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狂想曲》 第一章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 不可否认,斯塔拉尔商店里的玫瑰精油香气总会让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回想起自己拥有过的第一个女人。刚睁开眼睛,他就闻到了这种味道。 他知道让自己的僱主相信自己目前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完成委託很困难,但是事实確实如此。 站起身,身旁的女人身上只盖著一张毯子,闭著眼睛,雪白的胸脯还在勾引他,只是他的目光被放在旁边的玫瑰精油吸引,维塔斯有些怀念地拿起来深吸了一口。 忽然,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了他。 他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香味,混杂著玫瑰和薰衣草的味道,这家妓院的洗衣房酷爱在晾晒时喷洒薰衣草香水,这在前天偷偷观察的时候被记在心里。 “你醒了?能够在那么激烈的运动之后早起的人可不多。” “伊莉莎白,我的意志更胜於我的身体。”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著,伊莉莎白的腿也搭了上来。 她用手指好奇地抚摸著维塔斯背上的伤疤,这些缝合后的伤口看上去就像是十几条狰狞的蜈蚣。 她確信那个十字刺青是在伤口癒合之后刺上去的,因为这些蜈蚣此时正缠绕著十字。 “你还没有给我讲这些伤口的故事呢,你们这样的骑士最希望我这样的人这么问了是吧?” 维塔斯又想起了自己拥有过的第一个女人,她是牧羊人的女儿,丝毫不矫揉造作,真心实意,却会因为顾及自己的感受而耐心倾听那时自己拥有的平庸冒险故事。儘管从她的脸上能够轻易看出她不感兴趣。 也是在听完自己的故事后,她满脸羞红,吻著自己,毫无技巧可言,但是是如此炙热。 她说:“维塔斯,听我说……” 自己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来著?对了。 “別提了,这些伤口现在还在隱隱作痛,昨晚也是,不然你还能这样轻鬆自如吗?” “是吗?要不要去之前说过的巫师哪里?她很擅长治癒伤痛,虽然收费不菲,但是我可以让她给你打折。” 很好,这样能行。 “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有些时候也得去她那里,为了一些……私人问题,在她那里花了不少钱,就像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一样。” 伊莉莎白喃喃地说:“她可喜欢小孩子了。” “你可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 “当然,我才二十一。” 二十一,维塔斯又想起了她,她那时也是二十一,在乡下已经是颇大的年纪,而自己只有十八,维塔斯原本想娶她来著,他甚至还梦想过在自己家族领地的教堂里举行婚礼,红色的玫瑰,穿著礼服的父亲母亲…… 正是她给予了自己这一次计划的灵感,一种美妙的,奇异的死亡。 伊莉莎白换上衣服,她现在並不在工作时间,於是用衬衣和麻裙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连长发也被包裹在头巾之中,维兰公国的女人偏爱这种裹头巾。 “维塔斯,我还以为你不想认识我的朋友呢,每一次都是偷偷来,不想让人知道声名鹊起的维塔斯大人也会到这里来是吧?” 维塔斯没有否认,伊莉莎白抱怨说:“我懂,你们总是以和我们这样的人相处为耻,但是偏偏又会在晚上过来,真是奇怪。放心,我会保守秘密,没人知道你和我的关係。” 她注意到了维塔斯手上的小袋子。 “昨晚我就想问了,这是什么?” “我的小金库,之前不是也带著吗?” 维塔斯跟隨著伊莉莎白走入一条小巷,铺设的石板已经或多或少破损,来到一扇普通的门前,很难想像收入颇丰的巫师会居住在这后面。 巫师们应该居住在高塔中,最次也要是城堡里面,有著数十个学徒和数百个僕人以及数量更多的实验材料,更何况伊莉莎白所说的巫师颇具名气,城里人都知道那个性格古怪的女人是著名大巫师德拉克的弟子。 维塔斯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帮助自己不认识的人,维塔斯注意到妓院中有个女人和她走得很近,维塔斯现在就在这个女人身边。 花了不少钱和不少时间,他才得以靠近这扇门,並且目睹这扇门为自己打开。 “伊莉莎白,还有这位是……” 薇婭比维塔斯想像中年轻,穿著巫师长袍和尖帽,两者边缘都绣著几道简单的花纹。 “我的朋友,薇婭,他需要你的帮助。” “这可不便宜。” “只要稍微便宜一点就够了。” 她沉默片刻,將两人请进门。 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一丝光亮,这里的通风条件很差,瀰漫著奇怪的草药味。 门內,数个木架上摆放著各种瓶瓶罐罐,里面的房间还有一个手术台,巫师们往往都是优秀的人体解剖者和缝合者,或者说医生。 只是他们对人体的知识並不总是用来救死扶伤。 维塔斯被要求坐在有些摇晃的椅子上,他的眼睛不住转动,在那些瓶瓶罐罐中寻找著自己用得上的东西。 伊莉莎白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头巾,放在一边的衣帽架上。 “你先过来,伊莉莎白。” 薇婭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態命令,隨后带著她进入了里面的房间,在消失之前,还不忘警告维塔斯:“以及凡人,要是你不希望一块块出现在我的標本罐里,就不要动任何东西。” 维塔斯点了点头。在门关上的瞬间便站了起来。 他已经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在得知伊莉莎白能够进入薇婭的实验室之后,维塔斯花了很多时间,这个袋子也一直待在身上,现在就是机会。 抓住机会,维塔斯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从袋子中拿出一罐蓝色的粉末,大致掂量了一下,六盎司接近三 七盎司。 曾经那个他拥有过的女人向自己要了许多来画画,这种粉末当做顏料画出的顏色格外美丽。 隨后,是两瓶透明的液体,共八盎司接近九盎司。 奇怪,他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那个傢伙了,真是的,难道是因为伊莉莎白使用的香水的缘故? 他找到了巫师的蒸馏瓶,这些空瓶子被隨意地摆放著。 维塔斯甚至找到了用於加热仪器的固定架,下方摆好油灯。 他把深蓝色粉末全部倒入蒸馏瓶底部,粉末细腻如尘。 隨后他小心翼翼拿起两那支玻璃药剂瓶,瓶身用厚软布裹住防滑,缓慢拔开软木塞。 瓶內的液体澄澈粘稠,哪怕隔著一段距离,也能嗅到微弱的刺激性气息。 很好,自己没有拿错 他控制著手速,將全部液体缓缓注入蒸馏瓶,液体漫过蓝色粉末,二者暂时相安无事。 维塔斯应该將浸湿清水的麻布捂在口鼻前,只是他没有。 他点燃蜡烛,这是自己带来的,焰舌轻舔蒸馏瓶的底部。 受热的液体开始微微翻涌,表面不断冒出细密气泡。无色无形的气体缓缓流出,逐渐填满整个屋子。 这一过程中,他最好快点把无关房间的缝隙塞上。 苦杏仁的气味,牧羊人的女儿身上的玫瑰香气散尽后的气味也是如此。 臥室,也是薇婭的会客厅,有两张小椅子,睡前阅读时使用。 伊莉莎白和薇婭坐在椅子上,后者率先开口。 “伊莉莎白,你们那边还有孩子吗?” 薇婭的话並不让伊莉莎白震惊,只需要稍微看看周围就能够明白,分辨得出形状和分辨不出形状的小小人体组织被密封在罐子之中,放在床边墙中整整一面,还有些是明显缝合出来的人造组织。 “没有了,大家的措施都做得好,总是麻烦您也不是好事。” 伊莉莎白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回答。 “这种事情並不算麻烦,相比之下,你们想要的收缩和紧致更让我厌烦。” 薇婭说著话,伸手点燃一旁的薰香,小小的臥室顿时烟雾飘散,其中的麻醉气体让她的眉头舒展,总算面带笑意。 “而你现在带来的傢伙,可靠吗?世界上覬覦法师財產的傢伙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他是新来的,是僱佣兵,可能曾经是骑士,身上的盔甲还算保养的好,出手阔绰,前些天他还独自带回来了两百多枚树胶蛛的牙齿。” 薇婭撇嘴,喉咙里发出捉摸不透的哼声。 “原来是他,我说市面上的树胶蛛牙怎么价格跌到十个铜幣,这可让我亏了不少,当初我可是以十五个铜幣的价格买了不少。” “所以我才想著介绍给你,他能帮你不少忙。” 薇婭將薰香放在鼻下,狠狠吸了一口,隨后缓缓吐出烟尘。 过了一会,她才继续说。 “我的老师不一定会允许,我跟你说过,我被要求只能在这里活动,实验室大小和资金储备都被限制,我现在可没能力供养一个这样的骑士。” “只需要一点人情就够了。” “典型的凡人思维,人情哪里都有用吗?何况僱佣兵这样的人往往是贪婪且反覆的,没有钱绝对不会办事。咳咳……” 薇婭咳嗽两声,隨后又补充。 “而且谁知道那个傢伙是不是来杀我的,巫师比你想像中的脆弱多了,最近一年,光是我知道的可笑的死法就有三个,一个是失火被烧死,一个是淹死在自己的浴室里,还有一个是高空失足,虽然这些傢伙都是无人在意的废物,但是这是巫师该有的死亡方式吗?每天都会有巫师死去,被人刺杀比做实验把自己烧死,淹死和摔死的可能性大多了。” 伊莉莎白无言,忽然,她似乎闻到了古怪的味道,一股苦杏仁味。 “算了,暂且不提,正好你来了,你消息比我灵通,最近你注意打听一下奈克图斯·诺克图尔努斯的消息。” 维兰公国內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哪怕是伊莉莎白这样低贱者。 “这位不是我们公国的首席大法师吗?” 薇婭收起笑容,她看了看伊莉莎白,又闭上眼思考片刻,隨后缓慢说, “告诉你也没什么问题,我们是朋友,朋友总该相互信任。大约一年前,世界的魔力涌动產生了变化,我的老师花了很多时间,最近才確定大致范围就在我们公国內。 “他判断只有奈克图斯有这样的能力製造这样的魔法,於是便下令要我们打听,就连我这个被放逐的弟子都收到命令了,要是有所收穫,我也能脱离这个该死的境遇。” 长期工作形成的直觉告诉伊莉莎白这並不是自己能够掺和的事情,说到底自己和薇婭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被薇婭称为朋友就已经是一个普通人至高的荣耀。 她该如何回答? “我……我尽力。” 薇婭捏了捏自己因为麻醉性气体而有些失去知觉的鼻子,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好了,先把你带来那个傢伙的问题解决吧,你的手术总是相当麻烦,我得安排在后面,效果还好吧?” “客人都很满意。” 伊莉莎白说著,她向来能保守秘密。 站起身打开门,门外勉强能称之为客厅的空间內,那个高大的长髮男人已经消失了。 “维塔斯?” “他已经走了吗?” 薇婭也走了出来,她稍微扫了一眼,就注意到自己的架子上少了些东西,只是由於刚刚吸入的麻醉性气体,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少了什么。 “该死的,我现在得要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故意接近你了。” 薇婭走到自己摆放材料的架子前,这上面的东西也算不上特別值钱。 她忽然注意到了角落摆著的临时加热仪器。 那是什么玩意儿? 伊莉莎白捏著鼻子,她感觉到抱歉,但是言语上的弥补总是不够,这个地方的气味也让自己感觉到难受,她准备出去看看。 她刚刚从衣帽架上拿起自己的头巾,眼前便一阵晕眩,指尖的力道失控,头巾脱手,胸腔发闷,呼吸急促。 “你怎么……” 薇婭也感觉到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 意识到是毒气,她移步试图冲向房门、或者可以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四肢却迅速变得酸软无力。肌肉失去控制,身躯踉蹌著撞在案几上,瓶瓶罐罐摔落一地。 苦杏仁的气味此刻变得清晰刺鼻,剧烈的窒息感仿佛被扼住喉咙。 身体的本能让她张大嘴巴拼命吸气,吸入的却只有更多剧毒气体。 两人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手脚抽搐了数下,最后彻底静止。 听见著房內传来的闷响,维塔斯收起自己已经出鞘的利刃,花一些时间將水浸湿的布条从门的缝隙中抽出,重新走进。 將瓶子放回。 如此浓烈的苦杏仁的味道,在维塔斯偷偷回到她死去的地方的时候也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死亡的气息,甜美的气息。 只有用这样的气息才能够勉强平息自己皮肉的痛苦,永不停止的痛苦。 她在她的二十三岁使用这种方式自杀的时候,维塔斯已经被自己的家族赶走,而这个方法则是那美妙的一夜中,她告诉自己的。 “维塔斯,听我说,我已经准备好死亡,你能隨我一起吗?” 维塔斯已经在房间內浓烈的草药味中分辨出苦杏仁味,他摇摇头,有些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对著记忆中的女人,或是对著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说。 “不,我不配死亡这样高尚的安息,只有在完成对奈克图斯·诺克图尔努斯的復仇之后,我才会像一具枯骨,轰然倒塌。” 第二章 盔甲匠的女儿 薇婭的死在被拜访的朋友发现后,用了三天传遍这座並不算特別大的城市,人们震惊於这位不常出现於世人视线中,但是又名声在外的巫师居然死了。 薇婭是一个古怪的傢伙,任何认识她的人都会这么说,她会在傍晚的时候取下自己的法师尖帽,换上一顶针织的帽子挡住自己的头髮,变成城市中隨处可见的那种女人,在城市內的小巷中游荡。 有些人说她是在准备抓走小孩做自己的实验,也有人说她喜欢在散步的时候思考。 不过这些传言也將伴隨著薇婭的死亡而最终烟消云散。 艾瑟拉·哈默对此不感兴趣,巫师也好,那个莫名出现在现场的名妓也罢,这些和她的生活都太远了,只是来取回盔甲的客人等待时的閒聊让她听了不少这样的故事。 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思绪赶走,这天的工作並不轻鬆,外面的乌鸦不停地叫还让人感觉到烦躁。 作为城內颇有名气的盔甲匠的女儿,保养客人送来的盔甲是每天的任务,当然,艾瑟拉自己也喜欢这样的工作,每一套骑士的盔甲都有自己对骑士精神和骑士身份的理解,地位显著者的盔甲华丽而精美,地位低下者的盔甲简朴而乾净,两者背后的荣耀都是相等的。 艾瑟拉即便早已经不是会做骑士梦的少女,每每擦拭这些盔甲,依旧会思绪万千。 骑士,英雄,美德,誓言…… 她小心翼翼地將今天要保养的盔甲的头盔取下,这时她要求的工作,隨后是肩甲、胸甲、臂甲……皮质绑带、皮垫…… 这副盔甲的状態相当好,没有恼人的污泥,只是出於保险起见,还是得要用软毛刷仔细刷一遍。 艾瑟拉仔细清扫盔甲复杂的纹路和凹槽之间,或许確实有些浪费时间,哪怕是最复杂的金色纹路或是最深的关节处都没有寻常的污泥。 確认没有泥块血痂和其他固体残留之后,艾瑟拉暂时离开盔甲,將提前准备好的草木灰和温水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之后,才拿起软麻布蘸水擦拭表面。 她很喜欢这副盔甲上的火焰状鎏金暗纹,这些纹路像是花朵,又像是火焰。 只是,这本来应该是华丽的设计却在头盔的样式下显得阴沉。 艾瑟拉又抬头看了看头盔,全封闭式重甲盔,有一对巨型弯牛角,有两根纵向尖锐棘刺刺向头顶,眼睛的区域是一条狭长暗缝,阴邪而诡异。 这和维塔利乌斯先生的风格还挺符合。 艾瑟拉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维塔利乌斯先生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维塔斯刚刚来到奥瑟姆城,身著这身盔甲,即便在骑士们经常全装出行的街道上也相当显眼。当艾瑟拉打开门迎接的时候,还被嚇了一跳。 那个时候维塔斯的盔甲上面满是黑色的污渍和深红色的痕跡,而透过目视缝,她能够看见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带著一种愤怒和深邃,像是太阳即將升起前的天空。 维塔利乌斯先生是从哪里来的骑士呢? 艾瑟拉问过这样的问题,但是维塔斯只是有些失落地回答:“骑士?艾瑟拉,我不配成为骑士,我违背了我的誓言,我未能拯救我的同伴,他们明明已经宣誓效忠於我……” 那时维塔利乌斯先生脸上的悲伤似乎变成了一副面具,过了半响才恢復成往常维塔利乌斯先生的样子。 艾瑟拉觉得自己那个问题问得太差了。 她忽然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声音:“维塔利乌斯先生!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您的盔甲小女正在清理呢!” 接著,便是维塔斯一贯的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嗯,我知道,只是今天没有更多的事情,我提前来看看。” “那就劳烦您监督小女工作了!” 艾瑟拉又开始有些紧张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因为盔甲的样式而断定维塔利乌斯先生是一个面容粗獷的人,但是直到维塔斯摘下头盔才发现他是个颇为英俊的青年,举手投足之间还有贵族风范,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不应有的刻板印象之后,她便有些难以直视维塔斯的眼睛。 维塔斯走了进来,他的头髮被隨意地束在脑后,穿著束身短皮袄,披著件连帽皮斗篷,双手阔剑斜背后背,一如既往的穿搭。 “维塔利乌斯先生,您好!” 艾瑟拉紧张地行礼,她看那些小姐们都是这样表达敬意的。 她小心翼翼地窥视维塔斯的表情,他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並且给予了十分合乎礼仪的回答。 “不用在意我,我现在只是游手好閒的人,你继续你的工作吧。” 用草木灰水擦拭,用乾燥粗布擦乾,隨后交给周围的学徒运去烘乾,之后再运回来除锈上油,这是一套已经被熟记於心的流程。 可现在艾瑟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之前也有过在客人的注视下干活的经歷,但是维塔斯的目光完全不一样。 要不要找一些话?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不太用心? 艾瑟拉正在纠结,却听见维塔斯率先开口了。 “艾瑟拉,你看上去有些紧张。” “那……那个,您的盔甲太精美了,我怕弄坏了。” “不用那么客气,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副盔甲而已。” 艾瑟拉看见维塔斯的脸上带著些许悲伤,骑士们总是这样,没有经歷过生离死別怎么能够被称为骑士?得要换一个话题才行。 “维塔利乌斯先生,你听说了巫师薇婭的事情吗?” “那个巫师?我听说她死了。” 维塔斯脸上的悲伤消失了,一种好奇取而代之,艾瑟拉得意於自己的机智,果然维塔利乌斯先生也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果然您也知道呢,我听说和她一起死亡的还有一个挺有名的女人……” 忽然,艾瑟拉的话被另外一个男人打断了。 “维塔利乌斯先生!你好,我是奥兰姆,奥兰姆·斯科特。” 维塔斯一脸懵,但是这个名为奥兰姆的人却一脸热情地拉著自己,不得已,维塔斯只能暂时告別艾瑟兰,和奥兰姆单独说话。 “我一直想要见见您,维塔利乌斯先生,您现在在我们之中有不小的名气!哦,当然,我为发生的事情感到悲哀。” 维塔斯的表情变了变,问:“什么事情值得我悲哀?” 奥兰姆愣了,隨后说。 “就是伊莉莎白啊,她的死让我们都挺惋惜的……哦,抱歉,你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吧?” 维塔斯的语气变得严肃。 “是你跟踪我?” “没有没有!我……我上次过去的时候,看见您从一件房里走出,如此魁梧有力的身影,我就知道是您。隨后我问,才知道您也是伊莉莎白的客人……” 奥兰姆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立刻补充。 “当然,这是秘密,男人间的秘密。” 维塔斯表情凝重,他瞟了眼四周,刚刚这番对话確实没有人听见。 他自然不会介意自己到这种场所去的事情被別人发现,但是自己靠近伊莉莎白就是为了刺杀薇婭。 自己和伊莉莎白的关係暴露的话,很难不引来嫌疑。 但如果只是关係暴露……其实也无所谓。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就是三天前早晨,您一定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说不定是最后一个和伊莉莎白共度良宵的男人。” 维塔斯意识到眼前的人目击了自己刺杀薇婭当天和伊莉莎白在一起並且认出了自己,他没有意识到其中的联繫,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你想要什么?” “不,维塔利乌斯先生,我不是来勒索你的,我只是想和您成为朋友。” “朋友……呵呵,是的,朋友,那么奥兰姆·斯科特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现在需要暂时离开了。” “好,好的,您请便。” 维塔斯转过身表情严肃,他需要让这个傢伙彻底闭嘴。 他走出工坊,在不远处的小巷中等待,奥兰姆的离开,隨后,一只乌鸦在他的头顶盘旋。 维塔斯跟踪著奥兰姆找到了他的住所。 西三路的左边第三条街道,那栋门口有一颗矮矮的松树的二楼,一楼有看门的门房。 “嘎嘎,嘎嘎,骑士阁下,你居然也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一只乌鸦嘲笑著维塔斯,他如此回应: “闭嘴,混蛋。” 第三章 罪骑士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出生在一个无名的骑士家族,他的父亲是伯爵,生长在湛蓝的海边的他拥有著如同海水的眼睛,在维塔利乌斯家族的领地上世代牧羊的牧羊者的女儿六岁时曾经用舌头好奇地舔过他的眼睛。 他仍旧记得自己率领骑士团离开家族领地的那个夜晚,父亲骑马赶来,將家族中代表著背叛者和罪人的恶魔头盔扔给自己,同时命令他:“你此生都將继续在维塔利乌斯的姓氏下存活,这是你的誓言,纵使是背叛者也不能忘却!你便是罪骑士!” 那时的天和今晚颇为相像,阴云密布,不见明月。 维塔斯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但是还是不够。 维塔斯再一次找到了那栋小楼,已经开始腐朽的木头支撑,以及墙上瀰漫的霉菌味道,这个地方潮湿异常,恐怕也看不见光。 尸体的处理总是相当麻烦的,因为薇婭的死,最近的巡查也更加严格,维塔斯必须想点办法处理。 维塔斯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他有些迟疑,又敲了门。 没有反应。 有可能是一楼的老门房已经睡下,也可能是调查薇婭死因的人已经到这里带走他们,维塔斯觉得奥兰姆作为僱佣兵应该有基本的自保意识,可是自己了解到奥兰姆是一个大嘴的人,估计对自己认识伊莉莎白颇为自豪。 维塔斯花了很多时间和功夫,希望做得滴水不漏,结果现在却被这样一个傢伙抓住了破绽。 他想起自己的杀死的那三个巫师,第一个是维塔斯刚刚从灾难片般的覆灭中逃出,意外遭遇,用尽浑身解数將其杀死,搜刮路费之后放火逃跑,打定主意十年內不再靠近那边。 第二个是维塔斯为了復仇需要获得一些关於巫师的信息,他利用从第一个巫师那里获得的珍贵材料,活捉了那个倒霉的傢伙,用水刑逼问出需要的情报之后便淹死了他。 第三个傢伙和第二个是朋友,她察觉到了维塔斯的存在,插手调查,维塔斯也发觉了,提前一步迷晕了她,从其高塔之上扔下。 这三个巫师在学术上都是严谨的学者,甚至一丝不苟的专家,可惜在这种事关生死的事上犯下了错误。 维塔斯从自己的腰间拔出短剑,室內交手並不適合使用长剑,他推了推门,门没关。 走进屋內,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內,门房已经到在地上。 他检查了一下脉搏和鼻息,还活著,看上去只是睡著了,周围还有一股淡淡的花粉味道。 维塔斯反应过来。 是睡眠术,有巫师闯进来了。 他皱起眉,即便奥拉姆知道自己和伊莉莎白的关係並且大肆宣扬,那么那些巫师也应该来调查自己才是。 “呀,楼下那位先生,为什么要这么紧张,请上来谈一谈吧。” 维塔斯意识到对方使用了侦查法术,自己的根本不可能隱藏。 他沉默地揣著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门没开,一个穿著巫师斗篷的男人正蹲在另一个颇为狼狈的男人面前,那是奥兰姆,其头顶此时正有一只巨大的发光粉色蜘蛛。 巫师打扮的男人的身旁站著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维塔斯已经准备好战斗,巫师掌握著强大的魔法,但是需要材料,咏唱和施法姿態,即便是最简单的法术也需要数秒钟,在这样的空间中並非无法对抗。 他注意到巫师的斗篷边沿的花纹和薇婭的颇为相似,但是复杂一些,隨后便听见了巫师的声音。 “维塔斯,我的骑士阁下,原来是你,我想你犯下了一个糟糕的错误,恐怕需要我的帮忙,於是就过来了。” 巫师的语气颇为轻鬆。 维塔斯的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但转瞬间,喜悦又被另外一种情绪取代:疑惑。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的僱主。” “马克西姆斯,这是我的名字,你现在可以知道了。你完成了我的任务,做的不错,除了眼前的在这个傢伙,你做的不错。” 名为马克西姆斯的巫师將手指伸入那只粉红色的蜘蛛开始搅动。 “我並不是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用那只乌鸦窥视我骚扰我也就算了,你本人来这里做什么?” 维塔斯看著自己的僱主,他在淹死那个傢伙之后,终於得以一窥巫师世界。 维兰公国內的巫师大致分为两个派系,以德拉克·格雷斯林和奈克图斯·诺克图尔努斯各自为领袖。 这种层次的巫师之间爭斗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因此,他才选择被前者的学生马克西姆斯驱使,杀死薇婭,以此获得靠近德拉克的机会。 至於马克西姆斯为何要杀死同门薇婭,这与自己无关。 同时,这也是向马克西姆斯展现自己的能力。 “当然是帮你,骑士阁下,我是你的主人,是我命令你杀死薇婭,自然有必要给你善后,但是你的手段確实新鲜,巫师往往会做好对法术的防御,嘖嘖嘖,即便是我也会被放倒,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傢伙。” 维塔斯看著这个装模作样的傢伙,心里知道这个白痴只是看上去如此可靠,骨子里还是个白痴。 他还在喋喋不休。 “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也愿意接受你的效忠,我们眾人都对薇婭有所不满,但是我的老师,他却对薇婭仍旧抱有期望,杀死薇婭会让我们更近一步。” 维塔斯皱起眉。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死薇婭?” 马克西姆斯哈哈大笑,他隨手用小刀结果了奥兰姆的性命,隨后说。 “这是秘密。” 马克西姆斯拍了拍手,隨后说。 “对了,维塔斯,你之前当僱佣兵的时候听说过罪之骑士团这个名字吗?” 维塔斯的身体颤抖了,这个名字勾起了他的很多回忆,他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平静,回答说。 “没有,阁下。” “那你稍微打听一下吧,大约一年前,有个人搞了个能够影响整个世界魔力的法术,估计是奈克图斯,这段时间我们通过调查得到了这个名字,应该是一个佣兵团,只是从一年前这个佣兵团就没有踪跡了。” “我会注意打听的。” 马克西姆斯隨后又嘱託说。 “我现在要回去復命了,薇婭师姐的事情应该已经快传到了,这些天会有不少巫师暗中到来,你记得小心一点。” “我明白。” 马克西姆斯拿出施法材料,念动咒语,张开双臂,一扇门就如此出现在几人面前。 传送门。 “好了,维塔斯,即便是不懂魔法的凡人,也能够通过努力在巫师的世界备受尊重,这种尊重是骑士们绝对无法得到的。” 马克西姆斯打开门,命令隨从扛起奥兰姆的尸体,隨后一起消失在传送门中。 维塔斯看著眼前的光芒消失,他很討厌中巫师的口中听到那个名字,那个自己曾经的同伴带著敬意和忠诚讚颂甚至对其宣誓效忠的名字。 罪之骑士团。 明明背负著罪这个字,维塔斯脑海中的一切却全都是荣耀。 巫师,名为奈克图斯·诺克图尔努斯的奥术传道者,他毁掉了这一切。 他用邪恶的法术毁灭了罪之骑士团,毁灭了维塔斯亲手建立起来的荣耀,许下的誓言。 维塔斯在骑士团覆灭的那一天发下新的誓言。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罪骑士,罪之骑士团最后一人,纵使灵魂墮入地狱,也一定要毁掉奈克图斯·诺克图尔努斯的一切! 第四章 著甲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作息极为规律,他会在太阳刚刚掠过地平线,展现出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醒来,隨后进行一套在小时候自己父亲亲手教给自己的热身训练。 隨后,便是对自己的剑进行打磨和保养,他小心而细致地將自己的长剑抽出,仔细观察其上的锈跡和缺损——好在两者都没有,维塔斯向来对自己的武器爱护有加。 只不过,该有的清洗和上油还是必须要进行的。 维塔斯的住所在城的西南角,是一对新婚夫妇的新房,不过建造也大概有五十年,之所以说是新房,是因为这对夫妇结婚之后便重新修缮了一遍。 儘管如此,在这个被视为勉强脱离贫民区的地方,每逢下雨天,从厕所里就会涌上来污水。每逢此时,小夫妇中的妻子就会友善地请自己出去,以免让这种污秽的东西玷污了骑士高贵的身体。 维塔斯在自己的骑士团被毁灭之后就不再自认为骑士了,只是,支撑著自己继续生活下去的復仇需要这个身份。 他如今依靠著接手各种棘手的任务生活,从护送商队到收集稀有猎物,或是驻防,或是猎杀盗贼,只要价钱给的合適,维塔斯並不会特意挑选工作內容。 从之前那三个被自己杀死的巫师身上获得的財物还能够支撑自己继续追寻奈克图斯的行动。 奈克图斯……那个应当被永远诅咒的傢伙用谎言欺骗了自己,用可耻的陷阱和法术毁灭了自己的骑士团,折断了自己的荣耀。 维塔斯必须要復仇,不管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维塔斯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愤怒和自己的失態。 以及,他听见了一只黑色乌鸦的哀嚎,转头看见这只羽毛黑中泛灰的乌鸦,停在自己的窗台前。 维塔斯收回自己的思绪,將剑收回剑鞘。 乌鸦拥有一双人的眼睛,这古怪的眼睛骨碌碌地转著,隨后,那种让人厌恶的嚎叫声变成了人类的笑声,隨后变成了马克西姆斯的声音。 “嘻嘻嘻嘻,我的僕人,七天前你成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事实证明,我看人的能力在巫师中也算是优秀,能够被我选中,在我的手下发挥效用,这就是你最大的幸运!” 维塔斯並不喜欢马克西姆斯,和他相遇只是巧合,维塔斯在巫师黑市上出手获得的好材料,马克西姆斯便出现於自己的面前,买走了自己手中的龙的鳞片。 马克西姆斯是一个骄傲自大的傢伙,展示自己作为德拉克学生的徽標,却不愿意露出自己的真容,说出自己的真名,周围的巫师都避之不及,但是维塔斯必须抓住机会。 他获得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杀死薇婭。马克西姆斯甚至在自己成功之前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名字,这样即便维塔斯失败也只会泄露是德拉克的一个学生想要杀死薇婭。 如果不是因为马克西姆斯是奈克斯图的敌人德拉克的学生,维塔斯早已將这个傢伙加入自己的猎杀名单。 “为自己感觉到骄傲吧,维塔斯,现在我需要你为我做另外一件事。我从我的同窗那里得知了雷蒙德·麦克斯韦即將抵达,他是我老师最大敌人奈克图斯的学生。这很奇怪不是吗?区区一个被放逐的人,能让我老师的敌人也关注” 薇婭的死闹得满城风雨,巫师们蠢蠢欲动,当地的贵族也在插手,但是维塔斯的材料准备,侦查工作滴水不漏,目前没有查到自己身上。 甚至奥兰姆的失踪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毕竟伊莉莎白的客人很多都是佣兵,失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维塔斯控制著自己脸上的表情。 “我需要你搞清楚为什么这些人都来调查薇婭的死亡。” “我能有什么好处?” “哈?” “我已经证明了我的价值,,现在到你证明你的价值了,马克西姆斯。” 维塔斯生平第一次在乌鸦的脸上看见惊讶的表情。 该死的,巫师都是这样的白痴吗? “这个……我……我將会把你引荐向我的老师,这对於你这样的愚者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吧,骑士阁下?” 如果不是还有用得著的地方,维塔斯怎么会让眼前的这个巫师活到现在,他偏过头,意识到刚刚马克西姆斯的话里好像有些別样的意味。 “你不知道薇婭的死会引发这么大的轰动?” “不……我当然知道,我也有准备应对,只是这个反应有些出乎我意料,你知道巫师的世界並不是两个人的对弈,变量无穷无尽。” 维塔斯无意关心薇婭和马克西姆斯之间有任何过节,只是,要是这傢伙真的愚蠢到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的地步,藉助他靠近能帮助自己的巫师,是否有些不太明智? 仔细想来,明明身为德拉克的学生,却需要亲自到巫师黑市购买材料,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而且面对主动找上来的自己,也没有太多的警惕,甚至还驱使自己刺杀薇婭,难道这样的蠢货在巫师里面很常见吗? 维塔斯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下定决心,在结识更加靠谱的巫师之后,就立刻拋弃马克西姆斯,或者將马克西姆斯杀掉作为自己能力的证明。 “我知道了,但是我今天有自己的任务。” 维塔斯已经安排好了,城中的药剂师需要一些人面蛛外壳,他请求维塔斯帮助自己收集。 “没关係,你总得回来,要是被发现了,你会比我更先死亡。” 维塔斯决定一定要在未来杀死这个傢伙。 乌鸦交代完,发出嘎嘎的声音飞走,维塔斯目送著乌鸦逐渐消失,他思考著自己应该怎么做。 巫师一向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尖塔,即便真的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也会尽力隱藏自己的踪跡,做好万全准备。 那么,自己也做好万全准备就可以了。 维塔斯雇了一个马车夫,將自己送到艾瑟拉的工坊那里。 他多给了车夫三个铜板,要求在店外等待一段时间。 艾瑟拉的父亲的盔甲作坊是这座城市里最好的盔甲作坊,她父亲是城內最好的盔甲匠,甚至艾瑟拉本人的锻造技巧也被眾人认为迟早有一天能够赶上其父亲。 因此,在看见盔甲作坊人满为患的时候,维塔斯並不觉得意外。 他在这里花了不少钱,休整自己的盔甲,重新锻造其上的花纹,並且和艾瑟拉的父亲关係处的不错。 这位稳重的中年男人颇为热情地呼唤道。 “您来了!” “我有急事,要穿盔甲走。” “好的,我马上叫人帮您穿戴。” “好。” 维塔斯没有抗拒。 卸下背后的长剑,拿下腰间的短剑,脱掉外套,他利落套上贴身棉甲內衬,胸鎧、肩甲、分段臂甲、护手、脛甲、腿甲逐一穿戴妥当。 就在那人要帮维塔斯戴上头盔的时候,维塔斯却自行接过,戴在头上,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是艾瑟拉在帮自己穿戴。 “店里现在这么清閒吗?” “你是我们的大客户啊,服务態度得要好吧!” “哈哈哈,小艾瑟拉给我穿戴盔甲,这还真是没想过啊!” 维塔斯说著,將长剑掛在身侧,短剑掛在另外一侧。 他的呼吸声隔著头盔依旧可以被听见,只是变得无比沉重,这一身盔甲的重量近一百八十磅,仅仅穿戴行走便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 维塔斯迈步出门,沉重的盔甲砸在木製的地板上发出不和谐的咚咚声。 作坊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维塔斯吸引了。 他们看著这位身著狰狞盔甲,好似一位恶魔的骑士走出,不,不像是骑士,倒像是统治地狱的君主。 “天吶,这位是……” “我从未见过这样一號人物!” “这是何等荣耀的盔甲。” 作坊內眾人的声音伴隨著维塔斯的靠近而变小,又隨著维塔斯的远离而变大,当维塔斯走出门之后,讚嘆之声便取代了原本的一切討论。 有一个女人的感嘆算是说出了眾人的心声:“好一位勇士!” 工坊外等待许久的马车渐渐远离,一只乌鸦悄然落在车顶。 第五章 巫师小屋 “老爷!就到这里了!” “嗯,辛苦你了。” 奥瑟姆城门,排队等待进城的僱佣兵正在卸下自己的武器,清点自己的物资,缴纳入城的费用。 维塔斯额外花了一笔钱,让车夫將自己送出城,在著甲进入城市的第一天被眾人围观之后,他便儘可能地不在大庭广眾之下著甲出行。 “咕咕嘎,我原本以为你会骑马,骑士阁下。” 那只惹人生厌的乌鸦已经出现了,是马克西姆斯。 “我的马之前战死了,目前没有能力供养一匹新的战马。你来做什么?” 一匹战马代表著马厩,粮草,如果不想花太多时间还得僱人照料,维塔斯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处理这些事情。 “如此想来,骑士阁下,你的过去似乎颇为神秘啊,我现在只知道你的名字,连你是哪个国家的人都不知道,我们不应该更加坦诚相待吗?” “马克西姆斯,我只是个希望找回荣耀的僱佣兵,我失去了我的同伴,我的荣耀……所以你来做什么?” “哈哈哈,那你找对人了,跟隨著我,跟隨著我的老师,你將在维兰公国有相当的名气!” 乌鸦盘旋在他的脑袋上。 “不过,这並不是难事,为我们效力的人都有秘密,可大可小,只要你不背叛我们,背叛,这在巫师之中可不少见。”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嘎嘎,只是消遣,好了,伟大的巫师要进行自己的研究了,你不要死在野外了。” 乌鸦终於离开了。 维兰公国的绝大多数领土都是丘陵,各种野兽占据了城市和农村外的荒林,哪怕维兰公国的僱佣兵活动最为繁盛,也没有办法完全根除猛兽的危害。 维塔斯看见前面有一只人面蛛。 人面蛛的背部长著形似人脸的花纹,並且其躯干確实如同人头一般大而得名。 对於身著轻甲的过路人来说,这些蜘蛛的利齿,尖锐的足尖以及腐蚀性血液都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但是对於身披重甲的维塔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维塔斯的盔甲是经由夹钢复合锻打製造而成,从自己出生开始便已经开始製作这些钢材,一直製作了十八年,最后才开始定型。 哪怕是擅长锻造的矮人,看见这样的盔甲也只能心服口服。 维塔斯走入人面蛛的领地,这些被惊扰的节肢动物从树上,灌木丛,地下不断涌出,试图用它们数万年来赖以生存的身体部位杀死眼前的入侵者。 维塔斯只是径直走过,这些人面蛛被踩爆喷出的血液或许会对人类的皮肤產生威胁,只是在千锤百炼的钢铁面前还是太过吃力。 维塔斯甚至没有必要拔剑,只是和往常一样扛在肩上,径直走过去,將被踩死的人面蛛再一次捏爆,扔进自己的口袋。 药剂师是需要这些甲壳粉末,维塔斯只需要带回去,剩下的晾乾研磨就和自己没有关係了。 维塔斯看著天空,假如在天黑之前无法填满口袋的话,他不可避免地要在外面过夜,身著这套盔甲可不是什么舒服的睡觉姿势。 接著,就像是维塔斯幼时读过的童话故事一样,他在林中远远地看见了一所小屋。 这座小屋不是那种猎户的粗糙原木小屋,维塔斯住过那种,一点都不舒適,眼前的房子使用木板搭建的,並且能够认出来是那种保暖性能相当好的木材,带著一个门廊,门廊还有著花草装饰,看上去像是城內富人区的独栋別墅。 这是很明显的魔法造物。 维塔斯对魔法的了解並不多,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作为骑士被培养,对魔法的了解也仅仅限於姿势,咒文和材料以及颇长的施法时间。 各种各样的法术实际上是在他在常年征战中观察得知的,那些巫师对自己的知识还严防死守,不愿泄露。 比如这个小屋,实际上维塔斯根本不清楚这到底是魔法造物还是现实存在还是两者皆有。 他搜寻著自己的记忆。 这是拉尔小屋术,许多法师都会学习,作为出门在外的临时住所。 巫师会专门创造一个法术,浪费宝贵的魔力和法术位就为了取代露营的过程。 这就是巫师的古怪。 当然,巫师会说睡眠对於他们来说是重要的,充足的睡眠有利於法术位的恢復。 对於法术位和魔力,维塔斯只了解一点点,每个巫师每天能够释放的法术总数是个固定的,这是他们的核心秘密之一,而魔力则决定了他们能够释放什么等级的法术。 他没有继续往前,因为很有可能进入侦测法术的范围,就像是自己被马克西姆斯发现那样。 维塔斯很少和巫师正面交战,之前成功的暗杀也都是因为那些巫师放鬆警惕,而一旦巫师充满戒心,那就很麻烦了。 他思考著,现在自己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为何不假装成迷路的骑士,过去套几句话。说不定能够认识新的巫师。 冒险並不是罕见的事情,对於维塔斯来说更是如此,世界一切的珍奇瑰宝都是通过冒险得来的。 主动接近巫师是危险的,但是危险也伴隨著收益。 维塔斯走向那栋小屋,乌鸦没有跟隨上来,因为侦查法术会发现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维塔斯一步一步走近房屋。 巫师们的性格总是相当古怪,他们是一些人眼中的天使,一些人眼中的恶魔,他们当然会滥杀无辜,也会拯救他人,巫师和其他所有身份一样,复杂而充满不確定性。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收起武器,敲响门。 咚! 嘎吱! 在他敲响第一声的时候,门就已经打开,门后的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是一个女人,衣著朴素,双目无神。 “请问阁下是……” “我是僱佣兵,在森林里迷路了,无意中看见这栋小房子,请问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 女人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维塔斯的盔甲,她问:“你的僕从呢?” “我们遭遇了野兽,被打散了。” “这周围没有特別值得注意的野兽吧?” “人面蛛,血巨猿,相信我,没有人会希望在野外遇到这些畜生。拜託,我只想要一口水。” 维塔斯透过女人,屋內有很多书,而且还有三个人,他们围在一张桌子前正在討论著什么,正中的人衣著巫师长袍,款式和之前见过的基本一样,但是花纹有些区別。 女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屋內的巫师发话了。 “你是从奥瑟姆来的?” 维塔斯高声回答。 “是的,阁下!” “进来吧,我是雷蒙德·加拉赫,骑士阁下,我们愿意提供帮助,只不过作为回报,你得要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想要知道,有趣的事情才行。” 维塔斯完全没有想到恰好碰上马克西姆斯提过的傢伙,这就是命运吗? “当然可以,阁下,我是维塔斯·维塔利乌斯。” 巫师歪了歪头,用一种颇为呀讶异的表情说。 “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们之前见过吗?维塔利乌斯先生?” 第六章 奈克图斯灵魂读心术 “我想我们並没有见过,阁下。” 维塔斯並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四处传扬,即便是在骑士团时期也是如此。 骑士团和僱主以及其他人沟通的任务一般都是由副团长处理,维塔斯自己则儘可能地保持著神秘感。 唯一一次维塔斯亲自洽谈生意,就是和奈克图斯商议,隨后,便使得整个骑士团走向毁灭。 “是吗?或许是和谁记错了,算了,给维塔利乌斯先生拿点水和吃的过来。” 旁边的两个男人送来了清水和小点心,一种麵製品,形状像是蛋糕,可是口感却相当细腻。 维塔斯摘下自己的头盔和手甲,他注意到雷蒙德一直在观察自己,於是岔开话题。 “所以,您想知道什么?” “我前几天听说奥瑟姆城內死了一个巫师,你知道吗?” “听说过。” “有人来调查吗?” “本地子爵应该正在著手调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一个巫师,需要这么尊贵的人过问?” “可能因为她是德拉克的学生。” 雷蒙德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情,维塔斯发自內心地觉得他的演技太差了。 “德拉克?是我听说过的德拉克吗?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巫师?” “是的。” “难道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吗?” “確实如此。” 雷蒙德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出现又消失的速度很快,却还是被维塔斯注意到。 “这样啊,还真是奇怪。” “您呢,您是准备转移到奥瑟姆城吗?” 巫师们一般会有一个自己固定的居所,搬家对於普通人都是麻烦的,对於巫师来说更是如此。 “哦,当然不,阁下。我们只是正在旅行,对了,维塔斯阁下,今天天色已晚,您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和我们一起回去找您的同伴如何?” “不必劳烦您了,我只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维塔斯並不想继续在这里多待,雷蒙德正是自己仇人的学生,他甚至想要杀死对面,就在这里,可是没有办法,他做不到。 雷蒙德坐在自己的对面,旁边的两个隨从,巫师的隨从要么是自己培养出来心腹,要么是魔法造物。 他们一直死死盯著自己,维塔斯觉得很可笑,自己全副武装,但是这却是最难以刺杀別人的装扮。 想要杀死他,除非…… “好吧,我也不强留,对了,维塔利乌斯先生,您是僱佣兵的话,能否方便留下一个联繫的方式,作为巫师,我们也有很多需求,从盔甲上来看,您的佣金应当不便宜。” 哈哈,实际上维塔斯现在也就是市场价。 雷蒙德一直在观察维塔斯,准確来说,是在观察维塔斯胸甲上的斑驳的痕跡,这理应是家徽。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熟悉感值得认真对待。 “您的家徽看上去像是一只飞蛾,维塔利乌斯家族的家徽是飞蛾吗?等等,飞蛾,维塔利乌斯?” 猛然间,雷蒙德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莱维恩联盟的维塔利乌斯家族吗?” 维塔斯有些不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家族,瞬间,这种疑惑被恐惧取代。 正是因为自己的家族神秘到几乎没有人知道存在,自己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报上自己的本名,虽然这样的情况也不多就是。 八年来,自己在家族的领地外从来没有听过自己家族的名字! 雷蒙德还在欣喜,丝毫没有注意到维塔斯脸上的惊愕。 “原来真的存在,我还以为这个家族只是传说呢,老师都错了,维塔利乌斯……哈哈哈哈,我真是个了不起的巫师!” 维塔斯感觉到有些难堪,他站起身说。 “我的家族並不是拿来给你取笑的,阁下,我先告辞了!” 当然,维塔斯早就和自己的家族断了关係。 他只是感觉眼前的人相当不妙。 “哼。” 雷蒙德的手中咻地出现一根法杖,隨后重重地敲击地面,霎时间,无数根黑色的触手从地板中伸出。 维塔斯速度极快,他抽出腰间的小刀想要攻击这些触手,但是刀刃却在触碰的瞬间穿过。 然而,另外一些触手却能够触碰到维塔斯。 维塔斯瞬间意识到这个法术的作用,就是困住自己。 隨后,左右两个僕从已经挥舞著武器冲了上来,女人则是面无表情,这种事情似乎经常发生。 “讚美您,伟大的魔法女神,我本认为您今天早晨赐予我的启示是一种愚弄,看来並非如此!” “哈?” 维塔斯逐渐发现了触手的秘密,它们的不可攻击状態是有固定频率的,只要抓住这个空隙,就能够將其斩断! 雷蒙德已经开始念诵咒语:“古老的森林之魂,沉默的束缚老者……” 他抓住机会,一剑攮中对面那人的脖子,但是那人直接扑到维塔斯身上,维塔斯刚准备推开,触手缠绕自己,另外一个人也拉住自己,维塔斯重心不稳,一下跌到,发出哐啷巨响。 雷蒙德的十指以怪异的姿態相互缠绕,法术完成的瞬间,数千根手指粗的藤蔓从地底冒出,將维塔斯死死缠绕。 “维塔利乌斯先生,今天早上我使用了一个预知法术,它告诉我在这里停留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我以为会是杀害薇婭的凶手,但是没想到是我苦寻许久的维塔利乌斯的后人,那么告诉我,你们的家族,真的是圆桌骑士家族隱藏的成员吗?” “无可奉告。” “没事,我有很多办法。” 维塔斯看著雷蒙德拿出了一块正四方体,以及一把鐫刻著奇怪符號的小锤子。 “我的研究方向是谱系灵魂,对於你来说或许很难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家族的灵魂传承与叠代產生的累积变化。” 这傢伙在说什么啊? “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听说过维塔利乌斯家族,这个骑士家族拥有远超常人的素质,和与巫师完全绝缘的潜质。” 这本书在哪里?维塔斯得要想办法毁掉才行。 “好了,让我们稍微用一些效率更高的方式对话吧。” 雷蒙德准备好了,新的吟唱开始。 “梦的女神行走在我的指尖,万物的灵魂在我的语句中融化……” 他的手指点在维塔斯的额头。 “奈克图斯灵魂读心术!” 隨即,维塔斯也怒吼出声。 “给我拿下他,向我宣誓效忠的人啊!” 第七章 虽死不渝 对於维塔斯·维塔利乌斯来说,维兰公国代表著自由和解放,对僱佣兵和巫师都抱有宽容之心的公国是一切无处可归者的最好去处。 在用一年的时间打出自己的名號,接到来自公爵亲自任命的宫廷大导师奈克图斯的工作邀请的时候,维塔斯甚至觉得自己距离承诺骑士团全员的荣耀只有一步之遥。 “那些野兽相当危险,但是如果是你们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是的,如果仅仅是野兽的话,罪之骑士团足以完美地归来。 直到,森林深处,维塔斯看见一个巨大的法阵突然启动,数千米高的光幕射向天空直到尽头,大地断裂,天空崩塌。 “哦不。” 雷蒙德·加拉赫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人。 他闯入维塔斯的意识,看见其记忆,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那是老师的实验?” 雷蒙德知道自己的老师正在研究一种无比危险的东西,但是仅仅知道这些。 对於老师的其他学生而言也是如此。 这是老师的秘密,一旦被擅长灵魂法术的老师发现,绝对会生不如死。 雷蒙德当然知道,可是此时一种崇高的本性控制了他,正是这种崇高的本性將他们与一般的愚昧的凡人区分开来,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本性他们才得以成为他们。 其名为好奇心。 雷蒙德从来没有这样好奇过,侵入维塔斯的灵魂之后,他有足够的时间看见这一切。 他看见了。 俗世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的人形的非人的怪物从中钻出,罪之骑士团的数千人在最后依旧展现出了优秀的战士的素养,他们聚拢在一起,奋起反击。 他看见维塔斯身披重甲,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在其身上,盔甲上留下诸多印记。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造物撕碎肉体,罪之骑士团的眾人回敬以最残忍的行径。 雷蒙德的眼睛看著这一切,他看见,白色和灰色和银色以及黑色交替的世界,红色和橙色和黄色以及棕色混杂的世界。 属於灵魂而不属於肉体的世界。 