点狼狈,如饭后散步般愜意轻鬆。 树林里尸体横陈,剩余劫匪汗毛倒竖,分散奔逃。 顾临岂能允许? 施展轻功追击! 一个接一个! 半炷香时间后,他追上最后一名土匪。 咔嚓—— 手掌如铁钳,狠狠扭断对方脖颈,一命呜呼。 屠戮掉所有土匪,顾临屏气凝神。 剎那间,金色星光点点在眼前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丁六星”、“丁五星”、“丁五星恶徒”.......奖励满级欲与天公试比高】 【武道功德值:2085/4000】 【儒道功德值:359/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霎时。 顾临丹田內气再度暴涨,体內咚咚两声如金石碰撞清脆悦耳,身体更显轻盈,內气如潮水般涌入七经八脉。 凝气境五重! 顾临笑意难抑。 罪恶分甲乙丙丁,虽说这群劫匪都只有丁等级的罪恶,但麻雀再小也有肉,凑在一起就足够丰盛了! 这都八九天了,他不走正经路,专挑山间林路。 终於逮到一回了! 顾临平復激动的情绪,开始摸尸,从十几具尸体上摸出了二十六两银子。 他笑纳了。 回到树林。 见顾公子安然无恙,青衫滴血未沾,趟子手和杂役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至於屠戮被官府追责,根本没有这个担忧,他们同兴鏢局在官府掛了名的,有官府颁布的公文通告,剿匪或许还能得到奖赏!! “诺,大家平分了。”顾临取出六两碎银递过去。 眾人坚决推辞。 顾临肃声道: “一路奔波劳累委实辛苦,大伙养家餬口不容易,收著吧!” “这......”眾人犹豫不决,见顾公子態度果决,便收下了碎银,发自內心地感激顾公子。 顾临笑言: “尸体旁有几柄宝刀,你们谁若想要,儘管去取!” “遵命!”几位趟子手恭敬抱拳,兴高采烈。 ...... 夜深。 顾临盘点收穫。 突破凝气五重自是惊喜,同时还获得一门秘技。 欲与天公试比高! 秘技名字无疑霸道无匹! “施展其法,一炷香內强势提高两阶修为,对经脉丹田没有丁点损伤,后遗症便是事后內气修为跌退一阶!” “轻易不会使用,除非到了绝境!” 第二十四章 羊入虎口,谁是猛虎? 四天后。 鏢局队伍抵达安復县金谷粮铺。 卸完粮食,顾临朝趟子手杂役抱拳: “诸位先回。” 他得在安復县多转转,寻找机缘。 对他而言,机缘不是天材地宝,而是恶贯满盈之徒。 这就是没有背景没有官职的弊端,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等待“有缘人”。 倘若自己是捉刀人,向几座县衙发函,要亲手肃清罪恶,直接等待犯案者卷宗就行。 这还只是捉刀人,圣地中人权限更大,能够了解妖魔踪跡。 传说中的妖魔!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多少无辜性命? 它们身上的罪恶不可想像,斩获它们的功德將是非常恐怖的数目! 眾人抱拳回礼,恭敬道: “多谢顾公子一路照拂。” 顾临点头,离开粮铺。 他前往安復县衙。 “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我几张悬赏单。”顾临只能期待运气傍身。 可惜结果令他失望。 其实从押鏢过程就能看出楚尾郡整体治安良好,自己专挑偏僻山路,竟然只遇见一伙劫匪。 顾临只好折返。 没想到在安復县长街,他竟然偶遇两个熟人。 街边药材铺,两位相貌绝丽的女子正在挑选药材,身后跟著气息浑厚的武师。 正是石阳书院的魏萱和林嫣儿,同为种子选手! 顾临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但武师认识顾临,低声提醒二人。 魏萱和林嫣儿扭身喊住: “顾临!” 双姝走向顾临。 顾临点头回礼。 “你在安復县做什么?”魏萱好奇询问,林嫣儿也仔细打量这位一鸣惊人的顾公子。 她们可是亲眼目睹李轻舞的惨状,膝盖断裂容貌尽毁,高傲如李轻舞,竟被顾临硬生生摧毁! “替父押鏢。”顾临如实回答,隨意问道: “你们呢?” 魏萱略默,倒没隱瞒: “安復县有一处地下黑市,我们打算购置丹药秘笈,临阵提升实力。” 顾临頷首,来了兴趣。 他知道二人皆是石阳豪族之家,不缺钱財也不缺武学,肯定看不上寻常秘籍,大抵是抱著捡漏的心思。 万一运气眷顾,真买到一本神秘残谱亦或是契合自身內功的武学,实力更上一层楼。 顾临笑问: “我能隨行么?” 魏萱和林嫣儿相互对视,点头答应。 三人同行,先在一座酒楼用膳,等待傍晚时分,黑市才会开张。 通过閒谈,双姝对顾临印象深刻,其克己復礼,谈吐得体,说话分寸感极强,令人如沐春风。 真想不到李轻舞曾经將他视作卑躬屈膝无骨蛆虫,这李轻舞简直愚蠢不堪。 “顾公子对选拔赛有几分把握?”魏萱笑问。 “看运气。”顾临敷衍。 不是把握,而在志在必得。 魏萱和林嫣儿抿唇不语,其实她们也没有底气,在石阳书院堪堪拿到种子名额,怎么能和那群天赋超绝的英杰竞爭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们的未来在宗门。 能入捉刀人衙门,谁想去修行宗门?宗门拥有的功法宝物,捉刀人衙门堆积成山! 但捉刀人拥有神朝赋予的权力,宗门也只能躬身听命! 可人吶,得接受现实。 看出二人眸光黯然,情绪低落,顾临也没说安慰话语。 用膳之后,快到日暮,一行人前往黑市。 黑市位於安復山山脚下,黑夜降临,灯盏亮起,一座座摊铺如星罗棋布,人潮拥挤热闹非凡。 附近的武林帮派和宗门弟子,都来这里摆摊卖货。 魏萱提议道: “咱们分头閒逛,子时在第二座山峰出口匯合。” “顾临,这里鱼龙混杂,甚至有亡命之徒,多加小心。” 顾临点头。 魏萱和林嫣儿各带武师离开。 顾临閒庭信步,途经一处武器铺,他停下脚步,望向一柄通体幽绿的长枪,他抬手握住枪柄,冰凉刺骨。 麻脸掌柜笑著介绍: “此枪名唤塑寒绿沉枪,品质绝佳,枪长一丈三,由精钢寒铁锻铸,锐利无比,舞动起来如青龙出海,能轻易洞穿血肉。” 顾临抚摸枪刃,手指寒意森森。 父亲擅长枪法,却始终没有趁手武器。 “价格?”顾临问。 掌柜比划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百两?”顾临加重语气。 掌柜態度坚决,没有半点还价的余地,低声说道: “若有术道阵法师炼製,此枪可成为低阶灵器,届时则不是用银两衡量,而是灵石。” 灵石? 顾临虽从未见过,但在书院藏武阁典籍上经常看到这两个字,此物鸽蛋大小,乃天地之物。 灵石的作用太多了,用於修炼用於布阵炼丹炼器用於培植蛊物,它是修行通用货幣。 “两百两。”顾临语气果断。 麻脸掌柜纠结万分,咬牙道: “公子既然诚心要,两百八十两,这是底线!!” “两百二。” “两百八!” “两百四!” “两百八!” 顾临盯了他许久,態度不耐烦了: “一口价两百六,不卖我扭头走。” 麻脸掌柜轻嘆一声,拿出长布裹住塑寒绿沉枪。 顾临递过去五张五十面额的银票和十两碎银。 交钱拿货,继续閒逛。 殊不知,远处一人盯著顾临的背影,仿佛像看待一只肥美的羊羔。 顾临逛了几家功法摊子,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武学,都比不过书院藏武阁。 他来到丹药铺,给母亲购置了一盒养顏丸,花费了一百六十两银子,此物由各种名贵药材炼製,能让肌肤更有光泽。 上回斩获五百两银票,如今只剩不到八十两。 继续閒逛,顾临眸光闪烁,却不动声色。 他察觉到有跟踪者。 盖因自己儒武双修,文宫浩然气极度敏锐,从武器铺到丹药铺这一路上,虽人潮鼎沸,但始终有一道气息尾隨不散。 他娘的,真是走运了,希望你恶贯满盈! 当然,如果尾隨者实力强大,自己再亮出捉刀人令牌,威慑不了对方则利用凌波微步逃命。 顾临继续閒逛,买了两本有关术道和巫蛊道的修行书籍,儘管自己还没有觉醒这两条修行道路,但也是迟早的事。 隨后他专挑游客稀少的地方,寻一条僻静小径离开。 第二十五章 凝气七重,圆满归来! 夜深。 一个脸庞宽阔、眼眸深邃的大汉走到寂静山峰,他四处张望,隨后佩戴人皮面具。 这一回,他又盯上了一头大肥羊! 不到二十岁出手阔绰,能轻鬆买下塑寒绿沉枪,肯定是富家子弟,身上揣了不少银票。 人也愚蠢不机敏,来黑市不带护卫,离开时不隨人流。 若是错过这样的肥羊,他肠子都要悔青! 大汉加快步伐,两人只隔四十步,已能见到青衫背影。 “小兄弟,请留步。” 顾临停步,目露警惕。 大汉疾步追了过来,笑声爽朗: “某囊中羞涩,想找小兄弟借几两银子。” 顾临故意后退几步。 大汉步步紧逼,脸上笑容敛去,寒意森森,丹田內气悉数爆发,赫然是凝气境八重修为! 顾临环顾四周,见远处小山谷能阻挡视线,他拼命奔跑逃窜。 大汉目光戏謔,閒庭信步。 羔羊岂能逃脱猛虎的利爪? 財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活该你受教训,不过这次教训要以性命为代价! 劫財杀人,是他的行事法则,绝对不允许留下隱患! 跑到山谷,大汉只距十步。 顾临逃无可逃。 他自襟领里取出那枚令牌。 只看令牌一眼,大汉瞳孔骤缩。 这是捉刀人下发的种子令牌! 这位竟然是某个县城的种子选手? 大汉如遭雷击,表情僵硬如铁。 他的內心在做著艰难抉择。 该不该扭头就跑? 可此子事后报復怎么办? 此子既然是种子选手,不可能如此大意愚蠢,刻意引来自己是何等目的? 就在大汉纠结万分之际,三阳绝户爪印无声无息地降临。 顾临同时施展凌波微步,趁对方心神不安之时,凌空一跃,发动凌厉强势的连环十八踢! “不好!”大汉汗毛倒竖,凭著本能扭动身躯,强悍內气逼散那股炙热的气息。 “呃啊......” 可终究反应慢了半拍,虽说避开绝对要害,但爪印擦过腰间,一块血肉开裂灼伤。 正当他痛苦抬头,雷暴之音骤响,九霄奔雷神腿近在咫尺,势如雷沉的一脚狠狠踢在肩膀。 咔嚓—— 整条肩膀断裂,大汉踉蹌跌倒,脸庞因疼痛而剧烈扭曲。 顾临不给任何喘息之机,又是一记三阳绝户印,如凶狠鹰隼之利爪,凌厉而飞速,狠狠撕裂胸膛,扯下一块灼烧焦黑的血肉。 “饶命......”大汉捂住胸膛,蜷缩翻滚,痛苦到声泪俱下。 顾临面色森然,蓄力一击,將其脑袋一脚踹爆,场面血腥恐怖。 镇杀凝气境八重,轻鬆写意! 当然了,也有偷袭的技巧在內,在对方看到令牌不知所措时开启雷霆杀机! 如果是正面一战,顾临同样有自信,不过得耗费不少內气精力。 瞬间,顾临眼前浮现星星点点的金光,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丙九星恶徒,奖励满级千手如来掌!】 【武道功德值:3032/4000】 【儒道功德值:359/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霎时。 体內窍穴嗡嗡作响,一股决堤般巨大衝击力涌入七经八脉,丹田咚咚两声似世上最美妙的乐章,丹田內气再度暴涨。 凝气境七重! 顾临赶紧沉浸心神,脑海里浮现千手如来掌的一招一式。 “这招好!”顾临大喜。 满级千手如来掌,虽说不能化作一千掌,但也能一掌化二,二化四,三息內凝成三十二掌,掌影飞舞化作一堵掌墙,只有一道排山倒海不可阻挡的实掌! 这一招攻守兼备! 掌墙既能防御,也能暴力一击! 顾临俯瞰著地上尸体,笑意盎然道: “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话虽如此,但恶贯满盈之人,顾临只有极端厌恶。 他扯掉尸体衣物,取出七张沾满鲜血的银票。 钱是无罪的。 他利落地取出银票,总共有三百五十两。 自己在黑市消费,此人报销了。 “真的爽。”顾临轻盈一跃,自信磅礴。 如今自己掌握了七门武学。 武道五门,玄冥神掌、九霄奔雷神腿、三阳绝户印、欲与天公试比高,以及千手如来神掌。 轻功一门——凌波微步! 儒道一门——画地为牢! 而且都是满级熟练度!! 最重要的修为也提升到了凝气七重。 这一刻,他真正有信心说圣地选拔赛是自己的舞台! ....... 子时三刻,第二座山峰出口。 魏萱和林嫣儿等待多时。 顾临姍姍来迟。 “抱歉。”顾临抱拳致歉,笑著说: “为了购置名枪,耽搁了一会,你们可买到心仪之物?” 林嫣儿轻点精致下巴,眸中蕴有喜色: “有所收穫!” 魏萱摇头,自己一无所获,白走一趟。 她问: “我们准备连夜赶路返回石阳,你呢?” 顾临委婉地说道:“我也动身,不过还得办点私事。” 双姝当然没有强求,笑著点头: “告辞了。” 顾临目送她们一行人离开。 他自然不能错过任何寻找机缘的机会。 依旧得独来独往,专挑荒无人烟最適合杀人埋尸的地方。 其实他知道这样很冒风险,倘若霉运透顶遇到一个潜修的老怪物,像捏死螻蚁一样捏死自己,那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自己得有身份有背景,更要有目標,確定谁是恶贯满盈之徒,找到宰杀便是,而不是用自身为诱饵钓鱼,这是最鲁莽的下下策。 返家一路“顺利”,没有任何波澜。 离圣地选拔赛还有十天,离捉刀人约定的日子还有三天,顾临於傍晚返回了石阳县。 这一趟,堪称满载而归!! 第二十六章 极具压迫,遍地天骄 清晨,晴空万里。 石阳书院,三十二位捉刀人巍然屹立。 十位种子选手同样站在高台上。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麒麟公子赵耀。 仅仅二十多天,他好像又蜕变了,整个人气场强大,英姿昂然,气息绵长。 而向来沉稳內敛的诸雨霆默默站在麒麟公子身后。 这一副姿態,在场眾人心中有数。 诸雨霆已然是麒麟公子的追隨者,说难听点就是狗腿。 这没什么丟脸的。 多少人想成为麒麟公子的走狗都没资格呢。 这个位置炙手可热! 谁都知道,一旦麒麟公子入职圣地,诸雨霆极有可能斩获捉刀人名额!! 赵县丞红光满面,朝著卢县令作揖施礼道: “卢大人,这一次选拔赛,就由下官带队,下官心系耀儿,需日常监督鞭策。” 卢县令板著脸一言不发。 依照规矩,该是石阳县令带队,县丞代管县衙事务。 这可是露脸的好事! 一旦石阳县有天骄入职圣地,县令就拿到了政绩。 可现在大庭广眾之下,二把手公然越权。 关键他驳斥不了! 其子参加选拔,作为父亲无论如何都要前往楚尾郡,石阳县主官佐官不可能同往! 卢县令面无表情地頷首。 选拔赛过后,自己就得找藉口调离石阳县,盖因姓赵的一手遮天,自己怎么干都憋屈。 一门双至尊,赵家祖坟真是青烟繚绕! 橙色飞鱼服扫视著十人,声音短促有力道: “出发!” 广场早有几十匹汗血骏马,顾临选中一匹黢黑骏马,勒住马韁。 书院外人声鼎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顾长川早已购置了一驾马车,自己驾车,带著周曼前往楚尾郡。 不曾想小胖子王慕也来了,他厚著脸皮说要同往。 顾长川自然答应,昔日临儿受尽白眼,只有王慕是真心交往的朋友。 而在人群中,沈巡父子目送十大种子离去。 沈巡满脸不忿,低声说: “爹,借贷期限已经过了一个月,顾临根本没有偿还的意思,要不要追上去催债?” 啪! 沈父给了他一个嘴巴子,怒声道: “你嫌命长了?敢在捉刀人面前闹出么蛾子?” “等选拔赛结束,再提借贷钱契一事。” 沈巡有些不甘心,钱契在官府备案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小心翼翼道: “万一顾临成了捉刀人.....” 沈父大声呵斥: “真成了捉刀人,咱得撕毁钱契,还要主动奉上银子。” “不过没有万一,麒麟公子对意志力耿耿於怀,那天这般激烈反应,想来是绝对不会接纳顾临。” 沈巡鬆了一口气。 而在另一边,渔帮帮主李继升带著数位帮內好手。 自打书院选拔赛后,李家彻底沦为了笑柄! 他彻夜难眠,恨欲发狂,誓要让小畜生百倍偿还! 等圣地选拔赛结束,小畜生便没了令牌这张护身符,他要血洗顾家满门!! 马车里,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瘫在软榻,头上带著帷幔,遮住了那张疤痕密布的丑陋脸庞,半张脸庞焦黑碳化,每次照镜子,她都会被自己嚇到痛苦哭嚎。 麒麟公子念及旧情,给她带话了。 小畜生得罪了赵家,必死无疑! 她要亲眼目睹,她要將顾临千刀万剐,她要宣泄滔天的恨意! 杀! 杀!! ...... ...... 五天后,一行人快马加鞭,顺利抵达楚尾城下。 不愧是汗血宝驹,中途只需一次补给,便日夜疾驰。 望著巍峨庄重的城墙,一行人克制激动的心绪,跟隨捉刀人入城。 半个时辰后,抵达楚尾东城石阳武馆,这里便是下榻之地。 每一届选拔赛都是这样的流程,严院长早已熟络,安排好房间修炼室。 就在此时。 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人踏入武馆。 剎那,所有捉刀人都扑通跪地,不敢抬头。 这一幕震撼了石阳眾人。 何其高贵霸气的捉刀人,而今却匍匐在地尽显卑微。 来者是谁? 便见其身穿黑色的三足金乌官袍,官袍下摆绣著三头三足金乌,金色腰牌熠熠生辉。 其人头戴黑冠,面如冠玉,一双眼眸如深渊般深不可测。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威压四方,万籟俱寂。 他没有说话。 所有捉刀人都不敢抬头。 尊卑之分,等级之分,无人可逾越!! 那种压迫感,权势力量的无形重压,令石阳眾人喘不过气来。 严院长扑通跪地,恭敬道: “拜见赵大人。” 闻讯而来的赵县丞也低头抱拳,毕恭毕敬。 公私分明,但自己好歹是父亲,下跪就免了。 来者正是武极殿赵灿! “都起来。”赵灿嗓音嘶哑,扫视一眾捉刀人。 他一步步走向赵耀。 赵耀满脸敬畏,笑著见礼。 然而。 啪!! 势大力沉的一击袭来。 赵灿几乎是抡圆了手臂,狠狠给了赵耀一个巴掌。 赵耀砸翻在地,嘴角鲜血淋漓,他根本不敢说半个字。 赵灿居高临下俯瞰著他,寒声道: “小小的石阳县,一场意志考核,你竟然能败?” “庸碌废物,丟尽我的脸面!” 赵耀抹掉鲜血,跪地磕头: “兄长,是弟弟无能。” 他哪里敢有半分傲气,他连父亲都敢反驳,唯独畏惧兄长。 赵灿克制怒火,平静问: “谁是顾临?” 语气不起波澜,却带著横镇四方的压迫感。 顾临向前两步。 赵灿审视许久,步步走来。 顾临微微低头以示对武极殿敬畏,他看到华丽森黑的官袍,那三头三足金乌栩栩如生。 “你很不错。”赵灿抬手,轻拍了一下顾临肩膀。 剎那间,顾临五臟六腑震颤,剧烈的痛苦传遍全身,以至於他身躯绷紧肩膀不住抽搐。 赵灿面无表情转身。 他稍稍探查,此子並无特殊之处,也没有修炼邪功留下的阴晦之气。 顾临望著赵灿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了寒意。 一片死寂中,赵灿缓缓开口: “诸位,我將带走赵耀,有没有意见?” 所有捉刀人异口同声道: “谨遵大人命令!” 他们知道赵大人要给弟弟开小灶,但这符合规矩。 “走。”赵灿踏步离开。 赵耀爬起来紧紧跟隨,他甚至都没有看顾临一眼。 亲眼目睹兄长的风华威势,他也打心里蔑视这个姓顾的,同样像对待螻蚁一般。 “恭送赵大人。” 当赵灿登上华丽马车,捉刀人这才长鬆一口气。 赵县丞与有荣焉,不自觉加大声音,朗声道: “赵耀离开,那最好的修炼室就留给诸雨霆。” 诸雨霆是赵家的追隨者,也是自己人,往后要替耀儿鞍前马后办事。 “多谢县丞大人!”诸雨霆恭敬感谢。 其余八个种子选手沉默无言。 离开大堂,严院长忍不住看向顾临,谁都见到“拍肩膀”那一幕,儘管大家都同情,可谁能忤逆武极殿赵大人?! 走进修炼室,顾临艰难平復满腔翻滚的情绪,愤怒无济於事,他必须且一定要入职圣地! ....... 晚些时候,八人聚在一起。 实力最弱的柳隨风在外面打探消息,他满脸凝重道: “楚尾郡二十三个县城,据传言,应该有九位洞玄境!” 九位? 眾人如坠冰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圣地名额只有六个。 而洞玄境究竟足足九人!! 这让他们何止是挫败,简直滋生出自卑畏惧之感。 柳隨风喉头髮紧,苦涩道: “不止如此,还有一人唤作李之序,乃是儒道修行者,实力是儒子养气境九阶,在山阴县选拔赛上一鸣惊人,震撼万分!” 儒子九阶? 气氛愈加压抑。 眾所周知,儒道修行者面对武夫,几乎都能跃两阶而战。 这个李之序的真实战斗力,绝对不亚於洞玄一重! “李之序,礼者,天地之序也。”严守序满脸颓然。 同样是守序,差距如此之大! 刘斯忍不住问道: “那麒麟公子还有几成把握?” 柳隨风喝一口茶润嗓,不紧不慢地说: “整个楚尾郡都赌疯了,麒麟公子的赔率排在第五,外界舆论普遍认为他能顺利拿到名额。” “只因武极殿赵大人!赵大人肯定希望弟弟入选,自然会提供帮助,正因这一点,麒麟公子才能力压几位洞玄,位列第五!” “第四是尤溪县宋时微,第三是秩序公子李之序,第二是霸王楚圣,第一是楚尾郡顏氏家族的顏墟!” 几人闻言自惭形秽,严守序小心翼翼问: “我的位次呢?” 柳隨风嘆气道: “九十多名,诸雨霆排在七十二名,我们其余人未进前百,魏萱是一百三十多名,顾临是一百二十八,我最差,倒数第六......” “资格选拔赛由过往成绩定名额,石阳县只有十个名额,而楚尾郡县足有四十八个名额,整个楚尾郡刚好二百五十六个参赛者。” 眾人沉默,丰盛晚宴食之无味。 唯独顾临如若寻常,低头用膳。 几人心绪低落,各自离开。 其实他们想过追隨麒麟公子,奈何麒麟公子根本不答应,他们在麒麟公子眼里没有价值。 严守序因为祖父严院长和卢县令的深厚交情,自然不受赵家接纳。 半炷香后,顾临离开石阳武馆,找到客栈里的父母,小胖子王慕也在。 “景明,我押了你五百文钱,这也是精神上的支持!!” 王慕一见面就和盘托出。 顾临斜睨: “在赵耀身上押了多少?” 王慕憨厚笑道: “二十五两。” 顾临冷笑: “若是信我,身上积蓄全部押我!” 说完不再多言,拉著父亲进了房间。 “爹,家里有多少钱?” 顾长川苦笑: “只有两百两,还都是你拿到名额收到的礼金。” 顾临再问: “押我拿到圣地名额,是多少倍回报?” 顾长川虽然奇怪,但也听王慕说起,回答道: “五十九倍!” 顾临无声地笑了,不容置疑: “全部押我!!” 他取出七百两银票递过去,再看了一眼那柄父亲爱不释手的塑寒绿沉枪,简单粗暴道: “先抵押,在各地赌坊押一千两!记得找大赌坊立契画押。” 顾长川满脸呆滯。 不过迎上儿子坚决的眼神。 他没有反对,就依儿子之言。 这......这是將家底孤注一掷啊.... 还有,儿子哪来的七百两银子? 顾临没再理会亲爹的震惊愕然,离开客栈折返武馆。 王慕在身后嚷嚷道: “景明,我信你!” “我跟赌坊拼了,我决定押你十两银子!” 王慕心在滴血,不过一想到支持好友,十两银子打水漂也无所谓了。 第二十七章 残酷单淘,野心葬地 寅时平旦,天远未亮。 石阳武馆灯火通明。 九人集合,皆穿劲袍,袍衫绣上“石阳”二字。 赵县丞和严院长立於前方。 严院长语重心长道: “选拔赛上落败,尔等不要气馁,更不要道心破碎,你们依旧有远大前程,不少宗门会向你们递来邀请函,你们同样能遨游於天地之间。” “切记切记,不敌对手及时喊出认输!不要丟了性命!” 九人抱拳领命。 严院长大手一挥,井然有序地走出武馆。 捉刀人早已等候多时。 石阳一行人前往楚尾郡最繁华的中心地带,那里有一座庞大的比武场,能容纳近十万人,乃是神朝专为选拔赛而锻造。 卯时末,破晓旭出,一行人抵达比武场。 望著宽阔无垠的比武场,眾人目瞪口呆,深感震撼。 中央足有十六个比武台和一座通体花岗岩打造的高台,几百上千个环形阶梯容纳看客。 石阳书院算是来得很早,严院长让九人闭目养神,隔绝外界喧闹。 足有半个时辰,旭日东升,演武场的看客一眼望不到边际。 “登台!”橙色飞鱼服一声令下。 九人隨他前往长十丈宽五丈的高台。 上面早已站满了参赛者。 这一刻,別说柳隨风严守序他们,就连诸雨霆都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是天才吗? 当然。 他金光闪闪,势如破竹,偌大的石阳县,他脱颖而出,位居第二! 可这里金碧辉煌啊。 他只是隨便看一眼,就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凝气境七重,他更看到备受瞩目的洞玄天骄,无声地碾碎著每一个人的自信。 能走到对岸吗? 诸雨霆摇头嘆气,唯有依附麒麟公子。 “鐺——” “鐺鐺鐺——” 隨著一声声清越的钟鸣,这座能容纳十万人的演武场鸦雀无声。 楚州文道院来了。 为首者四十出头,风采盖世,一身雪白色莲花服。 身后十人皆著黑色莲花服,腰间悬掛金色狼毫笔。 他们站在东方位,其中一位女子美到令人窒息。 很多看客认出了她。 九年前,裴凝就是在同一块场地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入职文道院! 紧接著,便是楚州武极殿。 一身三足金乌官袍睥睨眾生,为首者同样是雪白三足乌官袍,身后十人中包括了赵灿。 “赵灿赵大人!” “赵灿赵大人!” 许多看客欢呼敬畏。 六年前,赵灿也是在这里披荆斩棘,被武极殿选中。 武极殿立於西方位。 与文道院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很显然,文道院武极殿竞爭格外激烈! 天玄卫和东寺陆续出场。 麒麟服和獬豸服格外瞩目。 各立南北方位。 四大圣地,全部露面! 没有捉刀人,捉刀人在他们眼里上不了台。 全场肃静,文道院朱百户缓缓上前。 这一次,四大圣地暂推文道院为首。 他面如平湖,俯瞰眾生,宣读神朝中枢的詔书。 宣读之后,朱百户声如滚雷道: “圣地选拔赛,全程单败,共二百五十六位参赛者,前三十二强入职捉刀人!” 话音落罢,万籟俱寂。 这一次,三十二强才能成为捉刀人! 也就是说,六个圣地成员,二十六个捉刀人! 要想在天才如林的比武台上杀进前三十二强,何其艰难?! 当然,捉刀人不止这一些,选拔赛结束,六名圣地成员还能各挑选三个名额。 捉刀人应该是四十四个,圣地下辖衙门各十一个。 但圣地名额只有六个! 得知无比苛刻的条件后,所有参赛者都头皮发麻,儘管格外紧张,但走到这里不至於紧张到失態。 朱百户手掌向下,天地俱寂。 他沉声宣读规则: “十六座比武台,一天角逐出名额。” “修行路上,运气至关重要,无论抽到对手有多强,尔等皆不要有怨言,否则当场镇杀!” “比武过程,劣势力竭一方开口认输,方可结束,谁若干涉,谁公然违背神朝律法,严惩诛族!” “死在台上,是你的命格!” “对手认输后执意下杀手,视为忤逆,当场镇杀!” 听到那如铜铁般沉闷厚重的嗓音,无数参赛者心底冰凉。 儘管事先已知晓,可真的亲耳听闻,才知道有多么残酷。 死了就是死了。 不允许施以援手。 在十万人面前,葬灭在台上。 在自家亲友目睹之中,惨入阴司地狱。 它埋葬的不仅是野心,更是性命! 远比书院选拔赛残酷百倍,这才是真实的圣地,它需要的是一路杀伐过来的盖世天才!! 在这座炼狱台上。 气运格外重要! 一路抽到弱者,岂不是能顺利晋级。 一个人的未来成就很大部分由气运决定,这也是圣地奉行的法则。 高台之中,雪白色莲花服朗声说道: “眾位参赛者,立刻服用特製药丸,打坐一个时辰后,以全盛姿態出战!” 紧接著,许多捉刀人躬身捧来托盘,上面有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 参赛者相继服用,片刻后灵台清明,心底恐惧荡然无存,心態完全扭转过来了。 整整二百五十六个选手,都盘膝打坐,珍惜这一个时辰。 朱百户满意点头。 没有异种。 所谓异种,则是被魔物附身之人,此丹药最大作用其实是检测魔邪之气。 参赛者沉浸心神安心打坐,而四大圣地搬来了一座圆柱法器,里面有二百五十颗石头,每颗石头皆雕刻参赛者姓名。 驱动法器,隨机投掷两颗石子! 演武场內,近十万看客正襟危坐,所有目光都投向高台。 他们之中有楚尾郡知府同知等一眾官吏,也有十大宗门代表,甚至楚州其余郡县的宗门豪族,都来观赏这场盛会。 选拔赛无疑是残酷的,今天过后,多少楚尾天骄將葬送在这座高台? 漫长的等待,隨著钟鼓声敲响,时辰已至。 “肃静!”文道院朱百户一声令下。 全场寂静无声,不敢发出丝毫杂音。 轰隆隆—— 一声惊雷般地巨响。 法器同时投掷出两块石头。 石头两个名字显现。 魏天涯! 李嗣! 万眾瞩目中,二人神情恍惚,若非丹药定神,此刻他们要紧张到窒息。 “一號比武台!”浑厚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 二人跟隨捉刀人前往一號比武台。 继续抽籤。 一连抽了十五次。 共三十名参赛者! 其中就包括石阳书院刘斯,他的对手是泰康书院的凝气境六重。 十六座比武台,气氛剑拔弩张! 咚—— 擂鼓声骤响。 大战开启。 无数人看得眼花繚乱,不知將目光投向哪座比武台。 石阳县所有看客自然是盯著七號比武台。 只是一招,刘斯便落入下风,当內气利刃划过右臂,刘斯嘶声力竭: “我认输!” 对手偃旗息鼓,收回內气。 一位身著獬豸服的东寺成员面无表情: “刘斯淘汰。” 刘斯被驱赶出七號比武台。 他失魂落魄地返回高台,整个人疲惫颓废,一种屈辱和无力感同时摧残著他的五臟六腑。 自己六岁开始修行,从小山村踏入县城,一路进到天字號学署,在一眾精英里稳居前十。 他难道不够努力么? 这些年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付出。 只有一招。 他想像中的万眾瞩目,竟然是无人问津,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石阳县其余八人相继出声安慰刘斯,麒麟公子赵耀负手而立,冷冷盯著別处比武台。 废物,丟尽石阳县的脸面!! 一招,也配代表石阳书院? 羞与此人为伍! “身亡了。”隨著有人惊呼,无数看客將目光投向九號比武台。 一位参赛者头颅飞起,在半空中被直接踢爆,场面分外血腥。 对手平静地屹立,眼里不起任何波澜。 紧接著,十一號比武台,有人阵亡。 十四號比武台,一人殞命。 三號比武台,一人筋脉丹田皆断,沦为废人。 五號比武台,一人沦为废人。 不到两炷香时间,十六场生死战落幕,其中三人战死,两人沦为残废! 其血腥程度无以復加! 捉刀人很快就清理了比武台上的血跡断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客们依旧狂热,唯有死者父母师长痛苦流泪。 文道院朱百户开始宣读胜利者的名字。 这十六人直接进入一百二十八强。 接著,便是新一轮抽籤。 这一次,顾临抽到了八號比武台。 第二十八章 小试牛刀,耀眼夺目 两颗石头自法器迸射。 顾临对阵黎锐。 天玄卫麒麟服手指八號台。 顾临缓缓出列。 石阳书院眾人出声鼓舞。 赵耀冷冷盯著顾临,笑意森然道: “你能撑过第一轮么?” “別死在比武台上......” 话音戛然而止,后半句没有付诸於口。 等我入职圣地,你得死在我的手上! 意志考核落魄,是他人生迄今为止最大的失败,竟然兄长都对他失望至极。 赵家主动拉拢,竟敢当场拒绝,姓顾的早有取死之道! 魏萱低声说道: “顾景明,若是不敌,莫要逞强,及时认输。” 只是第一轮就死了三个,废了两个,她可不希望顾公子魂归阴司,绝对不能拿性命逞强。 顾临踏出高台,进入八號台。 须臾,所有石阳看客都死死盯著八號台。 如果说石阳书院最有可能惨死的英杰,便是顾临。 並非他实力孱弱,而是其在书院选拔赛上性格强势,恐怕在八號台也不会轻易认输,倘若碰上实力强悍的选手,真有可能殞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顾长川紧握拳头,浑身发抖。 周曼早已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八號台,她没有修为,也看不到八號台,她只能內心疯狂祈祷。 而在极远处,头戴帷幔的李轻舞瘫坐木椅,整个人怨毒冲天,她等不及,她想立刻看到这头畜生暴毙! 在无数目光中,一位黑色劲服的年轻人踏上八號台。 两人隔著十步而立。 黎锐浑身內气悉数爆发,凝气境六重巔峰! 他冷漠地盯著对手,寒声道: “我听过你,石阳书院意志力考核问鼎魁首,镇压麒麟公子,凝气境三重堪比凝气境六重。” “但我不一样。” “现在要么认输,要么死!” 黎锐气势磅礴,嗓音透著威压,试图瓦解顾临的心防,让其恐惧蔓延。 “咚——” 鼓声骤响。 黎锐如绷紧的弓弦衝出,但剎那间瞳孔骤缩。 一道身影近在咫尺,身法诡异飘忽,一拳如惊雷般砸来。 砰—— 黎锐躲避不及,头颅右边塌陷,脑浆鲜血乱飈。 顾临转身离开八號台。 黎锐轰然倒下,当场殞命。 天玄卫麒麟服始终面无表情,却深深看了顾临一眼。 此等轻功,委实绝妙。 凝气境五重的修为,施展轻功竟让六重巔峰反应不过来。 “顾临晋级,黎锐淘汰!” 宣布之后,他轻鬆摆手,自有捉刀人清理八號台的尸体。 不止石阳县看客,太多目光看向了八號台,人群窃窃私语,眼里有掩饰不了的震骇之色。 十六座比武台,八號台最快结束! 只有一拳! “胜了,临儿贏了!”顾长川如释重负,激动得脸庞肌肉都在抽搐。 石阳显贵们眼里满是讚赏之色,这就是石阳顾天骄,在圣地选拔赛上照样不坠风采! 顾临返回高台。 “你突破了凝气境五重?”严守序魏萱等人神情震骇,难以置信。 顾临一言不发。 他只是展露了凝气境五重的实力。 几人面面相覷,眼神透著难以置信。 一个月时间,从凝气境三重突破到五重? 还是说书院选拔赛上,顾临就压制了境界? 赵耀脸上寒意更深。 他当然不在乎螻蚁的修为。 但这只螻蚁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秘密就是机缘,倘若主动奉上,如今自己有机会问鼎圣地选拔赛,成为天骄之上的主宰!! 顾临晋级后,盘膝静修。 之所以痛下杀手,只是因为黎锐那句要么死的威胁。 那就死吧! 第二场抽籤除顾临以外,石阳书院其余人没有被抽中。 两刻钟后,第二场结束。 又三人殞命,三人残废! 两位捉刀人捧来托盘,上面有一颗珍贵丹药。 唯有晋级者才能服用。 半个时辰內恢復內气,虽达不到全盛姿態,但也能有九成状態出战下一场。 顾临放进袖中,没有服用。 接著是第三场抽籤。 石阳县三人抽中。 吴侗。 柳隨风。 以及赵耀! 当赵耀的对手出炉,全场气氛鼎沸,声音呈排山倒海之势,近乎要掀翻天地! 盖因他的对手是安復书院魁首曹无疾! 曹无疾凝气境九重巔峰! 楚尾郡赌场赔率將其排在第十三名,而麒麟公子赵耀是第五! 只是二百五十六强,这俩人竟然遇到了! 这一刻,无人再关注其他十五座比武台。 唯有六號比武台,成了全场瞩目焦点。 这便是圣地选拔的残酷,气运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堂堂凝气九重,一县最耀眼的天骄,要有人止步第一轮!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保底十六强,但现在对撞在一起! 迎著一道道目光,赵耀毫无惧意,踏著麒麟步前往六號台。 曹无疾喟嘆一声,摒弃多余思绪,同样龙行虎步。 谁也不比谁差! 两人於十步外对峙。 四大圣地成员相继侧目看来。 赵灿一身黑色三足金乌官袍,整个人神情放鬆,並无半点忧虑。 身前雪白官袍的中年人回头看来,笑问: “赵灿,你觉得你弟弟有几分胜算?” 赵灿恭敬抱拳: “回稟百户大人,赵耀必胜!” 武极殿百户頷首,不再多言。 六號台上。 曹无疾闭目养神,积攒气势,內气呈小周天流转,身前泛著浅青色光芒。 赵耀始终负手而立,內气悉数爆发。 只是凝气境九重。 气势却盖过曹无疾! 天地死寂,近十万看客屏住呼吸。 “咚——” 鼓声骤响。 赵耀头顶显现一个金色旋涡,满头黑髮乱舞,金光闪烁中,身躯激射而出,从髮丝到朝天靴,身躯每一处都有拳势涌动。 曹无疾如芒在背,左手一起,五指虚抓,动念间內气仿佛灵蛇乱窜,接二连三化作六掌。 出掌之余,他右手覆盖,自掌背穴位涌出一道黑线,直奔近在咫尺的身躯。 嘭咚—— 赵耀以血肉之躯硬扛六掌,曹无疾受到拳势压顶,整个人飞快退步,直退十余步。 “这就是你的仰仗么?”赵耀落地弹指,指尖气血將黑线硬生生拦断。 这一幕,让无数人目瞪口呆。 同为凝气境九重,曹无疾甚至都是凝气境巔峰,但一招试探,曹无疾连退十步吃尽苦头。 他们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唯有四大圣地的成员看得最清楚。 资源差距太明显了,赵耀的体魄血肉窍穴都经过了精心打磨,內气心法都是顶尖档次,甚至时常服用圣地丹药凝炼气血,更別提武技差距了。 赵耀的招式简单迅猛,同境界年轻人根本找不到他的破绽。 看上去到处都是缺漏,如莽夫般以身化拳,可其身体每一处都是陷阱。 全方位的差距! 比武台上,曹无疾重新站稳,主动封锁手三阳经脉和足三阳经脉,只留胸腹正中的任脉。 只片刻,他七窍渗血,整张脸紫青。 “气血逆流?”许多看客头皮发麻,一招过后,就逼得曹天骄竭尽全力? 下一瞬,曹无疾踏地而起,如大鹏展翅般扑向赵耀,胸腹发出阵阵鸣叫,双臂坚如磐石,双腿飘逸锋利如两柄利剑,招式余波竟將比武台花岗岩震出一道道裂缝。 “你不够资格!”赵耀长啸一声,握拳迎上,双腿凌空划出一道恐怖的內气圆盘。 轰—— 巨大的碰撞声,圆盘绞住曹无疾双臂,赵耀双掌硬扛两柄內气利剑,只僵持三息,圆盘內鲜血淋漓,曹无疾身体到处都是伤口。 “我.....” 咔嚓—— 曹无疾蓄力一击,脖颈处窍穴最脆弱。 赵耀的內气圆盘恰好聚集在曹无疾脖子。 给我死! 赵耀猛然调转內气,硬生生扭断曹无疾脖颈。 砰—— 曹无疾坠落在地,双目圆瞪,死相悽惨。 全场死寂,近十万人无不毛骨悚然。 曹无疾不是败了,而是死了! 麒麟公子如此强势狠辣!! 完全占据上风,曹无疾都说出“我”这个字,却还是葬送性命。 所有人都清楚,曹无疾想说“我认输”。 文道院莲花服面不改色,朗声道: “赵耀晋级!” 赵耀环顾整座演武场,他看到十万人沉默,他笑著昂然离去。 六个名额,必须有他赵耀一个,谁也拦不住! 有兄长铺路,他若是失败,简直让兄长蒙羞!! 演武场还处在死寂之中。 曹无疾,多么强大的天骄,安復县年轻一代执牛耳者,他的战斗经验也很嫻熟,几乎是同时攻击麒麟公子的上下命门,隨便一击都足以让初入洞玄境的武夫格外狼狈。 但麒麟公子挡住了。 不止是挡住,而且是雷霆反击! 多么荒谬啊,曹天骄竟然止步於第一轮,连一百二十八强都没进去。 曹天骄以鲜血尸骨,铸就了麒麟公子耀眼夺目的步伐! 赵耀回到高台,其余参赛者满眼畏惧,就连洞玄境天骄都心生忌惮。 赵耀之强,其实更强在武极殿赵灿赵大人! 从打下基础以及走的每一步,都有赵大人悉心规划,儘管赵耀的天赋比赵灿略逊一筹,但他能站在赵灿的托举之中。 其余场次,石阳书院柳隨风和吴侗相继落败,吴侗险些殞命,儘管保下性命,但也落得经脉寸断的下场。 第二十九章 强势获胜,引起轰动! 一个时辰后。 第一轮落幕。 一百二十八人晋级。 一百二十八人淘汰,其中十八人殞命,二十一人残废。 石阳书院种子选手,只有顾临、赵耀,诸雨霆三人晋级。 其余人相继淘汰,而李玖之丧命。 整个第一轮,最受瞩目的只有五个人。 楚尾郡呼声最高的顏氏家族顏墟! 霸王楚圣! 麒麟公子赵耀! 秩序公子李之序! 以及天之骄女宋时微! 外界赌坊赔率前十五,唯独曹无疾淘汰,且为之丧命,只因他倒霉遇见了麒麟公子。 第一轮战罢,一百二十八位晋级者准备就绪。 近十万看客意犹未尽,聚精会神盯著抽籤法器。 他们自然希望强强对决! 整个第一轮一百二十八场对决,只有麒麟公子这一场堪称视觉盛宴。 文道院朱百户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道: “第二轮开始!” 话音落下的剎那,法器激射出两块石头。 第一场十六座比武台,三十二个人。 没抽到顾临。 诸雨霆碰到了凝气境八重巔峰的泰康第二英杰,两招过后鲜血淋漓,他乾脆利索地认输。 回到高台,赵耀斜睨著他: “你放心,赵家已立契,你一定会拿到捉刀人名额!” 诸雨霆深深躬身,发自內心地感激: “誓死追隨麒麟公子!”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先前的决定无比英明! 捨弃机缘,换取赵家一个承诺。 真正参与这场天骄廝杀,才知道难如登天,多少实力更强的同辈折戟? 他不禁看了不远处的顾临一眼。 后悔了么? 倘若当时在县衙户房衙署也签订契约,捉刀人名额唾手可得,毕竟麒麟公子展现的实力非常恐怖! 第一场落幕,共十六人晋级六十四强。 这一刻,十六位晋级者神情激昂,眼底满是期待之色。 再贏一次。 只要贏一次,他们保底都是捉刀人! 第二轮第二场继续抽籤。 “顾临,魏相思。” 当两颗石头迸射而出,直指一號比武台。 “魏相思!”严守序魏萱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凝气境九重! 赔率第十五的存在! 天音宗太上长老的嫡孙! 看台上,天音宗一眾长老霍然起身。 “顾临是谁?似有印象。”有人惊疑。 一位美妇抿著唇瓣,恭声道: “一个月前,实力只有凝气境三重,上一场战斗,他展露了凝气境五重的內气,我曾亲自降临顾家邀请他加入天音宗,允诺丰厚条件,此子婉拒。” “不曾想,魏少主碰见了他!” 闻其言,眾人神色放鬆,不见半点紧张。 美妇立刻补充: “此子最大的优势便是意志力卓越,在石阳书院意志力考核中,他力压麒麟公子赵耀!!” 有人皱眉,不过很快眉头舒展。 倘若是同境界,魏少主真要遭受克制,但实力差距太大,构不成任何威胁! 高台上,隨著顾临踏入一號比武台,一位丰神阔俊逸的年轻人缓缓走来。 他注视顾临许久。 “咚——” 鼓声骤响。 魏相思黑髮狂舞,衣袍烈烈作响,周身气劲山呼海啸,带著可撼山岳的气势铺泄过去。 顾临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右腿发出雷暴之音,凌空十八连踢。 呼—— 悍然踢碎气劲! 魏相思连退两步,胸膛隱隱作痛。 “凝气境七重!”石阳县看客们难以置信至极。 就连赵县丞和严院长也一脸震骇。 难道说,书院选拔赛上,顾临一直在隱藏实力? 区区一个月,不可能连破四境,这顛覆了他们的修行认知。 凝气境七重? 李轻舞恨欲发狂,愤怒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这个畜生何其恶毒,明明拥有凝气境七重的实力,却偏要以凝气境三重当眾羞辱她,让她一切尽毁,还要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呵.....”赵耀发出短促的轻笑。 难怪如此狂妄,原来早就是凝气境七重,自以为自己能在圣地选拔赛上闯到一番声名。 凝气境七重,有囂张的资格么? 简直可笑至极!! 诸雨霆注视著一號比武台。 儘管顾临的修为令他惊愕,但胜负没有什么悬念,第一招只是试探,魏相思只用了三成力。 果然。 比武台上,魏相思轻笑一声,这个对手並非庸碌之辈,要想以最省力的方式解决想来是不现实。 那就雷霆一击!! 魏相思窍穴齐开,內气化为如水纹之状的波圈,阴风阵阵如地狱鬼吼,恐怖的音波甚至都殃及了隔壁两座比武台。 “是鬼狱阴风啸!” 有人惊呼。 无数看客將目光投向一號台。 这一招,可是天音宗太上长老的成名绝技! 鬼狱阴风啸,音波透著玄阴煞力,对手深陷幻境后皮肉生寒,內臟震碎! “闭穴!” “快闭穴!” 诸多看客下意识呼喊,传说中遇到鬼狱阴风吼,必须封闭窍穴隔绝音波,否则下场悽惨! 顾临一动不动,阵阵阴风扑打窍穴,身躯每个窍穴都发出轰鸣,似在极力抗拒恐怖鬼吼。 东寺獬豸服站在台下,意兴阑珊地闭上眼睛。 他已经要宣布魏相思获胜了。 一旦闭穴,这个叫顾临必定身负重伤! 可换做九成九的天骄,都会选择闭穴隔绝鬼啸! 见对手没有动静,魏相思左右瞬移如鬼魅,步频快过流光,他修长的十根手指虚弹。 霎时,连绵音波化作密密麻麻的剑势,剑鸣仿海潮,剑势如浪涌,偏偏精准无误地刺向顾临每个窍穴。 “海上潮生曲!” “是天音宗最负盛名的海上潮生曲!” 诸多强者目光惊艷,甚至都要忍不住抚掌称讚。 魏相思啊魏相思,简直是奇才! 鬼狱阴风啸一出,对手只有闭穴这一条路才能减轻伤害,保住臟腑血肉。 但只要闭穴了,海上潮生曲一来,对手就成了任其宰割的鱼肉。 两杯毒酒,必须选一杯。 何其出彩的攻势? 魏相思,赔率才排第十五,远远低估了! 东寺獬豸服抬手驱散台下音波,避免影响隔壁比武台,可他目光一怔,表情也变得十分惊讶。 只见顾临如若无事般,极度专注地躲过密密麻麻的音波剑势,周身窍穴內气如泉涌,依旧是凌空连环十八踢,积攒磅礴气血,雷暴之音更甚数倍。 “他没有闭穴。” “他根本就没有受到音波影响。” “对牛弹琴?” 东寺獬豸服內心思忖,难掩笑意。 这个顾临確实很强!! 比武台上。 九霄奔雷神腿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直接砸在魏相思肩膀,只听咔嚓骨头断裂声,魏相思身躯如断线风箏般砸出数丈。 “我......我认输!”魏相思嘶声大吼,满脸颓废,绝望地盯著那道身影。 东寺獬豸服踏上比武台,朗声宣布: “顾临胜,晋级六十四强!” 这一刻,数万人匪夷所思地盯著顾临。 战局扭转,只是瞬间。 何止是扭转,而是碾压!! 在他们看来必败之局,在顾临眼里只是一场嬉戏。 没错,就是嬉戏! 完全在玩弄魏相思! 他根本就不受鬼狱阴风啸的影响! 凝气境七重,竟然真的踩著凝气境九重踏入六十四强?! 这个顾临,前三十竟然没有他的名字? 万眾瞩目中,顾临閒庭信步,缓缓回到高台。 自己意志力如此强大,开闢文宫浩然气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最大原因应该是功德书赋予自己绝对的自信,自信意味著一往无前的意志力。 不似上一场战斗后默默无闻,此刻许多双眼睛盯著顾临。 甚至连楚圣宋时微这些绝顶天骄,都在好奇地打量这位凝气境七重。 石阳书院只有十个参赛名额,大家只关注光环耀眼的麒麟公子,竟然忽略这样一个人物。 当顾临迎面走来,赵耀双眸锐利如刀,冷笑道: “魏相思输给你这个废物,他也真是倒霉透顶!” 他知道姓顾的有特殊机缘铸就意志力,否则自己怎么可能受挫? 既然意志力强大,那肯定克制音波,魏相思完全是绑著镣銬锁链,面对姓顾的发挥不出四成实力。 让姓顾的凭运气挤进六十四强! 顾临面无表情,澄心净念,回到自己的位置。 魏萱林嫣儿等人神情复杂,谁也没有想到,石阳书院除赵耀以外,竟然是顾临踏入六十四强。 正如圣地所说,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虽说顾临確实凭藉恐怖意志力克制魏相思,但倘若实力不够,早在第一招试探中顾临就败下阵来。 “恭贺。” “恭贺。” 严守序魏萱几人笑著道喜,笑容更有几分苦涩味道。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过,但同院英杰的成功更令他们揪心! 诸雨霆低著头,眼底深处满是黯然之色,没想到顾临都比自己更耀眼。 再贏一场,顾临就能拿到捉刀人名额! “希望不要抽到弱者。”诸雨霆蠕动嘴唇,內心竟开始祈祷。 自己付出了天大机缘才获得赵家承诺,而顾临当场拒绝能靠自己拿到名额,此番对比,令他感到痛苦不堪。 ...... 近十万人的看台上,顾临这个名字引发轰动。 赛前是排多少名来著? 许多人翻看册子。 “一百二十八名,顾临!” 一百二十八名,如今竟踏入六十四强,关键是抽籤对手是魏相思,排在第十五啊! 难道顾临要缔造奇蹟,赛前预测一百名开外能拿到捉刀人名额?! “很难!”有人消息灵通,语速飞快道: “天音宗那边透露,顾临最大的优势就是意志力恐怖,抽到魏相思是他运气太好了,魏相思的杀手鐧完全被顾临压制住。” “魏相思失策了,为其傲慢之罪付出了代价,蓄力一击试图以最快速度胜出贏得更多休养时间,倘若他由浅入深拖入鏖战,凭藉高两阶的內气,定能胜出!!” 见其分析得有理有据,许多看客纷纷点头。 原来是侥倖。 难怪说赛前排一百二十多名,竟然有望衝击捉刀人名额! 第三十章 六十四强,竟遇赵耀! 两个时辰后,已是未时三刻,太阳蹉跌而下。 第二轮落幕! 相较於第一轮,第二轮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精彩。 第一轮好歹有麒麟公子赵耀大战曹无疾。 第二轮抽籤,前十都是一招解决对手。 称得上精彩的,反倒是顾临对阵魏相思,所有人都以为是困死之局,顾临让局势彻底顛倒,击败魏相思,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虽说存在克制关係,但越两阶而战,確实给看客带来了很强的衝击力! 第三轮开始之前。 照例是服用丹药滋补內气,却只给了两刻钟的休息时间。 这一轮对六十四人而言至关重要。 胜了,最差也能入职捉刀人衙门。 別看捉刀人只是圣地附庸,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僕役,但捉刀人走到外面同样威风赫赫,手里也有权力,背后也站著整个神朝,也有机会接触各种顶级修炼资源。 谁都希望抽到一个绝世好签,六十四强还混进了两个凝气境六重巔峰,九个凝气七重,抽到这十一个人,几乎可以提前宣告自己鲤鱼跃龙门了! 两刻钟转瞬即逝。 文道院一身雪白莲花服的朱百户气沉丹田,声如洪钟道: “接下来六十四进三十二,贏家能確保入职捉刀人衙门!” 虽说已做好准备,可听到这个天籟之音,选手们还是难以遏制激动的情绪。 一战定命运! 就拿三年前的选拔赛来对比。 三年前,落选者现在只有洞玄修为,纵然加入强大宗门,顶多在洞玄境二重徘徊。 而捉刀人则最少是洞玄境中阶,更有甚者,突破到洞玄境上阶。 当初比试时天赋实力差不多,如今修为差距是什么决定的? 资源! 从修行知识到武学丹药,以及通过特权掠夺的东西! 而那些入职圣地的盖世天骄现在是什么境界? 知命境! 短短三年,天差地別! 时间越久,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直至云泥之別! 所以这一战,必定要燃儘自己,竭力而战! 看台上,近十万看客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遥望法器。 谁都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 顾长川紧张得冷汗直冒,艰难滚动喉头,颤声道: “绝世好签!” “列祖列宗保佑临儿抽到绝世好签!” “顾家祖宗们若是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子孙吧,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奇才,必须要有气运眷顾。” 顾长川自言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轰—— 法器鸣动,两颗石头迸射。 循环往復八次,没有顾临的名字。 一次八场对决! 而最强天骄顏家顏墟竟然抽到了最弱的凝气六重。 人群譁然。 並非质疑。 而是称讚顏墟!! 天地冥冥之中自有气运,本就是一骑绝尘的盖世天骄,抽到谁都无所谓,但能抽到最弱者,可想而知气运之盛! 八场对决,足足两炷香时间才结束。 八座比武台,四具尸体! 反倒是最弱的凝气六重,自知不敌顏墟,再怎么不甘心也得及时认输,否则性命葬送。 而那四个人,拼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终究是没有跨过命运。 雪白莲花服的朱百户宣读八个晋级名字。 別说其余七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就连顏墟都展露笑顏,不过很快就恢復如常,他要做到是横压整个楚尾郡,前往楚州圣地与其余郡县的魁首爭锋。 他必须要顶著楚尾第一的名头!! 朱百户抬手指著法器,继续抽籤。 这一刻万籟俱寂,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当石头迸射,人群呼吸都为之一滯。 李轻舞头戴帷幔,近乎是咬碎牙齦,她恨不能嘶吼哀求命运眷顾她,让顾畜生抽到盖世天骄。 她无法想像,一旦姓顾的成为捉刀人,她渔帮李家怎么报復?自己如何洗刷屈辱? 其父李继升额头青筋暴起,由於太过紧张也险些瞪裂眼眶,他所有的报仇都是小畜生落选的前提,想不到小畜生走到这一步,一旦再往前,他李家都得有灭顶之灾! 捉刀人想要调查渔帮,总能扯出一点东西借题发挥。 一步,天差地別! 时间慢慢流逝,还是没有小畜生的名字,而几个相对较弱的英杰也没有被抽中。 李继升如坠冰窟,心里头扬起不祥预感,整个人被寒意笼罩。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小畜生的无敌运势,直接抽到最弱者,一跃成为捉刀人。 由於紧张到极致,李继升大脑胀痛头晕目眩。 骤然。 “好!” 李继升歇斯底里地大吼,这一声吼叫,似在宣泄內心积攒的全部愤怒情绪,他挥动拳头朝半空砸去,一下又一下,足足几十下挥拳。 李轻舞掀开帷幔一角,看到了令她欣喜若狂的结果。 “顾临。” “赵耀。” 自毁容后,她第一次发自內心地大笑,疤痕密布的脸庞因笑容紧紧狞成一起,如一条焦黑伤痕累累的小蛇游走。 旁人惊嚇,她不以为意,放肆狂笑。 而在极远处,顾长川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倒,王慕勉强搀扶。 “为什么?” “为何是赵耀?” “怎么能是赵耀!!” 顾长川蠕动嘴唇,露出比哭丧还难看的苦笑。 他可以接受临儿没有运气眷顾,抽到凝气境八重甚至是凝气境九重,他相信儿子有一拼之力。 可运气怎么能这么差? 赵耀是什么存在?! 热门前五啊!! “老天爷......”小胖子王慕也黯然神伤,都走到这里了,为什么天命运势如此之差? 与此同时,石阳看客们唉声嘆气。 一直带给他们惊喜的顾临顾公子,的確很有希望衝击捉刀人名额,可偏偏遇到了最强大的拦路虎! “没了......可惜了顾景明。”严院长表情僵硬如铁,若顾临能凭能力入职捉刀人,整个石阳书院与有荣焉。 一个圣地成员、一个凭本事入职捉刀人,就这两项成就,三年之后,石阳书院可能有十二到十四个参赛名额! 就差一步,只差一步。 “很好。”赵县丞驀然起身,嘴角噙著笑意。 意志力考核落败,確实打击到了耀儿的无敌道心。 怎么找回来? 最好的方式就是踩死这种肆意蹦躂的螻蚁!! 如今竟然真有机会! 那天在户房衙署,顾临竟然真敢拒绝拉拢,这无疑是挑衅灿儿的地位! 高台之上。 一身黑色三足金乌服的赵灿面如平湖,气態非凡,只是背后双手做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显然他內心情绪愉悦。 他厌恶顾临是何原因? 是顾临在意志力考核击败赵耀么? 不! 那是赵耀自己大意,一路太顺了,意志力方面还是废物,赵耀让他蒙羞! 走邪门歪道也罢,顾临贏了就是贏了! 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顾临拒绝了赵家拉拢,不愿奉上自己的机缘换取成为赵家狗腿的机会。 其实就是变相忤逆他赵灿!! 我赵灿缺机缘么?你的那点东西,放在武极殿就是上灰的垃圾,只配搬给捉刀人衙门,兴许捉刀人衙门都看不上! 明知道我赵灿是何等身份,你一介卑微草芥怎么能忤逆不敬? 高台抽籤结束,许多目光投向顾临,有怜悯有可惜。 赵耀始终纹丝未动,直至天玄卫麒麟服宣布他们在三號比武台。 他这才转过身来,声音激昂如滚滚潮水: “书院选拔赛上,你畏惧我当眾认输,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尽显懦弱本色,现在要不要认输,整个圣地选拔赛,还未出现没踏入比武台就开口认输者。” “我相信,你会成为第一个!!” 他刻意加重语调,使用了很粗糙的激將法。 他担心顾临直接认输。 这样岂不是没了镇杀此人的机会! 只要踏上比武台,钟鼓声一响,凭藉特殊点喉穴位功法,他能让顾临话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话,怎么认输? 那就沦为任他羞辱摧残的蚂蚱! 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意志力考核让他平生第一次受挫,甚至连累兄长蒙羞,他必须亲手洗刷屈辱! 还幻想著成为捉刀人? 今天你顾家得备好棺材,抬棺披麻返回石阳县!! 赵耀声音落下,选手们目不转睛地盯著顾临。 怎么选? 迄今为止,还未出现未上比武台就认输选手,就连实力最弱的凝气五重,也是过上一招自觉不敌喊出认输。 一旦顾临这样做了,肯定要成为整个楚尾郡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是钉在耻辱柱上! 可一旦登台,听麒麟公子这语气两人早有矛盾,顾临恐怕有性命之危! 其余就不在考虑范畴了,倒霉抽到赵耀那一刻,在神朝的前途已经黑暗无光。 严守序魏萱等人满脸愁绪,他们难免嫉妒顾临走到这一步,可真的碰到赵耀,他们也会为顾临性命而担忧,那天意志考核失败,赵耀风度尽失完全一副记恨模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过那时候是双败淘汰,可以认输弃权。 还没有比试就直接认输,顾临才十九岁,往后余生该遭受多少耻笑? 面对无数道异样的目光,顾临一言不发,內心情绪无尽翻滚,但却没有半分后退之意。 难么? 当然艰难。 六十四强就碰到赵耀,是险境同样也是机会! 今天比武台上,要么你死,要么我顾临葬命! 输家无法活著离开三號比武台! 顾临內心坚定,自己必须要贏!! 文道院朱百户注意到这里,厉声喝道: “十息內,再不登台,视为当眾认输淘汰!” 十。 九。 八! 赵耀一跃而起,踏入三號台,负手而立,冷冷盯著顾临。 当顾临走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赵耀神采飞扬,绷紧的心弦彻底鬆开了,整个身躯都变得无比轻盈。 如果说这一轮顏墟运气好抽到最弱者,那他赵麒麟更是天命眷顾!! 能亲手终结可恨之人的性命,稳固无敌道心,岂不是美哉? 若没有这一战,等自己入职圣地找个理由报復,那就有失身份落下话柄,可要是不亲自动手,那股积攒的怨气又发泄不了。 终於,自己的修行气运降临,在六十四强抽到姓顾的! 八息之后,顾临同样站上了三號比武台。 两人距三十步相对而立。 ....... ....... 第三十一章 谁仰视谁?无不惊悚! 三號比武台。 气氛剑拔弩张。 赵耀收敛笑容,连眼中的藐视都消失都无影无踪。 真正想贏的人是没有笑容的。 他不止要贏,更要亲手宰杀,以报意志考核之仇,不敬赵家也必须付出性命代价! “咚——” 鼓声如惊雷霹雳。 剎那间,赵耀头顶显现金色旋涡,满头黑髮无风狂舞,身躯每一寸气势涌动。 “故技重施!”很多看客心惊肉跳。 与曹无疾一战,就是这一招,让曹无疾连退十步吃尽苦头! 要知道曹无疾同为凝气境九重,完全不能抗衡,凝气境七重怎么应对? 直接认输,保下性命吧! 然而,赵耀气势愈加强盛凌厉,整具身躯仿佛一根蓄势待发的长矛,能够洞穿一切! 对阵曹无疾,以身化拳。 而这一次,以身化矛,杀机更上数层楼! 高台上,武极殿同僚们面不改色,看向赵灿轻笑道: “身化万物,这不是司马氏的顶级武技么?” 司马氏,乃楚州六等门阀世家。 武极殿绝学自然不能外传,这是神朝铁律,谁碰谁死,赵灿也不敢踏足禁区,但他凭藉身份获得了司马家的绝学,转而传授其弟。 这一招放在楚尾郡,完全能够做到碾压。 不公平? 世道本就不公。 诸多圣地成员眼里波澜不惊,他们看到赵耀以身化矛的同时还趁机使用了司马家的“指弦钻”,一种隔空点穴,封锁上三路穴位,直至喉间天突穴和廉泉穴。 其对手怕是直到丧命,都发不出半点声音,连认输都说不出口。 比武台上,赵耀以身化矛,只是两个呼吸间,霸道横撞。 这一撞,整个胸膛都要被洞穿!! 顾临目光冷冽,浑身內气运转到了极限,身躯每一根窍穴都在震颤。 在此之前的战斗,无论是凌波微步还是九霄奔雷神腿,他都用的很草率,因为对手根本不值得他拿出满级熟练度。 但这一次,他要发挥到极致! 电光火石间,顾临纵身如柳絮飘飞,速度快到立足之地產生了残影,双腿轰隆隆发出雨夜惊雷声,雷击之音在眨眼间响了十八次。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彻十六座比武台。 顾临暴踢赵耀身躯,却如踢到铜墙铁壁,双腿传来剧烈的疼痛,伴隨著麻木感,他飞快坠地,受余波衝击还是连退六步艰难站稳。 一击落空,赵耀腰腹震盪,但他还是安稳坠落,纹丝未动。 全场死寂。 近十万看客目光灼灼,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顾临竟然只退了六步?! 曹无疾身为凝气境九重,面对以身化拳都足足退了十余步。 这一次,面对麒麟公子更强的招式更浓的杀机,顾临並没有受伤,且只退了六步! 难道顾临比曹无疾还要强大? 无数看客情绪激盪,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幕。 顾临败是肯定会败的,但真的燃儘自己,仿佛在无声昭告整个楚尾郡—— 他只是碰上麒麟公子赵耀而已。 否则他足够强大到能晋级三十二强乃至十六强! 可高台之上的气氛截然不同。 赵灿面孔森寒,眼里透著震骇,还有一丝恐慌。 而诸多圣地成员互相对视,自选拔赛开始以来,他们第一次感到惊艷。 高台上,赵耀静静屹立,低头看著自己的腰腹。 衣袍一角灼烧焦黑,鲜血慢慢渗了出来,撕裂般的疼痛传遍五臟六腑,所幸他及时驱散了那股炙热气息。 当看到麒麟公子腰间流血。 全场空气都近乎凝结,人人目瞪口呆,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无以復加! 初次爭锋,麒麟公子受伤了? 顾临不是处於下风,他是完全占据上风! 他只是退了六步,而赵耀受伤流血! 无数看客面红耳赤,情绪近乎炸裂,这种以弱胜强的场面太过震撼了! 原来顾临同时出了三招? 第一招是身法。 第二招是发出雷音的腿法。 竟然还隱藏了第三招,没有內气流动轨跡啊!! 区区凝气境七重,能將三门武学修炼到这种地步,这是何等妖孽的悟性? 偌大的演武场鸦雀无声,没有人再关注其它比武台,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顾临。 包括前十天骄,所有人都对顾临的战力感到惊悚,原以为说出“我认输”三个字已经算一场胜利,可不曾想正面交锋,麒麟公子竟落下风。 倘若不是麒麟公子,顾临绝对进入了三十二强成为捉刀人! 三號比武台,赵耀一动不动。 顾临同样纹丝未动,他在迅速平復紊乱的內气,確实没想到姓赵的反应如此之快,三阳绝户爪印只蹭到了皮肉就被隔绝了。 “你弟弟反应不俗,换做旁人,早就死了。”武极殿百户看向满脸难堪的赵灿。 武极殿诸多成员神情稍显恍惚。 是的,多亏赵灿平日对其训练打磨,但凡赵耀反应慢半拍,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可这句话何其荒谬? 天赋异稟的凝气境九重巔峰,还得依靠顶尖的实战反应能力,才侥倖留下性命。 那对面的凝气境七重又是什么? 赵灿呼吸急促,表情阴晴难定,他知道这一次赵耀碰到非常棘手的敌人! 突破吧,不能再压,否则將是奇耻大辱! 原本设想以凝气境巔峰进入武极殿,在洗灵池修炼三个月,以完美姿態踏入洞玄境,未来潜力会更高。 但现在还怎么压? 一旦落败,別说入职圣地,连捉刀人都是妄想,他赵灿也要沦为同僚之间的笑话! 比武台上,赵耀咽下屈辱,整个人恨欲发狂,隨著他身体玄关一启,身前簇簇如浓烟翻滚,狂暴灵气覆盖周身。 眾目睽睽之下,赵耀身前出现圆盘大小的虚洞,灵气磅礴灌溉。 无数看客霍然起身,瞪圆眼眸,所有修行者都意识到这是什么。 突破洞玄境! 麒麟公子要临阵破境了! 麒麟公子只是凝气境九重巔峰,为何能力压数位洞玄天骄,排在热门第四的高位? 正因为外界舆论相信,有武极殿赵灿的资源栽培,麒麟公子绝对能够突破洞玄,之所以停留在凝气可能是为了凝炼压缩丹田內气。 但现在,一个凝气境七重將他逼到这般地步! 第三十二章 强势突破,窒息压迫! 万眾瞩目中,圆盘状的灵洞灵气狂暴,赵耀气势节节攀升。 无数看客同时看向那位始终平静的顾临。 赵耀突破,他是无法出手偷袭的,凝气境的体魄一定会被灵气搅碎內臟骨骼,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手踏入洞玄。 这一刻,几乎是所有看客都为顾临感到可惜。 惊才绝艷,名动楚尾郡! 当所有人都觉得凝气境七重怎么可能在满是天骄上的选拔赛扬名立万,但他做到了,生生硬撼麒麟公子,让麒麟公子狼狈不堪腰腹淌血。 但底蕴差距太大了! 麒麟公子拥有身在武极殿的兄长。 他可以隨时隨地突破洞玄,以洞玄之威镇压凝气! 只能说,冥冥之中的气运拋弃了顾临。 六十四强,但凡运气正常,顾临已经拿到捉刀人名额了,甚至能够轻鬆写意。 可他偏偏遇到麒麟公子。 一个刚刚受伤遭受耻辱的天骄,势必要以雷霆手段洗刷屈辱! 时间缓缓流逝,所有人都目不转睛。 直到圆盘状的灵洞渐渐黯淡,赵耀气息狂暴,手指缓缓握起,其俊朗的面孔愤怒狰狞。 是姓顾的让自己遭受屈辱! 是姓顾的让自己被迫突破,彻底毁了兄长既定的修行计划! 必杀! 赵耀一步踏出,驱使著兄长传授的身法,手臂衣袖无刃自裂,整条手臂幽黑如深渊,转瞬又变成刺眼的炙红色。 又是一招门阀绝学—— 大伏威拳! 一拳蕴含力劈山岳之势,刚猛无比,拳风带著纯阳之气,直直笼罩顾临。 如今已是洞玄,內气外放的范围更广阔,足以封锁方圆数丈。 纵然顾临有灵活轻功,亦避无可避! 就在赵灿都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便见三號比武台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內气虚掌。 一掌化二。 二化四掌! 直至三十二掌,密密匝匝地环绕顾临,形成一个气势恐怖的掌墙! 当大伏威拳砸来,掌墙由於內气处於劣势,艰难震颤,却始终没有溃散。 赵耀一跃於空,目眥欲裂,丹田內气狂涌,大伏威拳的阳刚气势愈加暴戾,偌大的拳头狠狠往前覆压两寸。 而顾临的掌墙止不住地震颤,脚下的花岗岩的隱隱开裂。 望著这一幕,所有看客紧张到不敢呼吸。 双方竟然僵持住了! 毋庸置疑,麒麟公子的武学绝对顶尖。 而顾临在內气处於极度劣势的情况下,防御掌墙还能勉强抗衡。 那这一式究竟有多强? 能將其修炼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顾临的武学悟性该有多深? 拳势与掌墙碰撞得越来越激烈,只见顾临面色苍白如纸,七窍慢慢渗出鲜血。 而赵耀面孔越来越狰狞扭曲,愤怒的情绪几近衝击云霄,周身窍穴蕴藏的洞玄內气,完完全全传递到大伏威拳之中。 “顶多十息,顾临再不收回掌墙,自己都要七窍流血而亡!” “可若是放弃防御掌墙,怎么抵御麒麟公子这一拳,势必要被砸穿血肉臟腑!” 近十万看客,许多宗门世家的武夫看穿了顾临的绝境。 究其原因,还是修为差距。 凝气境七重,一条溪流怎么比得过大河? 倘若一开始顾临选择腿功硬碰硬,现在恐怕早就瘫倒在地生死难料了! 高台之上,赵灿脸庞肌肉紧绷,深深闭上眼睛,喃喃道: “赵耀,赵耀!” “你若还重蹈覆辙,我这一生都看不起你!!” 顶多七八息,姓顾的就要葬命。 千万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这一刻,所有圣地成员都注视著顾临。 故技重施么? 果然。 “你以为我是谁?”赵耀突兀间冷笑,大伏威拳的拳势卸去一大半,磅礴內气转向自己的腰腹。 儘管那一招爪印依旧没有內气流转痕跡,可他始终警惕,当衣袍处沾染炙热气息,他以最快速度隔绝。 洞玄境的內气反应速度远远盖过凝气境九重巔峰。 这一次,只是衣袍一角焚烧焦黑,都没有触碰血肉。 看著这一幕,赵灿紧绷的心弦彻底鬆了下来,可下一息如坠冰窟,寒意席捲五臟六腑。 “这不只是防御武学......”诸多圣地成员面露骇然之色。 爪印偷袭竟然只是蒙蔽赵耀的虚招! 只见本就摇摇欲碎的掌墙,却突然有一掌带著杀伐无匹的攻势坠落。 三十二掌,三十一道虚掌是防御,一道实掌是凌厉的攻势! 恰逢这时赵耀卸力,主防那一招无声无息的爪印,他根本就想像不来,防御掌墙竟然暗藏极具攻伐的实掌。 突如其来的一掌硬生生拍在其右半身,他整个人倒飞数丈,整个半边胸膛都凹陷,於空中喋血不止。 顾临蹬地而起,速度快到极致。 赵耀还未坠地,在半空遭受连环十八踢,雷暴之音伴隨著恐怖的腿势,赵耀头晕目眩,心神俱颤,拼尽余力闪躲。 “你都能称作麒麟,那我是什么?!” “让我臣服你,让我成为你的奴才,你来赏赐我一个捉刀人名额,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吗?!” “不堪一击的东西,你甚至不配让我竭尽全力!” “你连三十二强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一次次暴踢,伴隨著冷漠至极的声音。 赵耀勉力闪躲,浑身鲜血淋漓。 这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全场所有人都震骇到无以復加!! “我.....”赵耀被九霄神腿踢中之后倒在台上浑浑噩噩,痛苦到浑身颤抖。 顾临將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极致,两步掠了过去,最后的余力施展三阳绝户手印,直接灼烧赵耀喉咙。 说话? 你能说出“我认输”三个字吗? 赵灿歇斯底里,隨即发疯似地奔向三號比武台。 “赵灿!!”武极殿百户怒吼咆哮,踏步拦住,隔空狠狠给了赵灿一个巴掌。 其余三大圣地的百户也面色森然,所有成员几乎是一瞬间动手,完全包围了赵灿。 简直是可笑! 一旦赵灿踏足比武台出手营救,別说赵灿要被神朝处死,他们在座每一个人都要剥夺身上的官袍,所有人都是有罪的。 圣地选拔赛不止是楚州楚尾郡,神朝二十八州无数郡城都在举办比赛,谁敢违背公平这两个字,谁就是悖逆! 突如其来的失控场面,令所有人都震骇错愕! 可当看到比武场那一幕,近十万看客毛骨悚然。 麒麟公子瘫倒,喉咙处焚烧成焦黑,他在地上拼命挣扎。 而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向他。 “顾临要做什么?” 无数人汗毛倒竖。 第三十三章 顾临之名,响彻楚尾! 宽阔无垠的演武场,近十万人死寂无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一道身影。 他的脚步很缓慢,一步步走到赵耀身前。 赵耀捂住焚烧焦黑的喉咙,嘶吼到面孔剧烈扭曲,可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临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所谓的麒麟公子,绝望的眼神像狗一样疯狂乞怜。 高台之上的赵灿浑身颤抖,愤怒积攒到了顶点,在一眾同僚的包围之中,他目眥欲裂道: “诸位,赵耀已废,赵耀已认输,该宣布了!!” 武极殿成员面无表情。 百户大人同样一言不发。 他理解赵灿的歇斯底里。 但选拔赛的公平秩序绝对不能破! 没有喊出“我认输”三个字,圣地不能介入。 赵耀生死全在顾临一念之间。 其余三座圣地的成员自是乐得瞧热闹,各个饶有兴致,想看看顾临会不会痛下杀手。 这位顾临,实战能力可怕,战斗计谋层出不穷,包括各种顶级武学,使用得登峰造极! 除了修为偏弱以外,他的各项水平在同辈都是最顶级的! 无边寂静的看台上,赵县丞悲痛欲绝,身躯抖如筛糠,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三號台。 这畜生若敢动手,与赵家不死不休!! 旁边的严院长同样心急如焚,儘管他和石阳卢县令是同一派系,顾临惊世之战让他忍不住轻哼,但顾临可千万不要衝动自掘坟墓! 就算已经锁定捉刀人名额,但捉刀人怎么跟赵灿抗衡? 那边的李轻舞早已绝望,在她眼里高不可攀耀眼璀璨的麒麟公子,怎么能败给那个畜生,她甚至渐渐癲狂,低吼著这一切都是幻觉! 所有石阳看客都精神恍惚。 石阳县年轻一辈的执牛耳者究竟是谁? 麒麟公子,也只是顾临的垫脚石罢了! 这几年麒麟公子光芒万丈,只是因为顾临不屑於虚名罢了,等到最高舞台,硬生生將麒麟公子钉在耻辱柱上! 此刻,他会作何抉择? 一旦动手,不啻於当眾给赵灿赵大人一个巴掌! 为了前程还是选择克制吧! 时间慢慢流逝,演武场陷入冗长的寂静。 顾临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声音细不可闻: “我这种人一旦得势,睚眥必报是必然的。” “饶过你,赵家就不记仇了?” “在阴司地府继续恨我。” 万眾瞩目中,顾临抬起脚,一脚踩在赵耀的头上,猛然用力。 咔嚓—— 脖颈断裂的声音令所有看客都不寒而慄。 麒麟公子,当场丧命!! 一瞬间,赵灿面色苍白,他深深闭上眼睛,这样不至於当场崩溃,但只有自己知道內心有多么悲痛愤怒!! 所有圣地成员都互相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顾临的评价—— 绝对够狠! 当顾临转身离开三號比武台。 无尽死寂突然被尖锐的声音打破。 “顾临!” “顾临!!” 剎那间,欢呼声山呼海啸,近十万看客满腔慷慨,激动得热血沸腾! 凝气境七重镇杀洞玄境! 这才是楚尾郡的盖世天骄! 你有身为圣地成员的兄长又如何? 你的光环耀眼又能怎样? 你引以为傲的天赋,你所谓的卓越的武学,在顾天骄眼里不值一提!! 顾天骄在击败赵耀时说了什么? 所有人听得清楚! “臣服你,成为你的奴僕,你来赏赐我一个捉刀人名额,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么?” 如今看来,確实是天大的笑话! 赵耀自己都止步六十四强,彻底沦为笑柄! 当欢呼声逐渐落下,文道院雪白莲花服加重语气,鏗鏘有力道: “恭贺石阳县顾临晋级三十二强!” 顾临返回高台,一道道忌惮又敬畏的目光投了过来。 看到顾临表情无波无澜没有想像中的激动,所有参赛者都知道—— 他一开始就是奔著六个名额来的! 他的目標是入职圣地! 他已经宰杀了麒麟公子赵耀,他现在绝对有资格有能力! “恭贺顾临。” “恭贺顾临。” 严守序魏萱等人还处于震撼之中,表情略显呆滯,看向顾临的眼神像看一个怪胎疯子。 唯有诸雨霆死死低著头,满腔悲痛情绪近乎炸裂,脑海里嗡鸣不止,自己的前程尽毁。 三號比武台上。 赵耀的尸体被抬走。 冠以麒麟公子的光环参赛,却要用一口棺材抬回石阳。 高台最中央,文道院朱百户继续抽籤。 可接下来的对决远称不上精彩,顾临惊世一战带来的视觉衝击感太强了,所有看客甚至觉得凝气境九重互相对撞都枯燥无味! 半个时辰后,晋级轮落幕。 三十二强已產生! 又半个时辰休息的时间。 这一次,顾临服用了圣地给予的丹药,以最快速度调理身体,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多了。 无边无际的看台上,看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顾长川目光迷离,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自己一直在咧嘴大笑,笑到嘴角都有些抽搐。 临儿根本就不需要运气眷顾! 谁抽到他,谁才是倒霉! “顾叔.....景明他杀了赵耀啊......”小胖子王慕声音发抖,赵家在石阳县可是只手遮天,赵灿之威深入人心。 岂料顾长川毫无惧意,鏗鏘有力道: “临儿做得一切都是对的!” “我虽然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鏢师,在赵家眼里跟螻蚁差不多,可我也並非怕事畏死之辈,临儿放过他,赵家会放过临儿么?饶其一命换来的是更狠的报復,那还不如捨得一身剐,让赵耀去见阎王爷!” “想那么多干什么,至少临儿现在是捉刀人了!” 小胖子王慕虽然忧心忡忡,但还是忍不住感慨。 一个月之前,大家还放荡不羈一起吃烧鹅,一个月后,顾景明已经要入职捉刀人了,享受神朝俸禄高高在上,回到书院就连严院长都要称一声“顾大人”了! 这般变化真是世事无常,沧海桑田啊! “顾家!” 陡然,一道嘶哑的嗓音传来,赵县丞踉踉蹌蹌走来,丧子之痛摧心断肠,令他全无往日气派,往日追求的体面荡然无存,如一具戾气滔天的行尸走肉。 顾长川赶紧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赵大人,比武场上生死爭锋,若是临儿死了,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赵县丞狰狞寒笑,死死盯著顾长川,如看待一个將死之人,嘶声低吼道: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顾长川怡然不惧,他常常干著脑袋別在裤腰带的赏金猎人,自己岂是懦夫? 他重重强调道: “临儿已是捉刀人!可不是石阳书院的学子!” 赵县丞眼底深处杀意腾腾,心中早已对顾家宣判剐刑,他步履蹣跚离开,一切都要看灿儿怎么做! 第三十四章 泰康魁首,难撼顾临! 看台上,几个大赌坊的幕后財主聚在一起。 “有押顾临顾公子的么?”有財主问。 “有,我们赌坊入了三百两。”一人翻开册子回答。 “我们聚宝盆赌坊入了三百两。” “我们和气生財赌坊入了两百两!!” “我们財源滚滚赌坊入了两百两,还有一人押注十两。” 话音落罢,一眾財主面面相覷。 倘若顾临顾公子真拿到圣地名额,那可是五十九倍的回报,別说立下契约没有耍赖的道理,人家都入职圣地了,哪家赌坊敢违约? 五十九倍啊!!! “顾公子真是厚道人!”有財主得出结论。 眾人纷纷頷首。 毫无疑问,押注的两人应该跟顾公子密切相关。 这就体现顾公子的厚道了,倘若广而宣之,许多人加大投注额,赌坊临时也不可能给顾临身上降多少赔率,那赌坊就要被坑死! 与此同时,看台上太多看客痛心疾首,恨自己当初押注时怎么没有醉酒,万一醉醺醺押了顾公子,那就发达了! ....... 时间飞快流逝。 三十二进十六即將开始! 新的一轮抽籤。 三十二强没有弱者,修为境界最低的自然是顾临,但在参赛者眼里,顾临绝对有力爭圣地的名额的机会! 圆盘法器继续启动。 三十二人立於前方,各个表情淡定,不见紧张。 他们已经拥有捉刀人名额,身份地位完成了跨越,心態截然不同! 第三组石头迸射—— “顾临,高佑旗!” 顾临对阵泰康书院的魁首领军者,凝气境九重的高佑旗! 抽籤对决一出来,泰康县的看客们满脸沮丧,泰康书院的院长更是唉声嘆气。 怎么抽到这个凝气境七重了...... 这是怪物啊!!! 看样子高佑旗要止步三十二强了! 隨著文道院朱百户一声令下,双方比试定在四號比武台。 顾临踏入比武台。 高佑旗紧隨其后。 无数道目光投向四號比武台。 盖因顾临的战斗太强势了,观赏性太震撼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关注他而忽视其余盖世天骄。 万眾瞩目中,高佑旗踏前一步,拱手抱拳施礼,声音诚恳道: “我幼时双亲皆亡,家贫如洗,靠著卖於豪族为奴苟活,所幸展露武道天赋受师长栽培,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 话音略顿,他洒脱自然: “这场比试,请顾公子竭尽全力,但又恳求顾公子手下留情。” 话音落罢,全场俱默。 丟脸么? 不丟脸! 顾临已经展现了恐怖的杀伐之力,若真心存杀念,高佑旗几乎是必死无疑。 已经是前途无量的捉刀人,谁也不想死在曙光之前。 同样,高佑旗既然敢当眾说这句话,倘若他占据上风,肯定会手下留情,否则就臭名远扬了。 当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要知道赛后都能服用丹药恢復內气,顾临纵然恢復不到全盛状態,有个七八成就足够应付高佑旗了。 顾临轻轻頷首: “好。” 高佑旗长鬆一口气,笑著执礼。 咚—— 隨著鼓声骤响。 高佑旗如脱韁野马般狂啸一声,周身內气奔腾流淌,左手虚握成拳,右手探去成爪,拳爪並行,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顾临踏地一跃,依旧是凌空连环十八踢!! 凌波微步搭配九霄奔雷神腿,跃地时闪转挪移,防御的同时攻势无处不在。 砰! 只是第九腿,在雷暴之音的轰鸣中,直直踢爆了高佑旗势大力沉的拳影。 高佑旗脊骨发寒,感受到一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他试图施展独门绝技,可一道炽热的气息涌入面门。 “我认输!”他飞快大喊。 爪印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之快,去之快。 就连诸多圣地成员都感到惊艷。 这种控制力简直登峰造极! 为了修炼武学,顾临肯定吃尽了苦头吧,日日夜夜勤奋苦练,还得有逆天武学悟性,才能在不到二十岁到达这般程度。 高佑旗冷汗直冒,整具身躯都僵直了,自己差点就和赵耀一样成为尸体。 他诚挚感激: “多谢顾公子手下留情!” 他知道顾临没有杀意,倘若起了杀心,自己恐怕连“我认输”三个字都说不出来。 文道院莲花服朗声宣布: “本场比赛,顾临胜,恭贺顾临进入十六强!” 顾临抱拳回礼,走回高台。 其余选手满脸费解地望著他。 对待毫无背景的高佑旗,他温润如玉,克制有礼。 对待有深厚背景的赵耀,他却强势狠辣! 高台之上,赵灿始终闭目养神,他不能再失態了,刚刚歇斯底里遭受百户大人掌摑,回到楚州武极殿肯定要受罚。 小耀已经死了,自己要做的只有復仇,让小耀在天之灵瞑目! 这是整个赵家的耻辱,也让他赵灿的脸面踩在地上。 “大人。”赵灿突然睁眼,踱步到武极殿雪白色三足金乌服面前,强忍內心悲痛,儘量让声音平稳,毕恭毕敬道: “是卑职失態,请大人惩罚!” 武极殿百户冷冷盯著他,低声说: “我虽理解你的丧弟之痛,但你衝动到险些踏入比武台意欲破坏选拔赛公平,此事我会如实稟报上层!” 赵灿恭敬抱拳,並不反驳求情,而是沉声道: “大人,卑职希望武极殿下辖捉刀人衙门挑选顾临,请大人念在卑职往日勤奋忠诚的份上,满足卑职的心愿!” 武极殿百户眸光闪烁,只是思索片刻,声音微不可闻道: “依照顾临的战斗力,是能入职圣地的。” 赵灿表情僵硬如铁,字字顿顿道: “大人,跟小耀一战,他杀手鐧齐出,其余强大选手都看在眼里,对其各种招式自然有所防备,顾临未必能拿到名额!” 谁也无法干涉圆盘法器抽籤,但他盼望姓顾的畜生能抽到前五就此止步! 武极殿百户审视下属片刻,頷首道: “若其惜败,本官要他,武极殿下辖捉刀人衙门需要顾临这样强势绝伦的年轻人。” 赵灿前途无量忠心耿耿,这种小要求,作为上司肯定得满足。 他当然知道赵灿的心思,武极殿捉刀人衙门完全听命於楚州武极殿,往后做点什么非常便利。 第三十五章 惊骇签位,对决一號 酉时末,临近日暮。 十六进八的抽籤即將开始。 所有目光匯聚在圆盘法器之上。 两颗石子迸射。 “宋时微,祁无敌。” 对决一出,全场欢呼激昂,气氛推至高潮。 两位洞玄境的较量! 选拔赛开始之前,天之骄女宋时微排在热门榜第四。 而无敌公子祁无敌则是热门榜第六! 第四与第六的激烈交锋啊! 文道院雪白莲花服的朱百户声如洪钟道: “八號比武台。” 十六进八不会同时进行,而是一场接著一场。 万眾瞩目中,绝美清冷的天之骄女踏入比武场。 祁无敌气势不坠,龙行虎步,相对而立。 “咚——” 鼓声刺破寂静,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內气互压互盖,直奔面门。 没有试探,只有必胜的杀招! 在无数看客紧张的目光中,双方鏖战了十几招,比武台到处飞溅鲜血,最终宋时微抓住祁无敌招式衔接的破绽,一拳將其砸翻在地。 祁无敌自肩膀到尾椎骨断裂,彻底昏厥。 天玄卫麒麟服朗声宣布: “宋时微胜,晋级八强!” 宋时微浑身鲜血淋漓,步履蹣跚地走回高台,迎著漫天欢呼声,她的唇角露出灿烂的笑意。 八强了! 八进六,她离梦寐以求的圣地越来越近了。 演武场无数看客意犹未尽,下一场抽籤就来了。 圆盘法器同时迸射出两颗石子。 “顏墟,顾临。” 霎那间,天地俱寂。 安静到一丝声音都没有。 浑身血跡的宋时微侧目,用一种极度怜悯的目光看向顾临。 冗长的死寂,偌大的演武场气氛竟有些压抑僵硬。 当顾临强势镇杀麒麟公子,在许多看客心里,都以为顾天骄能够缔造奇蹟,以凝气境七重的修为入职圣地,成为楚尾郡的荣耀! 亲眼目睹以弱胜强的风华场面,他们非常敬佩顾临顾公子。 可这一次,他的拦路虎强大到不可撼动。 顏墟是何等存在? 赛前热门榜第一,绝对的魁首! 顏氏家族的嫡系族人! 在神朝中枢编纂的《氏族志》里面,楚尾郡唯一的世家便是顏阴山顏氏,儘管只是最低微的九等世族,但那也是世家! 九等世家都要满足四个条件—— 第一,拥有一座灵气浓郁的山脉。 第二,至少六位族人在神朝官僚体系任职,且要有七品以上官员。 第三,三位山海境坐镇,包括一位山海境巔峰。 第四,至少五个族人是圣地成员。 这就是世家! 这便是顏墟的背景! 死去的赵耀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为何在赛前预估,无论是霸王楚圣还是秩序公子李之序,都说他们有九成九把握入职圣地。 明明有六个名额,怎么不是板上钉钉? 因为倒霉,有可能抽到顏墟! 他之下,没有谁一定能拿到名额。 这便是顏墟的恐怖压迫感! 高台之上,同样鸦雀无声。 武极殿百户回头看了赵灿一眼。 赵灿没有笑,小耀惨死,巨大的悲痛让他怎么笑得出来。 但他眼中的恨意化作了志在必得的杀机。 姓顾的,只能是捉刀人! 百户大人已经答应,会挑选其进入武极殿下辖捉刀人衙门。 届时,姓顾的完全听命於武极殿。 隨便找一桩公务,要求姓顾的督办,他有一万种手段惩治顾临,连带殃及其父母,而且能做得乾乾净净! 赵灿目光阴鷙,喃喃自语: “真是绝世好签!!” 诸多圣地成员面不改色,只是有些惋惜。 顾临多么好的苗子,也踏不进圣地。 这场选拔赛谁排第二很有爭议,但第一的桂冠就是顏墟的囊中之物。 “上八號比武台!”隨著文道院朱百户一声令下。 无数看客从恍惚中回过神,各个唉声嘆气,感嘆命运的捉弄。 这就是圣地选拔赛的残酷,不仅需要绝对实力,还要冥冥中的气运眷顾。 而顾天骄运气很差,仅六十四强就抽到麒麟公子,凭藉逆天手段艰难取胜,如今十六强要碰顏墟,一个完全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石阳县,终究没有荣耀加身。” 无数石阳看客神情沮丧,严院长同样心力交瘁。 顾临能入选捉刀人衙门已经带给他极大的震撼,可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当然希望其入职圣地,还能挑选同院三个捉刀人。 但命运何其冷酷地摧毁了顾临的前程! “完了......” “都完了.....” 小胖子王慕痛苦低吼,满腔悲愤。 顏墟有多强,只需要看各大赌坊的赔率就知道了。 顏墟夺得圣地名额,赔率是一,赌坊明文標註了还得抽取小额手续金。 也就是说,押顏墟一百两,你要倒贴!! 谁会押? 而顏墟全程一招击败对手的赔率是一又一成。 押顏墟一百两,最后获得一百一十两。 全程一招制敌! 无论是碰上霸王楚圣也好,还是第三的秩序公子李之序也罢,都要求一招。 就这样噁心人的赔率,多少赌徒前仆后继押注顏墟一招制胜? 可想而知,顏墟在楚尾年轻一辈就是遥遥领先的存在,同辈根本看不到他的背影! “顾叔.....”王慕看著顾长川。 顾长川笑容洒脱: “临儿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骄傲了,败给顏墟不丟脸,往后整个楚尾郡,谁不知顾临之名?” “我相信临儿有判断,绝对不会葬命!” 王慕闻言也只能內心祈祷顾景明能够逃得一命,已经是捉刀人逆天改命了,在毫无胜算中还要硬拼丧命,那就是愚蠢! 八號比武台上,顏墟先一步站定。 他望著渐行渐近的楚尾郡黑马,面带笑意道: “我会饶你一命。” 话音落罢,全场肃然起敬。 这便是顏墟公子,氏族的风度温雅! 这句话是狂妄吗? 不是! 是理所当然,是对弱者的怜悯! 儘管带著居高临下的蔑视,但终究有惻隱之心,不愿毁了顾临来之不易的捉刀人前途。 只要他想,比试途中隨时能够镇杀顾临! 当顏墟说完这句话,不再掩饰气息,周身內气流转。 赫然是洞玄境二重天! 第三十六章 浩然一出,满城炸裂! 顏墟公子展露修为,近十万看客无不震骇。 那种气息不是初入洞玄境二重,而是二重中阶甚至逼近高阶! 极度恐怖的武道天赋! 那是炫耀么? 不是。 明摆著告诉顾临,该认输及时认输。 听到顏墟说饶其一命,赵灿並无愤怒,他要亲手宰杀顾临洗刷赵家耻辱,让其一家三口受尽折磨而死! 八號比武台,顾临走到中央。 “咚——” 鼓声骤响。 圣地没有给双方对峙的机会,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或者说,谁对上顏墟都是同样下场。 顾临气沉丹田,蓄力出击,重重叠叠地掌影涌现,三十二掌形成防御掌墙。 看到顾临一来就祭出杀手鐧,无数看客目不转睛,麒麟公子便是葬於此。 顏墟面无表情,閒庭信步,身上自然浮现血光,化为巨盾护体。 “顏氏的血炼神光!”有宗门强者惊呼。 便见顏墟脚尖掠地,直接跃入掌墙之中。 掌影与血光互压互盖,由於內气巨大差距,掌墙很快就要崩溃。 驀然。 顏墟大喝一声,右手五指翻而怒抓,內气如蛇般蜿蜒游走。 砰—— 青色爪印与实掌剧烈碰撞,掌墙彻底溃散。 血炼神光的余波衝击而来,顾临连连倒退十五步艰难站稳,胸膛剧烈震颤,嘴角渗出鲜血。 万眾瞩目中,顏墟左手早已成拳,一拳击溃了灼热气息,那招无声无息的杀手鐧甚至都没有灼烧到他的衣袍。 全场看客无不头皮发麻。 传闻不如亲眼目睹,顏墟公子真的太强大了! 顾临已经很可怕了,那两招修炼得登峰造极,虚实结合,强势镇杀赵耀! 然而故技重施,顏墟公子处理得行云流水,不显半分狼狈之態。 一来,顏墟公子早有防备。 二来,修为差距太大了,所有武学威力都是建立在內气基础上。 顏墟一动不动,注视著嘴角渗血的对手,笑著问: “你只是运气差了点,何时认输?” 顾临擦拭血跡,稳住內气,平静回道: “也许是你运气差。” 话音落下,眉心开闔。 顏墟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他看见一抹紫气氤氳。 偌大的演武场鸦雀无声,近十万看客几乎是同时霍然起身,所有人都满脸震撼,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无以復加。 他们看到了什么啊!! 四大圣地成员眸光骤紧,死死盯著八號台上的顾临。 浩然气! 他..... 他还是儒修! 儒武兼修的惊艷天赋! 浩然紫气一出,全场看客满腔情绪激盪,眼神儘是骇然。 楚尾郡竟然出了一个儒武兼修的天才! 浩然紫气涌出的瞬间,顾临施展满级凌波微步,立足之地只剩残影。 “只有养气境三重的儒道修为。”顏墟心神放鬆,突然脑海里嗡鸣不止。 一道无形牢笼坠落,他的血肉之躯都遭受禁錮,手臂僵硬不能动弹。 顾临身影近在咫尺,伴隨著雷暴之音,凌空连环十八踢,手掌已然成爪,又是一招三阳绝户手印。 然而。 绝望之际,顏墟面色狰狞,体內一颗精血疯狂燃烧,一头黑髮气血笼罩,僵硬四肢瞬间內气滚动。 画地为牢的禁錮瓦解了! 砰—— 顏墟以最快速度格挡九腿,內气流转速度逼得窍穴震颤,他扭身如箭矢般疾速后退,一掌拍在自己肩膀,將灼热炙烤的气息硬生生逼出。 儘管如此,顏墟还是衣袍焦黑染血。 全场看客毛骨悚然! 所有圣地成员都目露惊骇。 寻常的洞玄境二重,此刻必然殞命。 实战厉害的洞玄境二重,现在也要奄奄一息沦为待宰羔羊。 可顏墟硬是凭藉恐怖天赋以及顏氏家族的底蕴,艰难化险为夷,只是烧没了一块血肉而已。 顾临是什么战斗力啊!! 武道凝气境七重,儒道儒子养气境三阶,真的差一点就镇压了顏墟,缔造一个惊世骇俗的奇蹟。 “你弟弟输了很正常,他没尽全力。”武极殿百户不禁感慨。 赵灿脸庞紧绷,那一瞬间,他的心绪几乎就要坠入深渊,所幸顏墟足够卓越。 全场死寂,所有看客都仿佛被扼住喉咙,没有谁能说出话来。 他们甚至为顾临感到绝望!! 但凡不是顏墟,抽到第二的霸王楚圣还是第三的秩序公子李之序,顾临现在贏了! 除非亲眼目睹,否则谁能想像,一个凝气境七重竟然儒武兼修,儒道绝学更是顛覆认知,那一息顏墟完全动弹不得,被禁錮了啊! 何其绝望? 顾临顾公子已经竭尽全力,杀手鐧齐出,可依旧没有撼动顏墟。 但凡换一个人,可偏偏是顏墟,偏偏是富有底蕴的顏氏门阀! 无数看客为顾临感到悲壮绝望,明明那么惊艷出色,却还是沦为顏墟的垫脚石。 “我必败。” “这连环招式,我也挡不住。” 高台上,霸王楚圣和秩序公子李秩序面色凝重,倘若自己遇上顾临,现在已经告別选拔赛了。 顾临真的很强很强,只可惜对手是顏墟。 驀然。 “顾临!” “顾临!” “顾临!” 比武台上双方还在对峙调养內气,可漫天遍地呼喊,所有看客发自肺腑地敬佩顾临顾公子,这才詮释了何谓虽败犹荣,什么叫输得光彩。 严院长和石阳看客们同样满腔慷慨,奋身呼喊顾临的名字,他是石阳县的荣耀,儒武兼修,险些打贏顏墟啊!! 赵县丞独自坐著,憔悴面孔剧烈扭曲,露出狰狞可怖的冷笑。 那又如何? 照样只是捉刀人! 捉刀人在圣地面前是什么? 奴僕。 灿儿想要处置这畜生太简单了。 李继升李轻舞父女俩如同从死亡炼狱中脱身,他们瘫坐在地,眼里的惊恐悚然慢慢淡去。 这畜生再逆天还是跨不过顏墟顏公子,只是捉刀人,赵灿赵大人怀著血海深仇,势必要这畜生不得好死!! “临儿.....” 望著儿子的背影,顾长川早已热泪盈眶,儿子已经尽力了,儿子足够耀眼绚丽了。 八號比武台上,顏墟听著山呼海啸的声音,他没有愤怒,只是漠然地盯著对手: “该认输了。” 顾临无声地笑了。 他不喜欢此刻山呼海啸的欢呼。 再怎么受到认可,也是以输家的身份。 他不能输。 第三十七章 鼎盛状態,惨烈互搏! 比武台上。 一人冷漠睥睨。 一人无声的笑。 所有看客都看到这一抹笑容。 是倾尽所有的不甘? 还是技不如人的释然? 整个十六强,抽到其余十四个任意一个,顾临都能凭藉惊世骇俗的战力取胜,可偏偏对手是顏墟。 正如顏墟公子所说。 该认输了。 这时候认输,不坠顏面,堂堂正正迎接欢呼。 儒武兼修,凝气七重硬撼洞玄境二重高阶,逼得顏墟公子险些落败,依靠燃烧世家精血逃出绝境。 顾临已足够强大足够耀眼! 再不认输,顏墟公子若是起了杀念,恐將葬送性命! 高台上,文道院朱百户一身雪白莲花服威风赫赫,他沉声道: “顾临,我文道院下辖捉刀人衙门徵辟他!” 话音落罢。 天玄卫百户脸庞僵硬,冷言驳斥: “修了儒道就归文道院捉刀人衙门?他得穿飞鱼服,归我天玄卫捉刀人衙门!” 那边东寺百户態度更加强势,篤定道: “东寺捉刀人衙门顾临!!” 在他们看来,顾临败局已定,內气消耗大半无力再战,如今迟迟没有开口认输,兴许是难以放下尊严。 这样的天才是有资格进圣地的,可惜运薄。 那肯定要將其纳入自家捉刀人衙门。 听到三位百户的言语,赵灿心下一沉,急忙看向武极殿上司。 脱离武极殿掌控,他就不好伸手了,虽说施展手段也能血腥报復,但肯定没有在武极殿捉刀人衙门那般容易。 武极殿百户面如平湖,毫不在意道: “这次选拔赛,由武极殿先挑选捉刀人,哪轮得著他们?” 其实说实话,他內心也很欣赏顾临顽强的战斗力。 但一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是自己的亲信属下,怎么选择不言而喻。 赵灿鬆了一口气,正要抱拳执礼。 突然,他眼神锐利如刀。 比武台上,顾临动了,內气呈小周天流转。 “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么?”赵灿表情森然,若其真被顏墟打死,自己不能手刃復仇,小耀在天之灵怎么瞑目? 可瞬间,赵灿敏锐察觉到不对,脸色变得极度难堪。 几乎所有圣地成员都侧目凝视。 竟然还有杀手鐧? 比武台上,顾临一头黑髮隨风漫舞,头顶天灵盖升起一股血气,在上方盘桓,积蓄势大,內气节节攀升,数倍力量在体內澎湃。 欲与天公试比高! 事后跌落一阶境界又怎样,有太多法子能补回来。 这场战斗,他输不起。 他不能输! 顏墟眼眶剧烈震颤,墨色瞳孔倒映出一道血色身影,对手的內气硬生生攀至凝气九重。 这是什么诡异的秘法? 直接提升两阶?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全场震骇到汗毛倒竖。 当所有人都以为顾临顾公子燃儘自己彻底绝望,他竟然还暗藏绝招? 顏墟稳住心绪,掠地而起,声音冰冷: “你以为你能撼动我?你差远了!” 身躯血光浮动化作光盾,身影如风疾动,朝顾临扑杀而去。 顏氏门阀的身法“风不落尘”,以及血炼神光! 顾临同样將凌波微步驱使到极致,三十二道掌印拍出,形成密不透风的掌墙。 剧烈对撞,这一次,防御掌墙没有崩溃。 內气反覆交错,一推一拉,乃至残酷绞杀,掌墙依旧稳固。 “顾公子顶住了!” “硬撼顏墟!” 所有看客都心潮激盪,惊骇得难以自持。 当顾临施展秘法,將修为提升到凝气境九重,真的正面抗衡住了洞玄境二重的世家嫡传! 僵持了足足五息时间,顏墟神情凌厉,暴喝道: “你的秘法能持续多久?给我破!” 继而一掌重重推出,带著破山碎碑的雄浑掌力。 “是顏氏门阀的盪山河掌!”许多宗门长老一眼辨出。 传说顏家洞玄高阶武夫才能尝试修炼,没想到顏墟竟然如此熟练,可怕的武学造诣! 一掌盖来,几乎就要拍在掌墙上。 顾临双手十指虚抓成爪,劲力滚盪,两道三阳绝户印迎了上去。 刺啦—— 顏墟手掌血肉灼烧,可他强忍疼痛眉头不皱,直至將掌墙拍出一个缺口。 顾临受到余波衝击,脸庞苍白如纸,嘴角渗出鲜血。 可他硬是调动內气,又是一道千手如来掌,掌影密密麻麻,重新形成坚固的防御掌墙。 再一次僵持不下。 在近十万看客的视线之中,两人格外惨烈。 顏墟手掌烧得焦黑,不住地滴落鲜血。 顾临面孔苍白,嘴边一直渗血。 “你的修为能持续多久?”顏墟怒吼,气息压迫十足,又是一招盪山河掌。 顾临依旧死守,同样是无声无息的三阳绝户手印。 交锋过后,顏墟双掌血肉焦黑,痛苦得手臂颤抖。 而顾临七窍渗血,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劲袍上。 看著这般惨烈互搏,无数看客毛骨悚然。 倘若是相同境界,顏墟早就败了啊! 但顏墟就是洞玄境二境高阶,內气如长河滚滚,完全碾压了顾临丹田內的小溪。 僵持下去,顾临必死! 秘法能持续多久? 还有,顾临为何不反击? 谁都知道,防御掌墙其实暗藏一道致命的实掌,可实掌迟迟不出! 最重要的是,那道儒家绝学呢? 面对此状,所有看客紧张得逼近窒息,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比武台上,顏墟额头青筋逐渐绽起,双掌传来的灼热痛苦倒在其次,关键是对方的秘法怎么还在延续?! 在万籟俱寂之中,双方再次剧烈碰撞,直至血肉模糊,二人自肩膀到手掌都在颤抖,顏墟的手腕都遭灼烧。 骤然。 颤颤巍巍的防御掌墙动了。 一道威力无匹的实掌盖压下来,眼看就要拍在顏墟胸膛。 顾临率先攻伐。 “熬不住了么?”千钧一髮之际,顏墟反应飞快,体內精血燃烧,气息越来越盛。 这一剎那,所有圣地成员都屏气凝神,眼中透著震骇之色。 赵灿如坠冰窟,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顏墟中计了!! 瞬间,顾临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额间紫气氤氳,浩然气化作无形牢笼,施展画地为牢。 只一息,顏墟动弹不得。 他如立於悬崖坠落深渊,整张面孔扭曲充满了绝望。 伴隨著雷暴之音,连环十八踢已至身前。 无数看客心臟骤紧,盯著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三十八章 风华绝代,冠绝楚尾! 偌大演武场,安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砰! 隨著一脚踢在顏墟胸膛。 顏墟倒飞五丈,重重砸在比武台上。 坠地的声音仿佛惊雷,不止劈断了顏墟的所有骄傲,也让近十万看客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地一片死寂。 顏墟拼命挣扎想爬起来,可腰间骨头都断裂了,只能发出不甘地嘶吼声。 他双眼模糊,看著浑身是血的身影步履蹣跚地走来。 那双平静的眼睛,就好像刽子手一样扼住他的喉咙。 顾临俯瞰顏墟许久,露出冷冽的笑意: “我得纠正你的言辞,记住,是我饶你一命。” 无边无际的安静仿如墓窖。 所有人都记得顏墟比试前那句话—— 我会饶你一命。 是强势霸道,是理所当然,是门阀世家的风度温雅,更是强者对弱者的绝对蔑视。 而现在,顾临还回去了。 以一种震撼到顛覆认知的战斗力,將这句话奉还。 他不需要怜悯。 不需要同情。 他才是居高临下的蔑视者! 饶我一命,你也配? 也就是说,顏墟因为这一句话,让自己能苟活。 高台之上,所有圣地成员都肃穆久立,直直地注视著血色身影。 楚尾郡的不败金身破碎了! 败在一个凝气境七重手上。 但这场比试,顾临就是更出彩更强盛的一方! 顏墟难道不知道顾临还藏了一手儒道绝学么? 他一直在防患啊,逼得双臂灼烧始终未尽全力。 但正面鏖战,顏墟就是拿不下顾临! 可偏偏顾临那一招藏而不出。 能怎么办? 顏墟等了多久,直到近在咫尺的实掌拍来,顏墟忍不住燃烧精血想要趁势一击毙敌! 就是这个绝佳时机。 顾临抓住了! 或者说,一切都在顾临计划之中。 可以说,除了修为碾压顾临以外,其余所有,顏墟都差顾临太多了! 倘若顾临也是洞玄境,何需如此?也许一招就越阶镇压顏墟! 正因为只有区区凝气境七重,通过各种逆天手段以及战斗谋略,正面击溃了顏墟,这才带给圣地极大的震惊! “顾临晋级八强。” 天玄卫麒麟服克制情绪,用嘶哑嗓音打破了冗长寂静。 霎时。 天地俱震。 “顾临!” “顾临! “顾临!” 激昂的声音铺天盖地涌来,几乎要刺破云霄,近十万看客热血沸腾,挥臂吶喊,气氛壮阔波澜。 这是何等精彩的战斗啊! 人们曾经想过,顏墟在同辈不可能一直无敌,他走到楚州,总会遇到更耀眼璀璨的天骄。 可谁敢相信,顏墟会败在楚尾郡?连楚尾郡都走不出去! 败在一个凝气境七重的同辈手上! 连圣地名额都拿不到!! 是气运不眷顾顾临? 顾临需要气运吗?! 究竟谁才是那个倒霉鬼? 极具震撼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顾临浑身鲜血,环顾整座演武场,看到近十万人为他吶喊,一些圣地成员都不禁鼓掌讚扬。 这一刻,他虽然狼狈。 但在整个楚尾郡眼里,顾临意气风发,冠绝同辈! 人群里的顾长川面容呆滯,一掬热泪滚滚而下。 从籍籍无名到人声鼎沸,临儿做到了! 石阳县的看客激动得无以復加,拍掌挥拳庆贺得手臂都抽筋麻痹。 楚尾魁首顏墟?不过是我石阳天骄的手下败將而已! 当顾临一步步从比武台回到高台,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还未停歇,他每走一步,同辈天骄都缓缓低下头。 包括霸王楚圣,秩序公子李之序。 强大到令他们畏惧的顏墟都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败到需要別人高抬贵手才能活命。 他们心里很清楚,楚尾郡同辈,顾临是不可超越,无法抗拒的存在! 而对方,只有凝气境七重的实力。 顾临回到属於自己的位置,服用丹药后闭目养神。 没有谁能阻挡,圣地名额势在必得,自己的舞台在楚州,在更高的地方! 高台中央,文道院朱百户回过神来,险些忘了还得抽籤开启第三场比试。 凝气境七重如此精彩绝伦的对抗,让他都以为这是选拔赛的落幕戏..... “肃静!”朱百户气沉丹田,声如滚雷。 整座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他们再无兴趣关注其余比试了。 所有看客脑海里迴荡著顾临那一战,久久无法忘怀。 赵灿心如刀绞,满腔愤怒无以宣泄,逼得太阳穴隱隱暴凸,整个人格外阴鬱。 连顏墟都败了,挡不住了。 八进六,姓顾的必然要入职圣地。 赵灿仰头望著天穹,他多想现在就下场將顾临千刀凌迟,可他只能暂且搁置血海深仇,慢慢寻求良机。 看台上,赵县丞悲痛愤恨,小畜生那一腿踢飞顏墟,也同时踢碎了赵家的尊严脸面。 八进六,一旦小畜生入职圣地,不是隨意拿捏的螻蚁了,而是和灿儿处於同一个阶层。 怎么报仇? 耀儿死不瞑目啊! 不,灿儿一定会想到办法,一定会,灿儿入圣地六年,有人脉有资源,远不是这畜生可以抗衡的!! 后十层阶梯的看台上,李继升父女俩满脸绝望,捉刀人对於他们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只能寄希望赵灿赵大人能够痛下杀手。 可入职圣地,是他们需要俯首跪拜的存在啊! 李轻舞浑身颤抖,一种无力感席捲五臟六腑,她瘫软在看台上,在她心里那些耀眼的存在,竟被那个人一一踩踏。 在她看来阴暗的硕鼠,卑鄙的畜生,如今成了楚尾郡最瞩目的天骄。 “哈哈哈哈哈......”李轻舞恨欲癲狂,痛苦到手臂颤抖。 周遭看客赶紧远离这个发癲的帷幔女子,继续称讚顾天骄的逆天战斗力。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中,六场战斗悉数落幕。 霸王楚圣晋级八强! 秩序公子李秩序同样晋级! 赛前热门榜前五,除了顏墟公子和麒麟公子以外,那三个人都顺利踏入八强。 顏墟只是捉刀人。 赵耀尸体都凉了。 一切只因遇见了顾临公子! 什么拦路虎,他才是选拔赛上最恐怖的猛虎! 第三十九章 问鼎魁首,载入郡志! 高台上。 文道院朱百户轻轻抬手,只是三息,整个演武场安静下来。 所有看客下意识盯著圆盘法器。 八进六。 怎么抽籤? 然而,朱百户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抬出来!” 须臾,自演武场外,数十位捉刀人整齐划一走来。 队伍中间,赫然有八座铁牢,里面关押著八头黑熊妖。 “吼!!”黑熊妖双目猩红,嘶声咆哮,拼命挣脱锁链。 无数看客毛骨悚然。 这就是传说中的妖? 八座铁牢,矗立在八座比武台上。 朱百户面如平湖,鏗鏘有力道: “圣地职责,铲妖除魔,保境安民。” “尔等入圣地第一项考验,便是除妖!!” “这八头黑熊,皆是一阶下等尚未开智、没有妖丹的小妖。” “选拔赛终试,以杀妖速度判定成绩,前六入职圣地!” 话音落罢,全场肃穆。 许多看客窃窃私语,诸多宗门弟子向周围普及妖魔知识。 妖最弱便是一阶下等,实力相当於武夫洞玄境三重。 但因为没开智没形成妖丹,大致相当於洞玄境一重巔峰。 文道院朱百户加重声音,刻意强调道: “前六入职,后二淘汰!” “楚州各郡府选拔赛夺魁者,入职圣地后待遇高两成,诸位要把握机会。” 听到这话,楚圣李之序等人目光灼灼,满腔情绪鼓盪。 第一不止是荣耀,而且待遇高两成。 他们下意识看向顾临。 已经施展了秘法,短时间不可能恢復! 顾临很有可能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鐺——” 隨著钟声响彻,八人各自踏入比武台。 铁笼里黑熊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硕大的熊掌拍得铁链錚錚作响。 “准备!”朱百户声如滚雷。 八人窍穴齐开,调转內气,盯著铁笼。 瞬间,人群譁然。 所有人都盯著六號比武台。 顾临........ 顾临怎么只有凝气境六重的修为? 修为跌了一阶! 难道是秘法的遗患? 是了,任何秘法都有后遗症,顾临强行施展,以不可思议的战力踩踏顏墟,如今极度虚弱! 难道顾临要落败了? 高台上,赵灿晦暗阴鷙的目光陡然迸射精光。 他身居武极殿,自然知道很多修行知识。 短时间內,秘法不能用两次,特別是知命境之下,体魄窍穴丹田经脉通通承受不住! 也就是说,姓顾的要以凝气境六重的修为迎战黑熊妖。 其余七个人可都是洞玄境! 赵灿突然露出残忍的笑意,进不了前六还是捉刀人,这畜生准备入职武极殿下辖捉刀人衙门! 所有圣地成员都將注意力放在顾临身上,眼底深处闪过惋惜之色。 跟顏墟这一战消耗太大了,真的把自己都逼到了绝境,如今倒在这一步,终生都会抱憾。 “放妖!”文道院朱百户一声厉喝。 鐺! 八个圣地成员打开铁笼,斩断黑熊妖身上的铁链。 六號比武台,黑熊妖张开血盆大嘴,迈著粗重步伐衝来,黑色毛髮慢慢泛白,速度极快无比,如一座黑色山岳砸来。 霎时,顾临將满级凌波微步驱使到了极致,距黑熊咫尺之间闪避。 隨著额头紫气涌出,文宫內的浩然气化作无形牢笼,重重笼罩黑熊妖。 与此同时,顾临天灵盖气血涌出,直衝云霄,满头黑髮狂舞,每一根髮丝都血色繚绕。 依旧是“欲与天公试比高”! 它唯一的遗患就是跌落一阶修为。 离胜利只剩半步了,他岂会捨不得一阶修为?! 看著顾临气息攀升至凝气八重,赵灿目眥欲裂,无穷怒火难以宣泄,逼得他手臂咯吱作响。 完全顛覆了修行认知,这畜生究竟获得了何等机缘! 比武台上,隨著黑熊被画地为牢禁錮,顾临竭尽全力,就连窍穴蕴藏的內气都逼出来了,千手如来掌直接化作一道巨掌,撕裂空气,以势不可挡之力坠在黑熊妖的身上。 砰—— 黑熊妖重重砸倒在地,身子塌陷,显出一个血窟窿,肠子肺腑都断裂了。 与此同时,李之序所在的十號比武台上,黑熊妖同样脑袋扭断,摇摇欲坠。 这一刻,空气都似乎凝固。 近十万看客,一半人在看六號比武台,一半人在盯著十號比武台。 秩序公子是纯粹的儒道修行者,斩妖速度极快! 可妖就是妖,皮糙肉厚到恐怖的程度,一头黑熊肺腑断裂还未毙命,一头黑熊脑袋扭断还在挣扎。 几乎是瞬间,李之序又一道浩然气,利刃划破黑熊脖子,彻底斩断。 嘭! 黑熊脑袋滚了几圈,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胜!”李之序浑身鲜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转,满腔激昂情绪近乎炸裂。 他看向天玄卫麒麟服。 后者却盯著六號比武台。 李之序转过身去。 只见六號比武台上的黑熊妖一动不动。 “谁贏?”他蠕动嘴唇,心臟骤紧。 天地俱静。 下一瞬。 “顾临!” “顾临威武!” “顾临壮哉!!”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武场。 无数看客情绪激昂,为楚尾郡的魁首而喝彩。 所有人亲眼目睹,在秩序公子出“浩然利刃”的瞬间,六號比武台的黑熊妖就已经死了。 天玄卫麒麟服看向李之序,肃声道: “顾临在出掌的同时以爪印焚烧了黑熊妖的心臟。” 李之序满脸不甘,只能重重喟嘆,应该是那一招无声无息的武学。 须臾,十二號比武台上的黑熊妖毙命,霸王楚圣最终排名第三。 无数看客目光聚集在顾临身上。 楚尾郡的魁首,年轻一辈的领军者! 每次圣地选拔赛的结果都会载入郡志,而这一次,顾临的耀眼光环足以盖过其余所有参赛者! 以凝气境七重的实力参加选拔,赛前排名在一百二十开外,最终问鼎选拔赛,向整个楚尾郡的武夫展现了何为天赋,什么叫极致的战斗力! 人群之中,顾长川和周曼早已泪流满面,激动骄傲到难以自持,就连石阳书院严院长也老泪纵横,儘管六年前有赵灿入职圣地,可在选拔赛夺魁,是前所未有、是想都別想。 石阳县顾临做到了! 第四十章 圣地爭夺,花落谁家! 六號比武台。 顾临闭目养神,脑海里浮现金色星星点点的光芒,最终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一星黑熊妖,奖励满级六脉神剑】 【武道功德值:3512/4000】 【儒道功德值:359/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霎时。 体內窍穴嗡嗡作响,一股洪水决堤般的巨大衝击力涌入七经八脉,天灵盖灵气氤氳,丹田咚咚咚咚三声巨响,丹田內气再度暴涨。 凝气境八重! 无数看客目露震骇之色,死死盯著顾临突破。 诸多圣地成员也摇头轻笑,不愧是楚尾郡榜首,看样子是经歷战斗后破境,这种现象在圣地成员身上很常见,唯独奇怪的是,看来顾临那招秘法没有后遗症,跌落一阶只是假象。 顾临盘膝而坐,调养內气。 自己本是凝气境七重,战斗后突破一阶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否则他不会打开功德书。 可惜的是,击杀这头黑熊妖原本能突破洞玄境! 两次施展“欲与天公试比高”导致修为跌了两阶。 但一切太值了! 若非这个奇招,自己绝对跨不过顏墟这一关。 至於满级六脉神剑,他当然格外满意。 六脉神剑,指尖涌出无形剑气,同样是攻守兼备,无形剑气既然杀伐也能格挡。 场中其余六座比武台也相继结束,杀妖最慢的两位天骄瘫软在地,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无助。 近十万看客目光怜悯。 闯进八强了,差临门一脚,偏偏拒之门外,这种打击放在谁身上都是崩溃绝望。 但这就是规则! 万眾瞩目中,文道院朱百户气沉丹田,声如洪钟道: “奉神朝之命,这次楚尾郡选拔赛圆满落幕。” “夺魁者,顾临!” “第二,李之序!” “第三,楚圣!” “第四,宋时微!” “第五,年圭!” “第六,季尉!” “恭贺六人。” 说著话锋陡转,自高台一跃而下,迅速奔至六號比武台。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顾临,字字顿顿道: “入职文道院,你既是儒武兼修,而儒道修为尚弱,最应该进文道院,在文道树下凝炼文宫,在文道碑下静修浩然气,文道院內,儒家术法应有尽有,同辈儒修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音刚落,武极殿百户只是犹豫片刻,直奔六號比武台。 儘管顾临和属下赵灿仇恨不可化解,但他必须替武极殿爭取,否则上面怪罪自己挟私办事,后果非常严重。 “姓朱的,莫要舌绽莲花蛊惑人心!”武极殿百户怒目相视,冷声道: “顾临是凭什么夺魁?一身武道战力,若主修儒道荒废武道,他只会庸碌无能,在你文道院籍籍无名!” 朱百户爭锋相对: “荒谬,谁规定文道院容不下武夫?文道院有四成武夫,顾临儒武双修,只能来文道院!!” “这次我文道院在楚尾郡有两个名额,我只要一个,只要顾临!” 话音落下,全场看客霍然起身。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秩序公子李之序。 李之序低下头,一种失落感席捲五臟六腑,令他几乎窒息。 他是儒道修行,他的目標就是文道院。 可文道院只要顾临! 无数看客沉默。 这番话对秩序公子来说何其残忍。 但这便是残酷圣地,只论潜力只论前途! 武极殿百户不落下风: “我武极殿也有两个名额,放弃一个,只要顾临!” 说实话,其余几人放在楚州很平庸,唯有顾临潜力大。 两人爭论间,雪白色獬豸服和雪白色麒麟服同时踏步而来。 “加入天玄卫!”天玄卫百户语气坚定,沉声道: “天玄卫权力更大,除斩妖除魔以外,有监视楚州百官之责,行走四方剷除贪官污吏,文道院武极殿该有的资源,我天玄卫一样不少!” 顾临面色镇定,情绪鼓盪。 然而。 东寺百户朗声道: “独你天玄卫特別?我东寺照样有监督楚州百官之权,入职东寺,七品之下官员,先斩后奏,在东寺地位越高,权力越大!” 说著紧盯顾临。 四个百户大人同时看向这位魁首。 近十万看客目光羡慕,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楚尾郡的第一啊!! 值得圣地爭取! 顾临沉默未答。 选拔赛之前,他就有所了解。 从修行资源上,功法武技丹田法宝等等,文道院武极殿肯定领先东寺和天玄卫。 但现在,他首先排除这两座圣地。 自己不缺资源,自己只需要不停除恶,就能获得丰厚奖励。 而东寺和天玄卫相对来说权力更大,能直接调查楚州境內的地方官员。 自己除恶获得功德的范围更大了! 东寺,天玄卫二选一! 顾临斟酌措辞,小心翼翼道: “在下从小就嚮往天玄卫和东寺。” 话落,文道院朱百户和武极殿百户面无表情,相继离开。 已经爭取,既然无意入圣地,那便不再强求,圣地不可能放低姿態,更不可能开出条件,一入圣地只是最微末的小卒罢了。 东寺曹百户笑吟吟地摊开掌心,身后属下递来一张宣纸。 上面记载著顾临的过往。 选拔赛参赛选手人人都有,当顾临战胜顏墟之后,东寺特意调出顾临的信息。 曹百户抑扬顿挫道: “顾临之父顾长川,同兴鏢局的鏢师,为谋生计经常接县衙悬赏单,不顾危险斩杀穷凶极恶的通缉犯,除暴安良心繫百姓,这样铁骨錚錚的良人,理应在神朝为官。” “东寺爱才心切,会向上面举荐,看楚州有没有八九品官职空缺。” 话没说绝,但所有人都清楚。 绝对定了! 东寺百户大人肯定不会公然许诺职位,那恐会造成舆论影响,当然,真要说了,谁敢质疑圣地?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一切。 自己鲤鱼跃龙门,连带著亲爹都能受到恩惠。 这就是多少天骄梦寐以求的圣地啊!! 看台上的顾长川面容呆滯,紧张得不知所措。 顾临微微低著头,略带恭敬地看向天玄卫百户。 天玄卫百户沉默,他不似姓曹的那般准备充分,八九品的官职,天玄卫不能隨意许诺么?可公然跟著东寺步调,让天玄卫落了下乘有失体面。 还是姓曹的机敏!! 片刻,顾临朝东寺百户深深抱拳: “拜见大人!” 未来如何谁也不能预料,但他已经从水沟里的泥鰍游进大海,能不能成为搅动风云的巨鯨,一切还得靠自己。 “善。”曹百户笑著頷首。 文道院朱百户沉声道: “文道院要李之序以及宋时微。” 武极殿百户声音清越: “武极殿楚圣,武极殿年圭。” 天玄卫百户面无表情: “天玄卫季尉!” 六个人选尘埃落定。 ...... ...... 第四十一章 身披獬豸,一纸公文! 夜色沉沉,演武场灯火璀璨。 自卯时初到戌时末的选拔赛落幕,但万眾瞩目的重头戏来了。 高台之上。 六位脱颖而出的楚尾郡天骄正式入职圣地! 一系列繁琐仪式过后,东寺曹百户率领一眾手下走到顾临面前。 他加重语调,朗声道: “即刻起,你便是羽化神朝东寺一员,效忠神朝圣皇,忠贞不贰!铲妖除魔,保境安民!惩奸毙恶,肃清吏治!” 说罢,將一纸入职公文递过去,上面有鎏金戳印,自神朝中枢到楚州东寺的戳印一应俱全,显然是提前备好,只需烙印入职者姓名。 顾临恭敬接过,看到“顾临”两个雄放瀟洒的字跡,他的內心情绪鼓盪。 紧接著,东寺数位同僚拿来托盘。 上面摆放各种服饰,率先入眼的自然是行走在外的官袍。 曹百户一一介绍: “这是东寺官服。” “这是祭服,天下二十八州,有东寺高官不幸归於阴司,当天得穿祭服以示敬拜。” “当然了,其余三座圣地的高官毙命,咱们就不必穿祭服了,一切照常。” “至於朝服,逢神朝礼仪之日,必穿朝服。” “.........” 介绍过后,曹百户递来一枚纯金锻造的圆形腰牌,上面雕刻一头面目狰狞的獬豸: “这是腰牌,滴入精血。” 顾临照做。 气沉丹田,一枚精血自窍穴涌出,缓缓坠滴在腰牌之中。 “更衣。”曹百户指了指高台之外的阁间。 顾临頷首,捧著托盘前往阁间。 须臾,一个头戴黑冠,身披黑色獬豸服的俊美青年缓缓踏出,官袍由最顶级的织造技艺织绣,幽黑如深渊不见底,威严而不失华丽,官袍上那头獬豸栩栩如生,愤怒狰狞地俯瞰世人! 剎那间,偌大演武场又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顾大人!” “顾大人!” “顾大人!” 人群慷慨激昂,高声喝彩。 那是从楚尾郡走出的天骄,自然对其抱有期待,况且亲眼目睹顾大人越阶而战的壮举,楚尾郡的看客都希望这个年轻人仕途如烈火烹油,未来修为节节攀高。 人群中的顾长川也跟著呼喊,喊著喊著眼眶泛红。 石阳县的看客们感慨万千。 来时顾公子。 一天之后尊称顾大人! 用双拳拼来一个璀璨前程。 顾临环视周遭,满腔情绪鼓盪,血液也有沸腾之际,他强行克制激动。 这一切只是开始。 那一边,其余五个天骄也开始入职仪式。 “顾临。”曹百户投来目光。 顾临恭敬抱拳: “拜见大人!” 他心里清楚,这位应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曹百户言简意賅: “你可挑选三位捉刀人,入职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 顾临沉吟片刻,摇头否决: “卑职独来独往惯了。” 曹百户盯著他,压低声音道: “听著,你现在风光,但入职东寺后,你只是万千之中最普通的一员,你需要击败你卓越的同僚们步步擢升。” “当然,你现在就可以凭藉身份调遣东寺捉刀人,但毕竟不是你的亲信,用起来不顺手,还是挑三个人,以后要办事就吩咐他们,省得浪费自己的修行时间。” 顾临思索片刻,既然如此,就挑三个人吧。 他恭敬问: “大人,必须是参赛者么?” 他肯定想拉小胖子王慕一把。 曹百户頷首。 顾临只能说道: “卑职想要石阳县严守序、魏萱和林嫣儿。” 严院长好歹给自家送过礼金,就帮他孙子一把。 至於魏萱和林嫣儿,请自己吃过一顿饭。 曹百户闻言,立刻安排。 顾临静静屹立,感受到不远处一道凌厉憎恨的目光。 他很平静地看过去。 正是赵灿。 赵灿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著顾临,恨不得活剐撕碎。 四目相对,顾临毫无徵兆地笑了一下。 他永远记得在石阳武馆的时候,赵灿那居高临下的蔑视,看螻蚁一般的眼神太过刺目,还有那隨意拍肩膀的动作令彼时的自己臟腑都抽搐疼痛。 高贵的圣地成员,我顾临难道不是么? 顾临目光渐冷,突然转头看向曹百户,恭敬问: “大人,我现在对七品之下的官员,也有调查之权吧?” 曹百户頷首: “自己擬公文,自己戳印,儘量做到罪证齐全,事后要让圣地道纪司满意。” “对了,跟你说一下这个道纪司,神朝二十八州,每州一个道纪司,它是直属神朝圣皇,负责四座圣地的功劳升迁,纪律审查及內部犯罪惩戒,包括圣地之间的纠纷生死战等等。” 顾临毕恭毕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自己擬公文,自己戳印盖章!! 赵县丞,你有七品么? 老子拿你祭刀! 反正都得罪了赵灿,横竖不死不休,莫非要让自己卑躬屈膝去谈求和睦,赵灿配吗?谁不是天才?谁手里没点权力? 说白了,我顾临就是睚眥必报,得志便猖狂!! ....... 参赛者所在的演武台,驀然有数十位身披麋鹿官袍的捉刀人踏步而来。 麋鹿官袍,便是东寺捉刀人衙门。 为首者身披绿色麋鹿官服,声如洪钟道: “严守序!” “魏萱!” “林嫣儿!” “奉顾大人之命,三位入职东寺捉刀人衙门,从此你们唯顾大人马首是瞻!” 话音落罢,三人脑海震颤,心臟仿佛擂鼓般剧烈跳动,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我们能入职捉刀人衙门? “大人......”严守序面红耳赤,激动得语无伦次。 为首者笑言: “同檐做事,莫要拘谨。” 严守序头晕目眩,满脸感激地看向高台之上威严耀眼的身影。 自己何德何能啊!! 顾临,不,顾大人,再造之恩!! 魏萱和林嫣儿更是热泪盈眶,她们跟顾临没有交集,就是在隔壁县碰过一面吃过一顿饭,没想到顾临竟记在心里,给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回报! 选拔赛结束了,儘管再不甘心又能怎样,她们本就和那群天骄有很大差距,往后能前往宗门修行,也算不错的归宿。 可万万没想到,顾临一句话,她们也鲤鱼跃龙门了! 三人怀著兴奋的情绪跟著一群捉刀人前往阁间。 身后无数参赛者露出羡慕嫉妒的目光,而诸雨霆呆滯如泥塑,他恨自己如此愚蠢,恨自己之前还敢嘲笑顾临有眼无珠自大无畏,现在可笑的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哈,自己把经脉一颗种子机缘都挖给了赵耀,隨著赵耀葬送在黄泉地府,如今自己修行前程没了,未来也没了,还得眼睁睁看著学院里不如自己的跃升为捉刀人! 诸雨霆心如刀割,缓缓蹲在地上,整个人被绝望包裹。 而在看台上,严院长魏家主等人紧紧注视这一幕,许多石阳看客表情惊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顾大人施恩了! 顾大人施恩了啊!! “顾....顾大人!”严院长老泪纵横,拿袖子擦拭泪花。 旁边的赵县丞始终如掏空精魄的殭尸般冷著脸,但內心仇恨燃烧得越来越炽热。 高台上那种风光应该是属於耀儿的,耀儿之死,不共戴天!! 许多石阳书院的学子们忍不住看向一个帷幔遮蔽的女子,这女子身影浑浑噩噩,隨著其父李继升狼狈逃离。 曾经石阳书院三美,两人在顾大人的荣耀施恩下成为捉刀人,而最心高气傲贬低辱骂顾大人的女子,竟落得这般不堪下场。 第四十二章 丰厚奖励,刃指仇家! 三年一度的楚尾郡选拔赛落罢,近十万看客陆续离去。 顾临之名载入郡志,他在比武台上的惊天战力如一座丰碑,不知要激励多少天赋异稟的年轻武夫。 “何时前往楚州?”高台上,曹百户立在顾临身前。 顾临恭敬回答: “卑职先回石阳县处理事宜。” 曹百户皱眉: “来回耽搁十来天才能动身,到州府得一个月了!” 顾临只能沉默。 有些人该杀还得杀! 自己身份不同了,但心境没变,宽恕圣人雅量他没有,只有杀完才能心意通畅。 况且由於《功德书》的存在,还能提升实力! 曹百户盯著他,沉声道: “入职圣地,便是为期三个月的洗灵池,洗灵池乃羽化神朝最珍贵的修行奇物之一,唯圣地独有,洗灵池能彻底激发修行潜力,短时间內连破境界,每个修行者一生只能洗炼一次。” “这三个月至关重要,依你之言,你要比別人少洗炼十来天!” 顾临闻言,抱拳致歉。 洗灵池再怎么珍贵也不如功德书万分之一,他还是准备先折返石阳县。 曹百户无奈点头,不疾不徐道: “三个月洗灵池结束后,便是两个月稳固境界的时间,五个月后,將迎来圣地大比,所有新入职的圣地成员將角逐出璀璨王冠。” 顾临安静聆听。 曹百户继续说道: “夺魁者自动晋升三级,前三晋级两级,前十升一级。这是擢升的绝佳机会,错过机会,往后五年累功都未必能晋升。” “头名,神朝中枢奖励其地阶中品法器、天阶下品功法,所属圣地还有丰厚奖励。” “前三,前十都有相应奖励。” 说话时,曹百户面如平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按照入职流程正常提醒。 顾临是没有半点可能角逐前十。 楚州二十六个郡城,州治楚城六十八个圣地名额,其余八个大郡二十四个名额,五个中郡十二个名额,而楚尾郡属於小郡之一。 歷代大比,小郡魁首进前十都算缔造不小奇蹟了! 况且州治有七八个年轻天骄已经接近洞玄境五重了,这才是圣地最耀眼的新人。 东寺肯定能爭取两个,这两个便是替东寺圣地斩获荣耀的种子选手!! 顾临表情如常,心里却在沉思。 所谓功法,得等待突破知命境,內气转化为真元,无论是武夫还是儒道都必须修行功法,功法高低决定未来上限。 功法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楚尾郡的十大宗门,压箱底的也只是黄阶上品功法,而圣地大比的奖励是天阶! 这便是圣地的恐怖之处! 当然,顾临並不在意。 他相信功德书一定会奖励更好的功法。 包括知命境之后,武技也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他同样相信功德书!! 毕竟自己掌握的武学,在知命境之下肯定属於最最顶级的一类! 而法器,顾临肯定想要。 自己还没开闢术道,纵然踏入术道修行,短时间內不可能炼製地级法宝,若有地阶中品法器傍身,那战力提升一大截! 曹大人所言,最令他心动的则是前十都能擢升,擢升意味著更高权力,而权力则能处理更高罪恶的事宜,完美契合功德书! 顾临当机立断。 当下目標,五个月后的圣地大比! 为了前程为了奖赏,自己必须竭尽全力! 曹百户注视著顾临,温声道: “选拔赛结束,你既准备折返石阳县,那我们就回楚州了,我会留下三十个捉刀人,听你差遣。” 顾临恭敬抱拳: “多谢曹大人,誓死效忠曹大人!” 曹百户满意頷首,毫不拖泥带水,立刻率领东寺成员离开。 顾临毕恭毕敬: “恭送曹大人,恭送诸位同僚。” 那一边,其余三个圣地也准备离开,一人龙行虎步而来。 来者冷冷盯著顾临,再没半点威严仪態,只剩目眥尽裂的愤怒: “很好,別栽在我手上,否则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顾临平静地看著他,轻轻点头: “奉陪。” 赵灿狰狞而笑,寒声道: “进了楚州,你以为你是什么上的了台面东西?这一天不会太久,耀儿怎么死的,夜夜给我记住!” 说罢愤而离去。 顾临沉默不言,他从来不在言语上比拼。 一切只靠实力。 待圣地相继离开,三十位身披麋鹿官袍的东寺捉刀人整齐划一而来,声如滚雷道: “拜见顾大人!” 顾临微微屈身,笑著道: “诸位免礼。” 紧接著,严守序魏萱林嫣儿三人同样身披麋鹿官服,腰悬铜色麋鹿令牌,意气风发地走进队伍里。 不过迎上顾大人的目光,她们发自肺腑地感激。 顾临轻轻点头,示意不必多言。 片刻,楚尾郡的大小官吏都来恭贺,顾临隨意敷衍。 “临.....” 周曼激动的声音被夫君强行打断。 “身份不同,公开场合必称大人,以示威严。”顾长川拉著妻子的手臂,压低声音提醒。 “顾大人!” 夫妻二人嗓音隆亮,激动得难以自持。 “顾大人!”小胖子王慕也喊得震天动地。 “爹娘,莫要多礼。”顾临赶紧迎了上来,望著父亲通红的眼眶,他难免感到骄傲自得。 平復心绪,他拉过二人来到边缘,低声说: “爹,娘,你们现在就动身楚州吧,我让几个捉刀人隨行。” 周曼抹了抹泪花,费解道: “临儿,娘还得回石阳县收拾行囊呢.....” 最重要的是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她得敲锣打鼓满街坊炫耀,得享受人上人的滋味。 “就听景明的!”顾长川呵斥了一声,他兴奋之余,心里惦记著东寺允诺的官职。 “不过景明,咱赛前押了一千两银子,如今有五万九千两的回报!” 五十九倍,景明真的做到了! 顾临点头: “这个肯定要去拿!” 转眼就是大富翁了,真的是跨越阶层。 虽说踏入圣地,往后用的应该是灵石,但钱就是钱,一笔巨款放在哪里都瀟洒。 跟爹娘交代了几句,顾临折返回高台,望向三十三位捉刀人,笑著说道: “只需二十三人隨行,其余十位请跟上曹大人回楚州,顺便带上我爹娘,麻烦了。” 捉刀人们异口同声道: “谨遵顾大人命令!” 十人护送顾长川周曼前往各大赌坊取银。 顾临就地擬定公文。 他喊来了小胖子王慕。 王慕注视著顾景明,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几个月前还在荒字號学署混日子,如今已身居高位了,他小心翼翼问: “顾大人,我.....我能前往楚州么?” 顾临笑著頷首: “当然,到时候给你找一份差事。” 王慕大喜过望,难以绷住嘴边的笑容。 顾临继续提笔,突然皱眉道: “那次在学馆內,朝我迎迎狂吠的东西叫什么来著?说要挑战我,让我等著。” 王慕思索再三,篤定道: “庄威!” 顾临点头,在公文上加了庄威的名字。 他不会大度,也不知道宽容,至於跟螻蚁计较有失体面,那又怎么了,既然得罪自己,生死簿加其一名,无非是笔一划的事。 王慕看得心惊。 他可知道,如今的顾景明已然手握权势,其一纸公文,就是代表神朝中枢合理合法地处置! ...... ...... 第四十三章 照抓不误,审判其罪! 五天后。 一行人快马加鞭,官道上杂草碎石飞溅。 为首者头戴黑冠,身穿黑色獬豸官袍,腰悬金色腰牌,整个人俊美无儔而又威严深沉,气度格外不凡。 身后二十三人皆披麋鹿官袍,正是东寺捉刀人。 还未抵达石阳县城,以严县令为首的官吏乡绅夹道相迎。 “噼里啪啦。” 三里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人高呼顾大人。 石阳县的荣耀归来了! 默默无闻拿到圣地名额本身就是一桩壮举,更遑论一举夺魁镇压楚尾郡各县天骄,可谓是惊天动地! 卢县令满面春风,笑得格外和蔼。 一门双至尊? 你赵家能有这个福禄? 赵厚啊赵厚,节哀顺变,哈哈哈哈哈哈! “顾大人!”见一骑驶来,卢县令远远迎了上去。 顾临跃身下马,抱拳拱手。 迎著无数道敬畏的目光,顾临压低声音道: “借一步说话。” 卢县令虽然疑惑,但也跟了上去。 来到寂静的小径,顾临开门见山: “我要办了赵厚!” 卢县令的笑容陡然凝固,下意识说道: “其子乃圣地赵灿。” 顾临平静盯著他: “独他在圣地?莫非在你心里,武极殿比东寺高贵?” “不敢!”卢县令胆颤心惊,迟迟没有说话。 他极度厌恶这个赵厚,身为佐贰官,却处处凌驾於县令之上,拉帮结派越权行事,眼里哪有半点秩序? 但赵厚命好,有一个前途无量的好儿子撑腰,当然敢在石阳县只手遮天。 厌恶归厌恶,可赵灿赵大人的威名太大了! “顾大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卢县令笑著劝说。 陡然。 顾临脸色骤冷,沉声道: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他猛地亮出鎏金腰牌。 卢县令望著腰牌上那头面目狰狞的獬豸。 东寺! 眾所周知,东寺和天玄卫对楚州七品以下地方官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就是权柄。 顾临字字珠璣道: “你同赵厚同衙共事,其处处让你难堪,整个石阳县人尽皆知,我就不信你没有暗中收集他的把柄黑料。” “交给我,我来替你解决榻侧之虎。” “我现在必须办他,你不协助,我找你麻烦。” 卢县令面色骇然,艰难滚动喉头道: “他儿子是武极殿赵灿......” 顾临语调森然: “武极殿有缉拿地方官吏之权么?东寺有!” “就算赵灿站在我面前,我也要弄死他爹,怎么了?” “当日敢以势压我,威胁我,对我面露杀机,如今我入东寺,再不报復,当我是道德高阁的圣人?况且早已不死不休,索性让他赵家多死一个!” “我耽搁行程折返石阳,只为这桩事!” 卢县令思绪浑浑噩噩,他来回踱步让自己冷静下来,哑声道: “赵灿大人报復怎么办?我只是一县主官,哪敢掺和你们圣地纷爭。” 顾临冷笑: “武极殿有何明文权力来针对你?而我东寺有。” “若赵灿通过其余手段来报復楚州命官,我必抓其把柄,堂堂正正弄死他!” “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卢县令脸庞苍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顾临自袖间取出一纸公文。 卢县令接过一看。 “缉捕令。” “石阳县县丞赵厚罪大恶极,东寺顾临奉神朝之命,为百姓剷除奸佞,为楚州肃清吏治。” 落笔顾临。 戳印,顾临的獬豸红章。 卢县令头皮发麻。 自己擬缉捕公文。 自己填写內容。 自己戳印。 將手里权力玩出了令人寒颤的程度。 这纸公文,是变相威胁,既然能是赵厚名字,也能是他卢庸嘉! 卢县令咽下喉间苦涩,艰难点头。 顾临笑了,抱拳道: “速速收集其罪证。” 曹百户大人可是说了,四座圣地有共同的道纪司,既负责功劳升迁,也负责纪律调查。 收集罪证便是交给道纪司。 咱东寺办事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可不是仗权欺人。 ....... 两天后。 石阳城门。 赵厚赵县丞率领一眾亲信归来。 还未进城,就被十几位身披麋鹿官袍的捉刀人给拦住,其中还有新入职的严守序魏萱三人。 “诸位要做什么?”赵县丞面色阴沉,心中涌出不祥预感。 “你说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捉刀人队伍分散两旁让出一条路,一身黑色獬豸官袍的年轻人缓缓走来。 来者面带笑意地注视著赵县丞。 赵县丞眼底涌出强烈的恨意,可似乎意识到什么,一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寒意森森。 这畜生已经是东寺一员了。 顾临盯了他许久,一步步逼近。 赵县丞踉蹌退步。 城门內外,无数看客面面相覷,这副场景便是身份地位转换。 书院选拔赛上,县丞大人高坐中央,俯瞰荒字號学署顾临。 如今,东寺顾大人强势走来,那种威压令县丞不敢直视。 骤然。 啪! 毫无徵兆地,顾临抡圆手臂砸了过去,赵县丞掀翻在地,脸庞红肿,嘴角不断渗血。 赵家武师惶惶难安,別说有所动作,就连丹田內气都死死压制,生怕泄露一丝一毫被当成反抗圣地。 赵县丞强忍屈辱痛苦,当眾嘶吼道: “我.....我是神朝命官!我儿子是武极殿什长,你顾临纵然身在东寺,也不能公然羞辱神朝官员!” 顾临俯身凝视他,一言一顿道: “何止是羞辱你?我要宰了你!” “来人,押往县衙,审判其罪!” 话音落罢,数位捉刀人迅速动手,將赵厚按压在地,强行拖走。 严守序恭敬来报: “大人,李继升李轻舞父女俩已押至县衙。” “经查明,渔帮在李继升授意下,有过数次杀人越货的恶行,包括李轻舞在书院选拔赛上的秘技腿法,其实也是李继升杀人夺宝来的。” 严守序乃严院长嫡孙,严院长在石阳县地位崇高,各种消息格外灵通,严守序打探也不费事。 “很好。”顾临表情冷硬,隨即又温和道; “四座捉刀人衙门也有明確晋升体系,虽不能跃升圣地,但在捉刀人衙门步步擢升,照样能风光无限,而且获得更多修行资源。” “以后好好干,若有需要,我会尽力帮衬。” 严守序情绪高涨,鏗鏘有力道: “多谢顾大人!” 顾临看向魏萱和林嫣儿: “你们也一样。” 二人同样掷地有声地感激。 顾临頷首,率人离开。 幸亏曹大人友善提醒,得挑选三个捉刀人名额,有亲信帮忙做事,確实轻鬆不少。 第四十四章 痛宰旧仇,突破洞玄! 石阳县衙,內外人满为患。 大堂內,高掛明镜高悬的匾额,顾临端坐三尺公案。 嘭! 他一拍惊堂木。 在诸多骇然的目光中,昔日风光威严的赵县丞已沦落为阶下囚。 赵县丞拼命挣脱镣銬,脸庞鲜血淋漓,悽厉嘶吼道: “顾临,你敢仗势欺人,挟私寻仇,你回楚州,圣地饶不了你!” 顾临冷冷睥睨他: “仗势欺人?委实有趣,若非我入职东寺,此刻已被你赵家挫骨扬灰了。” “今日不论私仇,奉神朝命令,行东寺之责,秉公办案!” 说罢取出一纸公文。 县令主簿典史等人低头无言。 这纸公文,从字跡到戳印全是出自顾大人之手。 但那又如何? 跟神朝官方的缉捕公文並无两样。 因为东寺就代表著替中枢巡狩楚州。 顾大人之举,合理合法。 顾临摊开掌心,自有捉刀人递来一堆卷宗,他不疾不徐道: “赵厚,原石阳县县丞,纳九名美妾,以势强娶六人,贪色欺民,此为一罪。” “授意赵府管家受贿,此为二罪。” “三年前,妾室李氏之弟李满堂为一己私慾滥杀一船十八位百姓,赵厚蓄意包庇,李满堂至今逍遥快活,此为三罪。” “两年前,授意县衙厉捕头借剿匪之名屠戮虎头帮,只因虎头帮帮主不愿献上那株三百年古参,仗权滥杀,此为四罪。” 堂下,赵厚双目猩红,如厉鬼般死死盯著卢县令。 卢县令不寒而慄,他並非惧怕赵厚,而是嫡长子赵灿。 顾临肃声问: “你可认罪?” 赵厚歇斯底里大笑,咆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等小人也能入职东寺,你肆意妄为,灿儿不会放过你,神朝容不下你......” 话说半截。 顾临自三尺公案一跃而起。 转瞬间来到赵厚跟前,左掌如铁钳般死死扼住其脖颈。 周遭官吏乡绅无不毛骨悚然。 衙门安静到落针可闻,空气都近乎凝结。 只余赵厚粗重的喘气声。 短短几息,赵厚面容涨成红紫色,整张脸青筋密布。 顾临面无表情,继续用力。 咔嚓。 赵厚眼珠子暴起,一命呜呼。 望著赵县丞的死状,气氛压抑到极致,人人都感到窒息。 谁也想不到,顾大人的手段如此强势! 他就不惧怕赵灿赵大人么?毕竟赵大人六年前就入职了武极殿,论人脉论资源,肯定远远碾压顾大人。 杀弟之仇再加杀父之仇,那种恨意直达黄泉! 顾临缓缓起身,平静道: “东寺顾临奉命惩奸,罔顾国恩的罪人赵厚已伏诛。” 说罢踏步前往县衙牢房。 怜悯之心? 不。 他只感到痛快! 倘若自己在选拔赛上落败,现在全家恐怕都拋尸荒野。 来到牢房。 其中一间关押四人。 李继升父女和渔帮二帮主及三帮主。 李轻舞一见到这道身影,整个人浑身抽搐,她发疯似地掀开帷幔,露出惨不忍睹的面容,悽厉道: “我已落得这般田地,你还不放过我?我李家这辈子还你三千两,还你五千两银子,够吗?” 顾临无声地笑了。 许久,他声音冰冷道: “那天晚上,应该是你指路引来合欢宗恶妇,令我险些丧命。” 李轻舞抖如筛糠,突然间扑通跪地,面露哀求之色。 顾临袖间指尖轻动。 咻—— 四人脖颈各现出一条血痕,当场毙命。 別说內气流转痕跡,整个动作都无形无声,委实可怕。 这还只是初试皮毛,真要蓄力一击,满级六脉神剑该有多么恐怖? 顾临盯了李轻舞尸体一眼,面无表情前往下一间牢房。 里面关押著赵厚妾室之弟李满堂和厉捕头。 顾临很清楚,从这俩人身上能收割不少功德点。 二话不说,通通宰杀。 最后,来到一座牢房,里面关押著一个魁梧青年,此刻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若非小胖子王慕提醒,他甚至都不记得此人名字。 只知道在荒字號学馆,此人出言挑衅,说要废了自己,还面露杀机。 庄威满脸恐惧,哭丧道: “顾大人,如今你位高权重,就当我是一条齜牙咧嘴的野犬,给我两巴掌,別杀了我。” 顾临摇头失笑: “一想到你这条野犬都曾朝我狂吠,不杀不痛快。” 说罢拂袖,一招爪印毙其性命。 片刻,脑海里浮现金色星星点点的光芒,最终凝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丙七星恶徒,击杀丙六星恶徒,击杀丙一星恶徒,击杀丁六星恶徒,击杀丁三星恶徒.......奖励满级降龙十八掌】 【武道功德值:896/10000】 【儒道功德值:359/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剎那,体內窍穴嗡嗡作响,丹田逐渐膨胀,气雾慢慢液化,直至七经八脉感受到冰凉,丹田爆发出一声轰隆隆巨响。 突破洞玄境一重! 顾临笑意盎然,这就是他折返石阳县的原因之一。 “降龙十八掌,刚猛到极致的掌法,搭配六脉神剑,我的真实战力是多少?” 他喃喃自语,越发期待。 当然,绝不满足於洞玄境一重,还得继续突破! 等到了楚州东寺,首要目標便是提升儒道修为,看看有没有机会开闢术道和巫蛊道。 特別是巫蛊道,自己不需要灵石修炼,但可以积攒灵石购置餵养蛊物,通过蛊道实力操纵蛊物,敌人防不胜防! 至於术道肯定不能落下,术道能炼器炼丹炼阵,最適合战斗的便是战前布置阵法。 想要在郡县这种小地方开闢这两道修行是不可能的,但踏入楚州就不一样。 还有楚州大比,也是既定目標! 顾临摒弃多余思绪,他看了一眼牢房,便缓步离开了。 县衙牢房关押的都是小偷小摸之徒,压根没有功德点,况且他们罪不至死,顾临也不想给外界留下滥杀的名声。 率领一眾捉刀人回到顾宅,收拾行囊,命人给同兴鏢局林总鏢头带去一封信,信中內容很简单,若要来楚州发展,顾家能给予便利。 毕竟在石阳县时,总鏢头给了父亲很多恩惠。 第四十五章 恨欲发狂,巍峨恢宏! 鸡鸣山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纵马飞驰赶路。 队伍前方皆是身披三足金乌官袍,正是楚州武极殿。 天穹之上,一头彩翼飞鸽俯衝而下,恰好落在一人肩膀。 赵灿勒住马韁,取下鸽腿捆绑的密纸。 他展开览阅,瞳孔骤然收缩,面孔变得分外狰狞,眼里痛苦恨意交织。 “顾!临!” 赵灿歇斯底里怒吼,他猛地调转马头,癲狂般往回衝刺。 武极殿同僚们一脸疑惑。 身披雪白金乌服的百户大人迅速追了过去,疑惑问: “何事失態?” 赵灿锥心饮血,双目猩红,紧勒马韁的手掌都在剧烈颤抖。 百户纵马拦在前路,忧心忡忡地注视手下。 赵灿恨意滔天,字字顿顿道: “顾临残杀我父,我要活剐了他,我要顾家陪葬!” 说罢不顾一切御马冲了过去。 百户闻言,浓墨般的眉头深皱。 武极殿同僚更是面色骇然。 他们当然知道顾临,这一趟差遣就是楚尾郡选拔赛,楚尾郡魁首顾临,在比武台痛杀赵灿之弟赵耀,如今竟然残杀赵灿之父。 杀弟杀父之仇,上穷碧落下黄泉,再找不到比这样更深的仇恨,难怪赵灿直接癲狂。 “还愣著?拦住他!”百户大人发號施令。 武极殿同僚们反应过来。 俄顷,眾人包围了赵灿,各个面露同情之色。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赵灿眼眶通红,死死盯著百户,嘶吼道: “周大人,父亲惨死无动於衷,岂为人子!我要亲手宰了那头畜生!” 周百户先是宽慰他的情绪,而后沉声道: “你先冷静下来,你杀顾临確实容易,私下残杀东寺成员,你九族十条命都不够陪葬。” 赵灿死死盯著他,眼眶几裂,“周大人!这畜生残杀我父!眾目睽睽之下,活活掐死我父亲!” 武极殿眾人沉默。 能入职圣地,大家都是聪明人。 赵灿的父亲乃楚州官员,一县佐贰官是实权正八品。 而东寺天玄卫拥有对七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之权。 楚尾郡年轻一代的榜首是愚蠢之徒么? 很显然,顾临利用手里那点权力,通过走合理流程,侦办了赵灿之父。 周百户温声道: “你先隨我呢回楚州武极殿,去一趟道纪司,倘若查明那狂生是挟私滥杀,我亲自施压,必將剥夺其獬豸袍,而后其便是砧板鱼肉,任你宰割。” 话音落罢,武极殿同僚面面相覷。 怕就怕罪证齐全。 那顾临就属於履行职责,肃清吏治,谁敢詰责他? 不得不说,顾临这小子狂妄无畏,目中无人。 真以为楚尾郡夺魁就能横行无忌? 天大的笑话! 在座各位谁不是天赋异稟?谁不是在选拔赛杀出一条血路?可到了楚州圣地,就得逐渐接受自己的平庸,有些人雄姿英发都待人平和,有些人天资盖世都要笼络人脉,一个从小郡府出来的武夫,真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璀璨耀眼的天才?圣地最普通的小卒罢了! 那边赵灿痛苦不堪,面孔依旧扭曲,迟迟没有回覆周百户。 周百户近前两步,郑重地劝告: “赵灿,你和司马氏四房嫡女两情相悦,年底就要完婚,你前途似锦,切莫自毁前程,顾临再怎么孱弱,他也是东寺一员,除非你找到顾家的罪证,否则你动顾家,东寺都要借题发挥,拿下你噁心武极殿。” 眾人纷纷点头,四大圣地明面关係都爭锋相对,背地里更是水火难容,谁都恨不得对方势微坍塌。 最重要的是赵灿前途很好,自己已经是袍绣三头三足金乌的武极殿什长,而且还能迎娶司马氏四房嫡女。 司马氏乃楚州六等门阀,族內圣地成员几十个,通过联姻结盟等方式,势力蓬勃向上,有司马氏援助,赵灿前途无疑是火上浇油。 倘若赵灿因愤怒而丧失理智,真私下寻仇,那便毁於一旦。 顾临不是捉刀人。 他是神朝选拔赛上脱颖而出的东寺成员。 私下杀他就是侮辱东寺,东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顾临再怎么囂张跋扈,他也是在比武台规则之內杀了赵灿之弟,在权力范围之內合法杀了赵灿之父。 周百户肃声道: “先回武极殿,武极殿会时刻关注这个狂生,一旦抓住机会,定叫其灭亡。” 赵灿泪水盈眶,攥紧手臂朝地面蓄力一击,滔天仇恨將方寸之地掀出漫天泥土。 “啊!”他不断挥拳,恨意积攒近乎实质化,天地间嘶吼声迴荡。 他恨,他恨小耀来信时自己就该派人捏死这只螻蚁,彼时这畜生只是石阳种子选手。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捨不得前程而不能立刻活剐顾家替父弟报仇!! 武极殿同僚们一言不发,任其宣泄情绪。 ...... ...... 近二十天长途跋涉,顾临一行人翻山越岭,终於抵达楚州州治楚城。 这是一座容纳超百万人口的繁华大城,十里外的官道都是青石板铺就,城內外热闹喧囂。 行人游侠一见这位身披黑色獬豸服的年轻人,纷纷躬身抱拳,恭称大人。 一行人入城,直奔城內落霞山。 路上通过捉刀人诉说,顾临大致了解楚州四座圣地。 近一个时辰后,顾临来到落霞內城。 这一刻,严守序魏萱等三位捉刀人抬头仰视,瞠目结舌满是骇然之色。 放眼望去,群山四个方位矗立著连绵殿宇,巍峨而恢宏,庄严而气派,山间气雾繚绕,晚霞氤氳。 严守序指著繚绕气雾,惊呼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地!” 气雾都是灵气啊! 一位捉刀人轻笑: “这只是捉刀人衙门,圣地还在更上面。” 严守序闻言面色臊热,心里更是震惊。 捉刀人恭敬看向顾临,介绍道: “顾大人,落霞城乃圣地捉刀人家眷居住之地,楚州各大州府衙门也在落霞城,包括一些世家、顶级宗门,顶级商会......” 顾临边听边頷首。 毋庸置疑,落霞內城才是整个楚州权力核心地带,而落霞山的圣地揽尽楚州资源,坐拥灵气最盛之地。 这便是世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先去东寺报到。”顾临勒马,朝落霞山奔袭。 眾人跟隨。 自山脚有一条平坦宽阔的花岗岩大道,两边栽种各种奇珍古树,沿途捉刀人络绎不绝,莲子服飞鱼服麋鹿服乌鹊服映入眼帘。 严守序陡然滋生一种自惭形秽之感,他感到非常自卑,来往捉刀人各个英姿神武,气息磅礴,都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魏萱和林嫣儿同样,不过她们心態很好,笑著道: “咱们本就没实力进捉刀人衙门,全靠顾大人施恩,咱们得好好效忠顾大人。” 严守序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彻底承认自己的平庸了,自己在石阳县称得上一条金鱼,但这里谁不是金光闪闪,自己反倒黢黑无光。 唯有抱住顾大人大腿,拼一个锦绣前程! 一行人行至山腰,通往连绵殿宇的道路七通八达。 “东方位就是咱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一位捉刀人恭称。 顾临頷首: “你们三人去报导。” 严守序三人抱拳施礼,怀著兴奋心绪前往衙门。 顾临继续往上走。 走了一刻钟,终於来到落霞山顶,这时候才窥见圣地全貌。 视线之中,足足近千座古朴恢宏大殿,几座高楼矗立檐角直衝云霄,特別是高楼顶端盘踞的四种圣物分外醒目。 东方位是一头狰狞嘶吼的獬豸雕像。 西方位是一头俯瞰世人的麒麟。 南方位最特殊,仿佛天际坠落一朵雪白盛大的莲花,於日落中缓缓展开。 而北方位,便是一头炙热的三足金乌雕像,与漫天晚霞融为一体。 这一幕何止是壮阔波澜! 顾临向来心境沉稳,此刻也是慷慨振奋。 更奇特的是,此景仿佛一张巨大棋盘,分割成四份,涇渭分明,井然有序。 立足於山顶,整个人通体舒畅,灵台澄澈。 不愧是楚州灵气最浓郁之地。 难怪入职圣地的条件如此苛刻,唯有艰难险阻,才能享受丰盛的果实。 顾临平復心绪,前往东方位。 行百余步,一座金碧辉煌的匾额映入眼帘,上书“东寺”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第四十六章 洗灵池,任务楼 踏入东寺,往来皆黑色獬豸官袍,无人多看顾临一眼。 来到最外面的衙署,顾临轻声问: “请问曹百户曹大人在何处?” 一人眼皮未抬: “哪个曹百户?” 顾临:“带队前往楚尾郡主办选拔赛的曹百户。” 那人頷首,扯下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具体地址。 顾临依照地址,在各处殿宇高楼之间穿梭,最后沿著阶梯而上,在西方位找到那座衙署。 衙署外寂静无声。 “篤篤。”顾临叩门。 “进。”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临推门而入,便见到伏案处理文书的曹百户。 曹百户盯了他半晌,不似在选拔赛上那般热情,而是態度冷淡道: “一个月了,终於来上衙了。” 顾临恭敬抱拳: “卑职有事耽搁。” 曹百户盯了他许久,冷声道: “同样是新入职的成员,別人已经在洗灵池静修二十多天,你真知道洗灵池有多珍贵吗?一人一生只有一次,最精纯的灵液洗涤经脉骨髓,完全激发武夫潜力,將属於自己的天赋逼到极致。” “已经有十几个新人连破两阶了,离开洗灵池,谁能在洞玄境做到十天连破两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有事耽搁?天大的事都比不过洗灵池!!” 曹百户的声音透著极度失望,他毫不掩饰道: “你別以为我瞧不透你的心思,踏入圣地后,你已经丧失斗志了,彻底摆烂了,毕竟只要不犯大错就永远不会革出圣地,你走在外面高人一等,有圣地给你提供修行资源,你还努力什么?做一个空吃神朝资源的蛀虫也自得其乐!” 话音落罢,他加重语调道: “说实话,我真后悔挑了你,完全浪费了东寺名额!” 顾临低头沉默。 他对自己有清晰认知。 天赋? 自己的天赋就是石阳书院荒字號学署,一辈子都走不出石阳县。 去洗灵池能有什么用? 在洗灵池三个月,自己能突破洞玄么? 天方夜谭! 但此刻的自己已然是洞玄! 曹百户嘆了一声: “隨意你。” 枉费自己跟其余三座圣地爭夺这名魁首,没想到竟是一个毫无斗志自甘庸碌之辈。 別人是入职圣地多年没有晋升希望,只能接受现实,慢慢丧失奋斗意志。 哪有刚入职就这样的?连洗灵池都能耽搁。 传出去都是笑话! 浪费东寺名额! 最膈应的是,还是直属自己的手下。 曹百户从抽屉取出钥匙令牌,直接丟过去,“上面有你的衙房信息。” 顾临接过,抱拳拱手: “卑职告退。” 离开百户衙署,顾临兜兜转转,寻了两炷香时间,终於找到自己的偏僻衙房。 打开门,里面摆设著一张桐木桌和紫檀椅,右手边是一座乾乾净净的修行静室,门窗外灵气氤氳。 走到桌前,上面用镇纸压著一张宣纸。 宣纸上面绘画了东寺衙门的舆图,標明了各座殿楼的名称。 內容结尾处: “这个月的俸禄。” 桌子底下,有三个袋子。 第一个袋子,装得是十二颗晶莹剔透鸽蛋大小的圆形东西,內里没有杂质,灵气格外充沛。 来的路上听捉刀人说过,这便是圣地新人待遇—— 中品灵石。 新人是十颗。 而自己是郡府魁首,待遇高两成。 第二个沉甸甸的大布袋,里面装的是人参灵芝等药材。 普通人是三斤,而自己是三斤六两。 最后一个袋子是一罐丹瓶,里面是十二颗静心养神的丹丸。 顾临面带笑意,这便是令人眼红的圣地待遇。 至於曹大人指责自己丧失斗志? 他永远不会。 弱者就是鱼肉,他必须往上走,不会停下脚步。 收好俸禄,顾临认真览阅宣纸,牢记规则。 第一条,勾结妖魔,被妖魔蛊惑者,逐出东寺; 私下残杀圣地成员,逐出东寺。 第二条,东寺每半年一次审查,合格者待遇不变,不合格者降低待遇,屡次审查不过,待遇一降再降,直至没有。 第三条,除新入职和身负差遣的成员以外,其余人每个月都得去任务楼完成两项任务。 顾临开始瀏览有关任务楼的信息。 任务楼,总共有十七层,大多是妖魔案件,由楚州各地发往圣地,圣地成员接受后斩妖除魔,保境安民。 这是圣地的职责! 同时,完成任务后能够获得贡献点,凭藉贡献点可以去东寺宝藏楼兑换武学秘笈乃至法器。 当贡献点积攒到一定数目,四大圣地共同的道纪司便会介入,开始安排擢升事宜。 普通成员晋升伍长。 伍长,顾名思义,手里掌管五个圣地成员。 伍长之后便是什长,有十名属下。 什长再次擢升,便是小旗。 小旗之后总旗,直接拥有五十名手下。 总旗过后是试百户,然后是百户。 地位代表著权力。 地位越高,便能前往任务楼更高层,接触更大的妖魔案件,享受更好的待遇。 如东寺百户,直接掌管一百多名圣地成员,对楚州五品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能直接介入六等以下门阀世家的家族事务。 东寺百户,还有神朝特赐的储物戒! “难怪看到曹大人的食指有一枚金色戒指。”顾临满眼羡慕。 储物戒可是顶级稀罕物,乃是阵法大能通晓空间之力炼製,內部极其稳固,传闻滴入精血后,倘若暴毙,储物戒也隨之化作齏粉。 “我何时能有一枚储物戒?”顾临呢喃自语。 他太渴望了,往后自己得修蛊道术道,太多东西无法携带。 但百户职位离自己很遥远。 顾临起身踱步。 他不需要武学秘笈。 他需要权势。 权势地位高,意味著任务楼权限更大,就有机会获得更多隱秘案件,就有许多手下给他办事,这不就能疯狂填满功德书?最后反馈给自身修为!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顾临低声自语: “曹大人说过,圣地大比夺魁,直接晋升三级,前三都能擢升两级,这是所有新人千载难逢的良机。” “晋升三级,不就是小旗么?” 他开始琢磨: “五个月后才是圣地大比,倘若我在此之前成为伍长什长,那晋升三级......” 顾临目光灼灼,情绪激盪。 只要有目標,什么楚州最杰出的天骄匯聚一堂,他势必要踏出一条血路,谁也別想拦住。 今天先去落霞城跟父母相聚,明天去洗灵池敷衍几天,便要去任务楼领取任务,著重提升修为境界!! 正想著,衙房之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数人毫无礼节地踏入衙房。 来者皆身披日月星辰官袍,头戴红色官帽,腰间佩戴著一条象徵裁决的金色弯镰。 四大圣地共同的部门道纪司! 为首者气息磅礴,直敘来意道: “顾临,有人检举你仗权滥杀,残忍屠戮神朝命官,可有此事?” 顾临闻言镇定自若,取出一系列口供罪证,平静道: “我履行东寺职权,为楚州肃清吏治,何来滥杀恶名。” “离开楚尾郡时,我已將赵厚罪证在郡府备案,郡府应该早已上呈州府,诸位可以去州府衙门调阅,当然,也可以亲自动身石阳县。” “若有半点不妥,我甘当受罚。” 道纪司几人頷首,只要是合理合法就行,他们接过罪证口供后离开。 顾临目送几人离开。 肯定是赵灿检举。 那又怎么样? 杀了也就杀了!! 第四十七章 人面巨鱷,灭族儒士! 落霞城。 因为之前有过飞鸽通信,顾临很快找到顾宅。 这片坊市大多是东寺成员家眷居住,顾家新居是一座三进大宅,福禄影壁,飞檐走角,院子还栽种翠竹花木。 虽说楚州居不易,但凭藉选拔赛在赌坊的孤注一掷,豪取五万九千两巨款,在寸土寸金的落霞城內置办宅子还是不成问题,况且圣地家眷有七折优惠。 “临儿!” 周曼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只见她穿得一身珠光宝气,耳坠项炼手鐲应有尽有,胭脂敷面,衣裙华丽。 顾长川闻声而来。 “爹,你这官职怎样了?”顾临问。 顾长川不由自主地抬起胸膛,负手在后,朗声道: “楚州从八品征司郎。” 说罢朝天穹拱手,“食神朝俸禄,蒙受国恩,自当为百姓殫精竭虑,在其位谋其政.......” 顾临笑著打断: “听官职,就是虚职。” 顿时,顾长川摇头嘆气: “確实是虚职,没有半点实权,不用点卯上衙,更別提接触公文,空吃神朝俸禄,本官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行了。”周曼白了他一眼,“你能弄明白官场弯弯绕绕?虚职再好不过,不用做事不用担责,走在外面也顶著八品官头衔。” “隨我去给临儿做一顿丰盛晚膳。” 顾长川面露遗憾,喟声道: “虚职没什么不好,愜意自在,但如果能掌握一点点实权,对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 谁也无法免俗,他也想追求进步施展抱负,但奈何蒙恩虚职,就此止步了。 不过这一切都仰赖自己有一个出眾的儿子,其实虚职也挺好,真要是掌权实职,自己一个不留意,恐会给儿子添麻烦。 半个时辰后,一家人在一起用膳,其乐融融。 期间,顾长川提议道: “景明,林总鏢头给我回信了,他说愿意来楚州发展,我准备和他在州城开设一家鏢局,小胖子王慕也想入股。” “问过州府官员,虚职征司郎从商不违背法纪。” “整日无所事事,总得找点活干。” 他认真地注视著儿子。 现在凡事都要遵循儿子的意见。 顾临点头: “爹,你自己好好筹办。” 顾长川面带笑意。 ...... 一夜好眠。 翌日卯时天蒙蒙亮,顾临洗漱之后前往落霞山。 抵达东寺衙门,在几位同僚指引下,顾临来到落霞山山顶最中间的殿宇,上方气蒸大泽,雨雾朦朧。 那不是雨,而是精纯灵气液化! 殿宇之中,来往皆身披日月星辰官袍,洗灵池由道纪司全权掌管。 顾临递上金色腰牌和身份凭证。 “现在才来?”风韵美妇记录过后,忍不住呵斥一句。 说完带著顾临前往静室。 转了一炷香时间,风韵美妇来到一座狭窄逼仄的静室,“你的房间。” 顾临执礼过后,走进静室。 內里是一口刚好容下一人的井,井中滋滋冒著声响,声音清脆透亮,仿佛世间最美妙的乐章,井水灵气浓稠,站在井前往深处瞧,里面游荡著一条条乳白色灵螈。 这便是令世间武夫疯狂的洗灵池,彻底激发天赋潜能。 顾临提前备好了乾粮果物茶水,此刻褪去官袍,赤身进入井泉之中,一瞬间,四肢百骸涌入暖流,一条条灵螈在皮肤蠕动,专门趴在窍穴位置。 ....... 十天转瞬即逝,顾临走出井泉。 没有半点意外,洗灵池对自己而言没有效果,有也只是收效甚微。 顾临毫不气馁,本就预料之中,自己的修行天赋再庸碌不过。 本就没有天赋,怎么激发修行潜能? 之所以在洗灵池待十天,也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该去任务楼了。”顾临离开静室。 洗灵池规矩,期限三个月,时间一到彻底关闭,期间来去自由。 回到东寺,顾临前往任务大殿。 巍峨恢宏的殿宇足有十七层,顶端那头獬豸雕像栩栩如生。 殿前,立著两位丰神儒雅的中年男人。 顾临递上身份铭牌。 其中一位美鬢男人提醒: “驍骑只能在一二层。” 顾临点头。 四大圣地,没有官职的成员通通被称为驍骑,其实就是小卒。 当然了,走出落霞山,外面的人要称为尊者。 顾临踏入任务殿,殿中已有数十位驍骑在木架前徘徊,年纪大的有三十三四岁。 他內心思忖。 所有人都是二十岁左右入职圣地,別人混了十几年还是小卒,曹百户顶多四十岁,却是大权在握的百户。 摒弃多余思绪,顾临开始翻阅卷宗。 大多数是除妖任务。 八尺毒蛛、深山狗妖、潭底巨蟒...... 卷宗末尾都会附上贡献点。 顾临深深皱眉。 卷宗有明確记录,这些妖物大多是刚入世。 刚入世意味著罪恶不深。 收割性命,功德值不多。 “自己还挑上了。”顾临忍不住轻笑。 想想选拔赛之前,自己为了功德,不惜以身为诱饵,如今还挑三拣四。 可这也是不得已,自己毕竟孤身一人,而各项任务分布楚州各地,去一趟少则十天半月。 必须挑选最適合的任务。 倘若自己是伍长什长,手底下有精英办事,那功德值哗哗如流水般涌来。 在二十座竹架前徘徊,顾临翻来翻去,终於找到一份令他满意的卷宗。 “楚州边境渭江潜藏一头人面巨鱷,一阶下等,开智有妖丹,三天前,一艘民船三十二人葬身於妖腹。” 完成任务后,贡献点七十六。 “就它了!”顾临当即拿走卷宗。 开智有妖丹的一阶下等妖物,大致相当於洞玄境三重到洞玄境四重。 他有信心除妖! 至於贡献点確实偏少,顶多兑换三颗中品灵石。 顾临有过了解,圣地成员想要依靠不停剷除小妖积攒贡献点达到擢升目的有点困难。 百户以下,擢升的关键在於“王品血脉妖物”和“天魔血脉魔物”。 这两种血脉的妖魔,生来高贵,潜力无穷,成长起来对神朝威胁很大。 倘若运势好,能剷除幼年孱弱的王品血脉的妖魔,就能凭藉功劳擢升。 当然,东寺天玄卫比较特殊,也可以剷除官职较高权势较大的神朝命官,凭此晋升。 在任务殿一层转了几圈,顾临前往第二层。 翻找了一炷香时间,他拿起一份卷宗,脸上露出笑容。 一个名唤申德阳的儒道修士恶贯满盈,因一己私慾铸下灭门惨案,两天前,其在楚州和江州边境小镇暴露踪跡。 修为是儒士蕴灵境二重,真实战斗力可能比肩洞玄四重。 卷宗末尾附带二十三点贡献值。 微乎其微。 但顾临情绪鼓盪,必须诛杀此儒。 自己的儒道修为停滯不前,就靠杀了申德阳收割功德。 拿走两份案卷,顾临在殿前公案撰写自己的姓名,落下戳印。 第四十八章 洞玄三重,觅妖蛊! 一骑驶离落霞山。 七天后,暴雨倾盆,渭江水流湍急,浪涛翻滚。 中游江段,一艘小船摇摇晃晃,一人右臂抡桨,左手握著幽黑如渊的圆盘。 此乃圣地专有的寻妖盘。 不过范围很小,但对付一阶妖物足够了。 一阶妖物虽然开智,但智商很低,还是属於愚妖的阶段。 约莫半个时辰,寻妖盘闪烁著微弱光芒,只是三息时间,光芒越来越强烈。 猛然。 嘭! 江底未知巨物撞翻大船,甲板船舱一一崩碎,顾临踏船而起,窍穴齐开。 江水冲天而起形成浑浊瀑布,江面露出一张可怖人脸,巨大眼珠子,如靴子大小的嘴巴,黑色皮肤密密麻麻的褶皱像一颗乾瘪发霉的老核桃。 简直是阴森渗人! 这便是人面巨鱷,其脸是靠著体內妖丹幻化而成。 巨鱷体长两丈,宽三尺,猛然一个摆尾,直砸顾临身躯,力道重如千钧,同时嘴中嘶吼,腥臭血色妖气如迷雾笼罩。 若触其妖气,行动缓慢! 顾临眉心之间开闔,文宫启动浩然气,手之六脉齐开。 人面巨鱷受画地为牢禁錮,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六脉神剑激射出无形无色剑气,直刺巨鱷头腹六个部位。 “吼!” 巨鱷面容痛苦扭曲,回归鱷头模样,其躯干鲜血狂涌,以恐怖速度跃出江面,蓄力一击砸向人类。 顾临身前乌黑一片,施展满级凌波微步,轻鬆避过巨鱷死前一击。 砰! 巨鱷坠入江中,腹中都被分解,臟腑肠子混著血水染红江面,一颗湛红色妖丹慢慢下沉。 顾临指尖涌动內气,一把抓住温热妖丹。 倘若有人目睹这一幕,恐会震惊失色。 洞玄境一重,如今轻鬆击杀一头堪比洞玄三重的妖丹巨鱷,这是何等可怕的战力? 回到江岸,顾临取出小册子,撕下一页,笔锋如游蛇,將信纸摺叠后,绑在彩翼飞鸽的鸽腿上。 自有方圆百里內的东寺捉刀人来处理巨鱷尸体。 至於妖丹,当然归自己所有。 妖丹不能拿来修行,却是上等炼器材料,能兑换灵石。 弄完这一切,顾临脑海里浮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慢慢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四等恶妖,奖励满级方寸雷】 【武道功德值:2400/10000】 【儒道功德值:359/1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剎那,体內窍穴嗡嗡作响,丹田內液化的灵气如泉涌两寸,七经六脉如被万年寒冰包裹,一瞬间冰凉之后,通体舒畅。 突破至洞玄境三重天! “不愧是我精挑细选的任务。”顾临笑得格外灿烂。 这一趟除妖,可谓是格外满意! “方寸雷。” 顾临气沉丹田,登峰造极的熟练度將內气运转各个窍穴,掌心浮现一颗浅淡的雷种。 砸过去就会爆炸! “別人会不会以为我是先天雷体?”顾临笑意更深。 只有先天雷体才能將內气化作雷种! “比待在洗灵池爽一万倍!”顾临神采飞扬,快马加鞭。 倘若这头人面巨鱷是人面巨鼉就好了,那凭此尸体就能擢升伍长。 人面巨鼉便是妖中王品血脉! 当然自己还是太贪心了,王品血脉的妖物难遇难杀,不然圣地那些三十多岁的精英至今还是底层驍骑。 ...... 七天后,顾临来到楚州江州边境之一的万宗镇。 虽然远达不到万宗规模,但镇上数百家宗门帮派鱼龙混杂。 顾临前往万宗拍卖行。 卷宗上所述,灭门儒士申德阳就是在这里暴露踪跡。 华丽高耸的六层大楼,来往顾客络绎不绝。 顾临踏入其中,被一个满鬢斑白的老头拦住。 老头声音嘶哑: “万宗拍卖行的规矩之一,不能易容。” 顾临盯了他许久,宽大袍袖滑落令牌一角。 看到鎏金色腰牌的瞬间,老头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 顾临冷言: “现在我能易容吗?” 老头头皮发麻,毕恭毕敬道: “大人,请。” 看腰牌一角,应该是东寺獬豸。 老头亦步亦趋,想要好好招待东寺尊者。 顾临挥手,独自逛拍卖楼。 正因为不能易容,那个申德阳暴露踪跡。 拍卖行里武学功法武器都有,不过对顾临来说,他连圣地藏宝楼都看不上,更別提多瞧一眼拍卖行的东西。 不过到了六楼,他被一些小虫子吸引注意。 晶莹剔透的柜檯里,放著各种指甲大小的虫子,有的呈绿色发光生长数十根细微触角,有的生五根小翅膀。 柜檯都有详细介绍。 “一转酒蛊,將蛊虫静置酒水之中,半刻钟后,酒水蕴含灵蕴,服用能提升修行速度。” “一转铜皮蛊,炼化此蛊,身躯体魄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一转极目蛊,炼化此蛊,视线远超同人,能清晰看到一里外的树叶纹络,视线能穿透墙壁窥视。” “一转金枪蛊,炼化此蛊,琴瑟和谐,床上功夫金枪不倒,夜御数人而轻轻鬆鬆。” 顾临瞬间来了兴趣,不停端详著金枪蛊。 一百三十颗下品灵石。 他再看去。 “一转觅妖蛊,此蛊能寻觅十里內的潜伏妖气。” “一百零五颗下品灵石。” 顾临停住脚步,再也挪不动目光。 自己最需要觅妖蛊! 相较於寻妖盘,觅妖蛊的范围大很多! 当然,非一转蛊者不可能使用一转蛊虫,自己买下来也用不了。 但迟早得开闢巫蛊道,往后凭觅妖蛊去找寻妖物,收割功德,岂不是方便很多? 见顾临驻足,一个浅紫长裙的少妇缓缓而来,笑问道: “阁下有意?” 顾临頷首: “拿下觅妖蛊。” 说罢自袖中取出自己一个月俸禄。 十二颗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二十颗下品灵石。 自己不需要灵石辅助修炼,能买下觅妖蛊,实在是满意。 倘若还有余钱,金枪蛊也是不错的东西。 妇人打开袋子,立刻派人安排。 先是递给顾临十五颗下品灵石。 隨后拿来悬垂而下的胆囊式器皿,小心翼翼装好觅妖蛊。 顾临收好后前往功法楼。 等回东寺,暂时將觅妖蛊放在衙房,待哪天开闢巫蛊道,便能炼化此蛊,发挥此蛊用途。 ....... ....... 第四十九章 儒士一重,天罗地网! 万宗拍卖行,三楼功法阁。 顾临踏入其中。 “阁下心仪何物?”一位老者上前热情迎接。 顾临袍袖滑落鎏金令牌一角,肃声问: “你们万宗拍卖行有没有一位朝姓的?给我安排一间静室,让他过来。” 老者不敢有违,毕恭毕敬抱拳,赶紧安排。 须臾,一个瘦削剑袍男人走进静室。 “拜见大人!”剑袍男人恭敬执礼。 顾临盯著他,將鎏金腰牌放在桌上,温声道: “便是你察觉到申德阳踪跡,悄悄向郡府检举?” 剑袍男人连忙点头: “启稟大人,小的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曾经见过通缉公告,因咱拍卖行不能易容,所以一眼认出这个申德阳。” 顾临继续问: “当日来拍卖行,只有他一人?” 剑袍男人如实回答: “一个妙龄女子隨行。” 顾临沉吟半晌,命令道: “你在拍卖行任职,对万宗镇很熟悉,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儘快打探这个女子的信息。” 剑袍男人略默,迫於权势威压,极不情愿地应下。 早知如此,就不检举了,徒增事端。 嘭! 顾临將一个袋子摔在桌上,“这是十五颗灵石,算你的酬劳。” 剑袍男人大喜过望,这下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身为圣地尊者,给不给酬劳全靠良心,真要以权命令,谁敢违背?只能卑躬屈膝。 但这位大人很有良心! 顾临摆手,示意他即刻去办。 处理这份案卷只有二十三点贡献值,也就能在圣地兑换三十四颗下品灵石,动輒扔出十五颗灵石,可谓是阔绰大方。 他要的是申德阳尸体上的“功德”。 他迫切需要提升儒道修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天后,剑袍男人带回了消息。 女子乃揽刀宗宗主的嫡孙女。 顾临立刻命令万宗拍卖行以拍卖行的名义邀约揽刀宗宗主。 当天傍晚,揽刀宗宗主抵达拍卖行。 宗主年过古稀,脸庞皱纹密布,此刻在房间里踱步。 咯吱。 一身黑色獬豸服的俊美年轻人推门而入,气质深沉威严。 宗主满是惊疑之色,但还是恭敬执礼。 “坐。”顾临摆手。 宗主正襟危坐。 身为知命境巔峰强者,此刻却惶惶难安。 这就是圣地的威慑力! 纵然对面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但他是东寺一员,是神朝权力机构的执行者! 顾临摊开画像,开门见山: “申德阳,跟揽刀宗是何关係?” 宗主看了一眼,满是疑惑。 顾临又拿出剑袍男人绘画出的申德阳易容后的画像。 这一下,宗主霍然起身,毫不隱瞒道: “启稟大人,五个月前,此人声称自己是散修,自称杨深,老朽见其是儒道修行者,便收留了他。” 顾临冷言: “你孙女跟他两情相悦?” 宗主脸色惊恐,立刻解释道: “老朽真不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 “大人若要其性命,老朽现在就回去剁掉其头颅,呈给大人!” 真是无妄之灾,整个揽刀宗都不知道“杨深”来歷! 顾临摇头: “那就不必,你找个藉口约他出来。” 肯定要自己亲自诛杀,否则没有功德点。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出了差错,视为揽刀宗蓄意包庇,你清楚后果。” 宗主心神俱悚,鏗鏘有力地保证: “请大人放心!” ...... 两天后。 一处荒凉的河谷。 揽刀宗宗主和“杨深”纵马而来。 行至河谷,便见一道黑色獬豸服身影。 “杨深”瞳孔骤缩,脸庞变得无比苍白,他驀然盯著宗主。 宗主目光寒意森森,咬牙切齿道: “冒名换面,揽刀宗险些被你殃及!” 顾临转过身来,平静道: “你可以离开了。” 宗主抱拳拱手,迟疑了半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看年纪,这位大人是通过楚州各郡县选拔赛入职东寺的新人,应该是洞玄境一二重的实力,能独自应付杨深么? 杨深可是儒道蕴灵境二重,实打实比肩洞玄境四重的战力! 不过既然大人开口了,他只能纵马离开。 顾临注视著“杨深”,语调森然: “申德阳,因一己私慾铸下灭门惨案,屠一族四十六人!你也能修儒家浩然气?” “杨深”盯著这身獬豸服,猛然撕下易容麵皮,露出一张格外年轻的脸庞,不到二十四岁。 他笑意狰狞,抬手怒指道: “你懂什么叫儒道?” “儒道只有崇善至美?呸,儒道也有人之性恶,善者偽也!生而好利,顺应天常!” “何谓神朝天常?弱肉强食!强者剥削一切,那便是不择手段!” “我申德阳铸下灭门案,邪念没有影响我的修为,这就是我的儒道天赋!!” 申德阳自知死路一条,逃出河谷也逃不出宗主之手,他索性歇斯底里大笑,指著顾临身上的獬豸官袍,怒火衝天道: “狗屁的圣地,我申德阳最看不惯圣地这群人!” 顾临盯著他,无声地笑了: “以你的年纪来推测,你是在选拔赛落败?所以怨气熏天?” 一瞬间,申德阳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嘶吼道: “圣地不公,选拔赛还要可笑的运势,凭什么?!” “我在第一轮就抽到了前六,我的实力天赋完全能进文道院捉刀人衙门,我甚至能衝击文道院,凭什么一道抽籤就摧毁了我日以继夜的努力?” “我活不过今天,我也要让你陪葬!圣地成员,我就是要毁了你引以为傲的一切!!” 申德阳狞笑间,眉心文宫开闢,浩荡念力凝聚完整文字。 四个紫色大字涌出,隔很远疾驰而去。 “仇”! “怨”! “恨”! “伐”! 四字杀意越来越浓郁,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这便是儒道蕴灵境的威能! 双方相隔这么远的距离,武夫洞玄境根本就攻击不到儒道修行者,只能被迫防御挨打,接受精神摧残和念力文字攻伐。 然而,顾临一动不动。 儘管思绪恍惚了一瞬,可他还是凭藉恐怖意志力镇定下来,紧接著指尖穴位一动,四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申德阳原本在狞笑,可当他看见四字被击溃的瞬间,他的目光变得极度骇然。 怎么可能啊! 根本看不到念力文字是怎么崩碎的。 没有內气流转痕跡,无形无声,是指劲,还是剑气? 顾临施展满级凌波微步,几息后掠至申德阳身前,后者面色惊恐,浩然紫气化作防御巨盾。 可儒道修行者最大的破绽就是近身攻伐! 顾临蓄力一击,凌空连环十八踢,伴隨著雷暴之音,硬生生踢碎防御巨盾,紧接著隨意一掌,重重拍在申德阳胸膛。 后者倒飞数丈,胸膛塌陷,鲜血狂涌。 顾临面无表情,心里却对六脉神剑的威势愈加满意。 不愧是能攻能防的武学! 他缓步走到申德阳面前,俯瞰著对方冷声说道: “在选拔赛上,我还是凝气境七重,抽到赛前热门第一,我依旧踩著他晋级。” 申德阳双目圆瞪,突然嘶声大笑起来,口中不停呕出鲜血。 砰! 顾临一掌拍碎其头颅。 申德阳殞命! 剎那间,顾临脑海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一等恶人,奖励满级天罗地网】 【武道功德值:2400/10000】 【儒道功德值:753/1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瞬时,眉心文宫內紫气氤氳,一座模糊的地基平地而起,只能初窥第一层之貌。 儒道蕴灵境一重! 俗称儒士一重! 顾临嘴角弧度根本就压不住,这一次进阶无疑是跨度最大的,首先儒道修行没有通脉一说,开闢文宫就是儒子养气境,而后得益於功德书养气境只需一千功德值。 所以这次突破,直接抵达儒士蕴灵境一重! 现在自己的儒道修为拿得出手了! 顾临开始整理脑海里儒学“天罗地网”的招式。 毫无疑问,它比画地为牢强势数倍! 画地为牢只针对对手一人,而且禁錮时间隨对手实力而变化,往往只有一瞬。 但天罗地网就不一样了,浩然气织起一张巨网,对手困於其中疲於应对,而且能笼罩数人! “收穫颇丰!”顾临笑意浓郁,纵马离开。 行了半刻钟,路遇揽刀宗宗主。 宗主忧心忡忡,一见到黑色獬豸服身影这才放下心来,不愧是圣地成员,这么年轻就能怒斩儒士二重。 “將尸体送往就近郡府。”顾临吩咐了一句,疾驰远去。 ...... ....... ps:唉,从业以来没写过成绩这么差的书......只有几百个读者在追,想放弃又捨不得自己构造的世界观和故事,希望跟读的读者多来点免费的为爱发电,多点五星好评和催更。 第五十章 怒火中烧,以牙还头! 十天后,顾临回到楚城。 这一趟总共一个月时间。 完成两项任务,可谓是收穫满满。 武道修行提升至洞玄三重,修得“方寸雷”。 儒道修行提升至儒士蕴灵境一重,修得“天罗地网”。 另外还获得一转蛊觅妖蛊。 接下来目標是著重挑选关於巫蛊修士的卷宗,儘快开闢巫蛊道修行! 顾临纵马进了落霞城。 刚到家。 就见到严守序魏萱林嫣儿三人,娘亲周曼忧心忡忡。 顾临顿时心生不祥警兆。 “顾大人!” “临儿......” 顾临急声问: “我爹呢?” 他看向母亲,周曼眼眶通红,哽咽道: “你爹和林总鏢头以及王慕都被拘进州府大牢,至今已有九天。” 顾临几乎是瞬间怒不可遏。 严守序立刻安抚,“启稟大人,卑职昨日探望,顾叔他们暂无性命之危。” 顾临平復情绪,寒声问: “来龙去脉?” 魏萱加快语速,一口气说完: “启稟大人,半个月前,顾叔三人开了一家鏢局,岂料遭到平准署的调查,称鏢局涉嫌鏢物违规,拘走顾叔他们。” “平准署是监管楚州商事及交易秩序、平抑物价的六品衙门,堂官署令名唤司马崇光,正六品官员,出自司马门阀四房嫡脉。” “武极殿赵灿和司马门阀四房嫡女司马知书有婚约!” 话音落罢,顾临脸上寒意森森。 他先是安抚娘亲了几句,隨后带著三人前往平准署牢狱。 严守序低声说道: “大人,平准署连日调查,应该是没查到鏢局的罪证,只能以涉嫌鏢物违规的理由继续关押。” 顾临勒住马韁,怒火不可遏制。 所幸来楚州时间短暂,鏢局又刚开业,否则父亲和王慕他们早就死在大牢! 但凡鏢局开了半年几个月,平常粗心大意给鏢物多定一两钱或者走鏢公文戳印不全,就会被平准署大做文章扣上不赦罪名! 一个时辰后,四人来到平准署下辖大牢,里面关押的都是从事商业的商贾。 来到牢狱,见到顾长川三人。 顾长川和林总鏢头有凝气高阶修为,尚且只是形容枯槁囚衣血跡斑斑,小胖子王慕被打得皮开肉绽,整张脸鼻青脸肿。 “景明。”一见儿子,顾长川爬起来紧扣铁柵栏,急声道: “鏢局是无辜的,鏢局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顾临见到父亲的手掌伤痕累累,他竭力遏制失控的情绪。 顾长川缩回手掌,自己给儿子添麻烦了,还连累林兄和王慕。 王慕一见顾临,顿时间泪流满面,扯著哭腔哀嚎。 顾临命令道: “让狱卒滚进来放人!” 严守序三人立刻去办。 俄顷,一个大腹便便的九品官服率领一眾狱卒前来。 他看了一眼黑色獬豸服,毕恭毕敬道: “鄙人是平准署狱丞刘守吉,拜见顾大人。” 顾临看都未看,厉声道: “放人!” 岂料狱丞无动於衷,故意哭丧著脸,摆出同样的论调: “顾大人,牢狱释放囚犯,需平准署堂官司马大人的公文,这是规矩,別让小的难办。” “难办?”顾临一步步走向他,突然抡圆了手臂砸过去,直接將狱丞掀翻在地,后者满脸鲜血。 紧接著,顾临取出笔册,沙刷刷写下几行字,末尾落下戳印。 他將公文拍在狱丞脑门,语调森然道: “东寺要调查三人,你是觉得平准署能大过东寺?东寺得乖乖排在平准署后面?” 狱丞抹了一脸鲜血,收好公文颤声道: “放人!” 数位狱卒打开牢房,顾临仔细检查三人伤势。 王慕泪如泉涌,哽咽道: “景明,牢.......牢房天天打我严刑逼供,可鏢局刚开业,哪有什么违规啊!” “先出去。”顾临將他们带离牢狱,吩咐道: “魏萱,林嫣儿,你们去捉刀人衙门拿一些药物。” “是!”二人奉命而去。 顾临回到宅子,娘亲喜极而泣,顾长川重见天日也是老泪纵横。 严守序低声说道: “大人,鏢局是不能开了,否则平准署天天盯著,迟早会精確栽赃到罪名。” 说完自己脸上都笼罩著阴霾,没想到司马门阀都介入进来,往后要烦不胜烦,行事要小心谨慎。 顾临来回踱步,目光寒意愈深。 司马崇光是吧? 必须报復。 不止以牙还牙! 在这个世道,软弱退让换来的不是和睦,而是更凶狠的欺压!! ...... 落霞城。 赵家府邸。 书房里,一个身穿华裙的女子正在优雅烹茶,旁边丰神俊朗的男人安静翻阅修行典籍。 篤篤篤。 有人叩门。 来者进门后,恭敬稟报平准署牢狱之事。 赵灿神情阴鬱,片刻后恢復自然。 他早知道,等小畜生回来,一定会凭藉东寺身份强行带走三人。 “赵郎,你太急了。”司马知书递去一杯香茗,轻启朱唇道: “等过一年半载,再由三叔父的平准署调查鏢局,一定会扣上明確罪状,届时合理合法地宰杀那畜生的父亲好友。” 赵灿一言不发。 他怎能不急? 父亲被小畜生活活掐死,亲弟弟惨死擂台,自己夜夜做噩梦,梦到阴曹地府的父弟在愤怒指责他为了前程而放任小畜生活著。 赵灿饱受折磨,痛苦不堪。 司马知书握住赵灿手腕,慢条斯理道: “赵郎,不能轻举妄动,姓顾的畜生不是捉刀人,而是东寺一员,任何私下寻仇都是极度不理智。” “他拿什么和你比,他跟你以命换命,你觉得值得么?你觉得他配吗?” “放心,我司马氏四房会有事没事噁心顾家那群人,至於顾临那畜生行事张狂,迟早会栽跟头,届时找到把柄,武极殿给予雷霆一击!” 赵灿平復心绪,反握心仪女子的手心。 司马知书温柔地躺在赵灿怀里,身为赵灿的未来夫人,她当然同仇敌愾,一个小人物敢如此侮辱情郎,令她都备感屈辱。 第五十一章 条件置换,拼上一切! 东寺。 百户衙署。 顾临在衙署之外迟疑许久,隨后敲门求见。 “进来。” 曹百户依旧伏案处理公文,见顾临后態度冷淡。 任谁处在他的位置,都会对这个新员感到生气。 精心挑选却选到一个毫无斗志的新人,完全是浪费名额! 顾临恭敬执礼,低声道: “曹大人,楚州平准署蓄意诬陷我的父亲,將我父拘押大牢。” 曹百户听完后面无表情: “诬陷你,拘押你,整个东寺会勃然大怒。” “至於你的父亲,你自己处理。” 言罢摆手: “往后没什么事不能再来百户衙署。” 这是实话,寻常小卒压根没资格直接请见百户,这是圣地不成文的规矩。 顾临一来是东寺新员,二来是他亲自带队选拔赛挑选。 但现在没了耐心。 已经提醒过了,再来请求就是不知规矩了! 顾临没有识趣离开,而是斟酌措辞问: “圣地大比对大人而言重要么?” 曹百户盯著他,默而无声。 当然,百户身为圣地中层,对上要忠心耿耿,竭力往上爬;对下要管理成员,尤其是替圣地招揽更多天赋绝伦的新人,以压过三家竞爭对手。 可以说麾下新人成色,也是百户政绩考核之一。 但这个叫顾临的就算了。 他一开始就没有对其抱有希望,小郡县的魁首是不可能在圣地大比大放异彩,只要能泛起水花就可以了。 却不曾想到,连洗灵池入池时间都能耽搁一个月,完全是摆烂的心思,这让他失望透顶! 见百户沉默,顾临心里有了答案,他字字顿顿道: “大人,卑职有望衝击前十。” 几乎是一瞬间,曹百户露出一抹笑意,这是毫不掩饰的讥笑。 顾临不再掩饰,丹田內气悉数爆发。 剎那。 曹百户霍然起身,脸上笑容彻底僵硬,目光都露出骇然之色。 洞玄境三重?! 修行速度岂能如此恐怖?! “坐!”他抿一口茶平復震惊的情绪,飞快问: “楚尾郡选拔赛,你还只有凝气境八重?” 顾临不紧不慢地匯报: “选拔赛结束之后,卑职在一处洞府觅得机缘,顺利突破洞玄境,这也是卑职耽搁入池时间的原因。” “入洗灵池后,一下子激发天赋潜力,短时间內修为暴涨,跃升至洞玄三重,卑职於是离池在外做任务,以张弛有度,再入池潜修。” 这番说辞没有破绽,因为曹百户曾经提过,一些新入职的成员短时间在洗灵池提升两阶。 “原来如此!”曹百户平復惊骇的情绪,坦然道: “是本官误解你了。” 顾临赶紧抱拳拱手: “让大人误解,还是卑职失职。” 曹百户笑了,態度热情很多,温声道: “平准署敢抓你的父亲,你自己凭身份救出你父亲了吧。” 顾临点头后直言不讳道: “大人,平准署堂官司马崇光目无法纪,蓄意诬陷百姓,大人合该下一道公文,严惩司马崇光。” 这就是他的目的。 自己是无权去处置一个实权六品官。 但东寺百户完全可以! 曹大人眯了眯眼睛,断然拒绝: “此事休提!” 正常六品官,他都不会无事去处置人家,何况对方是出自司马门阀? 顾临略默,他深知曹大人不是畏惧司马家,一个圣地百户是不可能害怕六等门阀一房嫡脉,关键是不想惹上事端。 於是他鏗鏘有力道: “曹大人,卑职必进前十,乃至前五,给东寺爭得荣耀,让大人脸上有光,让整个落霞山都知道,大人慧眼识英才!” 曹百户心里起了波澜,隨后摇头失笑。 倘若他挑选的新人进了大比前十,上面下发的这项考核,他算是完美过关了! 但顾临前十?希望渺茫! 选拔赛上,整个楚州最拔尖的七八个人有接近洞玄境五重的修为,这只是暴露在外的,可能有未尽全力者,大抵是同年龄已经突破洞玄六重甚至更高。 而踏入一生只进一次的洗灵池,短时间內修为暴涨,实力该达到何等程度? 但顾临这个人战力非凡,凝气境七重能镇压洞玄境二重,说不定跌跌撞撞也能挤进前十。 况且离洗灵池关闭还有一个月,离大比还有两个月,顾临肯定能继续涨进。 曹百户平静问: “你要什么?” 其实他心里门清,只是让顾临自己开口。 顾临沉声道: “请大人下一道公文,准许卑职调查司马崇光。” 曹百户盯了他许久,反叱道: “你说你能进前十,落败了怎么办?” 顾临一字一顿道: “任大人处置!!” 正因为他清楚圣地百户的权势,根本不可能畏惧司马家。 曹百户低头思索。 时间缓缓流逝。 良久,曹百户厉声道: “未进前十,本官向上面检举你偷窃本官印章,模仿本官字跡,私自在公文戳印,依照圣地不成文的规矩,你將被逐出圣地,届时仇家报復,你自是死无葬身之地。” “考虑清楚再回答,没必要为一时痛快赌上自己的前途。” 然而,顾临几乎不假思索,朗声道: “卑职答应!” 他的目標不止是前十! 对於平准署司马崇光,他不会忍让。 退让带来的只有得寸进尺,妥协能换来尊重? 恶狗狂吠,唯有痛打! 打到他们忌惮! 入了圣地还得憋屈行事,凭什么?! “確定?”曹百户死死盯著他。 到了他这个身份,不会说什么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这种话,约定了就是约定了。 我下公文,你得拿前十。 拿不到,你就得如约滚出圣地,我受上面一点口头警告。 “確定!”顾临態度坚决。 曹百户缓缓点头: “我希望你进前十风风光光,而不是沦为庶民任人欺凌。” 亲自挑选的新人进了前十,自己在考核上交出一份完美答卷。 曹百户取来笔册,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潦草大字。 他侧身盯著顾临,冷声道: “东寺规矩应该知道,必须要有確切罪证,否则无法在道纪司那边过关,本官会时刻盯著你,敢鲁莽行事,你知道后果。” 顾临恭敬点头。 曹百户拿起属於自己的百户印章。 嘭! 重重落下戳印。 第五十二章 强势绝伦,说你有罪!【打赏加更】 楚州,落霞城。 平准署衙门。 一个儒雅方正的男人正在衙署內口若悬河,他头戴二梁官帽,官袍绣著鷺鷥,正是司马门阀四房司马崇光。 一眾官吏安静倾听,不时抚掌喝彩。 陡然。 一人进来传告: “诸位大人,东寺驍骑率领一眾捉刀人来了。” 司马崇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冷笑一声,镇定自若地走回座位。 俄顷,一道黑色獬豸服身影踏入衙署,身后浩浩荡荡足有二十位捉刀人,皆是从衙门调来的。 “司马崇光。”顾临盯著儒雅男人。 司马崇光深深皱眉: “你是东寺顾......顾......顾什么来著,顾临对吧,这副姿態是兴师问罪?” 他自顾自打开抽屉,取出一纸公文递过去,笑著说道: “平准署有监管楚州商事之职,拘押你父亲也是有人检举,平准署还你父亲一个清白,你身为大孝子,理应感激才是。” 顾临还未说话,严守序怒气冲冲道: “狱卒严刑逼供,也是属於调查?!” “放肆!”司马崇光勃然大怒,指著他痛骂: “依照尊卑秩序,你是没资格朝本官怒吼。” 说完收敛怒容,朝顾临笑道: “严刑逼供,应该没有这回事,有也只是狱卒私自行事,倘若顾驍骑心有怨恨,可以去大牢抓人核查,若查到本官授意,本官自行去州府衙门伏罪。” 他做这些事,肯定是按照流程来的,不可能给姓顾的抓到一点把柄。 至於拿狱卒出气,姓顾的儘管去做,届时只会让东寺丟人现眼。 堂堂圣地,找几个狱卒报復,真是无能又好笑。 “州府衙门伏罪?”顾临突然笑了,掷地有声道: “你应该去东寺伏罪!” 司马崇光脸色变冷,针锋相对: “此话何意?顾驍骑是要当眾发疯吗?你这副质问的口吻已经属於擅权行事了,你想拿本官怎么样?” 他断定姓顾的只能无能狂怒。 他是谁? 楚州六品衙门实权堂官! 司马门阀四房嫡系! 他可不是小地方的愚夫,一见圣地就好像天塌了,四座圣地有道纪司,有各种制衡!! “拿你怎么样?”顾临猛然怒喝:“带走!” 严守序魏萱三人上前,其余捉刀人迟迟未动,这完全属於逾矩,后果不堪设想。 “胡作非为!”平准署的官吏们怒髮衝冠,朝著外面大吼大叫,“来人,来人!” 简直是荒唐可笑,如果圣地一个底层小卒就可以抓走实权六品,那楚州將乱翻天了,一切秩序都將失控。 “冷静。”司马崇光毫无惧意,反倒从容淡定安抚一眾手下,笑容满面道: “我就隨他走一遭。” “拿东寺锁链捆住本官!!” 他甚至略带挑衅意味地盯著顾临。 这一下,应该能让侄女知书满意感激。 姓顾的如此逾矩行事,其下场能好吗? 果然是鲁莽衝动的狂徒,稍一激怒,简直是无所顾忌,自取灭亡! 其余官吏不依不饶拦住,以此向主官表达忠心,他们当然知道司马大人绝对安然无恙。 神朝万事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驍骑怎么可能抓六品实权官,这个驍骑肯定要付出毁灭性的代价! 顾临见一眾捉刀人一动不动,唯独严守序三人拿出铁链禁錮司马崇光,他转身从袖中缓缓取出文书。 司马崇光依旧是笑容满面,他甚至觉得这个姓顾的蠢到无可救药,你的公文对別人来说是天宪,但这里是平准署衙门! 然而,一眾捉刀人见到公文,纷纷抱拳执礼,围上司马崇光。 诸多官吏见到公文的剎那间,脸色变得无比惊恐。 如此变化,让司马崇光惊疑不定。 顾临回过身,展开公文。 司马崇光一眼就看向戳印。 见到印章三个红字,他如遭雷劈,脸色变得极度难堪。 不是顾临。 而是“曹庆之”! 这是百户公文,这是百户公文!!! 顾临冷笑: “我现在能不能调查你?” 司马崇光面色苍白如纸,瞬间像被扼住喉咙,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临环顾一眾官吏,厉声道: “我能不能带走他?我有没有逾矩?” 所有官吏都低头沉默,眼底骇然。 东寺百户,当然有权调查六品衙门堂官。 顾临语调森然道: “传我命令,拿走司马崇光经手过的商事文书,一个不能落下!平准署谁不配合,视为忤逆东寺!” “遵命!!”一眾捉刀人斩钉截铁地回答。 等待一个时辰,顾临亲自监督,直到带走所有文书,他才率人离开。 司马崇光全程一句话没说,只剩满脸惶然。 ...... 赵府。 司马知书和赵灿各自在静室潜修。 得知叔父被拘的噩耗,司马知书精致脸颊满是愤怒,厉声痛骂道: “姓顾的岂能如此胡来?叔父少一根汗毛,圣地族人必向道纪司检举,要此人付出惨重代价!” 赵灿听闻后內心狂喜,但不能在司马知书面前表露出来,他也偽装出愤怒的模样。 机会来了! 武极殿百户周大人答应过自己,只要抓住机会,一定帮忙。 况且还有整个司马门阀! 那畜生这回必將逐出圣地,那时就將是隨意宰割的野狗! 平准署小吏小心翼翼道: “是东寺百户调查公文。” 司马知书脸色骤变。 旁边的赵灿內心再无半点喜意,满腔愤怒慢慢积攒。 两人相互对视。 要遭! 东寺百户调查,完全合规,是职责范围之內! “走。”赵灿疾步离开。 司马知书心急如焚,赶紧跟了过去。 ...... 落霞山上,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 此刻已有不少司马族人闻讯赶来。 有身披莲花服的文道院驍骑。 有身披三足金乌服的武极殿驍骑。 同样有来自东寺和天玄卫。 至於各自捉刀人,足有不少。 这还是只是司马门阀在圣地的小部分族人。 冗长的等待,黑色獬豸服身影缓慢踏出。 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赵灿,以及身边那个华裙女子。 “顾临!”同在东寺的黑色獬豸服主动上前,厉声指责道: “今天一定要拘拿平准署主官司马崇光?初入圣地,没必要跟我司马门阀结仇吧?” 事已成定局,在场没有人质问什么流程逾矩,只想让姓顾的放人。 顾临面对如此多的圣地成员和捉刀人,他朝天穹拱手,毕恭毕敬道: “效忠神朝,自是要履行职责,既然有人检举,难道不该深入调查一番,倘若司马崇光是被冤枉的,我自会向他赔罪,也能向平准署內外证明司马崇光清清白白。” 一个莲花官服的文道院驍骑一步踏出,冷声道: “你究竟是何意?主动招惹我司马氏?” 顾临发笑,语调格外冰冷: “我父亲开一家鏢局,平准署以鏢物违规的理由將我父亲拘进大牢,严刑逼问,饱受折磨,若非鏢局实在是乾净,我父亲早就是一具尸体。” “如今有人举报平准署堂官,我是不是得尽心尽责!” 略顿,他字字顿顿道: “谁先欺压弱小?” 周遭陷入死寂,诸多族人面面相覷,没想到竟是如此。 说白了,就是挟私报復。 一个新晋圣地成员,竟然真敢向门阀族人以牙还牙。 身披麒麟服的天玄卫驍骑冷不丁出声: “顾临对吧,我也有权彻查你父亲,隨时隨地。” 顾临面无表情,轻轻頷首: “天玄卫和东寺当然有权,合法合规。” “我也可以彻查你父亲,你祖父,你所有亲戚!” “来,我顾临从一个偏远小县城走到落霞山,也就父母二人,我怕你高门大族?你现在儘管放手去办,除非圣地是你家开的,你现在就能將我逐出东寺!” 天玄卫驍骑表情僵硬,只是死死盯著顾临,却未曾再言。 自己属於二房,绝对不可能为了四房跟顾临互相胡来,说难听点,自家爹娘亲戚身份血脉比顾临父母高贵太多了! 所有司马氏族人都面色森然,万万没想到这个新人如此强势,图一时痛快,不想著往后生存? 司马知书脸颊阴鬱,目光淬了毒般盯著顾临。 顾临无声地笑了笑,气定神閒道: “诸位究竟在急什么?” “我会亲自翻阅司马崇光处理过的文书事务,不会错过任何一丝细节,毕竟要还他一个清白之身。” “请大家相信平准署堂官的品德,也请大家相信东寺成员履行职责的决心和品性。” 说罢转身离开。 无罪? 老子会让他无罪吗? 捨得一身剐,就是敢跟你们硬拼! 真要妥协了,往后是无休止的欺压!! 纵然彻底得罪司马门阀,只要自己能在圣地大比大放异彩,通过成绩拿到晋升奖励和东寺栽培,那更加不惧司马氏! 敢玩,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望著黑色獬豸服背影,司马氏族人无不愤怒,却没有硬闯捉刀人衙门。 所有人都是圣地规矩之中的一员,所有人都在按照规矩走,而偏偏姓顾的也在秉承规矩。 第五十三章 取罪宰杀,仇又何妨! 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 辛金房衙署。 公案摆著堆积如山的商事卷帙。 严守序心有余悸道: “大人,真要彻查么?” 就刚刚,司马门阀的压迫感太窒息了! 四座圣地都有族人,联合施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临盯著他,寒声道: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一定要有强者心性,不惹事不怕事,敌意来了必须狠狠打回去,软弱只会换来得寸进尺,没有人会忌惮一个妥协的懦夫!” “给我彻查!” 闻言,严守序魏萱三人神色坚决,领命照办。 三人埋头忙碌。 然而,忙到子夜,翻完了所有卷帙文书,却是查不到半点紕漏。 “再查一遍!”顾临声音冰冷。 衙署內漏刻滴答滴答,时间缓缓流逝,直至卯时天亮,严守序霍然起身,一扫疲惫,拿起一张文书大声道: “顾大人,这桩商事案不对劲!” 顾临疾步走来: “细说。” 严守序目光灼灼道: “三年前,一间香料楼產生商事纠纷,三名女子买完香料后中毒殞命,司马崇光裁决此案,宣判香料楼无罪,死因与香料楼无关。” 顾临一点就透: “平准署掌管楚州商事平抑物价,牵扯人命,理应转交郡府各级衙门或者刑司,而非平准署裁决。” “大人英明!”严守序不忘吹捧。 顾临立刻命令道: “即刻调查香料楼和死者家眷。” 三人奉命而去。 ...... 辰初,东寺百户衙署。 “曹大人。”几名圣地成员恭敬抱拳。 曹百户面无表情。 其中武极殿司马族人身披黑色三足金乌服,官袍赫然绣了五头三足乌,此乃武极殿总旗身份。 他直言不讳道: “曹大人为何要擬这纸公文?平准署司马崇光向来清正廉明,治政有方,泽润生民,东寺此举无疑是毁了他的名誉!” 曹百户漫不经心道: “有人检举,总得调查,若真无事,更坐实了司马崇光的高洁品性。” 武极殿总旗神情僵硬如铁。 司马崇光行事作风绝对没问题,可没有几个人经得起彻查,隨便拿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做文章,那就成了罪名! “曹大人!”文道院小旗沉声道: “摆明了是挟私报復,此举可鄙!” “放肆!”曹百户瞬间勃然大怒,冷冷注视著他: “注意你说话的態度。” “何谓挟私?奉公职守也是挟私?顾临昨夜可没有严刑逼问。” “再说了,顾临一个从选拔赛入职的新人,跟你司马门阀无仇无怨,平准署以莫须有之罪拘押刑打其父,你司马家的作风越来越霸道了!” 文道院小旗正欲反驳,武极殿总旗拦住族人,温声道: “曹大人,这关乎司马一族的脸面,我司马氏也有百户官,若是因此坠了顏面跟曹大人起了爭戈,实在不妥。” 听著笑里藏刀的威胁,曹百户表情毫无波澜,平静道: “奉公办事,尔等莫要多言!” 说罢端起茶杯,逐客之意明显。 武极殿总旗笑容消失。 他不明白,姓顾的新人究竟给曹庆之灌了什么迷魂汤! “走。”总旗率领几名族人离开。 唯有曹庆之亲自下令公文作废,调查案才能结束,现在曹庆之坚如顽石,只能祈祷司马崇光平日处政毫无漏洞。 待他们离开,曹百户起身踱步,喃喃自语道: “顾临啊顾临,你大比前十的承诺要是没兑现,別怪我无情了。” 至於门阀的威胁,他倒是不惧,能身居百户高位,除了性子强势以外,他也不缺人脉。 倘若顾临失约没进前十,他便將顾临推出去让司马门阀消气,另外自己付出一点利益,司马门阀不可能为了一个平准署堂官跟东寺百户结仇。 ...... 傍晚酉时,严守序等人回到辛金房衙署,顾临闻讯赶来。 “大人,调查清楚了。”魏萱详细匯报: “香料楼的幕后掌舵者名唤司马德忌,是司马崇光庶出第九子,无修行根骨不受待见只能从事商行,那三名死者的家眷断定香料楼的香料粗製滥造含有毒气。” 顾临赶紧问: “人都带来了?” 魏萱重重点头: “包括残余香料,已让同僚检测。” 顾临笑了笑,沉声道: “安排下去,严刑逼问司马德忌!” “遵命!!” ..... 半夜,严守序將供纸递给顾临。 “大人,一切都坐实了,司马德忌自己招供了,那批香料確实有毒,儘管事后销毁,但已造成三人死亡,司马崇光为了包庇庶子罪名,以平准署堂官的身份裁决此案!” 顾临翻阅供纸及捉刀人衙门检验报告,脸上笑容渐寒: “司马老狗,你经得起查吗?” “这叫什么?” “倚仗权势蓄意包庇亲属,草菅人命,罔顾国法,罪大恶极!” 说完之后,顾临亲自前去確认。 直到確定证据確凿,他前往关押司马崇光的大牢。 “顾大人,不用跟百户大人请示么?”严守序忧心忡忡。 顾临否决: “不用,確认其罪,东寺驍骑也有执行之权!” 请示实在是愚蠢之举,明摆著把曹大人架起来,曹大人能亲自擬写公文已经是鼎力支持了,剩下的都得自己来做。 牢房里,司马崇光不復往日风采,整个人被锁链镣銬捆绑,形容枯槁颓废而惶然。 一见到顾临,他嘶声怒吼道: “调查清楚了,本官是不是清白的?” 顾临立在铁牢之前,缓缓展开供纸。 司马崇光脸色骤变,心臟似被狠狠扼住,整个人抽动了两下,他拍动镣銬大吼: “这点事你怎能攀扯到我身上?我一时疏忽大意,我现在向州府衙门请罪便是!” 突然。 嘭! 顾临一脚踹过去,铁栏反震之力將司马崇光震飞。 “小事?疏忽?”顾临笑意森然: “三条人命就不算草菅人命了?”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百姓性命都是隨意践踏的草芥?” “在你眼里,弱者就是可以被隨意碾压,所以你肆无忌惮地诬陷拘押刑打我父?好好开个鏢局,凭本事吃饭,也差点死在牢房,你以为我一个圣地新人必然含垢忍辱?” 司马崇光满眼恐惧,竭力咆哮道: “顾临,真要同我六等司马门阀不死不休?” 顾临目光杀意渐起,字字顿顿道: “忍气吞声,你司马家还是会继续欺我。” “不死不休?那我只能先杀你祭旗!” “神朝六等门阀?我要看看血是不是金色的。” 顾临冷著脸,一掌推出。 被捉刀人特製铁链捆住,司马崇光毫无反抗能力。 他双目圆瞪,恐惧到了顶点。 嘭! 一掌拍在脑门,整个头颅塌陷,鲜血狂涌脑浆四射。 鲜血与普通人无异。 “可惜只是六品官!”顾临杀完痛快之余,竟有些遗憾。 东寺和天玄卫晋升规矩,除王品血脉妖魔以外,替神朝剷除五品及以上的奸佞官员,也能在道纪司那边获得晋升资格。 可惜了! 若能晋升伍长,自己官袍就能绣上第二头狰狞獬豸。 瞬间,顾临脑海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丁三等恶徒,奖励满级黯然销魂掌】 【武道功德值:2756/10000】 【儒道功德值:753/1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0/1000】 罪孽功德值太少,没有突破。 但得罪了自己,就是罪大恶极,必死无疑! “来人,清理尸体,別脏了捉刀人衙门!” 顾临放话之后,踏步离开。 东寺捉刀人衙门之外,早有一群司马氏族人候著,其中包括司马知礼和赵灿。 当一具尸体被草蓆裹著抬出来,所有司马氏族人都眼眶瞪裂怒髮衝冠。 司马氏共九房嫡脉,每一房关係並非那般亲密,司马崇光惨死带来的不是哀慟痛快,而是一种莫名的屈辱感。 是的,强烈的屈辱! 一个新入职东寺的小子,以一种张狂的姿態公然忤逆六等门阀,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叔父!”司马知书声音尖锐,隱有哭腔,望著自己亲叔父尸体,她泪水难抑。 岂料。 顾临踏步而来,嘆气道: “节哀。” “司马崇光蓄意包庇其庶子之罪,草菅人命,我也是秉承东寺职责,怨不得我。”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衙门內外无数捉刀人面目骇然。 这位顾大人何其强势!! 节哀不是安慰。 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整个尸体头颅都塌陷了,可想而知下手是多么狠辣。 要知道站在顾大人面前的也都是圣地各位大人啊,甚至有伍长什长小旗等身居官位的大人! “顾临,你很好,你很好......”数位司马氏族人面色憎怒,满腔积攒怒火。 突兀。 密集脚步声传来。 一行人疾步走来,皆头戴红色官帽,身穿日月星辰官袍。 司马氏族人通知了道纪司。 道纪司走向顾临。 顾临恭敬上呈一系列罪证口供,並指明证人所在之地。 道纪司几人頷首,前往核查。 冗长的等待,足有半个时辰。 道纪司折返回来,又检查了司马崇光尸体,確认生前未曾遭受刑讯,为首者面无表情道: “东寺驍骑顾临之举完全合规。” 说罢率人离开。 “敢问有贡献点么?”顾临恭敬开口。 虽然无法晋升伍长,但凭贡献点能兑换灵石啊。 为首者頷首: “有。” 一瞬间,司马族人怒不可遏,那种愤怒感几乎要衝破云霄。 “顾临,司马氏与你不死不休!”司马知书眸光冰冷,眼里杀机如道道利刃。 顾临情绪毫无波澜,死死凝视著此女,突然间笑了,而后閒庭信步地离开。 他之所以如此,一来是强势回击,以牙还头。 二来也是让司马家忌惮,毕竟谁也摸不透曹百户的態度,不清楚曹百户为何会答应新人擬调查公文。 在楚州大比结束之前,司马氏越不敢轻举妄动,至少不会再有噁心他家人的事情。 倘若大比自己违背对曹大人的前十承诺,那是自己无能,无能就该接受惨澹的结果。 但自己誓要大放异彩,届时地位跟著攀高,放手跟司马氏玩! 要不死不休?来! 望著黑色獬豸服离去的背影,诸多圣地成员饶有兴致,看一眼满是愤怒的司马族人,又回头继续盯著顾临。 这个新人的事跡怕是要在落霞山引发不小声响,一个新人能如此张狂强势,完全是在凌辱六等司马门阀,他就只顾当前不想著往后么? 武极殿总旗满脸怒容,快步走向司马知书,沉声道: “?大殮安葬!” “你们四房別再找其家眷麻烦,不管是试图安插罪名还是派人灭口,都断了这个念头,暂时不清楚顾临和曹庆之的利益勾当,一旦这囂张狂徒找到由头再次发狂,凭藉东寺能调查官员的权力,我司马族不知要栽几个官员,还得沦为楚州笑柄。” “如今他让整个司马氏受辱,这不止是你四房的屈辱,也关乎整个司马族的脸面。” “待查清他和曹庆之的利益勾当,宰了他,自能覆灭顾家九族。” 说罢愤而离开。 司马知书眼眶通红,恨意滔天。 第五十四章 艰难除恶,开闢巫蛊 宰掉司马崇光宣泄怒火,顾临心中痛快多了。 他前往洗灵池,走进属於自己的静室。 来洗灵池只是做做样子,不然成天在外不入洗灵池,难免引发议论。 案几上,放著几本巫蛊之道修行典籍。 这是东寺宝藏楼之物,里面涵盖了所有关於蛊术的修行知识。 蛊分为天地自生蛊虫和人为合成蛊虫,当修士能开闢空窍容纳蛊虫,便可称为蛊师。 在南赡部州和南疆蛊州,许多天赋异稟之人生来空窍能和蛊虫產生共鸣,以血滋养,將其炼化。 蛊师分一转到九转,一转对应武道凝气境,二转对应武道洞玄境...... 蛊虫又被细分为內蛊和外蛊。 譬如顾临在万宗拍卖行所见的铜皮蛊、极目蛊,金枪蛊属於內蛊,需要炼化养於空窍。 而酒蛊和觅妖蛊属於外蛊,以灵石餵养蛊虫。 顾临心神沉浸,认真翻阅典籍,目光异彩连连,他见识到千奇百怪的蛊虫,一蛊一劫,一念一杀! ...... 七天后。 顾临在洗灵池待不下去了,別的新人日日夜夜泡在灵泉里恨不得时间流速变慢,但他纯是浪费时间。 前往任务楼。 当下目標是开闢巫蛊修行,以及继续提升武道实力。 这次还是准备做两桩任务,最好是顺路。 顾临在殿楼一二层转了数圈,翻来找去,真在木架夹角里找到一份卷宗。 “龙泉驛站驛卒黎破晓,专门劫杀前往云水沼泽歷练的散修,此人是蛊师二转下阶。” 案卷末尾附带十八点贡献。 难怪被扔进角落,贡献点太少了..... 可顾临喜出望外。 这就是入职圣地的好处之一! 情报网覆盖整个楚州! 如果自己是个散修,怎么去寻找蛊道恶獠? “龙泉驛站临近云水沼泽,再挑一件云水沼泽的除妖任务。” 顾临再去翻找,轻鬆找到一桩剷除鹿面红狼的任务。 鹿面红狼,一阶下等,开智有妖丹,善隱匿,曾一夜吞食帮派上下几十口人。 卷宗末尾附带六百三十一贡献点。 顾临神色振奋。 恐怖的贡献点倒在其次,关键是鹿面红狼罪恶滔天啊! 至於贡献点为何这么高,其实很容易理解,鹿面红狼擅长隱匿,圣地寻妖盘没有效果。 执行任务的圣地驍骑根本就找不到这头狼的踪跡。 任务长时间搁置,贡献点越来越高。 “先开闢蛊道修行,再炼化觅妖蛊。” 这是自己的最大优势! 顾临拿走卷宗落下戳印,便迅速离开任务大殿,返回自己衙房,找同僚要了一头彩翼飞鸽,留下印记后,交给严守序。 “有什么事,飞鸽传书。”顾临叮嘱。 “遵命!”严守序恭敬领命。 ....... 日夜兼程,快马加鞭。 十天后,一骑距离龙泉镇只有五里路。 而前方矗立著连绵不绝的屋舍,入口处大书“龙泉驛站”四个大字。 “恭迎大人。”数位驛卒前来迎接。 一身黑色獬豸官袍的年轻身影勒住马韁,居高临下扫视著六位驛卒,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眼眶凹陷、身材瘦削的三十岁男子身上。 同卷宗画像相差无几,此人便是此行目標黎破晓! 顾临笑著道: “安排一顿美味佳肴,留下一人,给我介绍龙泉镇。” “是!”六个驛卒爭先恐后想要留下,黎破晓也装出一副献殷勤的模样。 顾临抬手指著黎破晓: “就你了!” 其余五人满脸失望,折返驛站准备佳肴。 黎破晓眼底深处的忧虑之色一闪而逝。 “大人,你想了解什么?”他声音格外沙哑。 顾临盯著他,肃声道: “据传,不少修为低弱的散修途经龙泉镇,突然失踪杳无音信。” 黎破晓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驱动空窍。 圣地不会无缘无故来龙泉驛站。 暴露了! 嘭! 一声巨响,地面泥尘飞扬,黎破晓突然消失。 顾临反应飞快,一跃而起,目光追踪地上那条游动的裂缝。 遁地术? 不可能! 应该是遁地蛊之类的。 顾临施展满级凌波微步,循著裂缝方向追击。 倏忽之间。 一阵颶风席捲而来,伴隨著水波纹的气浪,绞杀之力笼罩,其间蕴藏著致命毒雾。 千钧一髮之际。 “开!”顾临下意识开启文宫,眉心浩然气涌出。 满级天罗地网铺泄而至,反而完全覆盖了颶风。 没想到蛊师战斗如此恐怖。 若非自己兼修儒道,此刻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顾临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裂缝那头只有五丈。 他施展九霄奔雷神腿,猛地发力一蹬地面,高高跃起的同时手中拍出黯然销魂掌,直奔地底的黎破晓。 嘭! 地面崩碎,黎破晓硬生生扛下一身,整个身体都泛著诡异幽黑光芒。 他强行遏制內心恐惧,从地底一跃而起,继续逃窜。 这个圣地驍骑怎么能如此恐怖?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儒武双修,身法诡异,一郡魁首都做不到这种程度,难道是楚州州治选拔赛的耀眼存在? 可明明只有洞玄境三重! 太逆天了! 黎破晓恐惧万分,疯狂逃命。 然而,一向沉稳的顾临都委实震惊了。 二转下阶,顶多相当於武夫洞玄三重,自己那一掌,寻常洞玄六重都扛不住,这个黎破晓还跟没事人一样,更別提那招偷袭,自己险些栽在里面。 不愧是蛊师! 顾临满腔激昂的情绪慢慢积攒,必杀之意愈加浓烈。 我也要成为蛊师! 仅五息后,顾临再次追了上来,指中穴弹射出六道无形无色的剑气。 “呃啊.....”黎破晓轰然倒地,腹背被刺出六个血窟窿。 撕裂般的疼痛传遍五臟六腑,他面目狰狞,再次驱动遁地蛊。 “还很顽强。”顾临施展画地为牢,直接禁錮一瞬。 而后又是满级六脉神剑。 这一回,黎破晓臟腑都被搅碎,彻底殞命,再无生息。 顾临立在原地,脑海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击杀乙三等恶人,奖励反殤蛊炼製之法】 【武道功德值:2756/10000】 【儒道功德值:753/1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654/10000】 瞬时,顾临浑身鲜血沸腾,大脑一阵眩晕险些没有站稳,意识里出现各种尖锐的虫鸣声,紧接著手臂皮肤显现两道仅自己可见的血痕。 他能明显感觉到血痕深处有一处三尺空间。 “空窍!” “成就蛊师!” 顾临笑容灿烂,蛊道和儒道一样没有通脉基础一说,而且起步功德值只有一千,所以这一次,他直接踏入二转蛊师下阶,相当於洞玄境一到三重! 他克制激动,赶紧翻看脑海里的功德书。 【反殤蛊,持蛊者遭受攻击,驱动蛊虫,可回敬给对方三成伤害】 【具体炼製之法,金身蛊、疾行蛊、爆杀蛊,静心蛊及三百至四百颗下品灵石,一百颗血晶,在密闭容器培育三天,通过互相啃噬层层进化,诞生二转反殤蛊。】 顾临平復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挥拳庆贺。 炼製出来反殤蛊,它就是天地独一无二的! 关键是反殤蛊真的很强。 回敬三成伤害啊! 这真的是压箱底的杀手鐧! 如果面对一个拥有降龙十八掌和六脉神剑及儒道天罗地网的对手,当对手极尽升华蓄力一击,自己驱动反殤蛊,那对手会是什么下场? 重伤甚至死亡! 就三成攻势,对手根本防御不住。 对手攻势越强,反殤蛊威力越大! 顾临呢喃自语: “炼製之法,金身蛊疾行蛊等四种蛊虫在市面上很常见,可以去落霞城顶级拍卖行购置,血晶也是一样,不过得耗费巨量灵石。” “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灵石算什么,等回东寺,去道纪司查看自己的贡献点,拿来兑换灵石,立刻购置炼製之物!” 第五十五章 洞玄四重,金齿虺蜴! 龙泉驛站。 静謐的客房里。 顾临取出胆囊式的悬垂器皿,里面有一只指甲大小的虫子,虫躯呈荧绿色,生长三对小翅膀。 正是觅妖蛊。 顾临闭目养神,彻底放空心灵,意识全部融入体內空窍。 直至一刻钟,一滴血珠滴入空窍。 “炼!” 顾临双目开闔,手臂处的血痕鼓凸,血珠弹射而出,恰好落在觅妖蛊躯干。 血珠裹住觅妖蛊,蛊虫发出清越的嗡鸣,三对小翅膀染成猩红色。 与此同时,顾临空窍內赫然烙印觅妖蛊的图案。 “去。” 他意念一动,觅妖蛊在地上蠕动,紧接著展翅飞出窗外。 “回。” 顾临摊开手掌。 片刻,觅妖蛊飞落掌心。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炼化成功! 顾临满意頷首,將觅妖蛊收回器皿之中。 “跟著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回州城给你购置蛊皿。” 顾临心情大好,离开了龙泉驛站。 ..... 两天后,他便来到云水沼泽外围。 云水沼泽辽阔无垠,比整个楚尾郡还大,传言沼泽深处有五阶大妖,还潜伏著六阶巨魔,两年前,武极殿千户大人亲临沼泽深处,一剑镇杀五阶巨魔。 沼泽同样也是机缘之地,存在洞府秘藏,所以吸引源源不断的散修前来探险,所谓富贵险中求。 顾临翻开舆图,上面圈起了鹿面红狼的活动范围。 大致在断浪河谷方圆五十里。 由於此妖极善隱匿,多少圣地驍骑接手任务后无功而返。 杀它轻轻鬆鬆,最重要的是怎么找到它! 傍晚,顾临来到断浪河谷。 他放出觅妖蛊,注视著蛊虫飞入深谷。 “不要让我失望!” 顾临栓好骏马,大步前往深谷。 觅妖蛊的范围只有方圆十里,自己必须操控它探寻。 子夜时分,深山死寂无声,足足探测了三个时辰,没有感应到任何妖气。 很显然,诸多圣地驍骑没能完成任务,顺手宰掉了方圆五十里的妖物,这里恐怕只剩鹿面红狼。 顾临没有气馁,继续隔空操纵觅妖蛊。 直至第二天卯时。 突然。 空窍內觅妖蛊的图案一阵晃动,冥冥之中,顾临感应到妖气。 “真能藏!”顾临大喜。 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顾临赶到觅妖蛊所在之地。 那是一处地底洞穴,似乎是灵气充沛,洞穴周围生长不少野生药材。 觅妖蛊在洞穴外面盘旋,紧接著飞入其中。 顾临踏进洞穴,幽黑伸手不见五指,越往里走越是狭窄。 就在此时,黑暗之中涌现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 “吼!” 寂静被吼声打破,一头妖物猛地扑过来。 顾临眉心之中涌出浩然紫气。 这时候他彻底看清鹿头狼身足有八尺体態的妖物。 近在咫尺间,鹿面红狼突然一个虚晃,重重扎进地底。 “这畜生比人面巨鱷要机灵。” 顾临冷笑,施展儒道天罗地网,直接封锁地底通道。 轰隆隆! 与此同时一招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刚猛暴烈的力量竟直接让地底通道塌陷。 鹿面红狼逃无可逃,沦为困兽。 十息后,顾临轻鬆宰杀这头妖物。 论战力,其不如人面巨鱷,但確实善於隱匿,地底通道直通悬崖,差点就让它坠崖逃生了。 顾临將鹿面红狼拖出洞穴。 这时候,脑海里也闪烁著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击杀丙八等恶妖,奖励满级凌虚神行】 【武道功德值:3460/10000】 【儒道功德值:753/1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0】 【巫蛊道功德值:654/10000】 一瞬间,顾临丹田灵液再度暴涨一寸,伴隨著窍穴不住嗡鸣,七经六脉如触碰万年寒冰般冰凉无比,须臾之间恢復寻常。 洞玄境四重! 顾临面带笑意,脑海里翻阅功德书上“凌虚神行”的招式。 这是一门轻功。 威力强过凌波微步! 速度更快,持续时间更长! “人在江湖飘,跑得快才是最大的本事。” 顾临心满意足。 虽然说凌波微步够用了,过往每一次对决,他的身法都是领先对手。 但他追求不是领先。 而是碾压!! 顾临取走血色妖丹,割下鹿面凶狼的头颅,將功臣觅妖蛊放回器皿。 往后一定要给它用最好的血晶! 回到拴马处,顾临不打算返回落霞城,而是准备在云水沼泽多待几天,看看能不能斩杀恶妖。 ..... ..... 六天后。 寒潭之侧鲜血淋漓,赫然躺著一头重达两百斤的巨蟒尸体,三颗头颅三条尾巴。 顾临弯腰洗去手掌血跡,表情难免有失望之色。 这六天,藉助觅妖蛊,他屠了四头妖物! 然而,都是未开智未入世的妖物,功德值最高的就是这头巨蟒,也只有几十点功德,聊胜於无。 “不能再在沼泽逗留了,得返回落霞山。” 顾临下定决心,得去任务大殿挑选一份罪孽滔天的案卷,以此迅速提升实力。 他带走妖丹后离开。 行了五里路,空窍內再次有了感应。 “觅妖蛊还是太勤劳了。”顾临转身循著觅妖蛊所在方位。 那头妖物基本上没有多少罪恶值,但妖物生来就喜欢以人类血肉为食,能顺手剷除,以免成长起来吞噬祸害无辜百姓,况且铲妖除魔本就是圣地职责。 可突然,顾临停下脚步,深深皱眉。 空窍之內,觅妖蛊的图案肉眼可见地缩小,而且两对小翅膀断了。 图案缩小,翅膀断了,意味著觅妖蛊现在极度虚弱! “难道是碰到高阶大妖?”顾临心底一沉,转瞬又否决这个念头。 这毕竟只是一转觅妖蛊,不可能探查到高阶大妖。 亦或是被妖物所伤? 但觅妖蛊外形上跟沼泽千万种虫子一模一样,连武夫都难以分辨,更何况愚蠢妖物? 顾临感到费解,迅速前往勘察。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座洞穴,外面狂冒热气,如三伏天般炙热难耐,里面显然是一处岩浆。 觅妖蛊在顾临脚下蠕动。 顾临满眼心疼,將它放回器皿。 紧接著,自己气沉丹田,窍穴齐开,满级凌虚神行准备就绪,缓慢走向岩浆洞穴。 刚进洞穴,看过去第一眼,顾临瞳孔骤缩,心臟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岩浆里面,赫然是一头黑色蜥蜴,长著两排金色牙齿,体內不过五尺,正面目狰狞地朝著人类齜牙咆哮。 人类的气息仿佛唤醒了它的猎杀本能,然而它太幼小了,只能一边狰狞嘶吼,一边朝著岩浆底下钻去。 顾临目光灼灼,情绪激盪不休! 他感受到了蜥蜴身上传来的古老气息。 他在东寺看过太多妖物典籍。 这种古老气息,明显是王品血脉! 这是一头幼年虺蜴?啊! 圣地成员猎杀王品血脉的妖魔,能从驍骑晋升伍长,职位升一级,权力更大! “让你逃了,老子这辈子都要悔恨!” 顾临神色振奋,先是施展一轮降龙十八掌,让整个岩浆坑震盪不止,自己同时褪去黑色獬豸官袍,跳入岩浆之中。 第五十六章 圆满归来,晋升伍长! 一炷香时间后,顾临將金齿虺蜥的尸体拖出岩浆洞穴。 纵是殞命,虺蜥尸体上的古老妖气还很浓郁。 妖丹赫然呈金色! 货真价实的王品血脉妖物! 王品血脉妖物,未来有机会成长为八阶大妖,对神朝的危害的毁灭性的。 这头虺蜥不足几个月,实力就已经是一阶中等,相当於洞玄境四重到六重。 岩浆內的战斗,金齿虺蜥皮糙肉厚,顾临降龙十八掌连出九式,才堪堪摧毁其臟腑心脉。 “这次运势不错。”顾临嘴角微扬,小心收好妖丹。 当然,运气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若非提前购置觅妖蛊,执行任务开闢蛊道,怎么可能搜到金齿虺蜥。 凭此能晋升伍长! 想想別人入职圣地十来年,三十岁了还是底层驍骑,而自己短短几个月就能擢升伍长,官袍绣上第二头獬豸,手里能管上五个驍骑,直接控制十八个捉刀人,那感觉確实挺美妙的。 “大功臣啊!”顾临轻轻抚摸觅妖蛊,將它放回器皿。 而后直接带走金齿虺蜥的尸体。 ..... 九天后,一骑回到落霞山。 宽阔平坦的花岗岩大道,数百位圣地驍骑及捉刀人纷纷侧目。 所有人都看向那道黑色獬豸服的身影,目光落在马背的麻袋上。 “是古老妖气。” 有圣地驍骑神情骇然。 诸多圣地成员目光满是嫉妒之色。 绝对是王品血脉的妖物尸身! 因为只有王品血脉的妖物,尸身不会腐臭,死亡多日还有古老气息縈绕。 “这新人运气是有多好!”圣地成员心態完全失衡。 有人认出顾临,“他就是挑衅司马门阀,强势宰杀平准署堂官的那个新人。” 不少驍骑互相对视。 原来是这个无知无畏的狂徒,苍天真是不公,这般行事跋扈也有大运势眷顾! 顾临纵马奔袭,全然不在意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直奔东寺衙门,前往曹百户衙署。 身为下属,理应先去稟报一声,再向道纪司报功。 衙署內,曹百户听完后满脸惊愕。 他快步踏出衙房,命令顾临打开麻袋。 只看一眼,曹百户摇头失笑,指著顾临讚嘆道: “你小子运势逆天!” 確实是王品血脉的虺蜥,而且还是幼年发育期。 別的圣地驍骑怕是要气得牙痒痒,入职十年都原地踏步,一个新人不在洗灵池静修,他跑去猎杀了一头王品血脉虺蜥。 一个新人就要晋升伍长了! 曹百户平復心绪,笑著道: “恭贺。” 顾临神清气爽,抱拳执礼: “多谢曹大人栽培!” 曹百户摆手,“別奉承了,是你自己有大气运傍身。” 话音略顿,他敛去笑意,郑重提醒道: “別得意忘形,忘了你的承诺,没拿下大比前十,你是伍长也罢,我会亲自將你逐出东寺!” “如果拿下前十,神朝奖励自动擢升一级,那你岂不是能成为什长?” “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顾临恭敬应下。 他要的可不止是前十,更不止是擢升一级。 他要成为楚州年轻一代的魁首! 那样可以擢升三级! “你去道纪司吧。”曹百户说完折返回衙署。 顾临迅速前往道纪司,一路上自是引发躁动。 落霞山顶,四座圣地涇渭分明,而道纪司恰好坐落中间,从上方俯瞰,莲花、三足金乌、麒麟和獬豸四头巨大雕像拱卫著恢宏殿宇。 还未进入道纪司,便有六个身披日月星辰官袍的中年男人闻讯而来。 顾临恭敬抱拳: “东寺驍骑顾临见过三位大人!” 为首者是一袭红色日月星辰袍,他审视顾临片刻,吩咐手下抬走金齿虺蜥的尸体。 至於妖丹,那肯定是属於顾临的战利品。 为首官员询问: “何处宰杀此妖?” 顾临取出笔册,描绘舆图,上呈对方。 为首官员頷首,笑著道: “你先回衙房。” 顾临领命离开。 ...... 临近日暮,顾临在衙房等待多时,终於等来了道纪司一行人。 为首者展开捲轴,抑扬顿挫道: “东寺驍骑顾临在云水沼泽歷练,斩杀王品血脉金齿虺蜥,有功於神朝社稷,特擢升东寺伍长,享神朝从九品待遇。” 顾临接过捲轴,毕恭毕敬道: “在下当勤勉奋发,再立功勋!” 为首官员頷首,忍不住笑了笑,连他都羡慕这个新人的运势。 “隶属你的五个下属,由你上司曹庆之安排。” 言罢,道纪司眾人放下四个箱子,整齐划一地离开。 顾临目送他们走远,小心翼翼抚摸捲轴。 紧接著,他打开箱子。 第一个大箱子,放置了二十套官袍,分別是十套官服,五套朝服,五套祭服。 而黑色官袍上,赫然绣著两头狰狞獬豸! 第二个小箱子,只有一个鎏金腰牌,腰牌雕刻两头獬豸。 顾临拿起腰牌,滴入精血。 第三个小箱子,是从九品的神朝任职文书。 这个倒在其次,毕竟东寺天玄卫最底层驍骑都有权力调查神朝七品以下官员,所以从九品的官位不值一提。 第四个箱子,便是一件轻飘飘的玉色腰带,这是独属东寺的法器,里面蕴藏穿云箭矢,一旦碰到事情,拍动腰带发射箭矢,方圆五十里的捉刀人都会闻讯赶来。 顾临披上崭新官袍,环上玉色腰带,整个人气质愈加威严。 “如果成为百户就好了。”他忍不住幻想起来。 首先那枚神朝中枢特赐的储物戒,实在是太眼红了。 然后是百户权势,就看曹百户曹大人,你司马氏是六等门阀又如何?司马族人遍布四座圣地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堂堂正正擬一纸公文,司马氏只能受著! “一步步来。”顾临心中有目標。 楚州大比至关重要,这是唯一一次能破格直晋三级的机会。 如果自己夺魁,那就是总旗! 一来自身更有权势,而且也能受到神朝东寺栽培重用! 这时,窗外飞来一只彩翼飞鸽。 顾临取出信纸。 是严守序魏萱他们的祝贺信。 儘管距离很近,但所有捉刀人都没资格踏足东寺衙门,所以只能传信恭贺。 “消息传得这么广吗?顾伍长大人,確实比顾驍骑好听。”顾临面带笑意。 ...... ps:开篇评分5.7分?哈哈哈哈哈,心態彻底崩了 第五十七章 光杆司令,巨额贡献! 傍晚。 一个袍绣四头獬豸的东寺总旗踏入顾临衙房。 顾临起身相迎。 总旗笑著頷首,递过去一枚钥匙,“这是你的新衙署。” 顾临接过。 总旗示意,“隨我来。” 走出衙房,绕过两座殿宇,来到一处廊间。 赫然有五人,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三男两女。 总旗直言: “这是上面给你安排的下属。” 他语速飞快地介绍: “此人名唤张千刃,东寺同僚称其哑巴,盖因其踏入知命境后修炼闭口禪功法。” “她是洛芊芊,也可以叫她风女,她自生下来便是风之灵体。” “她是苏仪,修炼花之真元,行走时花香四溢,称其花女。” “他跟你同姓,顾上年,六年前选拔赛,其郡县百姓称他摺扇公子,所以叫他摺扇。” “他唤吴缺,绰號铁拳。” 总旗抬手一一介绍。 “这位便是顾临顾伍长!” 话音落罢。 五人態度冷淡,並没有反应。 顾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气氛僵硬了许久,总旗冷喝道: “尔等要违抗上面的安排?” 精致绝美的女子缓步走来,摇曳间花香四溢,她轻启朱唇道: “总旗大人,我等並不愿成为顾伍长的下属,上面强行安排,容易滋生矛盾。” 听花女如此说,风女摺扇铁拳纷纷附和,哑巴轻轻点头。 她们六年前就入职圣地了,现在已经是修行真元的知命境! 效忠一个洞玄境新人,一个全靠运势的幸运儿,说得过去么? 况且听说这个幸运儿还是惹事生非的狂徒,刚入圣地就跟六等门阀结仇,跟著他,往后肯定不能安心修炼了,恐会遭受殃及。 总旗怒喝: “这是命令!” 霎时。 五人齐齐躬身抱拳: “大人,恕难从命!” 花女鏗鏘有力道: “我等甘愿去思过崖接受一年禁闭。” 其余四人同样是这个態度。 寧可关一年禁闭,也不愿成为洞玄境的下属。 谁不是天之骄子,明明早来六年,怎么能附庸臣服新人呢? 总旗深深皱眉,狠狠扫视五人一眼,“先候著!” 他要去稟明曹百户。 盖因只是口头传达,没有落实到戳印公文,一旦文件下发,就必须履行! “顾伍长。”摺扇公子顾上年抱拳拱手,略带歉意道: “我们不是对你有意见,任何一个洞玄境新人骑在我们头上,我们都是无法忍受。” 顾临冷笑不言。 一刻钟后,身披雪白色獬豸服的曹百户龙行虎步而来,他当机立断道: “顾临眼下最要紧的事务便是修炼,此事暂且搁置,待圣地大比结束后再议。” 五人如释重负,毕恭毕敬道: “谨遵大人命令!” 说罢抱拳离开。 曹百户看向顾临,“没意见吧?” 他自认这种处理方式没问题。 本来就有誓言,一旦没进前十,自己承担罪名离开东寺,倘若那五人已经隶属顾临,届时还得连累他们五个。 顾临点头: “没有。” 曹百户頷首离开。 顾临前往道纪司。 抵达道纪司,他上呈鎏金腰牌,查询自己的贡献点。 “顾临,六千九百八十二贡献点。” “喏,这是明细。” 一个日月星辰官袍的妇人递上帛书。 顾临接过览阅,脸上露出笑意。 自己都没想到积攒了巨额贡献点。 “王品血脉的金齿虺蜥,价值五千贡献点。” “替神朝剷除平准署堂官司马崇光,价值一千贡献点。” “斩杀鹿面红狼,价值六百三十一贡献点。” 剩余便是几桩任务贡献点。 顾临沉吟,“我要兑换四百颗中品灵石。” 妇人闻言点头。 俄顷,她取来一个袋子: “里面是四十颗上品灵石。” “剩余贡献点二千九百八十二!” 顾临抱拳执礼: “多谢。” 拿走袋子,离开道纪司。 这就是圣地的好处! 有权势有资源! 一颗上品灵石,外界都要抢破脑袋血流成河。 而自己揣著四十颗! ....... 夜里,顾临易容后来到楚州三大拍卖行之一的风云拍卖行。 踏入殿楼,顾临环顾金碧辉煌的飞檐。 “贵宾,需要何物?”一个鹤髮童顏的老人上前迎接。 “蛊楼。”顾临单刀直入。 老人领路,走上楼梯。 期间没有多问一句。 来到六楼,映入眼帘的便是各色各样的小虫子。 由於金身蛊、疾行蛊、爆杀蛊和静心蛊都是市面上很常见的一转蛊虫,所以顾临很快就找到了。 顾临吩咐道: “再来三百颗血晶,一件黄阶中品的蛊器。” 觅妖蛊只是一转蛊虫,寻常蛊器就可以了,黄阶下品蛊器已经是极高待遇,更別论黄阶中品。 但觅妖蛊是功臣! 顾临不会亏待功臣!! “请贵客稍等。”老人笑顏逐开,命人安排。 一刻钟后,他接过单子,恭声道: “贵客,总共八百零九颗灵石,您给八百颗。” 顾临瀏览单子,从袋子里取出八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老人接过。 顾临又递过去四颗上品灵石: “再换四百颗下品灵石,另外可否赠送一个密闭容器?” 老人点头答应。 一炷香后,顾临离开拍卖行。 子夜回到府中,跟父亲聊了一个多时辰,司马氏这段时间没有寻衅报復,但为了安全著想,鏢局还处於关业状態。 进了臥室。 顾临先取出巴掌大的琉璃蛊器,壁纹密密麻麻,里面灵气血雾繚绕。 “黄品中阶蛊器,你享福了。” 顾临取出觅妖蛊。 小虫子扇动小翅膀,发出轻快的嗡鸣,一溜烟就飞入蛊器之中。 紧接著,顾临拿出了超大密闭容器。 丟进足足四百颗下品灵石,一百颗血晶,最后放入四种蛊虫。 这便是反殤蛊的炼製之法。 天地独一无二! 將容器塞入床下,顾临沉沉睡去。 第五十八章 炼化反殤,狺狺狂吠! 三天过去。 顾临一直待在家中,並没有上衙。 子夜时分,他拿出了密闭容器。 里面只剩一物。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斑斕蝴蝶,七彩顏色,格外绚烂。 这就是吞噬进化而来的反殤蛊! 反殤蛊属於內蛊,需要炼化! 顾临放空心神,意识沉浸空窍里面。 慢慢的,一滴血珠坠入空窍。 “起!”顾临呢喃。 手臂血痕处,血珠激射而出,完全包裹住反殤蛊。 顷刻间,这第一滴血重归空窍。 蛊虫安静沉睡在血珠里。 空窍內,有觅妖蛊的图案,如今多了血珠包裹的反殤蛊。 顾临缓缓睁眼,面带笑意。 这一招,是他的杀手鐧! 对手致命一击,驱动蛊虫,回敬对手三成伤害。 ...... 翌日清晨。 东寺捉刀人衙门。 严守序魏萱林嫣儿三人笑容灿烂,发自內心地祝贺道: “恭贺大人高升!” 说罢各自递上一个袋子,里面各装六十颗下品灵石。 他们每个月俸禄也就二十颗下品灵石。 顾临摇头: “心意到了就行,你们自己也不容易。” 说罢主动取出九颗上品灵石。 “一人三颗。” 三人面面相覷,慌忙摆手拒绝。 “收著吧。”顾临態度强硬。 这三个手下还算尽心尽意,总得犒赏一番。 况且三人天赋平平,若再无资源优势,在捉刀人衙门混不出半点名堂。 他们在捉刀人衙门有出息,往后打探消息也方便。 三人见状,恭恭敬敬接过,鏗鏘有力道: “多谢顾大人!” “誓死效忠顾大人!” 严守序爱不释手地摩挲著上品灵石,惊奇道: “我还是第一回见上品灵石。” 一颗上品灵石就是一百颗下品灵石。 顾大人足足给了三颗! 比一年俸禄都多! “好好修行。”顾临勉励了两句,便前往落霞山顶。 东寺衙门。 还没回到自己的衙署,便被数人拦住,三人隶属武极殿,其中就包括赵灿。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一见到顾临,赵灿目眥欲裂,满腔怨恨激盪不休,特別是看到黑色官袍那两头狰狞獬豸,愤怒更是直衝天灵盖,逼得他目光极度阴冷。 顾临閒庭信步,对来人视若无睹。 “站住!”一个十九岁年轻人语调森然。 顾临盯著对方。 年轻人压抑著怒火,咆哮道: “三个月洗灵池出关,就听到有狂徒肆意凌辱我司马氏四房,残忍杀害我叔父。” 顾临面无表情,轻轻頷首: “那又如何?” 听到这话,年轻人嘶声戟指: “同是新入职圣地的驍骑,可敢前往比武崖与我司马誉一战?” 顾临冷笑: “你是什么东西?” 司马誉步步逼近,双方近在咫尺,他字字如利刃般凌厉: “你要做缩头乌龟?狗运熏天穿了这身伍长官袍,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东寺驍骑都如你这般懦弱么?” 话音落罢。 “放肆!” 几个黑色獬豸服闻声而来。 各个丰神俊朗,气態非凡。 皆是洗灵池出来的盖世天骄。 儘管这是很明显的激將法,但身为东寺一员,岂能容得了武极殿上门挑衅? “司马誉,我同你一战!”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锋芒毕露。 司马誉面色阴沉,寒声道: “我跟这个懦夫的私仇,与你有何干係?他若自知不敌怯战认输,我再来教训你......” 话说半截就被打断。 “滚出东寺衙门!”一个袍绣四头獬豸的总旗闻讯赶来,不容置疑道: “再在东寺出言不逊视为寻衅闹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什么后果?”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眾人循声而外,一身雪白三足金乌的官袍的中年男人负手走来。 武极殿百户! “见过大人。”东寺总旗抱拳行礼。 所有圣地驍骑都恭敬执礼。 顾临注视著来人。 他认得。 楚尾郡选拔赛带队的武极殿周百户。 周百户审视著顾临。 没想到这个新人运气真好,应该是猎杀了王品血脉的妖物,短短三个月,从楚尾郡走到东寺伍长的位置。 周百户移开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 “依照规矩,两座圣地的纠纷矛盾,该由道纪司裁决,不可私下爭戈,谁触碰底线,谁有罪。” “但对於新人,只要双方上司准许,可以去比武崖一爭高下,顾临有运势侥倖擢升伍长,但大比之前都是新人。” “本官准了,不知曹庆之是何態度?” 略默,他轻笑问: “难道曹庆之畏惧我武极殿?” 话音刚落,几个东寺小旗迅速离开。 场中陷入冗长的沉寂。 顾临自始至终面无波澜起伏。 而司马氏族人时刻在盯著他。 敢怯战? 背负懦夫的骂名,沦为笑柄! 连累东寺面上无光! 诸多东寺新员相互对视,表情十分凝重。 他们听说过司马誉,这一届六百左右新人里面,司马誉有三十左右的实力! 两炷香后,曹百户姍姍来迟。 他皮笑肉不笑道: “堂堂武极殿百户,上门使用拙劣的激將法,不以为耻?” 周百户表情略僵,沉声道: “年轻人气盛,司马誉坚称要与你东寺顾临一战,为避免產生心魔,我只能应下,关怀下属何来耻辱?倒是你东寺,若是畏惧大可直言,无非是顏面无存!” 一个东寺总旗忍不住出声: “周大人,顾临是来自小郡县,司马誉是楚州六等门阀的嫡系,顾临入选圣地只有凝气境八重,而司马誉则是洞玄境四重,修为差距如此之大,此战公平么?” 显然他对四座圣地新人的信息了如指掌。 “东寺没教你规矩?”周百户目光威严,冷声道: “百户之间的对话,容不得你插嘴!” “同是圣地新人,同在洗灵池三个月,论出身委实可笑,若是不战,当眾认输罢了!武极殿还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听到这话,东寺驍骑们脸上笼罩阴霾。 差距太大了! 拒绝一战远比认输要好百倍! 岂料。 曹百户面如平湖,淡淡道: “打。” “东寺新人岂会畏惧你武极殿?” 话音落罢,一眾司马氏族人眼底闪过惊疑之色,隨即恍然大悟。 看来曹庆之发现姓顾的狂徒没有任何栽培价值,已经不打算护犊子了,或者觉得那一纸调查公文得罪了司马门阀,要藉机缓和关係。 “你意下如何?”曹百户看向顾临。 既然誓约是前十。 如果连司马誉都迈不过去,註定要违约。 顾临只回了一个字: “打!” 周百户当即取出笔册,淡淡道: “三年前,也有两对新人在比武崖爭锋比试,立下契约,谁输谁自愿剥夺圣地官袍,跌落下辖捉刀人衙门。” “咱们效仿,如何?” “若是同意,请道纪司戳印!” 言罢,周百户唰唰几行大字,落下百户戳印,紧接著递给司马誉。 司马誉目光森然地盯著顾临,掏出自己的印章,重重落在宣纸上。 曹百户按了按手中储物戒,同样取出笔册。 他很明白司马家的算计。 跌落捉刀人衙门,那可就任司马家报復玩弄了。 这样也好。 如果顾临败在司马誉手上,意味著那番誓言是荒谬可笑,也省得事后自己做坏人驱逐顾临。 曹百户撰写戳印之后,拿给顾临。 在司马氏族人期待兴奋的眼神中,顾临落下戳印。 武极殿小旗迅速前往道纪司。 周百户面带笑意。 没办法,受司马氏所託,自己得卖一个情面。 只是没想到曹庆之真会同意,一来是捍卫东寺的脸面,二来可能是后悔当时下调查公文,如今想和司马氏消弭芥蒂。 至於顾临,想要打贏司马誉就是笑话。 他曾在楚尾郡见过顾临的极限战力,此子极限只是司马誉的热身。 纵然在洗灵池激发天赋极限,但司马誉天赋更高,实力只会增涨更快! 两刻钟后。 一行日月星辰官袍抵达。 为首官员看完两张戳印宣纸,神情严肃道: “绝对不可杀人,谁杀谁同样得死!” “不可废经脉丹田,谁毁规矩,谁遭受同样下场。” “败者逐出圣地,永世不得再入圣地,降至下辖捉刀人衙门。” “可有疑虑?” 这是规矩。 所有新人都是神朝耗费精力选拔出来的,各个都很珍贵,不可能容许他们签订生死状,也不允许毁了修行道基。 “没有疑虑!”司马誉鏗鏘有力。 “没有。”顾临很平静。 “好。”道纪司为首官员落下道纪司戳印,隨后率人离开。 第五十九章 螻蚁一样,滚去捉刀! 周百户率领武极殿眾人离开。 赵灿回过头,眼底深处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已经看到了这畜生的下场。 沦为捉刀人。 由东寺司马氏族人指派下辖捉刀人执行任务。 小畜生往哪里逃? 全家凌迟,暴尸乱葬岗,血肉成为野犬的口腹! 与此同时,司马誉脸上浮现快意的狞笑。 叔父被残忍杀害,司马氏四房成为笑柄,这种滔天耻辱,必须要让顾家血债血偿! 滚去捉刀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剥夺其东寺身份,没有圣地这棵苍天大树,司马氏有一万种方法宰杀! 东寺衙门,诸多驍骑注视著年轻身影,眼底深处闪过同情之色。 驱逐圣地跌落捉刀,这是一生最大的耻辱! 曹百户沉声道: “你应当不会怨我,也不能怨我。” 顾临点头:“卑职知晓。” 曹百户审视他许久: “走。” 是口出狂言还是真有把握,比武崖见分晓。 东寺一行人前往道纪司。 ...... 两刻钟后。 道纪司一处灵气氤氳的比武高台,台基由幽黑陨铁锻造。 此刻,数百人匯聚高台四方,多以武极殿东寺为主,也有文道院天玄卫的年轻天骄。 风女花女哑巴等五人也闻讯赶来,他们虽然拒绝成为顾伍长的手下,但一想到顾伍长可能会沦为捉刀人,难免会感慨嘆息。 可惜这身官袍了,初入东寺,绣上两头狰狞獬豸,委实风光。 司马誉强势踏入高台,静站一边。 他还在洗灵池,堂姐司马知书便酝酿了这一招计谋,就等出关。 没想到东寺曹百户竟然真的会答应下来。 迎著一道道目光,顾临缓步走上高台。 几乎没有任何言语。 道纪司一人手持铃鐺,轻轻叩动。 “叮.......” 伴隨著轻灵悠扬的响声。 司马誉丹田內气悉数爆发。 赫然是洞玄境七重! 不少圣地驍骑頷首讚扬: “堪称优秀。” 所有人都知道为期三个月的洗灵池能激发天赋潜力,修为会迎来暴涨。 连破两阶算普通。 破三阶则是优秀。 当然连破四阶,可谓天骄之中的拔尖者,算得上整个楚州最卓越的年轻人之一。 “你拿什么和我战?”司马誉怒吼一声,一步一莲花,身形速度极快。 同时,天灵盖內气狂涌,三尺宽阔的倒悬瀑布显现,足足六双虚爪蓄势待发。 天映瀑布,六等司马门阀的绝学之一,知命境之下,这招杀伤力极强! 转瞬间,六双虚爪锁定六个方位,以恐怖的速度抓来。 顾临无声地笑了,脚尖掠地踏起两丈高,施展满级凌虚神行轻功,闪转挪移间避过六双虚爪。 “洞玄境四重!” 赵灿面色阴冷到了极致。 更让他骇然的是,这般身法比选拔赛更诡异,速度快了几倍不止。 “所以这就是你的凭仗吗?” 司马誉笑意愈加冷冽,右臂肉眼可见地覆盖一层层冰霜,紧接著头冠粉碎,满头黑髮结冰,整个人气势磅礴,如冰原深处的神明。 “糟糕。”曹百户神情凝重,踏前一步,隨时准备出手。 这应该是司马氏的隱秘“冰”字诀,唯有知命境之上凝炼真元才可修炼,没想到司马誉已经初窥门径了。 而道纪司眾人同样严守比武台。 不可丧命,不可废丹田经脉,这是底线。 面对一息便蔓延到身前的冰冷寒气,顾临窍穴齐开,双掌向前推出。 瞬时,一连十八掌横空出世。 掌影重重叠叠,山呼海啸,以刚猛震天的无畏气势迅速拍落,隱约可见內气化龙的奇异画面。 司马誉毛骨悚然,全身迅速被冰棱冻住。 嘭! 一声剧烈的碰撞。 天映瀑布竟被十八掌硬生生吞噬碾碎。 咔嚓—— 掌势余威涌来,司马誉周身冰棱一片片崩碎。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司马誉突然汗毛倒竖,生出恐怖的不祥徵兆,他竭力腾起在空中翻滚。 然而。 已经晚了。 六道无形无色的剑气刺入身躯六处。 下腹阳处。 面门贯穿左右耳。 右臂。 左臂。 左腿。 右腿。 特別是裤襠某处,满级剑气硬生生割断。 “啊啊啊啊啊.......” 司马誉坠落在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声。 道纪司诸位官员疾速上前,齐齐施展真元,將五道剑气逼出。 司马誉痛苦蜷缩,官袍下襟被割破,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比武崖陷入死寂。 数百位圣地驍骑满目骇然,表情难以置信至极。 只是两招。 司马誉败了! 还被割下物什,沦为阉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招式? 无声无息,无形无色? 越三阶而胜敌啊! 圣地驍骑走出去对阵普通修行者,確实可以做到越三阶而毙敌。 但司马誉不是普通武夫,而是圣地天骄,是司马门阀的四房嫡系啊!! 就这样败了? 台下,周百户竭力控制惊愕愤怒的情绪,冷冷盯著年轻身影: “顾临,出手太狠毒了!” 顾临抱拳执礼: “启稟武极殿百户大人,在下谨遵规矩,未杀人,未废丹田,未碰经脉。” 说完一步步走向血泊中蜷缩哀嚎的身影,平静道: “螻蚁一样的东西,跟我打?滚去武极殿捉刀人衙门,以后见到我要恭称顾大人。” 说完在一眾惊骇的目光中,突然抬起脚,朝天靴猛然踩向司马誉脸庞。 道纪司官员们视若无睹。 確实如顾临所言。 未杀人,未废丹田,未割经脉。 只是让司马誉沦为阉人。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一脚踩在司马誉脸上。 场下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 曹百户呆滯如泥塑,表情还布满匪夷所思之色。 一开始,他完全可以拒绝这场荒谬的比试,堂堂神朝圣地执掌权力,哪能跟低贱宗门一样玩什么仇恨死斗。 但他总觉得顾临在欺骗他。 与其事后降罪驱逐圣地做这个坏人,还不如让司马家现在动手。 可委实想不到,顾临这小子確实有放狠话的底气! “东寺壮哉!”曹百户抚掌大笑,笑得肆意妄为。 紧接著,东寺驍骑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面露笑意。 花女风女哑巴等五人互相对视。 这个新人真的很出眾啊! 战力超绝,运势逆天,这种人未来前途会差么? 赵灿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像一个死去很久的人。 这一刻,他濒临崩溃。 愤怒到麻木。 仇恨到几近窒息。 他知道小畜生没有那么简单,但绝无可能撼动知书堂弟,可这小畜生现在踩在司马誉的脸庞上。 司马氏族人们表情难堪至极,这般奇耻大辱,令他们脸庞肌肉都在微微抽搐,甚至不忍再多看司马誉一眼。 曹百户意气风发地踏上高台,走到顾临身边,笑容满面道: “武极殿恶犬上门乱吠,教训一顿就够了。” 说完还用明晃晃的挑衅眼神看向武极殿周百户: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东寺没閒情再陪你武极殿胡闹,出了个自取其辱的玩意,只会成为落霞山的谈资。” “谁敢破坏神朝铁律,私下针对顾临,便是与东寺为敌!” 他当然高兴,一来顾临大发神威,给东寺涨脸了,能踩著竞爭对手,这是各家圣地的头等乐事。 二来他很確信,顾临至少有大比前二十的实力! 顾临冷冷俯瞰了血泊中的阉人一眼。 几分力就趴下,凭何狺狺狂吠? 他跟隨曹百户离开比武崖。 东寺一眾成员也笑意盎然地结伴而行,他们看向顾临的眼神带著欣赏讚扬。 第六十章 五人来投,负荆请罪! 比武崖。 东寺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 文道院和天玄卫的驍骑们表情怪异,看向武极殿的眼神略带讥笑。 修行者之间胜败乃常事。 可主动上门挑衅,以洞玄境七重惨败在洞玄境四重之手,委实是丟尽脸面! “他怎会这么强大?” 人群里,一个三足金乌官袍的青年喃喃自语,神色儘是黯然。 “短短三个月,竟只能遥望他的背影。”文道院女子抿著唇瓣,內心有一种挫败感。 楚圣和宋时微同样出自楚尾郡,儘管在选拔赛位居顾临之下,但差距没有这么大。 经歷三个月的洗灵池,他们已经抵达洞玄境三重高阶。 出关的那一刻,他们想过楚尾郡榜首如今应该只是洞玄境二重。 然而,顾临已是洞玄境四重! 在如此瞩目的时刻,他轻鬆镇压洞玄境七重! 六等门阀的嫡系司马誉岂会不强? 但远远无法撼动顾临。 顾临走到哪里,都是那样风光耀眼。 就连天骄遍地的圣地,他依旧出尽风头。 霸王楚圣內心喟嘆: “顾临已经是东寺伍长了,修为地位齐齐高升,往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而在陨铁高台之下,武极殿周百户表情僵硬如铁。 大庭广眾之下,遭受东寺曹庆之羞辱,令他愤怒难堪。 关键还是武极殿挑衅在先,这让他无能狂怒。 愤怒之余,他心里格外震惊。 他是全程目睹顾临夺下楚尾郡榜首,顾临的实力怎么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倘若当时自己竭力爭取,顾临是不是会入职武极殿? 那一丝悔意转瞬即逝,周百户摒弃多余情绪,怒声道: “回武极殿!!” ..... 东寺衙门。 顾临折返回自己衙房。 接著便是收拾东西搬走。 擢升伍长,有一间新的衙房。 半个时辰后,顾临拿钥匙打开桐木大门,走进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面桌椅都是紫檀木,桌上笔墨纸砚皆为上等,就连桌角都摆放各种顶级茶叶。 衙房里面同样有一间静室可供修炼,静室灵气氤氳。 “擢升一级,待遇就这么好。”顾临端坐太师椅,很满意新环境。 他越来越期待圣地大比。 楚州第一直接擢升三级! 要知道圣地晋升何其艰难,多少人三十岁还只是底层驍骑? 这恐怕是唯一一次破格连升的机会。 前三都能擢升两级。 前十能晋升一级。 顾临对此势在必得! 同司马野狗一战,自己还有“方寸雷”和“反殤蛊”两道杀手鐧没出,就能正面越三阶践踏。 自己的极限战力难以想像! 当然,还有两个月时间,必须儘快提升武道实力。 谁也不敢轻视楚州最卓越最恐怖的那几个年轻人。 一州之地,天才之上的拔尖者,自然也有各种逆天的杀手鐧。 顾临正准备前往任务大楼。 衙房之外,立著五人。 正是哑巴风女他们。 “何事?”顾临態度冷淡。 花女笑盈盈上前: “恭贺顾伍长大展神威。” 顾临盯著她不说话。 花女笑容稍显尷尬,她侧头扫了四人一眼,声线变低道: “既然是上面安排,我等理应服从,好好效忠顾伍长。” 除修炼闭口禪的哑巴张千刃以外,其余三人纷纷附和,哑巴也重重点头。 比武崖一战,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顾伍长確实有强势张狂的底气。 身在圣地,他们太清楚天才如过江之鯽的残酷环境了,然而顾伍长仍然能够做到越三阶镇敌,此等天赋何其恐怖? 虽然他们都是修炼真元的知命境,但也比顾伍长大了六七岁,顾伍长追赶上来可能只需两三年。 再者,顾伍长確实惹是生非。 但四座圣地,任何一个位高权重者崛起之路不是遍地荆棘?修行可以闭关潜修,但爭夺权力高位就必须有强者性格和无畏胆魄。 效忠顾伍长,就赌他前途无量! 顾临审视著精致绝美的花女,突然冷笑道: “小庙容不下你们五尊大佛,此事休提。” 说罢在五人错愕的眼神之中,閒庭信步离开。 笑话,当时上面任命,你们自恃身份不愿效忠一个新人,现在上门自荐,当我顾临这么好说话? 他可以接受暂时成为光杆司令,等大比结束,上面迟早要安排! 来到任务大殿,顾临凭鎏金腰牌踏入第三层。 驍骑止步一二层。 伍长可入第三层楼。 刚在竹架边翻阅卷宗,就见一个袍绣四头獬豸的总旗快步走来。 顾临认得他。 递给自己新钥匙和安排五个下属就是这位总旗负责。 “拜见大人。”顾临恭敬执礼。 总旗頷首,语速飞快道: “那五人正在殿外负荆请罪。” “上面的人事安排,结果不容更改,无非是早晚罢了,既然他们认错態度诚恳,顾伍长就接纳他们。” 顾临隨总旗大人走出任务殿。 果然,五人正背著荆条谢罪,姿態放得很低。 四人异口同声道: “顾大人,之前言语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哑巴跟著点头。 顾临沉默不言。 总旗頷首: “就这么敲定了,尔等心甘情愿效忠顾伍长,我去拿任命文书。” 说罢缓步离开。 顾临折返回任务殿。 五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只能等待。 回到三楼,顾临赶紧挑选任务。 这也是他愿意接纳五人的最大原因之一。 让五个手下去侦办恶人! 当然,依照过往除恶经验,自己没有全程参与,亲自击败恶人后镇杀,事后功德值要打折扣。 但五项任务叠加,收穫肯定丰厚! 顾临开始挑选卷宗。 两份除妖任务。 两份剷除罪恶武夫的任务。 还有一份剷除恶儒的任务。 他走出大殿,手里拿著五份卷宗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各自去执行任务,將目標捉拿归案,关押捉刀人大牢,等待我亲自处决,我需要积攒贡献点。” 五人没有迟疑,鏗鏘有力地应下。 顾临开始分髮捲宗。 “哑巴”张千刃,修行闭口禪功法,不能张口破功,那就除妖吧。 “风女”洛芊芊,因天生风之灵体,速度异於常人,相较於其余武道修行者,她对战儒士有优势,除儒非她莫属。 至於本家“摺扇”顾上年和“铁拳”吴缺,两人儒剷除犯罪武夫。 “花女”苏仪去剷除妖物。 安排完毕,五人粗略翻阅卷宗,抱拳执礼后离开。 第六十一章 袁姓女,阴阳宗! 巍峨恢宏的任务大殿。 顾临挑选好两桩除妖任务便离开了。 刚回衙署。 “顾伍长,曹大人要见你。”一个驍骑踏步而来。 顾临頷首。 一刻钟后,他抵达百户官署。 “大人。”顾临恭敬执礼。 “坐。”曹百户递过去一杯香茗,而后从抽屉拿出一份卷宗,笑著道: “上面有任务,需要你协助侦办。” 顾临略默,委婉地开口: “大人,卑职刚从任务殿回来,手里两份卷宗都戳印了。” 他可不想耽误除恶增长功德的进度。 “暂时搁置!”曹百户態度强硬,展开卷宗,肃声道: “任务有要求,东寺男成员;最好是新人,在楚州名声不显;最重要的便是极擅隱藏修为。” “这份卷宗一到本官手里,本官率先想到你,你是绝佳人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身为东寺一员,既掌权力,自有责任,不可推辞!” 顾临闻言,只能接过卷宗。 曹百户没好气笑道: “你还不情不愿的样子,协助任务都有一千三百贡献点,放进任务殿多少驍骑会抢破脑袋?可奈何他们不满足条件,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你不主动调转丹田,连本官都感应不到你的修为。” 顾临恭敬抱拳: “多谢大人!” 曹百户满意頷首,不忘提醒道: “两个月时间应该足够,如果任务棘手,到了期限可以放弃,万万不能错过圣地大比!” 说完端起茶杯。 顾临识趣离开。 一个时辰后,一骑驶出落霞山。 ....... 六天日夜疾驰,顾临抵达楚江边境一座名唤曲雾镇的小镇。 聚贤阁酒楼。 顾临踏上顶楼,一眼就看到临窗而坐的白裙女子。 女子静静凝视窗外,满头青丝隨风乱舞,一张鹅蛋脸颊美到令人窒息,精致五官如精心雕刻,肌肤雪白如羊脂美玉,绝美到无以復加。 顾临走上前,拿出鎏金腰牌。 “你晚了一天。”女子缓慢起身,一双清澈眼眸迸射璀璨光芒,扫视顾临许久。 確实完美地隱藏修为。 女子满意点了点下巴,嗓音清越: “我姓袁。” 顾临正要开口。 女子態度冷淡: “你叫什么不重要,做好协助任务。” 顾临无声地笑了,他非常厌恶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自顾自落座后,直接问: “具体任务?” 对方不是楚州东寺驍骑,而是来自它州,可能是江州东寺,也有可能是其余大州。 袁氏女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阐述: “江州边境有一座宗门阴阳宗,专练阴阳双修,我们需要假扮修行眷侣拜入此宗。” “你叫魏谨,修为是凝气境七重,楚州小郡县豪绅之子。” “我比你年长六岁,修为是洞玄境一重,从小便和你的家族有婚约。” 说完直直盯著顾临。 顾临气沉丹田,內气定格在凝气境七重。 袁氏女轻点精致下巴,修为爆发,展露洞玄境一重。 她雷厉风行: “出发!” ....... 两天后的清晨,旭日初升。 二人来到阴阳宗。 此刻宗门之外,已有数十对伴侣,年纪小的十三四岁,年纪大的四五十岁,各个目光期待,梦想拜入阴阳宗修行。 当看到顾临和袁氏女,人群爆发一阵躁动,盖因袁氏女绝美不可方物,气质清冷出尘,格外引人瞩目。 向来冷若冰霜的袁氏女眸光略有些不自然,低言: “我要挽著你。” 说完挽起顾临手臂。 顾临很明显察觉到对方手指时不时抽动,他望著人群,露出一抹温和的假笑。 阴阳宗不算大宗门,这桩任务应该简单,不会耽搁除妖任务。 等待一个时辰,宗门外已然匯聚数百对伴侣。 “鐺鐺鐺.......” 伴隨悠扬钟声响起,几个身穿阴阳乾坤宗袍的老人缓缓走来。 一个老人声如洪钟道: “接下来便是入宗考核!” 说罢取出一块幽黑圆盘,肃声道: “此乃黄阶下品法器,诸位將右手放在上面。” 袁氏女扫视四周,声音微不可闻: “计划有变,你需要凝气境八重,我需要洞玄境二重。” 顾临頷首表示配合。 接下来便是无聊的检测环节。 “不合格,赠送一两银子,速速离去。” “勉强合格,成为外门弟子,每月三两银子。” “合格,成为內门弟子,每月能得六两银子。” “不合格......” 很快轮到顾临二人。 顾临递上一份宣纸,上面有籍贯和个人信息。 老人瀏览过后,示意顾临开始考核。 顾临將掌心放在圆盘上。 圆盘冒出八缕青烟。 此外,圆盘下沿涌现十九道细微痕跡。 十九岁,凝气境八重! 老人笑容满面,朗声道: “天赋异稟,完全合格,特赐核心弟子,每月一枚下品灵石!” 听到一枚下品灵石,无数伴侣面露羡慕之色。 那可是一枚下品灵石啊! 令人眼红的待遇! 老人端详顾临,笑著问: “可曾参与过圣地选拔赛?” 顾临如实说道: “运势不佳,一轮淘汰。” “可惜了。”老人很满意他的诚实,这个年纪这个修为若没有参加选拔赛,那显然是撒谎。 不过凝气境八重被淘汰也属正常。 “拜入阴阳宗,前途无量!”老人鼓励了两句。 接著轮到袁氏女。 女子绝美相貌令老人愣神片刻,隨后开始考核。 “合格,特赐核心弟子,每月一枚下品灵石!” 在诸多羡慕目光中,二人走进阴阳宗。 长老前方领路,二人来到一处高阁。 长老安排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而后取出一本武学秘笈,上面有“阴阳乾坤掌”四个大字。 “这是上品武学?多谢恩赐!”顾临故作震惊。 长老满脸矜持自得之色,而后郑重道: “两位即刻修炼。” “七天之后,会有宗主亲自考核,考核成功,成为真传弟子!” “两位安心修炼,自有奴僕安排膳食。” 说罢缓步离开。 顾临翻阅著阴阳乾坤掌秘笈,心中愈加纳闷,袁氏女究竟要完成什么任务? 阴阳宗明显是小宗门,远比不过楚尾郡十大宗门。 第六十二章 见宗主,再脱翅! 房间內。 袁氏女翻动秘笈,看到修炼条件后,她绝美脸颊笼罩冰霜。 二人修炼,十指相扣,双脚互抵,方可修炼。 嘭! 她將秘笈狠狠甩在桌上,嗓音冰冷道: “此事烂在肚子里,若敢泄露半句,別怪我无情。” 顾临脸色一沉,寒声驳斥: “若非上司命令,我不会接手这桩任务,我只是协助,並非你的从属,別再用一副高傲的口吻跟我说话!” 袁氏女冷冷盯著他。 顾临与其对视。 袁氏女漠然启唇: “同在神朝东寺,我也是你得罪不起的人物。” “今日之事,不可泄露,我不会提第三遍。” 说罢走进静室,褪去珍珠云履及雪白罗袜,赤足踩在鋥亮地板上,足弓雪白剔透,脚趾细腻红嫩,整个足背完美无瑕。 她眸光清冷,直直盯著顾临。 顾临同样踏入静室。 褪去朝天靴,坐在地上。 袁氏女闭上眼眸,沉默许久,室內气氛压抑寂静。 “开始修炼。”袁氏女猛然出声。 指尖內气捲起一股风浪,秘笈刷刷刷翻页。 两人十指相扣,双脚互抵。 袁氏女双足轻颤,下意识躲闪,冰凉的手指死死扼住顾临。 顾临目光紧盯秘笈。 袁氏女平復心绪,调整呼吸,十指力劲松下来。 她將秘笈一页页记在心里。 只是两刻钟。 她鼓鼓囊囊的胸前浮现一道內气痕跡,慢慢凝聚成太极八卦白色阴面。 仅仅两刻钟,她就练成了。 顾临感受著对方足底冰凉彻骨的触觉,內心暗中惊讶,这是何等恐怖的武道天赋? “等你。”袁氏女冷言。 顾临尽力尝试,可两个时辰过去,仍旧没有半点头绪。 他倒没有自惭形秽,自己天赋极差是事实,有了功德书,他不会因此自卑。 “你简直荒谬!”袁氏女实在没了耐心,猛然起身,语调森寒道: “最基础的掌法,两个时辰都没有动静,你是怎么入选东寺?” 顾临面色毫无波澜起伏,淡淡道: “圣地称我是特殊灵体,不能修行属性之外的武学,此番尝试,果然无用。” 袁氏女气急,厉叱道: “坐下!我来传授於你!” 顾临依言盘膝而坐。 袁氏女坐於其后,双掌推在其背部,冷言: “记住各窍穴的內气流转。” 顾临点头。 室內漏刻滴滴答答,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是深夜。 期间奴僕送来膳食,袁氏女让其放在门外。 直到子夜,顾临才勉强掌握门道。 两人十指相扣,双足互抵。 长久肌肤之亲令袁氏女从不自然躲闪到习以为常,只是脸颊寒意快要凝聚成万年寒冰。 翌日傍晚,顾临胸前终於浮现乾坤八卦黑色阳面。 这一刻,阴阳匯聚,阴阳乾坤掌大成! 嘭! 袁氏女忍不住踹了顾临一脚,出声讥笑: “嚼碎了餵给你,都需要一天一夜,何其低劣的悟性?纵然是灵体,也是风之灵体这种鸡肋。” 顾临没有搭理,前去门外取膳。 “你在外面用膳,我要沐浴!”里面传来袁氏女冰凉的嗓音。 ....... 六天时间过去。 这六天,两人一起用膳,时常十指相扣双足互抵修炼阴阳乾坤掌,只是没有再说半句话。 这天晌午,长老如约而至,邀请二人前往宗主府。 山顶深潭瀑布,风景美轮美奐,竹林之间坐落著一栋雕樑画栋的宅子。 潭前已有四对弟子等待多时。 等顾临二人到达。 五个长老毕恭毕敬道: “恭迎宗主!” 须臾,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美妇缓步走来,婀娜身段如饱满葫芦,一步步摇曳生姿,香味四溢。 她身后跟著一位身穿宗袍的中年男人。 听传膳侍女说过,那男人是阴阳宗首席长老,也是宗主夫君。 “拜见宗主。” 五对伴侣齐齐躬身抱拳。 袁氏女弯腰的一剎那,眼眸深处迸射出一缕精光。 而顾临恰好捕捉到了。 但他来不及思索。 盖因空窍內的觅妖蛊图案有了动静! 觅妖蛊三对翅膀脱落,整个虫躯格外虚弱,远远胜过遇见金齿虺蜥,通过觅妖蛊感应,顾临冥冥之中感受到强大的古老妖气。 其来源便是宗主! 王品妖物! 是王品血脉的妖物! 但那是三阶下等的妖物气息啊! 三阶下等,相当於山海境一重到山海境三重! 顾临满腔情绪激盪,同时伴隨著太多疑惑。 是化形妖物么? 不可能! 唯有四阶中等的妖物才能正式化形。 三阶下等怎能化形? 袁氏女的目標就是它?! 可它相当於山海境! 袁氏女也就二十五岁,能应付山海境?! 顾临镇定心神,不动声色。 宗主笑靨如花,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漠然,她轻拂裙袖,温声道: “亮出你们的本领,哪一对眷侣表现出色,可为真传弟子!本尊定会悉心教导,给予资源倾斜。” 话音落罢,其余四对伴侣纷纷调转內气,各自凝炼阴阳乾坤图,不过都是模糊不清晰。 唯独顾临和袁氏女,二人的阴阳乾坤图璀璨耀眼,阴阳两面严丝合缝。 “你们唤作何名?”宗主满意点头。 “魏瑾。”顾临答。 “袁琴。”袁氏女答。 宗主摇曳生姿上前两步,仔细审视著二人,隨后灿烂而笑: “不错,九天后月圆之日,本尊正式收徒!” 顾临袁氏女恭敬抱拳: “多谢师尊!” “回去休息吧。”宗主轻拂裙袖,带著中年男人返回宗主府。 在八个內门弟子羡慕目光中,顾临和袁琴挽手离开。 一路无言,各自有思绪。 顾临暗自心惊,他没想到旁边女子实力如此可怕,敢硬撼三阶妖物。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怪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二十五岁就是山海境,怎能不狂? 要知道知命境后修习功法凝练真元,每一阶都格外艰难,她能轻易走到山海境,委实是天赋绝伦! 这头妖物究竟是什么? 为何能化形? 自己能否蟒雀吞龙? 他肯定想要这头王品血脉的妖物。 那意味著擢升什长! 可別小瞧只进一阶,掌十个下属三十多个捉刀人,更重要的是,在圣地大比之前,他如果能够坐到什长位置,那连升三阶是什么? 试百户! 只比梦寐以求的百户位置低一阶! 但袁氏女实力可怕,自己不可能捞得到这桩功劳。 回到阁楼,袁琴打量著顾临,轻启朱唇: “你一直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顾临故意皱眉,冷声道: “任务是什么,我全不知道,你应该向我透露。” 袁琴绝美脸颊冷若冰霜,反叱一声: “你不必知晓,全力配合便是,等回楚州东寺,你拿到你的贡献点便是。” 顾临沉声道: “我有危险的徵兆,在来阴阳宗之前,我已然描绘你的容貌,飞鸽传书给下辖捉刀人。” “我知道袁琴的名字是假的,但你休想害我,一旦我遭遇不测,依照神朝东寺铁律,陷害同僚,必受严刑!” 袁琴冷笑: “怕死的傢伙,你放心,不会害你!” 说罢毫不留情道: “出去,我要沐浴。” 顾临立在阁楼之外踱步。 他脑海里回忆在东寺看过的万妖图谱。 得益於兼修儒道浩然气,顾临確实过目不忘,他回想了片刻,眼神变得尖锐。 应该是蜃妖! 对,就是王品血脉的蜃妖! 蜃妖能够做到非化形妖物,进入人类身体,操控人类思想。 顾临来回徘徊,自己究竟怎么谋利? 第六十三章 大战起,风华绝代! 房间里。 “我出去一趟。”顾临丟下这句话,离开雅阁。 “站住!”袁琴神情冰冷,低叱道: “莫非要临阵脱逃?咱们准备了这么久,你现在想走?我必上呈有司,在你履歷添上巨大污点!” 顾临直视著她,毫不避讳: “我只是心神不寧,怕你陷我於险境,我必须传信给百户大人,详细描绘你的容貌姿態,一旦我葬命,你就是祸害同僚的罪人!” 袁琴扯了扯唇角,气急反笑: “让你协助做任务,你岂能这般懦弱胆小?” 顾临懒得回应,摔门而去。 没有什么比自身性命更重要。 完全信任袁氏女? 那他才是愚蠢! 那可是一头三阶大妖! “魏公子,你是要作甚?”踏出阁楼,两位长老一见顾临拎著包袱,赶紧上前询问。 顾临笑著说道: “不日便是拜师仪式,我要下山购置拜师礼,顶多四五天就回来了。” 长老点头称是。 顾临离开阴阳宗。 第三天傍晚,他回到曲雾镇。 先是给曹百户飞鸽传信,描述自己当下处境。 而后前往拍卖楼。 他花费四颗上品灵石,购置了一转疾行蛊和遁地蛊。 万一深陷险境,除了满级凌虚神行以外,还能加持疾行蛊,以及遁地逃脱蛊。 炼化之后,顾临购置了一株野山参,返回阴阳宗。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如何谋利。 蜃妖浑身是宝,特別是“王品蜃晶”,万妖图谱阐述,那可是极品炼阵炼丹材料,一颗蜃晶价值堪比地阶法器! 布置顶级幻阵需要蜃晶,而炼製脱胎换骨丹最好的材料之一便是蜃晶。 “引入外援?” 顾临呢喃自语,很快否决这个念头。 倘若自己单独执行任务,这时候肯定是耗费巨资,以东寺伍长的身份地位以及利益诱惑邀请数位山海境帮忙剷除邪妖。 但协助任务,没有袁琴同意默许,引入外援视为泄露东寺內部事务,一旦借题发挥,自己恐將遭受道纪司严惩。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 “只得到一千三百贡献点,委实不甘心啊!” 顾临思来想去,束手无策。 他突然想到。 袁琴之所以大费周章,肯定是想趁蜃妖不备偷袭剷除,倘若真有绝对实力,第一天就踏碎阴阳宗,擒妖离开了。 说到底,袁琴二十五岁有山海境修为已经惊世骇俗了,但那头蜃妖堪比山海境四重巔峰,而且察其气息还是全盛姿態。 况且还有一个宗主之夫实力不明。 袁琴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 回到阴阳宗。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袁琴临窗翻阅典籍,冰凉嗓音略带揶揄。 顾临懒得搭理。 袁琴见他態度冷淡,啪地一下丟掉手中捲轴,寒声强调道: “你我十指相扣、双足互抵之事,你若敢往外泄露,我定饶不了你!” 顾临闻言盯著她: “你以为我视之为荣?跟你有肌肤之亲只是任务需要,我內心毫无波澜起伏,你別把自己看作九天神女。” 