这是地狱,他的老师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或许那些莫名消失匿跡的骑士团,都殞命在自己的老师如此诡异的创作之下。 雷蒙德看见了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巫师所能够想像到的最可怕的情形,鲜血和肉体居然能有这么多的组合方式。 活著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维塔斯一人傲然挺立,他手中的剑没有任何磨损,他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他的灵魂是如此坚韧。 地狱之门合拢,雷蒙德却看见亡魂依旧矗立,它们渐渐围拢向维塔斯。 啊,雷蒙德明白了,这是死后进入地狱再一次回归世界的骑士团成员,看啊,维塔斯已经扔下了手中的剑,跪倒在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地狱的亡魂,灵魂的另外一种形式,暴怒而遵从本性,雷蒙德很好奇维塔斯是怎么在这些亡魂之下活下去的。 他看见那些亡魂围住了维塔斯,他看见这些亡魂伸出了自己的手。 维塔斯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欲望,他的一切都寄托在自己的荣耀自己的誓言自己的骑士团上。 为了自己的誓言,他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失去了自己的爱情,而现在他连自己最后的骄傲也失去了。 “我发誓忠诚於您,我的主人,您的剑指到哪里,我们的队列就开到哪里。” 雷蒙德看见他们伸出自己的手,放在维塔斯的肩头,像是在安慰。像是在拥抱。 “面对强敌,不畏不惧!” 雷蒙德的背后一阵刺痛,身体的本能正在疯狂呼唤自己的灵魂,他回到了现实,本能驱使他回头,他看见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一个足足有两米高的巨汉,它的皮肤绽开,血液红得发亮,手中的巨斧已经劈下。 雷蒙德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发出光亮,一道圆环扩开,將周围的一切弹开。 魔法道具,一般都是能够存储法术的器具。 只是,圆环在接触到巨汉的时候光芒变得暗淡,雷蒙德瞬间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拥有魔法的抗性。 他看见巨汉的嘴在不断开合,像是在说著什么,忽然,他明白了,这正是自己刚刚在维塔斯的记忆中听见的那段誓词。 对了!维塔斯! 他听见了誓词的最后一段,但是並不是眼前的亡灵说出的,而是维塔斯的声音,儘管如今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但是雷蒙德依旧能够听出来,是维塔斯的声音。 “至死不渝!” 不妙! 雷蒙德並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尤其是在面对一个有魔法抗性的未知生物,和一个身披重甲的强大战士在狭小空间內。 他原本的法术足以將维塔斯死死束缚,但是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是战士的傢伙能够直接召唤出来未知存在? 自己一直使用的侦查法术都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自己的肉体的感觉告诉自己身后的敌人,恐怕只会被它直接砍死。 雷蒙德的喉咙发出悽厉的叫喊,像是试图阻止。 他不想死,他有很多研究,有很多事情要做! 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什么法术都可以,可是就连手上的戒指触发也需要时间。 该死,该死! 雷蒙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终维塔斯的剑从身后刺穿,处刑者的巨斧也几乎劈开他的身体。 雷蒙德能感觉到维塔斯冰冷的手甲已经按在自己的头顶,他生前最后看见的,就是维塔斯的头盔的目视缝中那双充满哀怨和怒火的眼睛。 “至死不渝……” 维塔斯將脖子已经被拧断的维塔斯从自己的剑刃上撕下。 他的身体此时正如烈火焚烧一般疼痛,但是他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 他看著眼前的恶鬼,他知道它的名字,但是现在又如何? 在从那个地狱一般的场景中存活下来之后,他便能够从地狱中將自己的曾经的属下召回。 只是,召回的不过是一个空壳,一个只会遵从自己命令的傀儡,一个束缚著他们灵魂的囚牢! 为何,为何如此? 维塔斯许诺他们自由和解放,可是现在却只能让他们的灵魂无法解脱,维塔斯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哪怕是在使用这项诅咒的时候,自己身上的疼痛会让自己失去理智,这份悲伤和悔恨也不会损失半分。 唯有巫师的死,才能让维塔斯心中感到些许安慰。 “所以,我也会死吗?” 维塔斯在挣脱藤蔓的缠绕的时候已经杀死了另外一位护卫,还在说话的便已经剩下那个女人。 “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奴隶,各种方面的。” 维塔斯並不想欺骗她。 “我並不能放过你。” “有时候死亡比活在这个世界上要好。” “说实话,我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女人点点头,忽然,她说:“你可以从了雷蒙德的手上把那枚带个房顶的戒指拿走,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即便是没有法力和魔法天赋的人也能够使用,每天一次,一次一天,在不需要的时候可以凭藉自己的意志收回去。” 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说著,女人蹲下来,从雷蒙德的食指上摘下戒指。 戒指被摘下的一瞬间,小屋以线条的光芒消失,隨后消弭於空中。 维塔斯、女人还有召唤出来的处刑者一同跌倒在地,维塔斯的盔甲还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哐当哐当。 维塔斯和女人相视,隨后都发出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处刑者消失在世间,女人將戒指递给维塔斯。 “请温柔些。” 维塔斯站起身,抽出长剑。 “呃,有没有稍微看上去不嚇人的?” “如果我在一瞬间切开你的头颅,这只会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如果是使你窒息的话,这个过程会放慢很多。” 维塔斯对女人的过去不感兴趣,这个世道,谁的身上没有一个故事? “好吧。” 女人忽然又说。 “维塔利乌斯先生,我的主人还有一个兄弟,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的主人。” “还有要说的吗?” “没有了。” 他挥动长剑,將女人的头颅斩下,隨后捡起自己的口袋,这是他任务的內容,这是他生活所需。 死亡是轻鬆的吗? 或许是,但是维塔斯坚信,死亡只是懦夫的选择。 …… 当他把那几具尸体扔到森林深处,等待大自然展现其可怕力量之后,维塔斯便拖著沉重的身躯返回了城市。 很不幸,城门已经关闭,不过,为了那些没赶上的人开设的小道开启了,缴纳比寻常多一倍的入城费用之后,维塔斯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住所。 他又一次梦见了那个诡异而恐怖的场景,自己的同伴们拥抱著自己,而他居然会为此感觉到一剎那恐惧。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奈克图斯当初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毁灭自己的骑士团?自己杀死的薇婭到底有什么样的威能?巫师们所说的魔力波动是否就是奈克图斯对自己的骑士团使用的法术?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第八章 飞鹰骑士团 奥瑟姆城內有大约三千名僱佣兵,大大小小四百余个僱佣兵团或者僱佣小队,平均下来,一个僱佣兵团只有不到八个人,实际上可能更少,因为奥瑟姆城没有战爭和大规模武装力量的需要,往往四五个人就能够满足大多数僱主的需求。 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僱佣兵的数量取决於城內的需求,奥瑟姆城外的野兽虽然凶猛且数量多,但是人口的规模也限制了进一步扩张,这方面的需求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多数小型僱佣兵说白了也就是打零工的,搬运货物收割作物以及各种杂货也是照单全收。 而那些规模超过二十人乃至百人的佣兵团往往有自己固定的僱主,固定的生意,有时甚至是外出战爭的生意。 “一些领主没有足够金钱供养常备军队,却有战爭的需求的时候,就要招揽一些僱佣兵,在这种时候,就是我们发財的时候了。这点不管是在维兰公国还是在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 “维塔利乌斯先生,那您参加过什么战爭呢?” 艾瑟拉·哈默发出自己的疑问,这位盔甲匠的女儿是曾经的骑士爱好者。 曾经荣耀的骑士,维塔斯此时正坐在盔甲作坊里面等待自己的盔甲打整完毕,和往常一样与艾瑟拉聊天。 这几天那些人调查的力度显然增加了,好在一时半会依旧没有怀疑到自己周围,前天杀死的那个名为雷蒙德的巫师似乎只是一个不太和谐的小插曲。 但愿如此,他不希望引来更大的麻烦。但他明白,雷蒙德的死必然引来更多敌人。 而现在,他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艾瑟拉的问题。 战爭,维塔斯自然不陌生,只是和骑士团一起进行的战爭难免会有暴露自己的过去的可能。 “对於一部分人来说,这並不是一个適合回答的问题不是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插入了他们的对话,维塔斯抬头,那是一个相较於其他人而言相当高大的女人。 一头银髮,脸颊上有伤,穿著皮质轻甲,重要地方做了加固或是加入铁板。 “您好,维塔利乌斯先生,我是海伦娜·马洛,飞鹰骑士团的副团长。” 维塔斯皱了皱眉,这些天是怎么了?自己突然认识这么多人,有一大堆名字要记,该死的,乾脆忘记几个已经死掉的傢伙算了。 心里虽然不满,但是维塔斯的嘴上还是保持著礼貌。 “您好。” 隨后,海伦娜还衝著艾瑟拉笑了:“哈默小姐,能否让我加入你们的对话呢?” 艾瑟拉看向维塔斯,她很希望维塔斯能够拒绝,要是真的如此,海伦娜也只能出於礼貌说一句抱歉而后转身离开。 维塔斯顿了顿,他並不想放弃这么好的跳过话题的机会:“我没有意见,小艾瑟拉呢?” “小艾瑟拉?” 海伦娜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错的称號。” “所以,你就只是过来聊天?” 维塔斯总觉得海伦娜有自己的目的。事实上也的確如此,海伦娜看一眼周围,隨后压低些声音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维塔斯阁下,实际上,我们缺乏对重骑士有领导才能的人,如果我们骑士团能够拥有一个优秀的重骑士的话,或许就能够在子爵的旗帜下挣得荣耀。” 艾瑟拉觉得这或许並不是她能够听的对话,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见维塔斯说。 “没必要离开,小艾瑟拉,这並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海伦娜,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我的,但是我和你並不熟悉,对你的佣兵团也不熟悉。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我目前没有加入佣兵团的计划。况且我本人也不像你们想像的那样看上去是一个优秀的重骑士。 “第三,为了你们的未来著想,建议不要掺和进那样的战爭。” 海伦娜咬著嘴唇,但是隨后又换上笑容。 “没事,你不同意的话,今天就先认识吧,做我们这行的总得多认识一些人,你也同意吧。” “我最近认识的人可不少……算了,很高兴认识你,海伦娜。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者说我们更加熟悉,再来討论这件事吧。” 海伦娜也理解,她笑著说。 “或者在你缺钱的时候,这就是我们这样的僱佣兵的理由。” 维塔斯出於礼貌伸手,海伦娜也伸手握上,她明白现在继续说废话只会让维塔斯更加不满,直接告別才会给维塔斯留下更好的印象,於是告別离开,只留下维塔斯和艾瑟拉两个人继续閒聊。 当然,艾瑟拉手上还有工作要做,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別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 艾瑟拉偷偷看一眼维塔斯,发现维塔斯饶有兴趣地观察著自己手上的其他客人的盔甲。 她应该找一些话题。 “那个,维塔利乌斯先生,您对马洛小姐他们的佣兵团有多少了解?” 隨后,艾瑟拉就看见了维塔斯投来的诧异的目光。 “你对我了解这么少吗?艾瑟拉,还是说我没有提过我在这座城市跟同行没有多少交流。” “誒,您的意思是您没有多少朋友吗?” 艾瑟拉看见维塔斯的表情有些尷尬,心中知道自己刚刚这句话多半是又说错了。 真是,为什么总是在维塔利乌斯先生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朋友这种东西也不是越多越好,不过真要说的话,小艾瑟拉应该算是我的朋友。” 艾瑟拉完全没有预料到维塔斯会这么说,她的心砰砰地跳,奇怪,真奇怪。 她察觉到自己的脸的发烫,维塔利乌斯先生说的朋友应该就是普通朋友吧?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些不敢看维塔利乌斯先生的眼睛了。 “以后维塔利乌斯先生会遇到更多朋友的。” “小艾瑟拉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直接叫我维塔斯就可以了。” “这……” 艾瑟拉觉得自己还是和维塔斯说一说飞鹰骑士团的话题比较好。 “维塔斯,海伦娜他们都是附近的人,组成佣兵团之后的重心也在周围,如果你想要一直待在附近的话,说不定……” 艾瑟拉看见了维塔斯稍微犹豫了一下,隨后挤出笑容说。 “以后啊,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巫师薇婭那边的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很明显的岔开话题,但是这也確实是一个好话题,这些天巫师薇婭的问题已经成为城里人最关注的问题了。 薇婭的死亡原因已经从负责的检察官手中流了出来,是中毒,可是怎么中的毒,没有头绪。 巫师的实验室中有毒物质可太多了,很有可能是自己做实验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可是为什么伊莉莎白会在哪里? 伊莉莎白是试验品?可是薇婭和伊莉莎白是朋友,城里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 难道是伊莉莎白协助薇婭做实验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但是伊莉莎白的知识水平不能够帮助薇婭做实验。 “不过,检察官也澄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薇婭確实有拿小孩子做实验,只不过都是些死婴和从墓地里偷走的就是,那些小孩子的失踪案和她没有关係。” 维塔斯这几个月来都是独来独往,关於薇婭的这些传说也略有耳闻,尤其是在准备杀死她而搜集情报的时候。 维塔斯还曾经考虑过要不要用小孩子的素材作为诱饵引诱薇婭上鉤,但是后来发现这个傢伙比想像中的谨慎,而且这个方法的善后太麻烦了。 相比之下,牺牲伊莉莎白就显得简单而明確了。 “我最近还听说有些外人来了,也是为了薇婭的问题。” “好像是,我上次听哪位贵族隨从说的,好像连公爵那里的巫师都过来了。僱佣兵们都很兴奋,这是认识更多大人物的好机会,恐怕也是因为这个,马洛小姐才会想著来拉拢你。” “僱佣兵们总是想著走向更大的世界。” 一想到自己已经杀死了一个大抵是从公爵哪里来的巫师,维塔斯就感觉相当不真实。 隨后,他想到了马克西姆斯要自己搞清楚的最重要的问题。 “薇婭是这样的人吗?我以为就是一个小巫师呢。” “小巫师,她可是德拉克的学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在我们城市里面活动,但也不是其他巫师能碰瓷的,要是城里的其他巫师有薇婭这样的传闻,早就被驱逐了。” 维塔斯心里有所准备,马克西姆斯要自己乾的確实不是一般的事情,而且自己也確实完成了。 “不过,也有人觉得薇婭就是被人杀死的。” “为什么?” “因为薇婭的住所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人说在前不久看见了伊莉莎白和一个人进去,那个身高一看就不是薇婭。但是说实话,连薇婭的死亡时间都確定不了,谁能保证呢?” “是啊,谁知道呢。” 第九章 破產者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並不担心自己的身影被人看见,即便是自己近两米的身高与常人颇为不同,但是在这个国家並不少见,甚至在这个城市里面都有近千人,他们甚至基本上都是佣兵。 更高的身高代表著更强壮的体魄,代表著力量和韧性,至少稍加培养,严格训练,就能够诞生为优秀的战士。 而且维兰公国的人普遍很高,甚至在矮人眼里,维兰公国和真正巨人族的人差別不大。 最重要的是,只是一个背影,维塔斯不认为能够查到自己身上,也无法证明自己和伊莉莎白有关係,除非是像倒霉的奥兰姆那样认出自己在那天和伊莉莎白在一起,否则维塔斯都懒得管。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决定不去在意这件事,因为有一个更加麻烦的问题已经抵达。 就在刚刚,他清点自己的行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些尷尬的事情。 他快破產了。 大约是一年前,他从那片密林中逃出,误入一个巫师的法塔,那时候身上缺乏路费並且对巫师抱有极大恶意,於是召唤出亡魂杀死那人,火烧尖塔。 自己的路费都是从那里抢来的,大约有五十枚金幣,这可太少见了,巫师们並没有太多存钱的习惯,他们需要钱的地方比普通人还多。 这笔钱仅仅是吃饭的话能让一个家庭吃十五年。 但是很可惜,维塔斯实在没办法节省,自己身披重甲,每隔三天就能吃掉一个银幣,住宿条件也不能太差,包括现在的这个,一个月是一金幣。 衣物清洗修补,盔甲养护,马车僱佣……幸好他现在脱离了家族不需要参加贵族舞会。 之后在杀死的两个巫师那里也拿了一些,但是也不多。 其实单论生活应该还能坚持一两年,但是伊莉莎白那里太烧钱了。 礼物,过夜费,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 被出现在眼前的復仇机会的维塔斯就压上去了。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金幣了,银幣还有一百来枚,铜幣五十多枚,马克西姆斯说是能够介绍巫师的工作,但是这些精明的傢伙不一定会给更好的价格。 更何况,和这些傢伙打交道更要花钱。 得想个办法多整点经费。 又要从巫师那里搞钱吗? 从被杀死的雷蒙德身上拿来的小屋戒指也使用过了,召唤出来的小屋里面只有一些日常起居用品,根本不值钱。 想来也是,这种小屋子的定位就是帐篷,谁会在帐篷里面放宝贝呢?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正式工作。 基本上已经成为固定客户的药剂师和那几位要人最近都没有什么工作,他对於到村子和城堡里面驻防和巡逻也没有什么兴趣。 如果要猎杀野兽售卖的话,最近什么东西卖得好自己心中也没数。 独自一人活动虽然自由自在,但是在工作的挑选上却是少了很多选择。 要不然去当僱佣兵的僱佣兵? 维塔斯认真思考著这样做的可能性。 在维斯塔的家乡,骑士团往往是一个正式的军事组织,骑士团的首领是团內眾人宣誓效忠的对象,往往都是贵族,在立下功劳获封的时候也往往是骑士团团长去做,和佣兵团的区別很大。 但是在这里,这类区別反而不明显了。 佣兵团也好骑士团也罢,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武装力量,说好听是自由武装,难听些就是游兵散勇。 飞鹰骑士团多半也是这样的,只是商业协议的话而不是效忠誓言的话,对於维塔斯来说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维塔斯认真思考著。 他並不想要加入一个新的团体,决定这个想法的因素有很多,往高尚来说,他最钟爱的,灌注了所有心血的骑士团已经消失,他不愿意在新的一个上面花费心思。 往低级了说,维塔斯看见海伦娜的时候,她身上那种粗鄙的气息就让人感觉到厌烦,维塔斯如果还是贵族骑士,他自然能够宽容,但是现在他並不是,和这些没有礼貌的傢伙混在一切也只让人感觉到烦躁。 “钱,唉,钱啊。” 维塔斯决定继续去碰碰运气,他来到药剂店,药剂师便是店主,他的妻儿是助手。 “有什么工作吗?” “维塔斯,你还是如此不客气,但是这和你的態度没有关係,我们现在確实没有工作能给你,抱歉,你是缺钱了吗?” “是的,但不是现在,而是在未来,如果你这边没有工作的话,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些人呢。” “引荐的话,飞鹰骑士团怎么样?上次他们的副团长还来请我来说服你加入他们呢。” 这些傢伙到底在搞什么? 维塔斯很奇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海伦娜如此看重自己,事已至此,只能够厚著脸皮过去问一问了。 幸好前两天回绝的时候没有把话说太死。 维塔斯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挑选一些礼物,作为身为前贵族的礼仪,只是给僱佣兵的礼物也就是战斗用品,现在的维塔斯可买不起。 说到底也是这个佣兵团需要自己的专业知识,维塔斯出现就是给予他们尊重,建立契约更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如果不是因为復仇,如果不是因为復仇需要钱財,维塔斯不会这样鲁莽地选择和这些人同行。 维塔斯只需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们的居所,这类长期在一个地方活动的僱佣兵会集体住宿,或是一栋楼,或是几乎一整个小旅馆,想要隱瞒住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黑雀旅社,奇怪的名字,砖石的墙壁上攀爬著绿色的藤蔓,年代久远,却是价格便宜的地方。 维塔斯自然没有穿上重甲,他步入大门,便感觉到从四处投来的目光。 这种旅店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常客,而自己的脸在城內僱佣兵的圈子里也有一些辨识度。 “我找马洛小姐。” 海伦娜应该还没有结婚,称呼小姐应该没有问题。 “好的,哦,看来不需要我去叫了。” 柜檯大姨看向入口,身著便装的海伦娜出现了。 平心而论,海伦娜的长相併不差,是那种质朴的农村少女的模样,她的皮肤是小麦色,有些粗糙,这和僱佣兵风吹日晒的生活分不开。 她穿著女人们常穿的长裙,和之前那副僱佣兵装扮截然不同。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黑色捲髮,比海伦娜略高,两人说说笑笑,直到海伦娜注意到维塔斯。 她兴奋地挥手,因为维塔斯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能意味著什么? “维塔利乌斯先生!” “叫我维塔斯就可以了。” “那请您也叫我海伦娜!” 旁边的男人也走过来,伸出手说:“久仰大名,维塔利乌斯先生,我是飞鹰骑士团的团长莱昂·沃伦。” “嗯,我认真考虑了一下你们的提议,如果只是作为顾问或者相对独立的成员的话,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工作。” 莱昂的表情有些诧异。 “您在说什么?” 维塔斯皱眉,他意识到什么,隨后转头看向海伦娜。 “抱歉,维塔斯,莱昂,过来一下。” 海伦娜將莱昂拉到一边,莱昂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从惊讶到愤怒,从愤怒到烦躁,最后,他撇开海伦娜,走到维塔斯的面前。 “抱歉,我的副团长没有和我商议就擅自来招揽您的,但是这並不是我们共同的想法……” 维塔斯已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他看著脸上没有任何歉意的莱昂,语气冰冷。 “啊,我刚刚才发现,之前我尝试著將你们视作是一个正规的,或者看起来正规的组织,但是现在我必须改变对你们的看法了。” 维塔斯只觉得自己被愚弄,这个佣兵团,甚至连对外的意见都没有统一吗? “抱歉,打扰了。” 维塔斯並不想继续耽误时间,但是海伦娜直接拉住了他。 “请等等!” 接著,她对莱昂说。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骑士,看看我们,根本没有真正的战士的样子!不能这样下去。而且他识字!” “那也不应该是这个流浪者!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仅仅因为他身上的盔甲就认为他是专业人士吗?这甚至有可能是偷来的……” 莱昂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因为他注意到维塔斯的目光。 自从发现自己快要破產之后,维塔斯心中就一直憋著火。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来和这些白痴工作,找到更多客户,却发现这些人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更加……业余。 他现在很想揍什么东西。 “你在怀疑我的姓氏,我的血脉,我的荣耀?” 莱昂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维塔斯將自己的手套摘下,扔到莱昂面前。 周围人围过来。 “捡起来,我要和你决斗,莱昂·沃伦先生,你必须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第十章 决斗者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曾经与人决斗数次,都是在家族成员和尊贵之人的见证之下,在被赶出家族领地之后,他便不再与人决斗。 这是骑士的荣耀,是贵族的行径,怎么能够在泥泞的道路旁边,在一群衣著朴素的平民的围观下进行呢? 或许也可以,但是维塔斯並不认同奥瑟姆城市的平民有围观的资格,尤其是他们並不是在给自己喝彩。 他几乎瞬间进入状態,手中的细剑剑尖抬起。 莱昂也已经准备好,他面露难色,但是看看旁边也是一脸担心的海伦娜,反而咬咬牙,说:“维塔利乌斯先生,我为我刚刚的话道歉,但是这並不是为了乞求你的原谅。因为接下来,我会乞求你不要死在这里。” “废话真多,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作为发起者,不应该你先攻吗?就这么没有自信?” 莱昂试图用言语激怒维塔斯,这在流氓的战斗中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维塔斯看上去確实被激怒了,他手中的剑像是一条致命的毒舌喷出的毒液,瞄准莱昂的脖子就刺去。 莱昂当然没有学过正规的剑法,甚至握剑姿势和维塔斯的相比都显得如此可笑。 只是僱佣兵们总拥有一种天生的傲气,认为那些从小生活在养尊处优的贵族们练习的都是花架子,或者说自己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经歷也足以弥补此方面的不足。 若是莱昂胜利了,那么这就能够成为莱昂一个新的英雄事跡,一个新的能够被眾人传颂的故事。 这便是这些傢伙没有眼界的地方了。 维塔斯的剑尖在莱昂的防御组织好之前就穿透了他的防御线,瞄准的地方也相当刁钻,就是直奔著莱昂的脖子去的。 莱昂屈膝压低自己的重心,身体和手臂大幅度偏转,这才勉强多开了这一剑,可惜剑尖只是擦著莱昂的脖子经过。 维塔斯和莱昂用的是飞鹰骑士团自己的武器,这些武器算不上精良,但是杀死没有穿戴盔甲的普通人依旧是轻而易举。 海伦娜意识到维塔斯是带著杀人的觉悟来的,而莱昂绝对没有这样的决心。 这场决斗在一开始就不公平! 维塔斯自然能够看出眼前的这个傢伙在剑术方面没有任何训练,但是考虑到僱佣兵面对的多数情况都不需要特別好的剑术,於是也表示理解。 如果这个傢伙没有口出狂言並且正好撞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维塔斯很乐意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但是很可惜,莱昂全犯了。 维塔斯看著莱昂,这个比自己小一些,面容中还带著稚气的少年如此狂妄,他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 莱昂刚刚的防御已经让自己的架势崩解,重心不稳,而当自己彻底恢復的时候,维塔斯的下一击已经到来了。 “维塔利乌斯先生!” 关键时刻,海伦娜持剑衝来,挡在两人中间,抡圆了砸开维塔斯的剑。 维塔斯立刻收手,决斗中出现任何场外因素都应当停手,不应当因此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然而,莱昂却没有这样的能力,他的手中剑依旧顺著之前的力度和速度刺向维塔斯,但是此时海伦娜夹在两人之中,他的剑刺向的实际上是海伦娜。 维塔斯反应速度最快,他鬆手抓住海伦娜的手,发力將其拉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侧过去,带著海伦娜躲开刀刃,另外一只手抓住莱昂的手腕。 只是用力一握,莱昂便痛的叫出声来,甚至连剑都被丟在地上。 “抱……抱歉,我,我没想到。” 情况一下变得复杂起来,维塔斯搂著海伦娜,莱昂扔掉了自己的剑,握著自己被捏疼的手,看上去相当尷尬。 围观的眾人意识到虽然不至於出现所谓的生死问题,但是气氛只会比死了人更加让人难堪。 维塔斯感觉到海伦娜的温度,这句话说出来十分不符合贵族的气度,可是维塔斯就是感觉到了。 片刻之后,维塔斯便推开了海伦娜,他的表情异常僵硬。 “恕我直言,海伦娜,你的行为在我看来和对我宣战没有什么区別,破坏和阻碍神圣的决斗仪式,你认为这是一件可以被原谅的事情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维塔利乌斯先生,莱昂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比较鲁莽。” “海伦娜,你不需要替我道歉。” 莱昂急忙说,海伦娜隨即补充说。 “是的,当然不,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抱歉,是我让您產生误会了。” 维塔斯扶著额头,这些时间算是彻底浪费了,原本是准备来寻找一些工作,结果这帮人自己內部都没有搞清楚。 该死的,果然维兰公国还是太自由了,连这种人都能够组成佣兵团到处祸害其他人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维塔斯的心中立刻泛起一种警戒,自己今天的情绪是不是有些过於激动了?大概是这些天的压力太大,杀死薇婭,时刻警惕著周围人的调查,前些天出去做任务还意外杀死了一个新的巫师,地位只比薇婭更高。 维塔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冷静,但是这很困难。 “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就当我没有来过。” “请等等!维塔斯!能不能和我单独谈谈!” 海伦娜拉住维塔斯的衣服,维塔斯被这种无礼的行为激怒了,他颇为冷淡地回应说。 “我觉得相比和我聊聊,更重要的是和你的团长聊聊。” 海伦娜的回头看向莱昂,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 “维塔利乌斯先生,请给我一个机会,先让我跟你谈谈吧。” 维塔斯看一眼莱昂,又看了看眾人,其他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不满,只有莱昂的表情难看。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该不会这个骑士团的团长名义上是莱昂,但是实际上大家都更加服从海伦娜的意见? 维塔斯最终还是决定听海伦娜说说。 海伦娜將维塔斯带到附近的一个小酒馆中,由於正是白天,酒馆中的人並不多。 两人寻了一个角落,海伦娜向维塔斯推荐这个店中的苹果派,维塔斯欣然应许。 任何有一些理智的人都能够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在苹果派端上来之后,海伦娜先开口了。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之前跟莱昂说过这件事,不过,他应该是认为我是开玩笑的。” “所以,为什么你这么执著於招揽我?” 海伦娜张了张嘴,隨后又闭上,花了一些时间组织语言,隨后才开口说话。 “因为我们曾经有了一个宝贵机会,一个潜在的新客户。我之前和莱昂见过一次,但是被婉拒了,虽然对面没有明说,但是我能够看出来他是觉得我们不够正规。但是这也是实话。” “哦,那你为什么找我?” 维塔斯偏过头,他大概能够猜到原因。 果然,海伦娜的眼中露出一种狂热,她带著憧憬的语气说:“任何人只需要看一眼您著甲的样子都能够明白您的不一般!您的名字还有您的姓氏都彰显著您的高贵,您能够教导我们成为真正的骑士团!” 维塔斯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海伦娜这个女人,看上去颇为冷静,但是实际上並不理智啊。仅仅因为外表和直觉就判断自己是贵族吗? 不过这身盔甲確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我大概理解了,但是这个理由颇为好笑,你真的认真思考过吗?难道你不觉得一个骑士没有自己的骑士团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吗?” “抱歉,大人。” “我失去了我的骑士团,即便是作为粗鄙的乡下姑娘也能够明白其中的关联。” “我们无意取代您原来的骑士团。” “要是你们抱有这样的心態才会被我鄙夷,我愿意对你们做些指导,但是你们最好先统一內部的意见。” “好,好的!我马上回去找莱昂!” 第十一章 期待者 海伦娜·马洛在离开小酒馆的时候,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那种激动和欢喜。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维塔利乌斯先生的时候,是在哈默家的盔甲工坊里面。 海伦娜和其他乡下姑娘一样,从小疏於教养,热衷於和不同年龄的孩子相互玩闹,唯一不同的是,她对村子之外的事情,对山河那边的事情抱有前所未有的好奇。 甚至在长大后决定和同村的莱昂成为僱佣兵,也有这样的愿望。 可是山比自己想像中的高,河比自己想像中的长,海伦娜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到距离奥瑟姆城有五天路程的莱西奥城。 莱西奥城的特点是这里有很多骑士,並不是自称的骑士,而是真正拥有爵位的骑士,他们穿著华丽的盔甲,做著贵族的行为,出手阔绰,去过不知道多少地方。 在看见维塔利乌斯的第一刻,她就明白眼前的人更为不同,维塔斯的盔甲还更加內敛更加锐利更加……像是一位骑士。 其他的人自然也能够意识到维塔斯的不同,可是只有自己知道维塔斯是比那些隨处可见的贵族骑士更加尊贵的存在,海伦娜甚至会为这件事感到自豪。 而现在自己终於能够和维塔斯共事了! 海伦娜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情绪安抚下来。 维塔利乌斯先生看上去是一个严肃而正经的人,从一言一行就能够看出来,即便是没有穿戴盔甲也是一副贵族做派,自己得要更加矜持才行。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当时居然真的鼓起勇气邀请维塔斯先生。 海伦娜回到了眾人的住所,关於邀请一位正式的骑士或者贵族这件事,海伦娜实际上已经跟骑士团大多数人说过了,他们对於接受贵族或者前辈的指导没有意见,唯一有问题的是,能不能找到愿意指导愿意帮助自己的骑士大人。 “抱歉啊,今天可能嚇到你们了,我也没有想到维塔利乌斯先生会直接过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確实很像是以为贵族呢。” “维塔利乌斯果然比想像中还要更加强大啊,刚刚莱昂的哪一件真的太危险了。” 飞鹰骑士团纷纷围过来,在海伦娜回来之前,他们就一直在谈论刚刚维塔斯和莱昂进行的决斗。 “所以,维塔利乌斯先生怎么说?” 海伦娜觉得自己应该骄傲,她说。 “维塔利乌斯先生愿意帮助我们,莱昂……你愿意吗?” 海伦娜这才注意到莱昂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眉头紧锁,海伦娜和莱昂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现在莱昂心情不好。 “你和维塔利乌斯阁下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不,並没有。” “那为什么你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莱昂扭过头。 “这太没有礼貌了,我们和他並不熟悉,而且对他的能力也不清楚,说到底,你只是通过他的外表和第一印象觉得他適合我们,但是很可能並非如此。” “即便是作为一个战士,对於我们来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助力,你承认这一点吧。” 莱昂也没话说,在场所有人的武器装备加在一起都没有办法和维塔斯的相比,他的剑术,反应能力和力量都是强大到恐怖的地步。 对於只有三十余人的僱佣兵团来说,这也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增益。 “嘖,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的事情,你一个人决定未免有些……” “我知道啦,现在不是来徵求你的意见了吗?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去跟维塔利乌斯先生道歉了。” “呃,嗯,还是和他搞好关係吧。” “好耶!” 海伦娜十分开心,现在只需要找个时间和维塔斯商量就可以了!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那就是,自己並不知道该怎么联繫维塔斯。 维塔斯在离开酒馆之后,就前去取回自己的盔甲。由於手上没有多少钱,恐怕保养盔甲的次数也只能少一些了。 维塔斯学习过武器盔甲的锻造和维护,只是他平时並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准备和进行维护。 除了工作之外,维塔斯去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哈默铁匠铺。 他喜欢坐在那里看店里的人工作,那些铁匠在锻造盔甲,火星四溅,看见烧红的铁块被锻造成型,是一种別样的享受。 而且在这里还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还有一个小艾瑟拉能够跟自己聊天。 小艾瑟拉是个有趣的小姑娘,短捲髮让维塔斯怀疑她是否有萨拉卡王朝人的血统。 “小艾瑟拉!” 他也是店里的熟人了,跟学徒点了点头之后就直接往店內走,没有人阻拦。 果然,他看见自己的盔甲在架子上,现在已经进行到了上油防锈的环节,小艾瑟拉正在工作,察觉到维塔斯的到来,她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笑著说。 “维塔利乌斯先生!” “我不是说过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维塔斯吗?” “这,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维塔斯笑得颇为开心。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的目光转到自己的盔甲上。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盔甲啊。每一次来这里都是在为我的盔甲忙前顾后,辛苦你了。” 艾瑟拉心中忽然有些失望,虽然维塔斯的话还是让自己很开心,可是…… “对了,维塔斯,你和飞鹰骑士团他们?” “我们打了一架,算是把一些问题解决了,后来我和海伦娜单独谈了谈,以后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和他们一起行动一段时间。” “哦哦哦,我明白了,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 隨后,维塔斯便问。 “飞鹰骑士团的情况还好吧。” “他们的战绩还算是很好,在我们城里也是个著名僱佣兵团了,之前好些怪物都只有他们能够勉强应对,像是森林巨猿,还有鹿头人。” “居然还挺不错。” 森林巨猿是站立高达近三米的庞然大物,厚重的皮毛和脂肪让一般人难以应对。 鹿头人则比巨猿稍微小一些,但是它们的攻击性更高,一般的猎人和士兵都颇难应对。 “而且海伦娜本人也是出了名地努力呢,她很想成为真正的骑士,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来找你的。” “那你呢,艾瑟拉,你想成为骑士吗?” “我?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能够每天把工作做好我就已经满足了。” 维塔斯打趣说。 “骑士都需要好几个扈从,你为什么不去找自己追隨的主君呢?或许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也说不定。” 艾瑟拉低下头,隨后,又有些畏惧地说。 “但是这条路不好走不是吗?维塔斯,我相信你离开家的时候,也是想要成就一番事业。” 维塔斯一怔,隨后露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话题,难道还能够责怪什么都不知道的艾瑟拉吗? 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同伴,对於尚未经歷过这些的人来说,也仅仅能感觉到有限的悲伤。 “我很害怕失去,维塔斯,我可能没有你们那么勇敢,所以我才不会成为你们这样的骑士。”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在过去他听见过这种话。 “如果你能够坚持这样的想法的话,那就是最好的,但是艾瑟拉,在我到目前为止短暂的人生中,很多说出这句话的人都后悔了,你也应该去看一看。” 冒险的梦想不应该被埋没,维塔斯认可每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一切的人。 艾瑟拉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想要跟隨维塔斯一起出去冒险什么的,未免有些太过於痴心妄想了。 等到技术再好些,说不定就能够帮更多忙。 第十二章 僱佣兵之间亦有差距 日上三竿。 三人行走在奥瑟姆城的街道上,海伦娜原本想要走在维塔斯和莱昂中间,但是莱昂强行解释说自己想要和维塔斯打好关係,於是便站在中间,强顏欢笑。 海伦娜只担心维塔斯会不满,之前莱昂的行为粗鲁,所谓的决斗也在自己的干扰下变得像是小孩子吵架,只不过,维塔斯的状態和以前还是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你们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维塔斯问出了这个问题,莱昂努力用自己的微笑回应。 “就是教导我们正规的骑士团应该怎么做,如何表现得不像是一个乡下人。” 维塔斯偏过头,看了看两人,迟疑片刻,隨后说。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说出这种事情並不算是合適,但是,这种事情並不取决於你们怎么办,这是在你们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的,身上没有流淌著骑士的血脉,没有向一位骑士宣誓效忠,你们就不会被视作真正的骑士团。 “你们现在想要实现这个目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找一个骑士成为你们的骑士团长,稍微复杂一些的方法就是通过努力被授勋。只是对於你们来说有些太困难了。” 莱昂来了斗志,他说。 “那就请您將我们训练能够被公爵授予爵位的人吧!” 维塔斯有些无语,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隨时完成了,忽然他注意到现在已经来到了薇婭的住所所在的那条街道,对於这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巫师,维塔斯还是抱有一种警惕。 他將目光投向那条小巷,不能说空无一人,至少也是人满为患。 他们彼此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一些人甚至都没有进入巷內,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偶尔交谈几句,但是这些人交谈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又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 海伦娜注意到维塔斯的目光,也看向那些人。 “这看著人多,据说只是两三个巫师呢。” “是类似与魔像之类的东西吗?” 莱昂稍微也是见过一些巫师的创造物的。 “从大类上来说,应该是魔像造物。” 维塔斯对巫师的了解不多,但是比海伦娜这样的僱佣兵要多一些,魔像在常人的思维中往往是非生命体,由鐫刻在石头或者钢铁上的纹路驱动的造物,但是实际上,魔像可以是生命体,那些看上去是人类的东西,大概率就是被巫师製造出来的魔像。 至於是用活人还是凭空製造,那就是很复杂的事情了。 “那个巫师虽说是德拉克大人的弟子,但是这么大张旗鼓未免也太夸张了。” 海伦娜努力寻找著话题,这確实是一个很好的话题,莱昂也从自己的朋友那里听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说法。 “好像是薇婭拥有一些学术上的机密,因此奈克图斯和德拉克都派出了自己的弟子来寻找。” 维塔斯皱眉,学术机密?这可一点都说不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薇婭就不应该在这里待著,她应该居住在高塔中,而不是在一条小巷的小小房间內,这样的待遇,更像是被赶出师门的傢伙。” 海伦娜点点头,她也认可维塔斯的说法。 “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巫师的事情和我们都没有多大关係,是吧,莱昂?” “嗯,巫师爱怎么搞怎么搞吧,维塔利乌斯先生,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嗯。” 维塔斯最终还是接受了飞鹰骑士团的僱佣,一天十二银幣,当然,这么优厚的工资只在维塔斯出勤的时候日结,维塔斯平时也能自己接私活,说实话这已经是相当宽厚的条件了。 那么,维塔斯也应该做些正事了。 “我就自称是你们的顾问?这样不会是欺骗客户吗?” “这只是一个小巧思。” 海伦娜和莱昂又联繫上了一个新的客户,从大城市过来的,据说是个大人物,飞鹰骑士团正好能够让维塔斯出面,在大人物面前提升下印象。 顺带也看看维塔斯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 莱昂带著两人来到了预先约定好的地方,维塔斯知道这里,奥瑟姆城內最豪华的餐厅,这里一般是外来的贵族或者腰缠万贯的商人才会到来的地方,对於飞鹰骑士团来说这里確实算是高端场所了。 维塔斯也来过这里,不止一次,是和伊莉莎白一起来的,愿她安息。 莱昂向侍者说明了自己的预定,侍者领著三人往包间走去。 “所以,这一次是谁付的钱?” 维塔斯提问。 “是对面,真是个阔绰的人。” “这不是阔绰或者不阔绰的问题,在贵族圈子里面,身份更高的人和身份更低的人用餐,哪怕是身份更低的人在用餐的时候做出了粗俗的行为,也应当是由身份更高的人结清饭钱。” 海伦娜来了兴趣,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是因为所谓的贵族礼仪吗?” “不,这是一种惩罚,身份高的人怎么能够跟身份低的人一起用餐呢。” “誒?” “没有必要太过惊讶,贵族的世界和你想像的差別可太大了。” 莱昂这个时候插嘴。 “维塔利乌斯先生,能否问一下您的家族是哪个国家的?我並不是怀疑您,主要是您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侍者,还有多远?” 维塔斯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海伦娜生气地用自己的手肘肘了莱昂一下。 任何人都有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身为僱佣兵难道连这个都不清楚吗? 维塔斯没有过分在意这两人之间的动静,他注意观察著周围,今日来此处用餐的人並不多,即便是有,也多数是在商量什么。 这座城市的人口在十五万左右,其中显赫之人比维塔斯想像的多。 “欢迎!飞鹰骑士团的诸位!” 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站起身迎接,他的手上带著接著,穿著讲究得体的礼服,相比之下,三人穿的都像是刚刚结束工作的劳工。 “我是德克兰,请原谅我暂时不透露我的姓氏。” 莱昂赶紧回答。 “没问题的,先生,我们都理解,总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那还站著做什么,坐下吧!” 维塔斯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德克兰,他身上穿的衣服算不上便宜,手上的戒指之类的首饰看起来也价格不菲。 是一个商人,还是贵族?如果是商人,气质上显得太过高贵;可是如果是贵族,穿著上又太过朴素。 或许是有底蕴的商人或者是简朴的贵族? 海伦娜和莱昂各自做了自我介绍,维塔斯在思考之后也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总不可能这一次还有人认识自己的家族吧? 真奇怪了,要是真有人认识,那么维塔斯也认命了。 几年来没有一个人贵族或者大人物认识自己的家族,就连那奈克图斯都不知道自己的家族,要是连著遇上两个知道的,那还说什么了? “维塔利乌斯先生?我还以为你才是这些人的领导者呢!” 德克兰说上了劲,滔滔不绝。 “之前的那个介绍人给我说了你们两个的情况,但是没有介绍维塔利乌斯先生的,刚刚他一进来,我以为是那个介绍人在骗我呢!说来也奇怪,维塔利乌斯先生,您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屈居在这个小佣兵团中?” 海伦娜顿时觉得无比自豪,这就是自己的眼光,这也是自己决定的正確。 只有莱昂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维塔斯到底和普通人有什么分別? 怎么一个二个都能看出来,偏偏是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莱昂真的搞不懂。 德克兰说完,咳两声,隨后说:“说正事吧。” 第十三章 古洛斯兽 “我是最近才到这里做生意的,会在这里久居相当一段时间。所以我们的合作至少会保持很久,如果我们相当合得来,还能够合作更久。” “所以,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如果是商人的话,应该就是护卫这种事情吧?” 