袁琴眯了眯眼眸,这番话令她格外不舒服,她从来都是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光环,可在这犄角旮旯地,有人如此无视她。 见她还要说话,顾临简单粗暴道: “闭嘴,別打搅我。” 他很厌恶对方骨子里的傲慢。 四天过去,两人同处一室,同桌用膳,不言半语。 直至月圆之夜,数位內门长老前来邀请。 二人神態自若,前往宗主府邸。 府外竹林。 丰腴艷丽的宗主高坐正中央,其夫君首席长老位居左侧,下方摆放著香案符纸蔬果等焚香祭天之物。 “尔等离开。”宗主笑盈盈拂袖。 內门长老们恭敬告退。 待下首只剩顾临二人,宗主抬起纤细手指,隱约可见阴阳乾坤图案,她柔声道: “魏瑾,上前两步。” 顾临身躯僵硬,迟迟未动,扭头看了袁琴一眼。 “何意?”首席长老略疑。 顾临克制紧张的情绪,故作颤声道: “能成就阴阳宗真传,弟子太激动了。” 他又看了袁琴一眼。 儘管没有半点言语,但两人多日相处,袁琴竟然一下子就读懂了顾临的眼神。 別害我,別陷我於险境,否则你要被东寺问罪! 袁琴回以一个目光。 你放心,死不了你! 宗主轻笑: “莫激动,来拜师吧。” 顾临镇定心神,一步步踏前。 宗主抬起指尖,轻点顾临额头。 一瞬间,顾临大脑混沌,迷幻之雾铺天盖地涌来,似乎要將他完全吞噬。 剎那。 袁琴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隆隆! 袁琴满头青丝无风漫舞,周身真元呈小周天流转,真元化作棱式飞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断宗主手指。 “山海境二重!”首席长老神色震骇。 砰—— 顾临昏厥在地。 其实他很清醒。 自己是什么意志力? 恐怖绝伦! 岂会被蜃气吞噬? “昏死”的同时,他一半感应都在空窍,隨时驱动遁地蛊接上疾行蛊逃命。 宗主手掌鲜血淋漓,整个人勃然大怒,丹田真元爆发,赫然是山海境二重。 其夫君首席长老蓄势酝酿致命一击,其真元浑厚程度竟是山海境四重! 袁琴脚尖踏地凌空而起,周身万般利刃互压互盖,身形直奔宗主: “月圆之夜,蜃妖虚弱,还不束手就擒?!” 面对近在咫尺的女子,受气势威压所迫,宗主摇摇晃晃不能守静,勉强探出极阴大掌格挡万种利刃。 “你必死!”首席长老声音简短森然,一步掠来,杀向袁琴。 竹林之中隆隆作响,方圆三丈翠竹化作齏粉,袁琴立於竹尖之上,动作行云流水,招招凶狠,逼得宗主夫妇没有喘息之机。 以山海境二重越阶独战二人,可谓是风华绝代! 首席长老双目瞪圆,急汗如豆,真元消耗的速度非常快,却始终奈何不了这年轻女子。 袁琴青丝漫舞,神情冰冷: “蜃妖,还不现出原形?” 宗主美艷的脸庞驀然狰狞扭曲,她歇斯底里咆哮,樱桃小嘴突然间变成血盆大口,一头状如大蛇又似蛟物的妖怪从嘴里弹出,转瞬间壮大十倍。 赫然是一头蜃妖! 腰部之下都是一片片青色鳞片,整个头颅如蜃蛤般开合,转瞬间吐出蜃气化作如梦如幻的楼台。 第六十四章 艰难胜,带走蜃妖! 满目疮痍的竹林。 袁琴一人面对两人一妖。 如梦如幻的楼台顷刻间璀璨,致命蜃气铺天盖地压来,每一缕蜃气都重若千钧。 “杀了她!” “这般年轻这样的修为,绝对是圣地重点栽培的人物!” 蜃妖竟口吐人言,声音嘶哑不堪,若锈跡斑斑的铁器。 面对密密匝匝的蜃气包围圈,袁琴绝美脸颊没有情绪波动,她冰冷双眸渐呈紫色,方圆五丈琴音繚绕,轰然撞碎蜃气楼台。 “怎会这么强?”宗主毛骨悚然,手中一道道真元攻势宛若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 蜃妖厉声咆哮: “燃烧精血,减寿极尽升华!” 它附身於宗主,太清楚她们夫妇二人的杀手鐧。 再鏖战下去,都將葬命於这贱人之手! 蜃妖拔地而起,在半空盘旋,硕大粗糙的舌头涌出一条条黑色溪流,足有二十九条黑流,完全锁定袁琴。 与此同时,宗主夫妇二人燃烧精血,两人真元互融,在半空形成恐怖的乾坤八卦阵图,气息似熔炉般不断高涨。 三方合围,空气都被气息搅碎。 袁琴神色凝重,左右掌心各浮现一张符籙,她身后冒出一柄虚幻的长剑,剑尖直奔二十九条黑流。 极尽一击! 只一剑,彻底斩断二十九条黑流! 在蜃妖恐惧之际,袁琴头顶诡异明亮的图腾,身形踏入乾坤八卦图中,盖世一拳砸向蜃妖。 嘭! 蜃妖哪里躲避得了,一双头角震碎,整个身躯驀然缩小,腰尾逆鳞片片脱落,臟腑完全被轰碎了。 它遁入地底,疯狂逃命。 “给我死!”袁琴眼眸通红,杀意震天,再一拳轰向乾坤八卦阵图。 宗主夫妇疯狂燃烧精血,现在哪里顾得上减寿,能活下来才最最重要。 由於刚刚蓄力一击,袁琴真元消耗太多,攻势削弱,与夫妇二人缠斗鏖战。 另一边地底之下,蜃妖如箭矢般疯狂逃窜。 它突然心生警兆。 扭头望去,一道身影追了上来。 “给我死!”蜃妖头颅狰狞,儘管自己孱弱到濒临死境,也不是一只螻蚁可以覬覦的。 它腥臭大口一张,蜃气化作一栋简陋的楼台。 顾临心惊胆战,拼命运转空窍,內里的反殤蛊嗡鸣不止。 如梦如幻的楼台覆压而下。 顾临手臂鼓凸,一条美轮美奐的虫子飞了出来。 砰! 楼台近在咫尺,在虫蛊声浪嗡鸣之中,突然之间诡异调转方向,直奔蜃妖而去。 蜃妖身躯颤抖如坠无间炼狱,楼台三成攻势直直重压在它本就重伤的身躯上,臟腑早就粉碎,此刻连头颅蛇妖都被硬生生切断。 当场殞命。 顾临面色苍白,格外虚弱,这是施展反殤蛊的后遗症。 他没有犹豫,抓起蜃妖尸躯,同时施展疾行蛊和遁地蛊,飞奔般离开。 脑海里的功德书疯狂闪烁,现在哪里顾得上,只有偷袭后的逃跑。 两刻钟后,竹林廝杀落幕。 袁琴浑身鲜血,傲然屹立。 不远处躺著两具无头尸体。 她忧心忡忡,疾掠赶至潭前。 那里哪有顾临? 只见地面掀翻起一条地道。 袁琴黛眉紧蹙,沿著地道追循,很快就在一处地方看到鲜血淋漓的鳞片,以及惨不忍睹的內臟血肉。 泥土里还有一颗圆滚滚的金色妖丹。 袁琴如泥塑般呆立。 任她见多识广,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直至她感受到蛊虫遗留的气息,她瞬间恍然大悟。 她是发布任务者,她当然知道协助任务的东寺成员具体信息。 顾临,东寺伍长,洞玄境四重,儒武双修,有越三阶而战的实力。 虽然她言语对其冷嘲热讽,但她心里很明白,一个从楚州小郡县出来的人物,这天赋属实不容易。 所以她对顾临几个时辰学不会阴阳乾坤掌而感到奇怪。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是蛊修?! 是了,唯有蛊修才有各种逆天手段。 否则纵然蜃妖虚弱奄奄一息,也不是一个洞玄境可以处置得了的,只有施展了神奇蛊虫。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小子就没有受到蜃气感染,完全是假装昏迷,感知了竹林整场战斗? “这是何意?”袁琴咬著唇瓣,脸颊冰冷。 “还留下一颗妖丹,难道我还得称讚你人挺好的?” 袁琴气急败坏,拿走妖丹后疾速追击。 她轩辕琴音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 累死累活只得到一颗妖丹,连蜃妖尸体和蜃晶都没拿到! 轩辕琴音追出阴阳宗,直至彻底感受不到蛊虫痕跡,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追。 “该死的顾临!”轩辕琴音气得眼眸森寒,咬牙切齿。 传信给楚州东寺,严厉詰责顾临偷抢功劳? 自己是什么身份? 出自一等门阀轩辕氏,二十五岁的山海境,圣州东寺三纹百户,游歷楚州竟然被一个洞玄境的新人伍长给抢走战利品! 此消息一旦在內部流传,自己可谓是丟尽脸面,传回圣州,她都要沦为笑话。 这件事,自己还真是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相比蜃妖尸体和蜃晶,她的顏面更重要。 “顾临,啊啊啊啊!!!”轩辕琴音情绪愤恨,真元化剑,一剑剑斩向山腰以宣泄情绪。 姓顾的小子,迟早会再见的! ...... 遥远处的山谷,顾临已然奔逃七十里,直至內气消耗殆尽,空窍感应能力近无,差点都没力气提动蜃妖尸体,他这才停下来。 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八等蜃妖,奖励满级如来神掌】 【武道功德值:5167/10000】 【儒道功德值:753/1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654/10000】 一瞬间,顾临丹田灵液再度暴涨两寸,伴隨著窍穴不断嗡鸣,七经六脉如万年寒冰般无比冰凉,俄顷恢復寻常。 洞玄境六重!! 顾临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知道功德值参与度的特点,倘若自己是在蜃妖全盛状態下击杀此妖,那功德值可能多几倍。 但不现实,能够利用反殤蛊偷袭成功已经是很侥倖了。 “哈哈哈哈,”感受著如来神掌的一招一式,顾临笑得愈加畅快。 特別是握住七彩斑斕的蜃晶,这东西价值连城啊,自己肯定会开闢术道,这神物价值堪比地阶法器,以后拿来炼丹炼阵。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袁琴愤怒之下向东寺告状,那自己怎么解释? 反正王品血脉的蜃妖尸体在我手上,功劳就是我的,必须因此擢升! “我並非贪婪之人,否则也不会留给你一颗妖丹。” 顾临只能赌,赌袁琴为了脸面不会上落霞山兴师问罪。 跟袁琴相处很久,顾临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心高气傲,如此年轻这般修为肯定来歷不凡,越是高傲之人越在乎顏面,兴许不会来东寺问罪。 当然了,就算问责,自己也要据理力爭,虽然是协助任务,但自己险些葬送性命最终拿到尸体,谁也別想抢功。 第六十五章 满山震惊,晋升什长!【上】 落霞山。 东寺衙门。 庚申房衙署。 花女风女摺扇铁拳四人隨意閒聊。 “这次大比,你们看好谁?”花女笑问。 摺扇懒洋洋回答: “那六个人,谁都有机会夺魁,据小道消息,四座圣地上层都胜券在握,对麾下新人信心满满。” 三人闻言点头。 六个新人,楚州三大六等门阀各有一位天骄。 皇甫氏皇甫青冥,身在天玄卫。 独孤氏独孤晋阳,身在文道院。 司马氏司马纵横,在他们东寺。 另外三人,则是修行圣体。 武极殿杜扶摇乃玄凰圣体! 武极殿霍逢春乃梵天战体! 而文道院裴顥是浩然之胚! 风女轻笑,嗓音清脆: “只希望顾伍长能挤进前十。” “没错。”花女摺扇铁拳纷纷頷首附和。 这也是他们追隨顾伍长的原因。 比武崖一战,顾伍长閒庭信步,却能碾压洞玄七重的司马氏嫡系族人司马誉,其极限战力真有机会衝击前十。 挤进前十,直接晋升一级。 那便是顾什长了! “对了。”花女奇怪:“离大比只剩半个月,顾伍长还在外歷练?” 正说著,哑巴驀然衝进衙署,朝著四人一顿比划。 “你还是写下来。”花女无奈,递去笔册。 哑巴满脸兴奋,持笔唰唰唰写下一行字。 四人互相对视,皆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震骇之色。 “怎么可能,走!”花女难以置信至极。 与此同时。 武极殿一间衙署。 赵灿伏案处理文书。 身为武极殿什长,他管辖十个驍骑,几十个捉刀人,修行之余也要处理公务。 “赵大人!” 其亲信推门而入。 “怎么了?”赵灿放下狼毫笔。 只见这位驍骑一脸难看,小心翼翼地说道: “落霞城传来消息,东寺顾临带著一头王品血脉蜃妖归来。” 剎那间,赵灿表情凝固,目光如利刃般死死盯著亲信。 亲信悄然垂头。 “你確定?”赵灿字字顿顿,每个字都似从肚子里滚出来。 亲信喟嘆: “千真万確。” 赵灿仰头,呼吸格外急促,他屏退亲信。 衙署內寂静无声。 嘭! 赵灿一拳拳砸向紫檀案上,整个人愤怒到歇斯底里。 运势为何如此眷顾这头畜生!! 为什么!! 我赵灿在武极殿奋斗六年,有上司相助,有司马家驰援,官袍上三头三足金乌是我引以为傲的底气! 那畜生入职四个多月,凭什么和我平级?! 凭什么!! 赵灿怒髮衝冠,怒火仇恨嫉妒让他完全丧失理智! ...... 落霞山大道。 一骑快行,直奔东寺衙门。 诸多驍骑闻讯赶来。 这事跡太震惊了! 短短几个月,连续斩杀王品血脉的妖物。 一次是运势? 难道第二次也是天命眷顾? 他是新人啊! 一个新人就要踩在很多人头上了! 四座圣地的司马氏族人各个脸色阴沉。 当一身獬豸官袍迎面而来,有驍骑神情震悚: “不对......” 王品血脉的妖物死亡多日气息不散,这分明是三阶蜃妖的气息! 山海境大妖,一个洞玄境新人如何做到? 难道是蜃妖葬在洞府,这个新人碰巧捡尸? 绝无可能! 要知道蜃妖的蜃晶价值不菲,哪轮得著他? 司马氏族人面色铁青,低叱道: “姓顾的怎么能猎杀三阶蜃妖?稟明道纪司,必须严查!” “弄虚作假,欺骗神朝,罪大恶极!!” 赵灿脑海里同样冒出这个念头,跟著司马氏族人一同前往道纪司。 顾临纵马奔袭,始终淡定自若。 还未踏入东寺衙门,便见花女风女五人远远静候。 五人目光灼灼地盯了蜃妖尸体一眼,隨后恭敬抱拳: “拜见顾大人!” 不是顾伍长,而是顾大人! 更尊敬的称呼,显示五人內心的情绪。 顾临頷首,轻声问: “交代的任务办妥了?” 四人异口同声,哑巴重重点头: “回稟大人,办妥了!” 现在他们真心臣服於这个上司。 瞎子都能看出顾大人前途无量。 正此时,一身雪白獬豸官袍率领眾人迎面而来。 顾临翻身下马,恭敬拜见: “曹大人!” 曹百户端详著蜃妖尸体,隨后死死盯著顾临,眼底深处难免闪过羡慕之色。 早知道这桩任务牵扯王品血脉妖物,他肯定亲自出手,纵然不符合协助条件,也要安排给心腹大將。 最奇怪的是,顾临不是协助者么? 轮得著他拿走蜃妖尸体? 顾临面色如常。 曹百户直言: “先去道纪司。” 一行人前往道纪司。 恰好,诸多司马氏族人也赶至道纪司。 眾目睽睽中,数位身披日月星辰官袍、头戴红色官帽的道纪司官员快步踏来。 为首官员肃声质问: “以你修为,凭何斩妖?” “圣地职责斩妖除魔,维护社稷安定,能够斩杀王品血脉的妖魔便可晋升,但绝对不能走邪门歪道,有人检举,你是不惜一切身家购置了蜃妖尸身。” 话音落罢,全场皆寂。 蜃妖身上最具价值的便是蜃晶和蜃丹,单单一副尸体,顾临完全买得起。 这就属於走邪门歪道了! 悖逆无耻,无视东寺铁律,罪责难逃! 这就跟地方官员政绩一样,弄虚作假,糊弄上层。 顾临冷笑。 谁检举? 肯定是司马家! 他未说话,曹百户主动踏前一步,沉声道: “此乃东寺公务,特委任顾临亲往除妖,道纪司可以去调取公文。” 话音落罢,赵灿和司马氏族人脸色笼罩阴霾。 道纪司官员頷首,安排手下前往调查。 冗长的等待,半个时辰后,道纪司拿到这份公文。 为首官员沉声问: “这桩任务,你是协助者,你只有一千三百贡献点,你是怎么带走蜃妖尸体?” 顾临气定神閒,不疾不徐道: “从拜入阴阳宗到剷除蜃妖,全程都是我制定计划,通过布局谋略,让蜃妖沦为瓮中之鱉。” “眾所周知,蜃妖能隱於修士体內,若无周全计划,若无我关键时刻定鼎乾坤,断然无法剷除此妖!” “东寺前辈深明大义,深知我的不易,只是拿走蜃晶和蜃丹,留这具蜃妖,以勉励我为东寺再立新功,能遇到这位前辈,实乃我顾临之幸!” 说话的同时,道纪司官员持笔记录。 为首官员半信半疑,態度坚决道: “道纪司会立刻向其查证,你暂居道纪司静室修炼,待有明文后再做决定,可有异议?” 顾临沉默许久,点头道: “没有异议。” 一旦袁琴不认,自己势必据理力爭,说到底,他蓄力一击確实镇杀了此妖。 “请。”道纪司官员摆了个手势。 顾临前往道纪司禁闭。 ....... 三天后,晴空万里。 江州一处山谷,放眼望去一片美轮美奐的花海,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在花海中修行。 “咕咕.....” 一头彩翼飞鸽落在女子肩膀。 轩辕琴音睁开眼,取下鸽腿的公文。 只是扫了一眼,她一双美眸极度冰冷,绝美脸颊笼罩著森寒。 “全程都是你计划?还谋略布局?还关键时刻定鼎乾坤?” “我一人独战两人一妖,你劳苦功高?” “我深明大义,深知你的不易?只拿走蜃丹和蜃晶?” “你有什么不容易的?装昏偷袭?蜃晶现在在狗东西手上!” “不要脸,你真不要脸!”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 轩辕琴音咬牙切齿,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她恨不得当场撕碎这纸公文。 倘若顾临小儿站在她面前,她一定將其踩在脚下,狠狠宣泄內心的憋屈! 可平復情绪之后,她只能咬著唇瓣生闷气。 向楚州道纪司如实阐述? 那自己的面子怎么办? 她轩辕琴音被一个洞玄境新人给抢走蜃妖蜃晶,就连妖丹都是別人施捨的,这传出去真的太丟脸了,回圣州要沦为同僚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栽在一个洞玄境手上? “让我吃大亏,有你好受的!” 轩辕琴音冷叱一声,一拍手指,鎏金储物戒弹射出狼毫笔及戳印。 “一切如顾临所言。” 她重重落印! 第六十六章 满山震惊,晋升什长!【下】 道纪司。 就在顾临被关押的第四天。 一个三十岁的武极殿小旗兴师动眾,在道纪司外愤怒控诉。 矛头直指顾临! 道纪司官员沉声问: “何事?” 小旗目眥欲裂,嘶声咆哮道: “东寺顾临,目无法纪,將我囚禁,抢走蜃妖,罪大恶极!” 话音落罢,道纪司官员神情严肃。 他们立刻让顾临出来。 顾临走出道纪司,顿觉莫名其妙,冷声问: “我认得你么?” 小旗怒火汹涌,自官袍袖里取出一沓宣纸,义愤填膺道: “是谁察觉阴阳宗宗主遭蜃妖附身?是我!” “是谁制定了拜入阴阳宗的计划?是我!” “而你们东寺是偷窃者,是无耻恶獠,卑鄙至极!” “那个女人將我囚禁,夺走我的计划!!” 说话间向道纪司上呈宣纸。 道纪司满脸凝重,仔细览阅。 看完之后,眼神愤怒地盯著顾临。 这计划太详细了,从如何察觉阴阳宗有蜃妖王,以及如何缉捕阴阳宗长老逼问口供,包括制定拜师计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解释?”道纪司官员冷视顾临。 一瞬间,顾临头晕目眩,心臟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他万万没想到。 袁琴这娘们不是计划制定者,更不是察觉蜃妖者! 她胆大包天到囚禁武极殿小旗,直接截走对方的目標。 强取豪夺,无法无天! 顾临声音嘶哑: “他在血口喷人,我必须先冷静,再驳斥。” 道纪司官员语调森然: “可以,但必须提醒你,这事很大。” 武极殿小旗怒火中烧,掷地有声道: “我能提供所有证据,证明东寺顾临授意一位女子,將我绑架囚禁!” 顾临缓步走向屋檐之下,內心情绪跌宕。 这事非常大,大到自己承担不起。 残害圣地成员,证据確凿,那最轻都要驱逐出东寺! 原本以为自己性格够强势了,没想到那娘们无法无天,为了蜃妖直接绑架囚禁武极殿成员。 时间缓缓流逝,顾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道纪司之外,曹百户闻讯赶来,诸多东寺成员也纷纷抵达。 一个武极殿百户刚见到曹庆之,劈头就骂: “在楚州,你东寺要只手遮天吗?!” “我在圣地二十四年,见过狂的,就没见过顾临这样囂张跋扈之徒!” “这事不给个交代,我必闹到中枢!!” 说罢凌空甩去一沓证据。 曹百户稳稳接过,粗略翻看,心沉谷底。 证据確凿,根本就无法狡辩。 顾临和东寺发布任务者狼狈为奸,直接囚禁武极殿小旗,继而抢走除妖计划,最终拿下蜃妖。 风女花女铁拳等人一看百户脸色,便知要遭。 这种大罪,不死也要脱掉獬豸官袍! 顾大人,你糊涂啊!! 驀然。 “请诛东寺顾临!” “请诛东寺顾临!” 一道道声音响起,足有十七八个圣地成员,四大圣地都有。 皆来自司马氏。 听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捷报,岂有不烈火烹油之理? 赵灿罕见地面色红润,声如滚雷道: “顾临公然宣称,是他凭一己之力制定计划,布局谋略,他是此案主犯!必诛以正律法!必诛以慑霄小!” 天玄卫司马族人鏗鏘有力道: “残害圣地成员,罪无可赦!道纪司再不动手肃清蛆虫,难不成蓄意包庇东寺?道纪司標榜的公正何在?” 同是东寺的司马氏族人愈加愤怒,指天咆哮道: “为一己私慾而囚禁武极殿小旗,以下犯上,目无王法,这是楚州落霞山的耻辱,我等必將稟明神朝中枢,道纪司还在迟疑什么?” 周遭沸反盈天,就连文道院一些驍骑都参与声討。 这事太过分了! 如果是共同竞爭也就罢了,你先囚禁別人,再抢走別人的除妖计划,最后堂而皇之地擢升?岂有如此无耻之事? 武极殿周百户閒庭信步地走向曹百户,笑问: “曹庆之,莫非是你暗中指使?” 曹百户脸庞冷硬: “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烦请解释。”周百户厉喝。 曹百户哑口无言。 周百户继续质问,在比武崖那口恶气终於能出了。 曹百户始终沉默。 就在这时,道纪司一人捧著飞鸽走到场中,递上公文。 为首官员展开公文。 上面只有七个字。 一切如顾临所言。 末尾是戳印。 面对气势汹汹的公正质疑,为首官员朗声道: “此事,顾临確是主犯。” 顾临当时说过由自己制定计划,参与布局谋略,如今轩辕百户落下戳印,也就印证了这番话。 顾临是主谋。 处理顾临很容易,可面对圣州的轩辕百户,该怎么处置? 还是得如实上报。 听到这话,司马氏族人兴奋至极,赵灿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他早就说过,这畜生行事这么张狂,迟早会露出破绽。 结果不出所料! 该葬送性命了!! 曹百户低声喟嘆,自己根本无法插手,东寺也不可能介入,绑架囚禁武极殿小旗证据確凿啊! “上司这么快就倒了......”花女风女等五人如丧考妣,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难免有些同情。 所有目光都看向廊下黑色獬豸身影。 顾临背对眾人,脸色异常凝重。 只有向袁琴去信求援? 可袁琴岂会帮忙,更不可能承认她是绑架的主犯,而自己全程没有参与。 原以为坑了袁琴一把,没想到反给自己埋了一个大坑! 要为贪婪付出不可沉重的代价! 可当时蜃妖就在面前,难道还能不拿走?眼睁睁看著晋升之阶崩塌? 道纪司为首官员厉声道: “传令,將顾临押至炼狱崖!” 数人走向顾临。 顾临转过身来,迎著一道道目光,特別是司马氏那些幸灾乐祸充满恨意的眼神,他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一下!”顾临冷言。 他眼神锁定那个小旗,字字珠璣道: “没错,我们的確绑架囚禁你。” 剎那间,周遭寂静无声。 如此光明正大地袒露罪行,这是放弃反抗,还是假惺惺幡然醒悟? 现在还有悔悟的机会? 关入炼狱崖,只等中枢一纸公文,很大可能处死! 然而。 顾临突然笑了: “办事不力的东西!” “我东寺前辈难道不该囚禁你么?” “你害怕武极殿同僚抢走你的功劳,可你自身实力又不够,你只能藉助外援,你邀请几个山海境介入,帮你剷除蜃妖!” 这一刻,他反应飞快。 想起当时自己第一个念头就是引入外援,以利诱惑山海境出手帮忙斩妖。 他相信这个小旗也是这个计划。 不然袁琴怎么会知道? 极大可能就是几个山海境不小心泄露风声,袁琴无意间知晓,於是绑架囚禁小旗。 “荒谬!”武极殿小旗严厉驳斥。 顾临针锋相对: “要不让东寺彻查此事?一旦发现你有过引入外援的举动,你直接掉脑袋!” “现在就站在道纪司,敢不敢应下?” 小旗表情骤变,突然沉默。 场中气氛微妙起来。 顾临踏步向前,斩钉截铁道: “你这个废物!” 诸多驍旗愕然。 你一个伍长,新入职的成员,竟然指著武极殿小旗痛骂废物。 关键是你犯下不赦之罪啊!!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走漏风声,险些打草惊蛇,让阴阳宗蜃妖有所警觉!” “怎么了?我楚州圣地是没人了么?高手都死绝了吗?用得著外面的山海境帮忙?若非我和东寺前辈及时介入,那头蜃妖早就逃了!” 顾临愈加愤怒,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的確绑架囚禁了你,可曾伤你一根汗毛?” “一切为了什么?楚州苍生黎庶!为了向神朝效忠尽责,为了儘快剷除这头王品蜃妖!” “绑架你不是罪,而是功劳!任由你所谓的计划,阴阳宗方圆百里人尽皆知了,还怎么除妖?让外界笑话我圣地无能么?” “你这个卑鄙的泄密者!妄图依靠外面的山海境协助你剷除蜃妖,险些让蜃妖逃离,若非我东寺帮你收尾,你武极殿要闹出大笑话!” “非但不感激我,反倒指责我罪无可恕,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周遭鸦雀无声,寂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武极殿小旗。 小旗慌乱不知所措,嘶吼道: “顾临,你舌绽莲花,休想狡辩!” 顾临驀然看向道纪司一眾官员,掷地有声道: “他泄密在先,已然打草惊蛇,为了苍生黎庶安危,为了捍卫圣地的威严,我们只能被迫囚禁他,幸不辱命,剷除三阶蜃妖,並无依靠外援,一切都能查证。” “诸位大人请评判,我是有功还是有罪。” 道纪司官员们面面相覷,相继沉默。 全场都没有言语。 所有圣地成员都暗中心惊。 这是何等可怕的反应能力? 山岳崩於前而不惊,身处绝境还能冷静,这个十九岁的新人,委实是震惊四座! 不用怀疑,他肯定是胆大妄为绑架了武极殿小旗,什么为了楚州百姓,什么为了神朝社稷,一切只为抢夺蜃妖。 但这番话,还真是挑不出半点瑕疵。 道纪司官员踏步走向武极殿小旗,沉声道: “除妖计划,有没有透露给外人,有没有寻求外人协助。” “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你应该清楚,这不是罪,可公然欺骗道纪司,你知道是何下场。” 武极殿小旗脸庞肌肉抽搐,憋屈愤怒交织,逼得他一头黑髮霍霍竖起。 沉默许久之后,他咬牙道: “有。” 一查就知,他怎么敢撒谎。 道纪司官员頷首,朗声道: “顾临无罪,请回东寺,晚些时候送上晋升文书。” 顾临面无表情,背后冷汗淋漓。 这一次,真的凭藉反应判断力险中求生。 袁琴,我不欠你了! 各坑一次,抹平了! 这一刻,所有目光聚集在年轻身上。 东寺出了一个顶级人才! 这样的处境,换做大部分人都进炼狱崖等死了,一旦进了炼狱崖,再解释就没机会了。 可一个新人硬是能凭藉冷静反应力化险为夷,抓住破绽往死里打,形势急转直下,变成他为大局著想,好心为別人收尾善后。 关键他真的绑架囚禁了武极殿小旗,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梟雄心態,竟然出现在一个新人身上。 难怪短时间內就能擢升什长。 没有机缘,直接抢! 真应了那句杀人放火金腰带! 曹百户眼神满是惊艷之色,像是重新认识了顾临一般,他委实想不到,从小郡县带来的年轻人,如今成长到这种程度。 “顾大人威武!” “顾大人威武!” 铁拳摺扇一人一言打破沉寂,两人兴奋至极。 谁敢嘲笑他们以知命境效忠洞玄新人? 哪个新人能如此刚猛? 曹百户平復情绪,冷哼道: “武极殿真是无能残废,还得仰仗我东寺新人替你们善后,丟尽脸面!” 说罢笑意盎然,率人离开。 武极殿一个个脸色铁青,满腔怒火熊熊燃烧。 抢了武极殿的王品妖物,囚禁我武极殿成员,竟然还光明正大地出言讥讽!! 顾临表情波澜不惊,他迎上各种目光,眼神特意在赵灿和司马氏族人身上停留。 这群上窜下跳的东西,迟早要收拾! 赵灿迎接漠然的目光,仇恨让他面容狰狞。 周遭看客渐渐散去。 今日起,东寺顾临算是扬名楚州了! 第六十七章 洞玄八重,儒士二重! 走出道纪司。 顾临前往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 牢狱之中。 两间牢房关押著两头妖物,分別是猪面熊妖和一头身长两丈的水猴子。 另外两间牢房关押著两个恶跡斑斑的武夫,一个知命境二阶,一个知命境一阶。 最右边牢房,锁链镣銬捆绑著一个蕴灵境恶儒。 顾临满意点头。 他执行协助任务之前,特意挑选了五桩任务,依照卷宗上所述,这三人两妖作恶多端! 虽然自己没有参与及正面击败,功德值要打折扣,但三人两妖加起来理应不少。 顾临毫不迟疑,踏入牢房驱动六脉神剑,割断水猴子妖头,片刻后鲜血淋漓。 紧接著,他快步穿梭於四间牢房,相继残杀一妖三人。 顷刻间,脑海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很快凝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一等、丙八等、丙七等恶人,击杀丙六等、丙六等恶妖,奖励满级秋叶凋零】 【击杀丙九等恶儒,奖励满级口蜜腹剑】 【武道功德值:7156/10000】 【儒道功德值:1559/1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654/10000】 瞬时,丹田內灵液再度暴涨两寸,伴隨著窍穴不断嗡鸣,经脉如浸泡万丈冰层之中。 洞玄境八重! 与此同时,眉心文宫內紫气氤氳,一座模糊的地基平地而起,已能窥见第二层之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儒士蕴灵境二重! 顾临儘量克制情绪,可嘴角的弧度根本就压不住! 他立刻屏气凝神,查看两门绝学。 “秋叶凋零”,施展此法,可洞悉对手招式中的破绽,纵然对方雷霆攻势,在自己眼里也会变得缓慢。 顾临气沉丹田,运转眼內窍穴。 紧接著,他双眸呈现金黄色,仿佛倒映了整个深秋落叶。 下一息,满头黑髮无风漫舞,天灵盖內气化作一片片淡黄秋叶,慢慢飘落。 周遭气氛变得孤寂苍凉,恍惚间,顾临仿佛秋日黄昏里孤独徒步的旅客,山河大地都似在眷念他。 落寞中却又透著孤独的浪漫。 这副场景太美了。 就连顾临自己都沉浸其中,险些难以自拔。 “收!” 顾临敛去气息。 这一招也算秘法之一。 至於“口蜜腹剑”,口吐浩然气,一剑诛敌,霸道无匹! “心情愉悦啊。” 升官涨修为。 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么? 顾临笑意盈眸,缓步踏出牢狱。 外面,风女花女五人手里捧著任务卷宗,恭敬道: “请大人戳印。” 顾大人说了,他需要贡献点,所以得由大人盖印,视为顾大人完成任务。 顾临笑了,果断拒绝: “身为上司,岂能抢你们的贡献?” “之所以这样说,只是考验一下你们的办事能力以及忠诚態度,值不值得让我费心栽培。” “大家都做得不错!” “往后好好效忠,自有远大前程!” 说完大手一挥: “我会去道纪司拿出五千贡献点,你们想兑换什么,上呈明细,各有一千贡献点。” 什么? 五人满脸震惊,一时间瞠目结舌。 这是多大的手笔? 赏赐五千贡献点! 每个人一千贡献点,相当於一千枚下品灵石,十颗上品灵石啊! “大人,我等受不起!”四人出言拒绝,修炼闭口禪的哑巴也拼命摇头。 未立尺寸之功,岂有脸接受顾大人的赏赐。 顾临態度强硬,鏗鏘有力道; “诸位也是修行天骄,身为知命境,不顾东寺同僚的冷嘲热讽,毅然决然效忠我一个洞玄新人,我非常荣幸且深深感动。” “不必多言,只要紧紧跟隨我,必不辜负大家的忠诚!” 说罢踏步离去。 虽然他不需要灵石修炼,可往后开闢术道以及巫蛊道修行都需要巨量资源,之所以做散財童子,无非是拉拢人心。 有几个忠诚的手下,办事太方便了! “多谢顾大人!” 五人感激至极,发自肺腑地感动,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惠,跟隨这样的上司,以后还怕没有福分吗? ....... 回到衙署。 只是半个小时,道纪司一行人抵达。 顾临面色镇定,內心难免激动。 升官谁能不喜? 为首官员展开捲轴,字字顿顿道: “东寺伍长顾临,多谋善断,潜入阴阳宗剷除王品血脉蜃妖,有功於神朝社稷,特擢升什长,同时享神朝正九品待遇!” “望勤勉奋发,再立功勋!” 顾临恭敬接过捲轴。 道纪司眾人放下四个箱子,而后又勉励几句,这才踏步离开。 顾临打开箱子。 跟擢升伍长时差不多。 二十套官袍。 其中十套东寺官服、五套祭服以及五套朝服。 黑色官袍赫然纹绣著三头狰狞獬豸! 接著便是什长腰牌,鎏金腰牌雕刻三头獬豸,顾临照旧滴入精血。 而后便是正九品的任职文书。 神朝东寺什长兼神朝正九品官员! 最后就是独属於什长的玉带,里面蕴藏穿云箭矢,相较於伍长发射范围方圆五十里,什长玉带一旦驱动,方圆八十里的捉刀人都得奉命而来。 “顾临。” 一个袍绣五头獬豸的总旗踏步而来,递上钥匙: “庚寅房衙署。” 顾临接过,隨后开始收拾东西。 庚寅房衙署位於巍峨殿宇第二层,顾临兜兜转转,找到自己的办公署。 里外三间。 最里面是休憩臥室,一张雕龙画凤的千工拔步床,委实是气派华美。 中间是一座修行静室,內里气雾蒸腾,开闢了一个井口大小的温泉。 外面便是庄严肃穆的办公地,金丝楠木桌椅,紫翠石雕刻而成的砚台,处处彰显尊贵。 顾临临窗而立,俯瞰著第一层如迷宫般错乱的衙房,眺望著极远处的捉刀人衙门,最后目光停留在遥远的楚州城。 这就是高处俯瞰的滋味么? 太美妙了! 难怪那么多人追求晋升,追求在圣地的地位,地位代表著资源,谁不想高高在上俯瞰他人呢? “不能骄傲自满。”顾临敛去笑意。 上面还有更高的殿宇在俯瞰著他。 第六十八章 顶级败类,罪恶滔天! 晚些时分,顾临前往道纪司查看自己的贡献点。 足有七千多。 顾临兑现承诺,唤来五个下属,各自一千贡献点。 依照圣地规矩,绝不容许转赠贡献点。 但实际操作太容易了,他们需要什么,顾临用自己令牌帮忙兑换。 忙到傍晚,一行六人回到衙署。 顾临端坐太师椅,给每人泡了一杯香茗,而后肃声道: “你们都看到了,在道纪司时我面临审判,司马氏威势逼人,气焰囂张,此事与他们何干?他们却群起攻之口诛笔伐,誓要置我於死地。”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此事若不报復,鬱结难解。” “得抓一个司马氏嫡系族人!” “你们在落霞城六年,可曾听闻过哪个司马氏族人恶跡斑斑?” 衙署內一片死寂,五人面面相覷。 顾临轻抿一口茶。 离大比只剩十来天,自己还得提升实力。 毕竟要面对楚州最拔尖的天骄,传闻还有两个盖世圣体! 去任务楼执行任务,来回最少半个月,显然赶不上。 唯有將矛头对准司马氏了! 花女蹙眉,斟酌措辞道: “大人,这是主动挑衅六等门阀啊!” 身为顾大人属从,她当然去了解了顾大人和前平准堂官司马崇光的恩怨,说到底,那是司马崇光欺人太甚,大人强势反击,加倍奉还。 可主动挑衅,不啻於践踏司马族的尊严! 顾临冷笑: “只能被迫挨打?” “武极殿司马誉不就是上门挑衅?若非我实力足够,怕是早就跌落为捉刀人,沦为司马氏的砧板鱼肉!” “诸位若是心存疑虑,我独自行动!” 话音落罢。 四人齐齐开口表忠心: “誓死追隨大人!” 哑巴做了个『我也一样』的手势。 他们决定追隨顾大人的那一刻,就早有麻烦缠身的准备,毕竟顾大人的性格太霸道了。 可他们受够了平庸! 入职六年,还是最底层驍骑,没有地位就没有资源,天赋在同辈之中也算普通,往后只会落后得越来越远。 谁会甘心? 唯有拼搏! 顾大人的修行潜力有目共睹! 顾大人的仕途更是节节攀升,还是新人已是东寺什长! 最重要的是,顾大人出手阔绰! 眾人思索许久,风女突然开口: “顾大人,司马氏有一人虽不在圣地,也未担任神朝官职,但其地位颇高。” “哦?”顾临静静凝视她。 风女语速缓慢地说道: “豫春郡,善溪学坊的院长司马惟!” “此老在豫春士林很有分量,执掌善溪学坊三十年之久,其人擅诗词歌赋,同时自身也是儒宗返璞境,好像是出自司马氏二房嫡脉。” “善溪学坊是一个重启蒙的学院,里面足有七八千个蒙童,故而司马惟院长德高望重,至少在豫春郡府,司马氏因其而名声受益。” 略默,风女面带厌恶之色: “卑职同样来自豫春郡城,十年前就听过一桩秘闻,司马惟背地里是一个奸辱女童的畜生!” 其余四人闻言神情惊悚: “你能確定?真要有此等恶事,落霞城圣地岂能没有耳闻?在圣地眼里,司马门阀又算什么!” 风女缓缓点头: “十年前,我朋友她妹妹年仅七岁,在善溪学坊启蒙,某一天沐浴,我朋友发现其妹遭受过侵犯,我朋友愤怒之下暗中调查,发现那一批女童都是同样惨状,而且对自身遭遇一无所知。” “状告郡府衙门,几个月间来了数批捉刀人调查,调查结果明示,是十二三岁的男童们丧心病狂,野兽行径!” “而且那批女童也指认了侵犯者。” 听到这里,眾人深皱眉头。 跟司马惟院长没什么关係,顶多是教管不严之罪。 风女声音冰冷道: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朋友她妹妹后脑勺多了一个小红点,但她家人言辞凿凿,被侵犯之前,根本没有这个红点。” “此事不了了之。” “直到我入职圣地,圣地典籍包罗万象,几年前无意翻阅,看到一门名唤『丧他之诀』的儒学。” “將此儒学修炼到炉火纯青,可抹除他人短暂记忆,且没有后遗症,唯独会在后脑勺、脖颈或眼內留下红点。” “而且修炼这门儒学需要儒宗返璞境,一瞬间我如遭雷击!” “十年前,司马惟就已经是儒宗。” 话音落罢,眾人神色森然。 衙署內的气氛格外压抑。 风女眸光黯然,嗓音微颤道: “可我懦弱不堪,只能將怀疑的种子深藏心里,待有朝一日走上高位,再来调查这桩陈年旧案。” 说完眼眶泛红,有惭愧甚至无地自容。 她身为圣地一员,却不敢重拾此案。 花女摺扇铁拳纷纷宽慰风女。 並没有確凿证据,一旦调查有误,就是得罪司马氏门阀。 虽然是圣地成员,可招惹六等门阀,往后处处危机,一著不慎下场灾难。 顾临端坐太师椅,缓缓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沉声问: “风女,丧他之决可有破解之法?” 风女重重点头: “据典籍所述,同样修炼此法的儒宗,便可恢復这段短暂记忆。” 顾临当机立断: “你们各带三个捉刀人,速速前往豫春郡找到受害者,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日夜疾驰,快马加鞭,三天就能抵达豫春郡!” “我去找曹百户,让他凭藉身份前往文道院,邀请一位修炼丧他之诀的儒宗,我再去东寺捉刀人衙门邀请数位山海境!” “一旦查明其罪,千刀万剐!” 话音落罢,五人齐齐抱拳领命。 顾临面色笼罩阴霾。 罪恶滔天的东西,將魔爪伸向幼童,岂能让其在世上继续逍遥! ....... 两刻钟后,他来到百户衙署。 顾临直接稟报: “曹大人,卑职需执行紧急任务。” 曹百户端详著对方身上三头獬豸官袍,而后皱眉道: “离大比只剩十来天,现在还执行什么任务?” 顾临缄默未言,许久后恭敬道: “卑职需要一位修炼丧他之诀的儒宗,烦请大人出面,前去文道院相邀,卑职愿意为其付出丰厚报酬。” “最后请大人擬一纸公文,遣派东寺捉刀人衙门四位山海境。” 什长的权限只能调动捉刀人衙门的知命境。 而小旗就能调遣山海境。 他跟东寺小旗不熟,索性就找曹大人了。 曹百户盯了顾临许久,刻意强调道: “记得你自己的承诺,大比前十!”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本官也是看你前途似锦,值得栽培,才愿接下这些琐事。” 如果这个属下还只是底层驍骑,他一定拒绝,但短时间已是什长,地位上来了,便值得重视。 顾临听懂言外之意,恭敬执礼: “卑职一定牢记大人的恩情!” 而后两人前往文道院。 有东寺百户出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文道院小旗,刘姓三十六岁左右,將丧他之诀修炼得登峰造极。 顾临承诺事后十颗上品灵石的报酬。 相当於一千贡献点! 刘小旗欣然应下。 第六十九章 千刀万剐,儒士八重! 六天后。 豫春郡府。 一座豪华酒楼之中。 顾临一行人身穿普通华服,前往顶楼包厢。 里面有七个少女,都在十六七岁。 或许是幼年被侵犯,导致她们格外自卑,整个人眼神闪躲,体態佝僂。 顾临向刘小旗抱拳执礼: “刘大人,麻烦了。” 不在同一座圣地,没必要执礼。 但这是求人办事的姿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小旗頷首,缓步走到七个少女面前。 “颖儿,你配合这位大人。”风女轻唤老友妹妹。 颖儿小心翼翼转身,拨开一头秀髮,后脑勺果然遗留一个红点。 文道院刘小旗启动文宫,浩然紫气氤氳,嘴唇蠕动几下,一缕缕紫烟涌入颖儿后脑勺。 颖儿当场昏厥。 刘小旗温声道: “她只有通脉境,要半个小时才能甦醒。” 接著前往其余六个少女面前,一一施展“夺他之诀”。 七人昏迷。 顾临递上十颗上品灵石,笑著道: “有劳刘大人。” “无妨。”刘小旗笑纳,隨后离开酒楼。 他的任务完成了。 顾临等人安静等候。 两炷香时间后,一个少女从沉睡中甦醒,脸颊变得无比错愕,接著是愤怒惶恐,最后泪流满面。 她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令她痛苦不堪。 风女上前抱著她,轻声宽慰: “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我们来自圣地,这位顾大人更是嫉恶如仇,根本不会畏惧善溪学坊院长。” 少女泪水止不住,嗓音颤抖: “是.....是司马院长!” 顾临面色森然。 天理难容的畜生! 陆续有少女醒来,一一想起那段恐怖的记忆,她们当时撕心裂肺的求饶。 “顾大人!”风女眼眶泛红,哽咽道: “还有不少受害者。” 顾临语调冰冷: “你们继续调查。” “诸位捉刀人,隨我前往善溪学坊!” ...... 晌午。 豫春郡府东街。 坐落了一座占地几百亩的学坊,上书“以善育人、溪润文脉”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学坊广场,一位身穿青衫的六十岁老人坐於蒲团,手持捲轴,正在向数百优秀学童们註疏解经。 “院长,东寺獬豸服率领下辖捉刀人造访学坊。” 一人前来稟报。 司马惟放下捲轴,慢悠悠起身。 依照礼仪,自己得亲自迎接。 半盏茶后,司马惟率领学坊教习远远迎接。 可一见到来人,司马惟表情顿变。 为首者身穿威严的黑色獬豸服,官袍绣了三头狰狞獬豸,那张年轻脸庞儘是冷漠。 他看过画像,认识此人。 或者说,整个司马氏门阀都知道这个狂妄自大的东寺新员。 “顾大人。”司马惟克制情绪,从容执礼。 顾临盯了他许久,突然命令道: “带走!!” 话音落罢,一个年轻教习霍然发怒,大吼道: “院长德高望重,声名远扬,你岂敢无礼拘押?善溪学坊施行有教无类、善待孩童,你若肆意妄为,必遭整个豫春郡口诛笔伐,东寺圣地也承受不了舆论!” “还是说,为了刁难我司马氏,不敢去圣地挑衅,只有来豫春郡宣泄仇恨?” 顾临面无表情。 原来这廝也是司马氏一员,难怪敢顶撞东寺,平日里是狂妄惯了么? 他缓步走到年轻教习身边,字字顿顿道: “再说一遍。” 年轻教习气急败坏,怒气冲冲道: “我司马氏有容人雅量,有门阀气魄,不跟你计较罢了,你再这样肆意妄为,恶行不止,你迟早要付出性命代价!” “住口!”司马惟刚说完。 年轻教习轰然倒下,额头鲜血淋漓,当场殞命。 顾临收回手掌,取出笔册。 “威胁东寺什长,当场镇杀。” 写完之后落下戳印,將公文贴在尸体脑门。 场中一片死寂,其余教习噤若寒蝉。 司马惟终究不復儒雅方正之態,面色陡然狰狞。 顾临转身离去,沉声道: “学坊之地,不宜让孩童知晓那些罪行,废其文宫带走!” 说罢,数位山海境捉刀人早就蓄势待发,相继围上司马惟。 司马惟眼里满是慌乱之色,他有强烈的大祸临头之感。 当场反抗东寺,是死罪。 可被带走,难道就不死么?那畜生口中的罪行,究竟是不是..... 轰! 司马惟浩然气滚动,殊死一搏。 一刻钟后,司马惟趴在地上,浑身遭镣銬铁链捆绑,眉心鲜血淋漓,文宫已然废掉。 ....... 傍晚。 豫春郡郡府衙门。 以知府为首的官员们见到了悚然一幕。 向来德高望重的司马惟院长如今像一条野狗般被一眾捉刀人拖拽。 谁也不敢出声。 一个是司马氏嫡系。 一个是东寺什长,背后代表著东寺圣地。 顾临环顾一眾官员,声音冰冷道: “此人人面兽心,猪犬不如,执掌善溪学坊三十年,为满足变態欲望,期间侵犯女童,栽赃男童,毁灭了她们一生。” “证据確凿,罪大恶极,当千刀万剐!” 一瞬间,无数官吏瞠目结舌,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顾临摊开手掌,自有捉刀人递上利刃。 在一眾惊悚的目光中,顾临当场执行酷刑。 女童的人生被毁了。 那些小男孩成为替罪羊,同样背负恶臭骂名,承受牢狱之灾,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样的畜生罄竹难书,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在惨叫哀嚎之中,司马惟一片片血肉被割下,地面鲜血如泉涌,直至只剩骨头。 最悽惨的是,司马惟还没有殞命,只能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折磨酷刑,哭嚎声撕心裂肺。 直至酷刑最后一刀,司马惟气息消失。 诸多官吏毛骨悚然,大气不敢喘,更不敢直视这位手段狠辣的年轻人。 几位捉刀人上前,替顾大人擦拭官袍鲜血。 顾临语调冰冷道: “过几天,自有圣地公文下达郡府衙门,司马氏必须重金补偿受害者。” “另外,首恶已诛,但施害者肯定不止这条老狗,所有捉刀人听命,留在豫春郡继续调查这桩旧案,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郡府衙门需全力配合!” 说完看向一眾捉刀人,肃声道: “剷除邪恶,也是你们的晋升机会!” “缉捕恶人,通通押送捉刀人大牢,本官眼里容不得半点邪恶,这样惨绝人寰的恨事,本官必须亲手凌迟施恶者!” 不同於圣地极其严苛的晋升条件,斩杀王品血脉的妖魔,东寺天玄卫能够凭藉剷除五品以上的神朝官员,获得晋升。 捉刀人衙门相对来说更容易,只要案件影响力够大,捉刀人就能擢升,获得更高待遇资源。 “遵命!”严守序等一眾捉刀人恭敬抱拳。 顾临余怒未消,但也不好朝郡府衙门宣泄,这条老狗执掌学坊三十年,衙门班子不过是就任五年罢了。 老狗恶行確实隱蔽,若非风女早有怀疑种子,以及侥倖翻过典籍,不然很难揭开老狗的变態罪恶。 交代完捉刀人后,顾临返回酒楼。 大比在即,他肯定不能在豫春郡多逗留了。 酒楼包厢,顾临孤身一人。 这时候,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金色大字。 【击杀甲五等恶儒,奖励满级口含天宪!】 【武道功德值:7156/10000】 【儒道功德值:7589/1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654/10000】 剎那间,眉心文宫內紫气氤氳,一座璀璨高阁平地而起,已然窥见第八层之貌。 儒士蕴灵境八重! 直接跨六阶! 突破六阶啊!!! 顾临脸庞紧绷,竭力遏制情绪。 他知道这条老狗罪恶滔天,恶行持续二三十年,多少可怜孩童惨遭毒手? 可竟然达到甲等罪恶,而剷除甲等恶人的功德值竟如此恐怖。 这就是甲等! 儒士八重啊,彻底蜕变! 武道儒道皆八重境界! 顾临仰头平復情绪,赶紧查看“口含天宪”的威力。 这一看,他顿时惊喜。 这恐怕是自己最强的绝学。 口含天宪,以自己儒士八重的实力,能够吐出八个字。 顾临静心养身,轻轻蠕动嘴唇: “剷除罪恶,义不容辞。” 话音落下,周遭紫气笼罩整个包厢,那种攻伐之力宛如万马奔腾般,转瞬之间八个紫字涌现,每个字体之中都倒映著顾临虚影。 简直霸道无双! 俄顷,八个大字慢慢变化,又化作紫色的刀枪剑戟,斧鉞鞭鐧..... “这还不是极限。”顾临笑言。 施展这门儒学,脚下会出现一座虚幻的高阁,自己能屹立之上,霸道地俯瞰对手。 “太强了!” 这一刻,顾临恨不能以司马惟之罪痛株连司马氏九族! 不过他知道这完全不现实,司马氏族人那么多圣地成员,完全能以司马惟早就被逐出司马氏的藉口,偽造一张退族契约,轻易就能摘乾净。 第七十章 落霞盛况,冤家上门! 距离楚州瞩目的圣地大比只剩三天。 顾临返回落霞山。 他迅速前往道纪司,上呈司马惟罪证。 一个时辰后。 一位官员走向顾临,肃声道: “此人罪恶滔天,你做得非常好,经道纪司认真评估后,值九千贡献点,已经添入你的贡献簿,隨时可以兑换资源。” “另外,此案尚未结束,道纪司会安排圣地下达公文,让整个豫春郡深入调查这桩旧案,不会放过任何祸害百姓之獠。” 顾临抱拳执礼,笑著道: “职责所在!” 他太喜欢这种除恶扬善的感觉了,一来增长修为,二来获得贡献点,往后不愁没有灵石! 刚离开道纪司,数位司马氏族人踏步上前。 为首者身披武极殿官袍,袍身绣了五头三足金乌,他面无表情: “你叫什么来著?顾.....” 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文道院驍骑提醒道: “好像叫顾临。” 顾临无声地笑了。 老子的名字怕是在你司马氏擬定的必死名录上,还当面装出一副高高在上蔑视的模样。 武极殿总旗表情波澜不惊,平静道: “顾临,还得感谢你替司马一族剷除害群蠹虫,所幸早就將这个司马惟驱逐出家族,不然还影响我司马氏名誉。” 顾临早就知道司马氏是这番说辞,他冷著脸踏步离开。 望著其背影,武极殿总旗的脸色变得极度难堪。 只论出发点,这姓顾的狂徒这一次是主动找事,主动挑衅司马族,他但凡有一丁点敬畏六等门阀,就不会大张旗鼓地处理此案,而是让司马氏內部处理不造成恶劣舆论。 最恶劣的是,在郡府衙门前千刀万剐,完全是剐给司马氏看的。 区区一个什长,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临回到东寺衙门。 衙门之外,至少数千个东寺成员分列两旁,恭恭敬敬地列队,场面声势浩大。 顾临立刻加入队伍,找了个位置站好。 冗长的等待,足有小半个时辰,內外鸦雀无声。 平日里威风赫赫的东寺成员,如今噤若寒蝉。 蹬蹬蹬—— 伴隨密集的脚步声。 万眾瞩目中,一行人缓缓走来。 为首者六七十岁,身披一身尊贵的紫色獬豸官袍,袍身獬豸仿佛有生命般扭动,他越来越近,官袍那头狰狞獬豸似乎从万古沉睡中甦醒,透著前所未有的盖世威压。 紧隨其后的是两位身披血红色獬豸官袍,都是五十岁左右。 再之后,是八个身披雪白色獬豸官袍,其中有男有女,年纪最小的不过三十出头。 “中枢来人。”顾临呢喃自语。 这是来自神朝圣州中枢的东寺官员,前来楚州观摩圣地大比。 “拜见余大人。” 楚州东寺几个红袍千户率领诸多百户远远迎接,看向紫色官袍的目光充满敬畏。 剎那间。 “拜见余大人!!” 天地响起山呼海啸的恭拜声。 紫色官袍的老人气態威严,沉声道: “东寺不需要排场,只需成绩说话!” “连续三届大比,你楚州东寺都未能占据前二,中枢对此很愤怒,已经怀疑你们挑选新人的能力。” “每一次大比都让文道院武极殿踩在头上,我东寺就这般无能么?” 东寺衙门诸位高层低头不敢反驳。 “滚开!”紫色官袍老人厉喝。 队伍散去,各自忙碌。 顾临遥望著紫色官袍渐行渐远的身影,內心情绪剧烈起伏。 这才叫权势! 第一次感受到权势威压实质化,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寻常在东寺衙门,见都见不到的千户大人,却低头惭愧地接受训话,在他眼里已经很威风能量很大的曹百户大人,混在人群压根就不起眼。 至於他们这些普通成员,更是如螻蚁一般渺小。 “大丈夫当如是啊!”顾临感慨万千。 回到自己衙署,却见窗前有一头彩翼飞鸽。 顾临取下密信。 是父亲来信。 “景明,家里来了客人,自称是你的上司。” 顾临深深皱眉,自己上司是曹百户,府里那位是谁? 他心生警兆,赶紧离开衙门。 ....... 回到府中。 “景明。”顾长川多日不见儿子,神情喜悦。 “那人呢?”顾临表情凝重。 “在花园修行。”顾长川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临前往花园,行在鹅卵石小路,他驀然止步,眼神变得惊愕。 凉亭之人,一位女子正在安静观看捲轴,一头青丝高高挽起,精致脸颊美到令人窒息,她身披一身雪白色的獬豸官袍,抚摸捲轴的手指赫然有一枚鎏金的储物戒。 百户! 她竟然是东寺百户! “袁琴!”顾临冷言。 “唤我轩辕琴音大人。”女子放下捲轴,绝美不可方物的脸颊笼罩冰霜。 顾临踏步上前,“闯入我府邸,意欲何为?” 轩辕琴音扯了扯唇角,冷冰冰道: “你是东寺伍长,我是东寺百户,我是你的上层,上层屈尊降临你的府邸,你不应该感到蓬蓽生辉么?” 顾临一言不发。 他大概猜到了轩辕琴音应该是来自羽化圣州,隨同诸位大人一起前来楚州观摩大比,途中閒游,囚禁武极殿小旗,前往阴阳宗除妖。 轩辕琴音盯著他官袍那三头狰狞獬豸,真是越想越气,抢了她的蜃妖擢升什长,真是有够可恶的。 “你不应该说点什么?”轩辕琴音冷笑一声。 顾临沉声道: “事后我確实心怀愧疚,但你也坑了我一次,若非我反应机敏,差点沦为炼狱崖尸体,这桩任务本来就是你抢来的,我最后拿到蜃妖尸体,也算自己有本事,我无需对此有任何悔意!” ....... ....... ps:三更奉上。 以后固定每晚8点更新。 求五星好评,求打赏免费的为爱发电,纵然一天只有三十块钱,我也会坚持下去的,我相信会有很多支持者! 第七十一章 一个赌注,坚不可摧! 凉亭內。 听到顾临这番话,轩辕琴音冷脸打量对方。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是个人物。 那般绝境,竟然能极度冷静,反应飞快地抓住破绽,眾目睽睽之下险中逃生。 原本在她预料中,这小子关入炼狱崖,然后痛哭流涕,传信主动奉上蜃妖尸体和蜃晶,再赔礼道歉,她可以出面向道纪司挑明,是自己一人囚禁武极殿成员。 然而算盘落空了。 她嗓音森寒道: “任你巧舌如簧,我也是吃了大亏,我轩辕琴音从不吃亏!” 顾临没了耐心: “你上门问罪,究竟要什么?我已经凭藉蜃妖尸体晋升什长,这个结果无法改变!” 轩辕琴音字字顿顿道: “还我蜃晶,再赔偿五万贡献点!” 圣地人员谈论资源,通常是用贡献点,贡献点就代表著修行资源。 顾临笑了,毫不迟疑地否决: “蜃晶已然贩卖,至於五万贡献点更是荒谬可笑,我累死累活也积攒不到五千贡献点。” 轩辕琴音缓缓走来,眸光渐冷: “满嘴谎话!蜃晶定还在你手上!” “贡献点一年不够,两年,五年,何时凑够,何时传信给我。” 对方咄咄逼人,顾临也不甘示弱: “倘若这桩任务是凭你一己之力,你现在兴师问罪,我自知理亏,我肯定会赔偿,我顾临从来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但你也是抢掠武极殿小旗,摘人家桃子,大家都是抢,只是方式不一样,我凭什么赔偿?” “说难听点,你我都是狼狈为奸!” 轩辕琴音发怒: “你才是那头无耻贪狼!” 顾临沉声问: “轩辕大人,再过三天就是楚州圣地大比,身为东寺百户,你挑这个时间来詰难我,你觉得合適么?” “我要替楚州东寺爭取荣耀,轩辕大人万般阻拦毁我心绪,是何居心?” 轩辕琴音气急反笑,这小子扣罪的本事实属一流。 她毫不讳言: “你爭什么荣耀?你以为我不了解你?” “儒武兼修,同时还是蛊道修行者,这本事確实称得上人中麒麟,连我都有些羡慕,但你的天赋根骨太平庸了,也许有特殊体质在战斗方面造诣很强,但天赋决定一切。” “你最多前十二,进入前十二后,你一场都贏不了!” 两人在阴阳宗相处多日,她亲眼看到这小子修炼阴阳乾坤掌极其艰难,而且窍穴运行缓慢,天赋实在一般。 顾临反问: “如果我贏了呢?” 轩辕琴音抓住机会,果断说道: “你进入前十二,但凡贏一场,咱们之间的纠纷扯平。” “贏两场,我给你五万贡献点!” “贏三场,十万!” “贏四场,十五万!” “可你没进前十二,亦或是前十二后一场未贏,那你还我蜃晶,赔我五万贡献点,最重要的是给我磕头赔罪,还得写一万字文章,让我消除芥蒂心情愉悦。” 顾临没有半点犹豫: “接了!” 轩辕琴音毫不留情道: “撰写契约戳印,我完全不信任你的人品!” 顾临没有动作,坦然说道: “希望轩辕大人同样擬纸契约。” 他更不信任轩辕琴音的品德,一个动輒绑架囚禁人家武极殿成员的东寺百户...... 轩辕琴音神情冷冽,盯了顾临许久,隨后轻点鎏金储物戒,持笔唰唰唰写下契约,最后盖上百户印章。 顾临同样取出笔印,也立下一纸契约。 双方交换保管,各自眼底深处都有无法察觉的笑意。 轩辕琴音冷言: “你可以走了。” 顾临无语: “这是我府邸。” 轩辕琴音閒庭信步,语调森寒道: “东寺百户暂住你家,是你莫大的荣幸,退下!!” 顾临懒得赘言,离开花园。 他心里自然高兴。 多贏一场五万贡献点!! 轩辕琴音注视著这小子的背影,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她断定,前十二已是极限,姓顾的小子老老实实磕头赔罪! 唯有跪在她脚下道歉,她那股鬱闷才能消解。 用膳时分,母亲周曼还是邀请了这位东寺大人,她一直盯著这个美到不像话的女人,临儿何时有这样的上司? 那种气质那种惊世容貌,委实是没见过。 膳后,轩辕琴音满意点头: “味道不错。” 说完找周曼要了一百两银票,易容更衣后让周曼带她閒逛楚州城。 这也是她不愿意居住落霞山的原因,她得趁这两天观赏楚州城风景。 ....... 半个时辰后,顾临也易容出门。 自己的战力还有什么可以提升的? 蛊道! 没错,他要去购置蛊虫。 身为二转蛊者,只能炼化四种蛊虫,自己有反殤蛊、觅妖蛊、疾行蛊和遁地蛊。 疾行蛊和遁地蛊是自己在阴阳宗时为了跑路准备,现在可以去除。 还能购置两种蛊虫! 圣地大比不容有失! 顾临没有前往三大拍卖行,而是去了落霞城偏僻的“南赡蛊楼”,那里才是专门出售蛊虫之地。 而神朝五个大州之一的南赡部州,盛產巫蛊道天才,同时拥有千奇百怪的蛊虫。 一个时辰后,顾临来到蛊楼。 內外寂静无声,楼外匾额斜挎悬掛,甚至蛛网密集,门外更无迎宾,踏入楼內,只觉气氛阴森。 一个白髮稀疏的老人缓步走来,嘶声道: “自己逛逛。” 顾临頷首,隨其前往柜檯,里面密密麻麻的蛊皿。 论蛊虫质量威力,比拍卖行强了数倍! 他逛了许久,目光锁定在一只火红色椭圆身躯的小虫身上。 “二转阳鼎蛊,炼化此蛊,增添三倍阳气。” 顾临直接问: “价格?” 这个蛊虫和阳刚至猛的降龙十八掌是绝配! 增添三倍阳气,那意味著十八掌威力更上几层楼! 佝僂老人回答: “十九颗上品灵石。” 顾临摇头: “贵了。” 一转蛊虫,价格大概在一百颗下品灵石到两百颗下品灵石之间,也就是一到两颗上品灵石。 二转蛊虫,则是八到十二颗上品灵石。 老人笑言: “贵有贵的道理,这都是南赡灵山培育的上等蛊虫,我们那里的蛊虫从来不会贱卖。” 顾临没有再讲价,继续展阅柜檯。 许久,他目光落在一只披著龟甲般的深褐色虫子,脊背如浇筑陨铁,此虫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透著雄壮气魄。 “坚不可摧蛊,炼化此蛊,能抵挡山海境之下一击,驱动此蛊后,蛊虫灭亡。”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性蛊虫,用完即灭。 “多少?”顾临问。 老人开口:“五十四颗上品灵石!” 未等顾临说话,老人態度坚决道: “单单培育此蛊,就耗费了三十一颗上品灵石,你还觉得贵吗?这可是关键时刻保命之物!” 顾临转身离开: “明天来取走蛊虫。” 钱不是问题,坚不可摧蛊確实实用。 当然,所有蛊虫都不如自己的反殤蛊。 在阴阳宗地道,除了反殤蛊以外,哪个蛊虫能够做到镇杀蜃妖? 奈何找不到身怀罪孽的蛊者,获得天地独一无二蛊虫的炼製之法,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外界的蛊虫。 ....... 翌日清晨,顾临上衙,前往道纪司。 划走八千贡献点,兑换八十颗上品灵石。 易容抵达蛊楼,交付七十三颗上品灵石,带走两个蛊皿。 一天时间,將两个蛊虫炼化。 第七十二章 空前瞩目,天骄云集! 落霞山。 晨光初破,白鹤齐飞,三年一度的圣地大比来了。 四座圣地各个衙房的成员陆续前往“通天梯”。 通天梯位於落霞山山腰,那里有一处广袤平地,中间开闢了数座陨铁锻造的比武台,四方便是四座雕龙画凤的阁楼,楼巔各雕刻白莲、三足金乌、獬豸和麒麟。 “楚州州牧秦大人到!” 在一声声清越的钟鼎声中,一行人缓步走来。 为首者身穿三品緋色官袍,袍身绣著孔雀,正是楚州州牧秦异,也號称楚州总督。 诸多圣地成员躬身执礼。 儘管圣地地位超然,但一州州牧可是神朝封疆大吏,圣地千户以下,见总督者都要执礼拜见。 须臾。 “恭迎文道院第五大人!” 伴隨著声音落下,一个身披紫色莲花官袍的老人閒庭信步走来,其紫鬢重瞳,一步一生莲,如行走的儒道圣人,更绝的是那种智慧超然的气质,似能抹平所有人的焦虑。 “恭迎第五大人!” 文道院所有成员都目露癲狂之色,恭敬到了顶点,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敬畏。 第五这个姓氏,还是神朝一等门阀! 紫色莲花袍老人面带笑意,轻轻摆手: “无需多礼。” 远处的楚州总督秦异同样恭敬躬身,口称大人。 老人頷首,率眾踏入雕刻白莲的阁楼。 紧接著便是武极殿总部,同样是紫袍官员带队,千户百户隨行,在武极殿成员激动拜见声中,他们踏入雕刻三足金乌的阁楼。 为首者气態威严,肃声问: “武极殿问鼎落霞山,有几成把握?” 一个红袍千户恭敬回答: “回稟大人,志在必得!” 紫袍大人露出笑容,讚赏了一声: “上一届楚州大比,我武极殿问鼎魁首,若能蝉联,中枢总部会非常开心。” “至少在挑选培养新人方面,楚州武极殿做得很好!” 眾人笑容灿烂。 紫袍老人慢慢收敛笑意,正色道: “切记,时刻都要捍卫武极殿荣耀,让其余三座圣地望尘莫及!” 眾人抱拳领命,鏗鏘有力道: “谨遵大人教诲!” 紧接著入场的便是天玄卫和东寺。 东寺紫色獬豸袍的余大人率领千户百户踏入阁楼。 余大人居高临下俯瞰著通天梯方圆八里,沉声问: “实话告诉本尊,这一次有几成把握?” 阁间鸦雀无声。 余大人面无表情,冷言: “都哑巴了?” “滚过来回话!” 一个身披红色獬豸服的楚州千户毕恭毕敬上前。 “谁能夺魁?”余大人盯著他。 千户略默,如实说道: “回稟大人,武极殿新员霍逢春有八成机会问鼎。” “文道院裴顥有两成机会。” 余大人冷笑,字字顿顿道: “也就是说,我楚州东寺连续四届进不了前二?” “一群尸位素餐的蠹虫!!” 紫袍一怒,威压盖世。 所有人噤若寒蝉。 余大人抬手指著千户,痛骂道: “那两个新人,为何会被武极殿文道院挑走,你们是反应迟钝还是有眼无珠?!” 千户低下头颅,姿態卑微地解释: “大人,霍逢春生下来便是梵天战体,二十年前就被武极殿预定,交由下辖捉刀人衙门暗中保护培养,他的成长轨跡都是武极殿干涉,我们东寺根本无法介入。” “裴顥同样,生来便是浩然之胚,归属文道院,早早就被文道院精心保护,我东寺试图爭夺,甚至在道纪司那边闹出纠纷,遭到道纪司严厉警告,再继续无理取闹,便是落霞山丑闻了。” 余大人表情僵硬,怒极反笑道: “东寺就没有卓越人才?” 千户立刻回答: “有!” “司马纵横和陈正廷。” “司马纵横有第三的实力,陈正廷能衝击前五!” 余大人怒气消散不少,沉声道: “中枢总部非常重视培养后继人才,特別是圣地之间竞爭愈加激烈,各个方面都要一较高下,在挑选新人方面一败涂地,那是你楚州东寺无能!” 诸多东寺官员不敢言语。 对於他们这种崇高地位而言,新人之间的角逐其实就是小打小闹,但由於牵扯到圣地脸面,便显得格外重要! 时间缓缓流逝,阁楼內再无声音。 直到六百一十八位新人各分阵型地走进广场。 其实最受瞩目的不是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 而是一个官袍绣了三头獬豸的年轻人。 六百一十七个驍骑。 一个什长! 阁楼角落里,轩辕琴音扯了扯唇角,內心腹誹。 好显眼的小子,独领风骚! 这时候,连高贵威严的紫袍余大人都询问: “他已是什长?” 千户一时无措,赶紧看向周遭求援。 自己身居高位,公务繁忙,很少关注东寺底层之事。 一个百户小心翼翼说道: “大人,他名唤顾临,隶属丙金房曹庆之衙署。” 千户立刻下令: “传曹庆之。” 俄顷,曹百户毕恭毕敬走进衙署。 他格外紧张地拜见紫袍大人。 “说说顾临。” 闻言,曹百户竹筒倒豆子般详细阐述。 紫袍老人露出久违的笑容,頷首道: “勤勉奋发,渴望晋升,又有运势加持,身处险境能够冷静应对,这个孩子不错!” “短短五个月已是什长,仕途光明,同时也让三座圣地看著,我东寺才是竭力效忠神朝社稷,就连一个新人都努力报效社稷,维护神朝黎庶安危!” 眾人纷纷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 余大人没再言语,更没有询问这个新人的实力。 同辈都在洗灵池潜修,在上层帮助下不惜一切提升实力。 而顾临在外奔波执行公务。 很明显,顾临这孩子实力是远远落后的。 曹百户恭敬退下,却没有离开阁楼,厚著脸皮站在角落里,若非传召,自己哪有资格进来,现在肯定要混个脸熟。 与此同时,其余三座阁楼也在议论这个格外醒目的东寺什长。 六百多个新人,没有一人是伍长官职。 而他已是神朝东寺什长! 別人都在苦修,而他仕途高升。 五个月已是什长,委实惊人! 第七十三章 天梯爭伐,各自耀眼! 广场上。 六百一十八人各立其位。 楚州总督秦异站在上方,声如洪钟道: “此次大比规则依照往届。” “六百一十八人进入通天梯,最终晋级四十八人,依照成绩排位。” “第一对战第四十八。” “第二对阵第四十七。” “一轮战罢,第二轮依旧是按照排位对阵。” “直至角逐出十二人。” “十二人分为甲乙两组,每组各六位选手,组內互战,每人都要战五场,每组成绩最好的两个选手晋级四强。” “四强规则,甲组第一对阵乙组第二,甲组第二对战乙组第一。” “落败者爭夺第三。” “获胜者进入最终决赛,角逐出明珠之冠,成就楚州同辈第一!” 话音落罢,全场皆寂。 所有新员都面露兴奋之色,眼底充斥著浓烈战意。 跨越重重阻碍走到这里,他们都是天才之上的天才,谁也不甘弱於旁人,谁都有至强杀手鐧! 大比规则无疑是公平的,几乎没有运气因素。 楚州第一的名头太耀眼了,光环太璀璨了! 谁不渴望站上巔峰,楚州大地传颂其名? 秦总督稍稍沉默,而后庄严肃穆道: “神朝中枢有旨意,楚州大比第一,地位擢升三级,奖励天阶下品功法、地阶中品法器。” “第二第三,地位擢升两级,奖励地阶上品功法、地阶下品法器。” “第四到第十,地位擢升一级,奖励地阶下品功法、地阶下品法器。” “所属圣地还有內部奖励,望诸位竭尽全力!” 剎那间,所有新人都满怀期待。 只要进入圣地,就能明晰极其严苛的晋升规则,多少驍骑三十岁还混在最底层? 无数目光下意识投向那个三头獬豸官袍的身影。 他已遥遥领先。 拥有眾人最渴望的地位! 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眼红的运气啊! 楚州总督遥望四座阁楼,眼神请示。 四位紫袍大人轻轻頷首。 楚州总督朗声道: “通天梯,共两百阶,率先抵达者暂列第一,前四十八晋级,后面悉数淘汰。” “通天梯蕴含精密阵法,上有聚灵大阵和浩然天幕,任何身法外物都失效,主要凭藉天赋根骨契合聚灵浩然亦或是自身实力踏破禁錮,才能顺利拾级而上。” 话音落罢,人群中的顾临情绪起伏。 又是天赋根骨! 自己的天赋无疑极差无比,別说是整个落霞城最差,就算放到楚州大地,也是万千庸碌最平庸的那个。 必须儘快开闢术道,唯有术道才能改善资质,在己身体內布置小型阵法或者铸造后天神体。 楚州总督环顾四周,声如滚雷道: “请道纪司开启通天梯!” 声音落下,道纪司数十人手持法器,在轰隆隆巨响之中,平地突起高梯,天穹上方有一块紫光巨幕,同时七彩聚灵阵缓缓映现。 天梯足有两百阶,每一阶都有密密麻麻的符籙,透著古朴沉重的气息。 通天梯承载了无数圣地成员的脚步! 如今位高权重的圣地高官,年轻时也曾踏过通天梯。 楚州总督清了清嗓子,待天穹白鹤共舞,待聚灵大阵彻底铺开,他朗声道: “圣地大比,正式开始!” 整整六百一十八人井然有序地前往通天梯第一阶。 没有爭先恐后,而是秩序排队。 通天梯没有投机取巧,只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后天积攒的硬实力! 当顾临踏上第一阶,整个身体遭受禁錮,不仅丹田內气流动缓慢,就连文宫浩然气都遭受压制。 他完全无法契合聚灵大阵和浩然天幕! 顾临环顾四周,只见东寺同僚轻轻鬆鬆踏入第二阶。 就连洞玄境三重的新人都格外写意,没有半点阻碍。 顾临冷静下来,迈动脚步,踏上第二阶。 接著便是连续二十阶。 在东寺同僚眼里,顾什长轻鬆写意。 唯有顾临最清楚,自己承受了巨大压力,完全是依靠消耗內气及浩然气。 第六十阶开始,已经有几个新员双脚沉重,连挪步的力气都没有,脚下符籙无风颤抖,而后动弹不得。 他们满脸臊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一届圣地新员,他们惨遭垫底! 獬豸高阁之上,东寺诸多官员盯著最后一名,赫然是身披獬豸服。 紫袍余大人脸色阴沉,怒问: “这样的天赋实力,也能入职东寺?” “东寺出了个倒数第一,简直丟人现眼!!” 千户低著头,恭敬解释道: “圣地选拔赛全程抽籤,確实有很大运气成分,有几个天赋卓越的年轻人只能入职捉刀人衙门,而运势出眾者,一路抽到好签。” 紫袍余大人冷著脸。 他当然知道,这是中枢制定的规则。 但东寺新人是垫底,让他分外不悦! 轩辕琴音静静凝视著通天梯,她的目光锁定在顾临身上。 顾临至今还处於中游位置。 不过她很清楚,这小子还没有发力。 其余百户不约而同地看向天梯第一百四十阶,那里赫然站著一道三足金乌袍身影。 这就是那位梵天战体霍逢春了。 果然是天生圣体,受天地宠爱! 暂列第二的便是裴顥,天生浩然之胚,如今也立於第一百三十一阶。 排名第三的是一位女子,身披三足金乌官袍。 而被整个东寺寄予厚望的司马纵横,落在第四位。 紫袍余大人沉声问: “怎么回事?难道前三都进不去?” 千户立刻解释: “启稟大人,那女子乃玄凰圣体,在通天梯考核上占据优势,不过论实战,司马纵横绝对能胜过她许多。” 紫袍余大人一言不发。 通天梯上,顾临已经走上第八十阶,儘管每一步都很艰难,身体承受剧烈煎熬,但他凭藉恐怖意志力始终向前。 这时。 “顾什长,奋勇向前,让楚尾郡之名响彻偌大楚州,让整个郡县百姓为之自豪。”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顾临扭过头,是一个精致绝美的文道院女子。 楚尾郡宋时微,就来自石阳县隔壁尤溪县,是尤溪县第一骄女。 此刻,宋时微寸步难进,她已力尽。 顾临重重点头,继续踏步。 “顾什长,一定要夺个好名次,告诉州治大郡,告诉门阀氏族,咱们犄角旮旯的小郡城也有盖世英杰!” “自圣地大比以来,从未有捷报传入过楚尾郡,我们做不到,只有你了。” 第八十三阶,来自楚尾郡的霸王楚圣止步了,他朝著那道獬豸身影呼喊。 顾临重重点头,继续前行。 第七十四章 出乎意料,盛气凌人 通天梯。 自一百阶后,每行一阶极其艰难。 六百一十八人,已经有近一半寸步难进。 方圆八里无数圣地成员凝视著通天梯。 同是圣地新员,差距太明显了。 在圣地选拔赛上,他们之间尚且相差不大,可洗灵池三个月彻底激发自身潜能,天赋强弱带来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 “霍逢春踏入第一百七十阶了。” 无数武极殿成员面带笑意,胜券在握。 这一次,又是武极殿问鼎! 往后三年,落霞山圣地之间若有纠纷,尽可拿此事奚落膈应其余三座圣地! 雕刻獬豸的阁楼上。 东寺总部两位红袍千户低声道: “断层领先,梵天战体,果然不凡!” “看来这一次,又让武极殿这群匹夫笑到最后!” 人群中,轩辕琴音关注著顾临。 她略感奇怪。 这小子大概处於第一百名左右。 还不发力么? 同样的,角落里的曹百户也紧张注视通天梯。 顾临不该是这样的水平! 能强势击败司马誉,怎么可能进不去四十八强? 通天梯上,顾临脚踩密密匝匝的符籙,身处第一百二十一阶。 这项考核,对他而言不啻於酷刑! 如果只凭天赋根骨,自己连第二阶都上不了。 他全凭儒武洞玄八重的浑厚內力以及自身恐怖意志力在坚持,纵然如此,浑身筋脉骨骼都遭受灵阵重压,身体每一块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全场恐怕唯有自己在承受剧烈煎熬。 “不能再慢行了。”顾临表情凝重,强忍痛苦快步拾阶而上。 他超越一个又一个新员。 这时,周遭响起喧闹声。 只见一人踏在通天梯之巔。 梵天战体率先通关。 霍逢春缓缓转过身来,平静俯瞰眾人。 那一张年轻脸庞伤疤密布。 无数选手抬头仰望,心神悚然。 这个人註定將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生下来便是异象圣体,武极殿下辖捉刀人衙门暗中保护。 七岁就在地下赌坊打黑拳。 十三岁,隱姓埋名加入各种帮派宗门,经歷无数生死廝杀。 十六岁在云水沼泽歷练除妖,足有两年。 十八岁闯荡江州血冢遗蹟,屠戮血魘打磨战力。 二十岁回楚州参加选拔赛,轻鬆问鼎州城。 梵天战体恐怕经歷过大大小小数千场战斗,他的天赋不是最令人敬畏的,他的战力更惊世骇俗! 獬豸阁楼內,紫袍余大人感慨: “若他在我东寺,那该多好。” 梵天战体,放在圣州都是顶级之一,天生为战斗而生。 依照歷届大比经验,通天梯的成绩基本和最终名次差不多,不会有很大变动。 紫袍余大人时刻关注著身披獬豸官袍的司马纵横。 通天梯之巔,第二道身影出现。 浩然之胚裴顥。 无数选手仰望这个儒道奇才。 生来便是异体,文宫比寻常儒道天才要大数倍,一岁过目不忘,三岁熟读儒家典籍,这是一个被文曲浩然钟爱的天骄。 他已经足够耀眼,可奈何上面还有一个梵天战体! 顾临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继续拾阶而上,位次也变成了前六十。 通天梯最上方,武极殿玄凰圣体杜扶摇已经踏上第一百九十阶。 而身后赫然就是司马门阀举族栽培的司马纵横。 两人差距只有五阶。 四阶。 三阶。 “超越了!” 万眾瞩目中,一身獬豸官袍超越玄凰圣体。 “纵横威武!” “纵横壮哉!!” 诸多司马氏族人振臂高吼。 直至司马纵横踏上通天梯之巔,司马家的圣地成员笑容灿烂,分外骄傲。 为了圣地大比,司马门阀拋开各房系分支的矛盾,举族之力培养年轻辈第一人,如今在最耀眼的时刻给司马门阀带来荣耀。 天生玄凰圣体那又如何? 我司马家司马纵横照样战胜! “不错。”阁楼里的紫袍余大人轻轻頷首,威严脸庞露出笑意。 他很清楚,通天梯主要是凭藉天赋根骨。 而司马纵横能战胜玄凰圣体实属不易! 又一炷香时间,通天梯巔峰已经站了十个人。 武极殿三人。 文道院三人。 东寺两人。 天玄卫两人。 落霞山所有圣地成员都在关注这十人。 不出意外,前十就是他们。 最多两人跌出。 至於名次可能会有变化! 三炷香后,通天梯之巔的选手已经达到二十五人之多。 而顾临还在第一百九十阶。 獬豸阁楼里,紫袍余大人称讚道: “这个什长能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了不起。” 来自东寺总部的千户百户纷纷頷首附和。 在外面四处奔波执行除妖任务,在修行上肯定远远落后洗灵池潜修三个月的同辈天骄。 有机会进四十八强,算是出色了。 轩辕琴音绝美的脸颊毫无情绪波动,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她早就知道,这小子只会是第十到第十五之间。 否则她不可能立下契约,她最无法接受自己吃亏。 可她委实想不到,顾临表现得这般差劲。 前十之间都有巨大差距,更別提前十和前二十,这小子甚至在通天梯上进不了前三十。 看来她猜测得不错,那天在阴阳宗,这小子確实使用了神秘蛊器。 虽说儒道蛊三修惊才绝艷,但主修武道天赋一般,而儒道修为跟不上,再不选择放弃其中之一,往后跟同龄天骄的差距越来越大。 “这般无能,还跟我立契约?” 轩辕琴音知道自己必胜无疑,可看到这小子的表现,她难免失望和不屑。 角落里曹百户更是脸庞僵硬,脸色如锈跡斑斑的铁器。 他失望到几近愤怒了! 这就是你的承诺? 前十? 连前二十都进不去! 难道是高估了司马誉的实力,还是说这段时间顾临修为受挫,身体遭受沉重打击? 通天梯上进不了前二十,最终名次绝无可能踏入前十! 满嘴谎言,自大妄为! 曹百户脸色阴沉,满腔积攒的期待通通化作愤怒。 当初期望有多大,现在就有多么失望。 还指望这个新人帮助自己通过考核,简直是痴心妄想。 在一眾高官的注视中,陆续有选手踏入通天梯之巔。 而顾临是第三十二个。 轩辕琴音面无表情,精致眼眸笼罩失望。 第三十二名,第一轮的对手是排名第十七。 纵然跨过这一轮,第二轮的对手是通天梯排名第八。 这小子根本进不了前十二,连最终轮都进不去。 我太高估你了! 曹百户低著头喟嘆。 圣地大比不会有抽籤运气,顾临的对手已经確定了。 能艰难迈过第一轮,也绝对无法迈过第二轮。 最终轮更是天方夜谭! 广袤广场上,风女花女哑巴等下属亦是脸色凝重,她们还幻想顾大人一鸣惊人,看来劳累於公务確实拖累修行,至於那个司马誉,恐怕是被舆论极大高估。 风女想通了,轻笑一声: “反正顾大人已经是什长,圣地大比无所谓,他们进前十也只是从驍骑擢升为伍长!” 其余四人点头附和。 至於功法和法器奖励,顾大人往后执行任务积攒贡献点,自然也能兑换。 通天梯之巔,顾临整个人格外虚弱,他闭目养神,竭力遏制筋骨的疼痛。 別说是第三十二名,就算是第四十八名,他也非常满意。 通天梯不是他的战场。 这时,一个身披獬豸官袍的俊美年轻人缓步走来,像是敘家常般不紧不慢开口: “你知道吗?你那天挑衅我司马门阀,残杀四房司马崇光时,我本可以阻止,但族人告诫我不能断了闭关,让我始终待在洗灵池。” “他们说一个平准署堂官的性命,比不过我司马纵横的前程。” “我不会狂妄到自以为能撼动梵天战体,但过了今天,我也会是什长,我也披上三头獬豸官袍。” “到那时候,你我在东寺衙门,谁会受到上层重视?” “曹庆之曹百户对吧,他是你的后台?我司马纵横说了,今天过后,他就不敢保你!” “在东寺衙门,就如通天梯上,你只配仰望我!” 司马纵横一口气说完,声音风轻云淡。 末了,他踏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顾什长,往后我会好好陪你玩,让你痛苦,让你无能愤怒,让你为自己的张狂付出惨重代价。” 通天梯之巔,诸多天骄都听到这番话。 看来司马纵横势必要夺下前三,直接擢升两级。 正如他所说,同为什长,司马纵横给东寺爭得荣耀,让中枢总部的贵客脸上有光,在东寺衙门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顾临自始至终闭目养神,他都没有睁眼看过司马纵横一眼。 第七十五章 一式之威,拦路之虎! 一炷香后,第四十八位选手惊险超越一人,夺得最后一张入场券! 万眾瞩目中,道纪司眾人手持法器,关闭通天梯。 轰隆一声巨响。 聚灵大阵慢慢溃散,浩然天幕也逐渐隱去。 六百一十八个参赛选手脚下符籙黯淡无光,通天梯消失不见,所有人平稳落地。 楚州总督踏步向前,声如洪钟道: “通天梯又见证了楚州新一代年轻翘楚,在此宣布,通天梯考核夺魁者,武极殿霍逢春!” 话音落罢,无数圣地成员肃然起敬。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男人身上。 一州之地,年轻一辈的领军者,这个头衔太荣耀也太厚重了。 但梵天战体承受得住! 这一批新人,除了梵天战体,谁能代表楚州? 谁配代表楚州?! 虽然在座各位修为实力都比新人要强很多,但所有人都敬重新人魁首,因为那意味著盖世天赋无限未来! 所有身披三足金乌官袍的武极殿成员与有荣焉,抚掌庆贺的同时用极度蔑视的目光看向其余三座圣地。 三足金乌阁楼里。 紫袍大人风轻云淡道: “楚州大比,又是武极殿问鼎,楚州阵地,还得奉武极殿为尊!” 声音虽小,却精准无误地传入其余三座阁楼。 两位紫袍大人脸色难看,文道院第五大人依旧儒雅含笑,但眼底深处闪过不悦之色。 虽然这只是通天梯考核,但最终结果不会改变。 梵天战体在战斗层面,更会碾压同辈! 楚州总督继续宣布: “第二名,文道院裴顥。” 无数文道院成员表情淡定,无喜无悲。 爭不了第一,稳住第二也行。 况且鹿死谁手尚且两说,裴顥也有至强杀手鐧! “第三名,东寺司马纵横!” “第四名,武极殿杜扶摇!” “第五名,天玄卫皇甫青冥!” “第六名,文道院独孤晋阳!” “第七名,东寺陈正廷!” “第八名,武极殿皇甫寂天!” “第九名,天玄卫司马纵林!” “第十名,文道院周载!” 总督大人的声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前十里面,文道院武极殿各三人,但武极殿占据魁首。 东寺和天玄卫各两人。 这一届大比,天玄卫表现得糟糕。 但上一届大比,天玄卫获得第二第三,成绩不俗。 这就是落霞山圣地的现状,文道院武极殿名声更大,被楚州百姓奉为修行神圣之地,而东寺天玄卫有监管楚州官员之权,公务琐事繁忙,耽搁修行。 十人之中,有七位来自门阀世族。 五个来自六等门阀世家。 裴顥和周载来自七等门阀世族! 唯独霍逢春、杜扶摇和陈正廷是普通人家出身。 但前两位都是天生圣体! 东寺陈正廷,一路走来委实不易! 楚州总督继续宣布名次。 当念道“第三十二名,东寺顾临”之时,所有目光都看向这个袍绣三头獬豸的顾什长。 说实话,除了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以外,这个顾什长名气最大,公然挑衅司马氏,无法无天到参与囚禁武极殿小旗官,在各座圣地及道纪司威压之下,绝境中反应机敏,以极强胆魄化险为夷。 性格强势,前途无量,胆大妄为! 可天赋实力完全匹配不了他的光环。 六百一十八个新人,能进四十八强已经很厉害了! 但名气这么大,还是新人已是什长独领风骚,可却只排三十二名,委实是让人哂笑。 獬豸阁楼里,轩辕琴音意兴阑珊,失望归失望,但也能贏下赌约,让这小子磕头谢罪,拿回属於自己的蜃晶和五万贡献点。 角落的曹百户低著头,眼里再无半点期待。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荒谬可笑了,竟然相信顾临能够实现诺言,一个整天忙碌著除妖任务,一个大话连篇的人,怎么可能踏入进十! “怎么回事,他不是能战胜洞玄七重么?” 曹百户的身边传来冰凉冷漠的嗓音。 他看过去,是一位美到窒息的年轻百户。 曹百户摇头失笑,毕恭毕敬地抱拳执礼。 双方都是百户,但对方来自圣州总部。 他回答道: “同届新人都在进步,洗灵池后疯狂服用丹药滋补血肉丹田,而顾临原地踏步,或者我们高估了那个洞玄七重的实力。” “他太痴迷於权力地位了,倘若一开始就在洗灵池潜修三个月,有很大机会衝击前十,虽然只能擢升伍长,比什长低一阶,但能彻底激发修行潜能,对往后有很大裨益。” 轩辕琴音面无表情,不再问话,內心愈加失望。 目光短浅,为了眼前利益而不考虑未来! 渴望痴迷权力没有错,神朝圣地所有成员都在追求地位,但因贪婪而罔顾自身修为,那就是愚蠢了。 况且那头蜃妖还是捡到的,不然也只是伍长。 有勇有谋,但没有强者心態,难成大器! 广场上,楚州总督宣布完成绩,流畅衔接道: “接下来便是比试。” “第一名对战第四十八名。” “以此类推!” “参与比试须遵守圣地铁律,不可杀人,不可废丹田文宫!” 话音落罢,四十八人陆续前往比武台。 全场目光聚集在比武台。 歷届大比都是同样的规则,规则非常公平,倘若换成抽籤,一旦强强碰撞,落败方所在圣地肯定不甘。 所以通天梯成绩至关重要,排名越高,对手相对於较弱。 十二座比武台,分两场进行。 迎著一道道目光,梵天战体霍逢春踏上一號陨铁台基。 紧接著,文道院新人走上台基。 只是二十息时间,十二座比武台上双方蓄势待发。 隨著天穹白鹤齐齐啼鸣。 大战一触即发。 俄顷便落幕。 都是两招之內结束战斗。 前十二和后十二的差距太大了! 后十二名的修为只有洞玄六重、洞玄七重。 而前十二展露在外的都是洞玄巔峰。 最受瞩目的当然是梵天战体霍逢春。 同样是一招击败对手。 但他没有驱动內气,而是仅凭体魄之力! 楚州总督秦大人朗声宣布: “恭贺这十二位胜者晋级二十四强!” 接著便是下一轮。 一身三头獬豸官袍的年轻人缓缓走上五號比武台。 他的对手是通天梯排名第十七的文道院新员。 这一轮二十四人对战,绝大部分目光都看向五號台。 毕竟一个独领风骚的圣地什长出战,谁不想看他出丑? 这是人性使然,大家在圣地奋斗十年还是底层驍骑,你凭逆天运气披上什长官袍,太遭人嫉妒了! 这个顾临是有史以来最弱最失顏面的圣地什长了! 獬豸阁楼里,轩辕琴音和曹百户居高凝视著五號比武台。 一声声白鹤啼鸣,如战场激烈的擂鼓声。 五號台的文道院天骄文宫大开,儒士八重的实力彻底爆发,眉心浩然气源源不断涌出。 顾临施展满级凌虚神行身法,同时左掌推出,体外內气刚猛中正,化作重重叠叠的掌印。 只是三息时间,顾临离文道院天骄只有七步之距,连续不间断十八掌幻化出至刚至阳的真龙虚影。 “御敌!”文道院天骄神色骇然,口中厉吼一声。 浩然气化作一株紫树虚影,根根枝椏都是防御铁链。 然而,完全抵抗不了霸道无双的降龙十八掌。 轰! 十八掌瞬间覆盖,紫树瓦解崩碎,铺天盖地的威势还在持续。 文道院天骄受到剧烈衝击,整个人踉踉蹌蹌,脸庞都膨胀起来。 儒道修行者本就不擅长近战,当一个武夫打碎浩然防御且近在咫尺,那就是必败无疑。 嘭!! 文道院天骄倒飞数丈,肩膀鲜血淋漓。 顾临面无表情地走下比武台。 周遭安静无声。 许多圣地成员紧紧凝视这位东寺什长,目光难免惊骇。 洞玄八重,一招击败儒士八重,这战力非常可怕! 要知道儒道修者面对武夫本就可以越阶而战,但文道院儒道八重面对同境,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整整十二场比赛,五號台结束得最快。 獬豸阁楼里。 轩辕琴音扯了扯唇角。 她差点真以为这小子是酒囊饭袋! 看来自己评估的没错。 这小子应该是第十到第十二之间。 就看看下一轮的表现。 角落里的曹百户神情舒展,满腔鬱气消散不少。 能战胜司马誉,怎么可能就这点本事? 可紧隨而来的便是忧虑。 由於通天梯名次太低,顾临的下一个对手是排名第八的武极殿皇甫寂天。 主座上,紫袍余大人頷首称讚: “这位小什长確实不错。” 身后千户立刻附和: “唯一一个以下克上者,出自东寺!” 紫袍余大人面带笑意。 广场之上,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等人闭目养神,从未多看顾临一眼。 司马纵横也只是神情冷漠,目光始终带著蔑视。 直至两炷香后,十二號比武台终於结束,第二十四名拼得血肉模糊,惨胜第二十五名。 落霞山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顾临。 二十四场比赛,唯独他以下克上。 楚州总督朗声道: “休息两刻钟。” 话音落罢。 各座圣地给麾下参赛者提供丹药,並有诸多修炼疗伤功法的山海境协助恢復,当然全程都在道纪司监督之下。 这就是圣地,不惜资源確保麾下每个天骄都能保持全盛姿態,给圣地爭夺荣耀! 两刻钟后。 二十四位选手生龙活虎,特別是第十二名之后的选手,上一战消耗过多,如今很快又恢復鼎盛状態。 万眾瞩目中,楚州总督字字顿顿道: “接下来是第二轮!” “通天梯第一名对战第二十四名,以此类推。” 楚州大地最卓越的二十四个年轻人陆续踏上擂台。 第七十六章 进最终轮,锋芒毕露! 八號比武台。 两人各自站在陨铁台基。 皇甫寂天一身三足金乌官袍,整个人负手而立,袖间內气源源不断涌出。 顾临平静道: “拿出知命境的修为。” 皇甫寂天端详著这位什长,笑著頷首: “好。” 剎那间,內外气息陡变,真元倾泻而出。 广场无数目光看向八號台。 终於不再掩饰了么?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猜测,前十恐怕踏入知命境了。 盖因他们天赋卓然,圣地选拔赛时已经是洞玄境六重接近洞玄境六重巔峰,三个月洗灵池,拔尖天骄都能连破三境,还有两个月,势必不惜一切踏入知命。 皇甫寂天浑身真元繚绕,隱隱蕴藏四大神兽气息。 武极殿成员一眼辨出,神情震骇: “地阶中品功法灭天四象诀!” “竟然修炼成功了!” “地阶中品功法,皇甫寂天哪来的贡献点?” 不过稍稍思索就清楚了,肯定是武极殿圣地的皇甫族人暂借贡献点,至少得五万! 这便是有背景的好处,用三年五年的时间偿还都可以,一切都为了这场大比! 獬豸阁楼里,轩辕琴音绝美脸颊毫无情绪起伏。 这小子必败无疑。 她为什么会立下赌约? 她早就知道,前十必然是知命境,而且肯定修炼了地阶以上功法。 知命境以下全靠內气,没有功法支撑。 而知命境是强盛真元,有功法铸下基础。 她也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所以她深知其中差距。 赌约內容“前十二能贏一场”,她已经是给了这小子莫大的尊重,並没有半点轻视之心。 前七座比武台,前七都是以洞玄境巔峰出战,唯独皇甫寂天打开功法禁制,暴露知命境一重修为。 皇甫司马两家敌对,顾什长和司马一族不死不休,那便是皇甫一族的好友。 况且短短五个月已是什长,值得敬重,值得自己全力以赴,让顾什长输得甘心。 顾临神情波澜不惊,他更不会因修为差距而气馁,自己正式修行不过大半年,往后时间拉得越长,自己將和同辈形成一道巨大鸿沟。 这一场,自己不会败,也不能败! 伴隨著天穹白鹤齐鸣。 方圆八里寂静无声。 “请。”皇甫寂天笑著吐出一个字,隨之拔地而起,身躯慢慢覆上黑色甲片。 “玄武神躯!” 所有武极殿成员都了解这门武技,乃是搭配灭天四象诀的玄阶下品武技,也要七八千贡献点。 初入知命境,大多都只能修行黄阶武技,而皇甫寂天已经掌握玄阶下品武技了! 这还有必要继续比试么? 功法真元碾压內气! 玄阶武技碾压武学! 陨铁台基另一端,顾临身躯阳气鼎盛,身前连续不间断十八掌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拍出。 皇甫寂天一动不动。 嘭! 掌掌带著龙吟声,悉数朝著皇甫寂天身躯覆盖。 剎那间,皇甫寂天感受到刚猛至极的气势,他平静的脸庞稍显恐慌之色,以极快速度驱动功法,磅礴真元涌出。 嘭! 在无数惊骇目光中,皇甫寂天身躯黑色甲片开裂慢慢脱落,整个人倒退十余步,嘴角也渗出鲜血。 这一刻,空气都仿佛凝结。 就连一號台的梵天战体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所有圣地成员都难以抑制震惊。 洞玄境的內气武学,竟然硬撼了地阶功法加持下的玄阶下品防御武技! “这小子是怪胎。”轩辕琴音脸色凝重,第一次惊骇於顾临的战力。 “顾什长,该我了。”皇甫寂天擦拭嘴角血跡,突然疾掠而来,立足之地只剩残影。 半空中,皇甫寂天手臂慢慢腐烂灰败,隆拱出密密麻麻的崢嶸鳞片,仿佛在唤醒沉睡中的恐怖气息。 “甲骨龙爪,玄阶中品武技!”武极殿成员一眼认出。 与此同时,皇甫寂天丹田真元还在爆发,同时驱使玄武神躯,身体覆盖层层龟甲。 许多被淘汰的新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彻底绝望。 如果是他们面对皇甫寂天,现在已经被威压得几近窒息,必然臣服认输。 这般攻势,哪里是洞玄境可以抵御的? 转瞬间,皇甫寂天离顾临只有十步之距,古老霸道的龙爪之气已经將其笼罩。 顾临意念一动。 轰隆隆! 在周遭震骇的目光之中,一身獬豸服身影浑身金光笼罩,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同时梵音繚绕,燃烧的佛灯隱现,整个人完全沐浴在佛光之中。 “灭!”顾临声音恢宏悠扬,如寺庙古钟骤响。 一只金色虚掌螺旋式上升,又很快翻转,直奔皇甫寂天。 天地万物皆掌中,乾坤倒转一念间! 皇甫寂天脸色陡然变得无比沉重,浑身汗毛倒竖,他將真元全部注入玄武神躯。 甲骨龙爪一击与金色虚掌互压互盖,陡然碰撞。 轰! 隆拱鳞片破碎,灰败古老的气息荡然无存。 掌力余威还在衝击而来。 咔嚓—— 皇甫寂天身躯黑色龟片完全脱落,一股绵长力量重重落在身躯,令其砸翻在地,骨骼断裂。 他不甘地起身,正欲一战到底,可瞬间毛骨悚然。 两道无形剑气深深刺入左右肩骨,两边鲜血狂涌。 皇甫寂天强忍剧烈疼痛,他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是不甘也是落寞。 “我败了。”他声音嘶哑。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无形剑气。 倘若顾什长有杀心,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皇甫寂天颤著手抱拳: “我败得心服口服。” 广场內外死寂无声,安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前四號比武台都已结束战斗,四位贏家目不转睛地盯著八號台。 所有圣地成员都在注视八號台,各个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洞玄境八重,正面堂堂正正击败知命境。 以內气武学撼动真元武技啊! 是皇甫寂天弱吗? 不。 是这个身披三头獬豸服的新人太恐怖了! 风女花女等人目睹这场以下克上的战斗,激动得浑身热血沸腾,这才是顾大人的风采!! 獬豸阁楼里。 紫袍余大人面色红润,拍案而起: “这样的越阶胜利放在圣州,都值得大书特书!楚州东寺,招揽了一个好孩子!!” 千户百户们还处於惊愕之中,反应过来后纷纷抚掌称讚,这一战让他们心情分外愉悦。 这个叫顾临的什长確实爭气啊,洞玄八重正面击败知命境,给东寺爭了脸面! 曹百户绷住脸庞,竭力克制兴奋的情绪。 前十二了! 他没有口出狂言! 他的实力比嘴巴更硬! “余大人,是卑职带队前往小郡县亲自招揽。”曹百户恭敬执礼,赶紧邀功。 紫袍大人回头看了一眼,满意頷首。 轩辕琴音平復惊撼的心绪,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不过很快就冷若冰霜,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进前十二后贏一场为赌约。 这小子已经能战胜通天梯第八了! 轩辕琴音裙袖中的手指时不时抽动,心绪格外紧张,自己若是败了这场赌约,再次吃大亏,恐怕一年都难以缓过心情。 她都难以置信,这小子竟然能凭內气武学击溃知命境! ....... 两炷香后,最后两场大战落幕。 除了排名第八的皇甫寂天淘汰以外,通天梯前十二都晋级了。 接下来便是三年大比的重头戏! 前面的战斗由於实力差距大,確实难称精彩,唯独顾什长和皇甫寂天一战震惊四座。 但十二强便是强强碰撞! 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楚州总督当眾宣布: “十二强规则依照往届。” “通天梯排名第一、第二、第九、第十、第十一和第十二进入甲组!” “通天梯排名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进入乙组!” “组內互战,各战五场。” “第一场,甲组第一名对阵第十二、甲组第二对阵第十一.....” “乙组第三对阵乙组第八,乙组第四对阵乙组第七,乙组第五对阵乙组第六。” 总督大人的声音落罢,落霞山所有圣地成员都在期待甲组那一场惊天动地的较量。 梵天战体碰撞浩然之胚! 毫无疑问,乙组的综合实力更强,竞爭更加激烈,但通天梯排名决定对阵,甲组可是拥有两个耀映楚州的最顶级天骄。 太多司马氏族人神情跃跃欲试。 那个狂妄无礼的东西代替了皇甫寂天的位置,排名第八。 而纵横便是第三! 第七十七章 绝世姿態,霸道身影! 时间缓缓流逝。 整个落霞山所有圣地成员都在期待十二强碰撞。 甚至说整个楚州都在等待落霞山结果。 谁是天才之上的天才? 谁能代表楚州年轻一代?! 隨著天穹白鹤齐鸣,甲组角逐正式开始。 最受瞩目的梵天战体踏上最中间的陨铁台基。 第十二名陆舟同样来自武极殿,迎著万道目光,他来到台基蓄势待发,一身洞玄境巔峰的修为彻底爆发。 梵天战体步步逼近。 平平无奇的一拳砸来。 陆舟浑身肌肉震颤,他还未祭出最强杀手鐧,周遭內气防御瓦解,霸道无匹的拳势悉数轰在肩膀。 嘭! 陆舟倒飞五丈,鲜血染红了三足金乌官袍。 “我败了。”由於剧烈痛苦,陆舟声线颤抖不止,內心的挫败感越来越强烈。 自己能入职圣地,本就是万中之一的天才,能在通天梯上镇压群杰,他是天才之上的天才啊。 可面对梵天战体,一招都挡不了。 无数圣地成员注视著梵天战体的身影,眼神里的惊艷之色愈加浓烈。 在梵天战体面前,第十二名和垫底的第六百一十八名没有任何区別。 不需要驱使真元,一拳足矣。 就好似林间漫步般轻鬆愜意。 甲组第二场,浩然之胚裴顥同样风采绝伦,也是一招镇压对手。 甲组第三场,天玄卫司马纵林对阵文道院周载。 一场鏖战持续了一炷香,还未分出胜负。 谁也不能输,谁都输不起! 指望在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身上拿分是不可能的,必须要竭力爭取其余三分! 三分必进前十! 几乎是三炷香时间,陨铁擂台鲜血飆射,司马门阀年轻一代第二人司马纵林惨胜。 甲组结束,紧隨而来的便是竞爭激烈的乙组。 甲组有绝代双骄断层碾压,乙组可谓是各个有机会爭夺前二进入四强,可以想像,势必会血战到底,极尽风华! 楚州总督朗声宣布: “乙组第一场,第三对阵第八。” 这一刻,四座圣地的司马族人发自內心地露出笑容。 这个目中无人的畜生確实很强。 但他不知道自己將面临何等存在! 为了纵横的修行,司马氏牺牲了一个平准署堂官! 如果那天纵横出面施压,曹庆之的调查公文能够执行么?纵横可是被东寺寄予厚望,自有上层警告曹庆之,公文绝对要作废! 因此,司马门阀才吞下奇耻大辱! 如今有机会,纵横必將一雪前耻,加倍奉还! 四座阁楼里,诸多总部官员都在关注东寺內战。 獬豸楼內,紫袍余大人静静俯瞰擂台。 身后千户百户低声议论。 司马纵横必胜无疑! 一个没有特殊体质的武夫,竟然能在通天梯超越玄凰圣体,意味著司马纵横绝对有不为人知的天赋。 陨铁擂台之下,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同样聚精会神关注这场战役。 司马纵横龙行虎步,率先踏上擂台。 他注视著渐行渐近的三头獬豸官袍,声音冰冷,一字一顿道: “五招为限,镇压不了你,我自认败!” 闻听此话,无数圣地成员皱眉疑虑。 这是多么张狂的口气? 顾什长战力逆天,能镇压知命境的皇甫寂天。 五招就能胜出? 凭什么? 一旦做不到,当眾放狠话而不兑现,那將让司马门阀顏面尽失。 然而,诸多司马氏族人表情平淡,不见一丝怒意,完全胜券在握。 天穹白鹤齐鸣的霎那。 司马纵横立足之地温度极速下降,体內真元磅礴铺泄,方圆三丈覆盖冰霜,渐渐成了坚固冰层,冰层还在继续蔓延。 见此一幕,太多圣地成员神情惊骇。 “司马门阀唯一一部地阶上品功法,九幽寒霜诀!” “功法总共七层,他这是修炼到第二层?不,第二层圆满!” “司马家知命境高阶才能尝试修炼第二层,他是怎么做到的?” 太多圣地成员瞠目结舌,完全顛覆了他们的修行认知。 知命境一阶,竟然能將九幽寒霜诀修炼到第二层大圆满? 擂台之上金光笼罩,梵音繚绕,一个金色“卍”字不断旋转壮大,同时蕴含龙吟的不间断十八掌转瞬即至,刚猛气势铺天盖地。 司马纵横巍然不动,眸中恨意交织。 轰! 山崩般的剧烈碰撞。 咔嚓—— 冰层开裂崩碎,擂台冰水流淌。 重击之下,司马纵横身躯的冰盾也显现一道恐怖裂痕。 “两招了。”他冷漠开口。 话音落下的剎那,司马纵横脊背发凉,心生警兆。 他知道这一招,无形无色的剑气?皇甫寂天就是惨败於此。 可司马纵横一动不动,並没有施展防御武技。 嘭嘭嘭嘭嘭嘭! 一连六下闷响,司马纵横低头看著胸膛,上面血跡涌出,却只停留在表皮。 全场看客震悚,脑海里掀起层层骇浪。 特別是皇甫寂天,眼中绝望悲愤,道心遭受沉重打击。 顾什长同样的招式,若非手下留情,自己已经毙命。 可司马纵横只是伤了六处皮肤! 差距岂能如此巨大? “三招了!” 司马纵横冷笑,真元再次凝聚厚重冰甲,一步步踏来。 “你就这点本事吗?” “拙劣的伎俩,你也配狂妄自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运势眷顾让你侥倖混个什长,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往后我会好好陪你玩。” “现在,立刻跪下!” 字字珠璣,裹挟真元威压。 在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司马纵横浑身气血滔天,手臂身躯骨骼如精铁坚固,从脸庞到手掌每一处都泛著血雾。 “体修!” “他还是炼体士!” 落霞山气氛震盪,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人的天赋给惊撼到了。 体修也是属於武道分支,但体修需要与生俱来的窍穴强度以及海量的资源,每天每夜都需要药浴滋养,同时要在各种恶劣环境中磨炼。 难怪他能修成九幽寒霜诀第二层大圆满。 难怪面对顾什长那一招杀手鐧,只是皮肤破损。 因为司马纵横的肉体太强大了! 看司马纵横在擂台走的每一步,肩背起伏似连绵山岳,几个呼吸引得陨铁台基嗡鸣,血肉震颤似乎就能锁住妖物! 这便是体修的霸道刚猛! 獬豸楼里,紫袍余大人霍然起身: “他有机会衝击魁首。” 总部官员们纷纷頷首。 霸道体修最克制儒道,司马纵横完全有能力撼动浩然之胚,最终迎战梵天战体。 东寺的机会来了! “谁挑的?”总部红袍千户问。 楚州一个五纹百户面带矜持笑意,恭敬回覆: “是卑职邀请司马纵横。” “做得好。”总部千户格外讚赏。 角落里的曹百户神情紧张。 他知道顾临是必输无疑的,绝无可能撼动强悍体修! 他唯有內心祈祷,顾临不要受伤太重,不要影响后面四场对决。 还有很大机会进入前十。 司马纵横是爭夺冠军的层级啊! 轩辕琴音静静凝视,她知道这小子第一场必然是溃败,看司马纵横这咄咄逼人的气势,恐怕还要羞辱这小子! 她心绪有些复杂,她当然想羞辱这小子报吃亏之仇,可看著別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碾压践踏这小子的尊严,自己竟然有一丝难过。 希望能痛定思痛,收敛锋芒,往后奋发图强。 这就是天赋层面的碾压,她早就说了,天赋决定一切。 第七十八章 当场践踏,道心尽毁! 擂台之外。 所有圣地成员都惊艷於司马纵横的恐怖天赋。 这才配得上六等门阀年轻一代的领军者! 擂台之上,司马纵横步履缓慢,气血磅礴。 所有看客都很清楚,蓄势不发,这是在用威压刻意羞辱。 地阶上品的功法修炼到第二层大圆满,冰系真元源源不断。 单单体魄力量已经比肩知命境二阶巔峰! 任何一项都足以碾压。 更何况司马纵横两者兼备。 他就是要隱而不发,让东寺什长心神惧颤仪態尽失! 一个驍骑要当眾羞辱三头獬豸官袍的什长! 在圣地大比的擂台上,这合法合规! 诸多司马氏族人神采飞扬,早在对阵出炉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纵横必胜,只是想看看那狂妄之徒丑態毕露! 依靠內气,根本就破不了纵横的体魄身躯! 陨铁擂台,司马纵横离顾临只剩十步,他停下了,笑意森然道: “已经三招了,给你第四招的机会!” “第四招之后,我会出手,压得你摇尾乞怜!” 在所有圣地成员眼里。 这句话不是狂妄。 而是理所当然。 这届大比,绝代双骄之下,司马纵横无敌。 面对绝代双骄,司马纵横也有鏖战之力! 顾临从始至终都很冷静,他知道再强悍的体修都有破绽,更遑论一个二十岁的体修。 顷刻间,在所有人讶异的注视下。 顾临平静的眼眸慢慢变幻,双瞳呈现金黄色,仿佛整个秋色烙印在眼底。 这一瞬,他满头黑髮无风而舞,內气衍化出一片片泛黄落叶,自头顶垂落而下。 整座擂台的气氛变得无比孤寂苍凉,天地间仿佛只剩孑然一身,黄昏晚霞,落叶飘飞,一人孤独地在惆悵离別的气氛中静静守候。 几乎所有看客眼前都浮现落寞寂寥的异象,一个人孤独静候,漫天秋叶飘落,孤独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浪漫之美。 无数圣地成员眼中异彩纷呈,特別是女子更是心旷神怡,这是何等秘术?气息绝美到令她们难以自拔。 “第四招了!”司马纵横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他遵循诺言,四招过后,一招碾压! 司马纵横窍穴大开,气血充盈身体每个角落,將体魄提升到极致,紧接著身前浮现一座深寒彻骨的冰渊虚影。 “跪下!”一声厉吼,司马纵横踏入冰渊之中,以不可阻挡之势撞击而来。 司马氏族人目光灼灼,神情激昂。 这是家族玄阶上品禁术,冰渊狱杀! 再配合体修强盛体魄,威慑力无与伦比! 原本是准备对阵绝代双骄再拿出来,但面对这个挑衅司马氏的狂徒,必须让其知道何谓恐惧,什么叫渺小,什么是屈辱!! 顾临静静屹立,眼瞳金黄色越来越深,他將“秋叶凋零”施展到了极致。 洞悉对手招式中的破绽! 剎那,在顾临眼里,司马纵横的冰渊威势变得缓慢,隨著眼瞳迸射金黄色光芒,察觉到其身躯右腰气血明显黯淡。 那里就是体魄破绽! 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势,顾临迅速摊开掌心,一颗幽黑泛黄的雷种浮现,方寸之间慢慢变大。 四座阁楼的圣地高层霍然起身,眼中有震骇之色。 雷种? 他是天生雷体? 不,难道是曾经炼化了雷系灵木? 只在眨眼间,雷种如破空箭矢般冲入冰渊。 轰隆隆! 闪电划过,雷声大作,雷种接触冰渊的瞬时,立刻爆发开来,磅礴的至阳至刚气息彻底融化冰渊。 司马纵横惊疑之下受到爆炸余波衝击,整个人连退六步,身躯骨骼筋肉也轻微震盪了几下,整个黑色獬豸官袍都被烧焦了一角。 五招了。 他当眾食言了! 正当所有看客都沉浸在掌心雷的惊骇之中时,顾临再次动了,速度快到了只剩残影。 与此同时,巨大“卍”字金掌映现,同时连续十八道龙吟之掌重重叠叠。 司马纵横倍感屈辱,自己竟然食言了,自己竟然五招內没有镇压此獠。 “故技重施,有用吗?”他仰天怒吼,再次格挡。 轰! 司马纵横怒髮衝冠,巍然不动。 可他突然毛骨悚然,扭身一看,右腰现出六个指甲大小的血窟窿,腰骨已然断裂,鲜血汩汩狂涌,浑身浩瀚气血顿时消散大半。 就在他紧急运转真元的一瞬间,三头獬豸官袍身影已近在咫尺,金色卍掌重重覆盖右腰。 嘭! 司马纵横整个人倒飞而出,半空艰难翻滚站稳,顾临凌空踏步,抬手扼住其脖颈相继落地。 这一幕画面仿佛定格。 全场寂静无声,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司马纵横败了! 体法双修的东寺新员第一人,六等门阀主推的年轻辈领军者,在眾目睽睽之下败给洞玄境八重。 所有圣地成员都恍惚了一瞬,完全不敢相信。 但擂台这一幕是真实的,顾临死死扼住司马纵横脖颈,司马纵横腰腹鲜血淋漓,气息萎靡至极。 “是瞳术!” 有人惊骇万分。 不愧是圣地中人,这时候太多看客反应过来,顾什长金黄色眼瞳分明是洞悉虚妄的瞳术。 凭藉逆天雷种挡下致命一击,隨后用瞳术看穿了司马纵横体魄的破绽! 而他,只是洞玄八重。 仿佛平地起惊雷,全场所有圣地成员都陷入震惊之中。 特別是新员,更是震撼得四肢僵硬,浑身热血鼓盪! 洞玄境只能仰望知命境? 圣地大比,爭夺楚州耀眼的前十光环,哪里有洞玄境角逐的份? 不。 是他们战力不够惊世罢了。 顾什长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何谓洞玄境的极限! 司马纵横强到什么程度? 他完全能一打三个普通知命二重,甚至是知命境三重。 他绝对有这个战力。 但他现在萎靡重伤,被死死掐住脖子不敢动弹。 这一刻,四座阁楼所有总部官员,紧紧盯著那道三头獬豸官袍身影。 一个洞玄境八重,在圣地大比无声告诉所有人。 东寺新人代表,怎么轮得著他司马纵横! “惊世战力。”紫袍余大人早已立在窗前,浑浊眼眸闪烁著敬佩的光芒。 东寺总部的官员全部起身注视,他们身居高位,看到麾下年轻人这样逆天的战力,也感到一种强烈的惊骇。 轩辕琴音睁大眼眸,死死盯著顾临。 她竟然错了? 她確定顾临的武道天赋远远比不过司马纵横。 但结果顛覆了她的认知! 这小子是怪物吗? 轩辕琴音情绪跌宕,黛眉轻轻蹙起,眼神里的骇然之色悉数化作迷茫惘然。 俩人之间的赌约是进十二贏一场。 这小子已经贏了一场。 能贏通天梯第三的司马纵横,面对第四、第五,第六和第七..... 轩辕琴音不敢再想。 “他为何还不放手?”东寺一个资深百户怒气腾腾,司马纵横可是隶属他的衙署,同时也关乎他的考核成绩。 只见擂台上,顾临始终扼住司马纵横脖颈。 司马纵横脸庞青筋根根绽起,脸色肉眼可见涨得紫青,腰腹的血窟窿还在继续蔓延。 所有司马氏族人如坠无尽深渊,各个脸色难看到了顶点,没有人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然而。 一声平淡的嗓音响彻擂台。 “要么死,要么跪下。” 剎那间,全场惊悚。 没有人出声。 这是神朝圣地,不是寻常宗门帮派,一些规则还需要三令五申。 圣地大比禁止杀人。 杀人者偿命! 铁律不可违背,谁都一样。 所有人都得遵守圣地规则,確保圣地秩序运转。 顾什长起杀心,自己也要葬命! “来!”司马纵横强忍撕裂痛苦,狞笑著大吼。 顾临眼中杀意磅礴,突然抬起左手,硬生生抓进对方腰腹血窟窿,右手猛然用劲,如铁钳般收紧。 司马纵横逼近窒息,整个人头晕目眩,慢慢就要失去意识。 “要么跪下要么死,无非就是偿命罢了,今天必要杀你!司马门阀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性命,可真是珍贵!” 话音落罢,顾临再度用力。 司马纵横意识渐渐只剩一丝,他已经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这一刻,他的求生欲望彻底爆发,人世间唯有死亡无法直视。 扑通—— 司马纵横膝盖一软。 万眾瞩目,整个楚州大地都在关注的圣地大比,司马纵横鲜血淋漓地跪地。 顾临缓缓鬆开双手,一脚踹翻司马纵横,隨后在漫天寂静中,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平静道: “懦弱的东西,跟我换命,你也配?” 全场司马氏族人目眥欲裂,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各个身体肌肉都在抽搐,愤怨到了无以復加。 其余圣地成员头皮发麻,这顾什长岂能如此强势? 五个月就擢升什长,只是运气吗? 生死存亡的博弈,紧急时刻的魄力,他就是赌司马纵横惜命。 果然,司马纵横跪了。 这一跪,可是摧毁道心啊! 要知道司马纵横下面还有四场战斗。 乙组很激烈,身负重伤可以治疗,但体魄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恢復状態也只有六成战力,最重要的是遭受奇耻大辱,道心恐会崩碎,其余四个对手肯定会藉此攻心。 司马纵横危险了! 獬豸阁楼里,曹百户由於过分激动,整个人红光满面,眼神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他被调到小郡城去挑选新人,毫无疑问是发配,眾所周知,小郡城怎么可能出现受到东寺重视的人才? 也就是说这次考核,自己大概是最低评分。 然而,顾临改变了一切。 这已经是必进前十了! 他曹庆之向上层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 “大人,此子举止过分了!” “都是东寺同僚,何须如此羞辱?影响司马纵横剩余四场战斗!” 楚州东寺几个官员义愤填膺,当场指责。 然而,紫袍余大人面无表情道: “闭嘴。” 东寺总部根本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 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给东寺涨脸! 譬如顾临这孩子独领风骚,已是什长,这就让东寺很有面子。 譬如顾临是唯一一个以下克上、越阶胜敌的选手,东寺也很有面子。 而现在,顾临才是有机会撼动新员双骄的那个人。 紫袍余大人淡淡道: “给东寺爭夺荣耀的不是司马纵横,而是顾临。” 一句话就定下调子。 只要你能给东寺爭得脸面、带来荣耀,你尽可在规则之內狂妄! 擂台上,司马纵横被东寺成员抱下去紧急治疗。 顾临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 这一刻,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终於正眼看过来。 而二十四强就落败的皇甫寂天如释重负,眼中甚至有一丝笑意。 是自己弱吗? 那就看看司马纵横的下场! 谁敢说我皇甫寂天孱弱? 第七十九章 五战五胜,踏入四强! 激动人心的大战落幕后,乙组第一轮比赛继续。 接下来便是武极殿玄凰圣体杜扶摇对阵天玄卫皇甫青冥。 战斗一触即发,两人鏖战了三炷香时间,杜扶摇凭藉圣体之威笑到最后。 乙组最后一场,东寺陈正廷对阵文道院独孤晋阳。 十招过后,独孤晋阳倚仗儒道优势强势胜出。 接下来便是甲组第二轮。 顾临始终在盘膝静修,同时疯狂服用丹药滋补丹田。 这时候有轻视之心才是愚蠢,必须竭力保持全盛姿態! 甲组第二轮落罢,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依旧是一招解决对手。 紧隨而来的便是乙组第二轮。 顾临身为第八,乙组最末尾的位置,依旧第一个出场。 他的对手是玄凰圣体杜扶摇。 擂台上,杜扶摇神情凝重,几乎是瞬间背后生出美轮美奐的灵气双翼,隨著天穹白鹤齐鸣,她体外真元爆发强大法术,一招凤火焚天释放火焰之力。 顾临驱使破虚之瞳“秋叶凋零”,一眼窥探到杜扶摇的招式破绽。 隨之攻势凌厉,六招过后,杜扶摇勉力支撑,身后火红双翼越来越黯淡。 玄凰圣体终究不是天凰圣体。 当金色“卍”字如来神掌坠落。 杜扶摇落败。 顾临连胜两场! 獬豸阁楼內,东寺总部官员抚掌称讚。 不出意外的话,顾临將称霸乙组! “已经是前十了。”曹百户精神抖擞,独自乐呵。 依照往届,第十一和第十二要么一场没贏,要么贏一场。 贏两场必进前十! 轩辕琴音脸颊笼罩著冰寒,满腔积攒著无尽鬱闷。 她,东寺百户,二十五岁的山海境,神朝一等门阀轩辕氏嫡脉。 竟然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回! 两次啊! 非但没拿回蜃晶洗刷屈辱,已经倒欠这小子五万贡献点了。 乙组还有三场比赛。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轩辕琴音头晕目眩,不敢再想。 她原以为这个赌注必胜无疑,除了她以外,有几个人相信洞玄境能进前十二? 在她的设想里,这小子肯定是以第九到第十二名之间进入终试。 那便分在甲组,面对楚州两大圣体,自然是败得彻底。 其余三场,侥倖能贏一场也无妨。 她有轻视这小子么? 没有! 可结果让她咬牙切齿! 擂台上,又是东寺內战。 陈正廷对阵司马纵横。 司马纵横恢復了许多,但腰腹还有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引以为傲的体魄强度不復优势,只能凭藉真元。 陈正廷注视著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场下跪摇尾乞怜,真是卑微可耻,幸亏是给顾什长下跪,要是跪给其余三座圣地,那你司马纵横將是东寺的蠹虫败类!” “今日过后,整个楚州都將传颂你司马纵横的辉煌事跡!” 刺耳的声音响起,司马纵横面容狰狞,怒火升腾,整个人模样近乎癲狂。 所有圣地成员都注视这一幕。 这便是圣地大比,谁都想爭取更好的名次,谁会给谁面子?只要能贏用尽手段都可以! 大战起,陈正廷眼中战意昂然,天灵盖血雾繚绕,迅速施展燃烧精血秘术。 他知道,司马纵横顶多巔峰状態的一半实力,自己必须竭力拿到这一分! 全场愕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非门阀氏族非特殊体质的前十,一出手就如此决绝,而且战斗经验非常嫻熟,想必经歷过不少生死廝杀。 足足八招交锋,儘管陈正廷的真元处於劣势,但由於司马纵横体魄受伤严重,依靠功法第二层大圆满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诸多圣地成员互相对视。 司马纵横快要败了。 现在在乙组,真是送分选手,大家都吃定他了。 在司马纵横身上都拿不到分,指望在顾临身上拿分?! 看著纵横节节败退,诸多司马族人目眥欲裂,恨欲发狂。 纵横全盛姿態,这些东西岂敢放肆! 而今仰仗的体魄得至少半个月的药浴恢復,道心被毁得七零八散,连陈正廷都狂傲起来了。 一切根由都是姓顾的畜生所铸就! 半炷香后,陈正廷气息萎靡,注视著瘫倒在地的司马纵横。 他虽然言语羞辱,倒也不敢这时候上去行动侮辱。 隨著陈正廷拿下一分。 乙组至今没有拿分的只剩皇甫青冥和司马纵横。 皇甫青冥闭目养神,但內心却愈加坚定。 皇甫氏族和司马家是仇敌,自己別的分数可以丟,司马纵横这一分必须拿到,不惜一切都要贏下来。 这是皇甫门阀的脸面之爭! 皇甫家这一届出不了成绩,但只要比司马家强,家族长辈就不会苛责詰难! 乙组第二轮最后一场,皇甫青冥对阵独孤晋阳,两大门阀天骄之爭,鏖战二十招,皇甫青冥惊险胜出。 ....... 时间缓缓流逝。 雕刻獬豸的巍峨阁楼之中。 “十万。” ...... “十五万。” 轩辕琴音绝美脸颊紧绷,呼吸有些急促,那种鬱闷无处宣泄的滋味,令她只能自己用指甲掐著掌心。 可周遭却传来欢声笑语。 “顾临已经贏了四场了。” 东寺总部的官员面带笑意。 必进四强! 再贏一场,便以乙组第一进入四强! 这时候,整个落霞山所有圣地成员都聚精会神注视擂台。 接下来便是三年一次的重头戏! 今届大比,绝代双骄强强碰撞! 从始至终这俩人都是一招毙敌,那种强大是断层领先的,別看乙组顾临同样是四战四捷,但每一战都格外艰难。 迎著无数期待的目光,梵天战体霍逢春缓步踏上擂台。 他知道只有今天,自己才会万眾瞩目,今天过后,他又是圣地寻常一员。 今天,他要昭告整个楚州,梵天战体同辈无敌! 浩然之胚裴顥身高八尺,玉树临风,他一踏上擂台,却无半点迎战的准备。 待天穹白鹤齐鸣,裴顥坦然道: “这一分先让你拿了,我在决赛等你。” 说罢离开擂台。 全场譁然声四起,满腔期待落空,委实让无数圣地成员面色恼怒。 唯独阁楼里的文道院高层泰然自若。 无需计较一时成败。 梵天战体属于越战越强的圣体,裴顥提前暴露实力属实不智,暂时退却不是自知不敌,而是要在最终擂台上斩获荣耀。 梵天战体霍逢春神情波澜不惊,不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讶异,他明显感觉到裴顥自信勃勃。 不过很快这丝讶异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州年轻一代,无人能让自己出五分力! 半个时辰后,甲组战役彻底落幕。 甲组梵天战体霍逢春,五战全胜,位列第一。 甲组浩然之胚裴顥五战四胜一负,贏的四场全部都是一击镇压对手,负的一场也只是认输不暴露实力。 两人晋级四强! 接下来轮到乙组。 几乎耗费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最终成绩出炉。 乙组顾临,五战五捷,荣登第一。 乙组杜扶摇,五战四胜,荣获第二。 司马纵横五战皆负,和甲组陆舟一样惨遭垫底,两人並列大比第十一名。 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之中,楚州总督当眾宣布: “这一届落霞山大比,司马纵横、陆舟並列第十一。” “进入前十者,皇甫青冥、独孤晋阳、陈正廷、司马纵林、周载,赵纯礼!” “奉神朝旨意,六人擢升一级,晋升为圣地伍长,神朝赐地阶下品功法及地阶下品法器!” 六人环顾四周,心绪各异。 他们的征途结束了。 当然,除了神朝中枢奖励以外,各自所属的圣地还有奖励。 终於能披上伍长官袍了。 特別是文道院赵纯礼,他是最兴奋最激动的那一个。 自己在甲组,艰难战胜垫底者陆舟。 除了一胜以外,其余都是惨败。 幸亏乙组顾临,一战摧毁司马纵横,没想到有司马纵横垫底。 自己也挤进前十! 他下意识看向顾临,眼神陡然迸射惊骇之色。 这一刻,听到擢升一级,所有圣地成员都反应过来了。 顾临进四强第一场对手是浩然之胚裴顥,肯定是打不过的。 这种断层碾压及圣体威势,顾临不可能有贏的丁点可能。 但三四名比赛,顾临一定对阵玄凰圣体杜扶摇。 他已经贏了一次。 再贏就是第三。 第三地位擢升两级啊! 那就是东寺总旗! 麾下五十个驍骑,数百个捉刀人,一纸公文能调动山海境? 入职不到半年,成就总旗权势?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圣地成员都无比羡慕。 他在圣地大比之前就披上三头獬豸官袍啊,这太重要了! 獬豸阁楼里。 轩辕琴音早已鬱闷到麻木。 她知道最终贡献点会定格在二十五万。 面对楚州绝代双骄,这两场是输。 三四名较量,这小子还会再贏一次。 在他身上吃两回亏! 二十五万贡献点啊,自己哪里有? 最气愤的是什么,顾临占尽了便宜,没有自己剷除蜃妖,这小子还是伍长,连升两级只是小旗。 可现在,快要是总旗了! 不到二十岁的东寺总旗! 第八十章 我若要无,天不许有!【上】 落霞山,临近日暮。 晚霞氤氳下,无数圣地成员安静等候。 四强战即將开始。 两个来自武极殿。 一个来自文道院。 还有一个东寺。 其中三尊圣体! 楚州三大六等门阀无人入围。 与生俱来的圣体天赋,生来便凌驾於天骄之上。 当楚州总督秦异缓步走向擂台,全场气氛陡然寂静。 “第一场,甲组第一霍逢春对阵乙组第二杜扶摇,胜者进决赛。” 声音落罢,梵天战体率先踏入陨铁台基。 玄凰圣体杜扶摇紧隨其后。 两人相距二十步。 杜扶摇蓄势待发,背后生出灵力双翼。 “唳!” 天穹白鹤清越穿透的啼鸣骤响。 梵天战体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踏出,继而平平无奇的一拳砸碎玄凰真元,如山岳压顶般悬在杜扶摇头顶。 杜扶摇脸色苍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慑,那种力量无法言喻,仿佛是身处梵天战体的道场,自己只是任其拿捏的玩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我败了。”她不再挣扎。 霍逢春始终波澜不惊,收拳转身离开。 这一刻,全场无不惊悚。 同为圣体,杜扶摇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霍逢春何止是冠绝同辈? 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一种独屹山巔的寂寞! 同是新人,为何能如此强大? 四座阁楼里诸多总部官员一眼明晰,那是梵天战体领悟了梵天战意,除非对手能破除战意,否则都是一拳解决。 “裴顥有胜算吗?”文道院几位官员神情凝重。 一个楚州千户风轻云淡道: “有。” “面对裴顥,梵天战体无法近身,只能鏖战。” 听到这话,文道院官员稍微有了几分底气。 一旦陷入苦战,裴顥便可占据优势。 浩然之胚圣体,文宫空间是寻常儒道天才的十几倍,意味著裴顥可以尽情消耗打持续战。 就在此时,眾人却相继看向落败的玄凰圣体。 同一时间,其余三座阁楼的圣地官员也注视杜扶摇。 擂台之外,杜扶摇盘膝而坐,雪白额头浮现一抹凤凰印记,一滴至纯炙热的精血自天灵盖涌出,旋即肉眼可见地缩小黯淡。 她气息虚弱,似在忍受剧烈痛苦。 不过很快,天地磅礴灵气灌溉而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杜扶摇赫然突破知命境二重,真元节节攀升,直逼知命境二重中阶。 最骇然的是,她浑身充满暴戾的气息! 许多圣地成员稍稍思索,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她是动用体內与生俱来的玄凰精血,折损未来根基!” 一瞬间,太多人神情惊悚。 他们不愧是圣地成员,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目光齐刷刷看向顾临。 杜扶摇拼尽一切,她誓要拿到第三! 对,第三和第四天差地別! 第三能直接擢升两级。 而第四只能晋级一级。 其余奖励也有不小差距! 此举值得吗? 折损根基,对未来修行影响很大! 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只能排在第四! 此番魄力,无愧楚州天骄之名! 这也更印证了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的强大。 因为杜扶摇心里很清楚,自己折损道基也无法撼动这两位绝代双骄。 但她跟顾临有过交手,她確定以及肯定,只要愿意付出代价,一定会贏! 无数眼神匯聚在三头獬豸官袍身上,目光带著怜悯。 一个洞玄八重走到这一步已经惊世骇俗了。 但他终究没有特殊体质! 別人生下来就受天命眷顾,关键时刻还能依靠折损根基来提升自己。 第三名已经確定,玄凰圣体杜扶摇。 第四名,东寺什长顾临。 其实第四名和第十名在实质奖励上没有区別。 獬豸阁楼里。 紫袍余大人面无表情。 麾下千户百户也板著脸。 看来东寺进不了前三了。 紫袍余大人缓缓开口: “顾临这孩子很不错,他也尽力捍卫东寺荣耀,奈何圣体天赋碾压。” 阁楼眾人点头。 轩辕琴音抿著唇瓣,心中鬱闷消散了一点点。 原以为是二十五万贡献点。 现在会定格在二十万贡献点。 三足金乌阁楼里。 紫袍大人面带笑意: “武极殿拿下第一和第三,神朝各州新人大比,楚州这块阵地,我武极殿遥遥领先!” 麾下千户百户奉承附和。 这时,楚州总督登台,朗声宣布: “乙组第一对阵甲组第二。” 顾临闻言睁眼,缓步前往陨铁擂台。 圣地之中的司马氏族人愤恨之余有些庆幸,幸亏杜扶摇有魄力,不然真让这狂妄畜生登上总旗之位。 总旗和小旗一个职位之差,但地位权力差距很大! 万眾瞩目中,裴顥气定神閒,踏著四方步,立於擂台另一端。 “唳!” 天穹白鹤齐鸣。 几乎是剎那。 顾临將满级凌虚神行运转到了极致,两息奔至。 裴顥一动不动,七窍激射紫色浩然气。 如七根紫檀细柱横亘,誓要洞穿对手身躯!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观战。 浩然之胚在甲组四场战斗,都是用这一招镇压对手。 惊艷盖世的儒道天骄,不可能给对手近身的机会。 顷刻间,顾临双瞳呈金黄色,周遭气氛孤寂惆悵,七根杀伐细柱速度缓慢,他一瞬洞悉了这一式儒技破绽。 左耳孔窍! 七根紫柱近在咫尺,鏗鏗声如金铁玉石,反应稍慢就要被贯穿身躯。 顾临急速摊开掌心,雷种掷出,落入那根属於左耳孔窍的紫柱。 轰! 方寸雷爆炸,整个紫柱黯淡无光很快断裂,紧接著剩余六根紫柱陡然停滯不前。 咻咻—— 隨著六道无形无色的剑气弹射而出,激烈碰撞中,六根紫柱相继溃散。 裴顥脸色微变,眼底轻视之意慢慢敛去。 见此一幕,太多圣地成员肃然起敬。 东寺顾什长,完全配得上四强! 实至名归! 迄今为止,他是唯一一个正面硬撼裴顥一招的天骄。 足以自傲了! 顾临不给对手半点喘气之机,身法发动,重重叠叠的龙吟之掌呼啸而出。 然而。 刚进半寸。 一声声闷响传来,连续不间断十八声,十八掌似乎重击在无形屏障上。 裴顥巍然不动,似书阁外矗立的顽石,但眉心文宫內绽放紫色字符,一个接一个字符连绵不断,组成一座无形坚墙。 当金色“卍”字巨掌在梵音繚绕中坠落,每个字符轻微颤动了一下,意味著无形坚墙震颤,但依旧坚不可摧。 文道院成员们神采飞扬,表情有自矜傲然之色。 这便是儒道之威! 东寺顾什长战力逆天,攻势刚猛霸道,强如司马纵横法体双修都扛不住。 但又如何? 在儒道面前,照样受挫! 第八十一章 我若要无,天不许有!【中】 偌大的落霞山万籟俱寂。 唯余擂台上轰隆的碰撞声。 裴顥负手屹立,纹丝不动。 再是雄浑无匹的霸道力量,却始终撼动不了字符墙壁。 顾临再度施展破虚之瞳,隨著內气秋叶坠落,他瞳孔绽放金黄色光芒,一眼窥视到字符墙壁一角的破绽。 金色巨掌再至,方寸之间一片琉璃佛光,沛然力量重击。 嘭! 字符墙壁一角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裴顥眼中露出讚赏之色,似乎很敬佩对手的战力。 不过他转瞬闭目,密密麻麻的浩然字符涌出,很快填满龟裂一角。 无数圣地成员摇头轻笑,似乎能体会到顾临的无力感。 这怎么打? 顾临的內气根本就破不了浩然之胚的防御! 持续耗下去? 梵天战体都耗不过浩然之胚! 別人的文宫空间是寻常儒修的十几倍! 顾临的下场不言而喻。 打到自己力竭,无奈认输! 所有看客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一战上了。 他们期待绝代双骄的碰撞。 裴顥“缩在龟甲里”的无赖打法,霍逢春会如何破局? 獬豸阁楼內。 气氛僵硬如铁。 一位红袍千户轻言: “认输是上策,留力应对玄凰圣体杜扶摇,爭取拿到第三位置。” 杜扶摇以折损根基为代价完全蜕变,要想再贏她都格外艰难。 其余总部官员相继附和。 他们很满意这个小什长的表现,这一届大比,楚州东寺惨败,只是因为没有抢到圣体。 顾临仅仅洞玄八重,並没有特殊体质,他已然做到了极限! 雕刻三足金乌的阁楼內,武极殿总部官员低声交谈。 他们懒得关注这一场,都在议论即將到来的楚州绝代双骄一战。 霍逢春会如何应对? 楚州千户自信盎然: “一身梵天战意,踏破防御之墙,倘若裴顥只有这点本事,双骄之战,他撑不了两招......” 话说半截,他霍然起身,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与此同时,其余三座阁楼內,眾多总部官员表情惊骇。 只见擂台之上,顾临陡然停下攻势,眉心开闔,迸射出一缕缕紫色浩然气。 剎那间,全场空气凝结,如巨石砸入深海,人人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儒士蕴灵境八重? 儒武双修,修为齐头並进? 这一刻,心境再镇定的圣地成员都莫名震骇。 是,落霞山有过小道消息,那位顾什长在圣地选拔赛上是儒武双修。 但儒道修为只是儒子养气境,听说是儒子三重?几乎可以忽略。 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早早放弃儒道了,毕竟儒道太仰赖天赋,一个快二十岁还只是儒子三重还有必要继续修行? 况且儒道需要时间精力,日復一日地沉浸在浩瀚书海中。 但现在他突然暴露自己已经是儒士八重的修为! “十二强乙组之战,他只用了五成功力?” 一个参加大比的新人瞠目结舌,震骇到了无以復加。 五成实力,镇压乙组! 獬豸阁楼內,包括紫袍余大人在內,各个精神抖擞。 轩辕琴音绝美脸颊冷若冰霜,满腔气愤的情绪快要炸裂。 她意识到自己立下赌约的那一刻就掉入坑里。 这小子老奸巨猾,无耻至极!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顾临已经放弃了儒道,毕竟儒道修为提升缓慢,快二十岁还是一个儒子三重,这样可笑的天赋有必要浪费时间么? 可现在....... 当所有目光重新匯聚擂台,顾临文宫內浩然气倾泻,源源不断涌入字符墙壁之中。 两者互压互盖,顾临的浩然气完全被绞杀。 陡然。 一柄虚幻的紫色利剑自顾临嘴里吐出。 咻! 仅巴掌长的利剑以旋转姿態,赫然洞穿字符墙壁,墙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豁口。 霎那,诸多看客心潮澎湃。 “龟壳”破了! 裴顥向来平静的神色终於变得凝重起来。 他再不敢托大,万一被对方近身,形势就会陡转直下,於是彻底释放儒师神宫境的浩然紫玉。 仅一息,其额头便出现紫玉印记,一根细支羊毫笔破眉而出。 “本命物!” “初入神宫境,竟然能够凝炼本命物?” 目睹此状,就连文道院成员都感到震惊。 通常,儒师神宫境七重以上才能凝炼具备规则之力的本命物。 而裴顥只是神宫境一重便拥有本命物,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天生圣体名不虚传! “能逼我拿出本命物,你位居第三,楚州大地无人敢质疑。” 裴顥声音悠扬沉重,手持细支狼毫笔,在身前撰写十六个大字。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山不让尘,川不辞盈。” 收笔的下一息。 无尽压迫倾泻! 山川河流画卷徐徐展开。 顾临顿时动弹不得,整个人被紫光笼罩,所拥有浩然气慢慢被画卷吞噬,整个人好似被困在山岳河流之中。 画卷展毕,又缓慢收紧。 山岳河流慢慢变小。 一股强烈的挤压力袭来。 顾临皮肤渗出鲜血,渐渐染红了黑色獬豸官袍。 他极度冷静,立刻施展天罗地网。 紫色巨网將自己笼罩禁錮,隔绝外界挤压。 纵然画卷收紧的速度变得缓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全场瀰漫著沉闷气氛。 东寺顾什长的战力已经顛覆了认知,可依旧跨越不了那道天赋鸿沟。 浩然之胚这一招肯定是为梵天战体准备的,现在被迫用出来。 轰! 擂台之上方寸雷种爆炸,与此同时顾临双瞳金黄,金光梵音大掌覆盖在画卷溪流中游。 画卷轻微震颤,收紧的速度变得更加迟缓,却根本没有破灭。 在所有人眼里,顾临仿佛困在囚牢的猛兽,狂撕乱咬、攻势凶猛,却破不开囚牢。 这种绝望无力令人心生同情! 圣地新人战力强到这种程度,儒武皆八重境界,任意一个都能轻易镇压知命境或者儒师境,但依旧无法撼动圣体之威! 这一战,顾临可以说是虽败犹荣! 擂台外的玄凰圣体杜扶摇脸色苍白,今日过后,她怕是要沦为落霞山的笑话,提前折损圣体根基就为了拿下第三。 可目睹现在的顾临,这第三名,她拿得到么? 第八十二章 我若要无,天不许有!【下】 画卷快要合上,顾临依旧勉力支撑。 裴顥眼底闪过惊疑之色。 难道还有绝招未用? 避免出现意外,裴顥抬手攥住本命物细支羊毫笔,漠然道: “还在负隅顽抗?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的剎那,眉心紫玉印记加持下,他抬笔撰写,一个个豪情万丈的字符飘荡。 “十年书窗入袖中,心雄万丈倚天锋。” “通天梯上踏霸图,横天一气当吞顾!” 轰然之中。 浩然气衍化出五丈大小的通天梯。 一柄浩然重剑虚影横亘通天梯之巔,剑身隱约倒映出裴顥居高临下俯瞰顾临的伟岸姿態。 “镇压!”裴顥气势如虹。 浩然青锋垂直刺向顾临。 东寺成员相继侧头或闭目,不愿看到顾什长狼狈不堪的场景,这一剑彻底结束了。 这一招强大到让他们都改变念头,浩然之胚真会败在梵天战体之手吗? 骤然。 擂台场景发生巨变。 毫无徵兆,一座虚幻高阁拔地而起,顾临屹立阁楼之巔,满头黑髮无风起舞,袍角猎猎作响。 在万眾惊骇的眼神中,他居高临下俯瞰浩然之胚,面对近在咫尺的浩然青锋,似口含天宪般吐出冷漠的八个字: “我若要无,天不许有!” 天地煌煌之音,不断迴荡不止。 八个硕大的紫字倒映出顾临虚影,转瞬化作刀枪剑戟,斧鉞鞭鐧。 那种霸道气势朝四面八方蔓延。 一刀將浩然青锋斩出裂痕。 一枪將剑柄洞穿! 一斧劈碎五丈通天梯! 一剑刺破画卷,一戟鉤断河流,一鉞震裂山川! 一鞭一鐧索断字符墙壁! 在无数震撼的目光中,顾临俯身而下,隨著高阁瓦解崩碎,他离裴顥只有二十步距离。 十五步。 十步。 近身了! 文道院成员们眼眶瞪裂,喉头髮紧。 连最普通的通脉境都知道,儒家修士被武夫近身意味著什么。 梵音繚绕,金光瀰漫。 一掌覆盖。 指尖六剑齐发。 裴顥如坠冰窟,脊骨透著无尽寒意,他从来都是风轻云淡,此刻却面露惊惧惶恐之色。 “御敌!” 他不甘心地咆哮,眉间紫玉印记闪烁,又一道字符墙壁涌出。 轰隆隆! 墙壁崩碎。 掌力余威席捲而来,裴顥整个人飞向半空,直接倒飞在陨铁台基之外,左右肩骨凹陷,血淋淋的筋骨都露出来了。 天地俱静。 落霞山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 无数圣地驍骑怔怔地注视著地上昏厥不醒的裴顥。 怎么可能啊! 天生圣体浩然之胚败了,败得如此悽惨! 败在儒士八重手里,败在一个连寻常修行体质都没有的同辈手上? 这一幕,数百个圣地新人震撼之余,浑身血液都隱隱灼热,几乎就要沸腾燃烧。 他们从未想过,这一届绝对双骄之一的浩然之胚会这样悽惨,所谓的同辈圣体无敌彻底破灭。 他们更无法想像,一个洞玄境的极限能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冗长的死寂,无人出声。 太多圣地成员沉浸在顾临惊艷风华的一招。 獬豸阁楼內,东寺官员们情绪激昂,一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不顾威严仪態,各个展露灿烂笑容。 曹百户早已激动得无以復加。 自己亲手挑选的新人,强势踏入决赛! 而轩辕琴音眼眸情绪复杂,手指下意识叩动桌角,一声声轻微响动仿佛在讚颂顾临的风采。 拋去被坑这回事,她確实发自內心地敬佩这一战。 赛前,她完全想像不到这小子怎么贏。 但现在,黑色獬豸服巍然屹立在台基。 紫袍余大人突然转过身来,肃声道: “特赐顾临一本地阶上品的儒经,这是本尊私人奖励,拿本尊贡献点划扣!” 一眾高层頷首领命。 看来余大人很欣赏顾临! 这一战,確实惊艷绝伦! 首先,连续四届楚州大比,东寺终於进入前二了! 余大人不枉此行! 其次,这个小什长的战力太震世脱俗了,普通修行体质堂堂正正击败浩然之胚,最可怕的是他只有儒士八重,这般辉煌事跡別说传遍楚州大地,周围数州都会传颂此事,势必会给东寺名声威望带来裨益。 与此同时,雕刻白莲花的阁楼內,气氛格外压抑。 “大人,是楚州文道院无能!” 楚州高层执礼谢罪。 紫袍第五大人喟嘆一声,轻笑道: “输得不冤,文道院得服。” “唯一遗憾的是,当初挑选新人时,怎么不將他纳入文道院?” 诸位官员低头沉默。 他们想过,裴顥可能会败在霍逢春手里。 但输给其他新人? 简直荒谬可笑! 然而事实真的发生了。 擂台之外,裴顥紧急治疗。 半个时辰后,他拖著重伤之躯踏入擂台,整个人精神恍惚,还未从失败打击中缓过来。 隨著天穹白鹤齐鸣。 其对手杜扶摇周身散发暴戾气息。 三招过后,杜扶摇败下阵来。 纵使裴顥身躯负伤,精神恍惚,可依旧只用了三招。 走下擂台,杜扶摇神情惨澹悲哀,自己就是自以为是的笑柄。 楚州总督朗声宣布: “武极殿杜扶摇,位列圣地大比第四名,依照神朝旨意,地位擢升一级,奖励地阶下品功法,地阶下品法器!” “文道院裴顥,位列圣地大比第三名,依照神朝旨意,地位擢升两级,奖励地阶中品功法,地阶下品法器!” 略顿,他慷慨激昂,掷地有声道: “接下来便是这届大比最终决赛,爭夺楚州明珠之冠,由武极殿霍逢春对阵东寺顾临!” 周遭为之一寂,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二人。 究竟谁配代表整个楚州年轻一代? 这一刻,纵然是武极殿成员都没有十足把握。 第八十三章 战意领域,巔峰画面! 漫天静待中,三年大比终极对决到来了。 霍逢春如午后林间散步般,步伐从容而愜意。 瞬时,全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可以说,霍逢春在楚州赫赫有名。 他还未正式入职圣地,落霞山就对他的事跡如数家珍。 二十年前,其父只是一个普通花匠,儿子降生恰逢秋末冬初,花圃里一片枯萎凋零,可儿子啼哭声响起,花圃迎来万花绽放勃勃生机的景象。 故而取名逢春。 偏你来时皆逢春! 武极殿得知消息,遣派下辖捉刀人飞快抵达霍家,带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其余三座圣地慢了一步,只能白白错过梵天战体。 七岁时,霍逢春就已经在地下赌坊打黑拳,拳拳到肉,鲜血飈溅,打得整个人浑身伤疤。 彼时只有七岁啊! 十三岁,隱姓埋名加入宗门,在外门弟子歷练中大开杀戒。 十六岁,云水沼泽除妖;十八岁,闯荡血冢遗蹟。 霍逢春的天赋战体固然可怕,但恐怖的是他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意志! 所有人都认为,楚州年轻一代,没有谁有资格阻挡他。 能够站在他面前与其一战,便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圣地成员的目光转向三头獬豸官袍的身影。 他击败了绝代双骄之一的浩然之胚,他有机会撼动梵天战体么? 两人立於陨铁台基两端。 空气近乎凝结瀰漫著紧张气氛,周遭一片肃杀。 所有人心无旁念,死死盯著擂台。 “唳!” 白鹤齐鸣的尾音刚落下。 一座浩然虚阁拔地而起,顾临黑髮漫舞立於巔峰,居高临下俯瞰对手,如儒家道德审判者,他漠然地吐出八个字: “梵天战体,几分能耐?” 口含天宪,硕大的紫色大字极速旋转,蕴含无与伦比的儒道威压。 全场无数人目光灼灼,武极殿成员更是表情凝重,紧张至极。 没有试探,一来就祭出杀手鐧! 便是这一招,让浩然之胚饮恨惨败! 而现在,顾临成了占据优势的儒道修士,梵天战体完全不能近身。 紫光澄亮的八个大字倒映顾临虚影。 顷刻间破碎,霸道气势席捲! 刀枪剑戟,斧鉞鞭鐧,如天意不可违般刺向梵天战体。 万籟俱寂之中,霍逢春神情凌厉,周身气息百倍澎湃。 一刀近在咫尺。 霍逢春冷冷砸出一拳,拳势战意轰碎浩然紫刀,其手掌很快鲜血淋漓,刀痕密布。 下一瞬,一种莫名的气息笼罩擂台,陨铁台基竟开裂出一道道裂缝,战意所绕之处,不可抗拒,不可超越,主宰一切。 “战意领域!” “竟然是领域力量!” 四座阁楼內,诸多中枢总部官员面色陡变,眼底有浓浓的惊艷之色。 他们知道霍逢春肯定领悟了战意,但从来没想过,不到二十岁能够竟然將战意凝聚成领域! 何谓领域? 领域之內,我为主宰!我为尊上! 霍逢春一拳接著一拳,连续七拳砸出,砸得手臂血肉模糊,砸得脸庞溅上自己鲜血,直接砸碎了八柄紫色利器。 猩红的鲜血完全点燃了他的战斗本能,霍逢春昂起头,目光灼灼,甚至面带笑容地注视道德虚楼,字字珠璣道: “你和裴顥围攻我,也不够格!” 这一刻,落霞山静如墓窖。 所有圣地成员都被霍逢春的霸气所感染。 你们围攻,也不够格! 这八个字回敬了顾临。 也告诉整个楚州,梵天战体是何等存在! 顾临的最强杀手鐧,轰然破灭! 文道院成员摇头失笑,笑自己何其天真,赛前竟然还相信浩然之胚有一战之力。 裴顥根本挡不住顾临最强杀手鐧! 而顾临杀手鐧在梵天战体面前,如薄纸一样脆弱! 俩人一起围攻都会被梵天战体无情践踏! 没有所谓的绝代双骄,只有梵天战体一骑绝尘! 擂台之上,霍逢春踏著霸道步伐,周身战意领域隔绝半点浩然气涌入。 轰隆隆! 一张紫色巨网坠落。 在碰撞领域的瞬时,天罗地网也停滯住了。 霍逢春战意节节攀升,连续三道梵天战掌,硬生生轰碎浩然巨网。 而双方,距离只有四十步。 再进十步,就近身了。 楚州总督大人注视擂台,已经准备宣布获胜者了。 梵天战体没有辜负楚州黎庶的期待,一往无前踏上至巔! 獬豸阁楼內,一眾官员只剩唯一念头: “结束了。” 浩然气已经制不住,意味著尘埃落定。 东寺夺得大比第二。 世人常说第二是最大输家,可对於一个没有特殊体质只有洞玄八重的新人来说,第二却是莫大的荣耀! “嗯?” 骤然,紫袍余大人神色微变。 轩辕琴音凝视著擂台上的顾临,眼眸闪过惊骇之色。 只见顾临浑身血雾狂涌,天地灵气铺天盖地涌来,其窍穴齐开,气息疯狂攀升,內气隱隱有真元的趋向。 全场悚然。 这是何等禁法? 洞玄境八重,竟然还能强悍提升两阶,快逼近知命气息了! 顾临黑髮狂舞,气势暴涨。 为了在鏖战中极大消耗梵天战体,他不惜动用“欲与天公试比高”! 隨著紫色道德高阁慢慢黯淡,顾临周身金光耀眼,梵音繚绕,手掌翻覆之间,威力更甚的“卍”字巨掌慢慢凝聚。 他踏前一步,施展满级凌虚神行,直奔梵天战体。 这一幕,令所有看客情绪激盪。 纵然败了,顾什长也值得敬重。 他没有退。 而是悍然向前! “有意思。”霍逢春脸庞冷硬,隱隱有兴奋之感。 他拔地而起,拳势隱呈战锤战鼓之態,体內血液猛然灼烧,出手一招登峰造极的梵天战拳。 不到二十岁,他经歷过数千场大大小小的战斗。 他渴望鲜血的味道! 周遭空气似被尖利锥子搅碎,两人跃於半空,佛光巨掌重重覆盖,威力较之前刚猛数倍。 嘭! 真元碰撞后堙灭,掌拳激烈对撞,互相推进两寸,在半空僵持。 霍逢春体魄皮肤不断渗出鲜血,可他眼神迸射出激昂战意。 另一边顾临纹丝未动,嘴角同样渗出血跡。 一息。 二息。 三息。 画面仿佛定格,所有人都无比紧张地注视。 无愧是决赛战役啊! 第八十四章 满地鲜血,万籟俱寂! 场中气氛紧张得快要窒息。 直至十息过后。 顾临周身真元陷入劣势,颓势越来越明显。 “破!” 他猛然推掌,金色卍字巨掌爆发最强攻势。 霍逢春战意昂然,同时將梵天战拳运转到极致,夹杂著霸道无匹的战意领域。 轰! 拳掌彻底对撞。 恐怖的余波倾泻,自掌心涌向身躯,顾临直退二十步艰难站稳,气息萎靡虚弱,手臂鲜血浸染袍袖。 另一端,霍逢春仅退五步,周身鲜血狂涌,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些血跡属於谁,可他分明面带狰狞笑意,愈战愈勇。 他低头看著胸膛,六个血窟窿鲜血流淌。 雷种驀然疾驰而来。 “这点本事不够!”霍逢春厉喝,领域力量齐发,五指前屈成爪,径直握住雷种。 轰! 战意领域抵消九成攻势,霍逢春掌心烧得焦黑,触目惊心。 他不是感知不到疼痛,而是疼痛让他战意磅礴。 “如果没有我,你会是第一,跟我同在一届,是你的悲哀。” 霍逢春声音透著酣畅淋漓的笑意。 东寺全体新人彻底绝望。 东寺成员也面露黯然之色。 正如梵天战体所言,顾什长不是不强,而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上方。 毫不夸张地说,顾什长竭尽全力,一个人就能够应对浩然之胚和玄凰圣体再加上法体双修司马纵横。 但他的对手是梵天战体! 其余三座圣地所有成员望著擂台满地鲜血,內心感慨万千。 冠军的王冠太沉重了。 顾临无法承受。 也配不上! 唯独梵天战体,只有他能戴上王冠! 雕刻三足金乌的武极殿阁楼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总部官员们神采飞扬。 虽说有点波折,但结果还是一样! 武极殿悉心栽培的梵天战体,同辈武道绝巔,怎么能败?! 骤然。 “岂有可能?”紫袍大人语气透著惊疑。 另一边,三座阁楼的紫袍尊者敏锐感知到冥冥之中的蛊道气息。 他们霍然起身。 特別是东寺余大人,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三息过后,整个落霞山都陷入无尽震撼中。 冥冥之中的蛊道气息涌现,无异於平地起惊雷,完全掀翻了所有人的修行认知。 不是凭藉蛊道器物。 有的修士凭藉特殊符籙,纵然没有空窍也能驱使蛊道器物,不过威力减半。 但大比动用器物,无疑是破坏规则自寻死路! 而顾什长身上赫然是空窍绽放,蛊道邪气源源不断! “儒!武!蛊!三修!” 几乎所有圣地成员都难以置信,眼眶都快要瞪裂。 一个人竟然能够同时驾驭三种修行道路? 太惊世骇俗了啊! 这一瞬间,霍逢春飞速敛去笑意,眼里震撼之余,浑身热血近乎沸腾。 当顾临周身散发蛊道气息,伴隨身体嗡鸣,阳刚之气逼得黑髮霍霍竖起,一道道龙吟之声响彻,连续不间断十八掌浑厚无儔,较之前强大数倍不止。 与此同时,道德高阁再现,顾临屹立巔峰,浩然紫气笼罩,冷漠俯瞰对手。 全场无不神情震悚。 竟然能亲眼目睹儒武蛊三道齐发! 真正的楚州终极天骄! 霍逢春踏步向前,身躯一半真元化作火焰,另一半真元充满征伐毁灭的暴戾气息。 “焚天裂渊!” “朱厌伐天式!” 武极殿成员震惊到麻木。 这是两种地阶下品的武技,梵天战体竟然將其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些入职三年六年的圣地成员都远达不到这个熟练度。 最可怕的是什么? 在梵天战体的领域加持下,这两式威力恐怖到叠加数倍! 这已经不是新人战斗的范畴了! 没有谁能够冷静观看。 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 擂台上空混乱无序,八柄紫色利器横悬,战意领域澎湃壮大,蛊道气息下的十八道龙吟巨掌重重叠叠,直接衝破烈火焚烧的围剿。 下一瞬。 在所有惊诧注视下,一幕將战斗推向高潮。 霍逢春气息节节攀升,身后现出一道战斗虚影,身高足有三丈,赫然是霍逢春己身虚像。 与此同时,其打开窍穴经脉禁制,修为一跃来到知命境二重,直逼知命境二重巔峰。 “你以为你行了吗?” 隨著一声怒吼,霍逢春气势盖世,领域扩张,两式齐发。 轰隆隆! 八柄紫色利器相继崩碎,十八掌勉力坚持,反覆交错中,伴著两道血柱,碰撞声轰轰烈烈。 漫天血雾中,光芒渐渐退散。 顾临巍然不动,垂落的双手十指都在渗出鲜血,整个人气息似被抽空了,前所未有的萎靡。 而另一边,霍逢春身后的战斗虚影黯淡消失,他同时沐浴在鲜血中,气势战意越来越虚弱,可周身还有真元循著小周天环绕。 他笑了,笑得格外畅快,笑自己终於碰上值得称道的对手,也笑这一战的艰难。 但同辈之中,没有谁可以撼动梵天战体。 没有!!! 场中场景令无数人头皮发麻。 战斗之威势,好似两位入职三年、甚至六年之久的老驍骑。 终於要落幕了,顾临已然消耗殆尽,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了。 此役精彩惨烈,顾临一次次祭出杀招,极尽所能,用三种修行能量顛覆了在场的认知,也將自己的名字深深刻在所有人心中。 可惊世绝伦如他,依旧败了。 沉默在蔓延,整座獬豸阁楼內,东寺高官神情悵然,重重喟嘆。 顾临败了,也给东寺爭得荣耀。 他只是遇见了梵天战体而已。 所谓的浩然之胚,什么玄凰圣体,连我东寺顾临的背影都看不到! 轩辕琴音眸光凝视,绝美脸颊有惋惜也有悵然之色。 不到二十岁,没有特殊体质,顾临的战力已经是极限了,能拼到这一步,算是缔造奇蹟。 她钦佩这小子的能耐! 儘管被坑得很惨,赌约一败涂地,但她仍旧欣赏这小子的逆天战力。 她心里很清楚,这本就不算一场公平的战斗。 梵天战体所走的每一步,都有武极殿暗中指引,整整二十年,其根基无比牢固扎实。 顾临只是败给了天生战体,败给了武极殿二十年的栽培! 第八十五章 一战封神,王冠加冕! 落霞山寂静到了极点,仿若无人绝域。 所有人都在凝视那道虚弱萎靡的身影。 他已力尽! 而另一端,梵天战体鲜血淋漓,真元环绕。 圣体和修为底蕴差距这一刻显露无疑。 顾什长败了,他也会成为这一届绝代双骄之一,浩然之胚完全不配。 在万眾瞩目下,顾临艰难摊开掌心,一颗雷种浮现。 霍逢春动了,浑身散发唯我独尊的无敌气概。 他踏著梵天步疾速掠来。 一拳悍然出击,方寸雷种爆炸的那一刻。 拳势並无削弱,梵天战体的身影近在咫尺。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 不可阻挡的领域战拳重重砸在顾临身躯。 拳头触碰胸膛的那一刻,天地都静止了,东寺成员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 没有传来闷响。 鐺! 一声响动如黄钟大吕般嘹亮。 顾临巍然不动,周身瀰漫蛊道气息,身躯泛著异样的光芒。 坚不可摧! 霍逢春的拳背都震颤了一下,整个人反弹出五丈。 当感受到顾临蛊道气息越来越孱弱,他近乎是怒髮衝冠,將圣体威力逼到极致,整个战意领域都充斥著毁灭的暴戾。 顷刻间,霍逢春手掌击地而起,半空中扭转身躯,又是一招气势磅礴的梵天拳。 这一拳,带著问鼎大比的豪情信念! 带著摧毁一切的气魄! 千钧一髮之际,顾临突然笑了。 他想过梵天战体很强大,却也没想到对方强大顽强到这种地步。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霎时,顾临手臂肌肉鼓胀,空窍內血雾瀰漫,反殤蛊不断嗡鸣,血光大作。 极尽风华的梵天战拳距离顾临只有三寸。 轰! 眾目睽睽下,最震撼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惊骇到所有人瞳孔骤缩,脊骨发寒。 领域战意陡然停滯不前。 在顾临血光蛊气映照下,梵天战拳更是匪夷所思地调转方向,直奔霍逢春。 霍逢春满脸惊恐,目眥欲裂。 轰! 一拳三成之威悉数砸在自己身躯。 霍逢春胸骨断裂,整个人倒飞十丈。 獬豸血袍身影快如闪电,蓄力金色卍掌重重推出,在半空中重击梵天战体身躯。 这一幕似乎定住。 无数看客大脑一片空白,意识都有些恍惚,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画面。 嘭! 直到梵天战体重重坠地,浑身骨头断裂,整个胸骨塌陷,那一击距心臟只在毫釐之间。 霍逢春疯狂呕血,目光涣散,不甘地注视著顾临。 他想站起来。 可是连手掌撑地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悚然。 寂静到落针可闻。 人人难以置信,人人震骇。 战局扭转只在一瞬。 一个二转蛊者,竟然修行出四转蛊虫的气息? 至少得四转! 无边无际的安静,所有圣地成员都深陷惊撼之中难以自拔。 同辈无敌的梵天战体奄奄一息地躺在擂台边缘。 败了。 梵天战体被硬生生拽下神坛! 整座落霞山死寂无声,唯余晚风呼啸的声音。 夜色渐浓,落霞山灯火璀璨,一座座连绵宫殿依旧恢宏庄严,一座座山峰巍峨肃穆。 可这一刻,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凝视著擂台那道屹立的血色身影。 天穹成群结队白鹤飞过。 所有人仰头看去。 一顶鎏金王冠徐徐坠下。 恰恰好好落在顾临头顶。 金色王冠耀眼夺目,每一道精致纹络都象徵著荣耀。 紧隨而来,天穹那群白鹤秩序已乱,队伍竟组成了“顾临”两个字,在空中盘旋啼鸣,隨即朝山下飞驰而去。 一战封神,楚州大地传颂其名! 所有人都望著天边由白鹤组成的“顾临”二字,再看向擂台戴上金色王冠的身影,他们震撼情绪始终无法平復。 在顾临面前,没有梵天战体同辈无敌的说法。 他才是真无敌! 洞玄八重,踏入前十二! 儒道八重,镇压浩然之胚! 禁术加持,惊世骇俗的儒武蛊三修,最终践踏梵天圣体! 从通天梯排名第八的皇甫寂天到梵天战体,他打了一个遍。 明珠之冠,实至名归! 漫长的沉寂之中。 獬豸阁楼里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 “东寺,顾临!” 权势滔天的紫袍大人立於窗前,整个人神情昂扬。 身后官员各个神采奕奕,抚掌喝彩。 轩辕琴音美眸中异彩连连,满腔激盪的情绪尚未平復,不过一看到顾临独自屹立擂台的荣耀模样,她弯起的唇角迅速往下撇,鬱闷迅速席捲而来。 “东寺,顾临!” “东寺,顾临!” 天地间,无数东寺成员振臂高呼,浑身血液隱有燃烧之势,这一刻是属於东寺圣地的荣耀! 阁楼里的曹百户满脸涨红,也跟著传颂顾临之名。 他是我曹庆之带来的! 是我曹庆之从小郡县带进东寺! 这一份荣耀,有我曹庆之的功劳! 人群之中,楚圣宋时微李之序等来自楚尾郡的新人此刻热泪盈眶,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圣地的捷报,那一群翱翔的落霞山白鹤,有朝一日竟真会飞入楚尾郡,飞向籍籍无名的石阳县,让所有楚尾郡百姓为之自豪。 被州城大郡城看不起的犄角旮旯地,走出一个镇压梵天战体的盖世天骄。 人群中的司马氏族人面色狰狞,无尽愤怒在冲刷他们的理智,而武极殿一位什长更是接近崩溃,没有谁比赵灿的脸色更难看,没有谁比他更痛苦。 漫天喝彩声中,楚州总督心绪起伏,快步踏上陨铁台基。 而武极殿诸多驍骑抬走身负重伤的霍逢春。 霍逢春几乎是用尽一口气,声音嘶哑不甘道: “给我一年,不......半年,我们再战,你绝非我的对手......” 顾临平静地注视著他,不疾不徐道: “败在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视为对手,我给你时间追赶,你只能遥望我的背影,直至绝望。” 这一刻,没有人觉得这句话狂妄。 他说得理所当然。 楚州总督清了清嗓子,在一片肃静中,他字字珠璣道: “神朝旨意在上,这一届楚州大比圆满落幕。” “问鼎者,东寺顾临!” ........ ps:七月第一天,希望成绩能变好,照旧求免费为爱发电,求点小礼物,求五星好评~ 第八十六章 天阶蛊药,狩天大宴! 夜色渐浓。 数百只白鹤在天空疾驰,拼成的“顾临”二字分外醒目。 落霞山半山腰沉寂已久,此刻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囂声。 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人声鼎沸,喝彩声如雷鸣,每个捉刀人下到赤色麋鹿官袍,上到紫色麋鹿官袍,各个神情激昂,仰天震喝。 东寺顾临! 东寺问鼎,强势践踏武极殿和文道院! 大比之前,甚至没几个人期待东寺能入前二。 这一届圣地新员,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的威望太强大了,强大到断层碾压,其余新人只能拼尽一切爭夺第三。 但结果太震撼了,顾临顾大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落霞山顶的陨铁台基,楚州总督一字一顿道: “这届大比圆满落幕。” “位居第二的是武极殿霍逢春,依照神朝旨意,特赐地位擢升两级,奖励地阶上品功法,地阶下品法器!” “问鼎者东寺顾临,依照神朝旨意,特赐地位擢升三级,奖励天阶下品功法,地阶中品法器!” 话音落下,这位楚州封疆大吏眼皮骤紧,死死盯著顾临那身三头獬豸官袍。 什长晋升三级。 便是试百户! 这一刻,无数圣地成员震悚之余,眼底透著嫉妒之色。 顾临摘冠实至名归! 可前几届的问鼎者都是擢升为小旗。 而他已经是试百户! 入职不到半年! 这叫人如何能不嫉妒? “从此往后,新人入职圣地,先不惜一切晋升?职位越高,倘若夺冠后一飞冲天?” 不过眾人很快否决这种荒谬的念头。 別人在洗灵池潜修,你在外面执行任务,你凭什么能进前十? 你以为你是东寺顾临? 况且疯狂做任务就能晋升,那四座圣地伍长什长遍地跑。 运气能力胆魄反应力缺一不可! 顾临的擢升轨跡,几乎不可能復刻。 这时。 獬豸阁楼內传来爽朗的笑声。 “你们武极殿文道院也不行吶,东寺稍微出手,你们就饮恨惨败吗?” 紫袍余大人率领一眾官员踏步而来。 其余三个紫袍尊者表情僵硬如铁,没有反驳半句。 输家就是要被贏家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言语肆意羞辱! 紫袍余大人缓步走到顾临面前。 顾临本在盘膝服药疗养身躯,一见威严盖世的紫袍尊者,他立刻起身执礼。 余大人笑著摆手,朗声道: “既是蛊修,本尊没什么能赠予的,就送你一株药吧。” 说话间,指节紫色储物戒涌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蛊皿。 里面是一株黑色药材,类似地精何首乌,却有五朵黑色花瓣,花瓣滴流墨汁般粘稠的汁液。 余大人满不在意道: “本尊偶得此物,乃天阶蛊药,可壮大空窍,二转蛊者,多炼化三种蛊虫;三转蛊者,多炼化两种蛊虫,四转蛊者,也能再多炼化一种蛊虫。” 顾临眼神明亮,几乎是瞬间躬身,毕恭毕敬道: “多谢大人恩赐!” 说完小心翼翼接过蛊皿,內心情绪激盪起伏。 他太需要这株蛊药了! 自己身为二转蛊者,空窍只能炼化四种蛊虫。 但服用此药后,能炼化七种蛊虫。 在蛊道修行上,自己的战力將提升数倍! 这株蛊药有多么珍贵呢? 有灵石都买不到! 特別是对顾临来说,他有功德书,所以神朝特赐的天阶下品功法吸引力没有这么大,可余大人赏赐的这株药,真的让他欣喜若狂! 在场所有圣地成员无不羡慕。 真正的大手笔! 纵然余大人位高权重,可一株天阶蛊药,也是价值不菲。 之所以赠送,一来是顾临捍卫东寺荣耀,在楚州这个阵地,终结了三届未进前二的惨澹战绩,这一届直接问鼎。 二来,余大人欣赏青睞顾临! 这时,其余三个紫袍尊者率领麾下陆续走到擂台。 他们难免对楚州分部感到愤怒。 真是有眼无珠! 一个小郡县出来的盖世奇才,竟然被东寺挑走了? 文道院第五大人面带儒雅笑意: “楚州阵地既是你东寺拿下,老余,你来宣布吧。” 余大人轻轻頷首,肃声道: “大比前十齣列!” 须臾,十人陆续走上擂台。 紫袍尊者沉吟片刻,掷地有声道: “再有一年五个月,十年一度的地窟狩天大宴便要开启。” “神朝二十八州及无尽海域、西漠诸城的年轻俊杰匯聚於北拒魔州,在地窟与魔族年轻一辈展开血腥廝杀。” “神皇七十一年,楚州大比前十进入地窟天域!” “神皇七十四年,楚州大比前十进入地窟地域!” “神皇七十七年,楚州大比前十进入地窟玄域!” “今朝神皇八十年,也就是你们这一届,楚州大比前十进入最下层地窟黄域!” “天地玄黄四域存在隱蔽通道,危机重重,隨时会葬命,但尔等身为圣地一员,斩妖除魔本就是职责,享受万民供养必然要为苍生黎庶挡在前线!” “表现卓越者,神朝中枢有丰厚奖励,同时天下无人不识君,你的名字將传颂神朝大地每一个角落!” “十六个月后,便要动身北拒魔州!” 话音落罢,全场肃静。 诸多圣地官员神情凝重。 神朝圣地大比有两个目的。 第一,当然是圣地考核,也是圣地之间的较量,谁能拿下二十八州、无尽海域及西漠诸城最多阵地,下个三年,哪座圣地就享受最多资源。 这是尊严脸面之战! 第二,便是为狩天大宴做准备。 这是北部各州百姓的生存之战,也是神朝与魔族的血仇之战! 轩辕琴音眸光坚定,她早早期待前往地窟地域,她誓要斩尽魔族天骄,不坠轩辕门阀荣耀,整个神朝大地將传颂轩辕琴音之名! 顾临心绪镇定。 他作为楚州这一届领军者,肯定要在地窟有所作为。 不过暂时不想那么多,提升实力提升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他抬头看向雪白官袍的轩辕琴音。 轩辕琴音察觉到目光,两人对视。 她明显感觉到这小子平静的脸上写了六个字。 三十万贡献点! 轩辕琴音气急鬱闷。 第八十七章 擢升之日,雪白官袍! 落霞城。 华灯初上,酒楼內喧囂鼎沸。 顾长川和林鏢头及小胖子王慕正在饮酒猜拳,自从鏢局关业,他们三人便无所事事。 正喝得兴起,酒楼外突然沸反盈天,一个个宾客夺门而出。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顾长川三人奇怪,也出去瞧热闹。 刚踏入门槛,仰头望著夜幕。 成群结队的白鹤向南飞去。 白鹤队伍,赫然组成了“顾临”两个字。 剎那间,顾长川如遭惊雷劈中,整个人浑身颤抖。 身在落霞城,他当然知道这一幕。 顾长川头晕目眩,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歇斯底里喊道: “顾临顾景明,乃是吾子,尚不成器......” 说完激动得栽倒在地。 “顾叔....顾叔.....”王慕赶紧搀扶起来,拍醒顾长川。 顾长川缓缓醒来,眼眶通红,满腔情绪几乎都要炸裂。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宾客目光怔怔,难以置信地注视著他。 隨后整齐划一地抱拳执礼,表情敬重至极。 楚州大比的冠军出炉了。 顾临! 不是如雷贯耳、人尽皆知的梵天战体! 也不是令楚州无数读书人膜拜的浩然之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顾临。 酒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慕也头晕目眩,脑海里浮现在石阳书院荒字號学署的一帧帧画面,最后定格在书院广场。 他说他要参加种子选拔赛。 这一参赛,直接问鼎楚州! 楚州这一代的魁首! 如此沉甸甸的荣耀桂冠,景明拿走了。 “长川,咱快回去,肯定有楚州各衙门登门祝贺。” 林总鏢头反应飞快,搀扶著顾长川离开酒楼。 沿途各坊市氛围热烈,甚至有敲锣击鼓者,鸣放鞭炮者,整个楚州城一时鼎沸。 ....... 庚寅房什长衙署。 顾临一夜好眠,等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昨日消耗太大了,纵使有丹药滋补,可依旧累得虚脱。 虽然身子萎靡,可一想到即將擢升,顾临精神抖擞,洗漱后便在修行静室潜修,可哪里静得下来。 直到晌午,衙房之外传来沉重密集的脚步声。 顾临整理官袍。 “篤篤篤——” 叩门声响起。 顾临下意识脚步飞快。 他缓了一下,慢悠悠开门。 迎面便是近十位道纪司官员。 一份捲轴,五个箱子! 为首官员缓缓展开捲轴,抑扬顿挫道: “东寺什长顾临,在圣地大比盖压群杰问鼎桂冠,依照神朝旨意,特擢升东寺试百户,望勤勉奋发,再接再厉,不坠东寺威名;另管控下属,维护衙房稳定......” 相较於什长,试百户的规矩很多。 毕竟试百户差一步就能踏入圣地中层行列! 顾临压抑激动情绪,毕恭毕敬接过捲轴。 道纪司官员齐齐离开。 顾临迫不及待打开最大的箱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雪白色獬豸官袍。 他细细抚摸官袍每一处,那丝滑细腻的触感,令他沉迷其中,嘴角不自主勾起一抹弧度。 特別是那头狰狞獬豸,栩栩如生。 仔细观摩,獬豸隱约有血色瀰漫,更增添威严肃杀的气氛。 每一件雪白官袍,都在獬豸血池中浸泡过了。 唯一遗憾的是,这头獬豸太小了,只织绣了圆盘大小。 而百户官袍,自袍角到衣襟,整头獬豸贯穿,袍袖还有獬豸细纹。 別人一眼就看出百户和试百户的区別。 顾临打开第二个箱子,他紧紧攥住试百户腰牌。 第三个箱子是玉色腰带,及神朝从七品任职文书。 第四个箱子是一份古朴捲轴,还有一柄通体幽绿的长剑,剑身剑气肆虐,不动而嗡鸣。 大比奖励。 天阶下品功法。 地阶中品法宝。 “九煞修罗典。”顾临翻阅捲轴。 儘管是天阶功法,可他不准备修炼。 剷除罪恶积攒功德,功德书定有更加强盛的功法! 待踏入知命境,必须修炼功法,在丹田內聚拢浩瀚真元。 顾临笑意灿烂,將功法及法宝放进抽屉里,隨后前去静室沐浴。 半个时辰后。 曹百户来到庚寅房衙署。 顾临恭敬迎接: “见过曹大人。” 曹百户立在门前,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人。 年轻俊美,一身雪白色獬豸官袍气势威严,外人一眼看过去,便知其天赋盖世大权在握! 曹百户笑吟吟道: “恭贺。” 顾临抱拳拱手: “多谢曹大人栽培。” 曹百户摇头,诚挚道: “是我该谢你。” “一起前往楚尾郡的那三个百户,包括武极殿姓周的,都遭到各自圣地严惩,就因为有眼无珠错过了你,而我曹庆之凭此受到中枢总部嘉奖!” 曹百户的语气透著幸灾乐祸,隨后轻拍鎏金储物戒,取出一袋灵石: “这是我个人送给你的,三百颗上品灵石。” 等同於三万贡献点。 顾临没有推辞,他知道曹大人得到得更多。 曹百户接著取出一百颗鹅蛋大小的晶莹灵石,內里蕴藏著磅礴灵气。 此乃极品灵石! 寻常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颗。 而摆在顾临面前,足有一百颗! 曹百户笑道: “替东寺爭得无上荣耀,这是楚州东寺给予你的奖励!” 顾临恭敬接过,情绪激昂。 在大比燃儘自己,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一百颗极品灵石,等同於十万贡献点! 曹百户又做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 顾临的目光落下鎏金储物戒上。 他必须要成为百户! 自己太渴望这枚储物戒了。 虽说外界也有储物袋,只要捨得耗费重金,也能买到一个小型储物袋。 可储物袋內部极不稳定,里面的物品隨时有化作齏粉的风险。 对於一位试百户来说,根本不会考虑储物袋。 一旦重要公文捲轴化作齏粉,后果不堪设想。 神朝圣地为官,处处留痕格外重要,一旦公文没了,百口莫辩! 而储物戒是由神朝最顶级的阵法大能锻造,掌握著最强空间法则,每一枚都独一无二,迄今为止从未听过內部空间坍塌的事跡。 曹百户取出一张泛黄竹简,朝著上方恭敬抱拳,而后才说道: “在獬豸楼內,余大人曾承诺赠予你地阶上品儒经。” 第八十八章 权势之威,收穫之丰! 顾临接过密封竹简。 竹简上写著“心斋守一诀”五个大字。 他目光满是感激之色。 有朝一日,定要报答这位紫袍尊者。 又送天阶蛊药,又送地阶上品儒经! 特別是天阶蛊药,大比奖励除了擢升三级以外,其余加在一起都比不过这株蛊药价值。 此番恩惠,须铭刻在心! 曹百户最后取出一枚钥匙,笑道: “往后,你便在丁辰房衙署办公。” “试百户拥有六十位下属,东寺上层决定,给你安排了四十五个新人,可有异议?” 顾临鏗鏘有力道: “谨遵有司决议!” 麾下皆新人,更易管辖。 至於战力不行,他现在位居试百户,完全能从下辖捉刀人衙门调遣高级战力! 山海境? 一纸命令,十个山海境严阵以待! 所以说这不是上层刁难,而是重视。 谁会希望麾下皆是桀驁不驯之徒,还得浪费时间精力去驯服他们? 楚州年轻一代魁首,在东寺地位就是不一样! 曹百户朗声道: “去见一见你的下属。” 顾临点头。 ....... 连绵殿宇之外,一处宽长十丈的校场,六十个东寺驍骑静静等候。 风女花女等五人年纪最大,不过二十六岁。 一道道年轻身影,都是楚州大地出类拔萃的天骄,放在外界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 校场寂静无声,人人神情严肃。 直至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披雪白獬豸官袍的年轻身影缓缓走来,六十人满脸敬畏,隱有狂热崇拜之色,整齐划一道: “恭迎顾大人!” 声音响彻,慷慨激昂。 顾临环顾眾人,轻轻頷首: “在本官麾下效命,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只要你占理,本官给你撑腰!” “另外,为考核你们的能力,每个人都必须去任务楼领取一桩任务,將妖物通缉犯拘进捉刀人大牢,本官会详细审问,以此来评判你们的成绩,能力卓越者,自会受到重用!” “花女,风女,铁拳,摺扇,哑巴,你们五人负责挑选任务,暂为管理者!” 五人兴奋至极,恭敬领命。 顾大人还是伍长,他们就效忠了! 他们才是顾大人的亲信! 其余五十五位驍骑各个跃跃欲试,不甘人后,都希望获得顾大人重用! 顾临閒庭信步,记住每一张脸庞,隨后漫步离开。 这就是地位带来的便利!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拼命往上攀登! 倘若自己还是驍骑,亲自去做任务,一个任务至少一个月,五十五桩任务得好几年! 但现在,麾下六十位精英替他办事! 儘管参与极低,功德值会大打折扣,但六十桩任务叠加,必將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突破知命境轻而易举,甚至还会节节攀升! 这还只是权力的美妙之一。 ...... 回到庚寅房衙署,顾临正要收拾东西搬地方。 一个雪白獬豸官袍的绝美女子走来。 顾临面带笑意,“终於来了。” 轩辕琴音冷若冰霜,语调森然: “你是不懂尊卑礼制吗?” 顾临唯有抱拳执礼: “见过轩辕大人。” 轩辕琴音冷冷注视著他许久,寒意凛然道: “蓄意欺骗,无耻至极!” 顾临坦然道: “一开始便是轩辕大人主动立下赌约。” 轩辕琴音气急,不容置疑道: “赌约不公平,你完全在坑骗东寺上司。” 顾临从容不迫: “反正有轩辕大人的戳印,那就交由道纪司评判。” 轩辕琴音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剐了这无耻之獠,她端坐太师椅,语气不再生硬: “如果没有我,大比前你还是伍长,现在只是总旗官,这样吧,蜃妖之事我不再计较,再给你五万贡献点。” 顾临断然拒绝: “请轩辕大人愿赌服输!若执意耍赖,恐会玷污名声!” 他知道轩辕琴音把面子看得很重。 “好,很好!”轩辕琴音鬱闷至极,冷声低叱了两句,隨后暴怒道: “这个亏,我吃了!” “两次了,你可別栽在我手上!” 说罢从储物戒掏出三件地阶下品法宝,寒声道: “抵掉十万贡献点。” 顾临直接否定: “不行!” 轩辕琴音针锋相对: “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我有什么!” 顾临笑了,字字顿顿道: “轩辕大人,咱们圣地心照不宣的规矩都忘了么?所谓贡献点交易,都是要看对方需要什么,后者再凭贡献点兑换。” “地阶下品法宝確实珍贵,但我已有地阶中品法宝,我连储物戒都没有,怎么可能身上掛几件法宝。” 轩辕琴音闭上眼眸平復心绪,从储物戒取出七十二颗极品灵石,三百八十一颗上品灵石,近一千颗中品灵石。 在圣地六年奋斗,从家族拿到的资源,如今灵石掏尽! 她心在滴血,冷冰冰道: “抵十一万贡献点。” 紫檀案上堆积如山,灵力充沛整个衙房。 顾临满意点头: “可以,还剩十九万贡献点。” 轩辕琴音头晕目眩,继续往储物戒掏出十一株灵药,最好的是玄阶上品,最差的也是玄阶下品。 她说: “能滋养窍穴,提升体魄强度,再抵十一万贡献点。” 顾临无语: “怎么可能值十一万贡献点?” “顶多五万。” “九万!” “就五万。” “七万!再敢废话,我就是顏面尽失也要毁约!”轩辕琴音霍然起身。 顾临迟疑片刻: “七万就七万,还剩十二万贡献点。” 他確实需要灵药提升肉体窍穴。 这位轩辕大人的確是富婆,竟然能掏出如此多的好东西。 轩辕琴音强忍心疼的情绪,自己南下楚州这一趟,返回圣州竟然要倾家荡產。 见她没有动作了,顾临倒是善解人意: “无妨,待轩辕大人积攒贡献点,卑职再传信提醒。” 轩辕琴音满脸笼罩冰寒,盯了他许久,怒叱道: “我会记住你!別落在我手上!” 说罢俯身盯著顾临的眼睛,而后愤然离去。 “恭送轩辕大人。” 顾临出门送客。 轩辕琴音转过身,冷笑道: “狩天大宴还会再见!” “儘快提升你这孱弱的实力,我可不想你死在地窟!” 说罢踏离,今天就要离开楚州这个伤心地。 顾临恭送,而后返回衙房。 自己现在也是大富翁了! 第八十九章 整理家当,下个目標! 顾临前往丁辰房官署。 巍峨恢宏的宫殿,他踏上第五层。 拿钥匙推开厚重的衙署大门,里面空间无比宽敞。 最外面自然是办公地,长案桌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从外到內。 一间修炼静室,四处墙壁还烙印符文,似是有重力场域的压制,帮助打磨身躯。 一间读书阁,四面木架放著各种儒家典籍。 一间浴室,陨铁铸造的通道直连落霞山山泉。 一间臥室,可供休息睡觉。 顾临端坐太师椅,隨后又临窗俯瞰外面。 站在这个高度,居高俯视东寺衙门来来往往的驍骑,內心难免豪情万丈! “高处不胜寒。”他呢喃轻语,俄顷又莞尔一笑。 自己有些得意了。 圣地大比强势问鼎,继而擢升三级成为试百户。 如此成就,岂能不狂! 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必须剔除骄傲的心思,继续往前迈步。 他多希望再见轩辕琴音时。 能居高临下说一句—— 小轩辕啊,你这娘们说话有点狂了,立刻给我躬身执礼! 这句话需要更高的地位! 顾临平復心情,迅速赶回庚寅房衙房。 將所有家当装进箱子。 亲自搬运。 来回耗费了近两个时辰。 回到试百户官署,顾临在臥室里清点家当。 小箱子里,装著一百七十二颗极品灵石。 东寺衙门奖励一百颗,轩辕琴音赔了七十二颗。 中型箱子装了六百八十一颗上品灵石。 曹百户赠送三百颗,轩辕琴音赔了三百八十一颗。 最大的箱子放著中品灵石。 继续清点。 一本天阶下品武道功法。 一本地阶上品儒经。 一柄地阶中品法剑。 暂时封存起来。 顾临拿起晶莹剔透的蛊皿,前往修炼静室。 他放空心神,全部念力匯聚於空窍。 身为二转蛊者,空窍可容纳四种蛊虫。 坚不可摧蛊是一次性,早已灭亡。 还剩觅妖蛊、反殤蛊及阳鼎蛊。 顾临打开蛊皿。 阴森黑暗的邪气扑面而来,他抓起蛊药,运转蛊道气息,开始慢慢咀嚼吞服。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不过只持续了几息,顾临手臂仿佛在熔炉里灼烧,肩骨血雾繚绕,整条手臂瞬间成了猩红色,空窍肉眼可见地壮大。 直至夜幕,接近五个时辰的炼化吸收。 顾临的手臂恢復正常,周身血雾也渐渐消散。 空窍之內,足以容纳七种蛊虫。 他睁开眼,眼中蕴藏满足的笑意。 休息半个时辰,准备一些饱腹之物,顾临开启炼药闭关之路。 足有五天五夜,他將十一株灵药全部炼化,体魄力量增强,药性滋养窍穴,待踏入知命境后,真元流转的速度会更快! 顾临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 官署窗前有一只彩翼飞鸽盘踞。 顾临取下密信。 父亲顾长川的手书。 “景明,喜贺我儿问鼎楚州大比,我顾氏祖宗在天有灵,也能含笑九泉,为父做梦都想不到,能有这么一个卓越超然的儿子。” “楚州各级衙门屈尊降临府邸,送上礼品祝贺,为父皆推辞了,不受任何赠礼。” “另外,石阳书院严院长来信,神朝已经颁布公文,石阳县往后三年赋税减半,皆因出了一个问鼎圣地大比的盖世天骄,石阳县百姓欢天喜地,已经准备给你立一尊雕像以及一座生祠。” “整个楚尾郡都在传颂你的名字,那座容纳十万看客的比武场外,已经准备立你的雕像,往后楚尾郡的英雄少年参加圣地选拔赛,第一眼就能看到楚尾郡的传奇天骄!” 顾临瀏览完信件,脸上也带著笑意。 三年赋税减半,他也替整个石阳县百姓而开心。 將信件放进抽屉里,顾临静下心来慢慢沉思。 长远目標肯定是狩天大宴,只要在对魔大战表现出色,肯定会有丰厚奖励,地位擢升,海量资源,世间扬名。 但当前目標应该是擢升百户! 儘快剔除“试”这个字! 顾临迅速前往道纪司。 