维塔斯开口,他並不想继续听那些废话。 “哦,並不是。” 德克兰让人把已经安排好的菜品送上来。 “我是做巫师的生意的。” “巫师的生意?那得费不少钱。” 做巫师生意的商人,多半是向巫师出手施法材料,法术原典或者魔法道具。 其中,施法材料是最多的,僱佣骑士团的目的多数也是为了获得一些难以获取的生物材料。 这就不得不深入森林了。 即便是以前的罪之骑士团,维塔斯也得要掂量掂量。 “我必须说,飞鹰骑士团可能无法满足你的需求,你还是挑一些更加强大的傢伙做你的僱佣者吧。” “你……” 海伦娜用眼神让莱昂闭嘴,维塔斯看著德克兰,颇为认真地说。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这个无聊的事情送命,你到底需要什么,最好说清楚。” 德克兰的脸上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来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傢伙,要是对自己可能面对的危险没有准备和戒备,我反而不会放心。” 他说。 “我需要古洛斯,你们能带来吗?” 古洛斯,是生活在维兰公国密林之中的一种野兽,形似巨人,但是有四条腿和六条手臂,浑身披著坚固的鳞甲,在民间故事中出场率颇高。 维塔斯没有见过,对这种怪物的威胁没有明確的概念。 他看向海伦娜和莱昂。 “奥瑟姆城附近有这东西吗?” 后两者摇头,表示自己並不算清楚。 “有的,这是我联繫的巫师告诉我的,他確定这个森林中有这样的怪物的存在,而且,伴隨著更多的巫师的到来,这件事也会逐渐在巫师圈子中传开,我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才来联繫人的。” 也就是说,奥瑟姆城还有巫师相当重视的材料? 有没有可能通过这个机会靠近自己的仇人,维塔斯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机会和马克西姆斯聊一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古洛斯兽並不是群居动物,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莱昂还在说话,维塔斯有些羡慕莱昂这样的自信和无畏。 “你的前半句是对的,但是后半句让人不敢赞同,德克兰,我可以为你做事,但是你要先告诉我那些东西的大致活动地点,我得要先去侦查一番。” “好啊!” 维塔斯又问。 “你就放心让我知道这样的情报?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你背后那位巫师来说,这都是个宝贵的资源吧?” “哈哈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嘖,估计又是什么惩罚之类的东西,像他们这样的僱佣兵本来就是长期弱势的一方。 “那么,合作愉快?” 维塔斯用眼神示意海伦娜握手,海伦娜赶紧照做。 “合作愉快。” …… “我说,海伦娜,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过信任维塔斯了?” 莱昂在回去的路上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如此……信任维塔斯,不要让我用更难听的词……飞鹰骑士团是我们的心血,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並不是好事。” “莱昂,上次的屈辱你还记得吗?我们已经相当努力了不是吗?我们明明能够成为优秀的骑士团,但是却因为那种可笑的原因被否定够了。” 海伦娜认真地说。 “维塔利乌斯先生確实是一位绅士,就连德克兰也是这么说的,我知道你依旧不放心,但是,再给他一点时间好吗?” 莱昂不知道该怎么说,维塔斯確实展现出了一些奇怪的特质,或者说丰富的经验,他或许可以选择听从海伦娜的话。 当然,维塔斯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傢伙,仅仅是通过外表看就想让人与之交流。 只是,不管怎么样,他並不喜欢看见海伦娜和维塔斯交流这么频繁。 如果海伦娜对维塔斯更冷淡些,莱昂也不会对维塔斯如此愤怒。 …… 维塔斯结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在和德克兰的会面结束之后,后者还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见面礼,我的朋友。希望以后能够多多合作。” 维塔斯知道德克兰看出来了自己並不是飞鹰骑士团的长期成员,袋子里装的一些银幣也足够展现他的慷慨。 只不过,並不能如此简单地就相信他。 维塔斯始终没有搞清楚这个傢伙是个什么身份,和巫师做生意的商人並不算罕见,但是他身上並没有商人那种狡诈的气质。 並不狡诈的商人,这种生物从世界创造开始就还没有出现过。 维塔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那对夫妇依旧在楼下扫地,其中的女人告诉维塔斯:“大人,今天有一只乌鸦一直在屋顶上嘎嘎叫,我明天就叫人来赶走,还请您包容。” “无妨,我並不会因为畜生和人过不去。” “十分感谢。” 维塔斯走回自己的房间,那只乌鸦已经飞到窗外,维塔斯一脸不乐意地打开窗户,放那只乌鸦飞入。 “嘎嘎嘎,维塔斯,维塔斯,我的骑士维塔斯,最近如何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啊?” 马克西姆斯要求维塔斯弄清楚薇婭为什么会被人这么重视,他给出的调查方向是新来的名为雷蒙德的巫师。 维塔斯实在不知道应当怎么开口。 难道要告诉马克西姆斯自己已经把雷蒙德杀死了? 而且自己杀死了身为奈克图斯弟子的雷蒙德,把事情再一次扩大,但是对於薇婭为何重要,依旧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这实在是让人不好开口。 “没有进展,倒是有一些流言蜚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说说。” “说是薇婭掌握了你们的学术机密。” “学术机密?哈哈哈哈,当年她正是因为研究方向的问题被我的老师放逐……哦,你並不应该知道这件事,但是这样的说法还真是搞笑。” “那就没有了,你居然期待我得到这种消息?你不应该和你们那边调查的人套近乎吗?说来,德拉克的调查者还没有抵达吗?” 乌鸦的腔调变得奇怪。 “你猜猜呢,谁知道我老师的调查者有没有抵达?这个你不用担心,嘿嘿。” 大概是调查者和马克西姆斯是一伙的,维塔斯估计刺杀薇婭大概是德拉克的弟子中的相当一部分人的共识,只是马克西姆斯是执行者。 “好了,话说,你们对古洛斯的需求量大不大?” “古洛斯?你是说那种巨型怪物吗?这可太大了。” 马克西姆斯隨即开始滔滔不绝。 “古洛斯的鲜血的亮度適合大部分普通法阵的绘製,对於中低端法师来说一直是合成顏料的优良替代品。其皮毛和骨头能够用来製作魔法用品,其內臟晒乾之后能够拿来当做仪式摆件,很少有古洛斯这样全能的野兽。因此,那些做古洛斯养殖生意的无一例外都是富商或者大巫师,而野生古洛斯更是巫师们追逐的目標,你问这个做什么?” “最近巫师多了,市场上也有这个名字了,我就是提一嘴。” 马克西姆斯操控的乌鸦拍了拍翅膀。 “你要搞点副业我没有意见,但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最好隨叫隨到。” “那么,你能现在给我一份报酬优厚的工作吗?” 维塔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钱財的强烈渴望。 “那就去调查一下现在城內到底有哪些外来的巫师吧!报一个名字和证据,给你半个金幣!” 乌鸦嘎嘎叫著,飞离了维塔斯的住所。 第十四章 林中冒险 奥瑟姆城外的森林以落叶阔叶林为主,此时正是夏天,鬱鬱葱葱的森林中生活著各种古怪的生物。 人面蛛实际上已经是进入森林中的普通人所能碰到的最危险的东西,因为除了自杀的人和为了工作的僱佣兵之外,没有人会继续进入更深处,到达那些没有道路的地方。 维塔斯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盔甲,炎热带来的不適感远远没有盔甲带来的安全感重要。 而且夏天的森林之中异常吵闹,昆虫的尖叫,尤其是蝉的鸣叫,足以遮挡维塔斯行走是带来的巨大的声响。 他打开地图,根据德克兰给出来的情报,再走一段距离,就能够进入所谓的古洛斯的活动区。 “维塔斯,请等一等!” 海伦娜,里昂,还有几个飞鹰骑士团中有些水平的人也跟了过来。 这一次並不是正式的狩猎行动,而是侦查,因此没有全员出动,他们身上穿著也基本都是皮甲,带著短刀。 维塔斯建议他们依旧全装出行,但是飞鹰骑士团眾人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体力,於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牺牲防护换取更高的移动力。 隨后,海伦娜和里昂就看见了相当尷尬的事情,那就是自己即便是穿著轻甲,速度都赶不上身披重甲,扛著双手长剑的维塔斯。 “维塔斯!你是怪物吗?你这一身几百磅,你是怎么能够走这么快的?这身盔甲里面有魔法参与吗?” 维塔斯颇为自豪地说。 “所谓的魔法,怎么能够与我坚定不移的意志,和久经锻炼的身体相媲美?” 维塔斯的豪迈发言让莱昂不得不佩服。 “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们的体能,我们真的跟不上了。” “这样啊,那你们確实需要锻炼,当僱佣兵不能想著任务做完就结束,不能够混吃等死,应当要不停地锻炼自己,不停地將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你们也不只想要停留在僱佣兵这个阶段吧!” 眾人看著斗志昂扬的维塔斯,都有些无奈。 没有想到维塔斯会是这种在出发之后变得如此热血沸腾的人。 维塔斯最终还是放满了一些速度,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远处的一些让人不安的动静。 他停下脚步,警告说。 “不要乱动,前面有东西。” “哪里啊?” 队伍中的斥候发出疑问。 这都没看见还当什么斥候? “那个掛在树上的蝠羊你没有看见吗?” “我的天!” 看上去就像是蝙蝠和羊杂交生下来的怪物就那样掛在树上, 维塔斯已经基本上看出了飞鹰骑士团目前存在的问题。 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清楚现在自己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水平。 放在奥瑟姆城这种小城市或许是顶尖,但是放在更加广阔的世界范围內,这些人的能力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维塔斯示意眾人不要前进。 他独自靠近蝠羊。 这种生物生长著羊头,捨弃了蝙蝠的感觉和羊的温顺,用一种怪异的方式完成了结合。 它大约有一米长,身子是细长的人形,手臂和身体之间被一层薄膜连接,脑袋这则是羊头, 力大无穷,反应敏捷,这是维塔斯的评价。 “我们得要去帮维塔斯先生!” “闭嘴,海伦娜,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去帮忙,但是不要去,我们只会给维塔斯先生添乱。” 莱昂难得地理智了一回。 “要是我们全员到齐,对付这种怪物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现在我们人不够,就只能够暂避锋芒了。” “但是……” “海伦娜,在这种时候不要让你的激情干扰维塔斯大人的战斗!” 维塔斯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那些人的吵闹,他必须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蝠羊开始移动,它依靠听觉和视觉结合判断猎物的位置。 它伸出双手,一双巨大的翅膀张开,灰色的纹路和黑色的肉体在颤抖之中开始变得诡异。 维塔斯小心翼翼地盯著蝠羊,猛然间,它扑出来,速度之快,连维塔斯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隨后,维塔斯的身体率先一步做出反应,双手长剑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砍入蝠羊的躯体,坚硬的皮肤被双手剑切开,但是依旧没法完全阻止蝠羊的前进。 蝠羊撞在维塔斯的身上,即便身著重甲,强大的衝击力还是让维塔斯后退两步。 维塔斯接著这股力气將蝠羊向后面甩开,砸在地上,隨后又用双手剑狠狠砸在地上,把它钉在地上。 隨后,维塔斯放开剑,双手抓住蝠羊的两只腿,用力拉开,硬生生將蝠羊扯成两半。 鲜血溅在维塔斯的盔甲上,血的气息散开,一股腥臭味让人感觉到莫名烦躁。 “走吧,这个东西的血会招惹来周围的东西,我们现在进行的不是狩猎任务。” 维塔斯催促著眾人迅速前进,他抽出长剑,眾人还能说什么,如此残暴的战斗方式,他们似乎对维塔斯確实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 “看,是古洛斯!” 一行人在古洛斯活动区域行走数个小时,才最终在维塔斯的呼唤之下看到了能够为他们带来的財富的生物。 古洛斯的高大比维塔斯想像中的还要夸张,它身上的毛髮肉眼可见地尖锐,並且灰中带白,这样的顏色在森林中颇为显眼,这也宣告著古洛斯不可被质疑的强大。 “只有一只吗?这恐怕卖不了多少钱。” “一只古洛斯的话,应该能卖五枚金幣,这还少吗?” 莱昂不解。 “难道你们带著自己全团过来就为了五枚金幣?等等,你们之前进行过这样的捕捉行动吗?” “没有,阁下。” “那就用你们的常识想一想,你们几十號人,每天吃喝拉撒,野外战斗需要,野外住宿需要,会耗费多少钱?而且,这种野兽捕捉需要时间追踪,战斗,和搬运。前期侦查和寻找猎物的踪跡往往会耗费猎人大量精力。” 维塔斯也没想到一个城市里面最好的一批佣兵团居然没有进行过猎杀野外怪物的任务。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自己的骑士团当时去杀死那只在莱维恩联盟的大平原上的那只沙蟒。 整个罪之骑士团跟隨著维塔斯在大平原的乾燥区跑了整整两个月,准备食物和淡水甚至都消耗完了。 如果不是刚好遇上一场大雨,那么维塔斯现在都不知道沙蟒在大雨之后才会钻出地面。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誒,为什么?” 海伦娜没有想到维塔斯会突然说这句话。 “你们这些人一点经验都没有,还不如我自己在这里搞侦查,而且我们对古洛斯一无所知,人多反而会束手束脚。” “可是……” 海伦娜觉得这完全不可理喻。 “你是我们的同伴啊,你怎么能够让同伴离开呢?” “哈?” 维塔斯觉得有些奇怪。 “我们之间不是僱佣关係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的同伴了?” 海伦娜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她咬著嘴唇,低下头。 “好,维塔利乌斯先生,你说的对。” 莱昂理解这种心情,倒不如说他很乐於看见这种情况。 海伦娜敬佩维塔斯,但是却並不了解维塔斯,这样的心態是最糟糕的。 莱昂觉得现在是时候由身为和海伦娜同一个村子,同时也是僱佣兵团团长的自己来弥补关係的时候了。 “那个,海伦娜,维塔斯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不过,维塔斯,能不能留两个人学习一下呢?正如您所说,我们实在是太缺乏经验了。” 维塔斯看一眼莱昂。 这傢伙怎么回事,他不是不喜欢自己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像是人类了? 还有海伦娜也是,自己说的话很难理解吗?他们什么都不懂,留在这里不是纯纯拖后腿吗? 最终,维塔斯还是鬆了口。 “你和海伦娜留下吧,剩下的人先撤退,附近应该还没有太多的敌人。” 眾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够接受这个现实。 海伦娜和莱昂留在维塔斯身边,维塔斯细心地跟踪著古洛斯,並且观察著它的习性。 “你们记住了,每种生物的习性都有细微的差別,作为猎人的僱佣兵要表现得比专业的猎人更加专业才行。” 维塔斯也是履行了自己被僱佣的义务。 他手把手教授两人应该如何关注周围的环境,包括落下的树叶,周围的污泥的痕跡有可能代表著什么动物。 这些都是维塔斯在自己的战斗生涯中积累出来的经验。 渐渐地,海伦娜的愤怒也烟消云散。 天色渐晚,三人准备安营扎寨,海伦娜和莱昂刚刚准备布置营地,却看见维塔斯摘下了自己的手甲。 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带著一枚戒指,海伦娜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我召唤你,维塔斯的小屋!” 拉尔小屋术被触发,伴隨著数千道白光匯聚,一栋小別墅出现在两人面前。 维塔斯重新戴上手甲,扛起长剑说:“不用搭帐篷了,你们做好外部防御就行。” 第十五章 林中小屋 拉尔的小屋戒指。 从被杀死的巫师雷蒙德的手中获得的魔法道具,其中包括一个可以自行充能的魔法,拉尔的小屋,这个法术效果是製造出一个临时的房屋。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在无人的时候实验过,製造出来的小屋內只有最简单的家具,没有食物和水源,只是一栋房子。 而在野外过夜的时候,这样一栋房子就能够派上大用处。 儘管维塔斯与雷蒙德的老师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是鑑於这个法术的实用性,还是拿来使用了。 “维塔斯,你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魔法道具,你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贵族!” 莱昂看的眼睛都直了。 对於这些普通的僱佣兵来说,平时能够接到巫师的委託就已经是相当的荣耀,和法术接触的机会更是稀少,昂贵的魔法道具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么一看,维塔斯之前处处对自己和自己的僱佣兵团展现出来的轻蔑也並非不可理解。 海伦娜的关注点却与眾不同。 “您难道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让其他人留下吗?” “有一部分原因,但是更多的原因是,他们没有任何作用。” 维塔斯摘下自己的头盔,放在桌上,將剑收入鞘中。 “那个,我来帮您脱下盔甲。” 莱昂早就想亲手上手摸一摸这身盔甲了。 “不用,我今天晚上不会脱盔甲。” 在野外,只有三个人的情况下脱下盔甲太愚蠢了,维塔斯寧愿训练自己著甲睡眠的能力。 “而且,夜晚也是观察的好时机。” “你的意思是你要穿著这身盔甲去搞潜入侦查?而且侦查的对象还是畜生?” “对於你们来说,性命重要还是任务重要?” “当然是任务。” “看来年轻人的想法確实不一样,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而且这就是一个狩猎任务,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浪费自己的性命。” 维塔斯给出了自己的想法,隨后他注意到海伦娜的脸色。 “怎么,失望了,和你想像中的骑士不一样了?” 海伦娜別过头,没有否认,维塔斯用一种近乎惋惜的语气说。 “你为何要將我们这些骑士全都框限在你的想像中……” 眼见著海伦娜的心情確实糟糕,莱昂赶紧出来打圆场。 “那个,我们还是听维塔利乌斯先生的吧!” 维塔斯没有继续浪费时间,果断坐在角落,將剑搭在自己的剑上,像是靠在野外的大树上一样,闭上眼睛休息。 海伦娜和莱昂也各自在床上睡去,他们都穿著基本的防护,以便在遭遇袭击的时候能够快速做出反击。 当维塔斯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於空中。 他发觉自己最近睡著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在经受奈克图斯那个恐怖的法术之后,自己虽然侥倖存活,但是无法完全避免影响。 除了被自己过去的骑士团成员的灵魂缠绕,能够將他们从地狱中召唤回来,他的身体的韧性和抗性也在增加。 之前使用毒气的时候,自己可以不做任何防护进入其中,有些时候维塔斯甚至自己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人类。 他睁开眼睛,確认海伦娜和莱昂都没有醒来。 隨后,他带上头盔,走出房门,来到空旷的地上,將双手剑插入土地中,闭上眼睛。 他已经进行过许多次联繫,从地狱將自己的隨从的灵魂召回已经是得心应手的事情。 只是,每一次这样的召唤,都是对他的折磨,对他的伤害,他將自己的属下带入地狱,却没有办法让他们的灵魂安息,甚至在经歷这样糟糕的事情之后,还要將他们的灵魂从地狱中召回,继续为自己效力。 而维塔斯召唤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具具空壳。 “出来吧,斥候。” 伴隨著维塔斯的低吼,在大约三百米外,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一个身穿皮甲的人从中爬出。 维塔斯忍受著强烈的疼痛,每次从地狱中將自己曾经的同伴召唤回来都要忍受这样的痛苦。 维塔斯认为这是值得的,因为自己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没有履行自己的誓言,甚至还要將本应安息的同伴的灵魂召回。 这是对他的惩罚。 “斥候,给我寻找古洛斯的踪跡。” 斥候是特殊的,在他死去前就是骑士团中的斥候,他总是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敌人的领地,进入最危险的地方,获得眾人需要的信息。 维塔斯召唤自己已经死去的成员必须在自己的身边,只有斥候是例外,他能够在远处召唤,並且远离维塔斯行动。 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自己的身体中抽出了一把短剑,隨后迈开步伐,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一样走向远处。 维塔斯將剑从地上拔出,忍受著无穷的痛苦。 他通过斥候的眼睛看见一切,夜晚的森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斥候,一如既往地安静而迅速。 维塔斯寻找著古洛斯的踪跡,斥候的行动范围不能超过直线距离四十里。 已经足够了。 他努力从白天收集到的信息中判断古洛斯的方向,这在清醒的状况下並不困难,可是在极度的疼痛下就不一定了。 足跡,粪便,还有毛髮。 斥候的视野之中这一切都是能够轻易看见的,维塔斯就依靠著这些判断自己寻找的猎物到底在哪里。 维塔斯看见了,在一个山洞里面,斥候高超的视力让他也能够理解洞穴之中是什么东西。 是自己寻找的古洛斯,不止一只,有大约七只。 七只,维塔斯有些兴奋,如果真如自己了解的那样,古洛斯在巫师的世界中相当宝贵,那么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並且说不定能够藉此在巫师的世界更近一步。 维塔斯舔了舔自己的舌头,这是最好的事情了。 因为飞鹰骑士团的人非要跟来,他只能在这个时候使用这个能力。 如果他们没有跟来的话,维塔斯恐怕就要先带一两个样本回去了。 斥候靠近了古洛斯。 这些巨大的生物正在休息,丝毫没有察觉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靠近。 维塔斯通过斥候的眼睛看著这些生物。 想要通过正面杀死它们肯定不现实,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巨大力量,以及皮毛和鳞片带来的防御力,任何战士都必须认真对待这些威胁。 维塔斯当然不准备如此鲁莽地选择进攻。 “维塔斯!” 他听见了莱昂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可是转过头看,確实是莱昂。 莱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后,用一种惊恐的语气呼唤著。 “蝠羊群来了!” 维塔斯一时间没有搞清楚莱昂说的是什么。 直到他看见海伦娜也拿起自己的武器,站在小屋的门口,看著另外一个方向。 维塔斯忍受著召唤法术带来的疼痛。 那是一群蝠羊,它们张开翅膀黑压压地飞来,发出类似於人类的悽厉的喊叫。 维塔斯立刻將斥候送回地狱,將剑拿在手上。 蝠羊这是在做什么? 维塔斯借著月光大概数了数,有大约十五六只,现在已经只有不到三百米距离。 “跟我跑!” 维塔斯没有取消拉尔的小屋,这个房屋在这里正好还可以当做是吸引敌人的对象。 反正魔法再次使用的时候能够將其復原。 维塔斯的目標是一旁更加茂密的树林,在密密麻麻的树干之间,蝠羊的庞大体型也施展不开。 海伦娜和莱昂也跟著进来,可是莱昂却慢了一拍,他的衣服被蝠羊抓住,巨大的力量直接就要將他带上天空。 “该死的!” 维塔斯回身,现在的距离太远! 第十六章 生死之情 关键时刻,海伦娜抽出自己的剑,抓住莱昂,一下將他的衣服划破。 莱昂摔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还没有来得及抱怨,就被海伦娜拉著继续跑。 维塔斯的决定是正確的,茂密的树林对蝠羊的阻碍起了作用。 好几只蝠羊被树枝挡住,维塔斯猛地停下,回身挥剑,猛地一下將追赶来的整个蝠羊斩开。 “把你们的武器拿出来,我们得要在这里解决掉一些蝠羊。” 树林茂密的区域终归有限,在撤退无法保持绝对的安全的时候,就要先行战斗。 维塔斯做出这样的判断,海伦娜和莱昂下意识地遵从了他的指示。 “海伦娜,看见那三颗间距很小的树了吗?你围绕著三棵树;莱昂,十五米外的小坡,有一个大榕树,你在那里迎接敌人,我们三个人站三角,听我指挥!” 维塔斯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战斗。 维塔斯选择身披重甲的决定是对的,这些蝠羊根本没有办法击穿自己引以为傲的盔甲。 第一只蝠羊抓住了维塔斯的肩甲,试图將他带上天空,但是抓不动,反而限制了自己的位置。 后面的蝠羊也被挡住。 维塔斯受制於距离无法使出长剑,索性换做单手,剑刃朝后,剑柄对敌。 另外一只手,抓住那只畜生,用力砸在地上。 咚。 蝠羊的整个脑袋被砸开,隨后,维塔斯立刻用自己的剑柄重击扑上来的另外一只蝠羊。 紧接著,他左手扶住剑柄,从右挥到左边,回正架势,猛地劈向已经被砸出伤势的蝠羊。 第三只蝠羊和第四只也衝上来了。 维塔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些蝠羊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的攻击无法突破自己的盔甲。 如果不是海伦娜和莱昂在这里,他早就顶著这些怪物的攻势衝出去了。 甚至可以在这里练习自己的能力。 他並不想將自己能够召唤亡魂的能力暴露出来。 维塔斯继续劈砍。 和轻鬆如同砍瓜切菜的维塔斯相比,海伦娜和莱昂这边就显得更加狼狈了。 他们两人都各自对付著一个蝠羊,可是他们的皮甲和单手剑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只有依靠周围的障碍周旋,稍不小心就会被蝠羊抓住,没有足够防御的他们一旦被抓住,可能整条手臂都会被扯下来。 海伦娜艰难地抵挡著蝠羊的进攻,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有相当的自信,相比之下,她这样的普通人反而全身都是弱点了。 她躲开了蝠羊的猛扑,隨后用力將剑捅进其皮毛。 虽然刺了进去,也確实有鲜血流出,可无法一击毙命。 海伦娜正准备將剑拔出,却感觉到强大的力量正要將自己往上带。 求生的本能让她鬆手,於是那只被刺伤的蝠羊就带著海伦娜的剑飞上天空。 这下糟糕了。 莱昂也注意到了,他大喊道:“海伦娜!” 隨后就做出要衝过去的样子,嚇得一直在关注这俩人的维塔斯立刻大喊:“不准乱动!” 维塔斯真的厌恶这些没有任何纪律性和任何战斗的意识的傢伙。 莱昂都没有办法处理自己这边的战斗,难道还想要去拯救海伦娜吗? 维塔斯后撤一步,躲开几个蝠羊的纠缠,迅速后撤。 “海伦娜,过来!” 维塔斯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短剑,甩向海伦娜。 怎么会有僱佣兵参与战斗不带备用武器的? 短剑被扔到树上,维塔斯看见海伦娜拔出来,回身接住蝠羊的衝击,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敌人身上。 最终,三人將围拢过来的蝠羊统统杀死,海伦娜和莱昂喘著粗气,拄著剑,而维塔斯状態良好,他还有多余的心思查看被自己杀死的那些怪物。 “没听说过这些东西晚上还会成群出动啊?” 维塔斯对蝠羊的了解也有限,可能是自己並不知道的特殊习性。 总之先记下来,以后可能有用处。 “嘖,现在这个状態,我们也没有办法继续侦查了,这个地方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要是你不把其他人赶回去的话,我们就不必这么狼狈了。” 莱昂说话了,维塔斯转头看著他。 “你在说什么?我可以把你们俩理解为这个你们骑士团中最擅长战斗的人吧,既然你们两个都这样吃力,那么你们能够保证一个人不死吗?” 莱昂后退一步,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维塔斯打断。 “你们的人能够保证对抗一只蝠羊而不死吗?你们能够保证在你们的人死后不將责任怪在我身上吗?” “但是……” “人多並不代表优势,要能够將所有人的实力发挥,並且减少自己的弱点才是。” “够了,我已经不想继续听你说教了。” “那你们僱佣我来做什么?一个打手?如果这就是你们的需求那大可不必花那么多钱。” 莱昂一下哑火了。维塔斯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有些太过严苛。 不过,他也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找到了古洛斯的巢穴,因为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只能够在下次带人过来的时候假装是无意中发现的了。 现在负责调和矛盾的人再一次变成海伦娜,她看上去相当疲惫,现在还是深夜,没有充足的休息,还必须进行一场艰难的战斗,现在已经是正常人的极限了。 “好了好了,我们別吵了,现在还在森林里呢。我们现在就返回城里吗?目前的情足够我们捕捉古洛斯吗?”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任务上。 “我已经在地图上標註出来古洛斯的活动路线,一路上路过了疑似其捕食区和饮水区,想要猎杀不是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在和你们一起探索的时候。” “您还真是,出乎意料。” 维塔斯摇摇头,隨后从自己隨身的口袋中拿出绳子。 “好了,过来搭把手,这些蝠羊也是相当好的材料,杀都杀了,不带回去太浪费了。” …… 当海伦娜和莱昂拖著自己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住所的时候,飞鹰骑士团剩下的人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们没事,只是一场颇有意思的冒险。” 海伦娜接著莱昂的话说。 “是的,维塔斯让我们学会了很多东西,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他的过去了。” 立刻有人问了。 “维塔斯呢?” “他去找德克兰了,老实说,感觉德克兰对他更放心呢。” 海伦娜现在只想要好好休息,维塔斯像是个疯子一样,將十只蝠羊的尸体打包一路带了回来。 维塔斯眼中没有多少其他的想法,只有前进,完成任务。 如此纯粹,海伦娜实在是自愧不如。 维塔斯就是因为如此纯粹的心情,才变得如此强大吗? 海伦娜发觉自己还有很多修行。 第十七章 出发准备 “看来,蝠羊之所以被称为蝠羊,除了羊头之外,其肉质和味道和羊肉相似也是原因。” 德克兰享用著维塔斯带回来的蝠羊肉,一边兴致勃勃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笔记。 “所以,你判断你和你的同伴没有办法安然进入森林,带回我需要的猎物?” “是的,森林中的野兽的数量和规模比我想像的更多更大,我们得要更多人,我不会让我的同伴用性命冒险。” 面对维塔斯再正確不过的话语,德克兰却有另外的看法。 “你和飞鹰骑士团真的是同伴吗?” “你是什么意思?” 维塔斯盯著德克兰。 “之前我打听飞鹰骑士团的消息时,完全没有你的消息,而且,你似乎和他们两个关係也不太好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 维塔斯是一个骑士,即便没有立下誓言,即便没有做出正式的承诺,即便仅仅是口头上的,他也说过要帮助他们。 那么,维塔斯就会在他人的面前维护飞鹰骑士团的脸面。 “抱歉,我確实了解不多。” 维塔斯接著进一步说。 “能够让我直接和你见面,本身也代表著了他们重视你;我独自来见你,也是信任你,你要辜负他们的信任,也辜负我吗?” 德克兰的表情有些紧促,他被维塔斯的话嚇到了,自己或许確实冒犯到了。 维塔斯没有停下,他再一次说。 “我不会让这些人到那种地方去冒险,你得多僱佣一些人。” “不,维塔利乌斯先生,这不行,你要知道,只有垄断才能够带来更大的利润,一旦其他人介入,古洛斯的消息就会散开,对於我来说並不是好事。” “哈?你的想法还真是奇妙。” 德克兰相当认真。 “这是我的要求,价钱可以另说。” 维塔斯皱起眉,这当然是装出来的,维塔斯有办法解决那些畜生,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从眼前这个商人手中多套一些钱。 “如果强行要求,那么我们需要更多武器,更精良的装备,更好的药品,更好的补给,这些都需要钱。” “哈哈哈,你是想要借著这个机会將飞鹰骑士团的装备都升级一番吗?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维塔斯当然知道,这种要求近乎是在向眼前的人寻求庇护的意思。 贫穷的骑士团无法独立完成自己的整备,就需要寻求赞助者,或者寻找自己的主人。 能够和巫师有联繫的商人,至少经济上是没有问题的,和他交好关係,或者成为他的常驻僱佣兵,对於飞鹰骑士团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德克兰低下头认真思考一会,隨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当然可以提供一些援助,但是你们得要为我专门工作,我会给你们充足的机会和报酬,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个城市內的要好。” “这不行,我们不能够將未来全部投在你的身上,別忘了,我们是在拿性命给你办事。” “好吧好吧,我没招了,就当交个朋友吧,我给你们一笔贷款,利息就不收了,但是你们得要把古洛斯给我带回来。” 贷款吗?好吧,这个也能接受,至少没有利息,先去和飞鹰骑士团商量商量吧。 …… “真是太感谢你了。” 哈默锻造工坊迎来一笔相当大的生意。 飞鹰骑士团的眾人都在这里挑选自己的护甲。 维塔斯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就说服他们接受德克兰的贷款,身为僱佣兵,他们对装备的重要性再清楚不过。 海伦娜也知道,他们这些人过去做的工作不少,可是除去成本和生活所需之外只能剩下少量钱財,根本不够换一套装备。 至於借钱,本金还好说,但是利息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 维塔斯从德克兰手中拿到这些,这实在是一种恩惠。 “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当然,您的那份我们会代为偿还。” 海伦娜这句话就相当没有底气,维塔斯身上的这身盔甲说不定就能够將整个骑士团给重新武装一遍,他即便现在经济情况差劲,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钱呢?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样庸俗的感谢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无聊的侮辱。” 维塔斯的回应冷淡,他看著正在挑选装备的成员,忍不住说出的话反而更有感情。 “喂!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们挑选装备吗?首先是一把主武器和一把副武器,体力不够担负重装备的至少买一些保护要害的装备!” “海伦娜,別太在意,维塔斯他就是这样。” 艾瑟拉也过来了,站在海伦娜旁边。两人很早就认识。 “维塔利乌斯先生確实是一个奇特的人啊,艾瑟拉。我好像能够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艾瑟拉赶紧伸手试图挡住海伦娜的嘴。可是海伦娜比艾瑟拉高太多,艾瑟拉根本捂不住。 “你在说什么?” 海伦娜刚刚原本因为维塔斯的回答而沮丧的心情变得愉悦,捉弄这个小姑娘出乎意料地有意思。 “拜託,我也是女人喂,这种事情不是能够一眼看出来吗?” 海伦娜一把搂住艾瑟拉。 “你得要抓住机会啊,维塔利乌斯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留在一个地方的。你要尝试成为他的原因才行。” 艾瑟拉羞红了脸。她推开海伦娜,装嗔怒说:“再笑我我就叫我父亲取消折扣了!” 女人们的打闹並没有引起维塔斯的注意。后者也在挑选自己需要的装备。 哈默工坊之中还有其他的消耗品,诸如飞刀,绳子,草木灰,维塔斯也需要一些更换的內衬衣。 “维塔利乌斯先生。” “叫我维塔斯就够了,莱昂。” 莱昂有些犹豫,他上前一步,挡在维塔斯面前。 “请问您到底为什么要接受海伦娜的僱佣?” 莱昂觉得自己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任何有正常常识的人都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 飞鹰骑士团中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自己对海伦娜的心意。 在维塔斯出现之后,莱昂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一个高贵,或者说是曾经高贵的骑士,符合海伦娜小时候和自己一起拥有过的那种幻想。 维塔斯被莱昂弄得莫名奇妙。这个原因不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来的吗? 自己没钱啊,要是有钱至於和他们工作吗?自己现在还维持著体面,但是这种维持本身就要花费大量的金钱。 “这个原因任何人都能够看出来吧?” 就算是那个看上去最不太聪明的海伦娜都能够明白自己是没钱了。 他看向海伦娜,但是莱昂的脸色更差了。 “你……” 莱昂想要说话,但是维塔斯示意他闭嘴。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维塔斯就拋下一脸慍怒的莱昂离开,路过还在嬉戏的海伦娜和艾瑟拉的时候也没有招呼。 对於维塔斯来说,在工坊外面扑腾的乌鸦可是让人烦躁地不得了。 “该死的马克西姆斯,你最好不是在我拿到了一个好任务的时候来让我放弃这个任务。” 维塔斯如此真诚希望。 第十八章 马克西姆斯的联繫 “嘎嘎嘎嘎,骑士阁下,看来你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啊,居然能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如果你能够给我介绍更多的工作的话,我就不至於和这些人合作了。” “你也只是想要快点认识我老师的其他学生吧,哈哈哈,別怪我多疑,巫师就是这样的生物。” 这傢伙脑子现在怎么突然好使了?难道是进行了巫师的身体改造实验? 马克西姆斯的乌鸦扫过周围,確认没有人注意之后,才继续说。 “哎呀呀呀,最近的事情真是多啊,你们这边也热闹起来了,有个颇为强大的巫师进驻了呢,恐怕是那个雷蒙德,城內隨处可见的魔法痕跡,但愿不要有其他派系的小巫师甚至其他国家的巫师过来,这个小城市可承担不起。” “或许是吧,那个雷蒙德有什么多的情报吗?” 维塔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儘管他很清楚雷蒙德已经死了。 乌鸦扇动著翅膀。 “確实有,雷蒙德是奈克图斯的学生,灵魂与记忆方面的专家,像是我之前使用的食脑虫术虽然也能够读取记忆,但是被施展法术的对象也会失去脑子,並且只能读取。像是雷蒙德从灵魂方面使用的记忆法术,恐怕更加优越。” “哦?那要是我把原典偷来,你能付多少钱?” “你能不能偷来是一回事,即便你投来了,我也不能学啊,你恐怕不清楚,我的老师研究的是人体和变化,对灵魂方面的研究是慎重至极,或者说,在最广阔的巫师的研究领域中,灵魂都属於是一种不能轻易接触的方面。” 乌鸦转而郑重地警告。 “总而言之,你最好小心一些,遇上那个傢伙,可没有秘密能够被保留,到时候暴露出来,我也得遭殃。” 维塔斯忽然有一个疑问。 “既然如此,你不应该对我做些什么吗?类似於保护措施之类的。” “因为我信任你。” “该不会是你不会那种法术吧?” “嘎嘎嘎嘎,身为未来的伟大的巫师的我怎么会连这种简单的法术都不会呢?” 维塔斯这下明白了,眼前的人確实不会,马克西姆斯在心中的危险等级下降了。 “另外,我们最近需要一些素材。不会干扰你的正式工作,你可以当成是兼职。” 维塔斯没有多余的心情听他说更多废话。 “直接说吧,你要什么?” “这是清单。” 乌鸦从自己的嘴里吐出了一捲纸,维塔斯打开查看,其中都是一些颇为少见的材料。 “我会留意。” “嘎嘎嘎嘎,別忘了调查薇婭的事情!” 维塔斯真的是觉得这个傢伙完全没有脑子,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薇婭,自己难道还要撞上去吗? …… 马克西姆斯觉得自己找到的这个骑士简直是最好的隨从。 能力强悍,並且很聪明,如果运用得当,说不定能够在老师的许多学生之中站到高位。 “马克西姆斯,有什么好事情吗?” “阿利斯泰尔,我只是在等待老师对我的夸奖。” 名为阿利斯泰尔的男人点点头,他对自己的这位平庸的学弟没有太多感情。 不过,自己这位学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平庸到与自己的野心匹配不上。 甚至他愿意自告奋勇来除掉薇婭,说实话,儘管那个时候他们进行了相互试探,可是一旦自己选择告发,马克西姆斯就完蛋了。 更加重要的是,马克西姆斯这个无论学术上还是实战都不如薇婭的傢伙是怎么把薇婭杀掉的? 他依照暗杀成功和失败两个结果准备了好几个预案,结果没有一个用得上的。 如果是这个傢伙突然觉醒杀掉,也勉强可以接受,但是阿利斯泰尔尝试调查,却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薇婭是被毒死的,並且还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是什么特殊的法术的组合? 法师的好奇心让阿利斯泰尔格外在意。 难道是马克西姆斯找人下手?可是能够靠近巫师的实验室並且释放毒气还没有任何痕跡,这太可怕了。 巫师不管拥有多么强大的,多么恐怖的力量,终归还是人类,这身体上的脆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即便是通过特殊的亡灵法术將自己转化为巫妖,也不可避免存在弱点。 阿利斯泰尔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就不得不让马克西姆斯多活一段时间了。 作为德拉克·格雷斯林的次席领读,他绝对不能让薇婭之死的幕后指示者是自己这件事暴露出来。 “对了,阿利斯泰尔,关於我拜託你的事情,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薇婭的事情彻底结束了再说。” 马克西姆斯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薇婭的死亡会有这么大的影响,这不就是一个被放逐的巫师吗? 他也不能够直接询问眼前的次席领读,两人的身份不支持这样做。 自己想要在老师面前留下名字,就必须要靠他。 说来好笑,维塔斯依靠著自己,自己依靠著阿利斯泰尔,巫师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如果有其他的任务的话,还可以交给我,我很乐意为您做出一些特別的贡献。” 阿利斯泰尔点点头,隨后离开了。 他並没有告诉马克西姆斯,自己已经被老师命令亲自到奥瑟姆城去,在远程使用法术还是有太大的局限性,这种事情必须亲自抵达才行。 正好调查一下马克西姆斯到底是怎么杀死薇婭的。 这就像是做一道数学题,即便是知道答案,不清楚过程依旧得不到满足,这就是巫师的本质。 阿利斯泰尔和马克西姆斯一同步入会议现场。 每一周的第七天,他们都会这样被自己的老师召唤,在巨大的圆形会议室上展示自己的成果,儘管绝大多数人的成果甚至不会让老师看一眼。 马克西姆斯这一次准备的是在羊的身上进行的法阵鐫刻展示,阿利斯泰尔已经知道他这一次也无法引起老师的任何注意。 这太简单了,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是平淡而不值得討论的,真正值得在意的只有人体实验。 第十九章 围攻前夕 飞鹰骑士团行走在森林的道路上。 他们三人一组,装备更好的人走在最前面,稍微差一些的则在两边掩护。 数十支这样的小队分散开来,但是有能够確保每个小队都能够看见另外一支小队。 这是维塔斯的安排,在这样的森林中试图依靠统一的队列前进是不现实的,並且也会拖累前进速度。 佣兵並不是专业的士兵,至少维塔斯现在正在合作的飞鹰骑士团的士兵不是。 莱昂和海伦娜正在儘自己所能学习维塔斯的布置,维塔斯也比较大度地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像是这种地方,就是適合战斗的。这个斜坡可以有力地阻碍那些高大的野兽的衝锋,用人类的战爭对比,就是骑兵的衝锋能够被阻挡下来。” 维塔斯指著周围的地形。 “行军的时候儘可能寻找地形平坦的地方,最前面的队伍要和后面的队伍有联繫方式,你们的人数不多,等到人数多了以后,輜重和补给都需要专门的人守护。” “维塔利乌斯先生,您之前的团队是多少人?” “將近两千人,这是核心成员,我们有时候会僱佣一些辅助者。但是核心作战依旧是那些人。” “两千人吗?这可真是难以想像!” 维塔斯回忆的时候也很难想像自己居然真的打造出了这么庞大的骑士团。 数量上能够超过自己的骑士团,只有那些国家组建的职业军队,自由僱佣兵中没有多少骑士团能超越自己。 “我们居然没有听说过您之前效力的骑士团,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维塔斯反而相当看得开。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一辈子连村子都出不去,不不知道並不是什么特別罕见的事情。” 维塔斯自己也是,自己的前十八年也是一无所知,只有离开了家族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广阔。 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中,有不知道的事情是再正常。 “我说,海伦娜,你不要想著去探查维塔利乌斯先生之前的事情啊,这太没有礼貌了。” “嘖,莱昂你闭嘴吧!” 海伦娜知道维塔斯和之前的同伴发生过相当悲惨的事情。 或许是决裂,甚至可能是全灭,作为对维塔斯的尊重,海伦娜没有將此事声张,可是莱昂却不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果然,海伦娜看见维塔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是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於是海伦娜用更加严厉的表情瞪向莱昂。 莱昂心中相当不平衡,眼角抽搐,三人的交谈到此为止。 “好了,现在先扎营吧。” 维塔斯看了看周围,现在已经到之前观察到古洛斯的地方了,依照此前命令地狱斥候探查得到的信息,距离古洛斯的巢穴还有大约三十里的路程。 先扎营吧。 “你们注意一下,营帐需要做结识一些,在外面撒上驱赶动物的药粉,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们多买一些。我不想这次再次和那些蝠羊打一架。” “其实也不是不行。上次带回去的那些蝠羊卖了不少钱。” 说话的人是少有飞鹰骑士团中让维塔斯有些印象的人,其名为弗朗西斯,姓氏已经忘了,是僱佣兵团里面负责將获得的战利品出手的人,看上去三十多將近四十岁,正是当打之年。 “我们应当先把最主要目標做完,假如在完成的路上不得不杀死那些怪物,自然能够当做是额外的战利品。” “哈哈哈,您还真是认真,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老弗朗西斯,你的笑话就连我们都有些受不了啊!” 飞鹰骑士团的眾人嘻嘻哈哈地开始准备晚餐,篝火在营地中央点燃,维塔斯在来到营地边缘。 营帐的周围被用绳子围了一圈,上面掛著铃鐺,维塔斯蹲下来掂量了一下铃鐺,还好,微风无法吹动,即便吹动也不会发出大声响。 他见过一些露宿的新手也设立了这种警戒装置,但是铃鐺被风吹动了一晚上,根本没有警戒作用。 至少在这方面他们的经验还算是丰富。 “维塔斯,过来吃饭吧!” 在外露宿的话,出於携带和烹煮需要。伙食就算不上特別丰富,粗糙而坚硬的黑麵包以及硬度与其不相上下牛肉乾。 把肉扔到水里煮,撒上一点盐,勉强能够称之为肉汤,每人舀一碗,就著麵包吃,要是嫌弃味道不够,就抹上自己带的果酱啥的,这在野外就已经是能够对付的程度了。 维塔斯並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当然,他也乐於如此。 三十余人就在这样围在篝火旁,围在大锅边,说说笑笑。 海伦娜和莱昂坐在维塔斯的左右,维塔斯摘下自己的头盔和手甲,海伦娜觉得在没有那个狰狞诡异的头盔之后,维塔斯身上的盔甲看上去都威严正气许多。 “不过,这个森林中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危险嘛,走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野兽靠近。” 面对其他人的说笑,维塔斯只是摇摇头,表情严肃。 “这只是因为现在我们的人比较多,野兽们遵从於自己的本能,它们不会如此莽撞地向人数更多的我们发动攻击。” 维塔斯又说。 “但是那些领地被冒犯的野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让你们保持一定距离就是这个原因。一旦太过分散,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的人都一脸胆战心惊地四处观望。 就好像这个黑暗的森林中隨时都会出现夺人性命的野兽。 维塔斯悠悠地说。 “要是我们和古洛斯发生战斗,它们说不定也会参与进来,到时候我们就要面对出乎意料的战斗了,这可不是玩闹,是会死人的。当然,我本人希望不会有任何伤亡,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先问一句,你们失去了多少同伴?” 维塔斯用一种悲伤而严肃的眼神看著眾人,海伦娜和莱昂的脸色都阴沉下来了。 “五个,都是最开始跟著我们一起创立飞鹰骑士团的人,都是我们最痛苦的回忆。” “真是抱歉啊。” 维塔斯低下头,左手捶胸。 “没事,您也是为了我们好。”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沉重,眾人草草吃掉各自的食物,隨后回到帐篷中休息。 维塔斯並没有使用自己的小屋戒指,他独自一个人居住在一顶小帐篷內。 逐渐的,夜已经深了,维塔斯再一次醒来。 他长嘆一口气,將头盔和手甲戴上。 就算是飞鹰骑士团装备升级,大家也愿意听从自己的指挥,可是这样的程度依旧没有完全把握杀死那么多古洛斯。 既然这样,那么维塔斯就必须要做一些事情了。 將捕猎的成功率儘可能地提升,维塔斯要做一切能做的事情。 “甦醒吧,向我宣誓的人啊。” 营地之外,密林之中。 斥候再一次出现。 手中握著匕首,他毫不犹豫地走向森林深处。 第二十章 围攻 天刚刚亮。 飞鹰骑士团的眾人就已经到达了古洛斯的巢穴之外。 这里是一片湖泊旁,古洛斯这种具有一定智慧的生物在湖泊的周围筑起自己的巢穴,有些像是放大版的鸟巢,和人类的建筑有些相似。 维塔斯判断这些古洛斯在这里生活已经有几十年了,湖泊旁的巢穴已经初具规模。 “我们要进去吗?” “不,我们在里面施展不开,用火。” 维塔斯的声音有些奇怪,但是海伦娜只是稍微多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点不著!周围太潮湿了!” 海伦娜很诧异,维塔斯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维塔斯。 维塔斯站立的姿势和从前一样笔直,手中握著他的长剑。 “那么,就进攻吧,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那个战术。” 维塔斯给飞鹰骑士团交代的是,按照前进的小队分组,三个小组和古洛斯交战,交战的时候一个一个轮换,警惕其他野兽的袭击,给予彼此充足的休息时间。 战斗的时候以拖延为主,飞鹰骑士团的人手中的武器不一定能够破开古洛斯的防御。 但是只要能够拖延就足够了,古洛斯们身体庞大,周围有不少障碍物,时间拖得越久,对僱佣兵们越有利。 这是一场狩猎,而不是战爭。 “千万不能著急,一旦著急就会出现问题,就会坏事。现在,让我们进攻吧。” 说话间,一只古洛斯外出喝水。 这只猛兽站立时有两米多,硕大的四条挤在大腿根上,六条手臂环绕著躯干,耷拉在周围。 它没有明確的头部,像是一个失去脖子和脑袋的人类,取而代之的是驱赶顶部的一张血盆大口。 它弯下腰喝水,看得人脊背发凉。 “最后,提醒一下,古洛斯的进攻手段单一,不要被抓住,躲开它的利齿。” 维塔斯身上已经疼得不得了。 自己之前释放出斥候之后,一直没有取消,斥候已经获取了周围绝大多数信息。 在关键时刻,混乱之中,还可以出来帮助自己。 擅长潜行的斥候可是暗杀的一把好手。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 “来吧。” 他双手將剑握住,走向古洛斯。 那些凶恶之物察觉到了维塔斯的靠近,飞鹰骑士团眾人也小心靠近。 他们始终跟隨著维塔斯,保持著相当的距离。 “来吧,畜生们。” 但是古洛斯仅仅是从水池旁边抬起脑袋,张开自己的嘴巴,其中无数根触手伸出,像是在看维塔斯。 隨后,它又收了回去,就像是这並不是敌人一般。 维塔斯继续前进,直到古洛斯身边,直到这个时候,古洛斯才真正开始有所动作。 它让开了位置。 或许是认为维塔斯太强大,或许认为维塔斯是要来喝水,或许是认为没有必要產生战斗,即便是野兽也有这样的判断。 维塔斯手中的剑抬起,在抬起的一瞬间,那只古洛斯就发出一声嘶吼,隨后身上的手臂抽向维塔斯。 与此同时,从巢穴中衝出了数只古洛斯,莱昂知道现在就是动手的时候了! “飞鹰骑士团,出击!” “衝锋!” 维塔斯的反应和力量都在普通人之上,这是他们家族的血脉带来的天赋。 古洛斯的肢体的挥动被维塔斯躲过。 此时他的反应速度更快,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死啊!” 他在愤怒中挥剑,只有这样的战斗才能够让他稍微消减一些自己的痛苦。 维塔斯的剑依旧锋利,在瞬间就斩断古洛斯的手臂,隨后,便是挥向躯干。 厚重的毛髮和粗糙的皮肤发挥作用,將维塔斯的剑刃勉强挡住。 隨后,它便一口咬向维塔斯,维塔斯已经能够看见它的口中的那些触手,於是放开剑,双手抓住古洛斯的大嘴。 “看来你的力气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大啊。” 维塔斯轻蔑一笑,隨后双手用力,將它的上下頜撕开。 鲜血飞溅,维塔斯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甚至在一瞬间完全消失了。 他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古洛斯还没有死亡,它裸露在外面的触手伸出来,维塔斯没有犹豫,一把抓住,手中几千根触手拧在一起不容易被拉断。 维塔斯开始后退,只听见噗的一声,古洛斯体內奇怪形状的內臟就被扯了出来,腥臭味透过头盔都能够闻到。 “妈呀,维塔斯比这些古洛斯恐怖多了。” “小声点吧。” 海伦娜指挥著自己的手下对抗这些凶兽,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等气势,真是令人嚮往。 “弗朗西斯,撤退!” 飞鹰骑士团的处境就没有维塔斯这样游刃有余了,他们没有维塔斯这样的力气和防御能力,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反应和耐力躲避。 出现的古洛斯大小和战斗经验都不一样,弗朗西斯很不幸对抗的就是比其他都要高的一只。 他努力躲闪,並且抓住机会在古洛斯进攻的间隙发动反击,但是即便是换了之后的短剑也没有办法刺穿它的皮毛。 一个躲闪不及,弗朗西斯就被打飞出去,狠狠撞在地上。 “不要乱了阵型,多罗西,你们三个去保护弗朗西斯!” 海伦娜抽出剑衝上去堵住缺口,挡在古洛斯前面。 直到站在这样的怪物面前,才能够感觉到它的六条手臂的恐怖,这些手臂足足有近两米长,像是三节棍一样能够摺叠。 “来吧,海伦娜·马洛要在今天杀死你!” 古洛斯咆哮著衝上来,海伦娜回身躲开,只是她也没法刺穿。 糟糕。 说到底,自己手中的剑不够长,不够锋利,不应该衝上来。 看那些长枪手,几人合力穿刺,已经在另外的古洛斯身上留下伤口。 只要继续循环,时间充足。就能够將这些怪物全部杀死。 海伦娜眼疾手快。抓住古洛斯的一条手,隨后用尽全力刺进去。 古洛斯因为疼痛而疯狂摇晃,海伦娜赶紧放手。落回地面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暴怒的古洛斯冲向海伦娜,海伦娜的反应也极为迅速,拔腿就往维塔斯那边跑。 她不是想要將维塔斯引入危险之中,只是,相比起把这个危险的怪物带到飞鹰骑士团更多的方向,不如带到维塔斯旁边。 维塔斯此时正在和另外一只古洛斯战斗。 他分出自己的一部分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这在忍受痛苦的情况下相当艰难。 “海伦娜!你在做什么?” “维塔斯,抱歉了!” 海伦娜的去路被维塔斯和他的敌人拦住,海伦娜转身抽剑,和维塔斯背对背。 “在这里不会伤害到我的团员,这是一个正確的决定吗?” “从数量上来说是对的。” 维塔斯一剑刺中面前的敌人,顺势上挑,划出一道大口子。 海伦娜的心情十分激动。 果然,结识维塔斯是正確的,从未见过的敌人,从未经歷过的冒险,还有这样的战斗。 这一切都是自己曾经的梦想啊! 就是战死在这里,如同那些传奇故事的情节,那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来吧!” 豪言壮语刚说出口,海伦娜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將她推开。 是维塔斯,维塔斯推开了海伦娜! “真碍事啊。” 维塔斯说著,將长剑对准海伦娜的那只古洛斯。 “来吧,畜生。” 维塔斯开始衝锋。 第二十一章 撕扯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他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这是家族的血脉带来的天赋。 在他六岁的时候就能够挥动成年人才能挥动的巨剑,接受最为严苛的骑士训练,在九岁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寻常成年人都无法拥有的力量。 伴隨著他的年龄生长,这种力量的增长幅度减少,但是依旧在增长。 现在,维塔斯已经成为一名足以被称为英雄的人物。 他撞在古洛斯的身上,整把剑的剑刃刺入其中,飞鹰骑士团的眾人合力才能够勉强打破的防御就这样被穿透。 隨后,维塔斯站稳,全身发力,猛地一下居然將这只古洛斯举起。 古洛斯疯狂挣扎著,它庞大的体型理应成为最有利的武器,只是在面对著维塔斯的巨力,它只能在空中不断挥舞自己的肢体。 这些血肉砸在维塔斯的盔甲上,维塔斯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便將古洛斯甩了出去。 剑刃从肉体中抽出,顺势划开一道大口子,各种红色的粉色的东西流了一地。 维塔斯转身,此时他身上已经全是鲜血。 真是让人感觉兴奋。 维塔斯命令道。 “飞鹰骑士团的诸位,现在撤退,你们现在负责的古洛斯引走,剩下的交给我!” “可,可是……” “莱昂,相信维塔斯!” 海伦娜只认为是维塔斯发觉飞鹰骑士团已经出现伤亡,他的高尚和同情心不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这正是骑士的悲悯。 现在她已经想像不出维塔斯死亡时候的场景了。 飞鹰骑士团开始撤退了,被激怒的古洛斯乘胜追击,同时从巢穴中又出现了好几只,留在维塔斯周围的已经有四只。 维塔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种失礼的行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出现。 他知道这是一件冒险的事情,飞鹰骑士团的人还没有走远,他们可能察觉到这边的异样而回来,但是那又如何? 只要被看见了,就把目击者杀掉,维塔斯不可能在极度的痛苦和悲伤之下还能够保持过去的那种矜持和冷静。 维塔斯的血液中流淌的那种暴力的因素也会在这样的疼痛中被彻底释放出来。 “我想你们了。” 维塔斯缓缓出声,而在他的周围,一个又一个亡魂从地狱中回归,他们身披著完整的盔甲,因为自己的主人没有骑著战马,於是他们也步行参战。 他们的身体残缺,他们的盔甲破碎,他们裸露的血肉之中有火焰跃动,双眼之中被愤怒填满,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二十位罪之骑士团的战士,重骑士,长枪手,还有杀死雷蒙德的刽子手也出现了,他比维塔斯还要高大,力量甚至比维塔斯还要大上几分。 维塔斯看著他们,他们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如今依旧在履行当年的誓言。 维塔斯感觉到自己內心的自责,仅仅是因为自己想要一场战斗,仅仅是因为自己想要再见他们一面,就这样將其召唤出来。 他是个合格的骑士吗? “与我战斗!” 维塔斯的力量更大了,他的长剑旋转著劈开古洛斯的皮毛,將其的內臟搅碎,从地狱中被召唤出来的亡魂跟隨著自己的主人一同出击。 他们已经失去生命,已经死去之物无法第二次死亡。 古洛斯可以砸碎他们的身躯,但是只要一些时间,他们就能够从重新站起,更不用说这些归来的怪物还拥有著过去的敏捷和战斗的技巧。 不,甚至更加强大。 长枪手跳上古洛斯的身体,將手中燃烧著的长枪刺入其张开的嘴巴,重骑士学著自己的主人廝杀,而刽子手,刽子手已经挥动自己的斧头。 它不需要瞄准,恐怖的力量带来的速度使它只需要碰到就足够了。 古洛斯终究只是野兽,这样的进攻,哪怕是曾经的,尚且作为人存在的罪之骑士团都能够轻鬆將其杀死,而现在变得更加强大的“非人”只会更加轻鬆。 飞鹰骑士团的眾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逃跑。 事实看起来也確实像是如此。 他们在森林中不断奔跑,依靠著植物和斜坡阻断古洛斯的进攻。 实际上古洛斯的数量並不多,只有三只,还没有维塔斯独自一人对付的多,可是飞鹰骑士团的人却有三十多人。 海伦娜感觉到极为羞耻。 “莱昂,我们就在这里对抗它们!” “你在说什么?我们在这里?” 莱昂看了看周围,这里的树木茂密,对於身形高大的古洛斯而言確实是劣势。 “我们已经失去了弗朗西斯和阿克莱,继续逃跑只会失去更多,我们要为他们復仇!” 莱昂觉得头疼,海伦娜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平时看起来还算是正常,一旦紧张起来就会做事不计后果。 “好!我们就在这里!所有人准备好,我们马上有一场恶战了,刚刚维塔斯的战斗你们也看见了,这些怪物並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把握正確的方法,我们也能够將其全部杀死!” “为了弗朗西斯和阿克莱报仇!” 骑士团眾人斗志昂扬,当然,此时的古洛斯也都负了伤,跟隨这些人跑了好几里路,已经损失不少状態。 围攻之下,侵扰之下,作为禽兽的古洛斯自然会死。 只是反扑的时候,能带走多少人的区別而已。 古洛斯临死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交杂在一起。 “阿尔曼!” “好疼,好疼!” “有没有止血粉!我需要止血!” 在一阵混乱之后,古洛斯的嘶吼逐渐减弱,只剩下人类的惨叫,隨后,便是欢呼。 “讚美上帝!” “愿飞鹰保佑我们所有人!” “我们成功了!” 海伦娜扶著自己的手臂,在刚刚的战斗她也受了一些伤。 但是这个时候她没有太多的精力关注这边的事情。 “莱昂,这边的善后交给你了,我去帮助维塔斯!” “喂!海伦娜,等等!” 海伦娜已经跑远了,莱昂想要追上去,但是飞鹰骑士团现在更需要自己。 四人死亡,十二人受伤,他们还需要將战利品打包,现在需要一个合格的指挥者。 莱昂现在只希望维塔斯已经胜利地解决那边的古洛斯,至少不要让海伦娜陷入危险。 …… 海伦娜奔跑著,她想要儘快去帮助维塔斯。 维塔斯虽然有些奇怪,有些自负,有些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但是这一切都只让海伦娜眼中的维塔斯变得更有魅力,更加吸引人。 “这是什么?” 海伦娜注意到周围,一只古洛斯的手臂掛在树上,树枝上有燃烧的痕跡。 是火焰吗?可是没有看见更多的火焰。 海伦娜意识到不对,空气中的那些感觉也让人感觉到更加不安。 海伦娜加快脚步,但是身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放满。 她看见那些被撕碎的古洛斯,它们一块又一块,到处都是,海伦娜甚至不觉得这些能够拿去卖钱。 渐渐地,那个古洛斯的巢穴已经能够被看见。 她忽然停下脚步。 那……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二章 得胜归来 海伦娜·马洛相信英雄是存在的,不仅仅是故事中的人物,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並且英勇地和怪物们战斗。 海伦娜做梦曾经梦到过这样的场景,英雄在怪物的尸体环绕下骄傲地抬起头。 可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怪物尸体比梦中的更多,而英雄也没有骄傲地抬头。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周围已经被洒满鲜血,古洛斯的巢穴已经被破坏,这看上去像是一个战场。 只是维塔斯坐在尸体之中,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用一种似乎在思考什么。 “维塔斯,你还好吗?” 维塔斯的头缓缓抬起。 “嗯,我没事。” 维塔斯的声音相当疲惫,刚刚经歷这样一场大战之后还有谁能够不疲惫? 海伦娜伸出手,维塔斯迟疑片刻,隨后抓住。 她竭尽全力想要將维塔斯拉起来,但是憋红了脸也做不到。 “哈哈。” 维塔斯发出轻笑,海伦娜生气了,正准备把手鬆开,可是从手上传来的力量让她踉蹌一下,站稳之后,维塔斯已经站立在面前。 隨后,他直接將海伦娜揽入怀中。 海伦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某种奇怪的悸动阻止她。 一种名为危险的东西。 维塔斯伸手,挡住垂死挣扎的古洛斯的衝撞,这个被刽子手从中间硬生生砍成两半的古洛斯依靠最后的上半身衝过来。 只是,维塔斯一只手便將这垂死挣扎的东西挡住。 “真是生命力顽强,可以稍微讚嘆一番。” 维塔斯將剩下的那半个身子甩开,隨后才鬆开海伦娜。 “你们那边解决了吗?” “嗯,我们搞定了!” “死伤如何?” 在听到死了四个人,有十二个人受伤的时候,维塔斯的烦躁和悲伤也隔著头盔流露出来。 透过目视缝,海伦娜能够看见他的眼睛。 “这是一场漂亮的胜利,维塔斯,他们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 维塔斯语气沉重。 “你是否有答应过他们未来?” “什么?” “你是否答应过他们会给他们荣耀和自由?你是否承诺会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我……” 海伦娜和飞鹰骑士团中的眾人首先是朋友,隨后才是上下级,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誓言。 “所以你理解不了这样的心情,为他人的性命负责,为自己的言语负责。” 海伦娜看著有些低沉的维塔斯,心口有什么东西堵著,她深吸一口气,隨后用一种颇为严厉的语气说。 “维塔斯,你难道认为我对我的同伴的感情不如你吗?难道你觉得我就是一个一无所知什么地方都比不过你的傢伙吗?我是农村的人,我没有见识,我也钦佩您的经歷,但是,在感情上,在对生死的態度上,我们並没有什么不同,我也会为我的同伴的战死而悲伤,你说我不懂,这就是你只作为骑士的谦逊吗?” 维塔斯的目光扫过海伦娜,海伦娜的身高不算矮,可是在维塔斯面前就跟一个小姑娘一样。 海伦娜並不希望看看见维塔斯这样消沉,战死的人都是飞鹰骑士团的人,即便是悲伤,也轮不到维塔斯来悲伤! “你还真是有胆识。” 维塔斯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一次睁开。 “我只是想起了我过去的同伴,不必在意这些,现在,让我们回程。我在这里答应你,海伦娜,我会让你的人正在回去的时候没有伤亡,就当做是你对我的劝诫的回报,这是我的承诺。”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更加困难,古洛斯的庞大身躯即便在切割之后也完全不便於运输。 飞鹰骑士团的眾人扛著大包小包,一步一步穿越森林。 他们还必须要赶在这些战利品腐坏之前赶回,休息的时间再一次减少,路上还有更多的野兽袭击。 只是,维塔斯的存在让这些野兽的袭击变得有些好笑。 他手中的双手巨剑挥舞的时候总是能够將袭击的怪物斩杀,飞鹰骑士团的眾人也是有幸近距离观摩维塔斯的战斗。 维塔斯在奥瑟姆城里不过大约半年,但是这半年內就將名气打出来,他的实力超群,经常带回来其他人带不回来的猎物。 只是一直独来独往的维塔斯並没有同伴,也没有人在酒馆中传诵维塔斯战斗时候的英姿,但是那也只是过去。 在不久后的將来,飞鹰骑士团的眾人会將这几天的遭遇在自己喝酒或是吹牛的时候说出。 他们会告诉奥瑟姆这座小城市的人,这个穿著狰狞重甲的战士,是如何將袭来的蝠羊,人面蛛,恶魔猴统统轻易斩杀,以至於这些战士必须花费更多的力气和精力处理那些新获得的战利品。 当飞鹰骑士团的眾人带著战死者的尸体和货物回来的时候,守城的军士看得两眼发直。 他们每个人都带著大包小包,一些人背上还绑著战死者,伤员拄著自己的剑,奥瑟姆城的人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样惨烈的回归,但是这也证明他们进行了一场足以被当成英雄传诵的伟大战斗。 最开心的当然是僱主德克兰。 “哈哈哈哈,果然,我就知道你们的实力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 海伦娜坐在沙发上,德克兰已经在奥瑟兰的富人区购买了一栋別墅。 他的僕人客客气气地为三人倒上酒。 维塔斯没有穿戴盔甲,身著便装,不过短剑依旧揣在腰间。 “好了,与其用这些无聊言语表示感谢,不如来一些实际点的奖励。” 维塔斯如此说著。 “我算算,你们带回来了十一头古洛斯,虽说素材有些不够完整,但是我本身就要做切割处理……这个重量的话,六十枚金幣如何?除去你们出发前借的三十枚金幣,还剩下三十枚。” 听见这个数字的时候,海伦娜和莱昂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们之前做的那些工作,顶了天就是几十枚银幣,这勉强够眾人餬口。 可是这一次任务直接拿到三十枚金幣,整个骑士团的装备还更新了,相当於每个人都获得了大约一个季度的开销。 海伦娜不由得看向维塔斯,如果没有维塔斯的帮助,他们绝对没有办法获得这样的报酬。 维塔斯倒是表现得波澜不惊,他最穷的时候就是现在,口袋里只有最后几枚银幣,可是在最富有的时候,几百上千枚金幣也是隨手的事情。 “好了,如果你真的想要表达感谢的话,就顺带著把我们沿路杀死的那些东西也收购了吧。” “这怕是不行,你的那些猎物的研究价值不高,巫师们不会接受。” “你只做巫师生意吗?还真是奇怪的商人。” “和巫师打交道的人怎么能够不奇怪呢?” 维塔斯耸耸肩。 “无所谓啦,那我们就自己处理那些猎物吧。” 他起身离开,让海伦娜和莱昂继续进行剩下的交易。 虽说对维塔斯的离开感觉到意外,但德克兰也知道他是个怪人,於是也没有继续纠缠。 他隨后向海伦娜和莱昂拋出橄欖枝。 “我的別墅还没有值得我信赖的护卫,你们证明了你们的能力,有没有兴趣分出一部分人担任我的护卫?” …… 维塔斯行走在街道上,他总觉得有一些奇怪,但是说不上哪里奇怪。 他环顾四周,或许是马克西姆斯此时正在使用什么奇怪的法术监视自己。 只是维塔斯並不知道,此时,一只眼睛正在空中漂浮著,它盯著维塔斯。 其背后的操纵者產生了疑问。 “刚刚那个傢伙,为什么突然放慢脚步?好像是在观察周围,是遇到熟人了?” 仔细检查之后,阿利斯泰尔確认这个男人並没有遇见所谓的熟人。 他是察觉到自己的真知之眼了? 有些古怪。 阿利斯泰尔在空中现形,他现在最好先去检查一下薇婭的死亡现场。 据他之前释放魔法的检查结果,薇婭的那些研究成果,似乎没有被发现。 那些东西要是逃走了就糟了。 第二十三章 现场勘察 薇婭的实验室。 已经被封锁並且调查,其中的一切都被破坏了,只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的苦杏仁味提示著人们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以寂静之神特拉尼卡文的名义,我將此地的声音消除。” 特拉尼卡文噤声术。 在屏蔽室內的声音,確保不会被外面巡逻的人听见之后,阿利斯泰尔才继续下一个法术。 “转魔力之流动,復明净於污秽……” 佚名·魔力流动之眼。 通过这个法术,能够看见此时屋內魔力的流动。 阿利斯泰尔已经確认过,这座城市那些没有严格的学术成果还敢自称巫师的傢伙们已经放弃调查,估计是老师施压了。 “这个地方,真的是,这样的通风的条件,就算是有一天做危险的实验给自己弄死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他一边抱怨著一边检查著地面,从自己对薇婭的了解,她必然不会完全遵从老师的意思,乖乖地將自己的实验室保持在这样小的规模。 “呀,找到了。” 他和薇婭是朋友,至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是,他知道薇婭的秘密,老师也知道自己是知情者,恐怕这就是老师愿意派自己过来调查的原因。 他知道薇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沉迷於学术研究,一个优秀的巫师,她很散漫,对那些纪律和规则总是有一种鄙夷。 这也让她后来犯下了错误。 阿利斯泰尔在地面上找到了魔力的连接之处,是一个还算是复杂的魔力封印,可惜,在设置者死后,长期无法得到魔力补充,现在这个封印已经变得有些疲软无力。 他继续回忆著关於薇婭的事情,她在陷阱上的造诣仅仅是一般的水平,不过出於保险,他还是使用法师护甲在身体周围张开防御。 暗门被打开,阿利斯泰尔听见一声喘息。 “哦,她的实验什么时候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 他的喉咙中挤出一连串怪异而恐怖的音节,手指夹著不同的材料,稍微有些底蕴的巫师都会感到奇怪。 为何他在已经有法师护盾的前提下还要继续施展查拉斯特次元盾? 与之前释放的查拉斯特法师护盾不同,查拉斯特次元盾是一种在巫师的身体表面流动的护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嘈杂的声音在片刻之间就填满整个空间,这像是婴儿的哭喊和指甲在粗糙物体表面划过的声音让人感觉到相当烦躁。 在声音之中,一个黑影撞向阿利斯泰尔。 启动了魔力流动之眼的阿利斯泰尔能够看清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看上去是女人的东西,身形娇小,手上装著锐利的利刃,皮肤上有缝合的痕跡,心臟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肿块。 没有看见明显的魔力存储装置和魔力运输线路,也没有看见非肉体部件。 是人造生命? 薇婭居然搞出了这样的东西? 阿利斯泰尔看见少女挥动自己的尖爪袭击向护盾。 查拉斯特法师护盾是標准的法师用护盾,创造出二百五十六片六边形单元组成一个圆球状护盾环绕周围。 以阿利斯泰尔的魔力量,一般的战士和法术绝对没有办法將其打破。 可是,眼前的人造少女却撕开了这些六边形单元,整个人压低中心,伸出另外一只手,冲向阿利斯泰尔。 强大的衝击力让阿利斯泰尔飞起来,重重地装在屋顶上,如果不是提前消除了这个区域的声音,那么肯定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该死的,次元盾也报废了好多!” 次元盾和法术护盾的原理相似,只不过次元盾创造出来的单元是附著在巫师的身体之上,防御的效果更加灵活。 阿利斯泰尔开始后悔自己独自一人前来,不管怎么说,巫师都需要一个前卫,做研究的人上场战斗本来就相当荒谬。 该死的,如果没有人来为自己创造一个足够安全的施法环境…… 没有更多时间留给自己思考了,阿利斯泰尔在片刻间做出决定,从身后腰包掏出材料,发出的吟唱更加难以辨明。 通过加快吟唱速度和压缩发音实现的高速咏唱可不是普通巫师能够掌握的技巧。 “召唤暗影世界的主人,呼唤昨日幻觉的奴隶……” 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体开始衝锋,她的速度远远超过一般人,她的身体也在变化,那些缝合的痕跡开始消失,就连手上那些锋利的爪刃也在脱落。 她变得更像是一个人了。 “我以幽冥之主的名义將你释放……” 噗嗤。 是血肉被撕扯,被捅穿的声音,阿利斯泰尔的胸膛被少女洞穿,他的法术刚刚才完成,只是没有任何明显的效果。 大概是失败了。 少女没有停手,而是继续撕扯,短短数秒之间,原本的巫师阿利斯泰尔就变成了一摊碎肉。 隨后,少女的注意力被打开的暗门吸引,实验室內传来的奇怪的气味让人感觉到有些头晕,她摇摇头,隨后迅速消失在暗室之中。 …… “誒,这么危险吗?” 艾瑟拉手中拿著一杯咖啡,周围还有她的朋友们,都是城里的少女,这些工匠商人的女儿现在正颇为惊异地听著维塔斯的故事。 维塔斯坐在主位上,即便对这种讲述有些厌烦,可是这是艾瑟拉的请求,他最终还是选择將前不久和飞鹰骑士团的经歷说出来。 “古洛斯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啊。” “森林里真的有那种野人吗?” “维塔利乌斯先生!你有没有尝过古洛斯的味道!” 这些少女的反应和维塔斯想像得有些不太一样,她们对冒险比本身的好奇明显要大於其他的。 在完成这段热闹而又吵闹的经歷之后,眾人各自回家,维塔斯自然而然地护送艾瑟拉回家。 儘管是艾瑟拉邀请自己过来的,作为她的朋友,送回去还是应尽的责任。 “维塔斯,今天多谢你了!” “你的那些朋友和你还真是相像。” 艾瑟拉行走在道路的边缘,沿著泥土和石板的边缘寻找著平衡,就像是走钢丝的杂技演员。 听了维塔斯的话,她转过身说。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成为朋友啊!大家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有那些故事,就像海伦娜一样。” 忽然,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好吧,其实我觉得海伦娜小姐也没只比我们好一点,她连这个城市都没有离开过。可是你不一样。” 她感嘆说。 “我们以前怎么见过你这样的人,你似乎什么都知道,经歷过我们想像不了的悲剧,就像是书里高贵的骑士,天哪,我甚至觉得你有一个心中的爱人,在远方等著你回归。” 维塔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说。 “艾瑟拉,这太过美好了,故事的那些骑士总是能够找到自己的公主,可是实际上,现实中的骑士只能够找到自己心仪的妓女,大多数人因为杀戮和战爭已经忘记了爱是什么感觉。” “您也是吗?” 察觉到语气的变化,维塔斯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应该跟她说这些。 “我?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可也说不上混蛋,只是我对女人的態度实在无法让人恭维。” “您有过爱人吗?” 维塔斯看著艾瑟拉,她不像是喝醉了。 “我有不少情人,至於爱人,我自认为我没有资格拥有。” “被您爱慕的女人都是什么样的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艾瑟拉,那只是一种孤独的消遣,一种肉体上的感觉。” “那我呢?” 艾瑟拉停下,她的脸有些红,但是依旧盯著维塔斯的眼睛。 “我呢,维塔斯,你对我的看法是什么呢?如果我想要成为你的情人,你会如何回答?” 维塔斯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良久之后,他嘆一口气。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第二十四章 情人 人是感情的动物,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坚信这一点,如果没有对自己的同伴的坚定的忠诚和不甘,他不会在这里追寻巫师的痕跡。 人的感情是如此强烈,以至於亲近的人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感情。 就像是坐在燃烧的火炉旁的人怎么会感觉到不到火焰的温度呢? 难道维塔斯感觉不到艾瑟拉的感情,难道维塔斯没有为自己被这样一个少女倾注这样的情感而暗自窃喜? 如果自己平时对她表现出冷漠和距离,难道她会这样说话? 维塔斯第一次见到艾瑟拉是在哈默的工坊之中。那个时候她穿著一条占满油污和锈跡的围裙,一条粗粗的辫子从后备垂下到腰间,她走路的时候有一种自信,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两人的视线交匯的瞬间便各自离开,隨后又匯合在一起。 “您好!” 她就是如此笑著跟自己说了第一句话。 时间回到现在,维塔斯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有些恍惚,好像艾瑟拉几十分钟前说的事情仅仅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任何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维塔斯,你还是把我说的话忘记吧。” 真是奇怪,维塔斯之前也遇见过女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可是自己的內心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动摇。 艾瑟拉到底算是什么?自己究竟是怎么看待艾瑟拉的? 维塔斯思考著这些事情,自己討厌艾瑟拉吗?当然不討厌,因为如果討厌的话自己就不会到哈默工坊去,还经常和艾瑟拉说话。 自己喜欢艾瑟拉吗?天吶,维塔斯怎么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说这种词,拥有这样的感觉? 维塔斯依旧在思考。 对於艾瑟拉来说这也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她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是当时的环境和气氛让自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在第一次见到维塔斯的时候,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就给艾瑟拉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维塔斯的声音,维塔斯的举止,维塔斯讲述的故事,就像是一块拼图,艾瑟拉惊讶地发现他刚好填上了自己想要的空缺。 这样下去总归是不行的。 艾瑟拉决定出门,她要去找维塔斯。 怎么能够让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感情而烦恼呢?就算是真的像是海伦娜说的那样,维塔斯始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自己也不应该让自己的这种感情对维塔斯產生影响才对。 於是,艾瑟拉走出家门,她知道维塔斯的住所,作为送货的目的地。 夜晚,夜晚的奥瑟姆是沉默而安静的,人们总是在日落的时候就准备休息,领主的宵禁命令即便存在,也没有太多影响。 毕竟城內负责维持治安的人都是佣兵,而佣兵也必须卖自己一个面子。 艾瑟拉就如此在夜晚出发。 她来到维塔斯的住所,这栋房子的主人意外於她的到来,但是並没有阻止,维塔斯向来欢迎访客,知道自己的住所的人自然也是朋友。 “维塔斯他没有什么异样吧?” 房屋的女主人看出艾瑟拉的慌张和不安,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没有,维塔利乌斯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 带著艾瑟拉上楼的时候,她还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 “果然维塔斯也会有姑娘找上门的一天。” 艾瑟拉总感觉这个女人误会了什么,不过解释总是苍白无力的。 敲响维塔斯的房门,艾瑟拉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甚至想要逃跑,她祈祷著这扇门不要打开,给自己更多的时间选择告辞,或许自己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送自己回去的路上维塔斯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被打开,维塔斯和以前一样,十分有礼貌地邀请两人进入。 “不了,你们聊吧。” 拋下这样一句话,女主人离开,只剩下艾瑟拉和维塔斯在房中。 维塔斯很有礼貌地请艾瑟拉坐下,隨口抱怨道。 “大晚上的过来怪危险的。” “那个,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害怕我逃跑吗,不,我怎么会这样做?俘获了女士的心有隨意逃走。这並不光荣。” 和轻佻的话不一样,维塔斯的语气和神情都相当严肃。看得艾瑟拉有些想笑。 “你是在让我放下心来吗?维塔斯,这不像你。” “小艾瑟拉,我认真的。我,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感情上犯过一些错误。当然,在我的故乡这不算是什么问题,可是在这里,我不清楚。” “到底是什么错误?” 维塔斯忽然觉得很难启齿,无论是刻在自己记忆深处的牧羊女,还是之后的数年中游歷之地的那些红顏,他必须讲明这件事。 “我不是一个专一的人,艾瑟拉,我会爱上很多人,在同一时间,与我而言爱並不是独一的。” 他隨后又说。 “但是我不愿意接受我的情人爱其他人,你看,我就是这么奇怪一个人,所以,为了不让你在未来伤心,也为了我们的友谊,你还是好好考虑你的话吧。” 艾瑟拉认真思考著维塔斯的话,她从来没有见过维塔斯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最后理解维塔斯说的是什么之后,她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能说的习惯或者风气啊,一个英雄被许多人爱著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站起身,亲口告诉维塔斯。 “我相信我的感觉,我不会因为我向你献上忠诚而要求你的正忠诚,强大者总是要承担更多责任,我们都是如此生活的。” 艾瑟拉伸手想要拥抱维塔斯,维塔斯犹豫了,隨后还是抱住。 “接下来是什么呢?” “送你回家。” “誒?” 维塔斯摇摇头。 “今天已经够晚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突然跟我说这些,或许只是发生了什么,你也许需要一些时间冷静,总之,今天到此为止了。” 说著,维塔斯放开艾瑟拉。 艾瑟拉点点头,她也知道今天並不是好时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连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好在,维塔斯没有討厌她,说到底,艾瑟拉和维塔斯心中都清楚这么久的相处之后,彼此之间的那种感觉。 “那你能送我回去吗?然后明天我们再去喝咖啡,和以前一样。” “嗯,至少现在你会要求我来送你了。” 维塔斯將短剑別在腰间,犹豫片刻,没有將长剑背上。 两人行走在夜晚的道路上,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薇婭不时地投来目光,在和维塔斯对视之后又迅速地收走,隨后又是一个狡黠的笑容。 当他们路过薇婭的住所所在的那个巷道的时候,站在那里神情严肃的人们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站在这里別动。” 维塔斯走上前去,即便现在是宵禁。 说实话真的没有什么人在意那些宵禁,甚至就连这些正在勘察现场的人也是。 “这里怎么了?” 那些都是领主僱佣的守夜人,他们上下打量著维塔斯,確认维塔斯的身上没有血跡,不是什么可疑人员之后回答。 “有人强行闯入了案发现场,真是可怕。” “估计是那些巫师乾的,毕竟只有他们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是啊,而且地下室还有那些標本和材料,真是让人作呕。” “死了人吗?” 维塔斯问。 身著皮衣的男人回答。 “外面的人被杀了,死状太悽惨,里面被弄得一团糟,幸好今天在里面值守的人回去了,不然连里面也得死人。” 第二十五章 恐慌的人 “这真是人类造成的伤害吗?” 海伦娜发出自己的感嘆,任何人看见眼前的这些恐怖的场景都会这样想。 在薇婭的实验室外面驻守的数名佣兵被撕碎,稍微大一点的部分有巴掌那么大,小一点的只有手指头那么大。 “最好是人类,如过不是人类的话,我们就有得忙了。” 维塔斯也在一边。 昨夜他送艾瑟拉回家的时候路过这里,在简单攀谈之后先將艾瑟拉送回去,之后再次回来,试图探查一些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海伦娜也来了。 飞鹰骑士团因为最近的强大表现引起了本地领主的注意,领主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当即决定邀请飞鹰骑士团参与城市治安。 这也是海伦娜与莱昂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维塔斯和其他第一次来到现场的人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內相当乾净,那些实验器具和材料已经被拿走,剩下的只有没有多少作用的家具,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苦杏仁味,只不过这种浓度已经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维塔斯克制住自己心中莫名的兴奋,自己曾经在这里完成了一次出色的暗杀,並且还没有被人发现。 隨后,这里的负责人打开了暗门。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暗门? 维塔斯微微震惊,这种事情已经死去的伊莉莎白没有说过,在自己事先调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痕跡,甚至就连自己进入实验室的时候也没有发现。 巫师们难道都有这样的秘密空间?那自己之前杀死的那几个巫师恐怕也有,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损失了很多財富? 他跟隨著眾人向下,这里是一个秘密的手术室,周围狭窄地摆放著一人多高的大罐子,有几个碎了,几个还是完好的,完好的罐子里面灌满水,装著好几个人形生物。 维塔斯仔细看去,这些都是人类,被人製造出来的人类,身体是被不同的部分缝合出来的,眼睛紧闭。 破碎的罐子里面也是这样的生物,已经失去知觉,没有生气。 周围人都有些错愕,这不是印证了那个薇婭在做违规实验的传说了吗? 维塔斯反而不是特別意外,在奥瑟姆城中的传说中,薇婭也占了不少,秉承著空穴来风的原则,薇婭肯定手上没有那么乾净。 反而是自己的杀死薇婭之后,发现她的实验比想像中要正常才更让人不安。 至於现在,维塔斯感觉好多了。 “所以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没有,如果你说这些东西也算是线索的话。” 维塔斯抬头,他看见天花板和地面以及周围墙壁上的爪痕。 “所以如果是人类的话,那这个痕跡未免太嚇人了。” 维塔斯点点头,认同莱昂的说法。 “我个人觉得这应该是某种实验的造物逃脱了,这个暗室一直没有人发现,那么这个东西应该是饿了很久。” “誒?维塔斯,岂不是说这个东西会吃人?” “在人饿急的时候也会吃人,更不用说这些东西了。领主最好发布命令,把宵禁落实好了。” 维塔斯说著,又向海伦娜发问。 “所以你们上午是去面见领主了吗?” “怎么会?领主的城堡离这里挺远的,他向我们投来橄欖枝也是依靠著法术,我们上午是去和德克兰说明情况了,毕竟我们现在全员都要戒备,他那边的防御得稍微放一放。” 德克兰前不久才向海伦娜表明自己想要僱佣飞鹰骑士团作为自己豪宅的护卫,海伦娜也確实答应,可现在得要食言,確实要好好说说。 “他如何回应的?” “他说他很庆幸我们还没有开始工作,现在他有时间去找其他人了。” “德克兰还是个忠厚人。” 海伦娜赞同地点头。 “没想到我们还能遇到这样的老板。” “领主应该也不错,虽然只是子爵,但也是家族传承,这样下去,再过十年十五年,你或者莱昂,就能够爭一个爵位了,作为僱佣兵,这样的荣耀也足够了。” 海伦娜扬起头。 “那可不够,我要让我们的名字,在整个世界响彻!” 莱昂在旁边发话了。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做白日梦了,过来做一下调查,能够留下这样的痕跡的东西没有理由在逃跑的时候不留下更多的痕跡。” …… 艾瑟拉独自走在街上。 她在睡了一觉之后才发现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 而这荒谬的事情甚至还得到了荒谬的回应。 她醒来之后对著镜子看了半天,原本就对自己的容貌不是特別有自信的艾瑟拉有些更加害怕了。 如果维塔斯只是秉持著自己的礼貌和骑士的怜悯呢? 不过,在开始工作之后,这些烦恼都消失了。 在修补盔甲的时候,她又从客人那里听来奇怪的事情。 就在昨夜,薇婭的实验室又出事了,当时自己和维塔斯路过的时候,维塔斯也过去问了问,隨后便是一脸严肃地將自己送回家。 死人了? 薇婭並不是有意偷听客人的谈话,但是话又说回来,假如真的是什么不能被別人听见的事情,肯定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用一种周围数十米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 有什么东西从薇婭的实验室中逃走了,而且还是饿了好些天的,这听上去就像是某种古老而奇怪的嚇小孩的故事。 薇婭觉得很奇怪,在听说飞鹰骑士团被邀请参与这次事件之后,她又觉得这是一个和维塔斯聊天的好话题。 “薇婭!有件东西需要你的送一下。” 能让店主女儿亲自送货的一般都是老主顾或者店长的好朋友。更有些是看著薇婭长大,这次这个是后者。 薇婭拿了包裹,这里面是一些精巧的小物件,一个人也足够了。 在出门前,她又鬼使神差般想起了刚刚听到的那个事情。 可是大白天的,怪物也不至於出现在街道上吧? 薇婭想著,走出了店门。 她哼著歌,思考著自己到底应该下次跟维塔斯去哪里,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算正式的情人,也许只差临门一脚,这样的话接下来的每一次见面都很关键…… 薇婭忽然停下思考,她注意到一旁的小巷子里面坐著的一个小姑娘。 按照道理,这座城市並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这片区域也確实是城內的贫民区,坐著一个衣衫襤褸小女孩也不是特別奇怪的事情。 可是坐著一个身上全是血跡的小女孩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周围行人没有多少,她又不显眼。 艾瑟拉犹豫一下,走过去。 “小朋友?” 那少女抬头看向艾瑟拉,隨后迅速后退,发出一些听不清楚的叫声。 艾瑟拉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叫声並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她的肚子发出的。 艾瑟拉忽然感觉她就像是一个小动物,於是耐心地蹲下来问她:“你饿了吗?” 第二十六章 布防的人 夜晚。 飞鹰骑士团聚集在一起,而维塔斯则站在城內的地图面前,思考著应该如何防御。 “你看上去很担心。” “没有人能够不担心,尤其是在有一个能够隨意杀人的怪物还在城內游荡的情况下。” 奥瑟姆城並不大,人口只有十五万人,可是对於一个人来说,十五万人,这已经是大海捞针。 不仅仅是飞鹰骑士团,还有其他的佣兵团也被领主僱佣,领主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自己的领地上別出那么多乱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刚在森林中完成一场狩猎,又要在城市中再来一场。” 维塔斯耸耸肩。 “不管你们怎么比喻,现在我们得要想点办法控制住这个傢伙,这至少不要再在增加伤亡。” “飞鹰骑士团的两位,麻烦过来商量一下布置吧!” “来了。” ……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看上去这么没有精神的原因?” 艾瑟拉將手中的小点心递给维塔斯,两人行走在城市的小公园里面。 这个小公园是子爵的爷爷修建的,是在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公益建筑,也是少有的乾净卫生的地方。 “嗯,是的,昨天忙这件事忙到很晚,等我睡下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那你可以不来的,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维塔斯摇摇头。 “我还没有困到这个地步,以前外出的时候,也经常有这种需要连续几天几夜保持清醒的时候。” “那是在做什么?” “是一场战爭。” 艾瑟拉忽然笑著说。 “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出来,也是一场战爭了?” 维塔斯点头。 “是的,战爭,我现在同时进行著两场战爭。” 维塔斯的脸上展现出一瞬间的懊恼。他回想起昨夜的遭遇,不乏挫败感地回答。 “我们找不到那个傢伙,或许这才是正常的。这个城市如此巨大,而其中的巷道和小路更是数不胜数,我们人听到动静,察觉到奇怪的,並且成功地找到更多的痕跡。” 维塔斯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糟糕的回忆全部赶出去。 “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失败,它逃走了,有七个人被杀死,至少他们的脸没有被吃掉,我们还能够辨认身份。” 维塔斯很不想要回忆起昨夜的遭遇,在布置完各个队伍需要负责的区域之后,飞鹰骑士团便赶向自己的位置,然而还没有全部就位,就有斥候赶来传递信息。 “怪物出现了!” 於是所有人都赶过去,赶向那个区域,然而当维塔斯和其他人最终赶到的时候,怪物已经消失,只留下来了相当恐怖的场面。 维塔斯无数次看见这样的场景,但是每次看见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怜悯和悲伤。 他想起自己的那些同伴,他们在被地狱的亡魂撕碎的时候所遭受的痛苦也是如此吗? “这么危险吗?” “比想像中要危险得多,所以最近几天你最好儘量不要独自出门。” 艾瑟拉开玩笑说。 “即便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出门,遇上那个怪物也没有办法吧。” 维塔斯相当认真地说。 “如果和同伴一起的话,那么至少能够在敌人袭击同伴的时候逃跑,生存的概率更高,这是一场战爭,而战爭並不是你的职责。” 艾瑟拉吐了吐舌头,她不太清楚,不过在战斗的方面自己確实是一个外行,那就听维塔斯的。 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於是想起了自己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我昨天还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小姑娘呢。” “哦?是那种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诱骗大人前去帮忙,隨后用可悲可耻的手段將人拐走去物尽其用的人吗?” “噢,维塔斯,我真不知道你过去都遭遇了什么,那就是个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的小姑娘,不会说话,穿的也破,我带她吃了一顿饭。之后她便走了。” “下次別做这种事情了,至少不要自己一个人做。” “哈,你现在这么关心我,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了。” 艾瑟拉说完,拉住维塔斯的手臂。 “所以,你要不要亲自去见见那个小姑娘,早上我看见她还在昨天那里坐著。” “算了吧。” 维塔斯垂下眼睛,仔细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些银幣。 “你拿去给那个小姑娘买一点果腹的东西吧。” “你不是说那个小姑娘有可能是坏人吗?” “既然你都如此相信,我也不介意稍微展示一下我的信任。” 说著,两人已经来到约好的地方,是一家餐厅,不算高档,也不是穷人们会来的地方,对於两人来说,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刚一进门,就有好几人与艾瑟拉打招呼,艾瑟拉在城內还是有一些名气,作为哈默工坊未来的主人,以及有名的美女。 相比之下,名字比相貌更加出名的维塔斯反而没有那么显眼了。 “你认识很多人呢。” “你吃醋了?” “我听说一个人在表达自己的心意之后会有很大的变化,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回到以前那个抬头看我都会稍微脸红的状態?” “这很困难了。” “是的,是的,火焰在超出自己的限制之后,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两人的话比以往都多,可是两个人都能够感觉到各自的紧张,在正餐之前,艾瑟拉便要了很多小菜,这种奥瑟姆特色小吃几乎要將她填满。而在晚餐正餐端上桌的时候,维塔斯已经急忙去取了,好像这样就能够证明自己不够紧张。 最终,这顿晚饭吃完的时候,两个人都相当满足,果腹意义上的满足。 维塔斯自然彰显自己的风度,付清了欠款,而艾瑟拉坚持要给,两人拉拉扯扯一阵,最后决定下一顿让艾瑟拉来负责。 不管怎么说,维塔斯很久没有这样放鬆地吃过一顿饭了。 来到奥瑟姆城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於调查薇婭,適应这座城市的生活,直到成功杀死薇婭之后他才稍微放鬆下来,自己新的生活自己的事业才算是真正开始。 自从那个该死的法术之后,自从自己失去了自己同伴之后,他一直没有稳定的日子,而也是在现在,他才能够重新审视自己。 他走在艾瑟拉的身后,看著她如同小鹿的步伐。 他可以想像自己的生活能够拥有的美好。 他只要放弃復仇,和马克西姆斯划清界限,就能够安然度日,他有这个能力。 他会放弃復仇吗? 他的身体再一次开始疼痛。 不,当然不会。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一定要復仇。 第二十七章 围攻的人 维塔斯和艾瑟拉的第二次约会是在三天后,艾瑟拉向维塔斯推荐了自己喜欢的甜品店,两人在那里度过了下午的时光。 