他一见到身披日月星辰袍服的官员,便开门见山道: “我想查看东寺几位百户的擢升履歷,以激励自己奋勇前进。” 道纪司官员頷首,安排下属前去调阅。 足有两刻钟。 “六百贡献点。”道纪司官员肃声道。 顾临点头,递去鎏金腰牌。 道纪司在顾临贡献册上扣减六百贡献点。 顾临拿著六份卷宗返回官署。 第一位,谢百户。 神皇五十一年是试百户,八年时间,斩杀五头王品血脉妖物,累功擢升百户! 第二位秦百户。 也是斩杀五头王品血脉妖物,累功擢升百户。 他翻到曹百户的晋升履歷。 替神朝剷除正四品官员,以及斩杀两头王品血脉的妖物,从试百户走上百户权位! 剩余三个百户都差不多。 要么是五头王品血脉的妖物,要么是两头王品血脉妖物以及剷除一个正四品官员。 不用去问了,这就是晋升標准! 他知道从试百户成为百户不可能只有一头王品血脉妖物那么简单。 却没想到如此艰难! “倘若大比之前,我就是小旗,那该多好。” 顾临满眼遗憾。 不过他也知道,那头蜃妖完全是捡到的,成就什长已经很不容易了。 五头王品血脉的妖物,这得多长时间? 两头王品血脉的妖物以及一个四品奸佞,相对来说更容易。 顾临思索片刻,摇动长案下的铃鐺。 风女花女她们的衙房也有一个铃鐺。 用来传唤。 一刻钟后,五人闻讯赶来,恭敬拜见。 顾临直截了当道: “查一下,司马门阀有几个五品以上官员!” 没错,还是拿司马氏祭刀! 反正已经不死不休。 那就別被老子抓到机会,一旦查到蛛丝马跡,便要踏著司马氏鲜血往上走了! 五人没有半点迟疑,领命而去。 两个时辰后,一头彩翼飞鸽落在窗头。 顾临展开信纸。 严守序他们回来了,同时带回七个参与“司马惟奸辱女童一案”的从犯! 顾临神色大喜,在豫春郡时,由於时间紧迫,再几天就是圣地大比,他只能诛杀首恶司马惟便火速离开,留下捉刀人继续处理这桩案子。 如今可以一齐剷除! 第九十章 踏入儒师,秩序法典! 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 一行人恭敬迎接。 当一身雪白獬豸官袍缓缓走来,严守序魏萱三人恍如隔世,昔日一起参加石阳书院种子选拔赛,如今顾大人已位高权重,名震楚州。 “拜见百户大人!” 顾临闻言,冷喝道: “慎言!” 在圣地一言一行都不能出格,试百户就是试百户。 “拜见顾大人!”诸位捉刀人毕恭毕敬。 顾临頷首: “口供罪证呢?” 严守序上呈罪状。 顾临翻看,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司马惟老狗执掌善溪学坊三十年,奸辱女童罪恶滔天,达到恐怖的甲五等罪孽,其一定有帮手,甚至同样癖好者。 “都是学坊资深教习?此案委实恶劣,本官必须亲自处决,方可宣泄內心愤怒。” 顾临踏入捉刀人衙门,直奔大牢。 面对七个人面兽心的教习,顾临脱掉官袍,拿起走廊上的斧头。 一个接一个,通通劈断四肢,再砍去头颅。 离开大牢,顾临环顾几位捉刀人: “此案你们付出很多,自行去捉刀人衙门领赏。” 说完给每个人赏赐五颗上品灵石,接著返回东寺衙门。 回到自己官署,顾临再按捺不住,脑海里浮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六等恶儒、击杀乙三等恶儒、击杀乙一等恶儒.......】 【奖励圣人秩序法典,熟练度第二层大圆满】 【武道功德值:6156/10000】 【儒道功德值:756/8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654/10000】 顷刻间,两眉之间浩然紫玉印记涌现,文宫疯狂扩张,三尺空间变成三丈空间,一颗古朴大树平地而起。 儒师神宫境一重! 顾临立刻冥想,慢慢运转儒经《圣人秩序法典》,只见文宫浩然气如溪流般环绕大树流淌,每一道水源都极有秩序,粗壮树枝还在提供源源不断的浩然气。 这就是为什么武夫踏入知命境要修行功法;儒道踏入儒师神宫境要修行儒经! 需要根基! 武技和儒技是输出! 自己之所以能越阶而战,是因为他的武学太刚猛太霸道了,他的输出能力太恐怖了。 可为何在大比战得艰难? 自己没有根基,没有补充,没有持续! 如今儒道,自己根基强大,往后输出再强大,那才是真正的强势绝伦! 况且顾临看过地阶上品儒经“心斋守一诀”。 圣人秩序法典绝对比心斋守一诀要强横很多。 甚至超过天阶! 尊级? 顾临笑意盎然,没想到自己儒道修为率先踏入神宫境,已然远超武道修为。 由於大比决赛,自己使用了“欲与天公试比高”,虽然身体没有后遗症,但內气跌落一阶。 如今武道修为只有洞玄境七重。 顾临呢喃自语: “儒师神宫境要八万功德值,意味著知命境也是八万功德值,任重而道远,必须更加努力。” ...... 傍晚,花女风女五人回来復命。 花女稟报导: “顾大人,除去致仕颐养天年者,司马门阀现如今有四个五品官以上。” “两位郡城知府,正四品!” “安州盐运使司掌舵者,从四品!” “楚州布政使司右参议,从三品!” 顾临毫不迟疑道: “我要调查他们!” 花女蹙眉,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人,依照圣地规矩,试百户没有调查权限,唯有资深百户才能下调查公文。” “稍有不慎,被司马门阀察觉,势必藉此大做文章,大人將处境艰难,绝对不能被司马门阀抓住把柄。” “司马门阀在地方任职的官员虽少,但圣地成员很多。” “当然,顾大人可以请求曹百户下调查公文,且不说曹百户大人会不会答应,万一真查到罪证,铁证如山完美解决后,功劳究竟算谁的?面对此等功绩,曹百户势必爭取!” “公文署名是他,大人绝对爭不过。” 花女分析得很透彻,条理清晰。 顾临面露讚赏之色,花女还是最聪慧反应最机敏。 “不错。”他称讚了一声,而后不紧不慢说道: “我当然不会这般鲁莽。” “这四个地方重臣有没有属官亲信?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属官亲信应该是七品官职,我完全掌握生杀予夺大权,试百户一纸戳印公文罢了!” “一定要顺藤摸瓜,但凡牵扯到他们,等查到一丁点罪证,先掌握罪证,那就占尽优势了。” 话音落罢,花女眸光明亮,发自內心地钦佩道: “大人英明!卑职敬佩得五体投地,敬仰之情如江水般滔滔不绝。” 其余四人撇嘴,顾大人当然英明,不过花女也太会拍马屁了。 顾临面带笑意。 其余三人不甘示弱,纷纷奉承,唯有修炼闭口禪的哑巴急头白脸,只能手舞足蹈。 “停!”顾临打断,偶尔享受马屁就行了,他敛去笑意,正色道: “尔等已被我视为心腹,可敢执行命令?” 四人异口同声: “誓死追隨顾大人!” 哑巴做了一个忠诚的手势。 顾临审视他们许久,隨后满意頷首,前往臥室。 须臾,他返回办公衙署,手里拿著一个袋子。 “这是三十颗极品灵石,用於执行任务的经费,每人六颗。” 五人神情惊骇。 三十颗极品灵石,便是三万颗下品灵石!! 顾大人出手太大方了! 顾临肃声命令道: “各带三个捉刀人暗中调查,一定要是在圣地选拔赛跟隨你们的捉刀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花女,你和哑巴前往安州调查这个司马盐运使所管辖的属官亲信。” “铁拳摺扇,你们负责调查两个郡府知府其属官亲信。” “风女,你就调查这个布政使司右参议属官亲信!” “切记不能打草惊蛇,我已经强调第二遍了。” “不要操之过急,徐徐图之,一旦有线索,立刻传信於我,我会亲自参与!” “谁查到线索,奖励十颗极品灵石!” 五人目光灼灼,鏗鏘有力地回答: “遵命!” 第九十一章 二转五阶,惊天蛊物! 交代完手下办事。 顾临前往东寺任务大殿。 武道儒道方面,等五十五个手下完成任务归来,武道势必会踏入知命境,且不止提升一两阶。 儒道还能提升。 虽说有手下办事,但自己也不能閒著。 全程一个人除恶,功德值能拿满。 这一次,自己的目標是开闢术道和提升蛊道实力。 走进巍峨大殿,顾临直奔任务殿上层。 身为试百户,如今能前往第七层! 找了三刻钟。 顾临带走两份卷宗。 【四十岁左右,身高八尺,左脸有红色胎记,术师中阶修为,武道知命三重,曾一夜屠戮一村百姓,刨掘村里祖坟,坟內留下白骨残骸及几张废符,想必是利用阴森死气和骸骨练习布阵之术。 现今在楚安两州边境扶虎镇一带。 贡献点,一千三百六十一。】 另一份卷宗。 【三十出头的色慾毒妇,长相美艷端庄,葫芦身段,说话嗓音奇媚,三转下阶蛊道修为,曾举办百人斩筵席,一天一夜奸辱百位少年,事后屠戮殆尽。 有情报,她在楚州北部柴桑郡露过面,很大可能躲在柴桑郡。 贡献点,一千二百八十九。】 顾临返回官署,带上一些灵石,离开落霞山。 ....... 八天后,柴桑郡城。 万宝拍卖行,也是柴桑郡唯一一座大型拍卖行。 一道白袍身影踏入其中。 直奔顶层。 顶层有出售各种奇异蛊虫。 顾临看向掌柜: “拍卖行负责人呢?” 老掌柜笑容满面: “公子要买蛊虫,老朽可以介绍。” 顾临袖中滑落鎏金令牌一角。 老掌柜態度陡变,毕恭毕敬地离开。 须臾,一位华服老人走进贵宾室。 他抱拳执礼。 虽然对方易容换面,但气息很年轻。 顾临將画卷拍在桌上,开门见山道: “东寺在缉捕一个穷凶极恶的蛊修,这是她的画像。” “我需要万宝拍卖行全力协助!” “放出消息,拍卖行新进了一批三转蛊虫,原三转蛊虫可打折出售。” 来的路上,他就想到对策。 想在柴桑郡找到她,无疑是大海捞针。 只能钓鱼之计。 並非所有人都如圣地成员那般富裕,神朝九成九修行者资源贫乏,特別是蛊修,一旦听到三转蛊虫打折的消息,她必然会心动。 老人领命而去。 ....... 连续七天,只有五个蛊修闻讯而来,儘管打折出售,但价格依旧偏贵,只能遗憾离开。 蛊道修行者確实稀缺,倘若是武功秘籍打折,拍卖行大门都要被挤破。 直到第十一天。 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人走上顶层,观赏各种蛊虫。 但他乃武夫,没有半点蛊修气息。 拍卖行负责人目光闪烁,冷冰冰拒之门外: “贵客请回,非蛊修不可购置蛊虫,稍有不慎爆体而亡,势必毁了拍卖行招牌,或者控制不了蛊虫,伤害无辜百姓,我拍卖行也承担不了责任。” 年轻人將蛊虫价格记在心里,隨后离开。 当天夜里。 一位相貌丑陋,刻意佝僂后背的老嫗走上拍卖行顶楼。 她立在柜檯前。 突然,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百人斩筵席,你倒是色慾熏天!” 冷漠声音响起。 老嫗如遭雷击,几乎是剎那掌心浮现一只六翼蛊虫,整个人速度奇快,自窗台一跃而下。 顾临施展满级凌虚神行,同样跃下窗台,磅礴浩然气狂涌,紫色天罗地网坠落。 老嫗撕开薄如蝉翼的麵皮,露出一张美艷端庄的脸庞,与此同时掌心再次出现一只蛊虫,粉色躯体,蛊粉瀰漫。 霎那,空气瀰漫曖昧气息。 爱意隨风起。 顾临脚步稍慢半拍,眼前浮现美艷少妇伤心欲绝的模样,自己心如刀割,绵绝爱意笼罩。 “给我死!” 美艷少妇满眼杀意,掌心出现一只三转冥冰蛊,阴寒冰气席捲而来,下一瞬扑面,几乎就要將顾临冻成冰雕,冻僵五臟六腑。 然而,顾临周身突然爆发滔天血雾,伴隨著反殤蛊嗡鸣,阴寒冰气调转方向,直奔美艷少妇。 后者瞳孔骤缩,施展三转金刚蛊,艰难抵御,可双臂肉眼可见地笼罩冰层。 她心惊胆战。 对方是..... 儒道,蛊道。 难道是楚州大比问鼎者?! 顾临身躯阳气鼎盛,在阳鼎蛊加持下,连续不间断十八道龙吟巨掌悉数拍出,道德高阁涌现,他口含天宪: “罪大恶极,就地诛杀!” 武,儒,蛊三道齐发,儒道甚至都没有用神宫境实力。 美艷少妇当场毙命! 顾临心有余悸,差点被那道牵扯爱意的蛊虫给蒙蔽心神,幸亏自己意志恐怖,否则真危险。 自己的天赋根骨確实奇差无比! 但意志力,绝对是顶尖! 远处拍卖行诸多掌柜表情敬畏,毕恭毕敬地躬身: “拜见顾大人!” 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人是谁。 楚州年轻一辈的扛纛者,儒武蛊三修,圣地大比强势踩踏梵天战体和浩然之胚。 来自落霞山的白鹤曾经在柴桑郡盘旋,那一天柴桑郡锣鼓喧天,传颂顾临之名!! 顾临平静离去。 恶妇身上携带的灵石,就算是给拍卖行的报酬吧。 这一刻,他脑海里浮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甲一等恶妇,奖励飞翔蛊炼製之法】 【武道功德值:6156/10000】 【儒道功德值:756/80000】 【术道功德值:0/1000】 【巫蛊道功德值:4723/10000】 霎时,顾临空窍內的蛊邪气息磅礴增涨,直接抵达二转五阶。 又一个甲等罪恶! 虽然比不过司马惟甲五等罪恶,但也是迄今为止唯二的甲等罪恶。 顾临立刻查看功德书。 【飞翔蛊,炼化此蛊,可在半空飞行持续半盏茶时间,一次之后,此蛊將沉睡三日。】 【炼製之法,隱翅蛊、无重蛊、狂风蛊及灵光蛊互相啃噬,再用三株黄阶中品蛊药和一千颗血晶,五日后可进化出飞翔蛊。】 顾临面露狂喜之色。 恨不得高呼一声壮哉! 这才是逃跑神器! 虽然三天用一次,且只能持续半盏茶时间。 但它是飞行啊! 轻功身法在它面前显得那么鸡肋! “惊世之蛊。”顾临笑容灿烂,有了它,自己才算真正拥有保命之物。 第九十二章 开闢神海,八卦锁蛟! 解决完一桩任务。 顾临马不停蹄,日夜疾驰,十天后抵达楚州东部边境。 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 別的圣地天骄都在灵气氤氳之地静心修炼,可能身边还有美娇娘侍奉,而自己风餐露宿,乾粮饱腹。 但一想到能替神朝百姓剷除罪恶,一切辛苦都值了! 顾临一边赶路,一边驱动腰间玉带。 圣地玉带能发射箭矢,试百户玉带能辐射方圆百里。 一天之內,三位捉刀人闻讯赶来。 一位身披绿色麋鹿官袍,四十岁左右。 一位身披青色麋鹿官袍,三十七岁的丰腴美妇。 一位身披黄色麋鹿官袍,三十岁的俊朗青年。 捉刀人官职地位看官袍就能分辨。 赤橙黄绿青蓝紫。 等级森严,紫为尊。 地位越高,在衙门享受更多资源。 一座破落寺庙。 三人毕恭毕敬抱拳: “拜见顾大人!!” 顾临頷首,当即吩咐道: “楚州安州接壤的边境,有一座名唤扶虎的小镇。” “本官要缉捕一位罪恶昭彰的术师,此人就潜藏在扶虎镇。” “其擅长炼丹炼器,追查起来比较容易,谁经常光顾器物店铺、符籙铺或者药材铺,再根据市面上贩卖的二品丹药出自何人之手,逐渐锁定这个凶犯。” 话音落罢,三人恭声领命。 顾临取出三颗极品灵石,肃声道: “辛苦一下,这是你们的报酬。” 三人面面相覷,迟疑地说道: “为顾大人办事,乃捉刀人职责,何来报酬之说?况且顾大人问鼎大比,给东寺带来莫大的荣耀!” 顾临態度坚决: “收下!” 三人眼底闪烁著惊喜之色,诚挚感激道: “多谢顾大人恩赐!” 接过极品灵石后,他们內心又激动又感慨。 能追隨效忠顾大人,是何等荣幸啊! 顾临注视他们远去。 一颗极品灵石,就是一千贡献点。 而这桩任务只有一千三百六十一贡献点。 亏吗? 只要能找到人,那就赚大了! 身为东寺试百户,他完全无需付报酬,上司委派任务,捉刀人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敢拒绝,就是抗命! 但他深知要想让马儿跑得快,就得饲餵好粮草,马儿才会尽心尽力。 ....... 只三天。 那位姓阎的捉刀人传来消息。 已锁定目標。 扶虎镇芪南街一栋小宅,化名黄阵师。 顾临当即动身。 ...... 夜深。 顾临孑然一身漫步於小巷。 在一栋青砖黛瓦的宅前停下。 “篤篤篤……” 他轻叩门扉。 半晌,內院咯吱一声,主人慢慢走来。 “何事?”主人並未开门,嗓音透著漠然。 顾临偽装出恭敬口气: “久仰黄阵师大名,在下求百枚凝血丹,愿高价购置,灵石已备妥。” 內院沉默片刻,伴隨著脚步声,主人打开门扉。 只见其身高八尺,身穿宽袖大袍,脸上赫然有一块红色胎印。 几乎是见面的瞬间。 顾临直接动手。 没有迟疑,没有半点托大。 那可是阵法师,一旦被对方逃进內宅,自己恐怕会陷入精心布置的防护阵中。 顾临迅速驱动儒经圣人秩序法典,眉心紫玉印记开闔,源源不断的浩然气涌出。 他脚下映出道德虚楼,整个人居高临下审判,口含天宪: “罪恶滔天,伏罪当诛!” 黄阵师脸色骤然变幻,隨即狞笑一声,自宽袖之中掷出一张自製阵法符纸,杀机凛然: “初入儒道神宫境,也敢来抓我?自寻死路!” 符纸爆炸的瞬间,小型禁錮阵法倾泻。 顾临巍然不动,空窍血雾繚绕,一声清越嗡鸣,掌心血肉里慢慢挤出一只反殤蛊。 轰! 禁錮阵法坠落,突然调转方向。 黄阵师目光悚然惊骇,受阵法限制,整个人动作变得迟缓。 即刻危机,没时间再破除阵眼,他驱动丹田,知命境三重真元爆发,可还是晚了一步。 八柄紫色利剑坠落,完全洞穿真元护罩,直奔黄阵师头颅躯体。 “呃啊......”隨著惊天惨叫,黄阵师当场毙命。 顾临转身走人。 他没有去內宅搜刮財富。 盖因担心对方布置了阵法。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为了贪图灵石丹药,万一陷於困境,那就是笑话了。 说白了,这点利益不值得自己担上一丁点风险。 儘管此战有趁其不备的成分,但就算双方摆开阵势,他也有绝对自信能镇杀此獠。 面对楚州最卓越的年轻圣体,他都能越阶而战,何况是一个普通修行者? 离开芪南街后,顾临脑海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而后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甲一等恶獠,奖励八卦锁蛟阵法】 【武道功德值:6156/10000】 【儒道功德值:756/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4723/10000】 顷刻间,顾临脑海里如开水鼎沸,头晕目眩,意识沸腾翻滚,意识里慢慢开闢出一个井口大小的神海,同时精神充沛。 踏入术士四阶! 术之一道,分为术者,也就是开闢神海,初窥丹阵之道的学徒。 接著便是术士,掌握三十道铭纹,可独立布置阵法,炼製丹药。 而后是术师,术宗...... 顾临脸上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还未入职圣地,他就希望开闢术道,如今心愿达成了。 自己如今有武道丹田! 儒道文宫! 术道识海! 蛊道空窍! 武道修为是洞玄境七重! 儒道是儒师神宫境一重! 术道是术士四阶! 巫蛊道是二转五阶! 真正的四道同修! 顾临沉浸心神,投入神海之中,慢慢掌握铭纹之道,他发现自己领悟力极强,仿佛天生就该吃这一碗饭。 他的笑容更加肆意: “原来我也有天赋!” 是的,意志力恐怖,当开闢识海时,轻易就能牢记各种阵纹。 顾临的天赋树赫然在阵法一道! 平復情绪后,他开始翻看功德书,反覆观摩“八卦锁蛟阵”。 布阵之法很简单,八颗灵石、两颗一阶妖丹,一块巴掌大的寒铁,布阵者一滴鲜血,再用三十道阵纹刻画。 灵石质量越高,妖丹质量越高,效果就越强。 遭八卦锁蛟阵困住,对方原地禁錮,修为慢慢削弱,倘若长时间找不到阵眼,则会被阵法绞杀血肉。 可以將此阵法刻在符纸上隨身携带,不过阵法符纸威力相对较小。 “还可以。”顾临心满意足。 当然比不过飞翔蛊。 飞翔蛊太逆天了,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太强了。 唯一遗憾的是,这个黄阵师是阵法武道双修,九成九阵法师都是术武双修。 为何功德书只奖励了术道,而武道实力却没有变化。 顾临猜测,功德书应该是根据恶人的最高修为来判定,这个黄阵法阵道实力强过武道实力。 趁夜离开扶虎镇,他打算返回落霞山。 此行收穫满满! 试百户的权力地位足以踏足任务大殿前七层,这可是自己精心挑选的任务! 第九十三章 譙南盐矿,绝情山庄! 顾临折返途中。 突然收到飞鸽传信。 “顾大人,速来安州譙南郡一趟。” 署名花女、哑巴。 顾临目光灼灼。 他让五个手下分头调查司马门阀四个五品官以上。 花女哑巴负责暗中调查安州从四品盐运使衙门掌舵者司马杦。 现在传来急信。 莫非有线索了? 顾临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奔赴譙南郡。 幸好自己还在楚安边境,只需七八天就能抵达。 他太渴望剷除奸佞获得功劳了。 更高地位更大权力意味著自己拥有更多手下办事做任务,自己也有更大权限前往任务楼上层,最重要的是独属於百户的鎏金储物戒,这是他急需之物! ...... 快马加鞭,七天抵达譙南郡。 一座客栈里。 哑巴泡茶,花女讲述: “大人,我们详细调查,这个安州盐运使司马杦名声很好,政绩出色,甚至从未有过贪污索贿、尸位素餐的恶名。” 顾临安静聆听。 但凡司马杦有一丁点恶行暴露在外,早就被安州圣地活剐了,多少渴望进步的圣地成员虎视眈眈?希望借神朝官员尸体达成擢升之梯。 花女话锋一转,沉声道: “半个月调查打探,我们查到两件事。” “第一,便是譙南盐矿出现尸体一事,就在三个月前,盐矿外面突现六具尸体,死状统一,都被残忍摘走心臟。” “郡府衙门和捉刀人联合调查,发现数千矿工安然无恙,並没有失踪者,便怀疑是有人拋尸於盐矿。” “我们抄录了一份调查公文。” 花女递上捲轴,沉声说道: “此盐矿负责人乃盐运使司衙门正七品知事。” “这个人的履歷不简单。” “司马杦还在楚州任职时,他就跟隨司马杦。” “几年前调往安州,这个人也调过来了。” “他就是司马杦的心腹亲信!” 顾临翻开卷宗,点头问: “第二件事呢?” 花女略顿,徐徐道: “盐运使司马杦每隔半个月都要巡视天南运河,亲自检查每一艘运盐大船,漕工称讚司马大人吃苦耐劳、体恤民情。” “巡视期间,司马杦吃住都在大船上,但有两个资深漕工偶然瞥见,来自绝情山庄的船只曾在夜里经过盐运使大船。” “关键是,半个月见过两回!” “这就很奇怪了。” “绝情山庄乃修行宗门,虽是位於安南江一侧,寻常出行以船只为主,可明知那是盐运使大船,为何不绕路?一次算偶然,两次就有蹊蹺了!” 花女补充了一句: “大人,这绝情山庄內外弟子皆貌美女修。” 顾临来回踱步。 这两件事毫无关联。 他先是称讚道: “你们辛苦了。” 他知道这两位手下肯定付出了很大精力,才打探到这两桩秘闻。 花女掷地有声道: “为大人效忠,倍感荣幸!” 哑巴也做了个忠诚的手势。 可惜这两条线索找不到切入点。 顾临肃声道: “先將精力放在譙南盐矿,譙南盐矿的负责人是司马杦心腹大將。只要能查到盐矿罪证,便能缉捕那个知事,顺理成章攀扯到司马杦!” 花女思索片刻,蹙眉疑惑道: “大人,盐矿足有数千位矿工,该怎么调查?很容易打草惊蛇,况且之前郡府衙门和捉刀人衙门已经调查过,並无所获,听说有圣地驍骑都查过此案。” 房间陷入冗长的沉寂。 顾临细细思索,翻看卷宗。 那六具尸体生前並没有遭受折磨,只是一刀解决,显然不是仇家泄愤。 可偏偏被硬生生摘走心臟! 许久之后,顾临霍然起身: “图谋心臟者,很可能是妖物,或者是修炼邪魔功法!” 花女和哑巴纷纷点头,可棘手的是该怎么调查。 “等我几天。”顾临当即离开。 他可是蛊道修行者! 人不进矿场,但蛊虫可以! 自己有觅妖蛊,觉察妖气。 如今可以去购置一种望邪蛊,他曾在万蛊图谱看过这种蛊虫,属於常见二转蛊,能够感应到邪恶气息。 ...... 四天后。 一行九人前往譙南盐矿。 花女哑巴及六个捉刀人。 离盐矿只有五里。 顾临突然停下脚步,掌心浮现两只蛊虫。 觅妖蛊和望邪蛊。 望邪蛊也只有指甲盖大小,生如白条鱼状,两只眼珠子是翠绿色,不时闪烁光芒。 花女和哑巴恍然大悟。 她们反应太慢了,怎么就想不到蛊虫可以悄无声息进入盐矿之中探查呢。 “去!” 顾临摧动空窍,注视两只蛊虫飞离。 半个时辰等待,毫无动静。 两蛊应该是深入盐矿地底探查了。 直至一个时辰后。 顾临空窍內的望邪蛊图案来回扭动,他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阴邪气息。 “速回!” 他摧动空窍。 “大人如何?”花女赶紧询问,她看到顾大人浑身血雾瀰漫。 顾临语调森然道: “盐矿地底有一道阴邪气息,气息磅礴,恐怕超过了山海境。” “应该就是此人摘走心臟!” “拓疆境强者?”花女脸色凝重。 山海境,丹田可容纳山海。 当武道修行者抵达山海巔峰,便开始触碰规则之力,挣脱束缚,在丹田內开疆拓土,称之为拓疆境! 哑巴忽然激动,不停做著手势。 他赶紧拿笔册写下来。 “卑职曾看过典籍,盐矿乃大地之精,阳气所结,可吸纳阴邪负能量!” “盐矿是极其隱蔽的修炼之地,可完全遮掩阴邪气息,避免被外界察觉!” 顾临看完之后重重点头。 他当即取出笔册,撰写一份文书,而后落下试百户戳印,邀请楚州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两位拓疆境前来协助。 快马加鞭,不能耽搁,事后肯定会付出丰厚报酬! 花女唤来彩翼飞鸽,目视飞鸽盘旋远去。 她略显兴奋地说道: “大人,这个正七品知事,司马杦心腹亲信,至少也是包庇瀆职之罪,完全可以拿下!” 顾临摆手: “先別急,你们继续调查这个绝情山庄!” 几人领命而去。 顾临又给了五颗极品灵石,让她们別吝嗇经费,只要对调查方向有帮助,就大胆花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唯有诱之以利,才能得到更多线索。 第九十四章 抽丝剥茧,掌握罪证! 五天后。 客栈內。 花女稟报一道重要讯息: “顾大人,绝情山庄在安南郡属於上等宗门,宗內有五个山海境坐镇,其中太上长老乃山海境九重。” “可连续三年安南郡宗门交流大会,这个太上长老都缺席了,传闻其闭死关或者去其余大州闯荡机缘。” 话音落罢,顾临目光迸射光芒。 花女和哑巴也同时有了猜测。 盐矿底下,会不会是这个太上长老? 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花女兴致勃勃道: “大人,寻常修士想突破拓疆境非常艰难,需要极佳天赋,而天赋卓越者要么在圣地,次一级也在捉刀人衙门。” “这个太上长老会不会始终无法突破,对突破的渴望逐渐吞噬理智,选择剑走偏锋,走修炼邪功吞噬心臟之路,如今一举踏破拓疆境?” 顾临重重頷首: “极有可能!” “如果猜测没错,那第二道线索就有意思了。” “绝情山庄曾跟司马杦有过接触,那司马杦是不是知情者?” 略顿,他赶紧问: “还查到什么?” 花女摇头: “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上绝情山庄。” “不过卑职注意到一个人,她是绝情山庄第九峰长老,名唤慕云溪,四十岁,知命境八重修为。” “她心地善良,经常会去郡城的居养院、安济坊接济孤老,出钱治疗那些贫病交加的百姓。” “大人,可以以她为突破口,了解绝情山庄的內幕。” 顾临点头。 ....... 安南郡城。 城北坐落著居养院和安济坊。 这都是神朝体恤民生设立的慈善机构,上到州城,下到小县城都有,石阳县也有,意在济弱扶倾,让孤儿和孤寡老人有容身之所。 等待三天,一位身著浅青色华丽裙裳的妇人走进安济坊,手里还拎著几捆药材,她刚走进庖厨准备熬药,就见一个周身散发花瓣香味的女人正在清洗药壶。 “慕云溪?” 妇人闻言心生警惕: “你是何人?” 花女亮出鎏金令牌一角: “找你问话。” 慕云溪皱眉,神色有些抗拒。 花女不由分说递去药壶,轻笑道: “先熬药吧,圣地找你,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你应该知道违抗圣地的后果。” 慕云溪沉默,心神不寧地处理药材。 忙碌了一个时辰,给几个重病孩子服药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安济坊。 来到一座酒楼包厢。 里面赫然坐著一位身披雪白色獬豸官袍的年轻身影。 慕云溪神色更惊,毕恭毕敬道: “拜见顾大人。” 顾临笑问: “你认得我?” 慕云溪如实回答: “这般年纪便是东寺试百户,应该是楚州大比冠军顾临,我等草民虽在安州,却也听过顾大人的辉煌事跡。” “草民?”顾临无声地笑了: “宗门长老可绝非草民。” “请坐。” 花女亲自斟茶。 慕云溪战战兢兢,神色侷促紧张。 顾临平淡地问道: “绝情山庄太上长老在盐矿底下修炼?” 剎那间。 慕云溪如遭雷击,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儘管瞬间便恢復镇定,可此番动作悉数落入顾临眼中。 “需要无辜人的心臟修炼邪功,改修邪功之后,已经突破拓疆境了对吧。” 顾临的声音无异於惊雷,慕云溪脸色苍白,始终一言不发。 她不明白,这个远在楚州的顾大人怎么了如指掌,这明明是绝情山庄长老级別的才知晓的內幕。 谁泄密了? 突兀。 顾临俯身盯著她,声音透著绝对威严: “你也参与其中,是罪孽的帮凶!” “我没有!”慕云溪站起身来,坚定否认: “我没有,我同样唾弃太上长老!” 风女冷声问: “为何不告发?” “你明明知道她是拿无辜人的心臟来修行邪功!” 慕云溪脸颊苍白如纸,颤声道: “宗主有过威胁,一旦我们几个谁敢泄密,就拿峰內弟子的性命宣泄,为了弟子性命著想,我们只能保守秘密。” 顾临盯了她许久,直接问: “安州盐运使司马杦和绝情山庄有何勾结?” 慕云溪摇头。 正当顾临愤怒之时。 她又袒露道: “应该没有利益勾结,只是司马杦贪恋女色,而我绝情山庄多貌美的处子之身,宗主经常会挑选一批弟子给司马杦。” “真论勾结,应该是那个卫莆。” 风女立刻解释: “大人,卫莆就是那位盐矿负责人,司马杦心腹,正七品知事。” 慕云溪沉默许久,面对东寺最年轻的试百户带来的威压,她知道自己不配合就是死路一条。 她嗓音嘶哑地说道: “绝情山庄大长老二长老负责在外面抓捕无辜百姓,宗主打通这个卫莆的关係,每月固定送丰厚灵石贿赂,通过运盐大船走安南运河,神朝各个关防不会检查运盐大船,被关押船舱的无辜百姓顺利送入绝情山崖。” “宗主秘密遣派亲信,將无辜人送入譙南盐矿,由卫莆对接,卫莆负责处理好尸体。” 顾临厉声问: “受害者有多少?” 慕云溪神色黯然,伤感道: “这三年,少说几千。” 风女哑巴面面相覷,愤怒至极。 真的罪孽滔天! 那五具尸体,看来是卫莆没有处理乾净而暴露在外。 顾临肃声道: “你暂时跟在我们身边。” 慕云溪嗯了一声,被捉刀人带下去了。 “大人!”花女赶紧说道: “司马杦当真不知情?” 顾临冷笑,语调森然: “他知不知情重要么?” “既然接受了绝情山庄的美色贿赂,那就是確凿罪证!” “我们没必要再查证他到底知不知道心腹卫莆所犯之罪,只要他接受美色贿赂的罪证齐全,就能直接逮捕!” “等捉刀人两位拓疆境到来,再雷霆一击,一网打尽!” 顾临面色冰冷。 这一案,自己势必会突破到知命境。 而且斩获功劳。 擢升百户的进度完成了一小半。 还差两头王品血脉妖物或者剷除一个神朝五品以上奸佞。 花女激动之余,又忧心忡忡道: “大人,没有调查公文,没有缉捕权限,怎么办?” 圣地规矩至上,每个职位拥有的权力不一样。 比如七品知事卫莆,顾大人完全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宰了他再收集罪证,只要罪证能在道纪司过关就行。 可司马杦是从四品,必须得是百户才能下调查公文及拘捕令。 一旦逾矩,司马门阀肯定群起攻之。 纵然罪证齐全,可过程不合规,同样破坏了规矩,应受重惩。 倘若请求曹百户下调令,且不论曹百户愿不愿意,就算愿意,最后功劳算谁的?明文是曹百户的戳印! 顾临来回踱步,沉声道: “我先想想。” 实在不行,他还有一条路。 传信给轩辕琴音,让轩辕琴音下一道公文,且白纸黑字撰写“此案由顾临一力负责,功过全担”,最后落下百户戳印,就能凭此拘捕司马杦。 可一旦找轩辕琴音,欠自己的十二万贡献点肯定抹除了,甚至还得拿捏他,让他赔偿灵石贡献点。 第九十五章 三州会武,傲视群雄! 天空澄澈,万里无云。 两队人马的到来,打破落霞山寂静。 来者是安州圣地大比前十,以及江州圣地大比前十。 楚、安,江三州紧密毗邻,自古以来在饮食文化方面都一样,关係相对来说更亲密,所以歷届圣地大比之后,都会有一次三州会武。 最大目的是爭锋一较高下,只为潜龙榜排名。 各座圣地成员闻讯赶至道纪司比武崖,沿途议论纷纷。 “歷届狩天大宴之前,神朝司天监都会颁布潜龙四榜,还有一个月,榜单就会出炉,自中枢传往天下各州圣地,由圣地颁告境內郡县。” “天地玄黄四榜,对应参加狩天大宴的四届大比成员,每张榜单三百个位置,这一届爭夺的便是潜龙黄榜!” “三州会武,只为让自己在榜单上排名更高,名扬天下!” 在一片喧囂声,成群结队的圣地成员赶至比武崖。 安州前十赫然立於比武崖左侧,由武极殿红袍千户率队。 立於前方者,身披黑色四头三足金乌官袍,满头火红长发隨风飘扬,其长相俊美妖邪,双目有焚黑色光芒繚绕。 “是安州大比问鼎者九阳圣体魏宰!”楚州圣地成员当然听过此人的名號。 魏宰巍然屹立,环顾四周不见雪白色獬豸官袍,朗声笑道: “顾临呢,避我锋芒吗?” 闻听如此狂傲的语气,东寺驍骑当即厉吼道: “顾大人在外歷练,你应该庆幸顾大人不在,否则当场镇压你!” 魏宰笑了,漠然道: “他不知道三州会武的消息吗?” “真有爭锋之意,早就赶回来了。” “避我锋芒並不丟脸,我魏宰生而为王,垂衣驭八荒!” 话音落罢,在场圣地成员莞尔一笑,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语气如此狂妄。 自称天生武道王者,衣角不用动,胜利已在掌中? “我与你一战便是!” 一道战意磅礴的声音传来。 赫然是武极殿霍逢春。 魏宰盯了他一眼,平淡道: “可笑,萤火在皓月面前,展示所谓的天才光环?” “你也配?” 霍逢春冷笑: “配不配不是靠嘴巴狺狺狂吠!” 魏宰完全漠视他,看向另一个沉默寡言的俊杰: “楚州第二,凭什么有资格邀战安州扛纛者?” “顾临和上古剑体,才配成为我的垫脚石!” 眾人看向那个身披麒麟官袍的年轻人。 江州天玄卫薛伏! 问鼎江州大比,天生上古剑体! 生下来鲜血便是剑血,骨骼便是剑骨,身躯便是剑身。 他静静立在那里,宛若一柄尘封青锋,蓄势待发,葬灭一切。 薛伏眼皮未抬,声音低沉道: “一剑镇压你。” 魏宰面带笑意,不以为意: “我退半步,算你贏。” “至於顾临,我早已看穿了他的恐惧,没有面对我的勇气!” 率队的红袍千户轻轻摆手,不怒自威。 原以为他要斥责魏宰逞口舌之快。 没想到安州武极殿千户平静道: “没必要跟弱者浪费口水。” 魏宰抱拳拱手: “遵大人之命!” 安州千户看向几位官员,催促道: “会武可以开始了。” “依照老规矩,从第十起。” 两州红袍千户頷首。 楚州第十文道院赵纯礼踏上比武崖,连战两场,一胜一负。 眾多圣地成员的关注点不在三州第四到第十。 盖因潜龙黄榜虽然有三百个位置,但根本轮不到他们。 南赡部州、北拒魔州、羽化圣州、东胜武州和西牛荒州,作为灵气浓郁疆土辽阔的大州,这届大比有一百个名额参加狩天大宴。 而西漠诸城和无尽海域,各有七十个名额。 道州、剑州、儒州、佛州,阵州及龙州和凤州,各有四十个名额。 其余十六州,各州十个名额。 所以说三百个位置,怎么可能轮得著小州第四到第十? 持续两个时辰的精彩大战,三州之间互有胜负,並无明显高低之分。 跟往届会武成绩差不多。 接下来轮到各自第三名。 浩然之胚裴顥登场,率先迎战安州第三公孙燾。 十二招鏖战,裴顥凭藉圣体优势,惊险胜出。 疗养静修两刻钟,再战江州第三地阴圣体。 七招鏖战,裴顥再度获胜。 两战皆胜! 这位在大比受挫的盖世天骄终於扬眉吐气,眼神重拾自信,再次走起了四方步! “浩然之胚威武!” 楚州圣地成员神采飞扬,裴顥无疑是给楚州涨脸了。 原本听那个魏宰的口气,还以为安州年轻一辈有多强,弄得他们都格外紧张,原来第三只有这种水平? 接下来一战,安州第三公孙燾战胜江州第三地阴圣体。 万眾瞩目中,梵天战体霍逢春踏上比武崖。 安州第二雷霆战体祝无双接战。 钟鼓声一起。 霍逢春周身战意领域大开,没有试探,梵天战拳全力一击。 祝无双屹立不动,推出一掌。 轰隆隆! 伴隨著轰鸣,其周身电闪雷鸣,窍穴之中雷光迸发,有雷霆真元环绕,既有领域,也有阳刚至猛的雷霆力量。 拳掌剧烈碰撞。 霍逢春倒退十余步,嘴角渗出鲜血。 而雷霆战体只退半步,雷霆领域完全压制战意领域。 接下来五招交锋,霍逢春节节败退,完全遭受压制。 半炷香后,霍逢春落败。 擂台外的魏宰缓缓起身,居高临下蔑视道: “你也配战我?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大比决赛,所谓的雷霆战体,只扛了我一招。” 话音落罢,祝无双没有出声反驳。 魏宰在同辈之间,就如同煌煌大日般耀眼。 楚州圣地成员陷入沉默,特別是这一届新人成员,內心深受打击。 霍逢春竟然战不过雷霆战体。 要知道大比决赛,顾大人手段齐出,儒武蛊三道惊世骇俗,才艰难战胜霍逢春。 顿时间,诸人心沉谷底。 这意味著顾大人甚至打不过安州第二,更別提和狂妄傲慢的魏宰一战。 魏宰风轻云淡道: “所以顾临避我锋芒,不敢直面。” 楚州圣地成员再没有反唇相讥。 霍逢春的落败,意味著楚州第一战胜安州第二的可能性都很小。 更遑论魏宰两招之內镇压雷霆战体祝无双。 如此大的差距,怎么战? 第九十六章 抬不起头,让顾临来! 休息两刻钟。 霍逢春再战江州第二儒法之灵陈向生。 儒法之灵同样也是圣体,天生绝顶悟性,天阶以下的儒经对他而言没有门槛,同时修炼各种儒道技法。 这一战格外焦灼,双方鏖战一炷香时间,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狂冒,最终霍逢春破除了儒道防御,近身凭藉梵天战拳之威,艰难险胜。 陈向生的缺陷也很明显,儒技杂而不精。 这时,楚州圣地成员看向江州几位,旁敲侧击问: “江州大比决赛有多精彩?” 江州圣地成员猜出了他们的意图,笑著回復道: “乏善可陈,也就两招,上古剑体获胜。” 听到这话,楚州圣地成员脸色变幻莫测。 照其所述。 楚州冠军绝对战不过上古剑体。 三州会武,顾大人一定会垫底! 这真让楚州圣地抬不起头了。 两刻钟后,安州雷霆战体三招强势击败陈向生。 在第二较量上,安州两战全胜,楚州一胜一负,江州吞下两败苦果。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落霞山太多圣地成员闻讯赶来,要亲眼目睹两州大比冠军之战。 比武崖陨铁台基。 魏宰负手而立,波澜不惊道: “我立於此,便是至鼎法则,你唯有叩拜。” 薛伏同样不甘示弱,冷笑道: “希望你的实力和你的嘴巴一样强硬。” 魏宰笑得格外傲慢: “不会让你失望。” “我魏宰之名註定会载入神朝煌煌青史,而你的名字,天下无人问津。” 话音落罢,魏宰周身真元环绕,虽只是知命境二重巔峰修为,可紧接著九轮大日虚影映照,其浑身散发焚尽一切的气息。 更震撼的是,魏宰肉身如坚固熔岩,强横体魄气息倾泻。 “法体双修,体魄强度完全能抗衡知命境五重!” 观战者无不惊骇。 楚州新人也有法体双修者,东寺司马纵横。 可完全无法和魏宰相比。 魏宰本身就是九阳圣体,而且其体魄气息威慑力近乎实质化,他一拳就可以砸碎司马纵横! 难怪口气如此傲慢,他真有狂妄的资格啊! 薛伏神情有些凝重,周身剑气环绕,整个人驀然拔高,身体经脉骨骼发出錚錚剑鸣,每一处血肉都是坚不可摧的浑厚剑气。 楚州圣地新人看得头皮发麻。 同辈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吗? 上古剑体,恐怖至极! 薛伏攻伐剑气的威势完全凌驾於战意领域,最关键的是,薛伏同时有无比坚固的防御剑意。 他们可以確定,楚州冠军完全不是薛伏的对手。 顾大人仰仗的手段其实是蛊道。 若非这道杀手鐧,他根本就撼动不了霍逢春。 可面对薛伏,杀手鐧甚至无用,薛伏有天生剑气护体,根本不惧怕反噬! “咚!” 战鼓骤响。 魏宰头顶九轮大日虚影,毅然决然地踏前,口中大笑道: “诸位见证,我若退半步,他便贏了。” 说话间一拳袭出,伴隨著肆意笑声: “一拳轰碎你的领域!” 一拳力量无比灼热,犹如喷出火山口的岩浆,浩浩荡荡,带著毁灭万物的气势。 砰! 薛伏脸色骤变,领域破碎。 “两拳毁灭你的剑意!” 魏宰言语不停,两人相距十步,又是一拳。 薛伏周身剑意瓦解。 他瞳孔剧烈震颤,眼中倒映出灼热的煌煌大日。 “三拳摧残你的剑神梦!” 又是一拳,悍然砸在身躯。 薛伏倒飞而出,空中喋血,剑骨断裂。 全场死寂。 安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魏宰静静屹立,俯瞰著擂台之外的薛伏,淡淡笑道: “我已为你骄傲,竟能扛到第三招。” 在鸦雀无声中,他话锋一转: “若是死战,一拳足矣。” 他环顾楚州圣地成员,加重语调道: “所谓的冠军,亦是不堪一击,让顾临来!” 沉默在蔓延,无人回应。 所有人终於知道,为何他如此狂妄。 三州最绝巔的天骄! 当之无愧! 梵天战体霍逢春打破死寂,声音沉闷道: “顾临难扛你一拳,没必要比试了。” 魏宰盯了他一眼,笑声变冷: “以后记住,第一说话,第二不要插嘴,那是冒犯,是褻瀆!” “让顾临来,向我討教!” “一拳慑他!叫他低眉俯首,地窟一开,成为我的追隨者!” 隨著声音落下,楚州圣地成员格外憋屈,却又有一种无力感。 承认打不过都不行。 就得被他羞辱。 以此让他在潜龙黄榜的位置更高。 “我会等他。” 魏宰丟下一句话,便跟隨红袍千户前往落霞山贵宾楼。 那孤傲的背影,却是让无数圣地成员噤若寒蝉。 这位魏宰,绝对是神朝十六个小州最拔尖之一! 相比狂傲语气带来的压迫,他的实力更是震慑人心。 “我也等他。”上古剑体薛伏抹掉嘴角鲜血,声音透著低沉落寞。 这一败,若不再胜一场,自己在潜龙黄榜位置恐怕很低。 得拿顾临祭剑,以捍卫江州冠军的荣耀! 隨著眾人散去。 道纪司官员很快就擬信,让顾临抓紧返回落霞山。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不能怯战,否则会让楚州蒙羞。 再惊才绝艷的天骄,总会碰见更耀眼的存在,没有谁是真无敌的,就算是魏宰,一旦碰到五大州的前十,落败是必然的。 但绝对不能因为害怕失败而畏惧战斗,无论多么紧急的公务,都得回来一战! ....... ........ 只是两天。 安南郡城一座客栈。 顾临接到道纪司金色羽翼飞鸽。 风女好奇道: “道纪司是怎么联繫到大人的?” 寻常飞鸽传书,都是互相交换培育调教好的彩翼飞鸽。 可道纪司是直接能联繫到人。 顾临指著官袍玉带: “等你擢升伍长有法器玉带就行了,道纪司那边烙印了玉带气息,金翼飞鸽凭此就能找到我。” 说著展开信件。 看完之后陷入沉思。 突然目光明亮。 他立刻持笔回信: “有紧急任务,调查安州盐运使司马杦,脱不开身。” “倘若道纪司能让东寺千户大人或者百户大人下一道调查公文,特別標註此案由顾临一人主导,功过一人承担。” “加快此案进度,我便能赶回落霞山。” “否则不能脱身,为社稷效忠尽责,大过个人荣辱,我顾临寧可背负怯战骂名,也不能让罪犯逃脱法网,职责大过一切!!” 说罢落上戳印。 自己正愁怎么申请调查司马杦公令。 找曹百户,怕被抢功劳。 人性难测,在巨大功劳面前,难保曹百户不会將功劳占为己有,调查公文是他所署,自己爭论也爭不过。 找轩辕琴音,肯定要被拿捏。 別说那十二万贡献点欠债,自己肯定要倒欠了。 如今机会来了。 由道纪司出面,岂不简单? 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回去! 我顾临的强大需要向谁证明吗? 等狩天大宴一开,天下都知我顾临! 信中提及司马杦,道纪司肯定不会泄密,如果答应了,也会找一个跟司马门阀毫无干係的东寺高层下公文。 道纪司泄密,那可不是丑闻那么简单,而是让中枢雷霆震怒,整个楚州道纪司都要被清洗。 第九十七章 踏入知命,皇极经世! 又等六天。 东寺下辖捉刀人衙门两位拓疆境终於到了。 两人六十出头,双鬢微霜,皆身披蓝色麋鹿官袍。 譙南郡一座奢华酒楼,顾临设宴款待,举杯相敬道: “两位一路奔波,辛苦了。” 二人受宠若惊,连忙举杯,杯沿还特意低大半截。 酒过三巡,顾临笑著说道: “譙南盐矿地底有一个修炼邪功的拓疆境,劳烦二位今夜出手,將其生擒废掉。” “这是二位的报酬。” 说罢递上八颗极品灵石。 两人言辞拒绝: “顾大人,您是东寺试百户,有权要求我们二人协助,这是捉刀人职责,使命所系,职责所在!” 顾临故作生气: “別推辞了,否则本官发怒。” 二老面面相覷,发自內心地感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圣地成员大多数傲慢无礼,向来视捉刀人为呼来唤去的奴僕,没想到堂堂大比冠军,竟如此知人不易,慷慨大方。 酒宴之后已是傍晚,一行人前往譙南盐矿。 直至子夜时分,三里外的矿楼寂静无声,矿工都在梦乡。 两位拓疆境前往矿底。 顾临率人前往知事衙门。 衙门就位於盐矿东边半里,外围还有甲兵持剑巡逻。 一听密集脚步声,甲兵严阵以待: “衙门重地,速速远离!” 一身雪白色獬豸服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冷漠道: “给你们三息时间,挡必死!” 看到东寺官袍的剎那,一群甲兵立刻丟掉武器,扑通跪在地上。 两人突然向里面奔走。 正当花女哑巴准备出手。 只见二人打开衙门大门,又低头匍匐在门槛上。 顾临满意頷首,踏入衙门: “拘走卫莆,谁来带路?” 甲兵恭敬领路。 一间精致阁楼里,四旬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跳窗正要逃窜,却被自己聘请护卫给拦截。 “大人,別害我们,圣地杀人不犯法的,况且那还是白色獬豸官袍。” 一个护卫將卫莆死死摁在地上。 卫莆面色狰狞,拼命挣扎。 突然一脚袭来,背部剧烈震颤,肠子都快被踹断了。 “退下。”顾临看向两个护卫。 护卫恭敬离开衙门。 顾临如拖野狗般將卫莆拖进阁楼。 烛火摇曳,卫莆满脸鲜血,他忍痛看清了那张年轻脸庞。 “是你!”卫莆毛骨悚然。 司马杦大人曾经提过,那个叫顾临的小畜生无法无天,专门挑衅司马门阀。 顾临冷冷俯瞰著他: “安州盐运使司马杦暗中授意你接受绝情山庄贿赂,为那个修炼邪功的太上长老做尽脏事!” 卫莆脸色惨白,尖利嘶吼道: “你血口喷人,休要栽赃司马大人,此事我一人所为,司马大人毫不知情!” 他几乎癲狂般瞪著顾临,“別想污衊司马大人!!” 顾临冷笑: “不知情?那接受美色贿赂做什么?” 说罢唤来几个捉刀人: “带下去,严刑拷打!” “遵命!” 半刻钟后。 两位拓疆境捉刀人拖著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嫗。 “顾大人!” 顾临頷首: “辛苦二位。” “花女,哑巴,带二位前往绝情山庄,將涉案者通通逮捕!” “遵命!”花女哑巴领命而去。 顾临盯著风烛残年的老嫗,语调森然道: “为一己私慾,至少几千条无辜性命葬於你手!” 老嫗惨笑,毫无悔过之意,嘶声道: “老身按部就班修炼,只能止步山海境巔峰,老身现在至少看过拓疆境的风景,体会过那种力量,再给老身一次机会,老身还会修炼邪功!” 顾临懒得废话,一拳砸出。 直接砸碎老嫗头颅。 老嫗当场毙命。 阁楼內传来歇斯底里的哀嚎。 顾临踏入其中,看向行刑的捉刀人: “有没有招供?” 捉刀人摇头: “启稟大人,只招供了一个同伙,他坚称司马杦毫不知情。” 顾临没了耐心,命令道: “拘捕那个同伙。” 说罢双掌指尖涌出六道剑气,直接宰杀卫莆性命。 离开阁楼,顾临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很快匯聚成《功德书》三个金色大字。 【击杀甲三等恶獠,击杀乙九等恶獠,奖励皇极经世诀第二层大圆满】 【武道功德值:2023/80000】 【儒道功德值:756/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4723/10000】 顷刻间,顾临丹田內千倍百倍的力量在膨胀,內气转化为真元,真元之海翻滚,每一道浪花都带著王道气息。 踏入知命境! 而且皇极经世诀完全是王道真元! 顾临神色大喜,笑容灿烂。 王道真元,完全碾压普通功法真元。 皇极经世诀委实逆天! 如今自己儒道踏入神宫境,有儒经圣人秩序法典。 武道踏入知命境,有皇极经世诀。 实力彻底蜕变! “罪恶?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顾临笑意盎然,意气风发。 “大人,人带来了。”两个捉刀人押捕了一个衙门小吏。 此人就是负责给盐矿地底的老嫗善后,帮忙处理尸体,一次疏忽漏洞,六具无心臟尸体没有处理乾净。 顾临沉声道: “带走,一边赶路一边行刑逼问!” 一行人连夜赶路,前往安州州城。 临近黎明。 一头金翼飞鸽盘旋俯衝而下。 顾临取下鸽腿捆绑的密信。 总共两封。 一封是公文! 道纪司果然答应了。 调查公文出自东寺崔千户之手。 上面明文標註了“此案由顾临一人负责,功过一人承担”。 顾临满意展开信件。 寥寥几字。 【速速归来,用安州圣地传送阵,一次两万贡献点,你的贡献点不够,灵石可抵。】 顾临微怔。 入职圣地以来,他还不知道圣地之间有传说中的传送阵,两州相邻,仅仅一次,都需要两万贡献点吗? 这也太昂贵了! 別说普通圣地成员,纵然是百户都捨不得用这个传送阵。 自己功劳簿应该没有两万贡献点。 顶多一万出头,盖因上次还划扣了五千给五个下属。 没有贡献点,得拿出二十颗极品灵石或者两百颗上品灵石。 顾临一阵肉疼,都想直接骑马赶路。 虽说自己出手阔绰,但都是有利可图或者拉拢人心,直接掏二十颗极品灵石就为了迅速抵达落霞山,他確实捨不得。 不过既然答应了道纪司,该掏还得掏啊。 钱哗哗如流水。 第九十八章 吠什么呢,通通镇杀! 安州。 州城。 盐运使司衙门。 主衙之內,一个身穿緋色绣云雁官袍的儒雅老人手指下意识转动笔桿,神情格外恍惚。 他正是安州盐运使司马杦。 就在三天前的夜里,譙南矿场传来噩耗。 自己的心腹卫莆被处决了。 实刑者乃是东寺圣地。 不知具体何人。 这两天,他疯狂找关係打探消息,可安州东寺衙门回復,並无圣地成员接手此案。 此人意欲何为? 我司马杦行得正坐得端,別想蓄意攀扯! 正忧虑著,属下来报。 东寺试百户上门。 司马杦整理衣冠,沉著等待。 半晌,一道年轻身影踏入官衙。 “是你!”司马杦脸色惊惧。 顾临面带笑意走来,直接坐在三尺公案上。 “放肆!”司马杦霍然起身,拿出四品官的威严,冷叱道: “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顾临盯著他: “你很恐惧?” 司马杦强装镇定: “老夫又有何惧?你若敢挟私报復,自有公理治你!” 说著愈加愤怒,大声指责道: “我司马氏素来乐善好施,名声隆亮,你为何偏要跟我司马氏过不去?甚至跨州挑衅?司马氏一次次忍你,真当家族不敢掀桌吗?” 顾临笑了: “若非我爭气,早就被你司马氏踩死了。” 说著俯身下去,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等我够强,要挥屠刀了!” 司马杦脸色阴沉,眼眶瞪裂。 顾临语调转冷: “別东拉西扯,今日交代你的问题。” “卫莆是你的心腹吧?跟了你十几年,你哪里任职就带到哪里,他身上可是罪孽滔天,为了贪图利益协助绝情山庄太上长老修炼吞噬心臟邪术,三年来祸害数千无辜民眾。” “那个太上长老就躲藏在譙南盐矿,被绝情山庄绑架的无辜民眾,也是通过你盐运司大司运输逃脱神朝各路关检。” “你怎么解释?” 司马杦神情震怖,拍案而起,厉声呵斥道: “他贪慾熏天,跟老夫有何关係?” “老夫绝不知情,你休要构陷!老夫出自六等门阀,不缺灵石財物,更不会冒著葬送仕途风险去包庇一个邪修!” “你血口喷人,你得拿出证据,卫莆打著我的旗號作恶,那是他罪有应得,跟我有什么关係?” 说著跑出官署大吼,吸引所有官吏注意: “我司马杦一没获利,二没参与,东寺顾临蓄意攀扯,貽笑大方!!” 他是真的愤怒无辜,他很早就隱约猜测卫莆可能有啥腌臢勾当,但他从不过问,也从不参与,出了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顾临语调森然: “你那二两肉不安分!” “绝情山庄的美色贿赂是怎么回事?!” 司马杦如遭雷击,周围官吏也窃窃私语。 司马杦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嘶声力竭道: “她们说崇拜我,主动献身,想要成为我的外室,神朝法律从未规定官员纳妾违法!我宠爱外室,却並没有给绝情山庄半点好处,这叫什么权色贿赂?” 顾临目光带著寒意: “还在狗吠?” “一个个黄花闺女崇拜你快六十岁脸上的皱纹?” “绝情山庄行伤天害理之事,你的心腹恶贯满盈,你又接受绝情山庄美色贿赂,说你无罪,诸位可信?” 四周官吏沉默无声。 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姓顾的,你別再蛊惑人心,速速离开衙门,你无权审问我!” 司马杦愤怒到癲狂,他绝对不能落入顾临的手上,否则无罪也是罪大恶极,他要接受安州东寺或者天玄卫的详细调查。 “无权?”顾临立刻取出公文。 周围官员上前查看。 千户戳印,调查拘捕司马大人,完全合规。 “带走,暂时押送州城大牢!”顾临一声令下。 几位捉刀人衝进衙门,直接拘捕司马杦,铁链镣銬捆上。 顾临环顾一眾官吏,冷声道: “衙门运转照旧,缺了堂官,尔等不可瀆职,影响盐务民生,此案只追究司马杦一人。” “过些时日,神朝自有公文下达,是从外调来一个盐运使还是內部擢升,那是神朝及州牧考量的事宜,尔等认真履行职责!” 说罢率人离开。 眾多官员神色骇然。 这句话无疑是给堂堂从四品官员宣判死刑! ....... ....... 五天后。 花女哑巴赶至州城。 绝情山庄犯案人员全部被逮捕。 唯独负责绑架无辜民眾的大长老还在他州。 “下拘捕令,天下抓捕!”顾临一声令下,隨后接过各种口供罪证。 绝情山庄宗主及五位长老,包括卫莆的受贿细节,悉数证据確凿,那些被司马杦糟蹋的貌美弟子也带过来的,每个人都做了口供签字画押。 顾临收集好所有罪证,踏入大牢。 先是走进关押司马杦的牢房。 司马杦扑在铁栏上喊冤,“让安州东寺天玄卫介入,你个畜生休想给我扣罪!” 顾临冷眼盯著他: “权色贿赂、暗中操控属下作恶的不赦之罪,该当以你头颅以正神朝律法,以安苍生民意,当然,也要铸就我的擢升之路。” 话音落罢,六指剑气涌出,当场解决其性命。 司马杦头颅飞起,重重砸落。 顾临面带冷笑,接著去处死绝情山庄宗主及五位长老,以及那个盐矿小吏。 处理乾净后,顾临將卷宗口供等抄录两份,唤来花女哑巴。 “你们送一份去安州州府总督衙门。” “另外,我要坐安州圣地传送阵赶回落霞山,你们忙完后也回楚州,记得保护好人证。” 花女哑巴恭敬领命。 花女满眼期待,笑问: “大人,我等还未坐过传送阵,待回楚州,您跟我们讲讲。” 顾临頷首: “放心,只要忠心追隨我,等我积攒足够贡献点,你们传送阵隨便坐!!” 这话可谓是世间最豪奢的言语之一。 两州相邻,一次传送阵就得两万贡献点。 跨越几州,贡献点数目不敢想像。 但花女哑巴坚信,顾大人一定能够做到! 顾临离开州府大牢,前往安州圣地雨幕山。 第九十九章 奢侈一把,可追隨我! 离开大牢。 顾临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六等罪恶、击杀乙五等罪恶......奖励满级大碑裁决手!】 【武道功德值:5682/80000】 【儒道功德值:756/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4723/10000】 剎那间,顾临丹田真元之海再度升涨,当然还没有到破境的程度。 顾临立刻翻看功德书。 “太强了!” 大碑裁决手,毫无疑问是配合王道功法皇极经世诀。 王道裁决之力! 手印如天碑压制一切! “舒服。” 顾临心情愉悦,前往雨幕山。 楚州圣地落霞山,因山巔灵气磅礴形成晚霞氤氳景象,而安州圣地雨幕山,则是山巔常年有灰濛濛的雨雾笼罩,雨雾即天地元气液化。 当一身雪白獬豸官袍踏上雨幕山,很快就引发骚动。 楚州圣地大比夺魁者。 同时也是东寺试百户! 真是要声望有声望,要地位有地位。 “看来这是准备传送落霞山,被迫接受九阳圣体的挑战,寧可一招惨败也不能背负怯战骂名啊。” “两拳足够,强如上古剑体薛伏,也就扛不住三拳!” “两拳?他贏梵天战体霍逢春都是鏖战险胜,霍逢春能扛住薛伏一剑吗?他在魏宰面前就一拳!” “若非为了潜龙黄榜的位次,魏宰根本不可能等他,等著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圆数里的圣地驍骑低声议论。 这並非贬低。 东寺试百户確实很强,楚州冠军实至名归。 但落霞山三州交流已经证明了,魏宰就是断层领先,这是天赋、战力、霸道无敌气概全方面领先。 当然了,在权力地位上,这个顾试百户肯定遥遥领先。 “等著捷报便是。”数位圣地驍骑面带笑意,他们不期待这场决斗,而是期待魏宰在潜龙黄榜的名次。 顾临前往雨幕山圣地道纪司。 阐明来意后,一位年过五旬的妇人前方领路。 顾临亦步亦趋。 两人来到一处幽暗深渊,一道阶梯通往深渊地底。 行百余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类於祭坛的血色圆盘,上面完整雕刻羽化神朝的疆域图,其中坐落数百个坐標。 顾临已修炼术道,他现在一眼看出圆盘烙印极其深奥复杂的空间时间阵纹法则。 “去哪里?” 黑暗里走来三位身披日月星辰官袍的强者。 “楚州落霞山。” “两万贡献点。” “灵石抵。” 顾临说完递上准备好的二十颗极品灵石。 三位强者接过,將十颗极品灵石塞入阵法孔洞中,而后递给顾临一块挪移令牌。 伴隨著轰隆隆一声。 血色圆盘驀然开裂,里面是一座容纳数人的小亭。 顾临攥著令牌,跃入亭中。 这时,他明显感觉到阵纹法则力量涌动,而手中挪移令牌赫然是空间法则风暴的阵眼。 顾临闭目养神。 只是感觉身躯时不时往下坠落,又时不时平移,当然对於修士而言,这点波动不会造成影响。 幽闭空间,冗长的三个时辰。 隨著挪移令牌光芒灿烂,崩碎的一声中,大阵驀然开启,眼前出现阶梯。 顾临拾阶而上。 上方深渊屹立著几位楚州道纪司官员。 双方执礼过后,顾临前往比武崖。 他忍不住腹誹,若非赶时间,寧可在路途奔波览阅沿途风景,也不想在幽闭阵法中枯坐三个时辰,还得耗费二十颗极品灵石。 不过不得不承认传送阵法之精妙,十几天的路途,三个时辰就能抵达。 ....... 顾临返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落霞山。 贵宾楼內,一头火红长发的九阳圣体前往比武崖。 须臾,上古剑体薛伏也出现在比武崖。 “你知道我为何等你吗?” “镇压你,让我魏宰排名更高?不。” “而是给你一个追隨我的机会。” 魏宰人尚未到,爽朗的笑声传来。 “我生来体內背负九轮烈日之威,父母用一池妖血让我浸泡八十一日,我生来便要成就武道主宰者,生而为王,垂衣驭八荒!” “在地窟追隨我,是你毕生最大的荣耀!” “儒武蛊三修,你有资格成为我的跟班。” 听到这话,诸多楚州圣地成员恍然大悟。 难怪九阳圣体愿意苦等。 他能轻鬆镇压上古剑体,在潜龙黄榜的位次肯定不低,根本不需要战胜更弱的楚州冠军来证明自己。 原来他想收服楚州大比冠军! 是啊,在残酷地窟,多一个有用隨从就多一份战绩,况且三道同修绝对是好帮手。 不过...... 让东寺试百户成为武极殿小旗的隨从。 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你放肆!” 剎那间,太多獬豸官袍身影勃然大怒: “不分尊卑,你安州不教礼制吗?” “顾大人虽说实力远不及你,但身份地位岂容你轻视?你得恭敬称一声顾大人!!” 魏宰漫不经心道: “人魔大战的地窟,是权力地位来说话?谁官职高,谁就贏了?” “只给你一次机会追隨我!” 说罢才正眼看向那道雪白色獬豸袍身影。 与此同时,身披黑色麒麟服的上古剑体薛伏抱拳执礼,轻声道: “顾大人,请赐教。” 语气虽平淡,却透著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誓要一胜雪耻,让自身在潜龙榜单位次更高。 周遭气氛僵硬如铁。 东寺圣地成员脸色笼罩阴霾。 无论接受谁的挑战都是输,可偏偏顾大人官职更高,只要迎战肯定是输,总归有失顏面。 特別是这个魏宰,竟让顾大人成为追隨者,简直是倒反天罡,不知尊卑上下了! 霍逢春裴顥等人暗中喟嘆。 顾临不可能贏,势必吞下两败苦果。 也就是说,楚州大比前三的战绩是三胜三败。 看上去没吃亏,但在顶尖战力上远远落后安州。 就在眾人紧紧盯著白袍身影时,他突然开口: “別爭了,一起上吧。” 霎时,比武崖万籟俱寂。 人人表情凝滯,难以置信。 第一百章 冠军之间,亦有差距! 一起上吧。 这四个字一出。 魏宰突然畅快大笑,笑得肆意张狂。 楚州圣地成员各个表情僵硬如铁。 魏宰狂妄,他有资格。 可顾大人说这句话的底气是什么? 他的实力眾所周知,並没有任何人小瞧他,他是堂堂正正击败梵天战体。 可这样的实力在上古剑体面前都远远不够啊! 更別论九阳圣体魏宰!! 莫非顾大人身居高位,已经变得目中无人了? 魏宰笑意渐渐敛去,称讚道: “还未成为我的追隨者,就开始学我说话的口气,委实有趣。” “若非你儒武蛊三修,你连追隨我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踏上陨铁台基。 “一拳让你甘心臣服!” “你能扛住薛伏三剑,狩天大宴一开,我准你追隨!” 上古剑体平静道: “他扛不住。” 这边话落,魏宰头顶九轮煌煌大日虚影,周遭空气都被灼烧变形,其体魄血光流转,分外霸道强悍。 “接拳!”魏宰大笑一声,九轮烈日焚烧化作拳势,凝结一拳,带著毁灭气息降临。 顾临始终面无表情,眉间紫玉印记开闔,浩然紫气如决堤般涌出。 霎时,他立於道德虚楼之上,呈居高临下审判姿態,冷漠道: “你也叫囂,著实可笑!” 剎那。 八个大字化作八柄紫色利剑。 在场谁都清楚顾临这一儒道杀招,可这时候所有人露出惊骇的神色。 那些浩然气並非杂乱无序。 而是层层递进,一浪接著一浪,浑厚且有秩序。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 “顾临踏入神宫境了!” “这是何等奇妙儒经?哪里修习的?” “莫非是参透了功法楼神秘古碑或者一页残谱?那是何等惊世悟性?” 文道院成员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其浩然紫气太浑厚了! 关键是那种冥冥之中的秩序力量,分外清晰。 当烈日焚天拳威砸向八柄紫色利剑,烈阳领域分明裂纹密布。 “小瞧你了。”魏宰见势,右掌五指紧攥成拳,又是一拳砸出,拳影流淌著岩浆般的赤红纹路,威势更甚一筹。 九阳圣体三拳,一拳比一拳更霸道! 顾临窍穴齐开,丹田真元滚滚而出,王道气息繚绕,他冷漠摊开掌心,一道巨大手印凝结,迅速呈古老石碑状,方寸石碑仿佛能裁决一切善恶。 轰—— 大碑裁决手与九阳焚天拳剧烈碰撞,手印拳头互压互盖,伴隨一股血柱。 在所有惊悚的目光中,无坚不摧的焚天拳完全被压制,拳势寸寸瓦解,直至消失殆尽。 这还不是极限。 手印余威席捲,洞穿烈阳领域。 魏宰手掌鲜血淋漓,破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八柄紫色利器悬在头顶。 悬而不坠。 全场静如墓窖。 无数圣地成员瞪裂眼眶,这一幕简直极尽风华,带来的衝击力无以復加。 儒武两道皆破境! 武道真元蕴藏王道气息,统御宰执一切! 儒道浩然蕴藏秩序伟力,一切必须稳定有条理! 他静静屹立道德虚楼之上,强势审判九阳圣体。 这一幕是何等的震撼? 这一幕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儒家高阁掌秩序,王道伟力主审判! 无声无息寂静中,顾临面露遗憾: “镇压你竟然需要两招?我对自己有些失望。” 说完平静离开,经过薛伏身边,波澜不惊道: “你不配与我一战。” 薛伏表情凝固,一言不发。 望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所有人沉浸在惊骇中无法自拔。 就那样轻鬆写意的离开,仿佛刚刚百无聊赖,隨意摘掉一片落叶。 落霞山亲眼目睹,安州冠军九阳圣体有多么强大,霍逢春在他面前一拳都挡不住! 顾临怎么可能贏呢? 是啊,所有人下意识还以为顾临顾大人原地踏步。 仿佛遗忘了,大比之夜,他只是洞玄儒士八重修为。 当顾大人踏入知命! 当他叩开神宫大门! 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战力,好似迎来新生! 九阳圣体已经这么强大。 却挡不住顾大人两招! 而且顾大人好像对自己很失望,竟然用两招才镇压九阳圣体? 这种狂妄不是用言语,而是王道秩序!!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魏宰和薛伏。 两人彻底沦为笑话。 等待多日,就为了成为顾大人的垫脚石。 魏宰犹如一座滴血雕塑一动不动,怔怔地望著血肉模糊的掌背,他一阵头晕目眩,突然发疯似冲向雪白獬豸袍身影。 “顾大人!” “我愿追隨你!” “不管你答不答应,地窟一开,我唯你马首是瞻!”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落霞山。 四座圣地成员面面相覷。 魏宰那种狂妄是与生俱来的,是蔑视一切的。 可现在,他不惧尊严受辱,当眾承诺愿意追隨,在地窟里替顾大人征战。 原来楚州江州所有新一届天骄,都不配让魏宰正眼相看。 当顾大人展示更强大的战力,傲慢如魏宰都臣服了。 上古剑体薛伏喟嘆一声: “是我自取其辱,告辞。” “若地窟一开,顾大人实力还是比我强,我也愿意追隨,替顾大人扫荡阻碍。” 这个生来剑体的男人,孤独落寞地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在地窟里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完全不可能匹敌盖世天魔和五大州的传奇天骄。 唯有抱团。 而抱团自然得有领袖。 东寺顾大人两招,便已道尽一切。 霍逢春面带苦涩笑意,看向浩然之胚裴顥: “倘若圣地大比,顾大人突破大境,那从一开始就不用比较了。” 裴顥摇头嘆息: “怎么差距越来越大。” “他那句话不是妄言。” 霍逢春猛然想起。 败在我手上之敌,从来不会被我视为对手,给你时间追赶,你只能遥望我的背影,直至绝望。 这才多久,不到两个月,便应验了。 確实心生绝望。 除非自己缔造奇蹟,短时间连续突破两三境。 可顾大人就会原地踏步吗? “你觉得顾大人会排第几?”霍逢春问。 裴顥推测: “潜龙黄榜,至少前八十。” “前八十吗?”霍逢春心驰神往。 自己应该是一百三四十开外了。 这並非自我贬低,而是武极殿千户根据往届大比做推测,原本预计顾临也只是一百二十名左右,可现在两招镇压九阳圣体魏宰,这排名肯定会攀至前八十! 第一百零一章 霸气无双,又得奖励! 道纪司內部。 顾临静静等候。 方才那一战,自己確实有些失望。 竟然要用两招!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別人毕竟天生圣体,冠绝安州一代。 “顾临,做得不错,强势捍卫楚州大比王冠荣耀。” 一位身穿红色日月星辰袍的官员率领几人走来,他脸上露出讚赏之色。 “分內之事。”顾临自谦。 道纪司官员面带笑意,问: “何事?” 顾临如实阐述: “圣地应该早已听闻,我拘捕了安州盐运使司马杦,將其扣押。” 官员点头。 顾临沉言: “在雨幕山传送之前,我已將他处决!!” 道纪司官员表情严肃: “罪证呢?” 堂堂从四品大员暴毙,若无確凿罪证,恐会掀起滔天舆论。 顾临从袍袖里取出一沓罪证,不紧不慢地说道: “司马杦贪图美色,接受绝情山庄美色贿赂,授意其心腹七品知事卫莆给绝情山庄做庇护,数千无辜百姓惨死,罪孽深重!” 官员没有接话,只是翻阅罪证供纸,许久后才说道: “我们会迅速联合安州道纪司详细调查,但凡有做偽证有虚假口供,你要为自己的暴行付出惨重代价。” 顾临点头: “这是自然。” 他补充一问: “调查结束,我自是为社稷立功,除了功劳擢升簿添上一笔外,能有多少贡献点?” 官员细细思索: “四万多贡献点。” 顾临执礼后离开。 四万多贡献点,这无疑是一个巨额数字,一般好的任务也就一两千贡献点,他初入圣地时执行除妖任务还只有几十贡献点呢。 但经歷过传送阵,这四万多贡献点就不够看了,传送阵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离开道纪司。 还未踏入东寺衙门。 就被一群人拦住。 “姓顾的,放了安州盐运使!”一个司马氏的武极殿总旗怒髮衝冠。 其余司马氏族人都是愤怨交加,群情激愤。 顾临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总旗: “姓顾的?” “你武极殿没有尊卑吗?叫你上司过来!” “今天不叫一声顾大人,你今天走不了!” 武极殿总旗面色阴鬱。 顾临折返回道纪司。 须臾,数位日月星辰袍的官员踏步而来,冷声训斥道: “圣地一员,以下犯上,不知礼制,岂有此理!” 不少从比武崖返回圣地的成员饶有兴致地注视著这一幕。 他们听过顾大人和司马家的恩怨。 记得顾大人刚擢升伍长,司马氏一群人还上东寺挑衅,立契约上比武崖。 同样这批人。 如今双方地位截然不同。 顾大人身披白袍! 武极殿总旗强忍屈辱,沉默许久,声如蚊吶道: “顾大人。” 顾临冷笑: “谁听得到?” 武极殿总旗憋著一口气,怒声道: “顾大人!” 顾临扫视一眾司马氏族人。 所有人都脸庞紧绷,近乎是咬牙切齿喊道: “顾大人!” 道纪司官员们满意頷首,隨后离开。 罔顾尊卑那是不行的。 “顾大人,司马杦定当无罪,立刻释放,別让他的名声受污!” 武极殿总旗言辞凿凿,早在两天前,司马氏就得到噩耗,堂堂四品重臣竟然被姓顾的畜生给当眾拘捕了。 顾临风轻云淡道: “你们还不知道?我在传送回落霞山之前,就一刀割了司马杦脖子。” 司马氏族人如遭雷击,各个面色狰狞。 顾临略顿,嘆气道: “权色贿赂,酿造数千条无辜性命的惨祸,依照律法,司马杦罪应当诛,本官只是执行者。” “待司马氏举办葬礼,本官可赠送一口棺材。” “当然,诸位若是对此案有异议,可以向道纪司申述,甚至向圣州中枢喊冤,本官接受一切调查。” 说罢就要离开。 司马氏族人眼中迸射杀意,歇斯底里道: “你这么肆无忌惮,我司马氏跟你玩命?” “来!”顾临驀然转身,冷冰冰道: “我还是底层驍骑,可曾惧过所谓的六等门阀?” “玩命是吧?我怕你司马氏数万个族人?” “一开始就把我当成软柿子,以为我能肆意欺凌?现在掀桌子玩命?来,拿刀衝上我顾家府邸,大不了官不做了,我逮著司马氏屠!” 司马氏族人目眥欲裂,怒得双眼都通红了。 “张口闭口就屠杀,你是野蛮屠夫吗?” 两个身披雪白官袍的百户走来,一个来自武极殿,一个来自天玄卫,一个袍绣四头三足金乌,袖口镶嵌四纹金乌羽毛;另外一个袍绣两头麒麟,袖口镶嵌两纹金乌羽毛。 这便是司马氏在圣地的两个百户。 一个四纹百户。 一个两纹百户。 “叫大人!”武极殿百户厉声呵斥,冷视道: “姓顾的不会执礼吗?东寺不知尊卑吗?” 话音刚落。 “是你武极殿不知尊卑吗?” 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声音格外威严。 一位身披血红色獬豸官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身后跟著两位百户,其中就有曹庆之? 千户大人! 那种迎面而来的权势威压扑面而来,那种一挥手就统率上千圣地成员的上位者气魄笼罩全场。 “拜见千户大人!” 全场悉数躬身执礼。 千户冷漠俯瞰著武极殿百户: “你刚刚的语气在恐嚇谁?” “恐嚇不到二十岁的试百户吗?” “恐嚇楚州年轻一辈的领军者吗?” “恐嚇刚刚镇压安州大比冠军,替楚州爭夺荣耀的天骄吗?” 司马氏两个百户低著头噤若寒蝉。 千户隨后看向顾临,温声问: “你们之间,所为何事?” 顾临恭敬抱拳: “回稟大人,下官秉承东寺职权,通过日以继夜的调查,揪出了安州盐运使司马氏的罪证,而后將其宰杀,为社稷除恶。” 话音落罢,千户大人的表情都有些讶异。 安州盐运使,应该是从四品吧。 这小子太渴望权力地位了,也確实挺有能耐,刚擢升试百户才多久,就能在功劳簿写下重重一笔。 身后的曹百户眼底也有羡慕之色,顾临的仕途简直烈火浇油啊! 千户环顾司马氏族人,肃声道: “尔等若觉有冤,可去道纪司申诉,若他真是胡乱杀人,整个楚州无人能保他,一群人围在这里成何体统?” 说罢轻点手上的血红色储物戒,一个大袋子出现在掌中,他递过去: “两招镇压九阳圣体,给东寺涨脸,此战过后,楚安江三州都知道我东寺的威名,这是东寺给你的奖励。” “二十颗极品灵石,虽然不多,但意在激励你奋发修行,再给东寺衙门铸造荣耀。” 顾临恭敬接过,鏗鏘有力道: “卑职一定捍卫东寺衙门荣光!!” 千户大人满意頷首,曹百户朝顾临使了使眼色。 本来在东寺衙门等待,不过听说有人围住顾临,他遂向千户大人提议,前来给顾临解围。 顾临躬身,目送千户大人离开。 隨后攥紧灵石袋子,这就是受到东寺衙门重视了,只要爭夺了脸面,衙门就会发放奖励。 顾临回过头环顾一眾司马氏族人: “还是那句话,要玩命就来。” “若背后使阴招,我无外乎是百倍奉还!” 说罢漫步离开。 所有司马氏族人都围在两个百户身边。 “怎么办?” 这一次,真的触及司马氏底线了! 从四品要员,竟然被这畜生给宰杀了,司马门阀损失惨重。 “先杀他,再杀他全家!”一个驍骑脾气暴躁。 “愚蠢!” 武极殿四纹百户冷冷睥睨他,强压怒火: “拿家族几万口人的性命来赌?这就是一个无所顾忌的疯子!” 说罢率人离开落霞山。 来到一座僻静酒楼,只留几位核心族人。 武极殿百户狞笑道: “这个畜生蹦躂不了多久?” 几人愤怒之余疑惑。 怎么杀? 刺杀圣地成员,还是试百户地位,那就是诛九族了。 武极殿百户不紧不慢地说道: “狩!天!大!宴!” “地窟一启,谁葬灭在里面,神朝事后都不会追责,那是一座残酷无情的地狱修罗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这一次,我们司马氏有七人参加地窟。” “新一届的司马纵林就不提了。” “然司马述安和司马述靖,他们將前往地窟天域,就算那畜生活到四域打通,两人也必將其千刀万剐!!” 这一刻,几人目光明亮,眼底迸射出复杂的怒火。 是啊,九年前的圣地大比,司马述安是楚州第二,司马述靖是楚州第八,如今都已经山海境之上! 他们进入地窟,不用去爭夺什么,保证自己活下来,那就能隨意凌迟那头畜生! 还有五个天骄,其中六年前大比的两位也接近山海境。 足够將姓顾的杀十遍了! 第一百零二章 实力暴涨,绝对杀招! 顾临回到官署。 召来风女铁拳摺扇三人。 三人满脸惭愧,低声道: “启稟大人,我等调查一无所获!” 五个人分四个方向调查司马氏四位四品官员。 花女哑巴已给顾大人立下大功,安州盐运使司马杦伏诛。 而他们没有查到一丁点线索。 “无妨。”顾临轻声宽慰。 能拿司马杦头颅斩获一道功勋,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立刻询问紧要之事: “那五十五个下属,任务都完成了?” 自己擢升试百户时,便安排五个亲信给其余五十五个下属挑选任务。 风女立刻递上一本名册: “四十二人完成任务,还有十三人任务失败,要么被妖物逃掉,要么没有寻到通缉犯踪跡。” 顾临认真翻阅,不时皱眉。 那十三个驍骑明显能力不够! “叫上所有人,去一趟捉刀人衙门!” “遵命!” ...... 东寺捉刀人衙门。 大牢內。 五十五位驍骑井然有序排队,目光恭敬地看向雪白色獬豸官袍。 顾大人两招镇压九阳圣体的消息传遍落霞山。 他们更加敬畏崇拜顾大人! 顾临走到第一间牢房,手中翻开名册,询问其中一个驍骑: “说说除妖经过!” 驍骑如实阐述。 顾临頷首: “表现不错。” 说罢朝牢內弹指,无形剑气宰杀那头猪面牛神巨妖。 接著继续询问,继续处决。 持续一个多时辰后,这片牢区血雾瀰漫,腥臭熏天。 顾临肃声道: “完成任务的贡献点都属於你们自己。” “这次考核,六人表现卓越,每人奖励三颗上品灵石!” “十人表现突出,每人奖励两颗上品灵石!” “十三人表现极差,回衙房禁闭十日!” 言罢摆手。 风女铁拳摺扇发放奖励。 受到赏赐的圣地驍骑各个神采飞扬,不仅有上品灵石,还能在同僚面前出风头! 顾临语气威严道: “先修炼十天半个月,再去任务楼接任务,数次考核成绩卓越者,赐极品灵石,本官也会將其视为麾下悍將!” 而后閒庭信步离开。 “恭送顾大人!” “恭送顾大人!” 一个个天赋异稟的年轻人毕恭毕敬。 顾临返回官署。 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三等恶妖,击杀乙二等恶妖.......】 【奖励满级寂灭玄雷指】 【武道功德值:18627/80000】 【儒道功德值:756/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4723/10000】 顷刻间,顾临体內真元之海爆发两次巨浪,浪花翻滚隱呈鼎沸之状。 强势踏入知命境三重! 顾临临窗俯瞰,笑容灿烂。 这就是权力地位带来的好处! 虽然参与度极低,功德值肯定大打折扣,但叠加起来依旧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倘若自己是百户。 是千户。 那才叫疯狂! 当然,美其名曰考核,总归要有奖励。 自己花钱如流水,但只要能提升实力,灵石算什么? 他立刻翻看功德书。 寂灭玄雷指,堪称方寸雷的终极进阶。 一指之威,电蛇於掌心游走,雷电之力环绕。 出手极快,威力恐怖! 而且非常契合王道功法皇极经世诀! “这应该是迄今为止最具攻伐力的武技。” 顾临笑意盎然,隨后踏出官署,前往功法楼。 他当然不是去研习武道功法或者儒经。 他完全看不上。 自己只是做做样子。 难免会有人起疑,成天在外执行公务,鲜少踏足功法楼,竟也能將神秘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 来到功法大殿。 顾临直奔残碑崖。 残碑崖,顾名思义,崖边矗立著一座座残破碑文,里面蕴藏著独一无二的功法战技,需要极强天赋领悟力、同时也要运势加身方可领悟。 这便是圣地丰厚的资源,只要你自身有本事,你大可领悟各种诡异禁术。 此刻,残碑崖外已有数十位东寺成员。 顾临找了一个灵气氤氳的位置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放空,意识沉浸在眼前三块残碑。 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夜幕降临,他始终纹丝未动。 一天一夜,不动。 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巍然不动。 顾临脑海里背诵著《万妖图谱》和《万阵千丹图谱》,省得以后碰到认不得。 足足第五天。 东寺残碑崖早已聚集数百个圣地成员。 所有人都满眼羡慕。 静坐四天四夜了,绝对领悟了一种可怕的技法! 这就是楚州大比冠军的恐怖悟性! 这就是他为何能两招镇压九阳圣体! 能入职东寺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盖世天骄,然而观摩残碑却浑浑噩噩,始终领悟不了复杂繁琐的“秘”字。 而顾大人一坐就是四天四夜。 突兀。 雪白獬豸官袍身影驀然睁眼,眼里闪烁著自信光芒。 他站起身来,缓步离开。 有一个小旗上前,恭敬询问: “冒昧请教顾大人,您是如何领悟残碑?” 顾临环顾四周,见一个个东寺成员都面带期待,他缓缓说道; “我与我周旋久,寧作我。” “诸位各有其道,莫要学我,我也只是领悟皮毛。” 所有人面面相覷。 “坚守本心,找到最清醒的自我?” “认准一开始碰到的繁琐秘字,而后直接推演,不再受其余秘字影响?” “我等天赋悟性远远不及顾大人,无法参透,只觉玄妙!” “顾大人口中的领悟皮毛,想必已然初窥门径,整合起独一无二的武技!” 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顾临呢喃自语: “这就是,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 顾临离开落霞山。 在落霞城某座酒楼,点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吃饱喝足,他开始制定计划。 接下来最大目標肯定是擢升百户了。 已经剷除了一个从四品神朝奸佞,依照那几位百户大人的擢升履歷,自己只需要再来两头王品血脉的妖物,或者再给神朝社稷清理一位五品以上巨蠹。 “誓要成为百户!”顾临目標坚定。 这几天,得著手炼製飞翔蛊和八卦锁蛟阵法。 特別是飞翔蛊,这將是自己保命之物,重中之重! 第一百零三章 炼蛊炼阵,潜龙榜单! 落霞城。 南赡蛊楼。 楼前依旧是那块蛛网密布的斜挎匾额,门外都散发著阴森煞结的气息。 顾临早已易容,踏入其中后。 依旧是那位白髮稀疏的老人前来迎接。 顾临没有多逛,直言: “购置两只蛊虫,无重蛊和灵光蛊,以及三株黄阶中品蛊药!” 至於炼製飞翔蛊所需的隱翅蛊和狂风蛊,他早在安州州城拍卖行就已经提前购置,而且还是在两家拍卖行各买一只。 倘若所有蛊虫都集中在一家,万一有人留意,自己私下捣鼓琢磨,岂不是给他炼化出了惊世骇俗的蛊虫? 独一无二的蛊虫,只能自己拥有! 老人点头。 半晌,他拿来了两个蛊皿: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六十六颗上品灵石。” “贵了!” “它们值钱。”老人指著两株黄阶蛊药。 顾临见其態度坚决,掏出七颗极品灵石。 他心里愈发感激那位紫袍余大人。 送的那一株天阶蛊草,价值连城!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离开蛊楼,顾临前往拍卖行,购置了三块玄冥寒铁及数十张阵法符纸。 回到东寺官署。 顾临踏入修炼静室。 他將隱翅蛊、无重蛊、狂风蛊和灵光蛊放进超大容器之中,隨即丟进一千颗血晶,血晶堆积还必须呈羽翼状,最后放入三株黄阶中品蛊药。 只需五日,容器里面蛊虫互相啃噬进化,最终形成飞翔蛊! “准备炼阵。” 顾临关好官署大门,悬上一块木牌。 这就是谢绝任何打扰。 炼阵需要神识绝对专注! 修炼室內,顾临取出所有炼阵材料。 八卦锁蛟阵只需要八颗下品灵石,一颗普通妖丹和寻常寒铁就可以。 但材料越好,威力越强。 顾临当然得用最好的! 他有一颗王品血脉妖丹,刚刚还购置了三块玄冥寒铁。 时间缓缓流逝,顾临闭目养神,直至完全沉浸在神海之中,他以真元为墨,开始铭刻主阵纹。 阵道符纸上,赫然出现诡异的灵纹,灵纹自成八个小旋涡和一个窟窿,顾临投掷八颗极品灵石,再將王品血脉妖丹丟入窟窿,便立刻绘画特定阵纹。 从第二十道阵纹开始,符纸缓缓悬起,慢慢裹住玄冥寒铁。 顾临继续勾勒阵纹,层层嵌套,直至第三十道阵纹,符文光芒四射很快恢復寻常,轻飘飘落下掌心之中。 “成了!”顾临抚摸著阵符,里面便是一道八卦锁蛟阵。 “称之为大锁蛟阵!” 不到万不得已,这张阵符不可使用,毕竟是用王品血脉妖物的妖丹作为材料,格外珍贵,威力强大。 顾临接著炼製“小锁蛟阵”。 两个时辰后,他又炼製了四张符纸。 顾临將符纸放进官袍袖子之中。 之所以用符纸,而不临阵布置阵法,一来是没有储物戒,二来是临阵布置酝酿的时间太长了。 这也是术道的最大缺点。 特別是术宗之下,大敌当前,等你精心布阵,脑袋都飞了。 四种修行道路,各有优缺。 儒道畏惧近战。 而武道又怕远程。 巫蛊道很难打持久战,启动蛊虫后,蛊虫势必萎靡。 顾临面带笑意: “四道同修,那才完美!” 敌人要近身搏杀,可以选择儒道远击。 敌人追击,可以用阵道布置陷阱。 敌人殊死一搏,跟我的蛊虫说去吧! 顾临心情愉悦,閒来无事,立刻找来一本《阵法录》。 他想验证一下自己在术道领域的天赋。 “先製作一个起风阵。” 顾临牢记起风阵要领,隨后取出三颗下品灵石,接著以灵力为笔墨刻画阵纹,七道阵纹之后,周身狂风大作。 “我没天赋吗?!” 顾临霍然起身,难免激动。 自己恐怖的意志力,天生就適合术道。 倘若当眾展示术道阵纹天赋,不知多少术道大师要亲自收他为徒。 ...... 五天之后,容器里唯剩一只五彩斑斕的小虫子,其三层羽翼顏色不断变化,儘管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可扇动翅膀时带著狂暴力量。 顾临立刻炼化。 一个时辰后,空窍內多了一只蛊虫。 真正的保命之物。 打不过那就逃。 但凭藉身法轻功很难逃脱。 可直接飞走呢? 虽然只能持续半盏茶时间,用一次后,飞翔蛊沉睡三天。 关键时刻能逃命,那它就是无价之宝! 顾临离开官署,正要前往任务大殿。 便见风女摺扇铁拳他们兴奋地跑过来。 “大人,潜龙榜快要颁布了!” 顾临闻言,隨她们前往道纪司。 道纪司外早已人山人海,四座圣地成员都闻讯赶来。 所有人都注视著那一块古朴泛黄的墙壁。 道纪司內部官员手持一面镜子,也都在静静等待圣州中枢的消息。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 法镜之中光芒璀璨。 一个个名字涌现。 紧接著,外面墙壁金光闪烁,撰写一个个龙飞凤舞的金字。 【潜龙黄榜】 第一,圣州伏羲映月 第二,圣州轩辕道一 第三,圣州第五无涯 第四,西牛荒州洛青衣 第五,无尽海域蛮 第六,南赡部州神农鹊 第七,北拒魔州战天意 第八,东胜武州桃夭夭 第九,佛州悬心 第十,剑州柳逝水 所有圣地成员聚精会神,死死盯著墙壁,特別是这一届新人,看著那一个个耀映天下的名字,各个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伏羲氏是皇族。” “传闻伏羲映月是小公主,身具九寒道体及苍茫之瞳!” “慎言!莫要议论公主殿下!” “那个神农鹊我听过,天生蛊道奇才,二等神农门阀的嫡系,没想到他能排第六!” “悬心小僧才第九吗?传闻他十五岁就开坛阐述佛法,这样无与伦比的佛家骄子,竟然只能位居第九?” 圣地成员议论纷纷,上面一个个名字都將名震天下! 这时候,眾人都开始期待楚州大比冠军的名次。 直至。 “第五十一,楚州顾临” 剎那间,全部目光都匯聚於雪白色獬豸官袍。 第五十一! 这个名次很高了! 大比结束之后,落霞山预测他將是一百二十名左右。 两招镇压九阳圣体魏宰,落霞山预测其能进前八十。 可委实想不到,竟然是第五十一! “恭贺大人!” “恭贺大人!” 风女铁拳他们兴奋难抑,东寺衙门同僚也陆续上前祝贺。 顾临面无表情。 自己才五十一名? 笑话! 不过他也不在意虚名。 等地窟一开,排名都是假的,谁强势绝伦,谁风华绝代,拭目以待。 墙壁榜单缓缓显现。 “第一百七十六名,楚州霍逢春” “第二百六十九名,楚州裴顥” 最后一笔落下,三百个位置各有归属。 不出所料,楚州只进了三个。 但东寺顾大人可是第五十一名! 诸多圣地驍骑奉命抄录名单,准备发往下辖捉刀人衙门,继而颁布楚州各个郡县。 顾临顾大人之名,势必要再一次轰动楚州。 神朝疆域太大了,英雄俊杰层出不穷,那些一等门阀高高在上,其栽培的嫡系族人生来就接受各种顶级传承,五个核心大州灵气氤氳,佛剑儒龙凤等州又有各种道统传承,小小楚州能有天骄位居第五十一名。 那是神朝司天监对楚州大比冠军天赋战力的认可! 而且榜单每天都会变动,万一顾大人名次往前蠕动,有机会踏入前五十! 在万眾期待中,便是潜龙玄榜。 顾临不在意,只想看看潜龙地榜,看看轩辕琴音的名次。 当初阴阳宗一战,她可是一人独自面对三位山海境,修为都比她高,而且那头王品血脉蜃妖战力非凡,那两位也是燃烧精血极尽升华。 依旧撼动不了轩辕琴音,甚至逼不出她的底牌杀手鐧。 等待许久,顾临看到那个名字。 潜龙地榜。 第九,圣州轩辕琴音。 顾临缓步离开,懒得关注潜龙天榜。 在他看来,榜单上的排名並不代表真实战力。 第一百零四章 轩辕来信,毅然赴约! 三天后。 道纪司几位官员降临丁辰房官署。 为首者肃声道: “经过详细调查,处决前安州盐运使司马杦一事,合法合规,为神朝效忠,履行职责!” 此案盖棺定论了。 “为社稷剷除奸佞,你功劳簿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另外,清除司马杦这个国之巨蠹,价值四万三千贡献点,你隨时可去兑换。” 言罢离开。 顾临面带笑意。 此案了结,自己可以去外面执行任务了。 他刚要离开,一头彩翼飞鸽降落在窗前,发出嘰嘰喳喳的叫声。 顾临取下鸽腿密信。 竟是轩辕琴音的来信。 【圣州有小道消息,云州陵溪山发现三头王品血脉妖物的踪跡,已有不少圣地成员赶往陵溪山。】 【一百多年前,那座大山潜藏著一头八阶大妖,天玄卫一位阵道圣人陵溪子亲自出手,耗费九九八十一天布置诛妖大阵,艰难剷除这头大妖。】 【云州百姓为了感激他,將那座山唤作陵溪山。】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儘管过去百年之久,但內部仍有阵道法则压制,踏入其中,只有洞玄境巔峰修为或者儒士蕴灵境巔峰,包括蛊道,也只会是二转。】 【这也是我传信给你的原因,不然你一介螻蚁,岂能帮得上忙。】 【传送阵需要八个时辰,此信抵达落霞山,九个时辰你还没到,你就可以滚了。】 【我在云州雁盪城太白客栈天字號等你。】 末尾,轩辕琴音的百户戳印。 顾临撕毁信件。 几乎是没有犹豫,便决定前往。 他太渴望擢升了。 还想凭藉碰运气斩获王品血脉妖物是天方夜谭。 如今有轩辕琴音这个人脉,能得知王品血脉妖物的踪跡,岂能错过? 顾临迅速前往任务大殿,挑选了四十桩任务,而后唤来风女铁拳摺扇,让他们分发给其余下属,算是第二次考核。 紧接著,他便前往道纪司传送大殿。 殿內老人说道: “楚州落霞山到云州雁盪山,总共八万贡献点。” 顾临强忍肉疼。 这一趟能否收穫都是未知,就要掏出八万贡献点! 可不用传送阵,还没走出楚州,黄花菜都凉了。 顾临无奈道: “用四万贡献点,四十颗极品灵石!” 殿內老人接过顾临鎏金令牌,隨后前去查看贡献册。 须臾,他折返回来,接过四十颗极品灵石。 “喏。”老人递来挪移令。 顾临踏入阵坛之中。 权力地位不是唾手可得,需要捨得,需要拼搏! 传送阵一启,顾临便翻开一本《閒游话本》来打发时间。 ...... 翌日寅时末,天远未亮。 顾临走出云州传送大殿,在云州东寺衙门牵走一匹骏马,隨后直奔雁盪城。 约莫卯时两刻,他抵达太白客栈。 直上顶楼。 雕龙画凤的天字號房间。 “咚咚咚!”顾临叩门。 须臾,一个身披雪白獬豸官袍,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走出来。 她眼尾轻挑,睥睨著顾临,似笑非笑: “隨便哄骗你,就让你花费八万贡献点?” 顾临面不改色: “你应该没有这么无聊。” 轩辕琴音敛去笑意,冷若冰霜道: “五十一,在本官面前,你要尊称大人!” “五十一?” “不就是你的排名吗?”轩辕琴音审视顾临: “司天监颁布的潜龙榜真是漏洞百出,连你都能位居五十一。” 顾临反讥: “你都在地榜第九,真是可笑。” 轩辕琴音绝美脸颊笼罩寒霜,冷冰冰道: “第九?那是低估我!” 顾临懒得跟她扯潜龙榜,直言道: “说说陵溪山。” “早膳再议!” 嘭! 轩辕琴音关门,一想到被这小子坑走蜃妖,坑掉三十万贡献点,她就一肚子火。 待天蒙蒙亮,两人走出客栈,前往市井街头。 这几天许是云州节庆,大早上腰鼓声不绝,街头百姓载歌载舞,唱腔豪爽。 “云州年糕举世闻名,咱们尝尝。” 轩辕琴音走进一间酒楼,要了两份年糕,一份酒酿清蒸鸭和虾丸鸡皮汤。 一刻钟,小儿端来美食。 两人安静用膳,年糕裹满汤汁,味道鲜香软糯,而且筋道有嚼劲。 膳后,轩辕琴音盯著顾临,冷声警告道: “你这个人,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 “可我要警告你,一进陵溪山,咱们必须紧密合作,不得再使心眼。” “我离开圣州之前,听说潜龙四榜有十几个人都得知消息动身了,竞爭激烈,容不得半点懈怠!” 顾临重重点头: “只要你不坑我就行了。” 轩辕琴音加重语调: “你身上有觅妖蛊吧?没有的话赶紧购置炼化,那群人肯定也有蛊道修士,空窍內有觅妖蛊。” 顾临頷首。 轩辕琴音接著说道: “圣地道纪司有铁律,倘若抢夺他人斩杀的王品血脉妖物,视为舞弊违纪,非但不能擢升,反倒要受到惩罚。”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找到妖物踪跡,且在斩杀之前击败所有竞爭对手,打到他们重伤,打到他们无力再战,只要不打死就行了。” “陵溪山阵道法则压制下,无论是山海境还是拓疆境,都只有洞玄巔峰修为,最多战斗经验嫻熟,你无需惧怕。” “但千万別想著留力,一定要通力合作!” “说到底还是圣地成员之间的爭夺,寻常宗门修士或者强大散修不敢掺和,一来同等境界,完全不是圣地成员对手;二来圣地成员之间不可残杀,但宗门修士或散修就不一样了,胆敢挡路,便会被心狠手辣之人一掌拍死。” 顾临出言: “轩辕大人也別耍心眼。” “谁耍得过你?”轩辕琴音冷眼相视,隨后挑明道: “获得一头王品血脉妖物,归我,我会还你八万贡献点传送阵的费用,我还欠你四万。” 听到这话,顾临气笑了: “那还怎么合作?” “你本来就欠我十二万贡献点,我来回传送阵都要十六万贡献点,我帮你获得一头王品妖物,反倒还要亏惨?” 轩辕琴音眸光有些不自然: “开不起玩笑吗?” 顾临望著她清冷的脸颊,“有这样的玩笑?” 轩辕琴音扯了扯唇角,认真说道: “斩获一头,归我,我欠你二十万贡献点,至於返回楚州,你肯定得骑马赶路,传送阵太奢侈了。” “斩获两头,一人一头,没什么好说的。” “斩获三头,我二你一,我再欠你二十八万贡献点。” 顾临笑了: “总之都是欠债?” 轩辕琴音面不改色: “我暂时还不起,能怎么办?” 顾临懒得多费口舌,反正他不认可这种分成。 轩辕琴音缓缓起身: “先赶路,大抵三天路途。” “受阵道法则压制,法则流转,陵溪山七天一开,三天一闭,等我们赶到那里,恰逢陵溪山山门大开。” 说完看了顾临一眼。 顾临取出小碎银子,“店家不用找了。” ...... 四更奉上,求打赏求好评~ 第一百零五章 雌雄双煞,横推一路 云州天空湛蓝,膏壤沃野。 官道两旁绿絛垂下,积枝成行。 两人纵马奔袭,杂草飞溅。 突然。 顾临勒住马韁: “你得把储物戒交出来。” 轩辕琴音回身望他。 顾临面不改色道: “我先小人后君子。” “倘若我累死累活真找到妖物,你收进储物空间,我怎么办?暂时由我保管。” 轩辕琴音眼眸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小子太精了!! 她脸色骤冷,呵斥道: “一个试百户也敢覬覦百户之物?储物戒弄丟了,你赔得起吗?” 顾临简单直白道: “不答应,我就走。” 轩辕琴音冷笑: “你威胁谁呢?大可掉头!” 顾临盯著她: “这次我认栽。” “还债!” “至少还八万贡献点,拿八十颗极品灵石给我。” 轩辕琴音气急,脱下鎏金戒指丟过去,“弄丟了,我饶不了你,东寺衙门也饶不了你!” 顾临接过。 鎏金戒指幽香四溢,尺寸偏小,他只能戴在小指上。 他驾马继续前行。 轩辕琴音出声讥讽: “真让你一个小小的试百户过了一把百户癮。” 顾临不搭理。 总有一天,得躬身称顾大人! ...... 两天后的清晨。 二人抵达陵溪山。 远眺山脉如巨鯨翻身完全露出漆黑脊背,到处都是焚烧过的痕跡,想来百年前阵道圣人和八阶大妖之战异常惨烈。 时至今日,还有残留阵纹法则流转,阵纹到了某个方位之后便会开启,当地百姓总结七天一开三天一闭。 三天之內找不到王品血脉妖物,就得离开陵溪山,等待七天。 “竞爭对手不少。”轩辕琴音指著远处数十道身影,这还只是其中一座山门。 顾临肃声道: “你我同心,其利断金!” 两人近在咫尺,轩辕琴音盯著他: “不要拖后腿!” 说完双方闭目养神,盘膝打坐。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足足三个时辰。 便听轰隆隆一声。 已有十几人纵马进入陵溪山。 顾临和轩辕琴音不慌不忙,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才纵马踏入山渊之中。 甫一进入,体內真元一潭死水,眉心紫玉印记黯淡无光,每一步都能感觉阵纹法则压制。 “放觅妖蛊。”轩辕琴音说。 顾临开启空窍,隨著蛊道气息瀰漫,掌心出现一只小虫子。 “去。” 觅妖蛊扇动翅膀,疾飞离开。 两人行五里路,便见到一处黑潭旁躺著三具尸体,头颅鲜血流淌,没死多久。 纵马奔袭半里,前方出现拦路虎。 一行六人。 为首者四十五六岁,身穿黑色五头麒麟服,后面五位也都是天玄卫成员。 六人抱拳执礼: “原来是东寺百户大人,试百户大人。” 轩辕琴音冷问: “那三人,你们杀的?” 为首总旗不以为意: “散修胆大妄为,想跟著我们,那便是褻瀆圣地之威,罪有应得。” 说罢恭敬抱拳: “我等需要剷除妖物以获晋升,还请二位离开陵溪山。” 轩辕琴音笑了: “这算威胁吗?” 总旗姿態恭敬,语气却依旧生硬: “大人说是,那就是了。” 自己只差一步便能由黑色麒麟官袍变成白色官袍,必然寸步不让。 轩辕琴音和顾临相互对视,站位呈掎角之势。 顷刻间,双方內气繚绕。 为首总旗內气爆发,朗声道: “两位大人年纪尚小,拿什么爭?” 他们六个都是山海境之上,自己更是山海境八重,儘管都压制在洞玄境巔峰,但对於修行感悟、战斗都不在一个层次。 霎时。 顾临黑髮乱舞,立於道德虚楼之上,浩然紫气化作刀枪剑戟、斧鉞鞭鐧,威势磅礴。 总旗怒喝一声: “围攻!” 六人各施手段,共同抵御紫色利器,同时內气环绕周身形成防御巨盾。 轩辕琴音面不改色,借著顾临压制对方的机会,身形速度奇快,悍然发动百琴齐发。 一百根內气琴弦震盪,割裂六人防御巨盾。 稍纵即逝的机会,顾临岂会错过? 他弹出六道指劲,无形无色剑气袭击。 噗嗤! 六人护体罡气被割断,身上都响起皮肉筋骨洞穿的声音,整个右腹被刺出一个血窟窿。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给对手半点喘息机会,轩辕琴音掌心翻覆,势大力沉的六掌齐齐拍出。 嘭嘭嘭嘭嘭嘭! 六人胸骨断裂,身体砸飞数丈,重重坠落在地,口中喋血不止。 轩辕琴音慢悠悠上前,沾满泥土的靴子踩在总旗脸上,冷声道: “跟本官爭?不堪一击的废物!” “滚出陵溪山,不然散修同伴找你们復仇,你们可就魂归阴司了。” 说完又是暴力一踢,直接踢断总旗鼻骨,整张脸庞都抽搐变形。 其余五人同样受伤惨重。 嘭! 顾临也是五脚,踩塌五人面门。 两人离开。 “学我?”轩辕琴音看他。 顾临端详著她: “应该是你学我,当日圣地大比,我就是用这个动作踩踏司马纵横,被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轩辕琴音不吭声。 还別说,这小子这一招直接踩脸,確实挺痛快。 “没拖后腿。”她轻点精致下巴,讚赏了一句。 深入五里,又遇四位圣地成员。 两人配合无间,十息內结束战斗。 接著大半天时间赶路,再没见到一人,不过觅妖蛊虽有反应,也只是寻常妖物,二人顺手剷除,避免跑出去祸害百姓。 直至翌日卯时,突遇七个圣地成员。 这一回陷入鏖战,足足半炷香时间,七人伤痕累累骨骼断裂,身体几个血窟窿,这才结束战斗。 两人靠在树下调养气息。 “拿储物戒来。”轩辕琴音伸手。 顾临有些警惕,不过还是递给她。 轩辕琴音取出两株玄阶灵药,丟一株给顾临,两人咀嚼炼化,儘快恢復能量。 顾临拿回储物戒戴自己小指上。 “还欠十一万五千贡献点。”轩辕琴音绝美脸颊恢復血色。 “並肩战斗,这也能抵帐?”顾临完全不认。 “开个玩笑。”轩辕琴音依旧冷冰冰。 顾临没好气道: “有天材地宝,有极品灵石坐传送阵,就是没钱还债。” 轩辕琴音玉颊寒意森森: “你有脸说?我早就倾家荡產,如今是厚著脸皮找家族预支。” 顾临空窍內感知到古老妖气,他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来动静了!” 第一百零六章 仇人见面,五方人马! 二人一路循著古老妖气。 前方是一座焦黑山谷。 谷內赫然有四方人马对峙,总共十二人。 听到上方动静,十二人相继看去。 轩辕琴音看清几人,脸色稍变,突然开口: “退去吗?” 顾临盯著她。 轩辕琴音神情凝重: “那个快三十岁的文道院百户叫第五柔,潜龙天榜第三十一名,也是我的仇人。” “那个武极殿总旗澹臺器,潜龙地榜第三十七名,我轩辕族和澹臺族是世仇。” “你和我同行,我怕连累你!” 她委实想不到,圣州来的竟然是这几个。 顾临面无表情: “拓疆境在这里也只有洞玄巔峰,有何畏惧?谁比谁差?” 轩辕琴音认真端详著他,隨后重重点头。 “轩辕琴音,不敢下来?” 山谷內传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一位身段丰腴的妖媚女子笑靨如花,可眼眸深处却蕴藏一丝冷意。 “我不敢?第五柔,你算什么东西?”轩辕琴音一跃而下。 望著紧隨其后的顾临。 四方人马都在看他。 第五柔略显讶异,盯著顾临小指的鎏金戒指,娇笑道: “这是你的姘头?储物戒都交到他手上?” 轩辕琴音冷言: “嘴巴放乾净一点!” 四方阵营十二人都在审视顾临。 生面孔,非圣州之人。 二十岁左右。 东寺试百户。 看来是蛊道修行者。 不靠觅妖蛊,是找不到这里的。 第五柔认真思索,恍然大笑: “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叔父曾代表文道院总部降临楚州大比,轩辕琴音也在。” “你是那个楚州冠军,叫顾什么来著,顾临对吧,儒武蛊三修。” 不愧是儒道天骄,叔父隨口一说,她便记住,推测其人。 楚州? 儒武蛊三修? 其余十一人表情微惊,不过很快恢復平静。 第五柔笑意渐渐敛去,娇媚声音森然: “姐姐不怕告诉你,今日既撞见轩辕琴音,必然要將她打得很惨,极尽羞辱之能事。” “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要瞎掺和,我第五门阀六世四公,你得罪不起。” 六世四公。 公即圣地紫袍镇抚使。 也就是说,第五门阀连续六代人,都有族人担任圣地镇抚使,可谓是权势滔天。 一个丰神俊朗、气態不凡的武极殿总旗缓步踏出,冷漠道: “十息时间,速滚!” 澹臺氏和轩辕氏有深仇大恨,如今碰到轩辕琴音,势必要重击,只要不打死就行。 顾临波澜不惊: “王品血脉妖物,我必斩之!” 第五柔和澹臺器对视一眼,双方目標一致,暂且合作。 轩辕琴音看向另外一方人马: “钟离望舒,你是何意?” 那女子二十六七岁,身著三足金乌百户官袍,相貌绝美无瑕,肌白如瓷,白得透亮。 钟离氏,圣州一等门阀氏族。 “你们爭。”钟离望舒笑不露齿,率领麾下二人退后四十步。 渔翁得利再好不过。 最后一方人马来歷神秘,皆是黑色麒麟官袍,为首者也是二十五六岁,相貌丑陋不堪。 他们一方退五十步。 澹臺器回身扫视两位追隨者,语调森然: “狠狠凌辱他,让穷乡僻野的小子知道天有多高!” 二人轻鬆自若地应下。 第五柔摇曳生姿,內气步步生莲。 她笑靨如花: “轩辕琴音,三年前当眾辱骂之仇,我可是一刻不敢忘,现在终於落入我手,得好好羞辱你,再广而宣之,让整个圣州都知道你顏面尽失尊严尽丧!” “我乃天榜一员,你只是地榜,我一人足可让你跪下,不过谁让澹臺家也乐得摧残轩辕氏。” 澹臺器和第五柔並肩而立。 轩辕琴音深深看了顾临一眼。 顾临读懂了这个眼神。 若是不敌,儘量逃窜,別被羞辱。 霎时。 第五柔气质大变,仿佛私塾学坊博学多识的教习,肉眼可见,其娇躯环绕一个个字符。 澹臺器直接展露圣体,周身形成一圈土黄色光晕,整个人迸发出大地厚重、承载万物的气息。 远处两方人马目不转睛盯著: “土德圣体。” 防御无敌! 都只有洞玄境巔峰修为,根本无法撼动澹臺器的防御。 轩辕琴音拔地而起,嗓音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一起上,又有何惧?” 她瞳色变蓝,满头青丝凝结成霜,冷意领域蔓延数十丈。 “轩辕琴音的天寒道体。”钟离望舒静静观战。 那边,澹臺器的两位追隨者眼神蔑视,龙行虎步,直奔顾临。 大战一触即发。 “记住我,潜龙玄榜第一百零七,圣州万涯。” 万涯话音落罢,水灵柔体爆发,自七窍內水源喷涌,水滴无处不在,渗透万物,至柔至刚。 水能穿石! 三尺公案长的瀑布倾泻,硬灌而来。 顾临纹丝未动,伴著悠扬梵音,金色“卍”掌重击瀑布。 噗?! 闷声骤响,瀑布溃散,水滴四溅。 “顾临小心!”陷於两人包围中的轩辕琴音分神,大叱提醒。 顾临早有提防,四方人马肯定都有蛊道修行者,当察觉到阴邪气息的剎那,他便驱动空窍內的反殤蛊。 那位趁势偷袭的蛊师神情惊骇,其二转月噬蛊爆发的侵噬之力,完完全全调转方向,直奔自己而来。 三成侵噬之力席捲衝击,其人脸颊皮肤都渗出黑色血跡,生出密密麻麻的脓疮。 “怎么可能!” 远处的钟离望舒难以置信,其余五人同样莫名惊悚。 一个蛊者自身炼化的二转蛊虫,空窍蕴养,竟然不听控制? 那个年轻人究竟是何等蛊道天赋? 又炼化了怎样恐怖的二转蛊? 第五柔目睹这一幕,眼眸闪烁愤怒之色,厉吼道: “第五立,廖愚,还在愣著?” 两人听命加入战场。 顾临孑然一身面对四人。 一武一儒两蛊。 他没有后退半步。 同等修为,岂会惧谁? 顾临气势磅礴,字字珠璣道: “今日就告诉尔等,何为洞玄境极限战力!” 第一百零七章 无敌气概,门阀震撼! 山谷內气氛如拉满弓弦。 顾临巍然屹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皆有敌手,而且都是同境战力逆天的存在。 他没有半点惧意,反倒战意沸腾。 顷刻间,道德虚楼映现,屹立绝巔居高临下俯瞰,口含天宪般吐出冷漠八个字: “土鸡瓦狗,也敢挡我?” 八字化作八柄利器。 同时,顾临施展破虚之瞳,双目呈现秋末落叶般的金黄色,周遭气氛陡然孤独寂寥。 龙吟之声响彻,在阳鼎蛊加持下阳气鼎盛,连续不间断十八掌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 梵音金光繚绕,金色卍字巨掌缓缓凝聚。 这样恐怖的声势,令观战六人都神情凝重。 钟离望舒呢喃自语: “难怪轩辕琴音和他为伍。” 圣州圣地谁不知道,轩辕琴音向来高傲,竟然能和一个二十岁男子並肩而战,足以证明轩辕琴音很认可他的战斗力。 顾临眼瞳金黄光芒闪烁。 一眼窥透了瘦削青年的隱蔽动作。 廖愚空窍內血雾瀰漫,草莽定蛊慢慢出现在掌心,这只蛊虫比米粒还小不会被察觉,但威力却能將此子禁錮。 当气息涌出的剎那。 轰! 顾临掌托方寸雷,雷种投掷,迅速爆炸。 蛊道气息堙灭,连同草莽定蛊都被烧焦成灰烬。 廖愚惊惧,下意识就要发动金身蛊。 连续不间断十八掌拍落。 砰! 廖愚浑身鲜血淋漓,双肩骨头断裂,整个人以跪姿陷进地底,彻底丧失战斗力。 西方位危机解除。 这一幕只是瞬间,在第五立和万涯协力围攻下,八柄紫色利器慢慢崩碎。 不愧是能上潜龙榜的盖世天骄,打碎儒道攻势后,两人各施展诡异身法,近身攻伐。 二十步之距。 十步。 顾临反应飞快,用满级凌虚神行避过第五立携破天锋锐之势的血煞爪印。 “同等境界,你算什么东西?”顾临冷笑,破虚之瞳窥探到第五立出招破绽,立刻就是六道无声无息剑气。 第五立汗毛倒竖,反应丝毫不慢,封锁十几处窍穴,肌肤呈黑色城墙般坚固,脚步也往后疾掠。 砰砰砰...... 六道剑气被弹飞,只留六处血痕。 正当第五立得意之时,浩然气席捲而来,紫色天罗地网坠落。 “给我残!”东方位的万涯近在眼前,似巨鱷血口的掌印盖落,毁灭水雾直衝面门。 “来,硬碰硬!” 顾临反手又是一道降龙十八掌,掌印交错互撞,万涯官袍鼓盪,双臂肌肉都在震颤。 同样受阵纹法则压制,同样是洞玄境巔峰。 自己竟然扛不住! “滚!” 顾临凌空连环十八踢,在雷暴之音中,一脚踹在万涯胸膛,万涯跌落在地。 九霄奔雷神腿终究是威力不够,万涯內气紊乱,却未负伤。 而第五立已然挣脱天罗地网。 顾临身上掌印重重叠叠,千手如来掌再现,形成防御掌墙。 轰! 第五立一拳血煞气息,將掌墙砸出裂痕。 北方位脸上密密麻麻脓疮的蛊师目眥欲裂,再起两只二转蛊虫。 顾临口吐浩然紫气。 一招口蜜腹剑。 短剑凌厉迅猛,直取蛊师手臂。 蛊师迫不得已,只能丟出蛊虫抵御。 浩然气源源不断,笼罩蛊师画地为牢。 蛊师身体禁錮的一瞬。 顾临已疾至跟前,如来神掌镇压,蛊师身躯皸裂,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两人彻底无力再战。 顾临飞快立於道德虚楼,又是口含天宪: “井底之蛙,观天上月!” 蓄力一击,儒武齐发。 八柄紫色利器直奔第五立! 卍字巨掌和龙吟十八掌锁定万涯! 两人节节败退,脸上青筋暴起,倍感压力。 当空窍阳鼎蛊恢復,在数倍阳气加持中,十八掌重叠之威震落,万涯力竭难扛,当六柄剑气嵌入体魄,其胸膛有六个骇人血洞,隱约可见內臟。 “只剩你了。”顾临盯著体魄强大的第五立。 远处六人看得瞠目结舌。 井底之蛙? 天上月? 他说神朝一等门阀是井底蛙? 他一个小州贫瘠之地出来的是天上月? 可眼前这一幕怎么反驳? 在洞玄境领域,其战力恐怖到毛骨悚然的地位! 任何武技都修炼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仿佛是他一手创造,各种战斗衔接,力量层层推进,甚至找不到半点破绽。 三招之后,第五立浑身鲜血,双臂筋骨都被撕裂,直接暴露在外,他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那方战场,受两人压迫,轩辕琴音勉力支撑,见此一幕精神抖擞,寒冰战意大幅度扩张。 第五柔和澹臺器脸色难看。 不是麾下无能。 而是那小子战力太诡异了! 绝非特殊体质,却有一股无敌气概。 “轩辕,你一我一!” “你一我二!” “能不能行?” 平静的声音突然传来。 轩辕琴音立刻明晰。 两头王品血脉妖兽,一人一头。 三头,他要两头! 这一刻,自己不得不承认,在洞玄境领域,自己甚至不如这小子。 眼下险境,败了就要受辱,沦为圣州门阀间的笑柄。 胜了,她就是施暴者! “我答应!”轩辕琴音没有半点迟疑。 顾临疾步掠来。 梵音“卍”型巨掌突然加入战场。 第五柔怒火中烧,厉叱道: “你是真不畏惧第五氏和澹臺氏?这是你一介无名小卒能够参与的吗?我等怒火宣泄,你承受不起!” 顾临一边施功,一边冷笑: “我身后站著东寺衙门!” “站著整个神朝,站著神朝陛下,站著苍生黎庶!” “你第五氏大过神朝?还是说不顾尊卑,悖逆谋反,眼里没有神朝圣上?” “今日倒要称量一下所谓的潜龙天榜,究竟几分成色!” 第五柔脸颊阴沉,仿佛遭受极大侮辱,暴怒道: “若非阵道法则压制,蚂蚱一样的东西也配见到我?” “澹臺器,你拖住轩辕这贱人!” 话音落罢,第五柔的浩然攻势完全对准顾临。 顾临一跃而起,立於高阁口含天宪。 他不再藏拙,直接施展大碑裁决手! 儘管没有王道真元加持,但裁决之力依旧势不可挡。 手掌下压。 碑印威压盖世。 在浩然气绞杀中威势不减。 直奔第五柔。 第一百零八章 同境称雄,强势扫荡!【打赏加更】 山谷內死寂无声。 远处的钟离望舒六人死死盯著大碑手印。 阵纹法则压制,很多依託真元的禁术武技都用不出来,整个人都是戴著镣銬战斗。 但这一式是什么? 完全不是洞玄境所能掌握的武技! 那种裁决气息特別明显! 轰! 第五柔的浩然防御破灭,她凭古文儒体硬扛余威,纵然身躯密密麻麻的字符抵御了裁决之力,可其唇角渗血,臟腑震盪。 澹臺器目光惊悚,出招的动作都迟缓了。 轩辕琴音罕见地露出笑意,趁势蓄力攻伐,打得澹臺器狼狈不堪。 “这一战贏了,你坑我之事,一笔勾销!” 她难得展露笑眸,没什么比羞辱仇家更痛快,幸亏自己先见之明,主动邀请顾临这小子。 第五柔脸色苍白,满腔积攒著屈辱愤恨的情绪,朝远处大吼: “钟离望舒,你们六个还想做黄雀?” “我等败了,那些妖物也轮不著你们!” 钟离望舒眸光闪烁不定。 那个相貌丑陋的男子早已率领两位追隨者,加入第五柔澹臺器阵营。 “怎么选?” 身后两人询问钟离望舒。 钟离望舒思索片刻,她修武道的同时修卜卦之术,能趋吉避凶,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不该站队第五柔。 她在瞬间就做了决定: “你们斗吧,我退出。” 两位追隨者脸色陡变,极不理解。 钟离望舒一动不动。 战场上。 顾临指著第五柔和来歷不明的丑陋男子: “我打他俩,你应对那三个。” 轩辕琴音心里生出异样的情绪,冰冷眸光略显不自然,自己竟然被保护了? 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她直奔澹臺器和其余二人。 丑陋男子张开双臂,滔天血雾笼罩,体魄力量让人心悸。 第五柔神色由怒转喜。 她知道这个丑人不简单。 当时三方对峙,明知都是一等门阀角逐,对方也敢妄想蟒雀吞龙。 原来真有仰仗。 在阵纹法则压制下,一力破万法的强悍体修绝对无敌! 丑陋男子静静屹立,筋骨內似蕴藏狂风暴雨,血肉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他以身为拳,砸向顾临。 与此同时,第五柔再次重聚字符,字符修炼形成长长锁链。 “小心!” 轩辕琴音独战这三人压力骤减,竟还能分出一掌,寒意蔓延抵御锁链。 顾临掌心现出雷种,当即投掷。 丑陋男子面不改色,血肉之躯硬扛雷种,爆炸的瞬间,其官袍焚烧,但胸膛只是烧破一层浅皮。 “这点能耐可撼动不了我。”丑陋男人声音嘶哑。 远处那两位追隨者略带埋怨: “大人,你选错了!” 倘若加入战场,先镇压轩辕琴音和战力逆天的小子,届时肯定是三大门阀围剿丑人。 而第五柔和澹臺器的追隨者早已丧失战力,如今还躺地哀嚎。 那己方三人便占据极大优势! 钟离望舒轻轻蹙眉。 趋吉避凶的预感不会错啊? 顷刻间,她美眸闪烁光芒。 便见战场风云突变。 “这点能耐?你多大能耐?” 顾临轻笑,掌背雷电流转,似一条电蛇游动,雷电之力磅礴倾泻。 他一指弹出! 方圆二十丈似生机寂灭。 弹指动作刚发生。 下一瞬,雷电伟力侵袭而来。 丑陋男人汗毛倒竖,血脉僨张如江河改道,肌肉交织成篆文。 轰! 一指入体,丑陋男人右腹炸出巨大血窟窿,那根坚不可摧的椎骨都现出裂痕,他整个人在衝击下倒飞数丈,体魄气息萎靡不堪。 “顾临好样的。”轩辕琴音神采飞扬。 洞玄境领域,这小子足以称霸,他的战技除了没有真元加持,仿佛不受法则压制。 她那边也顺势重伤了两人,只剩澹臺器勉力支撑。 远处观战的三人神情惊骇。 “我的决定是错的么?”钟离望舒轻启朱唇。 “大人英明!”二人心服口服。 若非亲眼目睹,根本想不到洞玄境巔峰有如此恐怖战力。 战场之中。 顾临战第五柔。 轩辕琴音打澹臺器。 只持续四招。 顾临一手大碑裁决手,一手寂灭玄雷指,完全斩断第五柔的儒道锁链,他施展凌虚神行近身,如来神掌加降龙十八掌,打得第五柔边退边喋血,最后瘫倒在地鲜血淋漓。 另一边,澹臺器也被冰寒杀招冻结,整个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场中还能站立的只剩五人。 顾临和轩辕琴音。 以及未曾加入战场的钟离望舒三人。 丑陋男人艰难爬起身,捂著腰腹窟窿踉踉蹌蹌,他嘶哑声线带著颤抖: “地窟一开,还会再见。” 说罢搀扶起两位追隨者,步履蹣跚地离开山谷。 同是洞玄巔峰爭霸,败了就是败了,但他会牢牢记住顾临,以后总有机会让其知晓,自己鼎盛体魄是何等强大! “保护他们离开。”钟离望舒示意一位追隨者。 万一有宗门修士潜伏,就为杀圣地成员。 轩辕琴音唇角微扬,顾不得擦拭衣袍血跡,慢慢走向第五柔,俯身盯著她: “辱骂你又能怎样?” 在钟离望舒骇然目光中,轩辕琴音抬起脚,直接踩在第五柔脸上,漫不经心道; “仗著家族背景坏事做尽,你不该被骂吗?” “我现在踩在你脸上,你能怎样?” 第五柔倍感屈辱,整个人因为受到羞辱而蜷缩抽搐。 轩辕琴音仍不解气,抬起脚又狠狠踩在第五柔脖子上。 第五柔双眸紧闭,由於太过愤怒不住颤抖。 潜龙天榜竟然被这样侮辱! 轩辕琴音转向澹臺器。 “澹臺氏?” “跳樑小丑也敢直面我?” 又是砰砰数十脚,指尖內气流转,冰雕跪在地上。 澹臺器呈跪伏姿势,他双目血红,恨意滔天。 轩辕琴音面色森冷。 如果自己败了,除了不死以外,將会受尽侮辱。 她看向雪白透亮的绝美女子: “钟离,是一战还是离开?” 钟离望舒撇了撇嘴角: “你有他助阵,这陵溪山內,谁敢与你一战。” “顾临,顾临,我记住你了。” 她深深凝视顾临。 隨后看向第五柔和澹臺器,“该走了,万一精神癲狂的散修来了,你们性命难保。” 她相继扶起二人,只见第五柔眼角竟有泪水,太过屈辱逼得她痛苦万分。 整整八个人,除钟离望舒二人以外,其余六人都踉踉蹌蹌。 顾临,轩辕琴,今日之辱,他日百倍奉还!! 顾临和轩辕琴一言不发。 循著古老妖气方向,继续深入三里。 走著走著,轩辕琴音忍不住轻笑,眼眉弯成月牙,笑意美妙绝伦,胜过无数美景。 “你答应我了。”顾临提醒道。 轩辕琴音只顾著笑,並未回答。 顾临正色道: “你现在反悔,你我之间该结仇了。” 轩辕琴音敛去笑意,没好气道: “唯利是图的小子!你放心,让我心情愉悦,我岂会坑你?” “不过你也別骄傲,此战虽大胜,但那是阵道法则压制修为,而且很多强大禁术秘法都用不出来。” 末了她补充道: “你不会以为同为洞玄境巔峰,我也打不过你吧?” 顾临懒得回答,继续前行。 轩辕琴音笑意灿烂。 今日太开心了! 第一百零九章 斩获三妖,无能狂怒! 翻过两座山。 觅妖蛊的感应越来越强。 两人来到一处悬崖。 顾临驱动空窍,觅妖蛊扇著翅膀返回。 “走!” 二人各自施展轻功,自悬崖一跃而下。 安稳落地,映入眼帘的景象分外恐怖瘮人,足足二十七个血目犬头正狰狞怒目。 “是九首冥犬!” “三头!” 轩辕琴音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蓄力一击。 阵道法则压制下,妖物也只有一阶巔峰修为。 鏖战一炷香时间,两人齐力斩杀三头九首冥犬。 一来是山谷大战消耗太大。 二来,九首冥犬身躯坚固如陨铁,闪避如风,妖气瀰漫范围极大。 能杀掉它,委实不易。 顾临环顾深渊,里面是一具具白骨,看来很多人葬死这里。 “喏。” 他將储物戒还给轩辕琴音,“拿一根铁链来。” 轩辕琴音好笑道: “別这么谨慎,你將冥犬尸体放在我这,省得自己劳力。” 顾临看著她不说话。 轩辕琴音轻点储物戒,隨后地上出现一根铁链。 顾临捆绑两头冥犬尸身,收好妖丹。 轩辕琴音將妖尸收进储物戒,轻挑眉眼: “你想擢升?地位和本官平起平坐?” “两头王品血脉妖物远远不够,本官当初可是猎杀了五头!才剔除『试』这个头衔。” “先好好修炼,等地窟黄域开启,只要你表现出色,有机会累功晋升。” 顾临面不改色,强压喜悦情绪。 等自己返回落霞山。 就是顾百户大人了! 他很期待,早就不想穿这身官袍,一头獬豸绣得那么小,毫无威风可言。 “你欠我二十八万贡献点了。”顾临隨口一提。 轩辕琴音冷脸盯著他。 顾临对视,义正辞严: “食肆用早膳时你自己承诺了,倘若斩获三头,你欠我十六万贡献点,总共二十八万贡献点。” 轩辕琴音气急反笑: “你过分了!” “我確实承诺了,可前提是我分两头,如今你拿走两头妖尸.......” 顾临当即打断: “我二你一,也是你答应的。” 轩辕琴音眸光冷冽: “还是十二万,谁都別耍赖!” 两人一路拌嘴,离开了陵溪山。 ..... 纵马奔袭五里,轩辕琴音猛勒马韁。 前方赫然有六人拦路。 钟离望舒率领两位追隨者在远处旁观。 三人凝视著顾临马背上那两头血淋淋的九首冥犬妖尸。 儘管羡慕,但也没办法。 爭不过就是爭不过。 现在抢走尸体也无用。 轩辕琴音俯视著第五柔和澹臺器,冷笑道: “陵溪山爭夺,大家同为圣地一员,奉行心照不宣的契约,爭不过就得承认自己庸碌无能!” “怎么,现在丑態毕露,准备践踏圣地规矩吗?” 第五柔一改往日娇媚风情,此刻玉颊笼罩阴霾,整个人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母兽。 山谷內遭受的屈辱令她肝肠欲断! 她恨不能撕碎轩辕琴音这张脸! “顾!临!” 第五柔厉吼,眉间紫玉印记开闔,儒道返璞境五重修为彻底爆发。 同时,澹臺器三人步步向前。 澹臺器眼神阴鷙如鹰,直勾勾盯著顾临,其山海境真元倾泻而出。 轩辕琴音拦在前方,冰寒领域扩散。 两人都没有將復仇目標对准轩辕琴音,儘管二人深受屈辱煎熬,但也不能公然围剿轩辕琴音,否则轩辕氏拿此事掀桌子,第五氏澹臺氏理亏,必將损失惨重。 他俩没有被屈辱冲昏理智。 但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轩辕琴音玉颊冰冷,语调森然道: “顾临是东寺衙门试百户,楚州大比的冠军!” “敢动他,楚州道纪司一纸状书上呈中枢总部!” 澹臺器声音嘶哑: “无非是受到重惩,我愿受罚!” “今日不打死他,也要打残他阉了他,陵溪山內的耻辱,在他身上百倍奉还!” “待地窟一起,必镇杀活剐你轩辕琴音!” 听闻此话,远处的钟离望舒三人神情凝重。 看来第五和澹臺都恨到癲狂了,这是冒著受到重惩的代价也要折辱顾临。 尚能保持一丝理智,盖因轩辕同样背景滔天,而顾临只是贫瘠小州的试百户,只要第五氏和澹臺氏两家稍稍运作,事后惩罚肯定减轻。 同样是圣地成员,背靠神朝圣上,但也要分背景。 澹臺器面带狞笑,字字顿顿道: “陵溪山带著镣銬战斗,竟让你这种卑贱草芥称王称雄,继续拿出你的狂妄!” “今日让你走了,今日没有阉了你,今日没有打残你,我誓不为人!” “立刻给我跪下!!” 轩辕琴音怒不可遏,眸光扫向远处的钟离望舒: “帮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若陷於两人围剿,肯定保护不了顾临。 钟离望舒摇头婉拒: “你们之间的仇恨,我岂能掺和?” “不过陵溪山內外所发生的一切,我会如实稟报,绝不偏袒。” 她要是出手相助,肯定得罪了第五柔和澹臺器。 第五柔和澹臺器並肩前行,步步紧逼。 第五柔目露戾气,冷笑道: “你很在意这小子?” “我会阉了他,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他多么悽惨痛苦!” “让他似一条野狗般蜷缩,你踩我那一脚,在他脸上换百脚!” 门阀之间的矛盾爭斗,一个贫瘠之地的草芥凭什么敢参与? 这是褻瀆两家一等门阀! 这是一种孱弱螻蚁对苍天大树的挑衅! 轩辕琴音脸色变幻莫测,突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自储物戒弹射出一张泛黄符籙,恰好落在顾临掌心之中。 她一边施展冰意领域,一边看向顾临,焦急道: “走!” 而后,其体內升腾出精纯血雾。 钟离望舒眸光惊骇: “轩辕氏的本源血!” 其余两位追隨者也悚然。 为了不让顾临受辱,竟然用轩辕氏本源血激活符籙,助顾临逃命? 本源血格外重要,关係著未来修行,特別是轩辕琴音身具道体,没了本源血,道体威力大损! 第五柔和澹臺器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残忍笑意。 两人竭力出手。 轩辕琴音飞快凝聚血雾。 骤然。 “不用!” 顾临出声打断轩辕施法。 而后掌心蛊道气息流转,背后浮现一双血色大翼。 “我看到了什么?” 钟离望舒瞳孔收缩,满脸骇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 两位追隨者更是瞠目结舌,这种蛊道手段完全顛覆认知! 只见顾临拔地而起,双手各攥一根铁链,拖著两头九首冥犬尸身,血色双翼扇动,整个人於半空翱翔。 轩辕琴音打断施法,绝美眼眸满是震惊之色,呆呆地仰视顾临,隨后眸中笑意盎然。 第五柔目眥欲裂,眼眸怒火几欲喷射而出。 澹臺器更甚,脸庞完全狰狞,癲狂般蓄力攻伐,一道道真元杀向半空,可山海境的攻击怎么可能抵达空中? 然而,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顾临竟然又飞过来,居高临下俯瞰二人,冷漠道: “今日压迫,我铭刻在心。” “山高路远,终会重逢!” 言罢继续展翅,朝远处疾飞。 轩辕琴音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其曼妙唇角微微勾起,她扫视二人,冷笑道: “不打死顾临,誓不为人?” “自取其辱的东西!” “今日之事,势必稟报中枢!” 言罢纵马离去。 澹臺器仰天怒吼,发出怨恨至极的长啸。 竟然被这样卑贱的草芥给戏耍! 第一百一十章 落霞惊撼,年轻百户! 半盏茶后。 顾临降落在一片荒野。 距陵溪山已有几十里。 他立刻查看空窍,体內的飞翔蛊翅膀脱落,已陷入沉睡。 三天之后才能甦醒。 “第五柔,澹臺器!”顾临面色渐冷。 儘管自己没有吃亏,但两人那种咄咄逼人的威胁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他没有停歇,施展满级凌虚神行赶路。 路遇赶鏢队伍,顾临花了一颗下品灵石购置了一匹骏马。 ....... 日夜疾驰,快马加鞭,顾临於深夜抵达云州圣地雁盪山。 这一次,咬牙也得掏钱坐传送阵。 一方面担心两头门阀恶犬追击,另一方面骑马至少得两个半个月,时间浪费在赶路上实属不智,毕竟要参加狩天大宴,趁时间提升实力最重要。 顾临拖著两头妖尸踏入传送大殿。 “楚州,落霞山。” “八万贡献点。” 顾临不假思索: “用灵石!事先存放在云州东寺衙门。” 没有储物戒,隨身揣著一百颗极品灵石极不方便。 所以他抵达雁盪山,便存放在东寺衙门。 顾临递去鎏金令牌。 殿內一人离开。 一刻钟后,他拿回了一个大袋子。 顾临取出八十颗极品灵石。 ...... 八个时辰后,临近晌午。 顾临踏入楚州传送殿,拖著两头九首冥犬妖尸,立刻前往道纪司。 道纪司官署內,十几位身披日月星辰袍的官员注视著顾临,隨后查看九首冥犬妖尸。 为首者神情严肃: “寻妖斩妖过程,详细阐述。” 顾临事无巨细,没有半点隱瞒。 为首者頷首: “楚州道纪司会迅速查验。” 顾临又问: “累功可升百户?” 一人闻言翻开顾临功劳簿,递给为首官员。 为首官员看了几眼,面带笑意: “恭贺。” 顾临克制情绪,面不改色。 为首官员温声道: “擢升百户,得由中枢总部下传旨意,你需静候四五天。” “不过你放心,不会有意外,这只是必要流程。” “另外,需要你一滴精血,总部给你锻造独属於你的储物戒,包括百户官袍,也是总部下发。” 顾临点头。 须臾,其天灵盖上涌出一滴精血。 道纪司一人拂袖,將这滴血放入器皿中。 顾临略默,直接告状道: “离开陵溪山,圣州文道院百户第五柔和圣州武极殿总旗澹臺器联手围堵我,誓要將我打残打废,若非我逃窜够快,此刻恐怕已是凋敝残躯。” “这二人仗著门阀家世,完全罔顾神朝律法,彻底践踏圣地总部制定的规则,眼里没有楚州圣地的存在,澹臺器已经是以下犯上,悖逆作乱了!” 闻听此言,殿內眾人一惊。 为首官员怒声道: “此事必將上呈中枢!” 他话锋一转: “不过那二人会不会遭到严惩,我们楚州道纪司无法保证。” 这是实话,告状令抵达中枢,肯定不会被驳回,谁也不敢打回来。 倘若有权势滔天的人物介入,那可能就是暂且搁置。 暂且搁置这四个字便是冷处理,也许第二天就会有结论,也许遥遥无期。 “我知晓了。”顾临应了一声,离开道纪司。 地窟一启,必杀这两条狺狺狂吠的恶犬! ...... 四天后,落霞山一阵喧囂。 诸多圣地成员闻讯赶往道纪司衙门,注视著那一块古朴墙壁。 【潜龙黄榜】 【第三十九,楚州顾临】 “顾大人究竟做了什么啊?从五十一名一下子跃升到第三十九?” “第三十九名,十六个小州排名第二,仅次於洛州冠军江別离!江別离第二十七名!” “顾大人创造了什么辉煌战绩啊?” 圣地成员们交头接耳,言语间儘是敬佩。 潜龙榜单,人人如龙,各个天赋盖世,横压一州年轻一辈。 想前进一名都很艰难。 你在进步,別人岂会停滯? 可楚州顾临,一下子提升十二名,踏入前四十! 有东寺驍骑面露敬仰: “顾大人的武道悟性震古烁今,那天他在残碑楼静坐,便可领悟玄妙武技,与自身战技融会贯通,创造属於自己的杀伐绝技!” “如果顾大人也是天生圣体或者是门阀嫡系掌握禁术,如今势必踏入前十!” 其余东寺成员纷纷頷首附和。 別说道体圣体了,顾大人连寻常修行体质都没有,这也制约了上限,不然顾大人真有希望踏入前十,天下何人不识君! 就在他们抄录名次,准备发往捉刀人衙门时。 “鐺!” “鐺!” “鐺!” 悠长的古钟声驀然敲响,於落霞山迴荡不止。 一些圣地成员满眼羡慕,语气儘是渴望: “有大人晋升百户!” 眾人纷纷抬头。 便见东寺衙门那边,巍峨高耸的阁楼上,阁巔雕刻的獬豸起了变化,散发缕缕光芒。 “是东寺新晋百户!” 顷刻间,一头头白鹤盘旋於阁楼上空,慢慢匯聚成两个大字。 顾临。 “顾临?” 见此一幕,圣地成员无不惊骇。 顾百户大人? 没有试? 这怎么可能呢? 从试百户晋升到百户格外艰难,绝非一两头王品血脉妖物。 但圣地晋升规则极其严苛,別说楚州了,就算圣州照样得遵循规则! 二十岁的百户大人? 这仕途好像坐上了登云梯! 这一刻,四座圣地衙门,无数成员仰望著天穹白鹤。 今日之后,楚州东寺诞生了一位百户大人。 诸多司马氏族人锥心饮血,嫉妒得几乎发狂,他们整个六等门阀也就两位百户,而这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也能忝居高位! 东寺衙门內。 曹庆之临窗而立,目光有些恍惚。 那一天楚尾郡擂台上,有人大放异彩,凝气境七重修为盖压全场。 在他看来,也就是矮个子中拔高个,顾临进入东寺衙门,大概碌碌无为最终泯灭斗志,成为混日子的底层驍骑。 然而。 几乎称得上荒谬离奇,他曹庆之竟然给东寺衙门带来一个惊世奇才! 一边追逐权势地位,一边修为猛涨! 楚州大比冠军,潜龙黄榜五十一名,潜龙黄榜三十九名! 什长,试百户,百户! “我真是慧眼识珠啊。”曹庆之感慨万千。 与此同时,那几个楚尾郡天骄也在仰视著天穹白鹤,“顾临”那两个字何其瞩目耀眼。 同一个起点,可现在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无论是霸王楚圣还是宋时微,都在为几颗修行灵石而发愁,逐渐认清了自己的平庸,少年时那些野心那些想要顶天立地的梦想通通幻灭。 落霞山內天才满地走,一个小郡县的骄子骄女算得了什么? 但顾临告诉整个楚州。 小郡县出身又怎样?你们通通都得仰视! 一身实力足够让人震撼! 地位权势足够让人膜拜! 而最可怕的是,他只是刚起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权柄在握,鎏金戒指! 丁辰房官署。 顾临正襟危坐,等待道纪司上门。 许久,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除十位道纪司官员以外,还有一位身穿红蟒日月星辰袍的老人,面白无须,气质阴柔。 “顾临,这是道纪司总部的玉大人。” 顾临立刻恭敬执礼: “拜见玉大人!” 玉大人面带笑意,嗓音略显尖细: “不错,丰神俊朗,朝气蓬勃!” 顾临保持躬身的动作。 他推测,这位玉大人应该是宦官。 玉大人伸出掌心,自有道纪司官员递来捲轴,其展开捲轴抑扬顿挫道: “楚州东寺试百户顾临,为神朝社稷剷除奸佞,替亿万黎庶清除王妖之患,屡立功勋,忠心不贰,特擢升百户,赐须弥戒!” 顾临接过捲轴,毕恭毕敬道: “在下定勤勉奋发,再立功勋!” 玉大人轻轻頷首,从袍袖之中取出一个精致盒子。 顾临將其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鎏金戒指。 心心念念的储物戒!! 玉大人注视著顾临,肃声问: “陵溪山外,圣州文道院第五柔和圣州武极殿澹臺器以势压你,言称要阉割你打残你?” 顾临点头: “对。” 玉大人沉声道: “中枢已有处置,两人皆受重罚,第五柔禁闭两个月,扣俸三年。” “澹臺器身为总旗,胆敢威胁恐嚇试百户,完全是以下犯上,逾矩悖逆,其已被贬职一级,沦为小旗!” 顾临认真听著。 他知道轩辕琴音那边也施压了。 玉大人说完之后,又鼓励了几句,便离开官署,准备坐传送阵返回圣州。 道纪司眾人抬来三个托盘,隨后陆续离开。 待官署只剩自己,顾临终於绷不住了,嘴角扬起,笑容灿烂。 “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別人是百户,我就做不到吗?” 顾临意气风发,笑意更深。 他细细摩挲著储物戒,一丝血脉灵力渗入其中,眼前陡然出现一片空间,足有房间大小。 独一无二,只属於自己的储物戒! 顾临戴在手指上反覆欣赏。 以后不必再拖著妖兽尸体。 更不用衣襟夹著卷宗文书! 最难受的莫过於袖中揣著灵石,一颗颗灵石沉甸甸。 顾临立刻走进臥室。 意念一动,堆积如山的中品灵石通通吸入储物戒中,那本儒经和天阶功法、地阶法宝,所有家当都储藏戒指。 顾临呢喃自语: “传闻千户的血红戒指里面有道韵流转,甚至能栽种灵草灵药,那该是何等奇妙?” 不过自己刚擢升百户,距离千户太过遥远。 圣地百户之后,有九五为尊一说,神朝中枢对於这些没有什么避讳,皇帝虽號称大道真龙转世,但修士修炼类龙类凤的功法武技,也不会有任何罪过。 九五为尊,百户之后每次立功擢升,雪白色官袍多一头獬豸,直至九纹百户,便可晋升为千户! 千户之后,五纹千户便可成为神朝紫袍镇抚使,世人尊称为“公”。 “下一个目標,继续进步,继续擢升!” 顾临回到办公署。 第一个托盘里面是二十套官袍。 百户官袍,织绣的那头獬豸图案从衣襟到袍角,更特殊的是两边袍绣那一条獬豸纹,此乃獬豸神兽毛髮所织绣,这也是为何百户官袍都必须从中枢下发各州。 百户官袍带来的权势威压不是感觉。 而是实质! 是神兽獬豸气息带来的压迫。 权从天降,愤怒狰狞! 辩是非曲折,斩妖魔奸佞! 第二个托盘,则是一份正七品的任命文书。 顾临不甚在意神朝七品官员的头衔。 第三个托盘,一根金色玉带,同样能发射箭矢,方圆百里的捉刀人或者东寺驍骑都会闻讯赶来。 玉带旁边是一张纸条和一柄钥匙。 “丙亥房官署。” 这就是新办公地了。 顾临拿起一套官袍前往沐浴室。 ...... 花女风女五人在官署外等待。 “进来。” 五人走进官署,便见到一身雪白色官袍临窗而立,静静屹立,仿佛无形重量,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恭贺大人荣升百户!” “恭贺大人荣升百户!” 四人异口同声,哑巴挥舞手臂。 顾临转过身来,面带微笑道: “你们功不可没,特別是花女哑巴,剷除司马杦这件事上,你们立下大功!” “我剷除两头九首冥犬应该有近两万贡献点,花女哑巴合分四成,你们其余三人分剩下两成,想要什么自己兑换。” “这不是厚此薄彼,而是凭功劳领赏!” 花女和哑巴连连拒绝。 顾临摆手: “就这样说定了。” 任何上位者都需要亲信。 他没有家族背景,没有族人托举,更需要一群亲信卖力做事,去寻找线索,帮助他擢升进步。 所以赏赐方面,必须大方! 花女双眼微红,感动得几乎落泪,哽咽道: “誓死效忠大人!” 顾大人的人格魅力都已经折服她了,更別提那些重如山岳的恩赐。 哑巴也满脸感动,做了一个忠诚的手势。 其余三人同样感激涕零,鏗鏘有力道: “誓死效忠顾大人!” 顾临笑道: “走吧,隨我看看新官署。” 这一次,他就不需要来回搬运东西了,全部扫进储物戒,轻装踏入更上一层宫殿。 长廊內寂静无声。 鋥亮的白玉地板倒映出顾临威严的身姿。 途经一座熟悉的官署,顾临停下脚步。 “曹大人。” 曹百户走了出来,仔细打量著顾临,笑著说道: “叫我老曹。” 顾临坚称: “若无曹百户,岂有我顾临今日之风光?” 曹百户笑容满面,他知道这是一句客套话,顾临的成就跟自己没有什么关係,但听起来便很愉悦。 “顾临,不宜再称曹大人,我也无权再管辖你。” 曹百户正色说道。 顾临只能点头。 再走百余步,才抵达丙亥房官署。 打开钥匙推门而入。 他扫了一眼,单单办公署便无比华丽,上方黑色匾额“公正严明”四个字格外耀眼,桌椅笔墨纸砚皆是世间上等好物。 顾临习惯性站在窗前俯瞰著落霞山。 居高临下的滋味委实美妙。 第一百一十二章 都是百户,你耍官威? 东寺衙门。 宽阔校场。 四十个身披黑色獬豸官袍的驍骑静静等候。 脚步声响起,一身雪白色身影缓步走来。 “拜见顾大人!” “拜见顾大人!” 虽只有四十个人,声音却响彻云霄。 顾临拿著名单,端详每个手下。 四十人中,有二十八个新人。 新人有优点也有缺点。 优点是听话,有奋斗劲。 缺点是经验不行,能力相对较弱。 顾临勉励几句,接著让花女哑巴捧来四十份卷宗。 “这是本官亲自挑选的任务,也算一个考验。” “事后会给予评分。” “表现卓越者,灵石奖励,本官重点关注!” 说罢在一阵恭送声,他缓步离开。 花女风女五个人留在身边听候差遣。 其余五十五个手下已经在各地执行任务。 如今將这四十人也遣派出去。 顾临回到官署。 准备再炼製八卦锁蛟阵法。 毕竟又斩获两颗王品血脉妖丹。 正以灵力为墨刻画阵纹,一头彩翼飞鸽落在窗头。 顾临取下密信。 “大人,有事稟报,请屈尊降临捉刀人衙门。” 落笔严守序。 顾临离开官署。 两刻钟后,他见到严守序。 “恭贺大人荣升百户!!”严守序毕恭毕敬执礼,隨后直说正事: “大人,我祖父执掌石阳书院数十年,在县城人脉广消息灵通,上个月起,就有一伙人在石阳县秘密调查大人过往事跡。” “为首者是个女人,还有三人虽然易容换面,但祖父对他们的背影体態记忆深刻。” “六年前,也是从石阳书院走出去,正是被赵灿挑中选为捉刀人!” 顾临表情渐冷。 那个为首的女人,极大可能是司马氏司马知书,也就是赵灿的未婚妻。 背后授意者是谁? 毋庸置疑! 调查老子的过往,试图找到恶跡拿给司马氏? 顾临冷笑,抓住这个机会岂能错过? 赵灿,可以给你宣判死刑了! 顾临頷首道: “替我感谢严院长。” 严守序受宠若惊,连忙表忠: “能效忠顾大人,是天大的荣幸!” 虽说赵灿和顾大人都是石阳书院出去的,但该站在谁的一方,祖父做选择时压根不会迟疑。 更別提顾大人提携之恩,自己才能进入捉刀人衙门! 顾临转身离去,直奔武极殿衙门。 “赵灿在哪个衙房?” 连绵不绝的宫殿群,顾临询问衙门前的两位驍骑。 二人翻看册子,“庚亥衙房。” “带路!”顾临冷言。 二人不敢有违。 虽说东寺管不著武极殿,但那可是百户! 兜兜转转一刻钟,来到一间偏僻的什长衙房。 打坐修炼的赵灿听到动静,走出静室。 看到来人,赵灿脸色阴鬱,那雪白色官袍完全刺痛他的眼睛。 顾临步步逼近,语调森然: “让你上司过来!” 不久,一个身披雪白三足金乌官袍的百户闻讯赶至。 正是周百户。 他见面便怒气冲冲: “顾临你放肆!这是要在武极殿闹事?还不速速离去!” 顾临笑了: “你什么东西?用质问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 “都是一纹百户,你竟然在我面前耍起官威?姓周的,你不会还活在楚尾郡选拔赛?双手负后居高临下望著我?” 周百户如被扼住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表情也变得格外僵硬。 楚尾郡擂台上,螻蚁一样渺小的东西,现在竟然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他遏制愤怒,儘量心平气和道: “有急事可以走公文形式。” “另外,花无百日红,没必要得志猖狂。” 顾临缓步走来,冷冷注视著周百户: “你们武极殿真是没规矩,你也是御下无方,一个小小的什长,竟然敢背地里调查百户!” 几乎是瞬间,赵灿眼底闪过一丝恐慌之色。 “栽赃构陷!”他脱口而出。 顾临陡然回身,两步踏去,字字珠璣道: “一个小什长,本官用得著栽赃你?” “自本官屈尊降临你的衙房,全程没有听你恭称一句顾大人,就凭这点,就能教训你!” 说罢抡圆了手臂,直接甩过去一巴掌。 赵灿下意识驱动真元。 “赵灿!”周百户怒喝。 敢对东寺百户动手,那就是给姓顾的递刀子。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 赵灿低著头,左脸颊完全红肿,无尽屈辱在胸膛肆虐。 周百户怒火中烧,戟指道: “顾临,捉贼捉赃,你一句话就想问罪?没这么容易!” 顾临面无表情: “赵灿入职圣地带了三个捉刀人,他们人在何处?” 赵灿脸色阴沉,嘶吼道: “不知道,可能在外执行公务。” 顾临盯著赵灿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很好。” 说完踏步离开。 周百户冷视著狂徒背影,隨后盯著赵灿。 赵灿一言不发,始终咬定: “大人,卑职从未暗中调查他!” 周百户冷言: “滚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衙房。 “说实话!”周百户逼问。 赵灿沉默许久,恨声道: “那......那畜生越来越张狂,卑职实在憋不了那口气,就想拿他以往恶跡做文章。” 周百户面色暴怒: “愚蠢的东西!” “你一开始是不是想拖本官下水?万一真被发现了,就哀求本官,让本官事后给你擬写调查公文。” “可你想不到,他已经晋升百户了!” “况且他如日中天,纵然入职圣地前无恶不作,只要入职后没有把柄,你以为能扳倒他?!” 赵灿扑通跪地,不住磕头。 决定暗中调查时,他就做了最坏打算。 万一被那畜生知道,就乞求周大人帮忙。 周大人是百户。 畜生只是试百户! 只要周大人事后擬一纸公文,称有人检举顾临过往恶跡斑斑,所以便派亲信调查。 官高一级,完全有资格。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那畜生已经是百户! 现在就算有周大人的调查公文,公文也是一张废纸,平级之间哪有资格调查。 “別磕了!”周百户莫名烦躁。 不过他也痛恨顾临这狂妄做派,况且因为司马誉之事,二人早有芥蒂。 当初正是自己带著司马誉,前去东寺给顾临下比武崖契约。 周百户立刻有了对策: “迅速传信给你那三位手下,无论如何都要销声匿跡,拿不到確切人证,光凭道听途说,治不了你的罪!武极殿上层也不允许他胡来挑衅!” ...... 顾临回到东寺衙门。 立刻唤来花女风女五人。 “带上所有人,再带上捉刀人,一起上司马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抓一百人,含泪招供! 落霞城以北。 数百骑浩浩荡荡疾驰。 为首者身披雪白色獬豸官袍,身后四十五个东寺成员,近三百个捉刀人。 目標直指长留山司马氏。 山门外,数位司马氏德高望重的族老冷脸迎接,他们有的是致仕官员,有的是楚州名家,各个影响力非凡。 数百骑抵达,声势浩大,压迫十足。 眾老躬身执礼: “拜见顾大人。” 纵然內心愤恨,但表面功夫无可指摘。 顾临俯瞰眾人: “司马知书呢?” 一位族老问: “何事?” 顾临寒声道: “先让她滚过来!” 司马氏族老们立刻派人传唤。 足足等待了近一个时辰,司马知书还未露面。 “顾大人,侍女说她远行了。”族老稟报。 “远行?”顾临反笑,一声令下: “司马氏四房嫡女司马知书无官无职,却敢暗中调查东寺百户,大逆不道,无法无天!” “传我命令,即刻缉捕司马氏四房族人!” 话音落罢,无数司马氏族人表情惶恐。 顾临轻点储物戒,取出笔册,撰写公文落下戳印。 “这是缉捕令!” “挡者视为忤逆东寺,必杀!” 花女拿到公文,率领数百骑衝进长留山,直奔司马氏四房,大肆捉拿! 只两刻钟,四座圣地的司马氏接到急讯赶回。 为首便是那两个百户。 一个武极殿四纹百户。 一个天玄卫两纹百户。 “顾临你简直无法无天!”武极殿百户怒髮衝冠,歇斯怒吼。 顾临跃身下马,针锋相对: “谁无法无天?” “司马知书无官无职,她敢跑到我老家石阳县去调查我,我已掌握证据,此女如此悖逆,该当株连整个四房!” 两个百户神情陡变,脸色变得格外铁青。 真是愚蠢的女人! 整个司马氏谁不仇恨这畜生? 之所以没有报復,就是很清楚后果。 正如现在,被抓到一点辫子,就会遭遇雷霆一击! 武极殿百户狰狞怒骂: “且不论她有没有暗中调查你,纵然真有,其一人之罪,谁允许株连六等门阀整个房系?” 顾临冷笑: “鬱结难消,必须株连!” 那一边,麾下数百人已逮捕了司马氏四房近百族人,其中包括司马知书的亲父和兄弟。 在愤声震吼中,顾临一声令下: “通通关押大牢!” 两个百户率领圣地成员拦截: “你敢!” 顾临语调森然: “司马知书犯上作乱,至今畏罪潜逃,我堂堂圣地百户,连关押其血亲的能力都没有吗?” “若要挑起纷爭,回落霞山大可一斗,你们无权干涉我的公务!觉得我有罪,找东寺衙门高层或者道纪司!” “另外,我只给四天时间,司马知书不亲自招供幕后主使,那就等著承受滔天怒火!” 说罢厉喝道: “走!” “谁敢阻挡,谁就在主动挑起械斗!” 麾下数百人各押一个司马氏族人,纵马奔袭离去。 “司马衍,你还愣著不动手?” 长留山数位耄老眼眶都快瞪裂,朝著武极殿百户怒吼: “这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武极殿百户司马衍脸色铁青,注视著数百人远去。 他让所有圣地成员进入族地,接著低沉嘶吼道: “谁授意四房司马知书胡作非为?我不是警告过你们吗?不要胡来,不要胡来!” “等地窟一开,这畜生必死无疑!” “你们以为这畜生是蠢货?一个新人走到百户位置,没几个人比这畜生聪明,给他抓到把柄,那就狂上天了!” “当时在道纪司接受审判,明明是绑架抢劫別人的功劳,凭藉极快反应化险为夷,你让他占理,那还了得?” 眾人愤怒对视,一人阴沉道: “大人,我等肯定谨遵你的命令。” “我猜测,应该是她的未婚夫赵灿,她对赵灿爱得死去活来。” 说罢冷静下来,恨声道: “只是暗中调查东寺百户,无外乎司马知书一人之罪,又不是刺杀他顾家,哪里有株连的罪过?” 司马衍冷冰冰道: “现在还看不透这畜生的心思?” “他的目標是谁?是赵灿!” “他在逼迫司马知书,以司马氏四房性命为要挟,让司马知书亲自招供赵灿!” 眾人怒火中烧,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岂能顺他心意?” 司马衍太阳穴青筋暴凸,加重语调道: “一群蠢货!” “他是百户,你们不知道百户权势吗?” “给他找到藉口抓人,会轻易放人?” “四房族人在大牢多待一天,我司马氏耻辱双倍,还要沦为楚州笑柄,他能隨便调查四房族人,找到一丁点污点便大开杀戒!” 眾人沉默,满腔憋屈无以宣泄。 他们之前也调查过顾家。 可顾家总共就三个人。 顾长川要么是喝酒,要么在武馆练枪,虽然掛著朝廷从八品征司郎虚职,可连衙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上衙做事哪来的犯错? 其母周曼成天居家,因为以前穷惯了,甚至都没聘请丫鬟。 根本就找不到污点! 司马衍平復心绪,做出决定: “立刻传信给司马知书。” “让她招供,不然血亲惨死,由她一人承担。” “当初也是她让平准署堂官司马崇礼抓捕顾长川,因此结下仇怨。” 一眾族人相继点头,一人沉声道: “赵灿身为司马氏四房女婿擅作主张!谁不想那畜生千刀万剐,可哪有那么容易?” 司马衍环顾四周,严厉警告: “再不要轻举妄动了,一切等狩天大宴,他必死无疑!” ....... 两天后。 葛阳郡城一家寻常客栈。 司马知书四人接到飞鸽传书。 【你们在石阳县调查顾畜生的行径已经被其知晓,其已忝居百户,你们儘快逃离隱匿!】 落笔赵灿。 三个捉刀人神情震骇,眼里儘是恐惧之色。 “百户?”司马知书玉颊紧绷,眸光变得极度惶恐。 “夫人,卑职先行告辞。” 三个捉刀人脸色苍白,立刻离开客栈。 儘管他们也是出自石阳县,可顾大人心狠手辣,岂会因同乡情谊而手下留情? “这种卑劣的畜生怎么能是百户?!”司马知书精致脸颊狰狞扭曲,发疯似地扫荡桌案笔墨纸砚,房间內一地狼藉。 赵郎做过最坏打算,万一被畜生知道,那就恳求顶头上司周百户出手,官大一级,周百户完全有调查的资格,顶多受到罚俸处罚。 可那畜生已经是百户了,这招无用! 关键她在石阳县逗留两个月,根本就没有查到那畜生的恶跡。 一个靠借贷为生的懦弱之辈,没有朋友交集,杀过几个人也是通缉犯,其在县衙宰杀李轻舞父女,也是因为入职圣地手里有权力,而且做全了罪证。 司马知书来回徘徊,愤怒中夹杂恐惧,整个人浑浑噩噩。 她立刻撰写一封书信,请求四房长辈商量对策。 可两个时辰后,她又接到飞鸽传信。 展开信件。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戳印。 为首者便是武极殿四纹百户司马衍。 其余圣地成员都戳印了,包括司马门阀的族老们。 这封信便是司马氏最终决策,不容驳斥,甚至不容置疑。 司马知书看完信件內容,整个人彻底崩溃,瘫软在地。 【告之,四房族人皆被缉捕入狱,包括汝祖父、父兄,为了血亲周全,即刻招供幕后主使,谁让你调查姓顾的,速速回信!】 惊天噩耗袭来,司马知书双眸通红,手腕都在剧烈颤抖。 她被牺牲了! 她的爱郎也要被家族牺牲! 一方是自己的血亲,一方是自己的爱郎。 司马知书痛不欲生,眼眸怨毒如阴司厉鬼。 “不......我不能写信。”她声音哽咽,悲痛欲绝。 可一张张脸庞浮现在脑海里,司马知书颤颤巍巍地拿起狼毫笔。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武馆一拍,今朝还你! 两天后的傍晚。 武极殿庚亥衙房。 赵灿形容枯槁,独自坐在太师椅,內心惶惶难安。 他知道司马氏四房族人被拘进了大牢。 他已经知道了那头畜生的最终目的! “蹬蹬蹬.......”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赵灿如惊弓之鸟般腾起。 很快,数位道纪司官员走进衙房。 赵灿低著头,內心祈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曾无比渴望道纪司亲临衙房,自己经歷过两次,一次擢升伍长,一次成为什长,道纪司官员的脚步声无异於天籟之音。 可这一次,他余光望著一道道日月星辰官袍,每一息都是煎熬! 为首官员將密信拍在桌上,沉声道: “武极殿赵灿,目无法纪大逆不道,胆敢授意未婚妻暗中调查东寺百户,这是一种严重的悖逆越权,你未婚妻已经招供,司马氏一族也同时作证指向你。” “你应该知道圣地规矩,逐出武极殿,贬为庶民!” “即刻离开落霞山!” 说完递上处罚公文。 一行人踏步离开。 赵灿目光恍惚,瘫软在椅子上。 很快,就有武极殿驍骑走进衙房,小心翼翼道: “赵什.....赵灿,该脱下官袍交出令牌玉带,迅速离开落霞山。” 赵灿面色晦暗,突然癲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无比怨毒。 与此同时。 东寺衙门。 丁辰房官署。 花女即刻来报: “大人,武极殿司马衍让您放人。” 顾临摆手: “释放司马氏四房族人。” “既如实交代,那就不株连,只问罪司马知书一人!” “传我命令,即刻逮捕司马知书及那三个捉刀人!” 花女恭敬领命。 顾临面带冷笑。 圣地规则很严苛,第五柔和澹臺器因为破坏规则都得受罚,不过有一等门阀背景只是罚俸降职。 赵灿有什么? 司马氏敢说话吗?! 这柄刀子,还是赵灿引以为傲的背影司马门阀亲手递过来的! ...... 五天后。 距离楚州城百里的官道,一骑疾驰。 他突然回身望了一眼。 远处荒野,赫然有一骑追来。 赵灿目光森然,恨意滔天。 那一骑离得越来越近,马背上身披雪白獬豸官袍的年轻百户面无表情俯瞰著他。 赵灿歇斯底里: “顾!临!” 顾临轻点鎏金戒指,取出笔册。 “一介庶民辱骂东寺百户,罪该当诛!” 说罢落下百户戳印。 他没有看向赵灿,而是平静述说: “当日在石阳武馆,你一掌拍在我肩膀,拍得我臟腑险些移位,撕裂疼痛让我近乎痉挛,我还得一声不吭尊称赵大人,若非当初是种子选手受神朝保护,我早就去阴司地府了,那是我少有的屈辱时刻。” “毕竟当初我只是庶民,而你是高贵的武极殿什长。” “不过现在攻守易形了。” “我是东寺百户。” “而你只是庶民。” 赵灿歇斯底里,戟指道: “顾临,你毁了我赵家!!” 顾临轻轻地笑了: “我若没有入职圣地,早就被你赵家灭门了。” “就因为意志考核战胜你弟弟赵耀,你赵家就当面威胁?你弟弟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赵灿几乎是瞬间爆发龟甲护罡,知命境五重真元扩散,浑身每个窍穴都透著杀机,他狰狞大笑: “给我陪葬!!” 剎那间,其掌心猩红,手掌覆盖密密麻麻的鳞片,如一条择人而噬的蛟龙。 顾临波澜不惊: “我独自来找你,你觉得你能撼动我?” 他立於道德高阁之上,眉间紫玉印记开闔,秩序伟力喷涌而出。 同时,指尖电弧縈绕,根根雷线凝聚手掌,知命境三重全力一击。 顷刻碰撞,轰然巨响。 蛟龙虚影在触碰玄雷之力的瞬间直接崩溃,雷电伟力蔓延,悍然劈毁赵灿手臂,一条焦黑血淋淋手臂在地上蠕动。 “啊.......”赵灿痛苦到脸庞扭曲,疯狂燃烧精血,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圣地深耕六年,竟然不是这畜生的对手! 顾临高高俯瞰,字字珠璣: “武馆一拍,今朝还你,因果已了!” 他缓缓覆手,掌心盖压。 王道气息笼罩,大碑裁决伟力坠落。 赵灿双目圆瞪,天灵盖的血雾完全蒸发,真元护罩咔嚓成一道道裂痕。 裁决手印重重拍在肩膀上。 霎那,空气都仿佛凝滯。 轰! 赵灿肩骨裂成齏粉,裁决之力停在心臟前半寸。 再进。 心臟崩碎。 赵灿双瞳紫黑,眼眶不断渗出鲜血,目光渐渐模糊,整个猩红色的世界里,一人高高在上俯瞰著自己,仿佛阴司地府的十殿阎王。 “我......我在阴司等你。” 扑通一声。 赵灿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顾临取出公文,拍在尸体脑门。 夕阳西下,他纵马回城。 脑海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很快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丙一等罪恶。 奖励满级小李飞刀。 到了知命境,这点罪恶值完全不够,而且小李飞刀也很难派上用场。 不过顾临面带笑意,心情愉悦。 ...... 回到官署。 窗前有一头彩翼飞鸽咯吱咯吱。 顾临取下信纸。 【本官在中枢总部看到你的名字了,你小子闷声发財,你竟然已经擢升百户了!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见面还是要尊称大人,尊卑等级莫要凌驾,切记,我轩辕琴音乃东寺二纹百户,你只是最低等百户!】 【你在圣州小有名气,一方面是陵溪山之事,钟离望舒这大嘴巴到处宣扬;一方面是二十岁的百户已经受到总部关注。】 【你还是认真修炼吧,实力最重要,克制自己的权力欲望,別再谋求擢升了!】 顾临笑容灿烂。 地位迟早要凌驾於你! 他回了一封信后,独自端坐太师椅,开始制定接下来的目標。 爭取更进一步,成为二纹百户乃至三纹百户! 这就跟圣地大比一样,大比之前自己是什长,擢升三级才能成就试百户。 在狩天大宴开启之前,自己若能站得更高,再获得神朝奖励,岂不是腾飞? 当然,期间还要不断提升实力! 虽说轻易镇杀知命境五重的赵灿,但狩天大宴人人如龙,各个都是盖世天骄战力非凡,绝不是赵灿可以相比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正合心意,行善小顾! 翌日。 顾临正在任务大殿挑选任务。 轻微脚步声响起。 两人踏入大殿,直奔顾临。 一位身披红色獬豸官袍;一位是道纪司官员。 “拜见大人。”顾临立刻执礼。 千户肃声道: “顾临,有事商议!” 三人离开任务殿,找了一间僻静的衙房。 刚坐定,千户开门见山道: “凌晨传来急报,我们楚州东寺两个驍骑暴毙,死在南赡部州!” “三人同行,一人侥倖活下来。” “他在信中称,凶手可能是圣地成员!” 顾临表情凝重,愤慨道: “敢残杀东寺成员,简直大逆不道!” 千户直接挑明来意: “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派你调查此案。” “你得参加狩天大宴,替楚州爭夺荣耀,按理说应当闭关修炼,上层不该安排任务。” “但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適!” “第一,南赡部州多蛊道修行者,你也是蛊修,在那边办案方便。” “第二,你的本事有目共睹,临场反应的能力非常出色。”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你若实在不愿,再寻他人。” 並非强制,有拒绝的权利。 顾临不假思索,鏗鏘有力道: “扫荡奸佞乃职责所在,况且身为百户,听闻同衙驍骑惨死,我是怒火中烧,誓要让他们九泉瞑目,让凶手伏诛!” 自己正愁无力提升蛊道修为,在任务殿翻来找去,也找不到有关蛊恶的卷宗。 四种修行路径,蛊道的爆发力和杀伤力最强! 就拿反殤蛊和飞翔蛊来说。 一个是杀手鐧,一个是保命神器。 如今有机会前往南赡部州,他当然不会拒绝。 “善!”千户满意頷首。 紧接著,一旁的道纪司官员顺势说道: “凶手极有可能是南赡部州圣地一员,为避免引人注意,你传送到虞州,至於传送所需的八十颗极品灵石,东寺衙门替你出。” 顾临问: “回程的传送费用呢?” 道纪司官员略默,直言不讳道: “完成任务,东寺衙门出。” “破案无果,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递上密纸: “侥倖存活的驍骑所在地址,此案详细信息,你当面问他。” 顾临点头,將密纸收进储物戒。 千户和道纪司官员起身: “顾临,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 漫长的八个时辰。 顾临於深夜抵达虞州圣地。 在东寺衙门牵了一匹骏马,一路朝南赡部州方向奔袭。 途中,他换上一身普通白袍,戴上薄如蝉翼的麵皮,整个人摇身一变,成了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虞州虽和楚州一样是小州,可由於临近南赡部州,天地灵气也更加充沛,而且天空各种鸟禽飞翼盘旋,夜空下更有成千上万种小虫子嗡鸣。 顾临连夜赶路。 ....... 第八天夜晚,距离南赡部州只余三百里。 顾临在溪流边搭起篝火,享用一顿烤肉。 这是一头未入品的狼妖,妖肉烤得滋滋冒油,再撒上几样调料,一边吃肉一边品尝美酒,確实愜意。 吃饱喝足,他刚熄灭篝火。 “驾!驾!驾!” 远处官道马蹄声如奔雷,还伴隨著激烈爭吵声: “咱们只是捕快,逃命要紧,別再管百姓了!” “不行,百姓跟在后面!”一人举著火把怒吼。 便见官道后头,浩浩荡荡的队伍,有拖家带口乘坐马车,也有牛车驴车,因只顾逃命,粮米洒落一地都无人顾及,哀嚎哭丧声此起彼伏。 顾临御马疾驰,拦住那三个皂衣捕快,厉声问: “出了何事?” 为首捕快怒喝: “快滚开!” 顾临一巴掌甩过去,打得对方直接昏厥,满嘴牙齿都脱落了。 举著火把的捕快见状,一口气说完: “镇上出现两个杀人狂魔,见人就屠......” 他话说半截,便见顾临御马冲向小镇。 逃命的百姓见一骑悍然无畏逆行,纷纷出言劝阻: “孩子,別做傻事。” “那恶魔的虫子吃脑花,千万別去!” 顾临奔袭五里路,沿途官道挤满了百姓,更多仓惶恐惧的百姓逃往深山。 “哈哈哈哈,快哉!” 一声爽朗大笑,一黑袍一绿袍身影从小镇杀出,一个头顶蜘蛛状的蛊虫,一个掌心拖著类幼蛇又似蚯蚓的蛊虫,各个笼罩在血雾里,煞气滔天。 “死!” 一人狞笑,距离五个百姓只有十余步,掌心蛊虫爆发强大的能量,就要將一家五口吞噬宰杀。 父母面容绝望,死死搂住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紧闭双眼,颤抖不止。 就在此时。 半空突现一双血色双翼。 黑袍瞳孔骤缩,二转巔峰蛊气爆发,拼尽全力驱动空窍內的铜铁蛊,身躯骨骼如铜墙铁壁。 其手掌游动的蚯蚓蛊虫吐出一个光圈,光环蕴藏毁灭攻伐。 血色双翼俯衝而下。 大碑裁决手印覆盖。 只一掌。 完全震碎黑袍人的铜铁防御。 裁决之力肆虐,將其五臟六腑都崩裂。 嘭! 黑袍人不甘殞命,类蚯蚓的蛊虫也隨之灭亡。 远处的绿袍人抖如筛糠,疯狂施展蛊虫,逃命的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堪比地阶身法。 然而,岂能快得过天上飞? 又是一掌裁决印。 绿袍人一命呜呼。 那蜘蛛状的蛊虫迅速遁地,顾临精准一指,將它砍成粉碎。 天地一片寂静,哀嚎声戛然而止。 扑通! 搂著三个孩子的父母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顷刻间,镇外官道上的百姓满脸感激之色,跪伏在地痛哭流涕道: “先生大义,功德无量!” “救命恩人,救命恩人!!” 当他们抬起头,那血色双翼早已不见。 顾临进入小镇到处搜寻,见没有余孽,他才放心离开。 这时,脑海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九等蛊恶、击杀乙八等蛊恶,奖励一剑诛灭蛊】 【武道功德值:19009/80000】 【儒道功德值:756/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9156/10000】 剎那,空窍血雾滚烫,气息暴涨。 二转九阶实力! 逼近二转巔峰,差一步就踏入三转。 顾临立刻翻看功德书。 【一剑诛灭蛊,爆发一道血色剑气,无坚不摧,直击魂魄,可破除四转下阶防御蛊。】 【使用一次,蛊虫沉睡三天三夜。】 四转防御蛊,相当於武道山海境的防御护盾。 这一剑的威力如此强大?! 不过炼製之法需要十种二转蛊虫,五株黄阶下品蛊草或者蛊药,两千颗血晶。 但都是市面上常见之物。 虽然耗资巨大,但威力恐怖啊!! 如今自己有反殤蛊,防御加攻伐! 飞翔蛊,保命之物。 一剑诛灭蛊,真正的杀伐利器! “我与南疆蛊恶不共戴天!” 顾临纵马奔袭,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诡异之手,山寨儒师! 一路无事,顾临抵达南赡部州。 踏足这片疆域,便能感受充沛天地灵气,无愧五大州之一。 除灵气浓郁以外,天地还瀰漫著特殊能量,顾临空窍內的蛊虫发出清越的嗡鸣。 又是十天赶路,他来到州城。 东市一家客栈。 六楼七號房。 “篤篤篤。”顾临敲门。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俊朗青年打开房门,目不转睛注视来人。 顾临面无表情: “密信內容。” 青年说得一字不差。 顾临撕开薄如蝉翼的麵皮,取出自己的百户令牌。 “您.....您是顾临顾大人?”青年微惊,毕恭毕敬躬身执礼。 虽然他没有目睹过顾大人在圣地大比的风采,但和同僚信件往来,他听过顾大人的辉煌事跡。 “卑职王跡。”青年自我介绍,隨即立刻斟茶。 顾临接过茶杯,直截了当道: “详细阐述两位同僚之死。” “是。”王跡心有余悸,徐徐说道: “一年之前,我们三个选中了一桩任务,缉捕一位恶贯满盈的儒师,任务有三千多贡献点。” “此儒师虽然只有神宫境五重修为,却格外谨慎狡猾,我们屡次扑空,直至追击到南赡部州。” “得知他在一座山寨做教习,我等没有贸然出击,选择制定计谋,爭取做到一击必杀!” “奈何持续一年多的追击,我们也囊中羞涩,连基本的线人费都给不起,便选择去沼泽除妖,贩卖妖丹换取灵石。” 略顿,王跡神色苍白,声音也变得嘶哑: “一次,我们以为自己受到运势眷顾,竟然发现了一头王品血脉的六尾幽狐,幽狐二阶中品的实力,我们齐心合作,力斩幽狐。” “可......” 王跡沉默许久,悲痛道: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幽狐本已死透,但伤口疯狂蠕动肉芽,强行將躯体缝合,破碎的內臟都悄然拼接,转瞬就復活了!” “復活?”顾临惊疑。 王跡重重点头,继续述说: “接著,一只奇怪蛊虫从幽狐嘴里飞出来。” “正当我们万分惊悚时,这只蛊虫绽放光芒,一只虚手探出,取走两位同僚的性命。” 顾临直勾勾盯著他。 简直匪夷所思。 死去的幽狐復活? 幽狐嘴里暗藏蛊虫? 蛊虫爆发出一只虚手,宰杀两位驍骑性命? 仿佛在听天书! 顾临霍然起身,冷冷直视: “你为何能活下来?” 那森然的语气,如山岳般强势的压迫感,令王跡喘不过气来。 他颤声道: “顾大人,因为卑职有保命之物。” “卑职父亲是阵道宗师,他毕其所学炼製了一颗珠子,里面蕴藏著灵隱阵,只能使用三次。” “灵隱阵能完全隱匿身形,半点气息也无。” “就在那一瞬,卑职捏动了珠子,逃过一劫。”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颗翠绿色珠子,外表阵纹密布,三根珠线,一根线黯然无光。 “顾大人,一切都可调查,卑职绝无半点虚言!” 顾临接过绿珠,端详片刻还给他。 確实是难得的保命宝贝。 “你在急报上说,凶手是圣地中人?”顾临疑惑问: “你只看到一只幽狐,一只蛊虫,一只虚手,你就断定凶手出自圣地?” 王跡突然死死盯著顾临手上的储物戒,字字顿顿道: “因为只有一只手,卑职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 “请大人摘下储物戒。” 顾临依言。 王跡指著手指上浅淡的戒痕。 顾临瞬间明悟。 难道? 儘管储物戒尺寸刚好,不会勒手。 但长久佩戴,势必会留下戒痕! 顾临目光灼灼: “你是说,那只手手指上有戒印?” 王跡重重点头: “就是戒印!” “凶手是圣地中层!!” 顾临来回踱步。 他原以为凶手只是普通驍骑。 可万万没想到,竟会是百户甚至百户之上? 害怕? 不! 兴奋!! 因为圣地百户的权势地位,就比肩神朝五品以上官员。 倘若侦办此案。 那意味著什么? 很可能会擢升! 顾临平復情绪,冷静下来: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线索?” 王跡摇头: “那只手发现少了一个人,到处搜寻,搜寻无果后消失。” “卑职侥倖逃过一劫,拼命逃窜。” 顾临立刻说道: “蛊虫的样子,以及那只手,你应该记得。” 王跡走向桌子,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宣纸。 上面绘画了一只蛊虫。 像蝴蝶,五根鞭状触角,金紫交织的翅膀,翅膀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只手平平无奇。 顾临从储物戒取出《万蛊图鑑》。 可他反覆翻阅,足足一个时辰,始终没有发现这蛊虫的记载。 “那头復活的六尾幽狐在哪?”顾临问。 王跡回答: “应该还在沼泽深处。” 顾临来回徘徊,始终想不到破局之法。 肯定不能去斩妖。 很明显,那头王品血脉妖物体內有蛊虫,已经和幕后凶手契约。 自己一旦斩妖,肯定会被那只手追杀。 逃命不是问题,且不说有飞翔蛊,再不济也能借用王跡的阵珠,但势必会打草惊蛇。 所以六尾幽狐这条线暂且搁置。 已是百户,一头王品血脉妖物完全不足以擢升。 但拘捕一个圣地百户却可以。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蛊虫。 先知道这蛊虫唤何名,有何特性。 顾临思索许久后,肃声道: “破案揪出凶手很重要,但为民除害同样重要!” “那个恶贯满盈的儒师在哪座山寨?我顺手解决他。” 王跡立刻回答: “梧桐山寨吴家,蛊修世家,也是神朝九等门阀,那儒师担任外门教习。” 说完忧心忡忡道: “顾大人,那恶儒手段残忍,因修炼杀伐儒经的缘故,曾血洗数十座私塾,所以他价值三千多贡献点!” “此人神宫境五重,大人远非他对手,况且他性格奸诈慎重。” 顾临不容置喙道: “我自会寻找帮手,你不用操心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翻阅蛊道典籍,查查这只神秘蛊虫的信息。” 说罢自储物戒递去十颗上品灵石: “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 王跡只得恭敬领命。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上善若水,炼化奇蛊! 七天后。 梧桐山寨。 山寨之主吴家以独门秘技月刃蛊名扬南赡部州,他们家族所炼化的月刃蛊气可攻伐可疗伤,且蛊虫能不断进阶。 顾临身穿普通白袍,披著一张薄如蝉翼的麵皮,正推一辆板车,里面装满了寻常蛊草。 偽装成商贾进了山寨,顾临在就近一座酒楼休息。 一个只有神宫境五重的儒师价值三千多贡献点,定然是恶贯满盈人神共愤! 要知道圣地任务殿普通任务只有几十点贡献。 而他三千多! 必须痛宰! “来碗米酒,一碟酱牛肉。”顾临招来小儿。 隨即独自品酒,听著楼內喧囂议论声。 有人恭维道: “公子,听说你空窍突破到一转八阶了,倘若面对武道凝气境巔峰,你也有一战之力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带笑意,毫不客气道: “粗鄙的武夫岂能和高贵的蛊道修行相比?” “別说凝气境巔峰了,纵然是初入洞玄境的武夫,我若死拼,也有六成把握,毕竟我吴氏蛊虫可不是浪得虚名!” 周遭眾人闻言纷纷称讚年少有为,不到两年就是圣地选拔,至少能入职捉刀人衙门。 顾临听了许久,等少年吃饱喝足离开,他静候半晌,也跟了上去。 “公子,稍等。” 闻言,吴家少年回过头,盯著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 顾临袖中滑落鎏金令牌一角。 少年面色陡变,正要躬身执礼。 “噤声!”顾临低声训斥,隨即走到身边: “一个罪大恶极之獠在你梧桐山寨担任教习。” 言罢递过去画像。 少年端详几眼,重重点头: “大人,他是吴家学馆的坐堂先生,就住在悬崖边上。” 顾临温声道: “带我过去。” “遵命!” 两人一前一后,徒步近半个时辰,这才抵达吴家学馆。 学馆坐落在悬崖边上,门前掛著大大的匾额,上书“有教无类”四个大字。 少年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顏师!” “我结拜义兄在儒道辩论大会上惨败,至今鬱鬱寡欢,特恳求我来拜见顏师,请教学问。” 学馆內无人应答。 许久,一位天庭饱满、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人走出学馆,其站在门槛迟迟不出来。 顾临恰好占据儒士蕴灵境三重的气息。 顏师审视顾临许久,转而看向少年: “哪来的结拜义兄?他家在何处?师承何人?” 少年语塞。 顏师双目微眯,肃声道: “辩论既败,那就是学艺不精,自己回去久居书楼,沉淀几年。” 说罢折返进屋。 霎时,顾临施展满级凌虚神行,速度快到极致。 顏师瞳色骤冷,绝对是阴魂不散的圣地狗贼! 儘管对面只有知命境三重的真元波动,而自己是神宫境五重,况且儒道对武道本身就有优势。 但顏师丝毫没有停下来对战的意思,自袖中拋出五张符籙,眨眼就飞到顾临面前。 千钧一髮之际,顾临空窍血雾瀰漫,掌心现出反殤蛊。 嘭! 符籙自动化作齏粉,顷刻间一股庞大绞杀力袭来。 反殤蛊发动,绞杀力完全调转方向。 然而,顏师立足之地突然塌陷,他顺著地道离开。 顾临同时跳入地道。 面对地道口那张阵法符籙。 他蓄力一击,寂灭玄雷指发动,雷电之力直接轰碎符籙。 但顾临追出地道,顏师已经远在悬崖另一端,中间隔著一道长达二十丈的深渊。 顏师脸上露出蔑视的笑容。 若无防身之物,自己能活到现在? 长达一年多的猫鼠追击,自己始终安然无恙,完全戏耍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圣地成员! “又一次逃脱,真是可笑的东西。” 山野迴荡著顏师的畅快笑意。 他挑衅似地负手而立,站在猎猎风中,嘲笑著圣地成员的无能。 別说一个知命境三重武夫,儒武双修又怎么样? 纵使是山海境三重,也跨不过这道渊!! 顏师双手靠拢,做出一个接受镣銬的手势,隨后转身閒庭信步。 他走了几步,想回头看看那廝气急败坏的模样。 然而他刚扭过头,脸庞猛然抽搐,眼底儘是震骇之色。 只见那人背后生出血色双翼,直接凌空飞行,完全跨越长达二十丈的深渊,转瞬就来到头顶。 “你.....你是蛊道老怪物?!”顏师表情惊怖,竭力调转文宫浩然气,两根狼毫笔虚影涌现。 顾临居高俯瞰,面色冷冽。 袖间储物戒弹射出两张阵符。 喜欢用阵符? 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接连两道八卦锁蛟阵坠落。 顏师手中狼毫笔还在勾勒儒法,驀然间巨大重力挤压,周遭浩然气都变形,每呼吸一次,文宫气息便削弱。 “镇压!” 一声王道般威严无比的声音骤响。 顾临覆掌,落下一记大碑裁决印。 在王道功法加持下,裁决手印不可阻挡,將浩然气震出扭曲的波纹。 嘭! 一掌坠落在天灵盖,顏师头骨塌陷,满脸鲜血,他近乎是癲狂般拔地而起,力道之大在地面犁出深沟,歇斯底里大笑: “你....你陪葬!” 其文宫在一瞬间崩裂,绽放出一朵血色莲花,自爆之威直接冲碎锁蛟阵。 顾临反应飞快,立刻驱动反殤蛊。 轰! 血色莲花近在咫尺停滯下来,隨后调转方向,重重砸在顏师身躯。 血肉骨头四溅,东一块西一块。 顾临收起血色双翼,慢慢坠落在地。 难怪其余圣地成员抓不住这恶儒! 若非自己手段够多。 真的差点栽了! 瞬间,脑海里浮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斩杀甲八等恶儒,奖励满级一星儒技上善若水】 【武道功德值:19009/80000】 【儒道功德值:8965/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9156/10000】 须臾,文宫內的那一棵大树摇晃不止,其枝椏肉眼可见地生长,转瞬出现第二棵大树,浩然气化作溪流围著两树不断流淌,因修炼圣人秩序法典的缘故,浩然气流动得极具秩序。 儒师神宫境二重!! “甲八等罪恶?”顾临早有猜测,可委实想不到,姓顏这廝罪恶到令人髮指! 他立刻翻看功德书。 一星是什么意思? 功德书其中一页。 战技分一到九星,以九为尊! 顾临笑容灿烂,情绪激昂。 这还只是一星?? 在他看来,上善若水这招儒技绝对比得过天阶儒技。 但在功德书里面,只是区区一星? 那九星该有多么恐怖? 顾临根本无法想像! 他往回翻一页,查看【上善若水】。 浩然气化作水幕,可隔绝阴邪攻击,可凝聚成井口大的水珠,摧毁敌方肉身,连骨头都能碾碎! 这就是水。 至柔亦至刚! “太强了!”顾临满面春风。 费了好大劲,他绕路半个时辰回到学馆,开始到处搜刮。 最终找到四十九颗中品灵石和近百颗下品灵石,对於普通修行者来说,这已经是巨额財富了。 顾临稍显失望,秉承著蚊子再小也是肉,通通搜刮进储物戒。 ...... 返回南赡州城的路上,顾临购置炼化一剑诛灭蛊所需之物,足足花费了四块极品灵石! 说实话,自己的家当也快见底了。 云州往返两次传送阵,就耗费了一百二十颗极品灵石。 圣地大比所获奖励,以及轩辕琴音还的灵石,如今快要消耗殆尽。 “什么时候再和轩辕打赌?” 顾临轻笑,找了一间客栈,著手培育一剑诛灭蛊。 只要能提升实力提升地位,钱財皆是浮云,实力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等待五天五夜,容器里只剩一只浅青色蛊虫,身躯有食指那么长,无翅膀无触角,如一柄浅青色青锋。 顾临著手炼化。 半刻钟后,空窍多出了“一剑诛灭蛊”。 南赡部州一行可谓是收穫满满。 但最重要的幕后凶手,必须得揪出来。 动輒和王品妖物契约,这种人身上的罪孽还少吗? 关键还能再晋升! 他很渴望成为二纹百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千虫映照,舞鹊皆惊! 回到州城。 客栈內。 王跡面露苦涩,摇头道: “启稟大人,卑职翻看了不少蛊道蛊籍,见过各种《万蛊图鑑》所未录入的奇异蛊虫,可偏偏没有那只虫子。” 顾临深深皱眉。 王跡试著说道: “只有神农氏,也许会记载这种蛊虫。” 神农氏,羽化神朝二等门阀。 名义上只是二等门阀,其实完全拥有一等门阀的实力,无外乎是圣州门阀歧视打压南赡部州。 神农氏是真正的蛊道古族! 毫无爭议的南疆第一氏族,对蛊道研究,没有谁比得过神农氏。 顾临无奈: “我们凭什么能进神农氏的典藏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自己亮明东寺百户的身份,神农氏直接拒绝,自己也无话可说。 王跡迟疑片刻,低声说道: “卑职打听过了,神农门阀每隔十天就会举办蛊虫大会,一来维繫名声,二来拉拢极具天赋的蛊道修行者,慢慢壮大神农氏实力。” 顾临注视著他: “蛊虫大会?” 王跡重重点头: “听说是沉浸空窍,看看空窍灵性能够吸引多少蛊虫,围在身边的蛊虫越多,天赋越高。” “表现出色,会获得神农氏赏赐,可带走蛊虫自身炼化,也可获得蛊虫,最重要的是能去典藏楼观阅古籍,提升自己的蛊道感悟。” 说完面露期待道: “大人,您是我们楚州大比的冠军,您天赋绝伦,儒武蛊三修,定能在蛊虫大会斩获佳绩!” 顾临突然不说话。 自己哪有天赋? 根骨资质庸碌到一生都走不出楚尾郡。 大比通天梯已经证明这一点。 不对。 自己的武道天赋极差。 自己的儒道天赋更差。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蛊道方面有没有天赋,自己都不知道。 正如术道,自己没天赋吗? 要么去试试? 反正又不损失什么。 “好!”顾临頷首。 不查清具体蛊虫,想要揪出幕后黑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凶手站在面前,自己承认了,那又如何? 证据呢? 唯有確定蛊虫,通过蛊虫特性,才能更好锁定凶手! ...... 三天后。 南赡部州圣地位於天南山。 州城內城便叫天南山。 而在天南山极北,坐落著灵气氤氳的百草山,那便是神农氏的祖地。 此刻,足有数千个蛊修或独行、或三五成群,怀著虔诚敬畏之心走进百草山脉。 第一峰,便是蛊虫大会举办地点。 从远处望去,足有四块区域。 分一转区到四转区。 每块区域都有成千上万种蛊虫,看得人眼花繚乱。 数百位神农氏旁系族人在维持秩序。 参与者不敢造次,井然有序地排队。 冗长的等待,终於轮到顾临。 顾临空窍血雾瀰漫。 “二转九阶,去二转区。”一个年老的族人面无表情。 顾临前往二转区,找了个偏僻位置坐定。 他闭目养神,將身体调到最佳,隨后打开空窍。 顷刻间,梯田內数十只蛊虫似有灵性般飞袭而来,聚拢在顾临头顶上方盘旋不散。 顾临始终闭目,內心欢喜。 自己有蛊道天赋吗? 没有。 为何能吸引二转蛊虫? 因为体內的反殤蛊、飞翔蛊以及一剑诛杀蛊太逆天了,身为二转蛊,威力却凌驾二转之上。 