维塔斯这几天的工作相对空閒。他唯一在忙碌的就是和海伦娜他们一起帮助维持城內治安。 这几天,从薇婭的实验室逃走的怪物依旧在杀人,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二十人。不过。这也並非没有好处。依照这些死者的分布,佣兵们划分出一个怪物大致的活动范围。 “所以,今天晚上你们就要做这个危险的事情?” 维塔斯点头。 “大约有五百多人,不过目前我们连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都不清楚。结果我不太乐观。” “你喜欢做有准备的战斗?” “准备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维塔斯上一次没有做好完全准备就刚好遇上奈克图斯的阴谋,有些人或许会认为和公国的首席大巫师比拼准备和计谋本身就是一种荒谬的行为,但是维塔斯不能这么想,他总是想要是自己更早一些发现森林的奇怪之处,要是自己能够更先一步察觉到奈克图斯的怪异,那么自己的同伴之后所经歷的那些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艾瑟拉有些並不太理解,她也清楚自己和维塔斯的过去並不相同,维塔斯的遭遇造就了他,而自己的过去造就了自己,那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理解了。 她付了饭钱,告诉维塔斯。 “到店里来吧,我帮你把盔甲穿上。” 当夜晚维塔斯穿著自己那一套盔甲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时候,那些第一次真正看见维塔斯盔甲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手搭在自己的武器上。 而一些人提前了解过,却也在看见维塔斯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至於海伦娜和莱昂,他们即便已经习惯,但是在看见维塔斯那身盔甲在晃晃悠悠的灯光下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诡异感比当时刚刚结束战斗时浑身站满鲜血更加强烈。 “好了,诸位。” 维塔斯发声,他双手杵著长剑,他的气势仿佛天生就要做这些人的领导,做他们的引路人。 而剩下的佣兵们不由自主地听从维塔斯的指挥,就好似这些人天生就是维塔斯的士兵。 “今天的工作非常凶险,虽然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相见,但是我感觉我们之间存在著某种默契,这种默契让我不希望你们死亡,对了,那边那个巫师,你是什么情况?” “我是前来支援的,先生,领主花了不少钱。” “你看上去还能年轻,在这些人之中年纪最小,不要参与这些,巫师在巷战中並不占优。” “放心吧,先生,我会帮上忙的。” 维塔斯没有继续在意,计划已经制定好,飞鹰骑士团在维塔斯的率领下担任主力,其他佣兵担任辅助。 “诸位,安全第一。” 维塔斯都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说这种话。 五百余位佣兵对於一个十五万人的城市来说並不算是什么,可是对於一个只有大约一万人居住的区域来说就已经绰绰有余了,他们已经划定了区域,一共有两条街道和十三条小巷,出入口都由居民自发封锁。 他们確信那个怪物就在这个区域活动,因为这几天的二十余位死者就在这个区域之中。 维塔斯刚刚步入小巷,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便由自己的心中攀爬上来,他环顾周围,这条小巷骯脏而安静,其中什么都可能有,残疾人,杀手,巫师,野狗野猫,尸体…… “小心。” 维塔斯的盔甲发出哐哐的声音,这在安静的夜里相当明显。 但是在安静的夜里听见这样的声音真的不会恐惧吗?哪怕是已经和维塔斯一起战斗过的飞鹰骑士团的眾人,在维塔斯的身后依旧在颤抖。 维塔斯的一步一步向前,他已经习惯这个声音。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晚。 在过去的几天中,这样的声音也曾经出现过,佣兵们也尝试及时抵达,只是此前没有一次像是今天这样近,维塔斯甚至能够依靠自己的经验大致判断距离。 在东北方两百米的地方,要经过眼前的小巷,左转之后直接进入。 “走!” 维塔斯扛起剑,开始奔跑。 他越过漆黑的走廊,跑过房屋。 敌人在哪里? 敌人在哪里? 敌人就在眼前! 就在自己面前的大约三十米的一个空地上,一个正在从地上的人体內撕扯什么东西的人形敌人。 是什么? 它抬头,隨后消失了,只有黑夜中有一团影子在移动。 维塔斯的本能比他的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他挥动长剑,用长剑的惯性改变自己身体的朝向,躲避敌人攻击的时刻发动进攻。 它的爪子几乎是擦著维塔斯的盔甲过去,衝到维塔斯身后。 “非人类?” 维塔斯只看见她的大致身形,隨后便是又一次进攻。 好快的速度! 维塔斯震惊之余,皱起眉头,再一次侧身躲过。 只见它在地上翻了翻,隨后才稳住身体。 这个傢伙没有基本的格斗技巧? 维塔斯意识到这一点,它的下一次攻击已经衝过来了。 极致的速度,將自己的身体机能全部挤压到速度这一领域,恐怕是脱下盔甲的维塔斯也必须退避。 可是,速度越快,改变方向和停下自己的难度的就越高,只要预测好方向…… 维塔斯看见了。 在它衝来的一瞬间,他將剑放在必经之路上。並不是剑击中了她,而是她撞上了剑。 维塔斯感觉像是砍中一块石头,再看剑刃,其上已经被鲜血覆盖,推测是看入肉中,只是没有砍穿。 敌人则直接飞了出去。 接著,它便消失在黑暗中,维塔斯自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追寻著血跡冲了过去。 他必须儘快追上,那些在其他巷道巡逻的佣兵绝对不是这样的怪物的对手! 身后,那些奔跑速度没有维塔斯这般迅速的飞鹰骑士团佣兵们终於赶到,维塔斯没有犹豫,直接下令:“不准单独行动,那个傢伙特別危险!” 说罢,他抽剑继续衝锋。 只是预想中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开始出现。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维塔斯用尽全力,盔甲发出的哐哐声如同狰狞的笑声。 在惨叫声平息数分钟之后,维塔斯赶到了。 他看见狼藉的地面,还有三条分叉路,每条分叉路都有血跡蔓延,分不清哪一条是怪物的,哪一条是逃跑的受伤佣兵的。 该死的,该死的。 他看见那个年轻的巫师被撕成两半。 是的,骄傲的傢伙只拥有这样的结局,学艺不精还骄傲的傢伙更是不值得同情。 但是,维塔斯依旧觉得愤怒。 “维塔斯,我们分头去找!” “闭嘴,海伦娜,你和你的同伴绝对不可能战胜那样的怪物,我们现在总算知道自己在和什么对战了,儘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维塔斯强忍著心中的愤怒,他討厌死亡。 更討厌怪物,尤其是巫师创造出来侮辱生命的怪物。 第二十八章 恋爱的人 艾瑟拉从表情上就能够看出自己心上人的心情此时糟糕透顶,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用勺子搅合著碗里的汤,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將碗中的汤洒出来。 望著眉头紧锁的维塔斯,艾瑟拉没有详细问,昨夜那场失败的围剿已经在城內传开,基本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怪物杀死三十多个人並且顺利逃脱。 对於维塔斯这样自尊的人,现在提起这个绝对是一种冒犯。 艾瑟拉只能够保持沉默,看著维塔斯盯著眼前的饭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维塔斯,英俊的维塔斯,勇敢的维塔斯,她逐渐陷入自己的妄想之中,即便自己曾经思想的人如今就切实地坐在自己面前。 为何不在心上人为自己的事情苦恼而自己又帮不上忙的时候再一次思考自己的心是如何变化的? 艾瑟拉·哈默第一次见到维塔斯的时候就被他吸引,这是世界上最为常见的不公,优异的外表总能够赚来这些关注,谁不希望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有一位美丽英俊之人在身边以供消遣。 於是,维塔斯的每次到来都成为了艾瑟拉工作之余的消遣,他很有礼貌,很温柔,眉宇中偶尔流露出来的哀伤更是让人好奇,还有他的盔甲。不知不觉的,两人时常见面,因为维塔斯对自己的装备的爱护,对於装备都是如此爱护,他又该如何对待自己的情人? 不知不觉的,艾瑟拉发现自己的消遣变成了一种热情,一种没有尽头的热情,她开始更加期盼看见维塔斯,开始思考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又无比期望能够知道维塔斯更多的事情,从他的口中听见。 她发觉自己变得热血沸腾,甚至有几个夜晚醒来时恍若看见他就站在自己的床前,即便是难以开口的,无法言说的深夜的自我娱乐时也会幻想。 这种怪异的快感是第一次,也让艾瑟拉有些难以言说,就连自己的朋友们都不曾知晓,她该怎么告诉她们,短短的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艾瑟拉就被维塔斯变成了这个样子,哪怕维塔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 “艾瑟拉?” 维塔斯的声音將艾瑟拉从自己的思考中唤回。 “怎么?” “德克兰有事情找我,刚刚他的侍从来了,你没有注意,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无法集中注意力,也没有办法给你带来一段愉快的时光。” 怎么会呢? 维塔斯怎么会知道仅仅是这样的话语就能够让艾瑟拉感觉到欢快和幸福呢? 艾瑟拉努力维持著礼貌,她知道骑士是克制並且谦逊的,情与爱的分別,她更想要占据其后。 “注意安全,维塔斯!” “儘快回家,小艾瑟拉,最近可不是在外面逗留的时机。” 艾瑟拉向自己的父亲请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剩下的时间要是回去的话,父亲也会相当自然地要求自己继续工作。 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过在回去之前,继续去见那个小姑娘吧。 她哼著歌走在街上,她拒绝了旁边的衣衫襤褸的乞丐的乞討,也拒绝来自异国的小商贩对奇怪小物件的推销。 只不过在路过那些看上去颇为精巧的服装门廊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留了心眼,以后可以和维塔斯一起来。 再之后,她买了一些麵包,径直走向当初自己遇到那个小女孩的地方。 小女孩总是在那里,她不肯告诉自己名字,原本以为只是有些羞涩,可是在尝试交流之后发现她是不会说话。 艾瑟拉终於再一次找到了这个小姑娘,她还是坐在哪里,只是她脸色苍白,看上去状態很差。 除了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她的身上沾著鲜血,其余的几次身上都还算是乾净。 在看见艾瑟拉的时候,小女孩直接伸出手。 奇怪,明明她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为什么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她的家人呢? 艾瑟拉曾经尝试过跟踪她,可是自己跟踪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跟丟。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让维塔斯帮一下这个小姑娘,他认识的人更多,应该有更多办法。 艾瑟拉將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小姑娘,看著少女狼吞虎咽的样子,艾瑟拉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在自己离开之后她便没有怎么吃过东西。 少女比起一个人类,更像是一只动物,一只人形的野猫。 艾瑟拉看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这一段时间照顾是可以的,但是终究不能长久。 “我说,你要是实在没有合適的去处的话,我让维塔利乌斯先生给你安排吧,他是个好人,虽然其他人会觉得他的脾气有一点古怪,但是他肯定是个好人。” 少女抬起头,她一脸疑惑,发出类似於野兽的叫声。 艾瑟拉也知道她並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在说话,必须要给予一些回应。 “唉,也不知道你的家人在哪里,真是的,你该不会是个孤儿吧?” 艾瑟拉忽然注意到少女身上的伤痕,这道伤痕在她胸部和腹部之间,还在缓缓流血。 这……这是…… 艾瑟拉一下呆住,少女却没有注意到艾瑟拉的异常,她依旧在吃东西,在时不时用脑袋蹭艾瑟拉的手,简直就像是一只小猫。 “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快跟我走,我带你去找能够帮你的人!” 艾瑟拉拉著少女就走,少女就像是之前一样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是艾瑟拉这一次相当坚决。 少女缩了缩,最后还是被艾瑟拉拉走了。 她难道不是人类吗? 艾瑟拉听说过那些奇怪的种族,和人类似的,与人相去甚远的,拥有各种奇特力量的…… 总之,人类是不可能在身体上有这么大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的时候依旧保持著如此冷静的態度。 她该去找谁? 艾瑟拉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 维塔斯。 维塔斯见多识广,说不定会知道少女是什么种族。 …… 维塔斯坐在德克兰的面前,思考著他可能提出的要求。 很明显,德克兰需要一个出色的战士,维塔斯正是德克兰需要的目標。 维塔斯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德克兰,一个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的人,怎么能够获得其他人的信任? 更何况,现在维塔斯名义上是飞鹰骑士团的成员,独自为德克兰效力,这並不会为维塔斯带来更好的名声。 “好久不见,维塔利乌斯先生。” “连半个月都没有,这並不算久,德克兰。” “对於你们佣兵而言是如此,可对於我吗来说就不是这样了,关係这种东西需要长期维持,尤其是在建立关係的初期,要是稍微犹豫,说不定就会错过一个很好的机会。” 德克兰从侍从的手中接过红酒,亲自被维塔斯倒上。 “最近如何?城內被那只畜生闹得不可开交呢。” “並不是畜生,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应该有一些智慧。” “你这会让我很好奇的,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商人。” “並不好对付。” “你还是太心软了,如果用人命拖延的话,肯定能够將其抓住。” “这可不是在对付巫师。” 德克兰被逗笑了。 “好了,这么危险的情况,难道你们飞鹰骑士团不应该给我这个重要客户一些特殊的保护吗?你看我这豪宅,如此巨大,如此空空荡荡,要是那个怪物闯进来,唉,我的財產就只能够被我的弟弟继承了。当然,前提是我的弟弟还活著。” “您还有一个弟弟?” 德克兰点头。 “是的,我有个弟弟,只是已经死了,这是我唯一的亲人,虽说在世的时候关係不算特別好,可是在意识到他確实已经死亡的时候,心中还是会相当悲伤。” 维塔斯感同身受。 “死亡总是如此,就连时间也未必能將其磨平。” “您也失去过重要的人?” “很多,我曾经的同伴。” “请让我先道歉。” “没事,你並不是造成那样的悲剧的人,完全没有必要为此负责。” 维塔斯的眼睛被名为愤怒和仇恨的火焰填满。 “我会找到那个傢伙,让他感受到作为人最深刻的痛苦,让他后悔自己被生下来。” 德克兰喝了一口酒,继续说。 “您的敌人是?” “一个巫师,但是我不能將具体是谁告诉你。” “哦哦哦,巫师,我理解,巫师们总是有奇怪的消息渠道,不过我或许可以帮忙,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巫师吗?说不定刚好就是你的仇人。” 维塔斯意识到自己向德克兰展现了自己的愤怒和需求,对於这样一个商人来说,自然是好事情。 更加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办法。 他太想要復仇了。 马克西姆斯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不可能將自己復仇的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个傢伙身上。 “你想要什么?” “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商人真是可怕,他们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巫师的凡人,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本质相似的渴求,只是巫师渴求的是知识,而商人渴求的是利益。 维塔斯最终还是没有和德克兰达成协议,就是去喝了价钱貌似並不便宜的酒。 两人的关係似乎推进了一些,维塔斯也有了新的接触巫师的途径。 或许自己应该感谢薇婭?如果不是为了杀死薇婭,他不会在这里长期逗留,也不会在这里认识这么多人。 或许他更应该感谢马克西姆斯,但是马克西姆斯还没死,等到马克西姆斯死后,他也会感谢的。 维塔斯回到自己的家里,刚一进门,女房东便迎上来。 “维塔斯,艾瑟拉来了,还有个差不多大的姑娘,好像情况有些糟糕。” 是之前艾瑟拉提过的那个傢伙吗?维塔斯將自己的思维从德克兰那里带回来。 至少艾瑟拉还知道带到自己这里。 “嗯,我知道了。” “那个孩子好像受了伤,您最好帮帮她。” 维塔斯点头,自己难道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吗? 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看见艾瑟拉和那个少女,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他注意到少女身上自己熟悉的伤口,还有少女的身形。 他下意识地將手放在腰间的短剑上。 他妈的,这怎么回事?这不是那个杀死几十个人的怪物吗? 第二十九章 爭论的人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颊上已经有汗珠滑落。 艾瑟拉·哈默看见,她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帕,走上前去擦拭。 两人的亲昵之举被少女看在眼里,但是她也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只是偏过头用一种不理解的表情看著。 “这就是你之前说过那个被你照顾的小流浪汉?” “是的,我今天遇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受伤了,而且你看这伤口,完全不像是人类受伤的状態,我就来找你帮忙了,她是人类吗?” “天哪,她怎么可能是人类,换个地方说话。” “可是她……” “我找点吃的,先稳住。” 维塔斯从自己的橱柜里找出来一些葡萄乾和小麵包,那女孩看著眼睛都亮了。 借著她大快朵颐,维塔斯將艾瑟拉拉到自己的臥室。 “我的天,你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艾瑟拉左顾右盼,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到维塔斯的臥室,只是在听到自己带来大麻烦之后,也终於认真起来。 “难道,那姑娘是什么危险的种族吗?” “那姑娘估计是这些天我们尝试围剿的怪物。” “哈?” 顾不上礼仪,艾瑟拉发出了惊嘆。 “你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那道伤就是我砍的,该死的,我那把剑你知道吧,就是我全力砍的,现在就留下了那样的伤痕,嘖,有点糟糕。” “可……可是我遇到她的时候表现得很平静啊,没有那么有威胁。” “唉,別说这些,她杀人了,这就是威胁本身,你不能因为她没有杀你就认为这是安全的。” 艾瑟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只能询问维塔斯。 “现在怎么办?” “先稳住她的情绪吧,好在现在看上去还比较正常,要是她向我们两个发动攻击,在没有盔甲的情况下,我真的没有什么信心保护你。” 维塔斯看向一旁,在自己的床头,那把剑就放在那里。 “你去找人,把这里围住,我先照顾这个傢伙。” 艾瑟拉看著维塔斯,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维塔斯这么认真。 “真的没有问题吗?” 怎么可能没有? 维塔斯很想这么说,但是说出来只怕艾瑟拉不愿意出去叫人。 於是,艾瑟拉匆匆走出,少女直接投来目光,艾瑟拉想要想要向少女解释需要暂时离开。 然而,少女听不懂艾瑟拉的话。 她抓著艾瑟拉的衣服。 看著这一幕,维塔斯皱起眉,他忽略这一点实在是一个错误。 少女对艾瑟拉的信任度绝对高於其他人,愿意不攻击艾瑟拉也是一个证明。 这样的话…… “艾瑟拉,你在这里稳住她,我去找人。” 必须要抓住机会。 维塔斯心里清楚自己担心的不仅仅是艾瑟拉的安全,还有艾瑟拉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因素偷偷放走这个傢伙。 维塔斯清楚艾瑟拉的性格,艾瑟拉是善良的人,也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个少女製造出的恐怖。 维塔斯不能够假设艾瑟拉不会这样做。 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自己的盔甲並没有穿戴整齐,少女这个怪物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防御能力。 只能够赌一把。 维塔斯討厌这样的行为。 他走出门的时候,少女还投来了目光,这种目光实在是过於瘮人,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维塔斯走出房门,他必须快一点赶到海伦娜那里,儘可能多的召集佣兵。 走出住宅,他看见了惊慌失措的女房东。 “维塔利乌斯先生!救救我!” 他的视线继续延伸,注意到在女房东身后的那十几只死尸。 腐烂的血肉之中是森森白骨,恶臭的黑色和黄色混杂的液体流淌。 维塔斯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在过去的冒险中他毫无疑问地也见过。 死灵生物,是在生物死亡之后再一次让其在世间行走的邪恶法术產物,毫无疑问,是巫师的手笔。 维塔斯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那个少女是薇婭的学术遗產,不可能有巫师不感兴趣。 忽然,他明白了,之前少女一直被困在薇婭的秘密实验室里,为什么会突然被放出。 也就是有个了解薇婭的傢伙进入並且释放了。 也就是说,是德拉克的学生,薇婭的同窗。 那么,马克西姆斯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维塔斯皱眉,在对付少女的时候一直忽略了巫师这个变量。 该死的。 “快去找海伦娜他们!” 维塔斯抽出自己的长剑。 虽然在城內不允许使用双手长剑,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动手。 维塔斯沉住气,他知道这些死灵的召唤者现在可能就在某个地方观察自己。 “我討厌该死的亡灵生物。” 维塔斯的攻击迅猛,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將最面前的死灵腰斩,隨后用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斩下另外一具。 只不过,这些死灵比最愚蠢的畜生还要愚蠢,即便是野兽,在看见自己的同类被如此迅捷地杀死,也会感觉到恐惧,但是死灵们不会,他们依旧衝上来,毫不畏惧。 维塔斯手中的巨剑不断挥舞,挡住了死灵的进攻。 “怎么这么多?” 死灵的数量有数百之多,如果不是袭来的方向是一条小巷,维塔斯恐怕只会被包围。 不可避免地,他听见自己的家里传来一声奇怪的嚎叫。 “妈的,那边也有吗?艾瑟拉!” 他且战且退,想要去保护艾瑟拉,只是死灵不断围拢上来,一旦后退,它们展开,自己只会更加被动。 对付数量远在自己之上的敌人必须优先减少数量。 维塔斯想要召唤自己的亡灵,只要使用这样的力量,这些死灵的数量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假如那个巫师正在观察…… 维塔斯犹豫一刻,咬著牙,手中的剑大幅度挥舞,清理出一片能够让自己召唤死去下属的区域。 “拜託了!” 他正要將剑插入地中,只听见巷外的呼唤。 “这里有死灵,大家快来!” 是海伦娜的声音,还有莱昂,飞鹰骑士团的人来了! 不对啊,女房东才离开不到十分钟,他们怎么就突然赶到了? 维塔斯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他放弃召唤下属,继续挥剑。 “维塔斯!” “小心,那个怪物现在就在楼上!” 正在和死灵廝杀的海伦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怪物?” 维塔斯大喊。 “薇婭的怪物!” “什么?” 海伦娜也愣住了。 第三十章 巫师的危害 死灵生物,被专司死灵研究的巫师使用法术召唤出来的怪异存在。 与尚且存活的生物相比,它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虽说绝大多数死灵生物实力都无法与仍旧存活时相比,但是胜在数量多,能够用数量和还能够勉强看得过去的实力帮助巫师实现自己的目標。 维塔斯一脚踩爆最后一个死灵,他很討厌这种粘稠的血肉粘在自己的鞋子上的感觉。 “这些死灵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多半是巫师的手笔,算了,这並不是最重要的,薇婭的怪物现在就在我的住所,具体情况之后再说,所有人不要放弃战术,把握所有出入口,小心点。” 维塔斯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张地图,標註出薇婭的怪物可能逃走的方向。 “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艾瑟拉在里面。” “誒?” 海伦娜愣了一下,意识到现在不是谈这些事情时候,隨后立刻自告奋勇:“我去把艾瑟拉带出来。” “不,你带著人在下面,我上去,一旦薇婭的怪物衝下来,想尽办法阻拦,绝对不能让她逃走!” “明白!” 维塔斯冲入房中,乾净的墙壁上已经被死灵的鲜血弄脏。 没有薇婭的怪物的痕跡。 “艾瑟拉?” 他呼喊著,艾瑟拉给予回应。 “维塔斯,那个姑娘衝出去杀死灵了!” 维塔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房屋墙壁上的一个大洞,两步赶过去,看见地面上一地的尸体,刚刚死灵的进攻是全方面的,只不过另外一个方向上的进攻被薇婭怪物挫败了。 顺著这个地上的痕跡,薇婭怪物再一次逃脱了。 维塔斯的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和烦躁。 先是这个怪物,又是操纵死灵的巫师,该死的,这个城市只有这么大,怎么可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此时,海伦娜因为长久没有听见动静而冒险带上赶来,维塔斯转过身,说:“我们必须將这件事通报给领主,一个死灵法师,该死的,这片土地上死去了多少人?我们没有把握这个傢伙能够復活多少。” …… 奥瑟姆城堡在城市的东北方大约五十里的地方,之间有数个村庄,道路还算平整,稍微好一些的马车能够很快到达。 维塔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这种有贵族头衔的人打交道了。 城堡的大门被拉起,走进瓮城,几个標靶立在草地上,扈从正在见习骑士的指导下进行箭术练习。 飞鹰骑士团已经成为子爵的客人,只需要稍微通报一下就能够进去。 即便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子爵,贵族该有的僕人和管家也还是有,维塔斯和其他人跟隨著引导走入城堡中。 这座城堡的军事用途远远大於生活用途,儘管在城堡的主体建筑中儘可能用一些豪华的东西掩盖了其並不宜居的事实,但是这里依旧不是长久生活的好地方。 奥瑟姆的子爵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身形消瘦,头髮稀疏,身上的礼服穿在身上有些过於紧绷。 他请维塔斯入座。 “但愿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奥瑟姆城內出现了死灵。” “太好了,不过我先確定,不是什么死灵军队之类的吧?” 子爵的反应平淡但是却不乏理智,他就像是那种並非世俗意义上的良好统治者,对小事並不上心,对大事颇为在意,也试图让子民过上好生活,只是被繁琐的政治事务夺走了大多数同情心。 “我原本更希望看见我委任的管理者来向我匯报,只不过这次的事情確实紧急,你直接匯报也是合理的。” 子爵念叨著,旁边的人已经送来地图,这是一副极为详细的地图,城內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每一个可以用於防守的要点都在上面。 地图上的痕跡还没有干透,最近建造改变的建筑也在上面標註出来。 “最近的事情真是多。” 子爵说著,在地图上指出了一个区域。 “死灵学派的巫师在公国內是被禁止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把他的尸体带来,这样在我匯报的时候就能够好办许多。” “但是薇婭的怪物已经让我们相当头疼了。” “你不用担心,薇婭的怪物由德拉克大人那边亲自处理,毕竟这本身就是他的弟子搞出来的事情。” 子爵获得的信息比维塔斯他们更多。 “唉,这个生活真是让人头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一边念叨著,一边给维塔斯在地图上指出一片区域。 “去巫师黑市调查吧,我给你们机会和权限,那些不太守规矩的傢伙应该会在那种地方聚集。” “那个……” 子爵自顾自地说著,他此时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幽灵。 “顺带著把那些黑市里面的巫师整顿一下,他们最近有些过火了,飞鹰骑士团,你们是很有潜力的人,我希望你们的传奇能够从这里开始。” 子爵的声音平稳而没有变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在自己的心中为未来划定了方向,只不过一旦来到他的力量,他的权柄所控制不了的方向,这就是一种可悲的自我表演。 维塔斯的眉头就没有放鬆过,他如今到来的目的就是请求子爵的帮助,获得更多的支援,但是现在子爵却叫自己不需要继续理睬薇婭怪物,专心抓捕死灵巫师? “抱歉,最近子爵的休息不太充足,思考有些混乱。” 维塔斯摇头说。 “但愿他不要把我们也变得一样混乱。” “你们现在先解决死灵法师的事情,薇婭的怪物暂时放著,那个死灵巫师的威胁度更大,这是实验经费。” 维塔斯接过一个钱袋子,打开稍微看一眼,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些喜悦。 “不错,至少我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海伦娜已经和其他负责人沟通好了,她感嘆说。 “这最近的事情真多啊,而且一件接一件,又是突然出现。” “世界就是这样,海伦娜,荒谬至极,所幸我已经习惯,你也最好快点习惯。” “接下来我们一起去调查巫师?” “不,调查巫师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们继续捕捉薇婭的怪物。” “但是领主不是说……” “那个傢伙的脑子绝对不正常。另外,你们也不擅长和巫师打交道。” 第三十一章 巫师黑市 上 在另外一段不算是短暂的赶路之后,维塔斯回到奥瑟姆城中。 这最近的生活实在是让人不知道应该作何描述。 自从自己杀死薇婭之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发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把並且这些事情联合在一起,已经隱约之间形成了一个將自己包含其中的漩涡。 维塔斯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復仇,薇婭的死亡调查,薇婭的怪物收容,死灵法师的事件,马克西姆斯和德克兰的任务…… 他发觉自从脱离罪之骑士团之后,他的生活变得琐碎而孤独,没有明確的主线,即便有向奈克图斯復仇这样的目標,可是生活和向其前进的路上有太多分支。 要是时间再多一些就好了。 维塔斯看著马车外的景色变化,不知不觉间,已经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德克兰的別墅。 德克兰热情地將维塔斯迎进自己的房屋,维塔斯没有过多废话,他简要地说出了自己的用意。 从维塔斯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子爵那个傢伙对自己的领地的掌控力度实在是难以恭维。他给予的也是一个大致的范围,告诉自己巫师市场在哪里。 该死的,自己也知道在哪里,只是没有途径和方法深入。 “你就想起我了?因为我和巫师做生意,所以对巫师黑市也应当有途径进入?” 德克兰理解维塔斯的意思。 “难道不是吗?” 德克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维塔斯则是理直气壮地看著他,德克兰最后嘆一口气,说。 “巫师的黑市和其他的黑市罪显著的区別就是其隱蔽性和危险性。实际上,绝大多数的黑市贩卖的东西並不能说是严重危险品,只是为了躲避税收。而巫师的黑市,尤其是这种没有正规巫师体系的黑市,这里面卖的东西可是危险至极。” 他接著说。 “在这个基础上,想要接近他们就会变得无比困难。” 维塔斯有些意外,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之前自己出手巫师遗物的时候还是挺简单地就进去了啊。 “要是是普通的黑市还好,要找和死灵巫师有联繫的傢伙……你知道,我们公国的死灵系法术属於灰色地带,可是死灵系的绝大多数法术材料都是禁售品。” “所以你能带我去吗?你的手段应该比我更多。” 德克兰思考片刻。 “没有好处啊。” “你果然有渠道。” “这是一个风险问题。” 德克兰说著,从一旁的本子上撕下来一页纸,用笔写了几个字。 “诺,这是一个黑市里巫师的信息,他或许有你需要的情报,但是不要让別人知道是我说的。” 维塔斯接过来,稍微看看,隨后问。 “你和他关係怎么样?” “关係不好。” “这就不奇怪了。” …… 巫师黑市实际上並不是一个具体的集市,而是有巫师居住的一大片区域。 维兰公国没有成熟的巫师培养体系,作为僱佣兵尤为发达的国家,其最强大的巫师奈克图斯·诺克图尔努斯也是被现任公爵僱佣来的。 只有与奈克图斯有矛盾的德拉克·格雷斯林像是正规巫师,他创办了一个小型的巫师学院,並且培养出不少巫师,但是从其中出来的巫师並不是都能自称为奈克图斯的弟子。 但是维塔斯考虑到马克西姆斯那样的白痴也能够成为奈克图斯的弟子,便也觉得没有必要对这个名號有太多的幻想。 还有相当一部分巫师是野巫师,没有名师传承,往往只掌握十几个法术,少部分甚至连开发新法术或者学习新法术的能力都没有。 在奥瑟姆城內生活的其他巫师大多数都是如此。 维塔斯依照德克兰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一处小房子。 依照德克兰的说法,这个小房子里面居住的巫师就有一些死灵法术需要的材料。 具体是什么,维塔斯也不知道,毕竟他的法术天赋真的特別糟糕。依照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倒霉的巫师雷蒙德的说法,这应该是自己的家族的原因。 时间紧任务重,维塔斯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调查其中的人物。 “轻敲三下,重敲三下,连续小碎敲十五下,在门內传来声音后踹门。” 维塔斯摇摇头,即便不理解,还是照做。 “谁呀?” 维塔斯重重地踹了一脚。 门被打开,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门后是一个阴沉的小房间,巫师们似乎都不太喜欢开窗,这其中没有什么奇怪的,除了几个大柜子。 “你是谁?” “我是被介绍过来的,你这里似乎有些能够用上的东西。” “谁介绍你来的。” 维塔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说废话,直接一把抓住男人的脖子,带入门中,隨后带上门。 男人显然对维塔斯的行为没有准备,他几乎就要尖叫出声,可是维塔斯死死地抓住他的脖子,压迫喉咙,但是不至於让他因为窒息而死。 “好了,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胡闹,最近城市里面出现了一个死灵巫师,至少是使用死灵法术的巫师,我听说你这个该死的傢伙有售卖这些法术的材料,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男人嚇傻了,他当然知道城市中出现死灵的事情。 “咳咳咳,我……” 维塔斯稍微放鬆了一点自己的压迫。 “我不是死灵法师,我就是一个卖材料的,我甚至连那些材料如何施展法术我都不知道!” 维塔斯毫不犹豫地给了一巴掌。 “我知道,你这个样子的混蛋也不像是能够用出那样法术的人,你有没有卖给其他人?” “没有!绝对没有!我这好久都没有生意了!不信你看,我的冰柜里面的那些材料都快坏了。” 在听见冰柜和快要坏掉的材料的时候,维塔斯其实已经大致清楚这些材料是什么,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拎著男人靠近那个大柜子。 打开柜子,里面果不其然是各种人体残肢,伤口的断面相当粗糙,甚至不像是被切下来而是被直接撕扯下来的。 被维塔斯抓在手里的男人赶紧解释。 “这些都是从坟地里面挖出来的!还有一些是死在野外的人!都是通过正常途径获得的,绝对如此!” 维塔斯没有鬆开自己的手,他並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告诉我死灵巫师能够用这些尸体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他们需要,並且他们也確实需要,我就是想赚一些外快!” “你不是巫师吗?” 男人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说。 “我更希望被称呼为医生,我是自学的法术,而且就算是专业的巫师,也有自己的研究领域,对自己的研究领域之外的东西不熟悉是再正常不过的。” 维塔斯还是不相信。 老实说,他对巫师的印象就是阴险狡诈,就好像巫师这个身份和法术有一种奇妙的传染性,不管身为什么法术都不会的凡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在学习法术之后都会变成邪恶之人。 “乌尔比诺医生在吗?”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呼唤。 “你真是医生?” “这是我的主业,其实巫师挺適合做医生的。” 维塔斯放开男人,男人抚摸著自己的脖子。 “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是奉子爵的命令过来调查的,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另外,告诉我另外售卖死灵法术材料的人。” “该死的,我现在真的想揍你一顿,但是我还有病人,这个傢伙也在卖,他的品行比我恶劣多了。好了,现在请出去。” 至少获得了线索,维塔斯撇撇嘴,拋给他一枚银幣。 “问诊费。” 他打开门,门外等候的是一对兄妹,维塔斯对他们点头微笑。 离开时,维塔斯听见妹妹说。 “哥哥,这么强壮的人也会生病吗?” “当然,他会好起来的,你也是。” 第三十二章 巫师黑市 中 时间紧,任务重。 维塔斯赶向下一个地点。 奥瑟姆城內的巫师居住的地方都比较接近,从刚才那个医生巫师的住所出发,绕过一条巷子再走一段时间就是薇婭居住的那个小巷。 维塔斯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这一次的巫师並没有那么浮夸的敲门暗號,当门打开的时候,是一个暗红色头髮的女人开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巫师中女性的占比出奇地高,几乎快达到一比一的程度。 维塔斯稍微注意了一下屋內的情况,和上一个傢伙颇为类似,屋內没有什么特別的装饰,也没有窗户,没有更多的人。 既然这样,那么维塔斯就只能一招鲜吃遍天了。 他猛地出手,在女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將她的脖子扼住並提起。 巫师的身体素质相当差劲,几乎找不到一个能够完整跑完十里地的巫师,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维塔斯这样的战士发动突然袭击,对於巫师来说就是完全无法防御的。 和上一次一样,女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她直接被抓进室內,摁在墙上,隨后维塔斯再一次把自己之前的话说了一遍。 女人和男人一样一脸不知所措。 “你在说什么?” “別装傻了,我知道你在售卖不应该售卖的材料,现在城內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死灵巫师在游荡,他难道是自己带来的材料?” 女人还在反抗,但是在维塔斯逐渐加大自己手上的力量之后,她选择放弃抵抗。 “好吧好吧,该死的,你个怪胎,我確实在卖一些不该卖的东西,但是你说的那个奇新来的死灵巫师我们根本没有见过!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带来的材料,稍微有些实力的巫师都会建立自己的仓库,一些人还能够利用空间製造出自己的专属空间,你怎么能够確定不是那傢伙自己带来的!” “闭嘴,我问你了吗?” 维塔斯很烦躁,这个时候他很羡慕那个被自己杀死的雷蒙德,雷蒙德会使用灵魂读心术,这在这种时候可太方便了。 “你大概是领主派来的,那个该死的子爵,每天收税收那么多就算了,现在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我要你证明自己没有参与。” “该死的我该怎么证明?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做记录的,你让我怎么办?” 维塔斯手上的力度逐渐收紧,上一个医生巫师至少愿意给自己看看柜子,展示一下合作態度,眼前这个人……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我有个线索,最近到城里来的巫师还能有什么目的?肯定都是衝著薇婭的学术成果来的,该死的,我收了一本她的笔记,可以给你看看!” 维塔斯还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收穫,他放开女人,但是始终站在她半米之內,只要女人有任何怪异的举动,维塔斯就能够扭断她的脖子。 女人从自己的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本子,递给维塔斯。 维塔斯接过,女人顺势坐在一旁,点上烟。 “好了,你自己看吧,这个距离只要我一尝试释放法术就会被你发现並且攻击。” “我看不懂巫师的东西。”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本子是我在薇婭刚刚被发现死亡的时候请人帮我拿来的,后来这种空子就钻不了了,我也是想精进一下自己的学习,毕竟大家都知道,薇婭是那位德拉克的学生。” 她嘆一口气,隨后说。 “很可惜,我看不懂,她用的好像是其他国家的语言。” 其他国家的语言? 维塔斯翻开,只要不是莫古尔撒拉卡那几个国家的语言,其余的几个人类为主的国家语言都是能够被勉强辨认的。 这似乎是薇婭的研究笔记,是维兰公国的另外一个区域的方言,维塔斯正好学过这个语言,是当初率领骑士团来到这个国家准备干一番事业的时候学的。 “关於製造人造生命这个方向,已经有死灵学派和召唤学派两个方向的无数前辈进行过研究和尝试。 可以確信,在过去的某一个时期,巫师曾经夺取了这一被视为只有神能够拥有的权柄……” 维塔斯继续阅读。 “我们目前的技术积累,试图实现传说中使用泥土和水製造生物的结果近乎不可能,有机物方向的研究和无机物的完全是两个难度,我有预感,即便我们在最后彻底掌握了时间和空间的奥秘,也没有办法彻底掌握生命。” 薇婭的字相当清晰。 “目前出现了一些问题,我能够通过对肉体的缝合製造出看上去和真人类似的肉体,但是我想製造的不是一个傀儡,而是一个孩子,一个能够成长的孩子。或许我应该用更好的实验材料。父亲应该有办法。” 父亲?维塔斯从来没有听说过关於薇婭的父亲的事情,她所说的更好的实验材料,究竟是…… 他继续看。 “或许,我在方向上出了一些问题,製造一个新的孩子,不仅仅需要在物理的角度进行调整,还需要灵魂,灵魂和肉体之间的联繫到底是什么样的?说不定可以用灵魂方面的法术减少一些必要步骤。” 薇婭的字跡开始变得潦草。 “该死的,和奈克图斯的联繫被发现了,即便是父亲也帮不了我,我只能被放逐,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离开了我的尖塔,我该如何完成我的研究?” 原来薇婭是因为和奈克图斯进行了学术交流才被驱逐的。 如此想来,也能够理解。 “我们之前研究错了方向,只在肉体的程度上做缝合是不够的,灵魂,灵魂才是最为关键的。我取得了突破,真是可笑,居然是在这样的地方。那些妓女出乎意料地有用,如果没有那些小孩子,我绝对没有办法取得这么大的进步。” “看够了吗?” 女人出声,维塔斯表情有些烦躁。 “还没有,这本书我能拿走吗?” “如果你不再掐著我的脖子並且给钱的话,我很乐意。” 维塔斯合上笔记本,这或许重要,但是並不是今天的重点。 “那么,给我一点思路参考,我应该如何找到那个奇怪的死灵巫师?” “唔,他做了什么吗?” “他召唤出了上百只死灵並且对我和我的同伴发动了袭击。” 女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样啊,我觉得你更应该去问一问公墓,我对死灵法术並不了解,只是这样庞大的死灵復生,需要的材料並不少。而且,你更应该更加关他是如何將这些死灵送到你身边的,这个数量的死灵若是突然出现,需要的传送法阵大小並不一般。” “我並不是巫师,对於我来说,两个方向不论哪一个都是相当有挑战性。” 女人又说。 “而且我觉得,假如为了薇婭的成果而来,他们不大可能和我们这些本地的巫师合作。” 维塔斯点点头。 “確实如此。” “不过,也可能是我们不够强大,我知道一个稍微有些地位的巫师,至少在我们中是如此。” “他在哪里。” 女人微微一笑,脖子上被掐著的痕跡还没有完全散去,她已经敢於向维塔斯要价。 “给钱,大人,我是个巫师,巫师一向都是缺钱的。” “你不怕死吗?” “在我看来你更需要信息。” 维塔斯只能骂一声该死的巫师。 第三十三章 巫师黑市 下 这並不是一个好人居住的地方。 维塔斯甚至都不需要深入调查就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凶神恶煞的流氓,还有那些围在这些流氓周围的女人,以及这一片区域在城內相当恶劣的名声,这一切都能够说明居住在这里的巫师並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已经是黄昏,维塔斯没有想到自己的短短一天之內就能够见识到这么多巫师的生活状况。 並且,那个女人说的確实是实话,这个巫师的地位应该並不低。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口。 门口蹲著的两个人立刻投来目光。 “我来找这里的巫师,有事情找。” “这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需要什么?” 那个男人发出怪异的笑声。 “需要什么?钱啊,钱才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谁都需要它。” 维塔斯微微点头。 “这倒是痛快。” 他隨手拋了一枚银幣在地上,那个男人赶紧去捡起来,而另外一个却依旧是那个样子。 “这可不够先生,斯科特先生是很忙的。” “这可不像是本地姓氏。” “无论如何,你得要先报上自己的姓名。”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 “那个佣兵?最近你风头正盛啊,来找我们的老大是有什么事情?” “一些要紧的事情。” 在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后,眼前的人总算愿意让维塔斯去见自己的老大。 对於维塔斯来说,眼前的事情也不算是特別出乎意料。 地上躺著的人和正在角落里缠绵的人,以及遍地的血渍和污跡虽然让一般人感觉到恐惧,可是对於维塔斯来说,这也就是一般水平。 “所以,你就是维塔斯?” 快一点解决吧。 维塔斯抬起头,那个巫师的样子却让他颇为震惊。 这个巫师相当瘦弱,几乎就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即便如此,他的手上还夹著类似菸草一样的东西,左手搂著一个女人,即便那个女人看上去並不开心。 这活脱脱一副地下世界统治者的架势,也就只有身体状况不好这一点勉强能够和巫师沾上边。 维塔斯闭上眼睛希望自己看见的是幻觉,要是需要自己和这个傢伙交涉的话,那可真是不幸。 “你来找我做什么?” “別装傻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近城市之中出现了死灵法师的事情,即便你不知道,你的属下也应该知道。” 巫师稍稍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然而片刻之后,他说:“好像確实有那么一回事,那么你来找我是做什么?你该不会认为那个死灵巫师是我吧?” “这样规模的法术需要相当数量的材料,以及其他巫师的协助,你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为什么?” 刚刚问出这句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巫师自己笑了起来。 “哦,抱歉,这个问题很蠢,任何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会这样想。” 他吐出一口气,隨后在身后的那个房间里面传来悽厉的惨叫声,一切都恰到好处,简直像是被排练过。 “不过,我的答案也很简单,我並没有做那样的事,好了,你可以滚蛋了。” “你杀了多少人?” 维塔斯忽然询问。 “不知道,很多,在城市的阴暗面生存总是如此,和你不一样,维塔利乌斯先生,虽然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姓氏,但是想必一定是一个光荣的家族,你生长的过程的有遭遇过困难吗?在这个姓氏的庇护之下,即便是我也不会对你出手,只是为了避免潜在的麻烦,好了,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不管是子爵还是谁,我无意做这些事情。” 巫师轻描淡写地弹开菸灰,看著维塔斯无动於衷,他挖苦说。 “怎么,你还需要我带著你参观一下这个美妙的地方吗?” “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抱歉,不是针对你,我是个怕生的人,而且你也挺出名的。是个厉害的傢伙,我要为自己的性命著想。”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必要在这里和这个傢伙浪费时间,离开这里,去找其他的巫师,如果本城的巫师没有和死灵巫师牵扯,就是一件还算不错的事情。 “你当真没有和那个死灵法师有勾结?” “绝对没有。” 维塔斯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个傢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维塔斯心中憋著一团火,他今天事情这么多,还没有什么结果。 眼前这个傢伙的態度很让人烦躁啊。 维塔斯最后还是点头说:“就这样吧,你一旦有任何发现,立刻来告诉我。” “要是我拒绝呢?” “哈?” 维塔斯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骯脏而罪恶,老实说这一片的传说可太多了,不管是神秘消失的过往者,还是源源不断的尸体供应方,亦或者总是稍微怪异的人在其中游走。 如果那个死灵巫师真的获取了什么帮助,那一定是这里。 维塔斯的表情逐渐释然。他跟著一旁的隨从走到门口,他问:“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入口吗?” “这与你无关吧?” “这会决定我什么时候下班。” 维塔斯说著,將门关上,顺带著锁住。 “是这样锁的吧?我刚刚就在想。” 周围的所有人都投来警惕的目光,刀剑出鞘,巫师站起来,手中的法杖已经对准维塔斯。 “你真的以为你能够在这里战胜我?” “谁知道呢?” 维塔斯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试试谁知道呢?” 巫师的法杖绽放光芒。这类法术道具之中储存著特定的法术。 而眼前这个奥瑟姆地下世界的地下巫师手中的法杖,储存的正是闪电术。 通过魔力勾连製造出来原本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存在的闪电。 隨后,闪电窜出来。 带著极高的温度和威能冲向没有身著甲冑的骑士。 虽然有人会认为这个时候假如身穿甲冑会受到更高的伤害。但是对於这种强大的闪电来说,是否著甲没有太大的区別。 只是,维塔斯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体,其手中拿著巨斧,义无反顾地为自己宣誓效忠的人挡下了这一次电击。 隨后,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维塔斯周围,他们身披残损发的甲冑,甚至连身体都是残缺的。 “什么……” 维塔斯从旁边的亡灵下属手中接过一把长柄剑。 他用一种痛苦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人。 “我必须知道那个巫师的信息。” 第三十四章 普通学生 马克西姆斯?诺德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就进入了德拉克创办的法师学院。 这是一座高达四百余米的尖塔,是德拉克·格雷斯林继承自己的老师和老师的老师的成果之后完成的。 他从来没有到达三百米以上的区域。 马克西姆斯坐在自己的实验桌前,小心翼翼地用蘸著红色顏料的笔依照画好的草稿绘製法阵。 他的课题是《关於铁红染料绘法阵在有机体上持续时间影响因素的分析》。 德拉克擅长的领域是召唤传送以及法阵。其中三者都分別由德拉克的三位亲传弟子继承,阿利斯泰尔正是法阵方面的继承人,而马克西姆斯也是这方面的学生。 他小心翼翼地注入魔力,法阵的红色线条开始发光。 依照比例,自己注入的魔力应当能够让这个法阵亮起大约三秒钟。 当法阵的亮光停止的时候,马克西姆斯旁边的计时器也停住。 三个標准秒,和自己的预测完全相符。 可是,马克西姆斯知道这还有一些需要调校的地方,自己的標准计时器可能出了问题,毕竟上一次调试已经是两年前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没有多余的资源的金钱让自己来进行调试,德拉克的弟子这个名號虽然足以威慑大多数公国巫师,拿出去说也相当有台面。 可是只有德拉克的学生们知道,绝大多数所谓德拉克的学生並没有什么地位。 真正值得並且被尊敬的只有那些次席领读之上的学生,甚至许多学生穷极一生进行魔法研究,最后连自己的实验室都没有。 当然,这样的学生的一生相当短暂,长期暴露在有毒气体和危险的法阵之中,许多人三十来岁就突然暴毙。 马克西姆斯並不希望成为这样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將数据记录下来。 这样类似的实验已经进行了大约三万次,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做这个事情。 只要能够测定铁红顏料绘製法阵的效果,自己一定能够在老师面前留下名字,只要能够让老师记住自己,那么自己的未来都有了多一丝把握。 他稍微闭上眼睛。 自己为了博取一个未来的机会,杀死薇婭真的是正確的吗? 阿利斯泰尔答应自己的好处並没有落实,或者说用理由搪塞过去。 马克西姆斯也没有办法,薇婭的死亡影响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这太奇怪了,薇婭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在被驱赶之前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据说她的父亲有些身份,可是这远远不足以產生现在的后果。 薇婭只是一个和老师的敌人进行交流的学术叛徒,阿利斯泰尔想要清理她很正常。 可是目前的架势,怎么好像整个公国的巫师派系和其他国家的巫师派系都被调动了? 马克西姆斯下意识地感觉到恐惧,他想要联繫维塔斯,想要让那个强大的骑士快点调查清楚。 自己许诺维塔斯的事情也完全没有做到,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 那个傢伙也是一个危险分子,要是自己不提供足够的好处的话,恐怕他会直接过来將自己杀死。 他能够用那种方法杀死薇婭,就能够用同样的方法杀死自己。 或者自己可以先下手为强? 马克西姆斯觉得头很疼,或许自己根本不应该寻找这种捷径,应该自己老老实实地选择做实验。 但是做实验真的有用吗?马克西姆斯认识的那个姑娘,和自己同一届的,她在实验室中做实验的时间和自己几乎一样,但是目前的状况甚至比自己还差。 前两天她来找自己借一些资金,因为她已经断粮了,如果马克西姆斯再不帮忙,她就只能选择最糟糕的方法了。 说出来好笑,有著德拉克学生名號的巫师居然会面临这种问题。 但是马克西姆斯知道,身为老师的学生,必须要做出成果,至少看上去是成果的成果,哪怕老师本人看都不看。 而德拉克弟子这个名號又让他们失去了绝大多数获得其他经费的途径。 “真是的,那个傢伙没有后路之后还能够出卖自己的身体,我要是没有后路,岂不是只能把自己出卖给巫师做实验了?” 马克西姆斯都觉得好笑。 他最后鼓起勇气,必须要去找阿利斯泰尔了,不管是更多的经费还是资源,亦或者让自己得到一次老师的指导,这都是最好的事情。 只是直到这个时候马克西姆斯才想起来。 阿利斯泰尔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他自从上次和自己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就消失了。 马克西姆斯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难道是被发现了导致阿利斯泰尔遭遇了不幸?可是假如这样,自己怎么可能现在还没有任何事情? 以老师的法术储备,读心这类的法术绝对是轻而易举。 马克西姆斯將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转移,他努力尝试用自己的实验遮盖不安。 这种怪异的状態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马克西姆斯接到了来自阿利斯泰尔的通讯法术。 法术的通话质量並不算好,马克西姆斯能够判断阿利斯泰尔现在並不在都城之中。 “马克西姆斯,现在,马上,准备好你的法杖,做好所有战斗准备,以及所有战斗需要的法术材料。” “誒,可是我是学术研究型……” “不管你是什么型,基本的战斗训练应该都有,无论如何,现在快点过来,这是你留下的烂摊子,只要处理得当,这就会成为我们的好处。” “您是什么意思?” “薇婭的遗物,任何人都会对其感兴趣。我们的老师也是如此,但是有些危险。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適的。” 是因为自己也是参与者吗? 马克西姆斯有些犹豫,上一次阿利斯泰尔许诺自己的回报还没有兑现,而现在又来了一个。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现在他们已经绑定在一起,阿利斯泰尔命令自己杀死薇婭,而自己也执行了。 马克西姆斯必须要脱离现在的身份。 他在选择这条路之后,只能够硬著头皮向下走。 “我明白了,大人,我马上做好准备。” 阿利斯泰尔中断了通讯法术。 他飞行在万米高空,在这个高度区区飞行术已经不够。还需要法师护盾来保持气压和温度。 薇婭的怪物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强大,还要野蛮。他一个人可能会再一次出现上次那样的失误。 虽说还没有搞清楚马克西姆斯是怎么杀死薇婭的,但是他应该有些用处。 阿利斯泰尔已经察觉到了死灵巫师的存在。时间太紧了。必须要在死灵巫师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將其解决! 阿利斯泰尔甚至想过僱佣当地的僱佣兵,他们在应对怪物的行动中做的不错。 只是,他希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在事情结束之后。说不定可以多利用这些小地方的僱佣兵。 “那个飞鹰骑士团的维塔斯,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一个优秀的重骑士,对於任何巫师来说可都是最好的帮手。 第三十五章 死灵浪潮 上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我告诉你!那个傢伙確实来找过我!可是我没有给他任何帮助!” 瘦弱的巫师被踩在脚下,他应该庆幸维塔斯·维塔利乌斯並没有穿著全套盔甲,否则的话维塔斯必须要控制著力度以免自己一脚將他的脑袋彻底踩爆。 维塔斯没有回话,他只是略微加大了脚下的力度,瘦弱的巫师立刻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他赶紧再次求饶。 “我说,我说,那个傢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巫师,他很壮硕,没有伤疤,长相普通,是那种丟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的类型,该死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使用了改变自己容貌的法术!” “继续。” “我……我不知道!他希望我能使用传送法术和攻击法术协助他攻击这个城镇,天哪,这里可是有十五万人,我怎么敢这么做?” 维塔斯的身上也逐渐展露出伤口,血肉的撕扯流出鲜血,鲜血之中还有火焰,维塔斯现在也像是周围那些从地狱爬回来的亡灵。 而那些被维塔斯从地狱之中召唤的亡魂,顺从自己的主人的命令,向周围的那些人发起无可避免的战斗。 在瘦弱巫师支配之下的这些人顺从於武力,他们並不知道自己过去到底杀死或者害死了多少人。 实际上大概少於外界传说的那么多,毕竟人全杀死了还有什么好处呢?活著的人在大多数时候比死去的时候更加有用,仔细研究下来,即便这些人落在法庭之上,也不会获得死亡的惩罚。 亡灵们並不会在意这些。 他们被召唤出来只会顺从自己的主人的命令,而他们的主人也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痛苦而绝望。 维塔斯承受著痛苦,来自地狱的痛苦,来自自己內心的痛苦,而这种痛苦足以让他失去自己的理智。 在亡灵出现的时候,维塔斯终於回到了自己的罪之骑士团身边。 底层的流氓手中的武器砸在亡灵身上只是不痛不痒。 维塔斯的亡灵拥有强悍的魔法抗性和基本的物理抗性,他们变得更加强大並且无法杀死,因为已经死亡之物无法被杀死第二次。 他们前进,战斗,杀戮,被困在房间里面的那些流氓被一个个杀死,那些在这个房间里面纵慾的,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会被亡灵杀死。 在生死最关键的时候,依旧有一些诞生在丑陋之中的美丽的花,同流合污的人在最后迸发出人性的光辉试图让被自己欺辱的少女离开,不过不管类似的还是相反的事情出现多少次,对於亡灵来说,这都不是值得在意的。 最终,有好几个流氓衝到了先前被维塔斯锁上的门前,尝试打开逃离这个地狱,最终被亡灵用武器一刀刀砍杀。 瘦弱巫师看著这一切,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就是一切了,听我说,我知道我们的名声很不好,但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你是僱佣兵,应当知道这一切,就算是没有我,还有其他人会顶替我的位置,你不应该杀死我,我会保密,今天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维塔斯的眼睛盯著他,这个瘦弱巫师现在没有必要撒谎,既然如此,那么死灵巫师確实来找过他。 可是除此之外,也是一无所知。 维塔斯努力让自己不要被痛苦和愤怒支配,努力思考现在真正需要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 杀死眼前的巫师来平息自己的愤怒?巫师没有一个好东西,而自己面前的这一个更是如此。 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那个该死的奈克图斯一样。 维塔斯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仇人,那个阴翳的男人,鹰鉤鼻,沉默而优雅,像一条毒蛇。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下属,他们在做自己的工作,身上的火焰和伤口证明了他们並非人类。 维塔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愤怒和理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剩下一个想法。 杀死这个巫师。 维塔斯的將瘦弱巫师举起,巫师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 “拜託,我活著能够有更大的作用,你可以和我合作,在子爵面前,你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你可以……” 维塔斯的手穿过胸膛,抓住肋骨。將巫师按在墙上,他保证自己的力度已经將他的脊椎砸断。 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维塔斯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一下又一下,巫师的身体和墙壁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巫师一开始还有力气发出惨叫,但是伴隨著咚咚的声音,惨叫变成呻吟,到最后,便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当维塔斯彻底停下自己的动作的时候,依旧被抓在手上的部分只剩下肋骨往上的部分。 现场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个宴会厅一样的地方已经彻底变成了亡灵的世界。 斥候已经归来,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们,维塔斯便命令他去找先前那个小嘍囉所说的小门。 斥候的侦查能力依旧不输生前,他確实找到了。 维塔斯遣散自己的亡灵,他看著这些双目无神的傀儡,將剑换回。 “原谅我,原谅我……” 他在这个大厅的走廊尽头的墙面上找到了那个小门,这里也有很多尸体,只是尝试逃离的他们最后被亡灵统统杀死在这里。 维塔斯推开门,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向下的楼梯。 他缓步向下,一股难闻的味道窜进鼻腔。 是死人的味道。 维塔斯继续前进,他来到一个像是地下监牢的地方,这里有很多活人和死人。 维塔斯看见了一间牢房,牢房之中掛著数十张皮草。 “这是……” 维塔斯意识到这是由人类製作的。 “还真是可怕啊。” 维塔斯一步一步走到监牢的尽头,这里有另外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小巷,这里也有人在把守,看见维塔斯出现,那两人相当惊讶。 维塔斯没有更多的犹豫,抽出短剑迅速插入一人的腹部,抓住另外一个人的手腕並折断,最终杀死两人。 “唉,老实说不应该把这些人都杀掉的,现在麻烦了,估计明天就又要热闹起来了。” 第三十六章 死灵浪潮 中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唯一能够变得称得上有些用处的,就是那个巫师確实和本地的巫师有些联繫。 只是,袭击城镇? 维塔斯思虑再三,还是在自己即將交上去的报告里面提了这件事。 他停下笔,看著自己的桌子上的灯,这是在这几次任务之后买的,因为出现了写字的需求。 城內的几个巫师在这几天之內已经被他询问了一遍,到目前为止能够提供有用信息的只有那个惹怒了自己被杀掉的傢伙。 可是这太荒谬了,奥瑟姆城有十五万人,佣兵和其他能够参与战斗或者说有战斗能力的人至少有两万人。 依照自己之前的手感,那些死灵的战斗力仅仅能够和一般的成年男人勉强匹敌。 最后,在思考之后,维塔斯写下了这样的话。 “可能是试图爭夺薇婭的怪物,总之,存在死灵袭击城镇的可能性,我们现在需要警惕墓园和其他可能存在尸体的情况。但是,假如並非是单独巫师的行动,而是某个巫师集体的活动,仅仅以我们的规模,恐怕难以应对。” 隨后,维塔斯便將信纸塞进信封。用蜡封住,在上面盖上自己的印章。 薇婭的怪物和死灵巫师都没有进展,死伤者却在增加,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方造成的。 “海伦娜,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子爵。” 维塔斯知道自己只能尽力,巫师本身就不是自己能够轻鬆对付的,要是说是那些挑明自己存在的还好,那些暗处的才是最麻烦的。 “誒,维塔斯,你的字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看誒!” “原计划是要教你们写字的,但是现在事情太多了,没办法。” “也幸亏有你在啊,要是你不在,我们自己面对薇婭的怪物和那个巫师的话,还挺嚇人的。” 维塔斯摇摇头。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穿著。 他们没有巫师的帮助,试图找出那个巫师实在是太困难了。 “好了,把这个给子爵,我总预感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维塔斯交代完,隨后便揣上短剑出门。 他把长剑背在身后並不是耍帅,而是因为奥瑟姆城內规定,超过三尺的长剑必须背负。 其实按照道理,今天出门也不应该背上长剑,只是最近的问题有些严重,维塔斯为了安全著想不得不背上。 他走出自己的家门,脑海中想的还是自己需要处理的那个该死的死灵巫师。 就连车夫的呼唤都没有听见。 “老爷!” “抱歉,我走神了。去哈默的工坊。” “好嘞!” 在哈默的盔甲工坊处,客人格外的多,这几天都是如此,死灵巫师的消息不脛而走,薇婭製造的怪物也让人心慌。 眾人为了自己的安危,纷纷到来购置装备,希望在这次的危险中大干一场的佣兵们也在升级自己的装备。 在生意如此兴隆的时候叫走艾瑟拉会不会添乱? 反正哈默先生肯定不会有多么喜悦就是。 艾瑟拉已经在门口等候,马车停在她面前,维塔斯打开门,吹了个口哨。 “小艾瑟拉,快来吧,时间不等人。” 艾瑟拉穿著一条並不算合適的裙子,维塔斯觉得太华丽,红色太过鲜艷,艾瑟拉的美貌就应该和纯情相匹配。 他更喜欢艾瑟拉之前穿出来那条白色绿色的裙子,这会让他想起故乡的草地,还有自己曾经一同驰骋的骏马。 不过,维塔斯也不会有太多想法,只是一种感嘆。 他伸出手,拉著艾瑟拉上车,在片刻间,他確信自己从间隙中看见了哈默先生也就是艾瑟拉的父亲的复杂的眼神。 “最近应该忙坏了吧。” “是的,最近的事情总是让人糟糕,我们城市的巫师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平庸,我在想薇婭是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强大。” 维塔斯说著,打开马车上的帘子看了看。 此时正是傍晚,人们行走著,维塔斯估算著距离自己提前约好的餐厅还有多远。 “最近有好多传说。” “你在你父亲的作坊里面工作,这类传闻应该听得多。” 艾瑟拉掰著手指头说。 “西大街的客人抱怨说他们那边总是能闻到尸体的味道,好像每天都有人死。 “东区的客人也说他们有些时候会听见相当糟糕的声音,好像是自从管事的巫师死了之后就这样了。那边总是很乱。” 那个巫师也是维塔斯杀死的,在杀死那个巫师之后,那个区域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混乱,不过好处就是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关注那个巫师的死亡。 马车到了,维塔斯伸出手想要牵她下车,可是艾瑟拉已经急不可耐地跳了下去,只留下维塔斯一个人看著。 “抱歉,要不然我再上来?” “不用了。” 维塔斯將车费付给车夫。 “所以,最近那个小姑娘还有再出现吗?” “没有了,她好像是在害怕你,之前我们相遇的地方也没看见了,但是我放在那里的吃的倒是不见了。” “如果是被周围的穷人拿去吃了还算好事,只怕是被所谓的畜生拿去用了。” 维塔斯看著眼前颇为豪华的餐厅,忽然想到了上次在那个瘦弱巫师的地下看见的情景。 被剥下的皮和断开的肢体,自己此前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说过? “我们城市之中,看来还有很多区域並不算被人关注。” 艾瑟拉感同身受地点头。 “是啊,有一些区域,他们作为贫民区,不管有多少人出生,有多少人死亡,这都不被我们知晓,只有当地的控制者才能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 忽然,维塔斯想到一个不算特別荒谬的事情。 “艾瑟拉,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个我们在寻找的死灵巫师其实並没有隱藏?” “什么意思?我对巫师了解不多哦。” “我的意思是,他並没有暗中购买材料或是准备,而是挑选了一个封闭,没有人关注的社区,用自己的魔法控制,並且在其中製造死灵。” “这听上去挺不可思议的。” 维塔斯接著说。 “你知道瓦克尔街的情况吗?那里最受人尊敬的老人是谁?” “这……瓦克尔街可是在孩子小时候九倍告诫绝对不能接近的。” 维塔斯感觉到一阵慌张。 他或许搞错了一件事,他下意识地觉得死灵巫师收集材料必然被人知晓,因此才会暗中与本地巫师沟通。 可是这座城市有十五万人,其中十万人处於贫困,难道有必要担心找不到合適的材料吗?他真的必须藉助本地巫师吗? 如果是这样,那死灵的存放地点,所谓的法阵的绘製地点也就很明了了。 “抱歉,艾瑟拉,今天能到此为止吗?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去確定一下。” “去哪里?” “瓦克尔街。” 艾瑟拉一脸失望。 “下次会补偿你的。” “好吧好吧,带我回去吧,你一个人穿盔甲肯定也不方便,除了你,这座城市里还有谁能比我更熟悉你的盔甲呢。” …… 瓦克尔街在奥瑟兰城內可以说是臭名昭著,原因很简单,就是其太过混乱。 甚至从其房屋就能够略知一二。 瓦克尔街道的房屋原本都是砖瓦房,可是伴隨著其中人口逐渐增多,越来越多的木屋和棚屋开始加盖,街道变得越来越狭窄,以至於连原本的那些房屋的结构都已经无法被看出。 这条街宽三里长四里,却居住了大约五千人。 维塔斯很少到这里来。 即便是来,也仅仅是路过。 街道的入口还有几个男人坐在地上,他们上去相当虚弱,不是因为飢饿就是因为疾病。 当他们看见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走过来的时候,想要离开却只能撑地而无法做出行动。 “不要慌张,你们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大人,我……我们都很好。” “很好?最近那些怪物传闻没有影响到你们?” “怪物?什么怪物?” 维塔斯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些人真的还不知道薇婭的怪物的事情? 他想到了一个相当糟糕的事情。 “你们知道薇婭死了吗?” “薇婭是谁?” 维塔斯这下发觉了一个真正致命的错误。 他把自己周围的人当做是全城了。 因为自己周围的人都知道薇婭,都在討论薇婭的死亡,所以自己认为这件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因为自己周围的人都清楚死灵的事情,所以自己也认为这是人尽皆知的。 或许这座城市里十五万人有十万人都知道,可是剩下的五万人呢? 该死的,维塔斯看向眼前的街道,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涌来。 自己太自大了。 “你们对巫师和魔法有多少了解?” “巫师和魔法?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维塔斯觉得这就有些荒谬了,不知道死灵还或许能够理解,可是不知道巫师和魔法? 维塔斯没有继续理会这几个人,他步入街道。 走了数百米,此时周围已经一片寂静,没有火光,也没有人的声音,甚至连虫子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偶尔吹过缝隙发出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维塔斯继续向前,他知道自己这绝对是在冒险,任何有准备的巫师都会在自己的领地上准备好侦测法阵。 他能够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观察自己。 这里留给行人通过的道路已经所剩无几,维塔斯不得不避免被那些伸出来的木板和其他的玩意儿碰到,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自己的盔甲能够跟著自己多一些时候。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维塔斯继续前进。 直到一些不妙的声音出现。 维塔斯討厌这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用牙齿和指甲互相摩擦发出的让人心生厌恶的声音。 他妈的,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维塔斯忽然发现自己找到个一个最好的形容词,折磨。 现在自己的生活就是一种折磨。 没有趣味的任务,没有趣味的事情,没有趣味的人生,该死的,自己真正嚮往的其实还是过去的那种生活。 他注意到有些活动的东西出现,是死灵。 这些死灵和自己召唤出来的亡灵並不一样,这些死灵身上的死亡气息是如此让人厌恶,他们没有愤怒没有忠诚。 维塔斯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並不意外,面对这数量几百倍於自己的死灵,他居然有些兴奋,有些期待。 说到底,维塔斯自己就是一位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说刚刚担心在这样的街道中横衝直撞会让自己的盔甲受损严重,那么现在不用担心了。 毕竟战斗受损是最正常的事情。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会支撑十秒。 他冲了出去,如同一头蛮牛,在寂静的夜空中撞断周围的木材和死灵。 没有计划,没有任何准备,或者说维塔斯已经做好了所有计划,做了所有准备。 他时刻都在准备战斗。 无论是探查还是调查,这些对於维塔斯来说都太过遥远並且不合时宜,他所擅长並且由衷热爱的有也只有战斗。 维塔斯挥动手中的长剑,一只又一只死灵在他的手中再度回归最终的死亡,死灵的袭击好似浪潮,一波又一波,可维塔斯便是那大海中的礁石,不管这浪潮有多么汹涌,也绝对没有办法將其击倒。 “来!” 维塔斯发出怒吼,如果不是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自己,他早已经召唤出自己的同伴和自己一起享受这样的战斗。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的死灵,这些孱弱的敌人没有办法打破自己的盔甲,而这些废物也没有办法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维塔斯只需要挥剑,这些敌人就会一个又一个地倒在自己的面前。 他哈哈大笑,就这样的敌人,怎么能够成为自己的对手? 直到一阵风吹起,一种怪异的颤慄感从他的后背一直蔓延到脚后跟。 咯吱咯吱,嘎嘎嘎,骨头摩擦的声音吸引了维塔斯的注意。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敌人。 一条骨龙。 它的身躯依旧錶现著生前的强大,它的骨骼泛黄,可是翅膀扇动间依旧有曾经的霸者的气势。 维塔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 “这才是我应该对付的敌人。” 骨龙俯衝而下,维塔斯不避不让,两者相撞的一瞬间,维塔斯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衝击,隨后强撑著將自己的剑插在骨龙身上。 龙张开它的翅膀,径直带著维塔斯飞向天空。 天空中,在法师护盾保护之下的巫师发出感嘆。 “是诺克特的高级亡灵巫师,居然连骨龙也带来了,薇婭到底研究出了什么东西?那个怪物绝对不够吧。” 他该出手了。 第三十七章 死灵浪潮 下 海伦娜·马洛让莱昂將维塔斯的信送到子爵那里,自己则开始和其他的佣兵团进行交流。 这可是难得的宝贵机会,虽然飞鹰骑士团之前就颇有名气,但是和其他佣兵团的联繫实际上並不多。这次的薇婭怪物和死灵巫师的存在正好能够让自己和其他佣兵团好好交流,说不定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 佣兵团们被僱佣来维护治安,子爵这一次也是下了功夫,毕竟奥瑟姆城是他的封地,照顾好这个城市自然是他的义务。 “最近我们找到的尸体越来越多了。” “你们那边出现死灵了?” “不清楚。我正准备过来说。” 海伦娜和眾人交流著最近的防守情况。 死人当然是正常的,还有一些地区甚至是连僱佣兵们都被允许不去插手的。 “还有一些街道的控制者,他们的对我们也充满恶意。” 海伦娜把玩著自己的武器,眾人都在等待今晚的防守。 “所以,我们……” 几位僱佣兵头子的交谈被门外的吵闹声打断。 海伦娜转过头,她看见了好些僱佣兵。 “城內的克拉克街,还有西里尔区发生暴乱!” “什么?” 海伦娜一下愣住,暴乱? 这么突然? “总之,就人在相互攻击,我们得要立刻过去镇压!” “喂,这说的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镇压,我们得去维持治安!” 海伦娜无意纠结这些名分的问题,她只担心这是不是又是另外一个巫师的手笔。 她立刻拿起自己的武器,走出大门,呼唤自己的同伴。 “飞鹰骑士团的诸位,立刻准备好,我们现在要立刻赶向正在发生暴乱的地方!” 海伦娜和飞鹰骑士团的人是最早一批抵达的。而在这个时候,所谓的暴乱已经开始发酵,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人们四散奔逃,发出的吵闹隔著数里都能听见。 海伦娜和同伴全副武装,她试图维持秩序,可是正在逃跑的居民根本不听指挥。 怎么会这样? 他们到底在被谁袭击? 海伦娜握著剑走上前,最终看见了自己预料中最糟糕的一幕。 死灵群。 这些死灵的腐烂程度依旧不同,从完全的森森白骨到新鲜的刚死不久的尸体,可以说是展现了尸体腐败的每一个阶段。 海伦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这比自己曾经面对的那些怪物还要让人毛骨悚然,一旦想到他们曾经也是人,也想到自己有可能变成这个样子,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该死的,维塔斯在哪里?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空中忽然响起一种怪诞的尖啸声,像是哨音,是风吹过洞口的声音。 海伦娜抬头看去,看见了自己这二十四年来见到的最为怪诞的一幕。 一只骨龙正在俯衝。 龙,是传说中的生物,在每一个英雄的故事之中都是最后最强大最恐怖的敌人。 和常人想像中不同,骨龙看上去是死去的龙復生,理论上会更加强大,但是实际上骨龙的强度远远比不上还活著的龙。 即便如此,如此巨大而古怪的生物,对於海伦娜以及身后的飞鹰骑士团的成员来说,依旧是不可对抗的对手。 海伦娜可以说是发出尖叫。 “所有人准备好防守!” 海伦娜的话在混乱之中没有多少人能够听见,但是骨龙飞行时的巨大噪音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开始感觉到恐慌,一部分人尝试逃跑,飞鹰骑士团的眾人却明白这个时候逃跑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他们下意识地结成队列,试图抵抗来自骨龙的第一波衝击。 伴隨著骨龙的靠近,其身上的诸多细节也变得更加清晰。 海伦娜能够看见它的残缺的翅膀,还有颤抖的飞行姿势以及在它的脑袋上掛著的银黑色掛件,那个掛件现在还在不停地抖动…… 誒,那个掛件看上去有些眼熟。 骨龙的高度开始骤降,它在街道上横衝直撞,撞进屋子,撞出屋子。 却並不像是在对地面的人发动攻击,更像是为了摆脱什么。 最终,掛在它头骨上的那个东西一下飞了出来。 那个玩意儿在空中调整自己的姿態,隨后和地面接触的一瞬间就滑出几十米远,撞倒一片死灵。 海伦娜也总算是认出这个傢伙,她激动地大喊著。 “维塔斯!” 这个名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在呼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原本听不清海伦娜的话的眾人一下转过头来。 “维塔斯?” “他来了?” 不管是不是飞鹰骑士团的人,不管是否曾经和维塔斯共事过,佣兵们已经將维塔斯当成一种胜利的证明,甚至是在维塔斯本人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 “你们这里怎么也打起来了?” 维塔斯回到海伦娜身边,他在被骨龙带上天空的时候还在担心,如果被带到居民区的话,会造成没有必要的伤害。 但是看见居民区也在战斗之后,维塔斯忽然又觉得没有可特別担心的。 “你从哪里搞来的这样一条龙?” “我们都太高高在上了,我忽略了我们的城市的治理水平相当底下,那些被我们忽视的社区可能直接成为其他巫师的材料来源。” “说点人话。” “这些巫师胆子大,他们直接控制了一整个区域,自己获得原料,我们都没有想到。” “真是的,所以这就是我们会突然面对这么多敌人的原因吗?” 海伦娜挥剑挡开死灵的猛扑,维塔斯没有第一时间帮助,因为眼前最为糟糕的是这条骨龙。 “虽然我们现在很被动,但是至少知道了幕后黑手绝对不是个人巫师,乖乖,一条骨龙,起码得是一个派系领袖。” 维塔斯已经准备好再次和骨龙对冲。 骨龙转动自己的脑袋,看向维塔斯。 它没有理智和灵魂,剩下的只有本能,杀戮的本能。 “轰!”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准备,一道雷电从空中劈下。 白色的雷电穿越云层,从天而降,直直砸在骨龙的身躯,无数片骨骼碎片飞出去,就连维塔斯都呆住了。 即便承受如此重击,骨龙却也只是昂首做出嘶吼的样子,只是这种嘶吼没有声音。 维塔斯在愣神片刻之后就立刻做出选择,挥舞著剑衝上去。 別看现在骨龙还这么精神,但是肯定已经遭受重创。 维塔斯的判断没有错误。 骨龙在经受刚刚的重击之后,身上的许多骨骼已经出现裂纹。 他迎著骨龙的攻击衝锋,手中的长剑斩向其脖颈。 这长长的脖子被击中,强大的力量让骨龙的头脑偏过去,隨后被维塔斯的连环攻击打得左右摇摆。 “让开!” 从空中传来这样的一声怒吼。 维塔斯立刻后退。 片刻之后,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哦。” 所有人都看傻了,这个火球比一栋楼还要巨大,能够將整条骨龙包裹进去还有盈余。 天哪,这简直就是奇蹟。 火球將骨龙包裹进去,在接触地面的同时开始扩散,最终整个骨龙和周围的死灵都被火焰覆盖,奇怪的焦糊味被风吹散开来。 骨龙还在挣扎,不过最后,它还是晃晃悠悠地解体了。 维塔斯看著这一切,他有些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维塔斯。” 空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飞行在空中,身披没有额外装饰的长袍,手中拿著一根法杖。 很明显,这是一位巫师。 “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巫师,阁下,召唤出这些怪物的巫师给我也带来了困扰,我已经通过魔力追踪找到了那个傢伙,现在,我需要你这样强大的骑士的帮助。” 维塔斯皱起眉,巫师的话,能够相信的部分可不多。 谁能够保证,眼前的这个巫师,不是製造出如今局面的人? 那个一直身处暗处的傢伙,那个一直没有任何暴露的傢伙。 “你可以不信任我,维塔斯。” 他伸出手。 “但是我信任你。” 说完,他的高度下降,来到维塔斯的身前,脸上的面具没有取下,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並且伸手用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按出了血,证明自己没有启用任何防御法术。 “你现在就可以杀死我。” 维塔斯服了。 “走。” 第三十八章 死灵对亡灵 “你到底是什么人?” 神秘巫师已经完成了佚名·飞行术的构建,释放对象为维塔斯·维塔利乌斯,也是此时正在怀疑他身份的人。 “暂时的盟友,不要尝试探查我的身份。好了,尝试飞起来吧。你能够感觉到附著在你身上的魔力,顺从它,想像自己飞起来。” 维塔斯照做了,隨后,身披重甲的他居然真的缓缓飘了起来。 “出发吧,我们去拿下那个罪魁祸首。” 维塔斯点头,他看向海伦娜,海伦娜將手攥成拳拍打自己的胸口。 “你就放心交给我们,这点敌人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不再出现什么骨龙,我们就无所畏惧!” 维塔斯点头,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其实完全不放心,但是说出来没有任何好处。 “时间不等人,骑士阁下。” “知道了知道了!” 在路上,神秘巫师总算是给维塔斯稍微理清楚了一些事情。 “薇婭的死亡引发了出乎意料的连锁反应。唔,老实说我也是被薇婭的遗產吸引过来的,不过我是抱著一种看热闹的心情,但是在注意到这么多势力都在注意这个女人之后,我的好奇心就按耐不住了。” “有什么势力?” 巫师歪了歪头,似乎在犹豫。 “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仔细想想就能够想出来,一个是薇婭的老师,也就是德拉克派系,另外一个自然是德拉克的敌人,公国首席大巫师奈克图斯派系。”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剩下的那个就是诺克特亡者国度的巫师,具体派系不明,他们就是今晚骚乱的罪魁祸首。” “他们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没有人能够打败准备充足的巫师,实际上我也是在刚刚才通过他们的破绽找到痕跡。” “破绽?” 巫师带著讚赏的语气说。 “也有你的功劳,你的表现太过突出,他们不得不使用骨龙,召唤骨龙的法阵被我捕捉到了。” “该死的巫师。” 维塔斯怒骂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玩弄,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只是在浪费时间。 巫师凭什么可以节约这些尽力? 他们难道有什么跟寻常人不一样的吗?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维塔斯跟隨著巫师降落在一个荒凉的地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城。 “不要惊讶,这种城市没有专门的魔法阵放空的话,確实就只会是这个效果。” 巫师看著维塔斯將自己的剑拔出来做好战斗的准备,忽然觉得有一些滑稽,他提醒说。 “不要搞错了,这一次你是辅助者,你要做的只是掩护我释放法术,你之前有和巫师共同作战过吧?” “没有,但是我大概能够知道如何和巫师並肩作战。” “不不不,並不是並肩作战。” 神秘巫师拍了拍维塔斯的肩膀。 隨后,一只奇怪的小眼睛便趴在维塔斯的肩膀上。 “你会带著我的眼睛,我会在远程给你提供火力支援,虽然战斗並不是我的对口,但是也能够杀人。” “你这个傢伙……” 维塔斯很討厌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尤其是巫师合作,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办法。神秘的巫师再一次飞起,他最后一次郑重地嘱託维塔斯。 “小心,巫师都是危险的傢伙。” 维塔斯很討厌这种感觉,他走向荒原的深处,他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以至於在他看见那个巫师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拔出自己的武器。 那个巫师不符合维塔斯对巫师瘦弱而虚脱的印象,他很壮实,甚至可以说是肥胖,在体型巨大,坐在一个骨骼构成的王座上。说实话,维塔斯並不认为那是坐著,只是肉的堆砌。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蠢极了,我完全可以告诉你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的巫师带著我来到这里,至於他是如何找到你这里的,那就是他的问题,和我没有关係了。另外我提醒你一句,这个森林里面有不少危险的生物,在我们开始战斗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被那些怪物吃掉,这样的死法太滑稽了。” 死灵巫师偏过头,他在认真思考维塔斯的话,不过,很快他便放弃了。 “死亡的统治者……愿你光芒长明。” 没有更多的废话,死灵巫师的脚下法阵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这种光让人眼睛疼也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大地龟裂,死灵復甦。 维塔斯並不是第一次目击类似的法术,奈克图斯通过怪异的法阵施展出的法术打开地狱大门的景象明显更加壮观。 “巫师,你看见了吗?” “別吵,维塔斯,我这边也在战斗。” “什么?” 天空之上,神秘巫师看著盘旋在自己周围的数十条骨龙,有些无奈地摇头。 “该死的,我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些傢伙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妈的,你个白痴,巫师都是你这个样子的话,那巫师也算是彻底完蛋了!” 维塔斯怒骂著,神秘巫师的话却相当轻鬆。 “別紧张,这样,给我十分钟时间……” 通讯被掐断,维塔斯將目光转回到眼前的死灵法师身上。 “居然有一个巫师能够找到我这里,有意思,现在他看不见你了,骑士,报上你的名字,我会將你做成一个不愧於你这身盔甲的死灵。” 维塔斯已经感觉到自己周围有数量超群的死灵,自己如果独自面对的话,那就会……等等,刚刚这个傢伙说什么了? 他说现在那个神秘的巫师已经看不见自己了? “等到我的盟友抵达,就是你殞命的时候!” “在那个傢伙下来之前,你就已经被我撕碎了!没有人能够听见你的哀嚎,只有这周围无穷无尽的死灵会在你的痛苦之中感觉到快乐!” “很好。” 维塔斯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大吼道:“那你就来试试!” 疼痛蔓延开,身上的伤口开裂,鲜血涌出来隨后又凝固,没有缘由地,他的周围就出现地狱的情景,出现地狱的亡灵。 越来越多的亡灵出现,他们全副武装,他们手中拿著武器,他们看著周围那些不应当与自己相比的死灵,即便是那个见多识广,地位不低的死灵巫师,在目睹这个古怪的情景的时候也大感不妙。 “这……这是什么?” 死灵巫师在自己的脑海中儘可能地搜寻自己的知识。 “这是地狱的亡灵?该死的,你不是骑士吗?你怎么会使用这种法术!” “这是法术?” 维塔斯的周围簇拥著他深爱的同伴,这些同伴挥动手中的武器,周围的死灵在顷刻之间就变成无法再行动的残骸。 死灵巫师终於感觉到不妙,他立刻吟唱咒语试图离开,可是从后方射来的一支箭终结了他的企图。 罪之骑士团中自然也有弓箭手和硬弩手。 “唔!” 死灵巫师的肩膀被射中,他没有给自己加持法师护盾,因为他认为眼前的这个骑士不可能突破如此多的死灵的防御。 可是短短数秒之內,数百只死灵就被砍倒。维塔斯身穿著重甲,却已经来到自己三十米的地方。 十秒之內他就能够衝过来,可是护盾类法术需要至少十五秒钟。 死灵巫师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惊慌。 “不,我们可以聊聊,我们根本都不认识,你看,我们对於彼此的出现都相当惊讶,我们现在可以沟通,你也不知道你的盟友的身份不是吗?” 从理智的角度看,死灵巫师的提议是正確的,维塔斯现在处於迷雾之中,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维塔斯现在无法保持理智。 召唤已经死去的同伴会让他的心灵和肉体遭受恐怖的痛苦,而这样的痛苦会让维塔斯丧失冷静思考的能力。 维塔斯抓住死灵巫师,他的眼睛透过头盔看著他。 “不,请不要这样做。” 维塔斯的言语中居然出现了笑意。 “不,我正要这样做。” 维塔斯將死灵巫师举起,他能够听见自己的同伴在呼唤,儘管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幻觉。 “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哈!” 维塔斯將死灵巫师硬生生撕成两半,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 只是,他召唤出来的死灵依旧没有消失,维塔斯依靠著最后残存的理智將自己召唤出来的同伴送回。 剩下的死灵即便数量眾多,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 天空之上。 神秘巫师已经被骨龙弄得狼狈不堪。 除了骨龙之外,还有一些该死的巫师正在窥视自己,或许正在准备什么法术。 神秘巫师也知道仅仅靠维塔斯绝对没有办法。 事已至此。 幸好之前打了招呼。 “老师!请帮帮我!” 天空中出现一道闪烁著怪异光芒的大门,数百根巨大的触手从中伸出。 “老师这个法术是什么时候研发出来的,该死的,老师的实力真的是越来越可怕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要浪费时间,不要辜负我奈克图斯·诺克图尔努斯的名號。” “明白老师!对了,老师,有个挺有意思的傢伙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没必要。” 第三十九章 朋友 艾瑟拉·哈默並没有因为期待已久的晚餐被突发情况打断而感觉到愤怒或是悲伤。维塔斯有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事业,自己应当理解才是。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休息,父亲参与了社区组织的巡逻队,为的就是避免薇婭的怪物袭击,儘可能地减少伤亡。 薇婭的怪物,他们都是这么称呼那个姑娘的,原本艾瑟拉觉得有些过於偏颇,但是在看见就连自己最仰慕的维塔斯都无法轻易將其击败之后,艾瑟拉也感觉到恐惧。 不过,她觉得依旧没有需要特別担心的事情,如今的城市里还有那么多人,总不至於突然出现一个大危机將整个城市的所有防御都土崩瓦解吧? 这种天真而不信邪的想法一直等到艾瑟拉亲眼看见死灵的时候便彻底打消。 “我的天。这到底是……维塔斯他们死完了吗?” 这是相当冒犯的话,可是看见远处的火光和惊慌失措的人们,艾瑟拉只能够想出这样的话。 “艾瑟拉!” 她的父亲在呼唤艾瑟拉,这位老铁匠现在也穿上了自己的打造的装备,参与到防卫社区的努力之中。 “先跟著大家撤退,这里的情况很不乐观!” 艾瑟拉慌慌张张揣著短剑下楼,铁匠的女儿也被父亲的一些朋友教导过剑术。 当她衝出屋子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基本上都逃走了,而死灵已经零零散散出现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艾瑟拉说自己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开始期待维塔斯归来,带著他从死灵群中杀出重围,可是维塔斯现在或许在更加重要的战场上搏斗,听吧,那巨大的风声。 艾瑟拉一步三回头,她看著正在为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家园的街坊邻居,自己现在选择逃跑是不是有些莽撞? 算了,自己帮不上忙,还是逃跑吧。 艾瑟拉一路小跑,周围的怪异的动静越来越多,窸窸窣窣的声音,维塔斯今晚分別之前说过的话忽然出现在心中。 巫师很可能並没有隱藏自己的存在,他们一直在利用各个区域之间联繫不畅製造死灵,那么现在城市中到底有多少死灵…… 艾瑟拉停下脚步,眼前出现的人影再一次出乎她的预料。 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二十几具已经被撕开的尸体躺在地上,而一个少女正舔舐著自己的手指。 看见艾瑟拉的瞬间,接著微弱的月光,艾瑟拉確信她在笑。 是薇婭的怪物。 她站起身,小碎步来到艾瑟拉面前,她就像是知道身上沾著鲜血一样保持著距离,骄傲地仰起头。 艾瑟拉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但是她的记忆和感情告诉她薇婭的小怪物並不是他们所说的邪恶。 在看见薇婭的怪物的时候,她就感觉眼前的这个少女就像是一只小猫,她只是缺乏正確的指引,才导致她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 可惜啊,要是能够早一点被正確引导,要是能够早一点被从那个实验室解救出来。 艾瑟拉有些悲伤,可是薇婭怪物却没有这样的情绪,她像是一只小猫在艾瑟拉的周围走来走去。 艾瑟拉伸出手,薇婭怪物歪著头看著,隨后迟疑地伸出自己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对自己没有敌意真的是太好了。 周围的死灵围拢上来,艾瑟拉这才想起来现在是被死灵攻击的时候。 好在,现在薇婭的怪物在自己的身边。 薇婭的怪物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从喉咙中发出怪异的嘶吼。 她衝出去,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面用自己的爪子撕开了围拢过来的死灵们。 死灵的肉体本来就已经在腐败撕裂的边缘,再加上薇婭本身拥有的强大的力量,这些死灵的死亡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艾瑟拉看著眼前的薇婭怪物將围拢过来的死灵撕碎。 巫师的力量还真是强悍。 “艾瑟拉?” 她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去,是一位朋友。 她意识到情况不妙。 薇婭怪物要是被发现的话,原本就已经混乱的现场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艾瑟拉想要阻止自己的朋友,不过情况正在往最为糟糕的情况发展。 “是那个怪物!” 艾瑟拉看著光亮的那边,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此时正处於黑暗之中。 “艾瑟拉,快过来!” 她迈步走过去,只是薇婭怪物留在她身边。 对於薇婭怪物来说,现在实在是太危险了,眼前的人类是自己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中逃走之后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她必须要保护好这个傢伙才可以。 薇婭怪物並不知道什么人类和怪物,她只知道什么人对自己好什么人对自己差。 纯粹的野兽的心態。 薇婭將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统统撕碎,在鲜血和肉体的碰撞中,她逐渐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吼……” 死灵的数量已经减少,或者也被其他人杀死,可是周围的生命体並没有减少。 薇婭怪物想要前进,只是艾瑟拉现在挡在前面。 这些人说的话根本听不多,薇婭怪物只能够感觉到他们在爭吵什么。 “艾瑟拉!你为什么要挡在这个怪物面前,难道你忘了这个怪物杀死了多少人吗?” 怪物,是的,怪物,艾瑟拉当然清楚薇婭怪物就是怪物,它是被薇婭製造出来的生命,是不应该诞生的存在。 该死的,可是这些傢伙是白痴吗? “你们在想什么?看看你们的样子,盔甲不整齐,武器不锋利,刚刚对抗死灵的时候你们不也感觉到难以应对吗?你们是如何认为你们可以杀死薇婭的怪物的!” 艾瑟拉没有被愤怒蒙蔽,眼前这些暴怒的邻居们有亲人和朋友被薇婭杀死,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因此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是这些普通人连佣兵都不如,怎么能够杀死在数百名佣兵的围剿下依旧能够逃出生天的薇婭的怪物呢! “你们真的是,稍微理智一点!” 第四十章 为了你们好 艾瑟拉的话让围拢过来的居民终於清醒一些。 这些天来,周围的人一直生活在困扰和恐惧职中,薇婭怪物的存在,还有死灵巫师的传闻。 而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当这样的危机真正出现的时候,居民们的心中反而还感觉安稳。 以至於当他们注意到薇婭怪物的存在的时候,也不由得想要参与战斗。 “艾瑟拉,但是……” “罗伯特叔叔,不要衝动,现在这个状態,死灵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薇婭怪物的话,我们只会更加困难。” 最终,周围的人没有继续逼近,薇婭怪物也没有攻击,她好奇地躲在艾瑟拉的身后,似乎这个女人能够命令这些人。 对於薇婭来说,这些傢伙想要伤害自己,那就必须要坚决反击。 “大家先离开吧,这里交给薇婭的怪物,我觉得她能够帮我们摆脱现在的困境。” 人们相互望著,这是一个正確的决定,只是,在眾人正要撤退的时候,比这些自发组织起来的社区护卫队更加专业的僱佣兵们终於抵达。 “抱歉,各位,我们花了一些时间,现在城市好多地方都出现了死灵,我们必须……薇婭的怪物怎么在这里?” 海伦娜发出惊呼,在维塔斯跟隨那个奇怪的巫师前去突袭敌人头目之后,她率领剩下的佣兵杀散了剩下的大多数死灵。 只是她那个时候已经得到消息,整个城市各处都出现了死灵,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 於是,各个佣兵团分散开,想要儘可能拯救自己的同胞。 海伦娜率领飞鹰骑士团直奔艾瑟拉居住的区域,这当然是为了卖给维塔斯一个面子,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维塔斯最近和艾瑟拉走的近。 因此,海伦娜便迅速赶来,可是,在她看见薇婭的怪物也在这里的时候,这种小心思瞬间被更大的恐慌取代。 “艾瑟拉,离开那个危险的怪物!” “不要害怕海伦娜!现在她对我们不感兴趣!你问问周围的人!” 在这个时候,先前和艾瑟拉以及怪物对峙的居民难得地说出实话。 “是的,刚刚薇婭的怪物一直没有攻击我们。” “是这样吗?” 海伦娜忽然庆幸来的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在之前追捕薇婭怪物的尝试中,其他的佣兵团或多或少都有伤亡,只有飞鹰骑士团一点伤亡都没有。 “好了,诸位,先把周围的居民都带走,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能够继续行动的人也可以去灭火。该死的,艾瑟拉你的背后那些死灵来来了!” 说话间,薇婭的怪物已经衝出去解决那些死灵。 也是在这个时候,海伦娜迅速走进艾瑟拉。 “你什么时候和这个怪物关係这么好了?” “这短时间说不清楚,不过现在至少我们可以稍微轻鬆些。” 海伦娜小心谨慎地看著正在和死灵疯狂战斗的薇婭怪物。 “我没想到能够说服你们。” “我们確实没有办法战胜这个怪物,但是艾瑟拉,维塔斯可以,我相信我们之间能够达成这个共识。等到维塔斯回来之后,薇婭的怪物必须死。给所有死者一个交代。” 艾瑟拉摇了摇头。 “这跟我们没有多少关係,海伦娜,薇婭的怪物是薇婭的遗產,最近我们的城市出现的这些问题都是围绕著它出现的,我们不一定能够杀死,即便是维塔斯也是如此。” 海伦娜她呆住,此前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认为害死如此之多的人必须死亡,却没有意识到对於很多人来说,死人並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艾瑟拉,你不应该只是铁匠的女儿。” “我永远是我父亲深爱的女儿。” 艾瑟拉说完这句话,立刻询问自己最关切的问题。 “维塔斯呢?你见过他吗?” 海伦娜如实讲述了维塔斯被一只骨龙带过来,隨后和一位来歷不明的巫师一同寻找这一次死灵袭击的罪魁祸首。 艾瑟拉的表情有些凝重,过了片刻,她才十分谨慎地询问:“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没有。” 艾瑟拉仔细回忆了自己过去海伦娜的交情,她確实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的人。 艾瑟拉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即便现在自己的情人参与了很多事情,但是她愿意相信维塔斯实际上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开始是薇婭的死亡,由此出现了很多巫师,隨后便是薇婭的实验体,之后便是死灵巫师的出现。 这一切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联繫著,可是仔细看来,就似乎只是命运的捉弄。 艾瑟拉不相信命运,相比起命运,人类自己的行为反而更能决定未来。 两人交谈间,薇婭怪物正在努力清扫周围的死灵。 她看上去只是一个少女,可是在战斗的时候像是一只野兽,四肢著地,利用锋利的手爪。 在短暂的外界生活之中,薇婭的怪物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爪是可以收回的,当自己收回这个致命的武器的时候,她就真的变得和人类的少女完全一致了。 她还在战斗,她的创造者,在常人认识中的,她的“母亲”赋予她超出人类的感觉和力量。 她获得了自由。肆意在这片自由的世界中展现自己的天赋。 而现在,这种天赋给她带来了更加让人烦躁威胁。 她发出了更加低沉更加具有威胁性的嘶吼。 海伦娜注意到薇婭怪物的躁动,她將手按在自己的剑上。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艾瑟拉也停止对话,即便她並不擅长战斗,但是也能够注意到那两个奇怪的傢伙。 “这两个傢伙並不是本地的巫师吧?” “他们身上穿的袍子比当年从薇婭家里找出来的还要豪华,老实说,我觉得这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人。” 海伦娜抽出剑,天空之上,马克西姆斯和阿利斯泰尔將高度保持在大约十五米的地方。 “我们找到了。” “马克西姆斯,我必须称讚你的侦查法术的修养。” 马克西姆斯摇摇头说。 “让我们快点结束这一切吧,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畜生。” 第四十一章 巫师的力量 马克西姆斯和阿利斯泰尔早早便来到奥瑟姆城,並且在城內设下诸多侦查法术,只为了能够儘快找到薇婭的遗產。 当死灵巫师启动自己的法术,无数的死灵袭击城镇的时候,马克西姆斯和阿利斯泰尔意识到这是那些外来的巫师发动攻势。 “这个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为什么大家都围过来想要爭夺那个怪物?” 马克西姆斯的心中一直有有著如此疑问,而在亲眼见识到薇婭怪物的存在之后,他的疑惑彻底消失了。 薇婭怪物是一个奇蹟。 德拉克·格雷斯林的专长是召唤传送和法阵,和其他寻常巫师理解的不一样,这个专长出乎意料地擅长生物改造。 如何减少召唤的消耗,如何减少传送的损失,如何在生物的身体上实现法术的最大效果,在对法术本身进行优化的同时,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自然要对施展法术的对象进行一定的改造。+ 德拉克的学生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生物领域的高手,而马克西姆斯无论是生物还是纯粹法术部分都不算突出,旁边的阿利斯泰尔却是两者都相当擅长的高手。 可是即便是以马克西姆斯浅薄的知识储备,在看见薇婭的怪物的时候便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完美的人形,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几乎不可见的改造缝合痕跡。 从外表上看完全是一个完美的人造人,甚至在外面游荡这么久都没有发生自我崩坏,这在质量上也能够保证。 如果能够熟练掌握这样的技术,批量製造,就是完美的近身护卫,实验素材和召唤兽。 仅仅依靠这样的创造物,就能够和阿利斯泰尔这样的领读相当。 马克西姆斯忽然觉得自己知道阿利斯泰尔为什么要杀死薇婭了,不只是为了清理门户,也是因为嫉妒,这在巫师之中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现在马克西姆斯只带自己过来也正常许多。 马克西姆斯转过头,看见阿利斯泰尔脸上的凝重和差异。 “阿利斯泰尔,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傢伙交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她的速度和反应相当快,攻击力度大,可以打破法术护盾和次元盾。” “意思是,你之前使用了影子投射术?” “你可以如此理解。” “看来我们在路上施展的法术护盾还不足以保护我们的安全。而且,这两个傢伙是什么情况?一个佣兵,一个普通人。” 阿利斯泰尔示意维马克西姆斯后撤,交流这样重要的事情应当交给地位更高的自己。 “你们两位,是这个怪物的监护者吗?” 此时,海伦娜和艾瑟拉已经拦在薇婭怪物面前,已经准备好发起进攻的薇婭怪物也没有继续进攻。 只是,薇婭怪物的脸上掛著的那威胁的表情可没有减弱。 “不,我们並不是监护人,但是我们不会让你们如此轻易地出手。” “嚯,有意思,你们想要包庇这个怪物?” “並不是包庇,她应当在自己杀害的人的家人面前接受惩罚,而不是被来歷不明的巫师带走,谁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阿利斯泰尔计算著,自己现在施展攻击法术的话,能够在薇婭的怪物衝过来之前释放出一个,但是问题是,这两个人类挡在薇婭的怪物面前,法术的威力会被削弱,这样的话,依照薇婭怪物的防御能力,绝对没有办法將其彻底杀死。 他的手指上出现一道法术的弧光,在空中画出一个名字。 身后的马克西姆斯立刻心领神会,他迅速开始施法。 “你在做什么!” 海伦娜一步上前,当然,她知道依靠自己这种可笑的实力,想要和巫师对抗是不现实的。 如果巫师真的要进攻的话,她只能够带著艾瑟拉撤退,至於薇婭的怪物。 现在她愿意挡在薇婭的怪物面前已经是仁尽义至了。 “艾瑟拉,你刚刚说我们僱佣兵无法战胜薇婭的怪物,確实说服了我,但是眼前这两个巫师可不一定喂,到时候一旦出现问题,你就马上逃跑,明白吗?” “我知道了,海伦娜姐姐。” “別在这里出事,要是你遇到什么事情,我还没有办法向维塔斯交代。” “这跟维塔斯没有关係吧……难道没有维塔斯你就不救我了?” 看著艾瑟拉眨巴眨巴的眼睛,海伦娜稍稍后退。 “该死的,该怎么阻止巫师释放法术啊!” 海伦娜完全没有和巫师对战的经验,儘管理论上战士和巫师战斗需要儘可能贴身,可是她看著眼前这十几米距离,这实在不是能够轻易跨过去的。 要是在自己进攻的时候巫师释放法术怎么办?据说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能够看见巫师的姿势和听见他们的吟唱的时候知道他们的法术並且做出应对。 但是海伦娜没有这样的经验啊! 並且,前面那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巫师手中握著法杖,没有施法,一定是在准备什么邪恶的事情。 艾瑟拉对於战斗更是一窍不通,没有任何帮忙的余地。 只不过,两人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变量。 薇婭怪物可没有这些战士这样完善的思维。 她將手放在海伦娜的肩膀上,將她拨开。 “誒?” 海伦娜下意识地让开,薇婭怪物原来是能够分辨敌我的吗? 在海伦娜和薇婭怪物保持了一个安全的建立之后,她瞬间就冲了出去。 隨后,海伦娜便知道巫师之间的配合了。 最前面的那位巫师在薇婭怪物衝出去的几乎同时晃动自己手中的法杖,隨后在片刻间,法杖的顶部出现雷光。 下一秒,一道闪电悚然出现。 对於闪电的速度来说,预瞄没有必要的,只要在闪电发出的一瞬间对准敌人,就能够击中。 很可惜,阿利斯泰尔没有击中。 夸张的雷霆发出巨大的声响,嚇得艾瑟拉蹲在地上抱住头。 阿利斯泰尔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瞄偏了。 老实说没有想到才是最离谱的,基本上越强大的巫师身体素质越差,但是也是越强大的巫师越被自己拥有的强大法术力量蒙蔽,误认为自己也同样拥有如此强大的身体力量。 所幸,马克西姆斯终於完成了自己的法术。 查拉斯特法师护盾! 这个法术的释放位置有两个標准,一个是以法师自身为中心,另一个是指定中心位置。 马克西姆斯原本是准备用这个法术护盾將海伦娜和艾瑟拉困住,这也是阿利斯泰尔的意思,巫师的战斗要先减少变量。 但是他决定冒险一次。 二百余块六边形护盾落在薇婭怪物身边,在她即將衝出护盾范围的时候將她困住。 阿利斯泰尔呆住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看著马克西姆斯。 “我叫你释放科德拉尔影子纠缠术!” “啊?” 这两个法术的通用速写確实相像,可认错是初学者的错误。 第四十二章 胜利者 “维塔斯?” 神秘巫师降低自己的高度。 在老师奈克图斯的帮助之下,他处理掉了这些来自其他国度的死灵巫师,奈克图斯对这些人很感兴趣,尤其是他们是如何知道维兰公国这么多事情的。 相比之下,所谓薇婭的遗產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神秘巫师知道自己的老师在被一件事情吸引之后是很难再分出注意力处理其他的事情的,因此剩下的就让自己解决並且之后匯报。 神秘巫师將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 “维塔斯一个人把这些都杀死了吗?怎么可能?” 眼前的狼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 一个人居然能够杀死这么多巫师? 他只遗憾於自己刚刚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抗敌人身上,没有注意到维塔斯到底是怎么击败这些人的。 或许维塔斯也会法术?但是这不太现实。 神秘巫师找到维塔斯並没有花费多少力气,现在这么大的地方还能够站著的只剩下维塔斯一人,並且那个独特的盔甲也如同一个路標一样。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看上去对我十分熟悉?” 维塔斯手中的剑对准神秘巫师,后者却是轻笑一声。 “要是我愿意告诉你的话,我就不会用面具遮挡住我的脸了。” 神秘巫师的视线绕过维塔斯注意到其身后那团已经分辨不出人形的东西。 想必那就是被派来嘬法术释放者的傢伙了。 这还真是惨烈。 “这就是所谓的幕后主使吗?” “恐怕不是,这种攻击规模应该是诺克特亡灵国的大人物组织的,这个傢伙估计也就是那个人物的学生而已。” “对於你们巫师来说,学生可真是优质资產。” “我並不否认这一点,而且,我现在很想把你介绍给我的老师。” “事先说明,我並不挑选僱主,但是我不喜欢巫师。” “不喜欢巫师的人很多,巫师值得人喜欢的部分也很多,你这样的人在巫师那里能够获得更多优待。” “闭嘴吧,一个连真名和真容都不敢在我面前展现出来的废物,有什么胆量要我成为你们的僱佣兵?”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不过我也有我的渠道了解你,我看,你的身上也有一些秘密呢。” 维塔斯后退两步。 “我必须警告你,你要是想要使用读心术之类的法术,我会直接杀死你,我有办法杀死这些死灵,我也有办法杀死你。” “对於巫师来说,这句话就是引诱,对於我们来说,未知的东西是最诱人的。” 维塔斯和神秘巫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维塔斯只要前进一步就能够砍中对方。 无论是维塔斯还是神秘巫师都確信这个事实。 “好吧,目前我们应当休战,虽然你肯定不会完全放心,但是我会用我的名誉保证,在未来的一天一夜之中,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敌对行为。” “接下来做什么?” 神秘巫师低下头,回答说。 “等我看看我留下的那些侦查法术。” “你们不应该无时无刻不关注著这些情况吗?” “巫师也是人类,我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哪怕是改造了自己身体也是如此。我们可以同时维持数个侦查法术,但是我们的身体却无法同时处理这些信息,你应该也能够理解……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维塔斯嘴角开始抽动。 “又出什么问题了?” “那个不是德拉克的领读阿利斯泰尔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该死的,我说为什么在城內没有看见德拉克的人,原来只是我没有发现。” “阿利斯泰尔?” “你不知道吗?这傢伙是德拉克的三位领读之一,阿利斯泰尔·弗雷泽。说实话,单打独斗的话,我不一定能够战胜他。” “他们在做什么?” 神秘巫师的语气变得更加糟糕。 “薇婭的怪物,他们居然找到了,不,是我太自大了,身为德拉克的领读,使用大范围侦查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获得薇婭怪物的信息再简单不过。” “哈?” 维塔斯皱起眉头。 “我能不参与这件事情吗?你们巫师之间爭夺学术成果没有必要搞得满城风雨,不管是谁,只要把薇婭的怪物带走就够了。” 神秘巫师无言以对,从这个角度出发,维塔斯確实没有立场帮助自己。 但是从另外一个立场出发。 “我可以付钱。” “你们到底为什么对这个东西这么感兴趣?” “当然是因为德拉克对它感兴趣,作为整个公国底蕴最丰厚的巫师,他如此在意薇婭的遗產,就值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嘖,真是麻烦。” 维塔斯懒得处理这些,他还想要加入德拉克手下,以对抗奈克图斯来著。 这样的话,让德拉克把薇婭的遗產带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誒,这样的话,自己和马克西姆斯一起把这个遗產抢走,岂不是更方便? 不过薇婭好歹是自己暗杀的,这个遗產交回去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维塔斯开始认真思考。 “你不想拼命也是正常的,毕竟最近的你的日子过的也不错。算了,我自己过去吧。” “喂喂喂,给我一个飞行法术,我也得要回去!” “还飞行法术呢,这边的敌人解决掉了,我们就可以用传送法术了。” 神秘巫师吟唱咒语,一扇门出现在,这个门和马克西姆斯曾经在维塔斯面前用出来的颇为相似,但是具体的细节可能有所不同。 “送你一程吧,缺乏前卫的话,我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努力了。” “总感觉踏入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糟糕了。” 维塔斯沉默片刻,隨后和神秘巫师一起踏入传送门。 数秒之后,他们便回到城中。 城內的情况比想像中好。 “只有大约二十分之一的地方被攻击了,他们的准备估计不充分。我记得歷史上有名的死灵巫师一个法术就能够召唤出百万死灵。好了,现在就这样分別吧,我去寻找那两个人。” “阿利斯泰尔不是独自来的?” “不是,好了,但愿我们还能再一次见面,维塔斯。” “再见。” 神秘巫师终於离去,维塔斯深吸一口气,他大致辨认了一下自己的方向,隨后便向先前战斗的那条街走去。 “妈的,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得要向子爵要一大笔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第四十三章 骑士与怪物。 “该死的,马克西姆斯,你是废物吗?怎么能够让它这么轻易地突破法术护盾!” “我不知道啊!难道它又进化了?” “怎么可能,要么是你的咒语出错,要么是你的姿势出错,该死的,我叫你来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奔跑著。 听上去很奇怪,他身上穿著的盔甲重达一百八十磅,没有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穿上之后行走便已经是极限。 可是维塔斯不仅仅是经受过最高端的骑士训练的人,其本身更是拥有古老而被祝福的血脉,强大便是他的宿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声音代表著力量,阻拦在维塔斯面前的死灵连阻挡维塔斯的能力都没有,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持自己的速度,用物理的力量撞飞所有人。 而他的標誌性的长剑则被正握,剑柄朝前,曾经艾瑟拉问过维塔斯为什么不在剑柄的末位加装尖刺,维塔斯回答他更喜欢自己加装的配重块,喜欢这种钝器击打的快感。 “滚!” 他撞飞另外十几只死灵,拯救了正在被袭击的佣兵。 “你们没事吧,还有没有情况危急的地方?” “没事,感谢您大人,我们对其他地方的情况一无所知。” 维塔斯没有过多停留,他依旧在衝刺。 为什么在自己杀死那个死灵巫师之后,这些该死的死灵还没有停止行动? 脑子里各种奇怪的想法让他难以冷静下来。 “什么?” 在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维塔斯便停下来了,刚刚那种复杂而焦虑的心情消失,因为在他的面前,一个颇为熟悉但是又不想见到的身影出现了。 “薇婭的怪物,不是说那个特別厉害的巫师正在找你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薇婭的怪物,维塔斯从来没有將其当做是一个人类,毕竟她是被製造出来的,即便使用的原料大概率是人,但是未经人与人之间的交合,没有从母亲的肉体中诞生的过程,这样的存在能够被称为人吗? 他现在庆幸自己身上穿著盔甲。 薇婭的怪物很明显也认出这个身著重甲的战士,曾经给她狠狠来了一剑的男人。 在这个尚且没有多少神智的少女眼中,这个浑身坚硬,手持利器,看上去笨重但是速度能够接近自己的才是怪物。 双方都没有任何交流,在片刻停顿之后,一人一怪物都朝彼此发动衝锋。 维塔斯的战斗经验是最大的依仗,薇婭怪物本身的身体素质虽说强大,可是终究接触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太过短暂。 在薇婭怪物抓住维塔斯的同时,维塔斯也一把抓住薇婭怪物的身体。 在薇婭怪物被甩出去的时候,维塔斯的头盔也发出不妙的刮擦声。 “该死的,你可別在我的盔甲上留下伤痕啊!” 维塔斯嚷嚷著,本人却十分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刚刚自己抓住薇婭的身体將其甩出去,一般人类绝对吃不消。 不出意料地,维塔斯看见薇婭缓缓站起。 “臥槽,真嚇人吧,要是我是巫师,我也得抢这种东西。” 维塔斯见识过更加难对付的敌人,不管是在高山上的冰霜巨人还是东南沼泽中的沼泽怪物,论抗击打能力和再生能力,都在薇婭怪物之上。 但是这些都是自然界的伟力,一想到薇婭亲自创造出这样诡譎的怪物,即便是维塔斯也必须承认巫师所拥有的强大创造力。 “猎杀你这样的怪物,也不枉我的身份。” 维塔斯屹立於战场之上,对著衝来的薇婭大喊道:“来吧,我们將会在这里分出胜负!” 忽然,薇婭猛地停下,疑惑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此时这双眼睛中只剩下一种迷惘。 维塔斯已经准备好衝锋,但是在注意到薇婭怪物这样奇怪的神態,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维塔斯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花招,是学会的新的捕食者的技巧吗? 维塔斯小心著靠近,而此时薇婭怪物却后退了。 她歪著头,原本的那种威胁的吼叫也消失了。 维塔斯这下更加意外,这傢伙到底怎么了?之前还像一只野猫疯狂哈气,现在就像是被驯服了一样。 接著,他注意到薇婭怪物在用手触碰自己和脸,隨后向下,触碰自己的喉咙。 维塔斯愣了愣,一种相当奇妙的想法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是不是认出自己了? 依照之前她和艾瑟拉的互动,说明薇婭怪物比一般的猫狗还要聪明,甚至说不定只是因为缺乏教育而变得有些像是脑瘫。 她没有攻击艾瑟拉,是否说明她把艾瑟拉当成伙伴? 而自己也以常服状態出现在薇婭怪物面前,是不是说明薇婭怪物也记住了自己和艾瑟拉的关係? 维塔斯思考片刻,他看著薇婭怪物。 老实说,现在的他对杀死眼前的敌人没有完全的信心,薇婭怪物是否还有更多的能力,比如再生,復活,既然是巫师的造物,拥有更加奇怪的能力也丝毫不让人感到奇怪。 如果能够先行稳住她的情绪,这自然是最好的。 维塔斯將剑插入地面,隨后摸索著打开自己头盔的卡扣,抓著牛角,一点点摘下来。 在这一个过程中,薇婭怪物一直在观察,在看见维塔斯將头盔扒下来的瞬间,她还嚇得后退了一大步。 在看见维塔斯的脸的时候,她明显一惊,后退好几步,隨后又慢慢靠近。 维塔斯蹲下伸出手,薇婭怪物也悄悄靠近,最后,將自己的手也放在维塔斯的手甲上。 “我猜当时艾瑟拉也是这么跟你握手言和的。” 维塔斯眼见薇婭怪物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意思,於是將头盔重新戴上。 也是这个时候,他的背后出现了另外一个傢伙。 “维塔斯?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这是那个薇婭怪物?” 维塔斯转过头,是之前帮助过自己的神秘巫师。 这个傢伙是废物吗?还是说是標准的巫师,使用法术甚至都没有办法比自己快? “因为某种原因,她对我没有敌意了。” “真了不起啊,快,维塔斯,我现在打开传送门,我们带薇婭怪物走吧!” 神秘巫师欣喜若狂,但是维塔斯的话语却让他一时间失去了这种狂喜。 “我拒绝,我甚至来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够答应这样的事情?” “是因为这个原因,该死的,不早说,我是……糟糕。” 在维塔斯听见雷声的时候,闪电已经砸在他的身上。 四肢和手脚瞬间变得酥麻而痛苦,一股焦糊味出现。 这还只是爆炸產生的电弧跳跃和衝击,真正的伤害全部打在薇婭怪物的身上。 她的身上出现无数伤痕,甚至连骨头都变得焦黑。 “该死的!阿利斯泰尔!” “嚯,这里还有人啊,你是谁?还带了个面具,真是可笑。” 一声冷喝,隨后便是迅速的吟唱。 “魔法女神,赐我看穿一切之眼;智慧之主,赐我……” 神秘巫师隨之吟唱。 “保护我……” 两者的法术同时完成,但是在神秘巫师的自我保护作用法术完成之前,阿利斯泰尔的法术已经率先完成了。 儘管侦查法术只在神秘巫师的身上生效了一瞬间,但是已经足够让阿利斯泰尔將其认出。 “哦,原来是德克兰·加拉赫啊,好久不见,怎么,你的老师派过来的不是你的弟弟吗?说来,我好久没有收到你弟弟的消息了,他死了吗?” “雷蒙德大概是死了,不过我也把我们之中的间谍找了出来,是你做的吗,阿利斯泰尔?” “谁知道呢?喂!你去把那个怪物带回来!这个傢伙交给我!” 马克西姆斯没辙,他不认识德克兰,只能够飞过去寻找被击飞的薇婭怪物。 他刚刚似乎看见了一个自己颇为熟悉的人物,他希望这只是幻觉。 “马克西姆斯!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幻觉啊。 第四十四章 骑士和法师 “维塔斯?这是我的问题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和这个薇婭怪物又是什么关係?” “真他妈晦气,我为了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只为了能够获得你的信任,结果现在倒好,在我质问你的时候,你反而先问是上我了!” “好好好,我们现在先沟通一下,交换一下情报。” 马克西姆斯伸出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所以,你是怎么和薇婭怪物搞好关係的?” “阴差阳错,但是你现在最好给我解释为什么你会这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繫,一出现就有和我对抗的意图这件事?” 马克西姆斯也说不出话来,也不能说是忘了,主要是自己混的也挺惨。 “而且,阿利斯泰尔是什么情况?他是来调查薇婭的死亡的吗?” 马克西姆斯意识到自己被怀疑了,这並不奇怪,如果自己处在维塔斯的位置,自然也会怀疑。 “好吧,我说实话,阿利斯泰尔是我的学长,准確来说,比我位置更高,我原本准备將你引荐给他。” “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不,不知道,但是他和我计划杀死薇婭,隨后我过了一会就遇到了你。” “哈?” 说是计划,恐怕马克西姆斯是下属类型的角色。 维塔斯愣住了,原来这还是个外包任务!怪不得自己想不通马克西姆斯到底为什么要杀死薇婭,以他的立场和地位,也犯不著和一个被驱逐的人闹矛盾。 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个了。 “你究竟是什么地位,马克西姆斯,我在你身上可看不见你自称的那种位高权重,即便不是所谓的领读级別的人,也和我预想的相差很远。” “什……什么?你既然认识阿利斯泰尔,自然能够清楚我能够跟隨他到达这里代表著什么!我怎么会是……你怎么会认识阿利斯泰尔?你不是自称不认识巫师吗?” “呵,你不给我我想要的,难道我就不能去找其他的巫师吗?” “该死的,你虽然鄙夷巫师,可是在这些事情上比我们还要绝情。够了,现在就是这个机会,不管你认识的人是谁,地位都绝对无法与阿利斯泰尔相比,和我一起,把薇婭的怪物献给我的老师,我们都有好处!” 维塔斯认可这个说法,毕竟这確实是一种好办法,自己也能够靠近德拉克。 他愿意为德拉克做针对奈克图斯的任务,德拉克的也一定愿意协助。 但是,他並不是会被这种虚无縹緲的目標满足的人。 “阿利斯泰尔知道是我杀死了薇婭吗?” “这……这知道,不,不知道。” “你没有跟他说对吧,为什么?你们不是密谋吗?” 维塔斯终於明白。 “我懂了,我懂了!你的地位比我想像得还要低,你並不是合作者,你只是和我一样的献媚者,你想要通过这件事获得更多的好处,改变自己的资源,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我居然信了你这样的人的话!” 马克西姆斯也恼羞成怒。 “闭嘴!你不过是一介凡人,如果不是我,你怎么能够如今取得现在的成就,无论如何,杀死薇婭的是你,你已经无法脱身,唯一能够拯救你的性命的就是和我们合作!” 说著,马克西姆斯已经摇动手中的法杖,一道闪电猛地窜出。 只是,闪电的速度固然是普通人无法反应过来,但是马克西姆斯的手可以。 维塔斯知道巫师战斗的时候一定会使用魔法道具,於是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关注著他的手。 在马克西姆斯將法杖掏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观察他的手。 在停顿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清楚闪电的轨跡。 依靠著自己常年的战斗经验,他最后才勉强躲开闪电的袭击。 並且,这个法杖释放法术之后还会有后坐力。 维塔斯衝上前去,抓住马克西姆斯的动摇时刻,一剑挥去。 马克西姆斯急忙提高高度,在这样的状態下精神无法完全集中,就连飞行术的效果都没有那么好。 眼见著维塔斯越来越近,马克西姆斯只感觉死亡在逼近。 “他妈的,这傢伙怎么这么恐怖?” 马克西姆斯在心中怒吼著,他完全没有释放法术的安全距离。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马克西姆斯手中的法杖已经被维塔斯握住,整个人更是被直接摔在地上。 “现在你知道求饶了?” 维塔斯已经抓住马克西姆斯的咽喉,另外一只手放在马克西姆斯的腹部。 只要维塔斯发力,他就能在扭断马克西姆斯脖子的同时將他的肚子打穿。 现在这个距离,只有极为优秀的巫师能够在强大的战士手下生存,而维塔斯和马克西姆斯都清楚,现在被抓住的巫师明显不是那么优秀的巫师。 “我问你,你被命令杀死薇婭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什么叫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有我和阿利斯泰尔知道,事实估计也是这样。” “妈的,一个蠢货,我愿意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是因为我有自信从你的手上跑掉,你有自信在阿利斯泰尔手上跑掉吗?” “你在说什么?” “你有想过会被阿利斯泰尔灭口吗?你甚至不把这个傢伙的存在告诉我。” 马克西姆斯突然硬气起来。 “我怎么会没有想到?你当我是白痴吗?只是我寧愿死也要做这次冒险,你知道平庸的滋味吗?你有没有过想要做一番事业但是一事无成的经歷!现在这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必须抓住!” “他妈的,你真是一个巫师。” 维塔斯忽然转头。 “妈的,那个神秘巫师真是一个废物!” 他看见阿利斯泰尔已经出现在远处。 “哈哈哈,你还不快放弃?” 阿利斯泰尔在空中漂浮,他身上有些尘土,状態良好,法术的余光依旧闪耀。 “哦?马克西姆斯,你看上去还真是糟糕啊。” “別说废话了,快来帮我!” “好啊。” 说著,阿利斯泰尔开始吟唱。 维塔斯意识到不妙,立刻抓起马克西姆斯准备逃跑。 马克西姆斯立刻开始嘲讽。 “你在想什么?我们巫师有一万种魔法对应这种有人质的状况!” “德拉克法杖拆分术!” 一根闪电法杖往往储存著大约三十发闪电术,一次只能释放一个法术。 而这个法术,能够让法杖彻底损毁为代价,將储存的法术一次性释放出来。 维塔斯不懂,可是马克西姆斯懂,这是阿利斯泰尔要把自己也一起杀死! 对呀,这才是最优解,自己本身就是累赘,能够在这里將自己杀死,將薇婭的遗產带回去,就是阿利斯泰尔的完全胜利。 难道,这才是他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三十道闪电出现,马克西姆斯已经释然。 这样啊,看来命运之神没有眷顾自己。 他看见闪电出现,接著是一条条光线,最后才是维塔斯的声音。 “我召唤你,维塔斯的小屋!” 第四十五章 怪物和法师 一栋小屋出现在维塔斯,马克西姆斯和闪电之间。 轰! 三十道闪电轰击在小屋上,这个尚未构建好的小屋便已经支离破碎,木屑和石头碎片分散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两位巫师完全没有预料到。 “拉尔小屋术?” 马克西姆斯注意到维塔斯的手甲上透出的微光,是法术戒指? 他还有这种东西? “妈的,你看我说什么,该死的,马克西姆斯,我们一起动手!” “好!” 马克西姆斯瞬间接住维塔斯拋回来的闪电法杖。 而维塔斯已经扛著剑衝上去。 在短短几秒之內,能够阻拦阿利斯泰尔视线的灰尘已经落下。 维塔斯用常人绝对无法实现的速度估算出距离。 “二十米。五秒钟,大型法术无法构建,只能小型法术。” 他做出判断,继续前压是正確的。 “嚯,有经验啊。” 阿利斯泰尔呼唤到:“出来吧,效忠於我的僕人!” 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开始发光,隨后,便是三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出现。 “是契约奴僕!这些人都是人类,在身上鐫刻法阵,在法师需要的时候召唤出来担任前卫!” 果然,阿利斯泰尔隨即下令:“拦住这个傢伙!” 马克西姆斯已经开始著急,三对一,就算是三头猪,要彻底杀死都需要一个法术的时间,自己有前卫优势的时候和阿利斯泰尔比拼法术都不是对手,更不用说现在前卫优势已经消失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阿利斯泰尔和马克西姆斯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啊?” 维塔斯的动作甚至完全看不清楚,他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就將那三个战士全部斩为两半,继续冲向阿利斯泰尔。 直到这个时候,阿利斯泰尔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马克西姆斯太弱,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確实太强大了。 在阿利斯泰尔知道的战士中,恐怕根本没有人能够战胜他! “喂!我们不必战斗,刚刚我只是想要杀死马克西姆斯,也就是那边那个巫师,对你动手只是无奈之举。我是德拉克·格雷斯林的领读,你应该知道这个身份,只要向我效忠,你也不必在这个小城市继续挣扎。” 说实话,维塔斯心动了,这个身份比马克西姆斯靠谱多了,並且也更加现实。毕竟马克西姆斯也不会因为自己救了他而对自己感恩戴德,他也会计划著除掉自己。 不过,从能力上考虑,和马克西姆斯合作更加现实,因为马克西姆斯几乎不可能杀死自己。 思考间,一直被三人忽略的一个存在甦醒了。 “吼!” 薇婭怪物一跃而起,几乎要碰到阿利斯泰尔的身体。 但是,一圈黑色的光芒绽放,像是有无形的力將她推开,维塔斯抓住机会,避开那圈光芒,然而,阿利斯泰尔已经抽出了另外一根法杖。 “文克魔闪弓。” 弓? 从这根法杖的顶部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隨后数百根箭矢出现,法杖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 文克魔闪弓·法杖。 魔杖储存的是一次法术。一次佚名·闪电术会释放出一道闪电,但是一次文克魔闪弓会释放出的箭矢依照个人的水平而定。 维塔斯当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阿利斯泰尔比马克西姆斯强大十倍甚至百倍。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维塔斯没有完全躲开,好在这些箭矢是纯粹物理效果,它们无法穿透维塔斯的盔甲。 可是对於没有穿戴盔甲的薇婭怪物来说,她就是硬生生將这些箭矢全部接住。 薇婭现在几乎成为发光的刺蝟,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存活,也不得不说薇婭的技术確实高超。 阿利斯泰尔表情有些糟糕。 谁知道这样一个小城市会有这样两位高手? 薇婭怪物是一个,薇婭那傢伙是怎么在这样的条件下做出这么恐怖的怪物的? 还有这个重甲战士,直到这个时候,阿利斯泰尔才意识到,这傢伙身上的盔甲绝对不一般。 这样的人是能够出现在这种城镇的? 从左右两边,薇婭怪物和维塔斯同时发起进攻。 “唉,为了加快速度,不把我的那些小可爱带过来真是可惜。” 巫师最理想的战斗距离本来就是三百米以上,配合上其他法术,阿利斯泰尔甚至觉得要在十公里以上才算是合理距离。 这样的战斗已经可以说是超近距离了。 算了,性命比魔法道具重要。 佚名·泥化沼泽术。 土地变得鬆软,维塔斯直接陷了进去。 该死的! 阿利斯泰尔手上另外一枚戒指开始发光。 佚名·火球术。 一枚巨大的火球直接砸在薇婭怪物的身上,火焰带著焦煳的味道,整个薇婭怪物的身影直接消失在火球之中。 接下来就是那个重骑士了,那一身盔甲颇为有意思,拿回去肯定也可以…… “佚名·沼泽化泥术!” 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维塔斯已经反应过来,他直接跳出来,当他重新落回地面的时候,原本的沼泽却已经硬化。 而此时,阿利斯泰尔已经开始吟唱法术。 “糟糕!” 维塔斯拼尽全力衝上前去。 “查拉斯特法师护盾!” 六边形的盾牌单元挡在维塔斯的面前,维塔斯奋力一击,可是却只是打裂了些许。 阿利斯泰尔为了保险,在自己身上加了一个新的防御法术。 “查拉斯特次元盾!” 他妈的! 马克西姆斯也在吟唱,他此时此刻无比痛恨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无法集中注意力。 一旦维塔斯被击败,依靠自己的法术造诣,完全不可能在阿利斯泰尔的手下存活。 维塔斯,加油啊! “他妈的。” 维塔斯其实不喜欢说脏话,但是巫师的无赖实在让人无语。 事已至此,只能够。 “出来。” 火焰在为维塔斯的盔甲下升腾,他召唤出来的亡灵越多,自己也会变得更加强大,並且也会获得类似的法术抗性。 斥候是唯一一个能够在五百米外被召唤出来的,维塔斯现在就需要法术抗性! “火球术!” 召唤出来了,火焰在一瞬间裹挟著维塔斯,这栋有小楼高的火球瞬间覆盖这一整块空间,隨后,更多的亡灵出现了。 火焰和高温阻隔了眾人的视线,在火焰消散之前,他还有大约五秒的时间。 和巫师战斗,就是要一分一秒地计算。 他召唤出二十人,这已经能够將维塔斯强化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他再次挥剑,这一次,在阿利斯泰尔震惊的目光下,他的法师护盾被劈开。 只剩下一个查拉斯特次元盾,在次元盾被打破之后,他只有一个机会。 “召唤暗影世界的主人,呼唤昨日幻觉的奴隶……我以幽冥之主的名义將你释放……” 维塔斯的剑已经到了。 他此时在阿利斯泰尔眼中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他浑身燃烧著火焰,目光中带著愤怒。 而且,为什么周围还有人影?他们是什么? “阿提亚斯·影子投射术!” 呼! 瞬间,阿利斯泰尔就被劈成两截。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此时火焰刚好散去,他赶紧召回自己的下属。 妈的,巫师真的是难缠。 因为召唤下属的疼痛,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听见马克西姆斯的呼唤。 马克西姆斯那傢伙在说什么? “影子投射术!他没死!刚刚你杀死的只是幻影!他要从影子里面出来了!” 什么! 维塔斯转头,只见一双手从空间中出现,隨后是脸,身子,摆著奇怪的姿势,做著古怪的动作,在嘴部出现的时候,还有吟唱的声音。 阿利斯泰尔在施展魔法! “坠落啊,弒杀神的长枪!” 朗基努斯之枪召唤术! 一柄枪已经浮现,维塔斯来不及反应了! “噗!” 肉体被穿透的声音。 阿利斯泰尔一脸惊讶地看著自己胸前伸出来的利爪。 “薇婭,没想到,你的技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薇婭怪物已经看不出人的形状,她浑身焦黑,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將手抽出,就这样和阿利斯泰尔一起最终倒在地上。 第四十六章 死灵法师的杰作 奥瑟姆城外不知名树林。 死灵復甦之地。 实际上说是復甦之地也不准確,这次袭击奥瑟姆城的死灵有大约三分之一是利用当地的居民製造出来的,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是诺克特死灵战爭学派的共同努力之下製造出来的。 拉斐尔·德里亚诺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才得到这一份差事,战爭学派的內部不像其他学派那样分散,更像是一个紧密的组织。组织之中,要获得更大的权力和资源就要为整个学派做贡献。 只是,能够做贡献的机会不对,对於拉斐尔这样有一些地位的人更是如此,处於不上不下的他算是最为尷尬的。由此,他如今格外珍惜这一次机会,这次让自己得到更多一次歷练和进步的机会。 天蒙蒙亮,奥瑟姆城的人正在收拾烂摊子,城內复杂的情况让这些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注意城外发生了什么。 一只死灵缓缓站起。 它此前一直被埋在地下,作为最后的后备者。 城外的这个阵地是为了布置更大的法阵,以將製造出来的更加巨大並且强大的骨龙传送过来。 魔法阵在绘製完成之后会持续不断地消耗魔力,在魔力消耗完之后,整个法阵最后也会消失。 一般来说,如果想要维护法阵或者刻印,最好在法阵的绘製者死后三个小时之內开始。 死灵还在按照之前预定的路线行走。 大约五分钟之后,它走到一个法阵的外注型魔力入口,拉斐尔在战斗开始之前在其身上埋下的魔力开始衍生,注入法阵之后。 黑雾从法阵中冒出,最后笼罩了整片树林。 在树林之中,所有的死灵都匯聚起来,维塔斯当初在抵达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应当產生疑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死灵?这里应该不是战斗的主要地点。 只可惜当时维塔斯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么多。 这些死灵腐败朽烂的血肉开始溶解,接著在魔法的作用下重新匯聚,它们匯聚的目標也再明確不过,就是已经被维塔斯砸得没有人形的拉斐尔。 最终,拉斐尔的骨头开始生长,他的血肉开始復生,直到最后,伴隨著法阵之中那些绿黄色的东西流进身体,他紧闭的双眼睁开。 “唔,好痛,这是什么情况?” 拉斐尔仔细打量著周围。 他记得自己为了学派亲自前来奥瑟姆城寻找薇婭的遗產。自己已经准备了大规模袭击,並且准备趁乱找到薇婭怪物並且將其带走。 可是现在…… “復活法阵启动了?该死的,我失败了?” 拉斐尔终於搞清楚了状况。 但是,自己是被谁杀死的,计划怎么样了?亲自到达奥瑟姆城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的同僚都在远程协助。 他施展了通讯法术。 “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拉斐尔,你死了?” “看样子我確实死了一次,但是我存储在復活法阵中的记忆是战斗开始前的,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哈,那还真是可惜,你错过了奈克图斯对我们法阵的碾压。” “奈克图斯?那个傢伙怎么会……他为什么会盯上薇婭的遗產?这个傢伙不是搞灵魂研究的吗?” “我们现在不清楚,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弄清楚了。拉斐尔,我们上次的任务失败了,但是这可以理解,因为出现了太多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而现在,我们要你继续调查。” “明白。” 拉斐尔花了一些时间收拾流留在这里的法阵和其他的痕跡,隨后才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復生法术在死后启动,考虑到诺克特的死灵巫师们往往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这几乎就是完美的復活法术。 只是现在还没有办法进行身体手术,只能够用这个隨时都有崩坏可能的身体有些不够保险。 但是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拉斐尔从自己的次元戒指中拿出一套新的衣服披上。 “事已至此,先去城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佚名·变形术的第一句咒语是什么来著……” …… 城內。 拉斐尔对自己的死灵製造和召唤术很有自信。如今街道上已经是一种混乱破败的情况,人们纷纷庆幸自己活下来了。 绝大多数都没有发现实际上出现死灵的地方基本上都是薇婭怪物出现过的地方。 拉斐尔相当自豪,他可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收集资料,大概弄清楚了那个怪物每天的作息和活动范围。也正是因此才想出来使用死灵把它逼出来的方法。 本来拉斐尔是准备自己亲自来捕捉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出发,就被奈克图斯的人找到然后惨遭杀死。 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这倒是一个问题。 拉斐尔看见地上很多尸体,有人类也有死灵,这些都是上好的素材啊。 拉斐尔有些惋惜。 接下来这个城市会进行很漫长的葬礼,拉斐尔已经习惯这些了,作为死灵巫师要是连这些都无法接受的话,那未免太糟糕了。 拉斐尔听见了旁边的那些僱佣兵的交谈。 “真是惨烈,好像薇婭的怪物也死掉了。” “什么?真的吗?我去,这太嚇人了。”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说实话,这次的情况真的相当奇怪,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真奇怪。”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巫师做事並不喜欢声张出来。 薇婭的怪物死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能够找到尸体,那就能够成功。 拉斐尔在角落施展了法术,死灵之眼。 作为侦查法术的死灵学派特化种,死灵之眼能够分辨一定距离之內的尸体的天赋和身份。 拉斐尔知道大概什么地方的战斗最为激烈,於是向那边赶过去。 最终,拉斐尔来到了遗体集中地,这里大多数是尸体都是被堆叠在一起,但是有少数几个是被单独拎出来。 拉斐尔注意到一个身披重甲的战士,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他装作是路过的人,目光在尸体上扫过,当看见已经变成焦炭的薇婭怪物的时候,他的內心毫无疑问是失望的。 这样的话,捕捉薇婭怪物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妈的。” 他小声骂著,继续寻找,试图找一个可以弥补损失的收穫。 最终,他注意到一具特殊的尸体。 这个男人的面容完整,这个样貌可以说是有些地位的人都能够认出来。 德拉克的领读,阿利斯泰尔。 有意思。 如果能够把这具尸体带回去,也能够弥补薇婭怪物没有抓到的损失了。恐怕这具尸体很快就会被带走,他得要儘快给出解决办法。 他们好像现在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拉斐尔將手放在阿利斯泰尔的尸体上,开始吟唱咒语。 “喂!那个傢伙是什么情况?” “不好,阻止他!” 来不及了,伴隨著一阵耀眼的光芒,阿利斯泰尔和拉斐尔的身影都消失在眾人面前。 马克西姆斯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第四十七章 终於结束 “所以,现在怎么办?” “这是你们法师之间的事情,你们问我一个骑士?