这一群蛊虫不是被自己天赋吸引,而是臣服体內的三蛊! 整个二转梯田,顿时寂静无声。 所有蛊修都在盯著其貌不扬的青年,各个难以置信至极。 一百只。 两百只。 三百只。 五百只! 此间动静吸引了其余三区域的蛊修,所有人都目光呆滯,险些道心破碎。 其空窍灵性何等卓越?! 负责看管梯田的神农氏旁系族人神情恍惚,连忙说道: “立刻上报家族,有二转蛊士吸引了五百只二转蛊!” 不出两刻钟,诸多神农氏族人闻讯赶来,望著那一道白袍身影。 其头顶已经有近七百只蛊虫盘踞,光芒映照,分外璀璨。 而在第二峰,刚刚抵达祖地的神农舞姐弟俩,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七百只?天赋不错,不知师承何人。” 女子约三十岁左右,一头紫发披散如曼妙的紫罗兰,五官精致如画,眉心一点硃砂痣,其唇角含笑,娇媚不可方物。 潜龙天榜第十一,南赡部州神农舞! 站在她身后的便是其亲弟弟,潜龙黄榜第六,南赡部州神农鹊! 神农鹊身穿黑色麒麟官袍,闻言轻笑道: “確实不错,不过七百只往后,越来越艰难。” 神农舞轻点下巴,不再关注。 可姐弟俩刚走到百草山第四峰。 有族人大声嚷嚷: “八百了!” “八百了!” 神农舞回头看著弟弟,“记得没错的话。你二转时,吸引了九百七十一只虫子?” 神农鹊点头称是。 他肯定比不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二转时,数量破千了! “去看看。”神农舞来了兴致。 第一峰梯田,近万道目光匯聚於一道身影。 八百八十九只虫子映照。 当姐弟二人走来,全场愈加寂静。 这对姐弟是南赡部州的骄傲! 十年前的圣地大比第一,神农舞,如今的文道院一纹百户! 这一届圣地大比第一,神农鹊,如今的天玄卫小旗! “九百二。” “九百四。” “九百六。”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九百八十只蛊虫映照。 神农鹊暗自心惊。 这成绩已经超越了自己。 天地间鸦雀无声。 又一只蛊虫吸引映照。 所有蛊修都屏气凝神,紧张得不敢呼吸。 九百九十一。 九百九十四。 九百九十九。 “一千!!” 霎时,顾临缓缓睁开眼。 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继续下去,空窍蛊虫都要飞出去。 他站起身来,轻轻拂袖。 一千只映照蛊虫很快四散,各自回到梯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拒绝邀请,蝶恋妖蛊! 梯田外一片死寂。 近万道目光匯聚而来,顾临始终泰然自若。 驀然,一声清越的嗓音打破安静。 “师承何人?” 身披雪白莲花服,满头紫发的女子笑著开口。 顾临不卑不亢: “一介散修。” “自己摸索的道路走到瓶颈,特来神农氏族求学,想去典藏楼翻阅古籍,领悟走出困境之法。” 神农舞绝美脸颊带著笑意,慢条斯理道: “你空窍灵性世所罕见,可愿改姓神农?” 话音落罢,无数蛊修骇然。 改姓神农,短短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从泥坑直上云梯! 人生命运彻底改变! 纵然只是赐姓,没有神农氏血脉,但行走四方能光明正大顶著神农氏头衔。 周围的神农氏族老没有出声。 他们肯定赞同舞儿之举。 恩赐姓氏,便是最顶级的拉拢。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了。” 顾临轻笑: “家族虽庸碌平凡,未出人杰,未成大事,但后世子孙岂能改姓?” 所有人满脸震骇。 拒绝了? 拒绝了神农氏的恩赐? 就为了保住自己的姓氏,而放弃荣华富贵远大前程? 简直是愚不可及啊!! 神农舞並未发怒,她確实惜才,特別是蛊道日渐式微,出个空窍灵性十足的委实不易。 她转而邀请道: “不愿改姓,那便入我房支,成为我的记名弟子,我会教你炼蛊之道。” 听到这句话,无数蛊修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神农舞大人是何等存在? 文道院百户! 潜龙天榜第十一! 神农氏年轻一代的绝对领军者! 成为她的记名弟子,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就是有天赋的好处啊!! 顾临略默,婉拒道: “多谢好意,在下閒散惯了,不愿受人管束。” “此次只想进典藏阁,凭自己本事破开困境。” 听到这句话,神农氏族人满脸怒意,就连性格温和的神农鹊,此刻也紧绷著脸,克制不悦的情绪。 而有幸参与蛊虫大会的蛊修,各个义愤填膺,恨不能口诛笔伐,骂死这位不知好歹的狂生! 说难听点,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若非神农氏愿意给普通蛊修机会,你这辈子有机会走进二等门阀的门槛吗? 赐姓神农,你拒绝。 成为神农舞大人的记名弟子,你依旧拒绝。 愚蠢狂妄到无以復加! 神农舞静静屹立,满头紫发隨风飘扬,她敛去玉颊笑意,淡淡道: “蛊道一途,难如登天。” “光有空窍灵性远远不够,还需要空窍韧性,需要打磨空窍,需要海量资源堆积,需要对各种蛊虫习性了如指掌,这样才能铸就蛊道强者之路。” “机会只有一次,从此往后,神农氏大门不会为你推开。” “你会抱憾终生,终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届时唯有空悲切。” 说罢步履轻盈地离开。 神农鹊深深注视著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没想到世间有人如此愚蠢,以后悔断肠子吧。 几个神农氏长老走向顾临,儘管內心愤怒,但也维繫了二等门阀体面,平淡问道: “你的诉求是索取蛊虫,蛊药,还是翻阅典籍?” 顾临不假思索: “翻阅典籍!” 一个族老頷首: “我们已经记住你的蛊道气息,正如神农舞所言,今日过后,你再不能踏入百草山。” 顾临自然点头。 隨即,在两位族老带领下前往第六峰。 徒步近一个时辰,来到一座古朴恢宏的大殿。 “只给十二个时辰。” 族老说完便离开了。 顾临走进典藏楼。 里面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浑身散发恐怖的蛊道气息。 顾临开始翻找各种珍稀古籍,直到找到一本《上古邪蛊图鑑》以及一本《濒临灭绝蛊图鑑》。 他在靠窗位置落座,隨后仔细翻阅。 两个时辰后,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目光变得灼热。 这一页有一只蛊虫图案。 跟蝴蝶一模一样,但生长五根鞭状触角,金紫交织的翅膀,翅膀上密密麻麻的黑点。 绝对是王跡所见到的那只蛊虫! 【此乃蝶恋花子蛊,蝶恋花蛊有一母蛊,五子蛊,是四转中阶蛊虫,其蕴藏极度阴邪的气息,以吞噬修士精血而进化,滋补空窍气息,子蛊可附身於妖物体內,持母蛊者能隔方圆八百里操纵妖物。】 【这是炼蛊禁忌,残忍无道,有伤天和!】 “蝶恋花蛊。”顾临喃喃自语。 终於知道蛊物名称,他继续查看此蛊特性。 【蝶恋花母蛊,每日需吞噬一千颗血晶,一株黄阶下品蛊药,最吸引此蛊的便是天阶下品蛊药五色梅果,五色梅蛊一出,蝶恋花母蛊破离空窍,亟待啃果,连持蛊者都很难遏制!】 “天阶下品蛊药五色梅果。”顾临记在心中。 有关蝶恋花记载没了。 顾临倒没有就此离开,反正还有十个时辰,自己大可览阅古籍,凭藉儒道过目不忘的本事,將其牢牢记住心中,往后碰到也能认识。 ....... 子夜时分,顾临离开百草山。 他现在掌握两条线索。 第一,凶手肯定在南赡部州圣地,毕竟持母蛊辐射再远也是方圆八百里。 第二,五色梅果很重要,能诱引出凶手体內的蝶恋花蛊。 特別是第二条线索至关重要。 但是,该怎么破局呢? 顾临束手无策。 总不能一个个盘问,他根本无权,就算真確认,对方紧急销毁蝶恋花蛊,那就没有证据了。 必须打一个措手不及! 天南城內,顾临走进一座高达十层的商楼,金色匾额撰写“神农氏商行”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阶下品蛊药,五色梅果是必须购置的。 就是不知道价格多少。 这倒不是浪费,自己吞服此药也有大裨益,极大提升空窍强度,凝炼蛊气,也是变相增强蛊虫威力。 顾临直接踏上第十层。 十层空无一物,只有一位双鬢苍白的老头子。 “贵客,需要何物?”老人嗓音嘶哑。 顾临开门见山: “天阶下品蛊药五色梅果。” 老人頷首: “有,价值两百六十颗极品灵石。” 顾临面无表情,內心一惊。 两百六十颗.....极品灵石?! 他沉默迟疑。 老人闭著眼不催促,仿佛睡著了。 顾临问: “可否用法宝功法兑换灵石?” 老人点头: “可。” 顾临轻点袖中储物戒。 三物出现。 天阶下品武道功法。 地阶上品儒经。 地阶中品法宝。 圣地规矩,在功法楼凭贡献点借阅功法后不得外传,否则逐出圣地。 但这些是大比奖励,完全是属於自己之物。 隨时能够贩卖或者赠予他人。 这一次,真的下血本了! “稍等,老夫去估价。”老人拿走三物。 一刻钟后,他折返回来,不疾不徐道: “天阶下品武道功法,一百二十颗极品灵石。” “地阶上品儒经,八十颗极品灵石。” “地阶中品法宝,五十颗极品灵石。” “还差十颗。” 顾临只能再拿出一百颗上品灵石。 老人頷首: “成交。” “稍等片刻。” 半晌,老人回来,手里捧著一个晶莹蛊皿。 里面便是一颗五种顏色的果实,核桃大小,黑雾繚绕,儘管隔著器皿,可幽香还是溢出来了。 顾临收进储物戒,直接离开。 第一百二十章 一言惊世,滔天舆情! 回到客栈。 王跡满脸嘆服: “大人,您神武盖世,天赋绝伦!” 他不是蛊修,所以他没去蛊虫大会,但听人描述,那千虫映照肯定是顾大人! 王跡一通奉承之后,问道: “大人,可查清了蛊虫?” 顾临頷首: “查清了。” 接著他飞快说了一遍。 王跡深深皱眉,喟嘆道: “怎么揪出凶手呢?就算真锁定目標,他也会摧毁蝶恋花蛊。” 顾临也束手无策。 连续三天,他都没有头绪。 直到酒楼用膳,看到捉刀人到处张贴潜龙榜单,顾临目光明亮,有了对策。 他喃喃自语: “潜龙黄榜第十八,公巫流云。” “就是你了。” 嘭! 他猛然放下酒盏。 “大人?”王跡神色惊疑。 顾临字字顿顿道: “傍晚,你直接上天南山圣地,说楚州顾临要挑战公巫流云。” 王跡震骇: “大人,公巫流云可是南赡部州大比第二,潜龙黄榜第十八,仅次於神农鹊!” “您......您这是为何?” 顾临盯著他: “记得安州冠军九阳圣体魏宰来挑战我时,四座圣地的百户千户都在比武崖观战。” “试想一下,倘若南赡部州四座圣地的中层都来观战,那局势是不是很简单了?” “当我拿出五色梅果,引诱蝶恋花母蛊,那一刻的动静绝对会惊动所有人。” “要知道圣地可是有许多神农氏族人,他们应该知道这种邪恶蛊虫,幕后凶手是不是沦为眾矢之的?” “只要我们说出六尾幽狐藏匿之地,让南赡部州道纪司亲自前往剷除妖物,拿到子蛊。” “母蛊子蛊都在,那才是確凿罪证!” 王跡听得瞠目结舌,艰难从震撼情绪中缓过神来,满脸敬服道: “大人英明!” 难怪二十岁就擢升百户,天赋能力手段谋略都是世间顶尖! 顾临提醒道: “声势要闹大!” “要让南赡部州圣地人尽皆知!要弄得轰轰烈烈,这样那一战才万眾瞩目!” 王跡犹豫许久,还是没开口。 关键是声势越大,输了就越丟脸,要被整个南赡部州骂自取其辱。 大人为了揪出幕后凶手,寧可自己顏面尽失啊!! 顾临详细交代: “立刻按我说的办......” ...... 傍晚时分。 王跡穿上黑色獬豸官袍,独自踏上天南山圣地。 相较於落霞山,天南山连绵不绝,灵气更加充沛。 他克制紧张情绪,走到东寺衙门前。 见数位驍骑漫步,王跡直接问道: “公巫流云何在?” 驍骑回过头,冷声道: “公巫流云身在武极殿,你往东寺来是何意?” 王跡神色傲慢,朗声道: “都一样。” “听著,楚州大比顾临今夜抵达南赡部州,特来挑战公巫流云!” 话音落罢,周遭一片死寂。 无人回应。 一眾驍骑只觉好笑,一人毫不留情道: “顾临,听都没听过这號人物。” 南赡部州可是五大核心州之一! 楚州是贫瘠小州! 小州上门叫囂,要挑战核心州的盖世妖孽,怕是疯了吧? 王跡冷笑: “公巫流云可是畏惧一战?顾临顾大人可是生而为王,垂衣驭八荒!宰执同辈,蔑视一切敌!” 眾人笑而不语。 癲狂了? 没见过世面来核心州发疯? 越来越多圣地成员闻讯赶来。 有黑色獬豸官袍的驍骑大声道: “楚州顾临,潜龙黄榜第三十九,儒武蛊三修!” 眾人脸色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是带著讥笑。 贫瘠小州,能闯到三十九名,可谓是盖世天骄! 但这就是他挑衅公巫流云的底气么? 他也配?! 他是盖世天骄,但公巫流云是绝顶妖孽! 完全凌驾於天骄之上! 自从潜龙黄榜颁布以来,第三百名到第三十名不断变化,每天都有人上来,每天都有人下去。 可前二十,一直如此,从未变化。 因为他们的实力是断层领先! 二十名以后拿什么撼动? 公巫流云便是第十八名!! 王跡环顾四周,气势不坠,傲然道: “记住,顾临顾大人乃东寺百户!” 听到这话,诸位驍骑神情严肃,目光骇然。 这一届楚州冠军? 竟然是位高权重的百户大人? 万万没想到,在谋求仕途擢升方面的能力太恐怖了! 但敬重归敬重,只尊敬其地位。 要来挑战公巫流云,无异於自取其辱! 比武擂台上,只凭拳头说话! 王跡从怀中取出一封挑战书,掷地有声道: “明日辰时初,顾大人上天南山,让尔等开开眼界,何谓沽名钓誉,何谓德不配位,什么又叫做极致战力!!” 说罢淡然远去。 眾人接过挑战书。 末尾赫然是楚州东寺百户戳印。 真是自討屈辱! 很快,这封挑战书在整个南赡部州圣地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舆情鼎沸,四座圣地人人激烈议论此事。 潜龙黄榜第三十九名,竟然妄想称量第十八名,没有谁比他更狂妄,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令人厌恶! 必须狠狠教训! 一战打碎他的傲骨! 一战让其沦为笑柄!! 这时候,南赡部州圣地所有人都同仇敌愾,怎么可能允许贫瘠小州前来挑衅? ...... 武极殿一间什长衙房。 修炼静室內,血雾滔天,黑袍身影仿佛沐浴在血海之中。 他双目开闔,龙行虎步走出来。 听完下属匯报。 公巫流云面色森然,冷冷道: “沽名钓誉,德不配位?” “儒武蛊三修,极限战力?我会让你知道天有多高!” “当你选择挑战我的时候,对我来说,那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这种侮辱令我难堪!” 手下点头附和。 第三十九名,怎么配挑战第十八? 要知道司天监颁布的潜龙榜非常公正,但凡这个叫顾临的有前三十战力,就不会排在第三十九。 刚抵达南赡部州,不去见见世面,偏要来天南山自取其辱!! 走廊上脚步声响起。 两位百户降临,面带笑意道: “流云,明日擂台万眾瞩目,儘量在两蛊內解决战斗。” 公巫流云鏗鏘有力道: “一蛊足矣!” “好!”百户面露讚赏之色: “战斗结束的时候越快,你就越能受到世人认可,兴许榜单名次,还能往上挤一挤。” “前二十第一个挪动名次的,非你莫属!!” 公巫流云重重点头。 自己修蛊以来,只尝一败。 败给了神农鹊。 只是败给了年轻一辈天下第六。 一个只会钻营权力地位的跳樑小丑,完全是在褻瀆他公巫流云的盖世天赋! ....... 百草山神农门阀。 第九峰。 神农舞神农鹊姐弟俩也在討论此事。 神农鹊摇头失笑: “原以为南赡部州的蛊修性格狂妄,没想到贫瘠小州竟然有如此傲慢无礼的年轻人。” 神农舞轻抿一口香茗,唇角微扬道: “百户权势养出了心高气傲的性子。” 她也是百户。 手底下一百號圣地成员,数百个捉刀人,挥手就能传唤拓疆境,权势会吞噬一个人的理智。 神农鹊笑了笑: “他也算扬名核心州了,不然谁认识顾临?黄榜二十名以下,我根本都不会看。” “姐,咱们来打个赌,我猜公巫流云只需一蛊便可大胜!” 神农舞思索片刻: “叫顾临的应该能撑到第二蛊,毕竟对方儒武蛊三修。” 神农鹊伸出两双手: “赌十颗极品灵石。” 神农舞轻点精致下巴: “我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孑然一身,何其惊艷! 翌日。 天还未亮。 南赡州城各大宗门及诸多家族,都在期待这一场碾压之战。 听到这则消息的一瞬间,他们第一反应是愤怒。 对,就是怒不可遏! 潜龙黄榜第三十九名,凭什么敢挑衅咱们南赡部州的绝顶妖孽? 实力差距太大前来挑战,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羽化圣州可以轻视南赡部州。 贫瘠楚州算什么啊? 在贫瘠之地称王称霸,就以为自己能耀映天下了? 还生而为王,垂衣驭八荒。 简直恬不知耻!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天南山的宽阔山路已经人山人海,无数捉刀人静候两旁。 他们生长在南赡部州这片土地,自然以南赡部州为荣耀,他们迫切想看到楚州来客狼狈不堪受尽折辱的模样,那就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是卯时末。 距离辰初只有一刻钟。 挑战者仍未出现。 “莫非是后悔了?”许多捉刀人有所猜测。 搭台唱戏准备好看笑话,竟然不来了? 主动下战书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当缩头乌龟? 不会已经离开州城了吧? 突然。 “他来了。” 有人眼尖,见到一骑。 白袍胜雪,迎著初升旭日御马而来。 剎那间,宽阔山道数万人鸦雀无声。 孑然一身,单刀赴会! 当骏马越来越近。 无数捉刀人下意识低下脑袋,不敢直视。 一身雪白獬豸官袍散发著无形权威,他不是垂垂老矣,也不是沉稳的中年人,那张丰神俊朗的年轻脸庞犹如冉冉升起的旭日,透著朝气蓬勃的张力。 上位者的威严和年轻人的意气,两种气质相结合,委实是惊艷绝伦! 南赡部州可以嘲笑他自取其辱的口气,不自量力的战力,可真亲身感受那种强大气场,就必须敬重他年纪轻轻成就百户的能力! 一骑登山。 数万人鸦雀无声。 马蹄声很有节奏,在辰时初准时抵达天南山山顶。 接著前往圣地擂台广场。 广场上空灵气氤氳,方圆三里人潮拥挤。 “来了。” 远处传来驍骑的声音。 人群让出一条直通陨铁擂台的道路。 这一刻,天地俱静。 儘管整个南赡部州的目光都匯聚於一人,可雪白獬豸袍仍旧閒庭信步。 陨铁台基最北侧,公巫流云静静矗立,他略显疑惑道: “顾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许多圣地成员下意识看向道纪司官员。 依照上下尊卑礼制,直呼顾临其名完全是失礼,毫无规矩。 道纪司並没有反应。 这也是情理之中,道纪司要最先维护南赡部州圣地的利益,一个黄榜三十九名大张旗鼓挑衅,道纪司也希望公巫流云给予对方沉重一击! 顾临面无表情道: “你不必听说,你只管领教。” 低沉缓慢的声音落下。 无数圣地成员摇头失笑。 这句话太狂了! 再看他孤身一人,似理所当然般平静阐述说这句话,確实有一股强大的气势。 可想到其第三十九的名次,那种气势瞬间就成了装腔作势。 这位百户大人,真是给天南山增添笑柄。 公巫流云轻笑一声: “是你该请教。” 道纪司官员肃声问: “楚州顾临,战斗何时开始,由你决定。” 在场所有圣地成员面色轻鬆。 几乎同时想到后一句。 开始由你决定,何时结束,却是公巫流云说了算! 他想一蛊,便一蛊结束战斗。 他想戏耍,可以玩弄一炷香时间。 顾临平淡道: “现在。” 那一边,公巫流云闭上眼睛,空窍气息疯狂蔓延,三转四阶的蛊道修为爆发。 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在一片死寂中。 “唳。” 极轻的蛊虫嗡鸣,公巫流云展开掌心,五指明明没有动作,可却隨风攥成拳头。 九道血拳在九个方位凝聚,空气都开始扭曲。 无数看客目光灼灼。 九拳焚毁蛊! 没想到公巫流云一出手就是极强攻伐。 “姐,你要输了。”神农鹊笑容轻鬆,“我就说这个叫顾临的接不了一蛊,公巫流云指望著名次能往上挪一位,自然想最快结束战斗!” 满头紫发的神农舞无奈一笑: “还是你了解同辈天骄。” 她轻点储物戒,正要取出十颗极品灵石。 突然,她手指停住,目不转睛盯著擂台。 只见白袍身影气息暴涨,周身真元流淌,散发著王道宰执的气魄。 “知命境三重?”神农舞眯著眼眸。 这样的实力,应该能位列黄榜三十名左右,怎么只是三十九呢? 无以计数的圣地成员都面露疑惑。 知命境三重,怎么说也得三十名。 当然,距离前二十隔著一道天堑,那是断层差距! 公巫流云面不改色,情绪毫无波澜,淡淡道: “你展露的实力,也不够格。” 说罢他动了。 动作快到极致。 蛊虫展翼,九道血拳呈开山之势,有覆海之威,隱隱散发囚天之力,自九个方位碾来! 九拳临世,不可阻挡! 九道血拳匯聚,离顾临头颅只有八尺之距。 顾临笑了,一动不动,单手结印。 不需要酝酿,更没有拖泥带水,在王道真元的全力灌输下,大碑裁决印呼啸而出。 裁决印独自撞击九拳。 没有声音。 整个广场陷入绝对死寂。 霎时。 “嘭!” 剧烈的互撞声响彻,血雾呈环形扩散,裁决手印裂出一道道裂痕,而那相交的九拳完全崩碎,消弭於无形! 公巫流云难以置信,空窍內的九拳焚毁蛊萎靡不振。 更加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全场无数圣地成员,他们瞪大眼眶,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 平手? 平手只是自欺欺人! 公巫流云怎么会尽显劣势? 蛊道三转四阶,就该碾压践踏武道知命境三重啊! 在场的圣地中高层神色凝重。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顾临修炼了王道真元,虽然只有知命境三重,但一出手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魄碾压! 那道手印十分强大,恐怕是天阶战技,最可怕的是嫻熟程度,出招简直是毫无破绽! “姐,我输了,一蛊远远不够。”神农鹊神色惊疑,死死盯著白袍身影。 神农舞眼眸儘是诧异之色,这时候她才认真审视这位潜龙黄榜第三十九名。 谁胜谁败,真不一定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恐怖战力!竟然是他! 圣地广场。 气氛不再轻快。 仿佛是那只王道手印抹掉了所有人脸上的笑容。 公巫流云神情僵硬如铁,沉声道: “一蛊只是试探,若真有本事,儘管尝尝第二蛊!” 说完,其脸庞皮肤下血管凸显,身躯骨骼发出噼啪连串响声。 许多圣地蛊修惊呼: “是蛊虫饮血!” 这就是绝顶妖孽,竟將自身精血滴入空窍,让蛊虫饮血,爆发极致威势。 这不止需要勇於尝试的胆识,更需要超强蛊道悟性。 “公巫流云被激怒了,他认真了。” 无数圣地成员紧绷身躯放鬆下来,情绪不復紧张。 公巫流云脸庞肉眼可见地苍白,旋即空窍蛊虫涌出,轻轻啼鸣,恐怖能量倾泻。 神农鹊霍然起身,呢喃自语: “是五行相生蛊!” “圣地大比时,公巫流云还未炼化此蛊。” 在他注视中,五行相生蛊不断变幻顏色,金木水火土连续转换,威势分外恐怖。 一息。 二息。 三息。 擂台上毫无动静,蛊虫还在持续变幻五行顏色。 突兀。 距离顾临五尺內,圆盘大小的血掌覆盖。 金之光耀刺痛双眸! 木之生机越演越烈! 土之厚重压迫十足! 火之焚烧犹如熔炉! 水之至柔绞杀一切! 关键是这只蛊虫的攻击太快了,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看上去还在擂台另一端,可转瞬便近在咫尺。 然而,顾临没有侧身,没有退后,更没有躲避。 在所有惊骇的目光下,他爆发出令人悚然的反应力。 从五行血掌显现的瞬间,他手臂缠满黑色雷霆,电弧不断闪烁游走,毁灭之威的一指弹射出去。 一指让五行血掌完全扭曲变形,血雾蒸发殆尽。 “轰!” 轰轰烈烈的巨响,真似九天玄雷劈落,黯淡的血掌一瞬间溃散。 冷漠的声音传遍圣地擂台。 “我说了,你不必认识我,你只管领教我!” “蛊道妖孽,仅此而已吗?” 公巫流云脸色惨白,空窍又一只强蛊萎靡。 周遭死寂无声。 许多圣地成员惊骇得头皮发麻。 这个挑战者,功法真元强大,战技强大,战斗反应力更是顶级! 关键是他太轻鬆了,別说预想之中的狼狈,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半步! 这一刻,其孤身一人,仿佛率领楚州圣地千军万马,带给南赡部州年轻一辈恐怖的压迫力。 正如挑战书所言。 让沽名钓誉之辈看看何谓极限战力! “不对,他不是儒武蛊三修吗?”有些圣地成员反应过来,表情更加震骇。 正面轻鬆应对公巫流云两只强蛊,仅仅动用了武道实力? 儒道浩然气呢? 有圣地成员脱口而出: “这不是挑战,这是蔑视!” 周遭人群闻言沉默不语。 潜龙黄榜第三十九,在擂台上蔑视第十八名?! 其完全可以施展儒道浩然气,远程攻伐慢慢消耗公巫流云。 至於蛊道,那肯定不值一提。 贫瘠小州本就鲜少有蛊修,纵然有天赋开闢空窍,也缺乏强盛蛊虫,缺乏蛊道资源,最匱乏的是驱使蛊虫的能力。 他若使出蛊道,在公巫流云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徒添笑柄。 擂台上,公巫流云感受到无数失望目光,其驀然昂头,目光灼灼,字字如利刃: “下一蛊,为狩天大宴做准备,我自己都掌握不了分寸。” “我希望你现在认输,不然你经脉寸断,丹田尽毁,性命垂危,楚州圣地发难,我也得付出沉重代价!” 听闻此语,无数圣地成员悚然。 竟是为地窟准备,也就是猎杀天魔的杀手鐧。 自己炼化的蛊虫,自己都控制不了,那该有多恐怖? 四座圣地一道道目光齐聚雪白色獬豸袍身上。 孑然一身踏入南赡部州圣地。 没有谁替他做决定。 只有自己。 认输退下,已贏得南赡部州敬重。 这一败,虽败犹荣! 可若不退,就得在眾目睽睽之下亲自说出口,让公巫流云免责。 便见一个身披红色三足金乌官袍的千户朗声开口: “顾临是吧,若不退,擬文书,落章印,以此为契约。” 全场寂静无声,都在等待这个男人的决定。 有契约为证,楚州圣地怪罪不了南赡部州,纵然闹到中枢总部,公巫流云也不会受罚。 是退,还是维持傲骨? “好。” 简短的一个字落下。 白袍身影轻点储物戒,笔册章印飞出。 十息时间,一纸契约在空中飘荡。 那红色戳印格外醒目。 所有人神情复杂,满腔情绪翻滚。 位高权重的百户,两招已证明自己的战力,却仍旧不顾一切,要捍卫自己放出的狠话。 生而为王,垂衣驭八荒! 这种一往无前的魄力,確实很有魅力。 “好。” 公巫流云重喝一声。 他闭上眼睛,空窍內的嗡鸣声仿佛交织成一首曲子。 在天地凝视下,其空窍涌出猩红煞气,煞气凝结成实质,化为九条怒目圆睁的红龙,每一条都狰狞恐怖,鳞片密密麻麻蛊道咒符。 诸多圣地高层霍然起身,其中蛊道强者难以置信: “莫非是传说中的九螾化龙蛊?” 地螾,便是俗称的蚯蚓,九条蚯蚓蛊虫融为一体,还得加持玄之又玄的巫术,才能驾驭此蛊。 公巫流云能勉强驾驭此蛊,已经算悟性逆天了! 他根本无法掌握分寸! 也就是说,此蛊一出,这个顾百户不死也要残废!! 在场所有看客都神情凝重,意识到此蛊恐怖之处,同时都知道顾百户的下场。 他们希望这个狂妄之徒狼狈不堪,沦为笑柄,成为南赡部州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他们真的不想看到一个天骄就此殞命,或者丹田尽毁经脉断裂,毕竟他也是凭自己努力走到百户高位啊! 但契约都下了,怎么收手? 如今只有一丝保全丹田经脉的希望,便是儒武两道驱使到极尽升华,也许只是轻伤。 顾临闭上眼睛。 顷刻间,蛊道气息瀰漫。 观战的神农舞绝美脸颊满是惊骇之色,她下意识看向弟弟神农鹊。 而神农鹊同样目瞪口呆: “竟然是他!” 就是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绝世一剑,名震南赡! 神农氏姐弟俩神情变得格外震惊。 “怎么了?” 圣地同僚一边盯著擂台,一边询问。 那应该是二转九阶的蛊道气息。 此等天赋,怎么可能让神农舞都大惊失色? 神农舞抿著唇瓣,字字顿顿道: “几天前的蛊虫大会,千虫映照,就是顾临!” 许多圣地同僚闻言瞳孔骤缩,惊疑道: “神农氏不是说此人散修,三十多岁其貌不扬.....” 不过话音戛然而止。 肯定是用了楚州圣地的精製人皮面具。 千虫映照,竟然是他? 那他的空窍灵性岂不是在神农鹊之上? 一个贫瘠小州出来的,怎么可能蕴养出如此有灵气的空窍? 神农舞难免有些气愤,为何不表露自己东寺百户的身份,难道神农氏会傲慢到不让堂堂百户参加蛊虫大会? “蛊虫发动了!”神农鹊聚精会神,死死盯著擂台。 神农舞移动目光,极致专注地凝视九螾化龙蛊。 只见指头大小的九螾化龙蛊完全蜕皮,周身血雾抵达无以復加的顶点。 九条狰狞的煞气红龙高高在上,俯瞰著孱弱对手。 无数圣地成员屏气凝神,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滯。 还不使用儒道? 二转九阶的蛊道实力,在楚州是光环加身享尽风采,可放在南赡部州完全不够看,在公巫流云面前更是荒谬可笑! 二转九阶,也就勉强撼动知命境一重武夫,怎么可能抵御九螾化龙蛊? “我很抱歉。” 公巫流云缓缓吐出四个字,手掌震颤,发动蛊虫! 这一刻,画面仿佛定格。 广场擂台静如墓窖。 “嗤!” 九条煞气红龙发出刺破耳膜的怪叫,龙角狰狞,动作整齐地张开血盆大口。 只一息,近在咫尺。 顾临摊开掌心,显现一只血色剑形的蛊虫。 一剑划出。 没有嗡鸣,更没有狰狞怒吼。 只有绝对的安静。 安静到空间都似乎静止,只剩血色一剑划出的优美弧度。 “吼.....” 煞气巨龙嘶吼声戛然而止,磅礴煞气完全被血色压制。 一剑洞穿! 如穿珠子一般,悍然刺破九条煞气巨龙的身躯。 煞气完全崩溃,化为滴滴血雨。 一剑还未停下。 公巫流云震颤的瞳孔倒映出血色一剑,他疯狂驱动公巫氏的三转防御蛊。 “嗤!” 一声轻响。 然后,刺破流光溢彩的皮肤防御,直接停在心臟的前一寸。 剑气千钧重力压迫而来,公巫流云脚掌在台基犁出深痕,他大脑浑浑噩噩,只觉得魂魄都要被一剑收走。 无边无际的死寂。 无数圣地成员神情恍惚,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眼前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无以復加!! 公巫流云败了吗? 何止是败了! 他差点死了! 那个男人手下留情罢了,在心臟前面停下。 这是何等恐怖的蛊虫,二转九阶竟然能驾驭? 最震撼人心的是什么? 绝对掌控力! 公巫流云根本无法掌控九螾化龙蛊,可那一剑蛊更加强盛威力更大,顾临却能完全掌握。 你的死活。 他一念之间! 在公巫流云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无情击溃!! 场中始终没有声音。 白袍身影缓步走到公巫流云面前,用很低很轻的声音说道: “现在领教了吗?” “潜龙黄榜第十八?说你不过如此,又怎么了?” 他抽出血色一剑。 公巫流云嘴角渗出黑血,胸膛裂痕蔓延,如瓷器开片,血色纹路布满伤口。 扑通! 潜龙黄榜第十八气息萎靡,瘫倒在地,艰难蠕动嘴唇,颤声道: “我败了。” 短短三个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透著无尽悲凉。 在自己大放异彩的蛊道领域,被修为更低的同辈给碾压践踏! 所有圣地成员都望著那一道年轻背影。 意气风发,名震南赡!! 他连儒道都没有用。 只一蛊,兑现了他战书里的豪言壮语。 让你们看看何谓极限战力。 南赡部州看到了,对这个年轻人心服口服!! 孑然一身,单刀赴会,气势如虹! 在五大核心州之一的圣地肆意展示自己的恐怖战力,那是傲慢吗? 那是与生俱来的强者姿態! 满头紫发的神农舞玉颊依旧笼罩震骇之色,想到在梯田时自己说过的话,这位神农氏天之骄女面色燥热,后悔不已。 “你会抱憾终身,终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错过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是自己有点可笑了。 堂堂东寺百户,需要改姓攀附神农氏吗? 能镇压潜龙黄榜第十八,需要成为她的记名弟子吗? 也许听到那番话的时候,顾临心中觉得很有趣吧。 陨铁台基旁,一道声音打破死寂。 道纪司官员绷著脸宣判道: “楚州东寺顾临,胜!”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擂台上那一纸契约早已无影无踪。 哪去了? “被顾百户收进储物戒了!”有人注意到那个细节。 许多圣地成员闻言更是骇然。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 生死关头,蛊虫致命对抗,还有閒情收起契约?! 经此一役,南赡部州谁能不识楚州顾临?! 就在此时。 雪白官袍突然环顾四周,声如洪钟道: “南赡部州圣地诸位都在,我便宣布一件事。” 周遭又变得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静静聆听,心中有了猜测。 南赡部州第二不是对手? 是不是要挑战第一人神农鹊?! 无数圣地成员情绪高涨,目光满是期待之色。 神农鹊是谁? 潜龙黄榜第六! 羽化神朝无尽疆域,同辈之间能压他的只有五个人。 只有五个啊! 这个顾百户要乘胜挑战了! 没有一人离开广场擂台,圣地高层都跃跃欲试。 这样的战斗,他们也很期待。 南赡部州第二人败了,第一人绝对会捍卫荣耀,神农鹊的实力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他比他姐姐神农舞悟性还强,他擅长多蛊联合战斗!! 人群中的神农鹊目光迸射精光,浑身战意升腾。 这时,顾临也同时看向他。 ......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突发一幕,全场惊骇! 就在全场期待之际。 低沉声音缓缓响起。 “神农舞。” 三个字一出,全场无不惊愕,气氛无比诡异。 神农舞? 不应该是神农鹊吗? 神农舞可是潜龙天榜第十一! 三十岁的四转中阶蛊师,战力完全不亚於武道山海境上阶。 楚州顾临这是何意? 万眾费解中,满头紫发的绝伦女子缓步走向陨铁擂台,她目不转睛盯著小十岁的年轻妖孽,轻启朱唇道: “前几日,你在我神农氏蛊虫大会上千虫映照,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言语或许有些傲慢,可是因此事而心怀芥蒂?” 这句话无异於平地一声雷,在南赡部州圣地掀起惊涛骇浪。 千虫映照? 是他?! 一个从贫瘠之州没有蛊道传承之地走出的蛊修,竟然拥有让南赡部州都为之震撼的空窍灵性? 顾临盯著娇媚如画的女子,突然轻点储物戒,而后环顾整个擂台广场。 只一息,一株五种顏色类似核桃的蛊药在他身前悬浮。 “是五色梅果?”神农舞惊疑。 剎那间,广场西南方位,一道蛊虫血雾陡然浓郁,一位身披雪白色麒麟官袍绣五纹麒麟线的中年男人脸庞闪过震怖之色。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他。 体內空窍蛊虫“破土而出”的跡象太明显了。 顾临目光迸射精光,直勾勾锁定这位五纹百户。 他一边施展凌虚神行疾掠而至,一边朗声道: “敢问神农氏一代天之骄女神农舞,可知道传说中的蝶恋花蛊?” 神农舞黛眉顰起,语调带著几分傲色: “你无资格考校我。” “天下蛊虫,我尽知晓。” “蝶恋花蛊,传说禁忌邪蛊,能吞噬他人精血而进化,子蛊能依附在妖魔体內,持母蛊者远程操控妖魔!” 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顾临已经走到天玄卫五纹百户面前,字字顿顿道: “滚出来!!” 五纹百户眼底闪过惊怖之色,竭力遏制紧张的情绪,戟指怒吼道: “区区一纹百户,竟敢在本官面前发癲?” 无数目光都看向这位晁雄晁百户。 五转中阶蛊宗,能够镇压武道拓疆境的强大蛊宗! “还有呢?”顾临却转头看向神农舞。 神农舞用异样的眸光盯著晁雄,冷声说道: “古籍记载,蝶恋花母蛊最喜五色梅果,此蛊药一出,蝶恋花母蛊遏制不住地亟待吞噬。” 她顿了顿,拔高语调: “你手中的便是五色梅果!” 话音落罢,全场惊悚。 所有目光尽数落在天玄卫五纹百户身上。 此意再明显不过了。 也就说是,刚刚晁雄空窍內的大动静,是因为他身怀蝶恋花蛊! 他修炼禁忌邪蛊?! 一片死寂中,晁雄泰然自若,姿態威严,语气冷漠: “一派胡言!” “世间喜爱五色梅果这种蛊药的蛊虫不知凡几,你张嘴闭嘴就要给本官扣上修炼禁忌邪蛊的罪名,你其心可诛!” “难道本官要当场自裁?毁灭肉身,將空窍所有蛊虫都挖给你看?” 说罢五转蛊宗气息爆发,掌心出现七八种奇异蛊虫,其中两只展翅飞翔直奔五色梅果。 “寂幽五刀蛊也是禁忌邪蛊?” “绝处逢生蛊也是禁忌邪蛊?” 晁雄接连两句质问。 顾临冷笑: “刚刚那道气息,可不是这两只蛊虫。” 晁雄语调森然: “你是什么东西?本官空窍最具杀伤力的蛊虫为何要展露给你看?” 说罢反倒遥望道纪司官员,沉声道: “道纪司无所作为?纵容贫瘠之地的一纹百户来污衊我的名声?他一句话就可能我一生清名毁於一旦,我为南疆吏治剷除贪官奸佞,我为苍生黎庶扫荡残忍妖魔,岂能容他肆意狂吠?” 话音落罢,南赡部州道纪司官员声如洪钟道: “楚州顾临,没有证据,不要大张旗鼓污衊五纹百户,你也没有调查资格,再不缄默,道纪司必然將你驱逐!” 晁雄面不改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讥笑之色。 万眾瞩目中,顾临轻轻点头: “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是吧?” “整个南赡部州沆瀣一气,欺我孤身一人?” “我现在坐传送阵去圣州,去中枢总部,让总部诸位大人都知晓,南赡部州圣地骯脏到了什么地步!” 说完踏步朝北方位而去,直奔道纪司深处传送大殿。 数位道纪司官员相互对视,为首者肃声说道: “顾临,没必要拿告御状来威胁,也没有谁欺负你孑然一身,你要是掌握罪证,可以给你当眾陈述的机会。” 顾临步伐不停,冷声道: “不,我还是得去总部,不然你们圣地偏袒此人,给其毁灭证据的机会。” 整个南赡部州所有圣地成员都面露无奈之色。 道纪司真不怕他告御状。 怕的是什么? 怕他真掌握了確凿证据,总部诸位大人一下来审查,而后肯定会雷霆震怒,明明在南赡部州就可以处理完,为何要闹到总部,这是整个南赡部州无能! 道纪司官员表情僵硬,厉声道: “最后一次警告你,別再乱扣罪名,道纪司永远秉承公平公正,只要你有证据,由道纪司成立调查队伍,亲自核查。” 顾临等得就是这句话,他返身注视著晁雄,冷笑道: “敢残杀我楚州东寺驍骑?!” “我猜你现在已经暗中驱动母蛊,將所有子蛊都摧毁了吧?” 晁雄面色森然,心中警兆大起。 没错,刚刚他早已施法,毁灭了五只子蛊。 唯独只剩空窍母蛊。 至於母蛊,只要自己不承担,子蛊毁灭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定罪。 此子这话是何意? 顾临笑了,不紧不慢说道: “大家应该都知道王品血脉妖物的特性吗?死亡一月,气息不散。” “脊嶂沼泽东行三十里,靠近深潭的第二个洞府,里面有一头六尾幽狐,现在应该死了。” “如果南赡部州道纪司没有找到尸体,或者尸体被別人毁灭了,那就是道纪司內部无能腐败,我必將前往总部告状!” 话音落罢,道纪司一眾官员互相对视,迅速离去,著手传令给脊嶂沼泽附近的圣地成员,必须將六尾幽狐尸体带回来。 顾临紧紧盯著晁雄,对方脸色越来越阴沉。 “害怕了?”顾临笑意森然,字字珠璣道: “王品血脉妖气一月不散,这头六尾幽狐早已沾染了你子蛊气息,等尸体一到,诸位可要好好看看,是不是跟他刚刚体內爆发的蛊道气息一模一样。” “再让蛊道巨擘仔细检查妖尸残存的蛊虫痕跡,是不是蝶恋花子蛊!” 这时,数位身披雪白官袍的百户跳了出来,义正辞严道: “晁雄既有嫌疑,必须控制住!” “再不济,道纪司也得派人严格盯防,不得让他传递消息,包括其心腹亲信,也得布防,绝对不能毁了六尾幽狐尸体。” “六尾幽狐尸体在,也好证明晁雄清白!” “如果我是晁百户,现在甘心被道纪司关禁闭,没有什么比清名更加重要!” 一个个说得鏗鏘有力。 而后,一个红袍千户甚至都站出来: “言之有理,为证明清白,主动进禁闭崖再好不过,一身清白何惧污衊?到时候必將让这位顾临当眾磕头道歉!!” 看似在替晁雄说话,实则暗藏利刃! 顾临始终面带笑意。 在圣地这个残酷竞爭环境里,树敌是很正常的。 倘若自己在楚州遭受攻击,司马氏百户势必会跳出来,包括武极殿周百户,甚至还会有一些不知名字的。 两位百户看向顾临,沉声道: “楚州顾临是吧?绝不容许你污衊晁雄,我们会亲自出马,死死盯著晁雄一举一动,好叫你知道,真正的坦荡清白,不会被任何莫须有攻诈给击溃!” 两人面上勃然大怒,內心狂喜。 顾临,你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你简直太出色了! 若能扳倒姓晁的,恨不能饮酒高歌!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惊艷绝伦,证据確凿! 面对越来越多的声音,晁雄脸色极度阴沉,乌云密布,雷霆震怒。 愤怒中夹杂著恐惧。 恐惧越来越浓郁,仿佛一双手紧攥自己心臟,令他逼近窒息。 顾临平静道: “虽说晁百户有嫌疑,但我一个小小的一纹百户,哪有资格要求五纹百户关禁闭,整个南赡部州也不愿看到贫瘠之州的人如此强势。” 话音落罢,无数圣地成员无语凝噎。 这话又在暗示南赡部州沆瀣一气,道纪司蓄意包庇..... 真是能言善辩,舌绽莲花。 这种年轻妖孽强大到无解。 该战斗时,他惜字如金,强势镇压对手。 该办案时,言语无比犀利! 换其余场合,道纪司岂能允许你如此无礼,如此放肆? 可这里匯聚了整个南赡圣地成员,场合太隆重太瞩目了,道纪司一旦处理不慎,就会掀起舆论丑闻! 这个舞台,就是他亲手搭建起来的! “晁雄,先进禁闭崖,洗清自己嫌疑。” 一位位高权重的天玄卫千户缓缓开口。 而后,数位道纪司官员缓步走向晁雄,肃声道: “避免造成恶劣舆论,请你入禁闭崖,倘若你是清白无辜,这个叫顾临的势必要付出代价!” “事后,道纪司也会用贡献点补偿你。” “你所在官衙的亲信,一併入禁闭崖!” 晁雄竭力克制惶惧,整个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那边顾临也朗声道: “我也去禁闭崖,静候结果。” “请!”数位道纪司官员做了一个手势。 晁雄脸庞肌肉疯狂抽搐,死死盯著顾临,几乎就要瞪裂眼眶。 顾临回了一个狞笑。 双方都被道纪司带走。 南赡部州广场擂台,陷入冗长的死寂。 太多圣地成员心中感慨。 楚州顾临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为了战胜公巫流云贏得讚誉。 “他故意下挑战书,狂到无边,就是为了掀起滔天舆论,匯聚整个南赡部州圣地成员!因为所有人都想亲眼目睹公巫流云痛击贫瘠州的跳樑小丑,都想看著公巫流云捍卫核心州的荣耀!” “从一开始,绝顶妖孽公巫流云在他眼里就是隨意践踏的垫脚石?可能连垫脚石都算不上!” “人家楚州顾临对这一战就没有任何热情!这是何等自信?” 诸多圣地成员低头私语,语气儘是敬佩之色。 孑然一身,独自面对整个南赡部州圣地,始终从容不迫,仪態不失。 以潜龙黄榜第三十九名轻描淡写地镇压潜龙黄榜第十八名,向南疆展现其恐怖的蛊道造诣! 最恐怖的是他的布局谋划啊! 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妙! 把自己塑造成不自量力自取其辱的狂生,吸引整个南赡部州观看。 谁不想看小丑蹦躂,最后狼狈逃窜? 比试结束,在万眾期待中,突然喊一代骄女神农舞上台。 为什么? 因为神农氏门阀贵女一定认识五色梅果! 也一定知道传说中的禁忌邪蛊蝶恋花蛊! 借神农舞之口,能够披上一层权威的外衣。 否则他自己当眾说出口,能有这个效果吗? “他太有魅力了。” 南赡部州圣地诸多绝美女子眸光迷离,怔怔地望著擂台上的雪白身影。 年轻有权势! 天赋恐怖,战力更是惊天! 关键是胆魄谋略都是拔尖! 若是成为他的女人,该有多么荣耀啊! 陨铁台基上,一头紫发的神农舞也摇头轻笑,她当然不会生气,倘若晁雄真残杀了楚州驍骑,真操控妖物吞噬修士精魄,那她也希望將此獠绳之以法。 不过这个顾临確实太聪明了! 五色梅果,应该是神农氏培育的天阶蛊药。 之所以確认是蝶恋花蛊,应该也是在神农氏典藏楼。 也就是说,顾临一来南赡部州,也许只掌握了蛊虫的大概样子,其他线索通通没有。 竟然凭藉一己之力,真的能锁定嫌疑人? 这种能力,难怪二十岁就是百户!! 远处的弟弟神农鹊也想通了这一点,眼中满是惊艷之色。 靠神农氏蛊虫大会,继而確定蛊虫名称特性。 然后布局。 同辈之间,还有此等卓越的存在! 圣地成员陆续散去,心中有些意犹未尽。 今日之后,南赡部州都知道顾临之名,真的太耀眼了! ....... 四天后。 道纪司禁闭崖。 狂风猎猎,周遭黑暗难见五指,顾临盘膝坐在石头上,禁闭委实无聊,他只能利用狂风布置小型阵法。 当外面传来动静。 顾临將灵石符纸收进储物戒。 “砰——” 有人启动开关,整个禁闭室光芒大作。 数位身披日月星辰官袍的道纪司官员走来,还有一个天玄卫千户隨行。 为首道纪司官员肃声道: “已经確定了,六尾幽狐的妖尸確实残留蛊道气息。” “那道气息跟晁雄空窍爆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两位八转蛊道巨擘仔细检查妖尸,已经確定是蝶恋花蛊寄生!” “再结合这几年妖物復活的悬案,应该都是出自晁雄之手!” 顾临脸上露出笑意,恭敬拱手道: “南赡部州道纪司公平公正!” 道纪司眾人撇了撇嘴。 现在说话好听了? 在擂台上可是动不动就要告御状,话里话外都暗示南赡部州道纪司偏袒。 为首官员沉声道: “道纪司就不可能包庇任何一个圣地成员!” 顾临立刻说道: “晁雄罪大恶极,诛杀我楚州东寺驍骑,我必须亲手处决他!!” 此人罪孽岂会少? 蝶恋花蛊有五个子蛊,这畜生一定是同时操纵包括六尾幽狐在內的五头妖物,妖物无情屠戮人类修士,此人罪恶滔天!! “准。”道纪司官员答应下来。 一刻钟后,交给顾临一张处决文书。 顾临接著说道: “六尾幽狐应该是我楚州东寺驍骑所斩杀,此功劳理应算在我们头上。” 他倒不是想占据,毕竟扳倒一个五纹百户足够擢升了。 他想让王跡晋升! 王跡能力不错,自己再向楚州东寺申请,將此人调到自己的官署效力。 道纪司官员摇头否决: “经检查,六尾幽狐已经復活过四次,谁先斩妖无从查询,但绝对不是你楚州东寺驍骑,此功不可算在你们头上。” 略顿,他问: “详细阐述你的办案过程。” 顾临事无巨细,诚实袒露。 他根本就没有半点违规。 他有暗中调查比自己官位更高的晁雄吗? 没有! 道纪司眾人听得心惊,虽然面上没有情绪变化,可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仅凭手指戒印和蛊虫画像,就揪出了幕后黑手,这能力太强了!可惜不是南赡部州一员啊! 为首官员温声道: “晁雄在寅房禁闭室。” 而后率眾离开。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气风发,潜龙十五! 禁闭崖。 寅房禁闭室。 开关一启,光芒大作。 往日威风赫赫的五纹百户,如今被绑在铁柱上,浑身贴满了符籙,特別是手臂空窍位置,更是有血色链条捆绑。 武道修行者是废丹田经脉,儒道修行者是废文宫。 而蛊道修行者,空窍不可废,必须用法器符籙封闭空窍。 顾临踏入其中,冷冷盯著他: “圣地一员,如此残忍,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晁雄脸颊凹陷,突然癲狂般大笑起来: “十年前,我只是一个总旗。” “自从拥有蝶恋花蛊,我靠这只蛊虫提升实力,我靠子蛊依附妖物,比別人更轻鬆地斩杀王品血脉妖物。” “这十年,我拥有权势地位,我拥有五转五阶的实力,如果没有你这个狗杂种,再过十年,我可能是红袍千户!” “换做別人,也拒绝不了蝶恋花蛊带来的诱惑!” 顾临懒得听他聒噪,抬手就是一道寂灭玄雷指,连续三指,將其整个身躯都焚烧殆尽,最后再一脚踢爆头颅! 离开寅房禁闭室,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斩杀王二等恶人,奖励意气风发蛊】 【武道功德值:19009/80000】 【儒道功德值:8965/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13036/80000】 剎那,空窍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血雾沸腾如置於岩浆熔炉,气息疯狂暴涨,空窍慢慢扩张。 突破至三转二阶! “王等罪孽?”顾临兴奋之后,立刻翻看功德书。 甲九等之后,便是王一等罪恶! 此獠操纵妖物,肆意屠戮修士,第一个王品罪孽啊! 顾临再次翻开功德书一页。 【意气风发蛊炼製之法,三转战意不怠蛊、三转精铁之躯蛊、三转气血加持蛊......整整八种蛊虫,六株黄阶上品蛊药、两株玄阶下品蛊药,一株玄阶中品蛊药,再加六千颗血晶、二十颗极品灵石,待蛊虫吞噬进化七天七夜,可获得意气风发蛊。】 顾临脸色惊骇。 这......这需要多少极品灵石? 自己现在哪有钱啊! 不对,炼製蛊物,为何需要用极品灵石这种材料? 他赶紧翻看功德书。 【意气风发蛊,驱动此蛊,战斗时越战越勇,气息非但不会削弱,反倒会一直攀升,持续一个时辰。】 【此蛊亦可用於真元战斗】 顾临面容紧绷,满腔积攒著激昂情绪,许久后露出灿烂笑容。 难怪需要灵石这种材料。 意气风发蛊,非常逆天! 彻底顛覆修行常识! 越战越勇,只是形容战意,而並非自身状態。 所有人都是越战越疲弱,包括他自己。 就算丹田內浩瀚真元是一片长河,只要陷入鏖战,河水就会逐渐乾涸。 意气风发蛊相当於什么? 常达一个小时的秘术,而且是没有后遗症的秘术! 碰到孱弱对手,根本用不到此蛊。 可一旦碰到更强对手,或者陷入围剿之中怎么办? 意气风发! 自己各种杀招丟出去,气息非但不坠,反倒节节攀升,疯狂战斗,战至绝巔! 连续三十招后,第三十一招的威力比第一招还强! 此蛊不恐怖吗? 一旦施展出来,对手將绝望! “真是愉悦啊!”顾临笑意盎然。 平復激动情绪之后,他离开禁闭崖。 自己向来不在意名声,避免引发围观,顾临褪去官袍,又戴上人皮面具,变成三十多岁其貌不扬的青年。 离开道纪司后,他迅速前往天南內城神农氏商行。 踏入顶层,又是那位老人。 “我要退货。”顾临从储物戒取出五色梅果。 自己真没钱了,不退回两百六十颗极品灵石,根本没钱购置炼蛊所需之物! “顾大人。”老人面带笑意,抱拳拱手,隨后坦然道: “二百二十颗极品灵石。” 顾临目不转睛盯著他。 老人面不改色,悠悠道: “这是神农氏商行的规矩,谁来都一样,若是此天阶蛊药沾染不详或者有残缺瑕疵,商行原数退钱还会另外补偿,可因买方自身原因退货,便需要收取折损费。” 说罢离开,半晌后折返,带来了二百二十颗极品灵石。 顾临无奈递上五色梅果,將灵石放进储物戒。 离开顶楼,在第四层购置了五种蛊虫以及三株玄阶蛊药,其余三蛊和黄阶蛊药,等回楚州再购买。 这里面就去了近七十颗极品灵石。 刚要离开商行,便在门口碰到神农舞神农鹊姐弟俩。 二人注视著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 明明已经名震南赡部州,却还是那样低调。 整个天南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他的辉煌事跡,道纪司已经张贴公告,楚州顾临只凭手指戒印和蛊虫样子就扳倒五纹百户,无疑更增添了传奇色彩。 神农舞注视著他,娇媚绝伦的脸颊带著笑意: “我代表百草山神农氏邀请你去祖地。” 毕竟蛊虫大会,神农氏放话不让他踏入百草山。 此番郑重邀请,也是对言语过失的弥补。 “我急著赶回楚州。”顾临索性挑明了说: “我对神农氏並无恶感,神农氏是二等门阀,底蕴却不弱於圣州一等门阀氏族,这样高高在上的云巔氏族却愿意举办蛊虫大会,给许多没有背景的蛊修一个机会,这委实不易。” “蛊虫大会,你们屡次拉拢也是因为爱才,两位放心,我心中没有丝毫芥蒂。” 说罢踏步离开。 神农舞神农鹊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確实是惊才绝艷的绝顶妖孽! 看样子狩天大宴,他绝对会绽放光芒! “不过,我才是同辈蛊道最强者!”神农鹊眼中自信满满。 ..... ...... 楚州,落霞山。 一则消息引发整个落霞山轰动。 潜龙黄榜又变化了。 第十五名,楚州顾临! “绝无可能!” 別说普通驍骑,就连诸多中层高层,都觉得荒谬离奇。 可当他们走到道纪司衙门古朴墙壁,各个满脸震惊。 无数圣地成员注视榜单,眼中儘是骇然之色,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纵然亲眼目睹,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小州天骄,竟然也能在榜单上高高在上?! 第十五名啊! 羽化神朝十六个小州,他直接问鼎! 力压了太多核心大州的盖世天骄! 潜龙榜公布,顾大人是第五十一! 而后直接跃升到第三十九。 现在,则是恐怖的第十五! 他究竟做了什么壮举?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额贡献,武道再涨! 南赡部州。 天南山圣地,东寺衙门。 顾临前往任务大殿,却在殿外被两人拦住。 他沉声道: “我要回楚州,顺便挑选几桩任务,沿途也能挣点贡献点,替南疆百姓剷除妖魔奸恶,维护境內安寧!” 在楚州想提升蛊道实力很难,毕竟蛊修稀少。 如今在南疆,当然要趁机会提升蛊道实力。 两人语气虽恭敬,態度却坚决: “顾大人,非南赡部州东寺一员,不可进任务殿!” 僵持了许久,道纪司几人闻讯赶来。 为首者肃声道: “倘若你是千户,你可以隨意调阅卷宗,各州任务殿、功法殿都自由出入。” 顾临见不可为,也没爭执,便前往道纪司传送殿。 进入殿中。 “十万贡献点。” 顾临闻言,递上一百颗极品灵石。 来时是传送虞州,只需八万,现在从南赡部州回去要十万。 不过楚州道纪司答应了,完成任务就能报销。 接过挪移令,他进入传送阵。 漫长的十个时辰,看完三本《民俗志怪閒谈》,这才走出传送殿。 已是深夜,顾临回到官署。 只一刻钟,两人来到衙署。 顾临恭敬迎接: “见过二位大人。” 来者是东寺千户及道纪司官员,正是他们安排任务。 道纪司官员注视了顾临许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威严高贵的红袍千户也盯著这个年轻人。 官署內气氛无比沉寂。 红袍千户眼中满是讚嘆之色: “你太了不起了!” 顾临自矜谦虚道: “大人过誉了,幸不辱命。” “让两位惨死同僚阴司瞑目,捍卫楚州东寺的尊严,是卑职分內之事。” 红袍千户毫无吝嗇溢美之词: “道纪司也是一个时辰之前接到南赡部州紧急公文,看完案件详细经过,本官都震惊良久,那样棘手的悬案,你竟然能以奇谋完美侦破,而且没有丝毫越权调查,南赡部州那边想要挑剔都找不到理由!” 旁边的道纪司官员也抚掌称讚: “有勇有谋,算无遗策!” 一旦打草惊蛇,那个晁雄绝对会毁灭痕跡,就算最后確定是他,也拿不到证据。 倘若过程中有越权调查五纹百户,那取证都不合规,顾临自身反倒要受到攻轧! 这桩疑案太难了,原本设想中能够获得一些线索,由楚州上呈中枢,再让中枢派人调查,那顾临此行就很圆满了。 可他却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面对二人夸讚,顾临始终保持谦虚的姿態。 道纪司官员敛去笑意,神色庄严肃重,朗声道: “侦破此案,扳倒一个罪大恶极的五纹百户,必將擢升!” “不过百户晋升,得由中枢亲自遣派官员,你要等候几日。” “另外,此案价值十四万贡献点,还有给你报销的十万贡献点,累计二十四万贡献点,你可以去贡献册兑换物品。” “东寺两位驍骑惨死在晁雄之手,南赡部州那边会给予赔偿。” 顾临神情自若,內心愉悦。 ...... 翌日清晨。 “篤篤篤——” 顾临还在睡眠中,衙署传来叩门声。 打开门,是花女风女五个手下。 “大人,你风采绝伦,神威盖世!!”花女满脸兴奋,曼妙美眸儘是崇拜之色。 顾临奇怪: “你们怎么知道的?” 风女抢先开口: “大人,道纪司已经张贴公告了!” 顾临恍然,任何圣地成员犯罪伏诛,道纪司都会张贴公告,以警告圣地不要仗著权势践踏神朝律法。 风女玉颊红润,敬仰道: “孑然一身挑衅整个南赡部州,风轻云淡镇压绝顶妖孽公巫流云,在其最引以为傲的蛊道领域,让他见识到何谓真正的蛊道天骄!” “完美谋略布局,一举扳倒天玄卫五纹百户!” “可惜没有亲眼目睹大人的绝伦风采,若能见到,死而无憾了。” 见她这样拍马屁,花女摺扇铁拳不甘人后,纷纷歌颂大人辉煌事跡。 哑巴急头白脸,真的恨自己修炼什么闭口禪,只能不停做忠诚的手势。 顾临面带笑意。 他最不喜欢给別人拍马逢迎。 不过別人对自己拍马屁,偶尔听听挺有滋味的。 “行了。”顾临出声打断,问道: “执行任务的都回来了吧?我得考核一下他们的能力,谁可当大任,谁难堪重任!” 花女恭敬道: “启稟大人,都回来了!” 顾临頷首: “召集所有人!” ...... 东寺捉刀人大牢。 长长走廊,九十五位手下一字排开。 “恭迎顾大人!” “恭迎顾大人!” 九十五人情绪高昂,声音迴荡不休。 清晨道纪司颁布公告,顾大人的威名响彻落霞山! 原以为潜龙黄榜第十五名已经足够震撼了。 没想到这只是开胃小菜,强如公巫流云在顾大人眼里都是隨意践踏的垫脚石,真正的“美味佳肴”是南赡部州五纹百户! 而他们隶属丁辰房官署! 他们是顾大人的兵! 岂会不感到荣幸骄傲? 顾临环顾眾人,接过花女递来的册子。 花女低声道: “大人,六十九人完成任务。” 顾临皱眉: “也就是说,我丁辰房官署还有二十六人连最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 声音轻描淡写,却透著强烈的威压。 “卑职惭愧!” “卑职无能!” 二十六人脸色臊红,惶恐躬身。 顾临一眼扫过眾人,心中有些无奈,沉声道: “能入职圣地,你们修炼天赋无疑是人中龙凤,但天赋不代表能力!” “能力差,就难以获得资源,別人同样天赋卓越,你修行资源少,只会远远落后!” 顾临踏入第一间牢房,先是翻阅册子,再询问一名手下侦办任务的过程,最后亲自动手,一指六脉神剑解决囚犯。 足足一个时辰后,牢房內血雾冲天,顾临环顾眾人,肃声道: “七人表现卓越,其中两人上次考核也是评优,尔等出列。” 一男一女神情兴奋,快步走出队伍。 “大人,卑职名唤唐戟,外號戟尖。” “大人,卑职名唤苏辞絮,东寺同僚称卑职为柳絮。” 顾临审视二人,满意頷首: “本官上次说过,两次考核评优,赐极品灵石,且会受到重用。” “以后你们俩就跟著花女风女她们。” 说完轻点储物戒,取出四颗极品灵石,每人两颗。 戟尖和柳絮满脸狂热之色,激动得无以復加。 其余人则是一脸羡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二纹百户,轩辕很急! 赏赐完眾人,顾临返回东寺官署。 途中,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乙四等恶妖、击杀乙四等恶人.....奖励一星战技紫焱霸体术】 【击杀乙三等恶儒、击杀乙二等恶儒.....奖励满级盖棺论定】 【武道功德值:38223/80000】 【儒道功德值:12569/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13036/80000】 顷刻间,顾临体內真元爆发两次浪花,浪花席捲呈鼎沸之势,经脉同时扩张,身体各个窍穴蓄满真元。 武道突破两阶。 一跃来到知命境五重! 与此同时,文宫內两颗大树微微震颤,树底蔓延出粗壮树根,浩然气不断流淌衝击。 虽说儒道修为还是神宫境二重,但浩然气也增涨不少。 “一星紫焱霸体术?”顾临立刻翻看功德书一页。 紫焱霸体术,周身真元剧烈焚烧,呈紫焰繚绕护住身躯,这是非常强悍的防御术,寻常攻击根本就冲不开焰火,甚至会被直接融化掉。 紫焰包裹,防御惊人! “自己正缺防御!”顾临笑容灿烂。 他继续翻看下一页。 盖棺论定,浩然气化作棺材,直接埋葬对手,顺势给对手收尸。 盖棺论定算是比较普通了,但这也是相较一星儒技“上善若水”和一星战技“紫焱霸体术”来对比,放在外界,寻常天阶儒技,拿什么抗衡? 顾临心花怒放,神采奕奕。 这就是他为何要追逐权势地位的原因之一! 手底下有人办事! 虽说自己没有什么参与,功德值也少得可怜,但积攒在一起就是很大数目。 倘若自己是千户,手底下一千个圣地成员,那快乐简直不敢想像! “不能骄傲,继续努力。” 顾临呢喃自语,调整好情绪,前往落霞城。 他准备购置炼製意气风发蛊剩余材料,在南赡部州时已经准备了八成材料,只差几株黄阶蛊药和市面常见的蛊虫。 ...... 三天后,中枢来人。 为首者身穿红色蟒纹日月星辰袍,同样面白无须,体態微胖,应该也是神朝內宦。 眾人浩浩荡荡来到丁辰房官署。 “这位是刘大人。”楚州道纪司官员恭敬介绍。 顾临立刻躬身施礼: “见过刘大人!” 刘內宦满意頷首,隨后伸手拿来捲轴,抑扬顿挫地念道: “楚州东寺一纹百户顾临,以其卓越能力替神朝剷除圣地巨蠹,有功於社稷,有功於南疆万民,特此擢升一级!” 顾临恭敬接过捲轴。 刘內宦接著说道: “三纹百户可统率两百人,储物戒空间大一倍;六纹百户可统率三百人,储物戒空间大两倍;九纹百户麾下拥有四百悍將,储物戒空间大四倍!” “望勤勉奋发,再立功勋!” 顾临面不改色,满腔情绪翻涌。 下个目標,三纹百户! 统率两百人啊! 这对自己太重要了! 让两百个下属去各地执行任务,自己只关注重要案件,那感觉太美妙了! 刘內宦注视著他,轻笑道: “临行之前,你们东寺余镇抚使让杂家给你带句话,他说他没想到,在羽化圣山上,二纹百户名单竟然有你的名字,他感到震惊且欣慰,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顾临毕恭毕敬: “卑职定会努力,不辜负余大人厚望!” 他內心真的感激余大人。 五色梅果都价值二百六十颗极品灵石。 然而余大人赠送的那株天阶蛊药,能够让空窍多容纳蛊虫,其价值远在五色梅果之上。 此等恩情,岂能忘记? 刘內宦点头之后,便离开官署,就要坐传送阵返回圣州。 道纪司眾人放下箱子后也离开了。 顾临远送,回官署后打开箱子,还是二十套官服。 不过每一套官袍袖口,都织绣了两条獬豸纹,都是用神兽獬豸毛髮所织,而且雪白官袍两头獬豸也格外狰狞威严。 顾临难免自豪得意,轻语打趣: “经常搬地方换官署,这次原封不动,还有些不习惯。” 他知道,三纹百户是一个槛,不仅能踏上更高层官署,更高处俯瞰楚州,还能拥有两百名手下! “继续努力!” ..... 与此同时。 羽化圣州。 空桑山各峰灵气氤氳,此地便是轩辕氏祖地。 其中一处洞府,墙壁密密麻麻的符文,隱约有法则之力涌动,一个美到窒息的女子正在盘膝修炼。 听圣州高层说起,地窟秘境异象频发,可能会提前好几个月开启。 她必须趁时间修炼轩辕氏禁术,竭尽一切提升实力,保证自己有强大竞爭力。 这时,外面走来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 “琴音姐姐。” 轩辕琴音缓缓睁开眼眸。 “今溪,何事?”她问。 轩辕今溪踱步近前,小声说道: “琴音姐,你不是说闭关期间,让我关注楚州顾临么,他最近又闹出大动静了。” 轩辕琴音好奇,“何事?” 轩辕今溪软糯的嗓音透著些许惊讶: “他已经是潜龙黄榜第十五名了,神朝十六个小州,他已经问鼎了!” “什么?”轩辕琴音霍然起身,绝美眼眸满是震骇之色。 这小子竟然就潜龙黄榜第十五名了? “他镇压谁了?” 闻言,轩辕今溪回道: “南赡部州公巫流云,原黄榜第十八,顾临孤身一人挑衅南赡部州,最后施展神秘蛊虫,一举洞穿公巫流云胸膛,意念间就能剜穿心臟。” “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他呢,贫瘠小州的天才都能位列第十五名!!” 轩辕琴音惊讶了许久,而后扯了扯唇角,带著教训的口吻说道: “这小子太爱出风头,就不会藏拙吗?把杀手鐧蛊虫亮了出来,往后別人肯定有所防患!” “赶明我写封信给他,命令他別出风头,儘量低调蛰伏,为地窟做准备......” 她话还没说完,轩辕今溪略带钦佩道: “琴音姐,这位顾临已经是二纹百户了,才二十岁呀,圣州很多大人物都在议论他了。” 轩辕琴音玉颊笑意陡然凝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急声问道: “怎么会?他.....他......他擢升二纹百户了?” 轩辕今溪重重点头,她看过公告,於是將公告內容念了一遍。 “二纹百户......”绝美不可方物的女人神情呆滯,眸光也恍惚了,冷骂道: “天天醉心於权势地位,不顾自身修行!” 听到这话,轩辕今溪瞪大眼眸。 这都算不顾修行了? 新生代,人家都是十六个小州的领军者了! 轩辕琴音绷著脸,愈发焦急。 已经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以后用上司的口吻教训不管用了! 她都可以想像那小子得势的嘴脸! 平起平坐,万一他再擢升...... 轩辕琴音脑海里已经想像一幅画面。 那小子负手而立,高高在上睥睨著她。 “你是不知礼制吗?你圣州东寺不知尊卑次序吗?小轩辕啊,上下尊卑,还用本官亲自教吗?给本官闭嘴!本官做事用得著你囉嗦吗?!” 轩辕琴音打了个寒颤,赶紧剔除脑海里的画面。 再见面时平起平坐就平起平坐,等地窟开启,自己奋力杀伐立下功勋,自然会晋升,她的地位將永远凌驾在那小子之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狩宴奖励,人人昂扬! 羽化圣州。 巍峨圣山,山腰立著两扇百丈高的青铜大门,方圆八里八十一根冲天石柱,每根石柱足有十人合抱之大,柱顶雕刻应龙、虬龙、螭龙、蛟龙等神兽。 青铜门下,足有九十八层玉阶,每阶都刻满蝌蚪般的古篆。 此刻,诸多圣地成员纷纷踏上玉阶,前往山顶。 “司天监今日起卦推算,地窟秘境开启之日,应该还有三个月。” “歷届狩天大宴,三个月前都会颁布奖励规则。” 眾人踏上山顶,古朴青铜璧前,早已人山人海。 包括四榜天骄,此刻也都静静等待。 足有一个时辰,青铜璧光芒闪烁,一个个金色大字浮现,仿佛有无形大手持笔撰写。 【秘境之內,隨意杀戮,神朝不会追责】 所有人都盯著这行字。 隨意杀戮! 摆在明面上了! 之所以如此,盖因以往有过惨烈教训。 为了对付魔族天骄,中枢规定,神朝各圣地都必须摒弃前嫌团结起来,共同屠戮魔族,谁敢互相残害,事后严厉惩处! 结果是什么呢? 神朝惨败! 有了这条规矩,各天骄反倒束手束脚,顾虑太多。 后来改为隨意杀戮,事后不追责。 各位绝顶妖孽们大放异彩,疯狂释放潜藏內心的杀戮本能,就好似炼化强蛊,得由各种蛊虫互相吞噬,进化出最强蛊。 从结果来看,这条残酷规则反倒有利於神朝打击魔族。 由此便延续下来。 第二点也是各家门阀氏族矛盾重重,不乏有深仇大恨,总得有宣泄的口子。 那就是地窟秘境。 隨便你杀! 门阀仇恨,就由家族天骄去一雪前耻,去捍卫荣耀,就是要亲者快仇者恨! 青铜璧浮现第二行大字。 【秘境之內任何机缘,只要你能拿到手,无需上交圣地,机缘只属於你】 所有圣地成员看得双眼火热,可惜他们没有资格踏入地窟。 传闻秘境里面有许多神秘灵药灵果,上一届狩天大宴,地窟玄域一位天骄本身没有特殊体质,服用彩色琉璃状的果物后成了圣体! 还有地窟天域天骄,服用神秘灵药,修为一夜提升三阶! 里面太多机缘,甚至还有未知的古法传承。 青铜璧再次浮现一个个金色大字。 【拿到界石数量最多者,擢升四级,赐伯爵!神兽精血池沐浴七天七夜,赐一本王级功法,赐三本王级武技或儒技,三件王级法宝】 【拿到界石数量排名第二,擢升三级,赐伯爵!神兽精血池沐浴五天五夜,赐一本王级功法,赐一本王级武技或儒技,一件王级法宝】 【拿到界石数量排名第三、第四,第五名,擢升两级,赐子爵!神兽精血池沐浴三天三夜,赐天阶极品功法、赐一本王级武技或儒经,一件王级法宝】 【拿到界石数量第六到第十,擢升一级,神兽精血池沐浴一天一夜,赐天阶上品功法、赐三本天阶极品武技或儒经,一件天阶极品法宝】 周遭死寂无声。 诸多圣地成员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界石便是神朝和魔族爭夺之物。 在神朝最北的永夜长城上,需要用到界石嵌入城墙,更好抵御魔族入侵。 同时,魔族天骄踏入地窟也为爭夺界石。 哪一方拿到的界石多,哪一方在永夜长城就有优势。 地窟秘境四域。 每域六块界石,总共二十四块界石! 拿到一块界石就是羽化神朝的英雄! 不仅有官位权势晋升,还有爵位啊!有 天阶之上的王品功法战技,还有最珍贵的神兽精血池洗涤啊! 紧接著,青铜璧再现金色大字。 【屠魔榜第一,擢升三级,赐伯爵!赐五缕鸿蒙道气,赐一本王级功法,赐三本王级武技或儒技,三件王级法宝】 【屠魔榜第二和第三,擢升三级,赐子爵!赐两缕鸿蒙道气,赐一本王级功法,赐一本王级武技或儒技,一件王级法宝】 【屠魔榜第四到第十,擢升两级,赐子爵!赐一缕鸿蒙道气,赐天阶极品功法、赐一本王级武技或儒经,一件王级法宝】 【屠魔榜第十一到第五十,擢升一级,赐天阶上品功法,赐三本天阶上品武技或儒经,三件天阶上品法宝】 【除爵位奖励不可累加外,其余奖励皆可叠加】 青铜璧外万籟俱寂。 所有圣地成员都在盯著墙壁。 屠魔榜第五十名都有丰厚奖励啊!! 特別是屠魔榜前十,还能拥有鸿蒙紫气,这可是天地最原始最精纯的灵气基石,一缕鸿蒙紫气就足够改变天赋资质! 关键是奖励可以累加! 如果同时在界石榜和屠魔榜,不管是地位擢升还是功法法宝,都能拿两份! 青铜璧金色光芒停下,诸多道纪司成员抄录,即刻发往神朝二十八州。 无数圣地成员惊嘆过后,感慨道: “主要还得依靠潜龙天榜,他们实力强悍,而且手段神秘,榜单一大半人都五六年没有在公眾面前露一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战力。” 有人反驳: “还真不一定,四域打通需要时间,万一玄域黄域有天骄疯狂屠戮魔族,把自己名字牢牢刻在屠魔榜上,又或者拿到几块界石后躲避起来,岂不是能够获得双重奖励?” 眾人闻言点头附和。 潜龙天榜只是机会更大,並非绝对能垄断两榜。 盖因四域打通需要时间。 地窟一启,各自在各自领域,包括魔族天骄也是。 只要在自己界域屠戮足够多的魔头,斩获不少机缘,甚至能拿到两三块界石,那就保证自己能上双榜了。 接著最重要的就是躲起来,一是避免被更强界域的天骄镇杀抢夺,二来也要躲避魔族猎杀。 只要能躲到地窟关闭之日,出来后便一步登天,地位擢升,精血池洗涤加上鸿蒙紫气,整个修炼道途將直通青云! 就算是很多没有上榜的天骄,一旦运势爆棚在里面斩获机缘,怎么会没有一战之力呢? 像一夜突破三境,像吃下灵果成了圣体,那怎么不能和榜单天骄逐鹿? 或者那些擅谋略布局,擅长蛊惑人心者,真的能凭计谋蟒雀吞龙,缔造一个个奇蹟! 地窟秘境,从来都不缺少奇蹟! “太期待三个月后了,天下最瞩目的盛会!” 无数圣地成员面露期待之色,那是让修行之人热血沸腾的天骄逐鹿,人魔杀戮! 唯有最绝对的利己规则,才能铸就最血腥的杀伐,最恐怖的天赋肆意展现,最极限的战力,全部匯聚在这块秘境! 第一百三十章 磅礴战意,万伞七贤! 落霞山。 东寺衙门丁辰房官署。 修炼静室內,血雾逐渐散去。 顾临盘膝而坐,掌心有一只褐色虫子,腹部还有灯笼一样的光源,虽只有手指大小,可蛊虫头部却有十六根触角。 他笑著自语: “在你身上,总共花了九十五颗极品灵石!” 值吗? 太值了! 有这只意气风发蛊,一个时辰內,自己越战越勇,招招都是鼎盛威力,无论是丹田还是空窍都不会疲弱! “篤篤篤——” 外面传来敲门声。 顾临將蛊虫收进空窍。 推开门,正是花女风女等七人,新加入的便是柳絮和戟尖。 花女稟报导: “大人,神朝中枢颁布了狩天大宴的奖励规则!” “去看看。”顾临闻声踏步。 来到道纪司衙门前,那块古朴墙壁除了潜龙四榜名单以外,多了密密麻麻的金字。 顾临看得聚精会神。 “拿到界石数量最多者,擢升四级?赐伯爵?神兽精血沐浴七天七夜?” “屠魔榜第一,擢升三级?赐伯爵?赐五缕鸿蒙道气?” “除爵位以外,奖励都可叠加?” 他虽面不改色,可满腔情绪激盪不止,周身血液都呈沸腾之势。 奖励太丰厚了! 看到这些奖励,都已经让自己战意磅礴! 还有什么王阶功法、王阶战技,王阶法宝。 自己虽然不需要,但它们值钱啊! 天阶之上的宝物,该值多少灵石? 自己太缺灵石了,一只意气风发蛊都花了九十五颗,往后再有蛊虫,没钱怎么购置炼化材料? “神兽精血池沐浴,鸿蒙道气.....” 自己天赋根骨极差,拿到这些也是暴殄天物。 但地窟秘境里面可是有神秘灵果灵药! 自己也搞个圣体或者特殊体质,资质根骨一飞冲天。 虽然自己不需要什么圣体天赋,但能够更加强大,何乐而不为? 等天赋资质改善了,在神兽精血池沐浴完美淬炼体魄! 最重要的还是鸿蒙道气! 自己可是术修,別人的阵法是真元为墨勾勒阵纹,而自己拿一丝鸿蒙道气加持阵法,何止强大数倍,敢问对手怎么抵挡? “都是有用的奖励啊......” 顾临心潮澎湃。 谁敢抢自己的灵果灵药,杀! 谁敢挡路,杀杀杀! 一群人挡路,屠屠屠! 这样的泼天富贵面前,必须要绝对的利己!! 当然,雄心壮志是有的,也不能轻视天下英雄和魔族天骄,毕竟一个个天赋盖世战力非凡! 顾临平復情绪,转身折返回官署。 还有三个月。 离地窟开启一个月前,所有选手都得在北拒魔州集合。 准確来说,只有两个月。 如果单单是地窟黄域,顾临自然是信心满满。 儒道神宫境二重,最强儒技上善若水。 武道知命境五重,最强战技紫焱霸体术! 蛊道三转二阶,最强杀招一剑诛杀蛊! 还有最强保命神器飞翔蛊。 更遑论极限战力意气风发蛊! 可只待在黄域,怎么拿到丰厚奖励? “还得进步!” 回到官署,顾临立刻召来花女五人。 他沉声安排道: “继续暗中调查司马门阀的四品官员,切记,不要直接调查他们本人,否则你们是严重违规逾矩,可以从他们的亲信下属著手。” “另外,那九十三名下属,还得再考核一轮,表现卓越者,继续奖励灵石,两次评优可为心腹。” “你们去任务楼找任务,再分发下去!” 话音落罢,五人鏗鏘有力道: “谨遵大人命令!” 顾临轻点储物戒,拋出十颗极品灵石。 每人各拿到两颗,感恩戴德地叩谢。 “去吧。”顾临摆手。 忠诚不止需要个人魅力折服她们,更需要利益。 虽然自己也过得紧巴巴的,但有些钱不能省。 如果在地窟开启之前,自己能擢升三纹百户,那就再好不过。 圣地擢升太艰难了,必须抓住地窟狩天大宴这次机会,正如圣地大比,在比试前地位越高,斩获荣耀后就站得更高! ...... 傍晚,顾临前往任务殿。 七层楼来回徘徊,木架卷宗翻来覆去,他终於挑出一份卷宗。 【两个月前,东寺小旗周审知拘捕一位来自儒州的恶人,此獠作恶多端,在楚州边境肆意妄为。】 【通过此獠隨身携带的信件,知道其出自儒州弥渡镇,还有六个刎颈之交,因都修炼万伞儒功,故称为万伞七贤。】 【前往儒州击杀其余六贤为民除害,价值三千贡献点】 顾临思索片刻,拿走这份卷宗。 他准备前往儒州。 目標当然不止这“六贤”。 盖因儒州旁边就是阵州,去那儿走一趟,可能会快速提升儒道境界和术道实力! 在衙署內打听,很快就找到那位小旗周审知。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宽脸方额,身披黑色四头獬豸官袍。 “拜见顾大人!”周审知毕恭毕敬施礼。 顾临頷首,递上卷宗。 周审知看过之后,详细说道: “所谓的万伞七贤,都是因为修炼同一种邪恶儒功万伞经,自我標榜为万民谋太平、苍生自会赠送万民伞歌颂功德,实际上是信奉人性本恶儒道那一套,不接受后天教化和礼法约束,放纵自我人性之恶,以百姓五臟编织伞骨伞轴,强化万伞经威力。” “其余六个丑陋蛆虫,实力应该跟死去的恶儒差不多,神宫境六重修为。” 略顿,周审知苦笑道: “此案本来由卑职负责,也应追查到底,一举剿灭那六蛆,为民除害。” “可远在儒州,赶路到那里都需要一年,来回两年多,虽价值三千贡献点,可整整两年多耽搁修行只为三千贡献点......” 话音戛然而止,言外之意很明显。 此举太蠢了! 三千贡献点虽然多,但长达两年多时间以及耽搁修行的代价太沉重了! 故没人会去执行这桩任务。 再过一月无人问津,案卷就由楚州发往儒州道纪司。 “大人,您问这事?”周审知恭敬问。 顾临坦然道: “本官去处决这些道德败类!” 周审知一脸震骇。 地窟盛宴在即,肯定不能骑马赶路,可坐传送阵高达十四万贡献点,这是天文数目啊! 顾临淡淡道: “本官要去儒州闯荡圣人遗蹟,以提升儒道修为,顺手为民除害,不能纵容恶人逍遥法外。” 周审知恍然,“原来如此。” 这就合情合理了,儒州文道昌盛,传闻有许多圣人遗蹟,顾大人天赋盖世,万一真斩获机缘,在地窟黄域也能有竞爭力。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独战七蛆,从容不迫! 翌日,天远未亮。 顾临来到传送大殿,递上鎏金腰牌。 “儒州,贡献点划扣。” “稍等。”一个道纪司老人踏步离开。 半晌,他折返回来: “已划扣十四万贡献点。” 顾临面不改色,一阵肉疼。 为了提升自己,为了地窟秘境多一些机会,必须捨得花钱! 只要地窟秘境得偿所愿,出来后就是丰厚回报! “给。”老人递上挪移令。 顾临踏入传送阵。 漫长一天过去,第二天辰时初。 顾临披上精致人皮面具,换上寻常雪白长袍,缓步走出传送大殿。 儒州文脉山空气清新,雨雾朦朧。 顾临来到东寺衙门,牵走一匹汗血宝马,纵马离开儒州圣地。 儒州不愧是文道昌盛之地,州城大街小巷都有吟诗比试,诸多读书人手持狼毫笔,笔墨化作黑雾,一首七绝引得满堂茶客拍案叫绝。 就连市井挑担小贩说话都文縐縐的,卖豆腐卖猪肉都要引经据典,非得说出个章法。 顾临停留了一个时辰,在市井烟火中感受百姓欢声笑语,尝了两碗儒州最有名的槐叶冷淘凉麵,便马不停蹄赶路。 十天后。 他根据儒州舆图,找到弥渡小镇。 稍稍打听,就知道了万伞七贤所在之地。 盖因这七人名声很好,接济穷苦,扶弱除强。 平日里就住十里外的驼峰。 顾临换上一身儒袍,腰间掛著一根毫笔,前往驼峰。 起伏的峰峦有几座竹阁,竹阁外小桥流水,乌鸦盘踞。 一位褒衣博带的中年儒生走了出来,手捧书卷,脚踩芒鞋。 他隔很远注视著顾临。 顾临向前几步。 中年儒生当即喝叱: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顾临迟疑半晌,故作诚恳道: “钱师被困一处遗蹟,在下万里迢迢赶来,还有五位大师呢?钱师说了,六师匯聚,再说此事。” “三弟?”中年儒生满脸激动,“他被困於何地?” 三弟消失了一年六个月,了无音讯,他都以为三弟身陨了。 没想到还活著,这可真是喜讯。 顾临闭而不答。 中年儒生頷首,返回竹阁,不一会便飞出五只鸽子。 足足等待五个时辰。 剩余五贤陆续赶回来。 其中一位儒雅方正的儒生还携带一位丰腴美妇,想来是其伴侣。 六贤端坐石桌,目不转睛地盯著顾临。 其中五弟最谨慎,一开口就问道: “你既称钱师,想必受过三哥恩惠,可否展示儒技?” 顾临頷首,眉心开闔,紫玉印记显现。 既然都在,就一网打尽吧! 顷刻间,浩然气呈秩序流转。 六人心中警兆骤起,身影飞快后退,浩然气磅礴映现。 “你是谁?”最年长的大哥怒目圆睁,他们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儒道功法气息。 六人各站一个方位,其中一个儒师神宫境五重,四位神宫境六重,年长的大哥接近神宫境七重。 那丰腴美妇亦没有袖手旁观,脚尖点地时,一道道阵纹没入土中,长裙袖口翻滚,几枚阵旗散落。 竟是一位术师五阶的阵道高手! 顾临语调森然: “我是谁?尔等能见我一面,可谓是毕生荣幸!” 说罢丹田真元倾泻而出。 “知命境五重?”七人眼中惊疑不定。 区区知命境五重,胆敢单枪匹马大放厥词,会有这么简单么? “围攻!”大哥一声令下,六人齐齐出手。 浩然气赫然凝聚成一柄血色巨伞,六柄伞透著阴邪煞威,转瞬就戳向顾临。 顾临巍然屹立。 离六柄伞近在咫尺。 他周身真元突然焚烧,紫焱烈火蔓延,整个身躯完全被紫色焰火包裹。 嘭嘭嘭! 六柄伞携重威砸进紫焱。 噗嗤噗嗤! 只是眨眼间,六柄血色伞被焚烧成灰烬,顾临毫髮无损,紫焱愈加炽烈。 六人瞳孔骤缩,几乎都要瞪裂眼眶。 这是何等恐怖防御? 绝对比得过天阶防御战技! 大哥儒雅面孔狰狞扭曲,厉声咆哮道: “此人儒武双修,別再留手,否则都要葬灭!!” 话音落罢,六人眉间紫玉涌出羊毫笔虚影,在胸前勾勒一个个文字,一柄柄大伞遮天蔽日,从下方仰视,隱隱呈现一张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顾临脚下土地鬆动,视线竟然有些扭曲,真元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数枚阵旗距离他十丈,丰腴美妇不停丟出中品灵石,掌心勾勒密密匝匝的阵纹。 眼看血盆大口坠落吞噬,那道阵法也在挤压真元,顾临却面不改色,缓缓闭上眼。 顷刻间,他背后生出血色双翼,整个人拔地而起。 离地五丈时,浩然气化作水帘巨幕,转眼凝聚成井口大小的水珠,这滴水珠的毁灭力量太过惊人。 轻轻弹射。 轰隆隆! 大伞凝聚的血盆大口完全被绞杀覆灭,顾临顺势展翅飞起,高高在上俯瞰七人。 七人如坠冰窟,浑身透著彻骨寒意。 儒!武!蛊!三修啊! 一个知命境五重竟然能飞起来?! 一滴浩然水珠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威力?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会相信这荒谬一幕? 可偏偏是亲眼所见,七人生出绝望之意。 顾临盘踞空中,再不受阵法限制,右手缓呈手印,左臂雷电游蛇游走。 一手大碑裁决印! 一手玄雷寂灭指! 古朴无华、碑面斑驳的虚碑重重坠落,空气都瀰漫著被审判裁决的窒息感。 一人惊惧万分,心跳骤止,拼命驱动浩然防御,奈何虚碑裁决太过霸道,直接砸碎防御,將整个胸膛心臟都震碎! “六弟!”五人悲慟哀嚎。 来不及悲伤,雷霆毁灭之力激射而来,在王道真元加持中犹如代天行罚,赫然將一人头颅给焚烧殆尽。 顷刻间二人毙命。 顾临目光一扫,见丰腴妇人还在布置阵法。 他驱动浩然气,瞬凝成一副紫色棺材,死亡气息笼罩,棺材呈螺纹状旋转,而后猛然坠落。 盖棺论定!! 妇人眼眶狰狞,自袖中连连丟出五张符籙,在阵法符籙抵御下,勉强卸掉盖棺论定八成威力。 可棺材还是砸在身躯,將她砸飞数丈,自脖颈到腹部砸出巨大豁口。 “还有你们四个。” 顾临语气森寒,犹如阎王盘踞半空,开始点卯索命。 只是十息时间,四人相继殞命。 顾临收起血色双翼,慢慢坠下落地。 倘若外人在此一定会惊骇万分,这样的战斗力委实恐怖! 不过顾临表情毫无波澜起伏,屠戮一些螻蚁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他的目標是地窟玄域、地域乃至天域的绝顶妖孽和传奇天魔!!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诛心之阵,血海无涯! 竹林里血雾瀰漫,顾临静静屹立。 脑海里闪过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匯聚成《功德书》三个大字。 【击杀甲二等恶儒、击杀甲二等恶儒、击杀甲一等恶儒......】 【奖励二星儒技风雷逐雨一印诛】 【武道功德值:38223/80000】 【儒道功德值:40256/80000】 【术道功德值:3526/10000】 【巫蛊道功德值:13036/80000】 顷刻间,文宫內两棵大树震颤不止,三根枝椏折断掉落,迅速扎根生长,几息后成了三棵蓬勃生机的大树,浩然气如溪水般有秩序地环绕五棵大树流淌。 儒师神宫境五重! 儒道武道皆五重! 这就是他为何愿意耗费十四万贡献点的原因! 此六人以百姓臟腑编织伞骨伞轴,修炼万民伞邪功,手上沾满了无辜鲜血,罪恶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天地难容! “风雷逐雨一印诛?”顾临赶紧翻看功德书一页。 这可是二星儒技。 迄今为止最强战技! 风雷逐雨一印诛,施展此法,浩然气化作狂风暴雨惊雷,自己手持印章,仿佛断生死定功过,一印镇落,对手化作齏粉。 不是骨骼断裂血肉纷飞,而是被磨成粉末。 何其霸道! 顾临笑容灿烂,平復喜悦的情绪后,看向远处奄奄一息的妇人。 此妇动用了几张保命符籙,抵御了“盖棺定论”,勉强活了下来。 顾临踏步向前,正准备施展六脉神剑解决此人。 可突然,他眸光凝结,手指也悄然放下。 他盯著妇人鲜血狂涌的胸脯。 准確来说,是心臟处。 如果不是术道修行者,根本就发觉不了。 盖因心臟外围,竟有一处小型阵法包裹,阵法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有极为繁琐的阵纹。 顾临顿感惊奇,谁会在自己的心臟处布置阵法?稍有不慎就要殞命! 况且他感受过此恶妇的术道神识,根本就做不出这样精妙的阵法。 顾临俯瞰著她,寒声问: “受制於谁?你背后还有谁?” 精妙诛心之阵,意味著其性命被別人拿捏。 秉承著有枣没枣都要打一桿,可別浪费十四万贡献点。 妇人蜷缩在血泊中,整个胸膛都被棺材劈出豁口,肠子心臟都依稀可见,分外悽惨可怜。 “畜生!畜生!!”她强忍最后一口气,歇斯底里地哀叫。 顾临冷冷俯瞰著她: “你若想死,他们死的时候你就自尽了,如今一副残败凋躯依旧挣扎,可想而知你摇尾乞怜的求生欲。” “说出你心臟诛心之阵的来歷,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否则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酷刑。” 说罢摊开掌心,觅妖蛊缓缓浮现。 “去。”意念启动。 觅妖蛊先是趴在妇人小腿处,缓缓蠕动,细小的蛊足一下又一下蜇刺其皮肤,剧烈的疼痛如铁钉敲击,而后体內鲜血倒流,妇人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疼痛,扯著喉咙痛哭悲嚎。 对於没有开闢空窍的修士,蛊虫就是禁区,蛊虫蜇刺,將比酷刑还要煎熬!! “我说我说。”妇人痛哭流涕。 顾临唤回觅妖蛊。 隨后袖中储物戒掷出一盆来自落霞山的灵泉水。 他將觅妖蛊放入水中,清洗掉身上沾染的污秽,洗得乾乾净净后,才放回空窍。 “你.....你是圣地百户?”妇人面容惊恐,嗓音颤抖。 凭空出现的一盆水肯定是来自储物袋或者传说中的储物戒,再结合此人儒武蛊三修,她好像知道是谁,难道是潜龙黄榜第十五楚州顾临? 潜龙黄榜,竟然有这样恐怖绝伦的战斗力? 这何止是第十五? 顾临面无表情,甚至从储物戒拿出几颗丹药。 这个恶妇肯定要杀的,不过杀之前得拷问一些有用信息。 妇人如即將溺毙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服用两颗丹药,气息渐渐恢復一些,她指著胸膛,颤颤巍巍说道: “大人饶命,奴家也是可怜人,奴家也被別人控制,別人一念之间,奴家心臟就崩碎殞命。” 顾临冷声问: “谁控制你?” 妇人满脸迷茫: “奴家不知道。” 顾临眼眸溢满杀机。 妇人无比恐惧,颤抖地说道: “奴家只知道组织叫做血海无涯,两年前,奴家是被一个术道宗师所控制,体內被植入这道索命阵法。” “上面会颁布任务让奴家执行,有时候是抢劫阵道宗门的货品,譬如玄铁赤炎金或黑曜石桃木,有时候抢劫丹道宗门的炼丹材料。” “抢劫成功,將物品放在指定地点,上面也会奖励丹药或者炼器材料。” 顾临冷冷注视著她,寒声问: “屡次抢劫,都不会惊动圣地或者捉刀人衙门?” 妇人颤声道: “听上面说,血海无涯被剿灭过很多回,销声匿跡几个月,又会控制一些人,组织死灰復燃。” 顾临问: “多是术道修行者?” 妇人连忙点头: “有九成都是,我们就是活跃在阵州,若非要陪伴爱郎,奴家也不会来儒州。” 提到此事,妇人眼角流泪,真是无妄之灾。 顾临表情波澜不惊,內心却十分喜悦。 自己术道方面没有精进,术士四阶的修为完全拿不出手。 要知道地窟秘境允许携带储物戒的,倘若面对围剿,阵法格外重要。 有机会提升术道修为,自然满怀期待。 “你的上面负责人是谁?”顾临问。 妇人满心恐惧,不敢有半点隱瞒: “阵州铸剑城西市木香铁匠铺,就是他给奴家颁布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