马克西姆斯就算了,你这傢伙到现在都不愿意將名字告诉我,还来问我怎么办?” 德克兰·加拉赫提前释放了防止透过面具窥视自己的法术,因此马克西姆斯也无法辨识自己的身份。 原本他觉得,如果能够获得薇婭怪物,那么跟维塔斯说明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薇婭怪物已经死了,而且阿利斯泰尔也死了,麻烦一大,自己揭露自己的身份就显得有些並不太理智。 好吧,他就是为了儘量减少麻烦。 “我会继续观察你们的,如果出现了什么特別的麻烦,我也会过来,而现在,让我们分道扬鑣吧。我去调查到底是什么人把阿利斯泰尔的尸体抢走了。” 德克兰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这里,他得要回去跟自己的老师匯报工作进度了。 於是,现场只剩下维塔斯和马克西姆斯。 “你能搞定吗?” “搞定什么?” “你的老师,他的首席弟子之一死掉,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马克西姆斯的脸色惨白。 “嗯,如果是其他学生,他大概率完全不在意,但是领读的话,关係到他的顏面,我猜他会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不少心思。” “真是可怕,我很想要帮忙,但是什么都不懂的话,过去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希望你能够掩盖好了,话说他和你过来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吗?” “不多,唉,但是没有用,老师虽然不是专门研究读心术的,但是要从我的脑袋里面获得什么信息还是轻而易举,唉,真是倒霉。” 马克西姆斯露出苦笑。 “我本来想藉助这件事走上我梦寐以求的道路,没想到现在只能够尽力去走让自己不至於惨死的道路了。” 维塔斯也没有办法。 “好了,加油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现在我们已经犯下打错,薇婭的死亡,还有阿利斯泰尔的死亡,我们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这我当然明白。” 仅仅是杀死薇婭的话,阿利斯泰尔有办法压下来,毕竟他是领读。 但是现在…… “哎呀我得去休息一下。” 说完,马克西姆斯也离开了。只剩下维塔斯一个人看著这些。 “唉,真麻烦。” 他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感嘆,就看见远处的海伦娜骑著马赶来。她的身后跟著一堆僱佣兵。 “维塔斯!你没事吗?” “我没事,看上去你也不错,飞鹰骑士团伤亡不大吧?” 海伦娜骑到维塔斯面前,隨后一跃而下。 “有些糟糕,死伤有些多,我们必须在未来招收些新人了,唉,这是我们之前极力避免的事情。” “这並不是坏事,虽然也称不上好事,但是伴隨著佣兵团规模的扩大,死亡和补员是必须的,而且这会很大程度上决定佣兵团的未来,你们一定得要注意。” “算了,这都是次要的,我们怎么跟子爵解释?” 维塔斯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这个城市的管理著吗?” “呃,不是。” “那不就对了,这都不是我们的职责,为什么我们要负责?当然要是子爵要我自己过去解释,並且给钱的话,那就可以。” 海伦娜摇摇头,她可没有维塔斯这样的豪气和自信。 她是想求维塔斯来帮自己的,可是看著样子维塔斯不太想插手。最主要的是,阵亡者的抚恤金,还有招募新人的各种需要,如果可以的话,帮其他死者获取抚恤,也能够提升飞鹰骑士团的声望。 可是,维塔斯看上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刚刚据说有不知名的巫师和维塔斯交谈。 维塔斯,你还真是一个神秘的傢伙。 ……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这一晚的动静虽然热闹,但是对於这座城市来说还远远没有达到灭顶之灾的程度。对於在这些的麻烦中倖存下来的人来说,生活还要继续。 维塔斯刚刚失去自己的骑士团的时候,除了一种绝对的痛苦,还有便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自由的感觉。 维塔斯知道生活就是这样,只要活著麻烦就会源源不断找上门,甚至连死后也不会轻鬆。 算了,还是继续考虑接下来的事情吧。 维塔斯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哈默的盔甲店。 “艾瑟拉,你在吗?” 艾瑟拉已经回到自己家里,这一夜可把她折腾不轻,也就好在艾瑟拉平时因为工作也有锻炼,又不在最危险的地方,好歹不至於出事。 这整整一夜,艾瑟拉反而在担心维塔斯的安危。 在看见维塔斯安全归来的时候,她反而放心了。 “这下我的盔甲得要好好修补一番了,刚刚的战斗实在是一场挑战。” 艾瑟拉用一种抱怨的语气说:“是啊。是啊。很难想像我们昨天的约会被这个大麻烦打断了。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约会?” “不,他们是来找薇婭怪物的。” “它呢?” “死了。” 艾瑟拉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悲伤,这是怜悯,一个人的怜悯是很容易被其脸上的表情分辨出来的。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那个姑娘诞生本身都是错误。薇婭为什么要將这样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 “巫师的想法与普通人並不相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我討厌巫师,艾瑟拉,巫师是让我失去我的同伴的罪魁祸首。” “怪不得你之前好像不喜欢巫师。” 艾瑟拉开始帮维塔斯脱下盔甲。 “多谢了。”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呢,没有你,我还不知道那么有意思的事情。” “哈哈哈,有意思的事情多著呢,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去了解。” 艾瑟拉不知道维塔斯是不是在说自己不会离开。可是她心里也清楚维泰斯迟早有一天会离开,那又如何? 艾瑟拉愿意面对並反抗这个未来。 这就是生活。 第四十八章 招收新成员 自从那场死灵入侵已经过去了十五天。被焚毁的房屋已经开始重建,城市內各处都有葬礼,只是葬礼的数量和规模远远没有预想中多。 根据调查,和维塔斯最后才察觉的一样,那死灵巫师潜入城市之后,就进入那些没有多少管理,极为封闭的社区,大肆残害,製造大量死灵。 “没有人给他们办葬礼,还真是残酷。” “如果你看不下去的话,可以帮他们做集体葬礼,我觉得城內也有很多人想要这样做,你现在挑头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响应。” 维塔斯摇摇头。 “算了,这太浪费时间了,很多的善后工作还要继续。这些人就这样吧。” “好吧。” 维塔斯和艾瑟拉的目的地是飞鹰骑士团的旅店,今天是飞鹰骑士团招收新成员的时候。捕捉古洛斯,围剿薇婭怪物还有对抗死灵浪潮,飞鹰骑士团原本人就不多,现在更是只剩下十七八人。 “你终於来了维塔斯!我快疯掉了!” “海伦娜,你们之前就没有任何应对减员的准备吗?” 海伦娜看上去相当疲惫。 “没有啊,我们是家乡佣兵团,第一批人是从村里面带回来的,之后扩充过一次,也基本上都是大家的朋友或者亲戚,老实说现在这些善后工作我都没有头绪。” 几人一起走向旅店。 “你应该提前准备,招收一些预备役,不管是扈从还是侍从,甚至说是輜重运输的,先把自己的人数提上来。你请其他人负责这些工作,当然是方便了,可是在你需要补员的时候就少了一些很好的生源。” 维塔斯回想起自己过去招收新人的流程,那还真是一段难以忘却的时光。 由於罪之骑士团人数眾多,在最开始的时候,纯粹战斗人员只有一千余人,剩下的近乎一半都是预备以及后勤人员。 在漫长的锻炼和战斗之中,这些预备人员和后勤人员逐渐加入第一线,后勤的任务被大家共同分担。 其实维塔斯原本计划在和奈克图斯达成稳定的合作关係之后,就依照这个模式將自己的骑士团规模再一次扩大。 “我知道啦,但是现在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是发展的必然。” 三人说著,走到旅社的小广场,广场上还有好些人,这些看上去都不像是合格的战士,维塔斯有些惊讶地问:“这些就是你们准备招收的新人吗?” “並不是,他们只是听见了我们要招收新人的消息,就过来准备参与选拔,老实说我们甚至连选拔流程都没有想好,维塔斯,你能给个建议吗?”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你们就是一个没有多少经验的佣兵团的准备,但是现在,你们的表现真是让我不得不把你们当做是一群乌合之眾。” “求你了,別骂了,別骂了。” 海伦娜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够一股劲地求著。 “拜託了,我会努力学习的!” “唉。” 维塔斯的出现已经让周围的人投来目光。 维塔斯长出一口气。 “真是的,没办法了,所有人的目光向我看齐!” 那些人都转过来,看著没有穿盔甲的维塔斯。 “现在,所有人排队,不要吵闹,不要推搡,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维塔斯这一次留了一个心眼,在远处和什么人爭吵的莱昂终於注意到维塔斯的存在,立刻停下交谈,一路小跑过来。 “团长,你准备好选拔的措施了吗?” “我们准备先做体能测试。” “好吧,场地呢?测试什么,什么標准,你准备招收多少人,刷掉多少人,如何进行背景调查……” “可可可可,这……” 莱昂也愣住了,这些事情確实没有考虑。他注意到海伦娜的眼神。 海伦娜肯定是想要让维塔斯先表现一下,但是他不相信维塔斯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你难道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啥?刚刚那个问题还需要准备吗?你不应该在五分钟之內有个基本可以操作的想法吗?” 莱昂哑口无言,他也只能尝试这样做。 “好了,大家,现在先登记一下,留下名字,我们现在要做一些基本的信息记录!” 莱昂终於开始动手了。 看上去还挺正经,维塔斯回头对海伦娜和艾瑟拉说。 “你看,我就说你们也没有这么弱,海伦娜,要对自己的人多一些了解,多些信心。” “莱昂居然真的能做这些?看起来他真的是长大了啊。” “喂!我们是想要跟隨维塔斯先生!你是什么人!” 就在情况看上去还不错的时候,一个愣头青出来了。 他忽然高喊著,站出来,周围的那些人纷纷投来一种认同的目光。 “哈?你们把我和你们绑定了?” “没有!绝对没有!” 艾瑟拉在这个时候插话说。 “但是维塔斯一直在和你们行动吧,如果你们没有特意澄清的话,不就是在將自己和维塔斯绑定吗?” 海伦娜畏惧地后退,维塔斯用手扶住自己的脑袋。 飞鹰骑士团想要借自己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明就好了,而且自己拿钱帮忙,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员。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那个说话的傢伙。 “喂!你叫什么!” “我是安东尼,大人。” “你他妈是孤儿吗?你的姓氏呢?谁叫你如此称呼我的!” “可,可是,先生,我……” “维塔利乌斯,这是我的姓氏,它比我的名字,比你的性命都更加重要,你是在侮辱我吗?” “不不不。” 海伦娜看著维塔斯走向那个倒霉蛋,她小声问艾瑟拉。 “这是不是有些演得太过分了?” 艾瑟拉畏惧地摇摇头。 “不,我想,维塔斯现在是真的生气了,没有在表演。” 艾瑟拉在和维塔斯相处的这些时光之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维塔斯脾气很好,他並不会因为那些繁琐的事情生气。 但是在艾瑟拉学习写维塔斯的名字的时候,写错他的姓氏的时候,维塔斯脸上的那种表情,烦躁和愤怒。 哪怕只是一瞬间,艾瑟拉都能够感觉到畏惧。 第四十九章 领主的烦恼 “那个,先生,我……” “好了,不要在这里废话了,你得要和我认真打一架,不然的话,岂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 莱昂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知道维塔斯这个傢伙在奇怪的地方相当认真,並且实力强得不像话。 “大人我不是故意……” 莱昂已经迫不及待地將剑扔过去。 “请不要推脱,要是能够击败维塔斯的话,您就是我们新的教官了。” 这种话说出来就像是只要杀死一条龙就能够成为英雄一样。 周围人都靠过来看热闹。 那个出言不逊的傢伙顿了顿,最后咬紧牙关,喊道:“好!我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其他人让出空间,维塔斯手持长剑,不知多少人想要一睹其风采。 只是,恐怕要让人失望了。 维塔斯挥剑,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技巧,对於他们来说,只有两个词能够形容:“好快!好强!” 而再之后,那个出言不逊的傢伙就已经被放倒。 “好了,你们这些人,听著,我知道你们想要追隨强者,这很正常。可是世间的一切都有个顺序,想要成为骑士就先成为扈从,想要成为英雄就要先成为士卒。看看你们的样子,想追隨我?还差得远!” 维塔斯说话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想起自己之前的同伴。 “不要好高騖远,先从最基本的事情做起。好了,抱著一战成名,还有跟隨我的心思的人现在可以离开了。” 没有人离开。很好。 维塔斯自己也是如此过来的,他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他们不服气,不服输,这才是僱佣兵啊。 正因如此,能够让他们放下自己的傲气和野心,死心塌地追隨的人才能够称之为英雄。 “好了,莱昂,继续你的工作,我的任务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记得把今天的钱给我算上,对了,子爵如果给了赏金的话记得分三分之一给我。” …… 飞鹰骑士团居住的旅社同时也对外开放,这个地方的环境只能说凑合,反正维塔斯肯定不会住在这里。 棋牌室內,维塔斯正在和艾瑟拉玩牌,原本两人准备离开,而海伦娜请求他们再多留一段时间,因为去往子爵那里匯报的人应该快要回来了。 “维塔斯!” “哦?谁在叫我?” 维塔斯放下手中的牌,转头看去,海伦娜带著一个看上去风尘僕僕的傢伙回来。 “是子爵那边过来的人?” “是的!” “那快说吧。子爵有什么奖励?” “那个,维塔利乌斯大人,比起奖励,我认为可能麻烦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花了一些时间,维塔斯从眼前这傢伙口中得到並不算特別出乎意料的消息。 奥瑟姆子爵虽然地位不高財富不多,整个人就像是奥瑟姆城一样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他终究是维兰公国的贵族,无数的眼睛盯著他,奥瑟姆城中也存在著其他贵族领地的旅人。 在这些因素之下,想要瞒住昨夜的死灵侵袭,就变得不可思议。 公国的统治者,公国领土名义上的所有者,所有公国贵族宣誓效忠的对象,维兰公国公爵已经向子爵发出信息,要求子爵解释情况。 “所以,跟我们有什么关係?从薇婭的死亡开始,一切麻烦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一样发生了!” 艾瑟拉完全不理解,但是维塔斯却表示情有可原。 “可问题是,这並不是我们的事情,我认为这是巫师之间的斗爭,薇婭的死亡也好,后面出现的那些麻烦的巫师也是,很明显公国甚至其他的巫师在密谋些什么,这就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了。” “那没办法,我们的子爵甚至都没有合作的巫师,他还听说王国的两大巫师都被这件事情吸引了。我们最好在他们来之前交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维塔斯有一瞬间感觉子爵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了是自己杀死了薇婭,知道了这些事情某种程度上都和自己有关。 但是这很不现实。 “所以,子爵希望我们搞清楚薇婭死亡的真相,还有薇婭怪物的资料?” 这种要求,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子爵想要拿著这个自己去巴结其他人。。 “我倒也相当好奇,这个薇婭到底是何许人也,居然能够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维塔斯说著。 “而且,要是没有让公爵或者那些巫师满意的话,我们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唉,到底是谁杀了薇婭啊,那个傢伙真是的,给我们招惹来这么多麻烦。” 艾瑟拉抱怨著,一旁的维塔斯只能够尷尬地笑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总之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东西,该怎么办?要是能够解决的话,我们的声望和势力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飞鹰骑士团的声望和势力生长了,那自己不就完蛋了? 维塔斯也根本没有想到薇婭的死亡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该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和子爵的困惑相差不大。 维塔斯看著自己手上的牌,嘆一口气,隨后说:“好吧,我会想办法调查的,不过子爵那边之前调查的內容得要给我。之前负责调查薇婭死亡的人是谁?” “已经死了。” “哈?这玩意儿风险这么高吗?” 维塔斯呆住了。 “也不是说风险这么大,而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很容易就碰到巫师的领域,巫师们总是这样。” “之前调查得出来的结果呢?” “也没了。” 维塔斯看著飞鹰骑士团的使者,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传话的,並不是子爵那边的人,可是现在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人也逐渐面目可憎。 “该死的,那些傢伙在搞什么?难道是子爵自己手底下的人基本上死完了,才想到要来找我?” “基本上是这样。” 这下,维塔斯终於明白凶险了。 自己先前能够杀死那么多巫师,是因为自己在暗处。 而要是將自己放在明处,巫师群起而攻之。 那不完蛋了? 第五十章 马克西姆斯的绝境 “马克西姆斯,你在哪里?” “领读,我现在在外面获取实验材料!” 马克西姆斯颤颤巍巍,他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让自己的上级感觉到不悦。 通讯法阵沉默了大约五分钟,隨后,马克西姆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阵魔法的光芒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面前,马克西姆斯愣了一下,隨后便看见一只手从中出现。 片刻之后,这只手便消失在魔法光芒之中。 “马克西姆斯,你是在奥瑟姆城附近?最近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该死的,这个傢伙为什么直接使用法术將自己的眼睛送过来了?格里高利的性格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糟糕! 在传送这一內容上颇具成绩的格里高利,在实力上和阿利斯泰尔不相上下。 “最近这里出现了大规模死灵入侵,不像是自然现象,恐怕是死灵派系巫师的手笔。”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一个白痴,这么可能是自然现象,要是自然现象能够诞生死灵的话,那这个自然岂不是比魔法女神还要强大了?” 马克西姆斯做出敢怒不敢言,他刚刚只是故意乱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格里高利对自己的戒备。 “话虽如此,你见到了阿利斯泰尔了吗?” “阿利斯泰尔怎么了?” “阿利斯泰尔失踪了,老师找他的时候他失踪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你也知道,我们的老师对这种事情总是十分厌恶。更何况,阿利斯泰尔被派去调查薇婭的死亡时间。” “请恕我冒昧,薇婭的死亡我知道,可是她到底为什么引得这么多的注意?” “马克西姆斯,你的身份没有资格知道这个,甚至连知道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都没有资格,够了,马克西姆斯。既然你在这周围的,那就先行调查一下。” “先行调查?” “老师把目前手上的事情办好就会过来,在那个时候,你如果能够获得一些进展的话,也能够改变你现在的处境,这对於你这样的巫师来说,可是一次好机会。” 马克西姆斯的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叫老师要来? 老师来做什么? 阿利斯泰尔的失踪固然很重要,但是也没有必要亲自来吧? 该死的,该死的,这么事情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了? 要是老师来了,自己面见老师,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读取自己的记忆,这样的话,一切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 接下来就是堪称地狱的折磨,还有维塔斯那个傢伙,他到底在搞什么? 马克西姆斯內心深处清楚自己实际上没有资格责怪维塔斯,因为维塔斯已经將所有的任务都完美完成了。 但是这个事態的发展並不被自己所控制。 “听到了吗?” “听到了。” 马克西姆斯就在这样惶恐而不安的情况下过了好几天。 他认真思考著自己应该怎么办?因为薇婭的死亡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到了自己绝对无法处理的地步。 那些疯子一般的行径,那些巫师的目的,那些巫师想要实现的未来。 薇婭到底特殊在哪里? 他想不通! 马克西姆斯最终启动自己的传送法阵,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中。 这个狭小而逼仄的实验室就是马克西姆斯的住所和工作之地。 这里和薇婭的那个小巧的实验室相差不大,可能稍微要宽敞一些,但是环境更加糟糕。 在学院中,结束了基本的授课,並且取得巫师资格之后,所有人每个月都会获得一定的资源,可是这样的资源远远不足以满足研究需要。 巫师都是一群求知的怪物,当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无力负担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往往已经是负债纍纍。 马克西姆斯並不担心这些,他坐在自己的实验桌前,上一次实验的笔记还在这里。 要是自己没有选择走这条冒险的道路,而是选择常规的路线,那现在自己会不会已经通过这个实验得到了新的可能? 隨后,他便自己將这个想法否定。 “怎么可能?妈的,我难道对自己的那个实验不够清楚吗?那就是有一个拿来滥竽充数的东西,创新不够,效果不够,我们只是在做些什么来满足自己该死的內心!” 马克西姆斯听见实验室外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硬生生將自己的愤怒压下来。 他告诉格里高利,自己不在学院內,要是一不小心被发现自己回来了,那么很可能会出现更加糟糕的事情。 马克西姆斯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够瞒住自己老师的计划。 首先是自己的老师需要什么。 老师需要知道阿利斯泰尔的下落,也会问自己薇婭死亡的真相。 同时,自己在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的时候,还要能够抵御老师的心灵类法术。 后者的难度比前者的难度大多了。 或许,自己应该去找奈克图斯? 不,不! 这个想法要是被老师察觉,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马克西姆斯没有办法寻求自己在法师间的朋友,他只有一个人可以寻求帮助。 那就是维塔斯·维塔利乌斯。 听完马克西姆斯的敘述,其中夹杂著马克西姆斯的抱怨和一种无言的责备之后,维塔斯悠悠地从一边端起水杯,颇为自得地喝了一口。 “所以,你就让我来调查这些?” “是的。” “哈哈,真是有趣,你是第三个向我提出这个请求的人。” 马克西姆斯愣住了。 “第三个?” 维塔斯也回想起自己过去这些天的遭遇。首先是子爵,考虑到他政治上的身份,或许能够在对付巫师的时候带来更多优势,於是他便答应了子爵的请求。 而且,作为杀死薇婭的人,他也有必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没过两天,商人德克兰便过来了,他声称自己的巫师客户出了一大笔钱想要僱佣一个人弄清楚这件事。作为求知慾的怪物,周围的巫师对这件事都產生了浓烈的兴趣。他甚至暗示自己的这个巫师客户是一个大人物。 和子爵能够带来的潜在物质收益相比,德拉克能够带来的除了巫师世界的人脉之外,就是丰厚到维塔斯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物质奖励。 天哪,那確实是很大一笔钱。 维塔斯思虑再三,没有仔细说明都是什么,而是告诉马克西姆斯。 “一个人给我世俗世界的奖赏,一个人给我巫师世界的奖赏,来告诉我,马克西姆斯,你能带来什么?” 马克西姆斯一时间语塞,他的身份已经被维塔斯知晓,自己只不过是德拉克大量不起眼弟子中的一个。先前给维塔斯承诺杀死薇婭的好处也没有兑现,维塔斯如今愿意见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拜託了,这事关我的性命!” 维塔斯嘆一口气,说:“马克西姆斯,我听说巫师总是谨慎的,但是我在你身上没有看见这些,你因为自己的欲望驱使我创造出如此现状,而在这一切发生成这样之后,你又说,拜託,帮帮我!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马克西姆斯也知道这个道理,严格来说,这一切正是因为自己而起。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我希望的。” 復仇。 维塔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个目標,儘管现在这一切变得乱糟糟,但是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居然真的距离復仇越来越近了。 虽然,自己想依附德拉克对奈克图斯復仇,但是现在却杀死了德拉克的学生。 他得要想点其他的方法才行。 “维塔斯,如果我被我的老师抓住的话,你觉得你能够逃走吗?” “唉,確实啊,所以,我现在应该將你杀死,不是吗?” 维塔斯看著马克西姆斯,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这並不是一个安全距离。 马克西姆斯不安地试图站起身,可是他不確定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让维塔斯直接对自己攻击,他不想死,他绝对不想死。 “好了,稍微放轻鬆些,马克西姆斯,我会想办法的,但是现在……哦,我的朋友来了,他会给我带来更多消息,在恰当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现在,你应该给我一个联繫上你的方式。” 马克西姆斯长出一口气,他站起身,將一个鐫刻著法阵的戒指放在桌上。 “这是鐫刻著通讯法术的戒指,一天能够用一次,这可是我一年的工作做出来的,该死的,给你了。” “不要说的如此咬牙切齿,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的生命著想,花费一点也是正常的。” “好吧,我先走了。” 马克西姆斯离开维塔斯的住所,在走到街对岸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个人正在走向维塔斯的住所。 “这位是?” 他下意识地想要多看一眼,隨后便注意到了那个人的样貌。 “这不是……” 马克西姆斯的记忆力很好,虽然对於巫师来说记忆力好並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 他记得国內许多著名的巫师,不管是在公爵不定期召开的巫师会议,还是在私下的学术会议,或者巫师们內部的一些小会议上。 那些著名的巫师和巫师的学生的信息都会在上面。 由於法术位的存在,每个巫师每天能够释放的法术数量有限,那些巫师反而不会轻易地使用法术改变自己的容貌。 如果马克西姆斯没有记错的话,那张脸是……奈克图斯的首席领读,德克兰·加拉赫! 怎么会? 该死的,维塔斯还认识这样的人? 马克西姆斯的內心受到了极为猛烈的衝击,维塔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奈克图斯的领读有交集? 要知道,德克兰这样的傢伙,在地位上和阿利斯泰尔相当。 妈的妈的。 一种危险的猜测在马克西姆斯的心中开始不断蔓延,名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维塔斯是否和那个巫师一起算计自己?维塔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恶,他分明对奈克图斯和德拉克之间的对立相当清楚。 为什么?他是单纯的贪婪,试图两头通吃,还是发现自己的不可靠,希望转投奈克图斯? 该死的,该死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马克西姆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討厌这样的情况。 马克西姆斯走了很久,即便是走到没有人的小巷也没有施展法术离开。 对於他来说,这个城市现在变得危险无比,这个只有十五万人的城市,这个没有多少研究意义的城市,现在可能存在不知道多少巫师。 他们都衝著自己而来,马克西姆斯几乎要疯掉了。 “你是……德拉克的学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样一句话將马克西姆斯拉回现实。 “谁!” 马克西姆斯惊愕地转过头,手指上的戒指开始发光。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 “啊呀呀呀,真是好运,我还在想这个眼上去如此面熟的人是谁呢!” “你是谁?” 男人伸出手。 “我是拉斐尔,是诺克特亡灵王朝战爭学派的分管领读,如果你对前几天的死灵浪潮还有印象的话,应该就能知道我是谁。” “是你做了那些事情?” “並不仅仅是我,是我和我的同僚,不过对於你来说,认为是我也再正常不过。” 拉斐尔看见了马克西姆斯的挣扎和绝望,甚至不需要使用魔法,只需要用作为人的意识和认识就能够明白。 拉斐尔说。 “你在害怕,马克西姆斯,或许我们一直在寻求的东西能够在你的身上得到答案,那么现在,你愿意和我合作吗?我有一个不错的消息带给你。” “什么消息?” 拉斐尔推断,眼前的人是和阿利斯泰尔一起的,在死灵浪潮中战死的阿利斯泰尔必然是他所畏惧的东西。 於是,他很有自信地说道:“阿利斯泰尔,我有办法將其復活!” 话音刚落,储存在马克西姆斯戒指中的文克魔闪弓就启动了。 拉斐尔在看见法术光芒的一瞬间就在自己面前张开骨质护盾,这也是一个法术戒指的效果。 他忽然明白了,维马克西姆斯不希望阿利斯泰尔復活。 他说。 “啊啊啊,看来你也有自己的一些秘密啊。不过无所谓,我有办法控制復活的阿利斯泰尔。” 第五十一章 背叛者 “请用。” 马克西姆斯和拉斐尔坐在街角的小咖啡馆,这附近是城市的富人区,街道环境和店铺环境都比马克西姆斯之前见过的好许多。 拉斐尔点了一杯浓咖啡,马克西姆斯不喜欢喝太苦的东西,於是只点了一杯柠檬水。 死灵巫师在巫师之中名声並不好,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研究的內容,而是他们为了研究而做出来的事情。 死灵方向的巫师做研究总是没轻没重,活人材料无法循环利用,为了获取材料往往会导致其他巫师的损失甚至死亡。 诺克特这个国家也是被死灵巫师们变成如今那副荒凉破败的样子,马克西姆斯知道这些傢伙危险至极。 “你说有办法將阿利斯泰尔復活?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尸体,在我手上,只要有一些协助,我便能將他復活,对於你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对吧。” 拉斐尔很好奇马克西姆斯到底为什么不希望自己的上级復活。 “他死了就是最大的麻烦。” 模稜两可的说法,可是拉斐尔却理解了,同情地点了点头。 从身份上看,马克西姆斯毫无疑问是更低劣的那一方,跟隨著上级出任务,上级死了,自己却活著,甚至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上级的死亡,这样一来,他会担心也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 不过,正好,拉斐尔使用的法术能够避免马克西姆斯的担忧。 “我使用的法术不会真正还原死者前一刻的状態,而是挑选一个死亡之前的状態,不过,这需要相当数量的材料和一位专业巫师的全力协助。” 拉斐尔说。 “我在把阿利斯泰尔復活之后,会同时使用法术窥视他的记忆,隨后再改变他的记忆,如何?” “什么? 对於马克西姆斯来说,拉斐尔所说的这些有相当的吸引力。 当初是阿利斯泰尔想要杀死自己,但是没有想到维塔斯的强大,最终被杀死。 而现在,老师已经开始寻找阿利斯泰尔的踪跡,找不到是死,找到了也是死。 但是依照拉斐尔现在的提议,在阿利斯泰尔復活之后,他甚至还能够改变阿利斯泰尔的思想。 对於拉斐尔为何要这样做,原因再简单不过,窥视阿利斯泰尔的记忆,依照法师们的手段,在窥视的时候直接复製一份都不是什么难事。 身为德拉克的领读,掌握著数不胜数的秘密和魔法知识,这绝对值得他们为此做出如此麻烦的事情。 马克西姆斯看向拉菲尔,或许命运真的站在自己身边,在进入最糟糕的事情之后,现在终於出现了能够称之为好事的东西。 “你需要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很多东西,这个復活法阵和阅读记忆以及改变人的思维的法阵需要很多资源,有一部分我可以得到,而另外的一部分,则需要你,马克西姆斯。” “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做一些不方便的事情,能够跟隨著阿利斯泰尔到这里来完成任务,並且我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你,你一定是个有些手段的傢伙。” 啊? 这个傢伙在说什么? 有没有可能自己在老师的学生中確实是路边一条,没有什么值得拿的出手的能力和成绩,能够被阿利斯泰尔叫来完全是因为自己是被分包去干掉薇婭的人…… 不过,机会就在眼前,马克西姆斯如果能够抓住,那么这一切,这一切…… “好,我入伙,你需要什么,告诉我。” …… 马克西姆斯並不觉得这是背叛,也不会觉得这是一种绝情的行为。 因为自己的老师並没有给予自己应该的待遇,实际上德拉克拥有的资源足够让每一位学生都生活的体面,但是为了更高的价值,更加突出的学术成果,其他学生不仅没有获得应该得到的资源,反而自己变成了其他的研究者的资源。 马克西姆斯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他想要的只是活下去,或许稍微贪心一点的就是体面的活下去,难道自己有什么错吗? 马克西姆斯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拉斐尔给他展示了將会绘製出来的法阵的那些材料,不愧是能够將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法阵,仅仅是需要的材料就占了好几页纸。 深渊炭,陨铁,女妖眼泪,巫妖皮肤……这些材料有些甚至马克西姆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依照拉斐尔自己的说法,其中的大多数材料都可以被他和死灵巫师们得到。 只有那个冥螈胆汁和冰霜龙的鳞片需要想办法。 这也是最麻烦的,即便是拉斐尔有自己那个学派的帮助也没有办法得到,只能够藉助看上去有一些地位的马克西姆斯的帮助。 马克西姆斯对这两者稍微耳闻。 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冥螈一般生活在战场的沼泽之中,和名字相似,它酷爱死亡,常常与尸体相伴。 而冰霜龙,正如它的名字那样,冰霜龙一般生活在冰霜之地,那里是冰霜巨人的国度,而冰霜巨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厌恶魔法的种族,想要在冰霜之地找到冰霜龙並且剥去它的鳞片,对於巫师来说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別。 对於拉斐尔来说,这並不算特別紧急,原因很简单,德拉克到来的话,他直接带著尸体跑路就可以,只要回到诺克特,就是整个死灵王国的巫师给自己撑腰。 马克西姆斯呢? 他要是不快点復活阿利斯泰尔,等到自己的老师过来,那是真的会死。 马克西姆斯认真思考著,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男人。 维塔斯。 维塔斯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马克西姆斯的贵人,当年他接下杀死薇婭的任务之后,花了很多心思去思考应该如何实行,但是后面没有任何头绪。 薇婭是一个出色的巫师,对於法术的防范也是极为严密,只要薇婭还待在她那个实验室內,就基本上不可能被巫师轻易杀死。 也是这个时候,维塔斯出现了,在那个巫师的黑市上,那是个不小的城市,其中也有一些巫师,马克西姆斯能够在这里用自己的德拉克学生的身份获得一些可怜的尊重。 也是在这个时候,维塔斯靠近了,表示自己想要在巫师手下效力。 当然,马克西姆斯知道,维塔斯看中的是自己的老师的身份,这样的人到处都是,期望通过依附公国之中最强大的巫师之一获得新的未来。 这样的人平时也会出现在马克西姆斯面前,绝大多数人都会在马克西姆斯提出的糟糕的要求下畏难后退。 於是,马克西姆斯开玩笑似得把这个任务交给维塔斯。 反正自己当时没有暴露出真实姓名,也没有暴露真实身份。就算是这个愣头青骑士失败,也不会怪到自己的身上。 直到,维塔斯真的把薇婭杀死了。 老实说,马克西姆斯认为那是自己演技最好的时候,明明心中震惊得差点嚇尿,还是强撑著过去给维塔斯下马威,至少要確认谁是主人谁是僕人。 也是在那个时候,马克西姆斯开始觉得维塔斯无所不能。 之后,他更是在亡灵侵袭中杀死了阿利斯泰尔,好吧,虽然更多的是那个薇婭怪物,可是他能够和那个薇婭怪物合作。 这到底是…… 维塔斯和德克兰到底是什么关係?他难道是奈克图斯派来渗透的? 如果是这样,他的强大,还有他杀死薇婭的办法,以及和薇婭怪物和谐相处的现象都变得能够解释。 马克西姆斯最终决定,还是请求维塔斯出手。 如果维塔斯真的是奈克图斯的人,那自己就自认倒霉,这件事最后假如失败也没有什么办法。 而假如不是,维塔斯就是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单纯的僱佣兵,以他的能力,能够找到这两样东西吗? 马克西姆斯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召唤出自己的乌鸦,將它放飞到维塔斯的住所。 但愿维塔斯现在在家。 马克西姆斯的乌鸦是专门驯养的,虽说並不是每个巫师都有这样的小东西,但是也不算特別罕见,只是巫师们对自己有限的资源的处置方式不同。 通过特殊的魔法,他能够通过乌鸦的视觉和听觉观察乌鸦周围的环境,並且通过乌鸦传达自己的话。 他远远地看见了维塔斯的住所,老实说,从面积上来说,维塔斯租住的公寓看上去可比自己的那个倒霉的实验室大的多。 单论生活质量的话,估计维塔斯的生活质量比自己的好多了。 该死的,自己之前追踪维塔斯的时候,还看见维塔斯周围有好些女人。 也是理解,维塔斯年轻而英俊瀟洒,还是那种如同从故事中走出来的骑士,受女人欢迎是相当正常的。 至於马克西姆斯,他连女人都不认识几个,除了上次那个差点因为断粮而去卖身的傢伙之外,他就不认识其他活著的女人了。 这还是在巫师中女性巫师占比高的情况下,要是在其他行业,马克西姆斯真的就连一个女人都见不到了。 乌鸦继续靠近,往常开著的窗子现在关上了。 马克西姆斯拍打著窗户,希望能够引起维塔斯的注意。 可是,过了许久,维塔斯都没有打开窗户,难道是维塔斯不在? 如果真的不在,那么马克西姆斯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就在马克西姆斯准备离开的时候,窗子啪得一下打开了。 维塔斯出现在窗口。 他平常並不会穿戴自己那套標誌性盔甲,可是马克西姆斯记得他在家里是会穿衣服的。 他看见维塔斯四处张望,最后抬头看见了马克西姆斯的乌鸦。 “该死的,我说是谁在一直吵吵,原来是你,马克西姆斯,你就不能挑一个好点的时间吗?” “嘎嘎嘎嘎,难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还是说你把別人少女带回来了?真实可笑,你这样的傢伙……” 话还没有说完,马克西姆斯就看见名为艾瑟拉的少女从维塔斯的身后出现。 她身上穿著明显不符合体型的衣服,一脸好奇地看著外面。 “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巫师朋友。” 维塔斯將手放在艾瑟拉的肩膀上,隨后对乌鸦说:“再等我两个小时,有什么事情都在两个小时之后跟我说。但愿你真的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马克西姆斯心中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维塔斯这样的骑士能够混的比自己这个巫师好这么多? 嫉妒逐渐吞噬他。 第五十二章 请求 在被打断之后,艾瑟拉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她从上午一直和维塔斯亲热到现在,体力也有些跟不上。 维塔斯也表示理解,隨后便建议艾瑟拉在自己的家里洗澡,水很快就能烧好。 艾瑟拉笑著打趣说:“我想水在哪里烧的速度都差不多,我在我家里洗和在你这里洗,从时间上大概是差不多了。” 维塔斯也笑了,隨后他张开双臂说:“好吧,我就是想让你在我这里多待一会,毕竟我和那傢伙说了再多等两个小时,我可不希望少等一分一秒。” 艾瑟拉眨了眨眼睛,靠在维塔斯身上,坏笑著说。 “你这傢伙,平时都展现地那么无所谓,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又变得没有办法坦诚了?” “爱情总是让人羞涩。” “又开始了。” 艾瑟拉和维塔斯一起过去准备烧水,忽然,她问道。 “你和那个巫师真的是朋友吗?” 维塔斯愣了愣,意识到艾瑟拉问的是马克西姆斯,於是回答说。 “老实说不算,但是呢,总得有个名分,我们还是彼此称呼为朋友比较好。” 艾瑟拉若有所思。 “巫师都是什么样的人呢?” 维塔斯认真思考,隨后解答说。 “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是他们都是一群邪恶的傢伙。” “誒,为什么?巫师们不是有很多知识吗?我听说有知识的人,若是有善心,就能够为人们做好事。” “要是巫师们能够有善心,就不会是巫师了,越纯粹的巫师越不可能是好人。艾瑟拉,你能想像一个人整天什么都不做,只把做知识研究当做是自己的唯一內容的人吗?”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维塔斯摇头。 “巫师的本质是求知慾,真正的巫师为了求知能够牺牲一切,爱情,生命,尊严,没有什么是不能被牺牲的。若是不在他们好奇心的范围內还好,若是在他们的好奇的范围內,那么就完蛋了。可是伴隨著巫师研究的范围逐渐扩大,整个世界都回出现在他们的好奇心之中。” 维塔斯的长篇大论已经是艾瑟拉听惯了的,只不过,维塔斯也会关注自己的表情,在发现自己並不感兴趣之后,他也会微笑,隨后换一个话题。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维塔斯看一眼艾瑟拉,隨后继续讲述自己对巫师的看法。 巫师是邪恶的,巫师是不顾他人的。 逐渐的,维塔斯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哀伤。 “不,你不知道,艾瑟拉,我见过很多巫师,他们自私,相互爭夺,在自己朋友死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自己朋友的遗產,甚至因此失去理智,真是奇怪。” 艾瑟拉没有打断维塔斯,她能够感觉到维塔斯语气中的那种愤怒和悲伤。 曾经,维塔斯有意无意之中跟艾瑟拉讲述过一些之前的事情。 艾瑟拉隱约之间能够大致猜出来,维塔斯曾经的伙伴正是因为巫师的缘故而死亡。 既然如此,维塔斯对巫师们充满敌意可太正常了。 那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態度对待巫师呢? 艾瑟拉才不管呢。 她並不认识什么巫师,如果维塔斯对巫师红充满仇恨,那么自己也对巫师充满仇恨就可以了。 “哦,水烧开了,你去洗吧。” “不许偷看。” “刚刚不都……好好好,我不会偷看的。” 维塔斯坐回板凳上,思考著马克西姆斯可能有什么事情。 死灵侵袭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是紧隨而来的贵族和高级巫师们的问责又是一个大麻烦。 他妈的。 总不可能真的去自爆说自己就是杀死薇婭的凶手吧。 更加关键的是,薇婭怪物虽然死了,但是薇婭的秘密好像还没有完全揭晓。 阿利斯泰尔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已经死了。 维塔斯逐渐在思考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艾瑟拉已经换好了衣服,找了张小板凳坐在他的旁边。 窗户又传来那恼人的拍打声,大抵是那只乌鸦老老实实地等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到时间了。 维塔斯无奈,艾瑟拉则拉著他的手。 “我知道,你不想处理这些麻烦的事情,但是没办法,你必须这么做不是吗?” “我知道,我不会那么愚蠢,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维塔斯將艾瑟拉送出门,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打开窗户,放那只晦气的乌鸦进来。 “但愿我並没有因为个人的快乐而耽误你重要的事情。” “確实没有,但是凡人的快乐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浪费时间,不管巫师做什么,都比凡人如此的快乐要宝贵。” “別废话了,马克西姆斯,我算是搞清楚了,你不过是一个失败者,虽然我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讽你,但是现在,你最好把你那种趾高气昂的態度收起来。” 马克西姆斯语塞,他不喜欢维塔斯的这个说话的方式。 “我需要你。” “我大概能猜到,你也只有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些废话就免了,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 “我有一些法术材料需要你帮忙收集。” “你现在这么閒吗?居然还有心情收集材料做实验?能告知我是什么实验吗?” “巫师的事情,说给你听了也听不懂,不过对於掩盖阿利斯泰尔的死亡这件事会很有帮助。” “有帮助?我那边得到的消息可是,德拉克,你的老师要亲自过来调查,现在子爵要求我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魔法能够给我產生帮助。” 真要说的话,维塔斯反而是最清楚这一切的人,马克西姆斯在心中吐槽。 他揣测著,依照维塔斯的性格,一旦知道阿利斯泰尔有復活的可能性,那么他绝对会直接反对。 “我知道一个能够分散我的老师的注意力的法术,我的老师一定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一个足以让你的老师放下自己领读丧命去关注的法阵,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是你们巫师太过自负,还是巫师们真的就这样绝情。” 维塔斯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內心已经相信。 毕竟巫师真的是那种会为了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法术出卖自己灵魂的存在。 “需要什么,你说一下,我看看难度。” “冥螈胆汁和冰霜龙鳞片。” 维塔斯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白痴吗?要是能搞来这两样东西,你也不需要用法术吸引你老师的注意了,这两样东西足够消磨他的注意力了!” “我知道这很难办,但是……” 维塔斯打断他的话。 “等等,你该不会是准备了一个相当危险的法术准备实施,所以才来找我拿这些材料的吧?” “不,並非如此,如果这个法术能够成功,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 “感觉不是特別可信,我会帮你留意这两样东西,你准备出多少钱?” “等你得到之后,我自然会给出应有的价码。” 商议结束,维塔斯目送著那乌鸦飞走。 这两个东西可不好找,马克西姆斯给得起钱吗? 幸好他需要的只是两个生物的一些部件,而不是活生生的个体。 仅仅就超材料而言,应该还有渠道。 维塔斯当然不会愚蠢到亲自去狩猎这两个东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问问那些商人能不能买。 至於问谁,答案再明显不过。 和巫师关係良好的商人德克兰。 维塔斯偶尔也想要体验一下那种倒卖物品获得收益的感觉了。 第五十三章 前期准备 面对找上门来的维塔斯,德克兰自然是相当欢迎,他对其颇为器重,如果能够让维塔斯成为自己的僱佣骑士,那对所有工作都有好处。 “所以,能找到这两样东西吗?” “哈?冥螈的胆汁和冰霜龙的鳞片?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德克兰的话语也是相当中肯。 这些东西和那些寻常的法师材料完全不同,要是寻常的巫师,肯定会没有办法。 但是正好是德克兰,德克兰身为奈克图斯座前弟子,这些东西还是想想办法能够做到。 只是,要用这样珍贵的材料换取维塔斯的什么,才算得上没有浪费呢? 最终,德克兰给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两样东西我有办法搞到,但是价钱难以估计,你得要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才行。” “以物易物就以物易物吧,最好是这附近我能够得到的材料。” “当然,我知道,恐怕也还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来寻求我的帮助,要是是在周围能够找到的材料,你估计自己衝出去狩猎了,说白了,维塔斯,我在你的眼中看见了不属於骑士的部分,那种原始的欲望,狩猎的欲望,是我们难以企及的。” “真是说的好听,告诉我你要什么。” 德克兰打开自己特製的小本子,这上面记满了东西,都是他最近或是未来计划获得的东西。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独角兽的角和沼泽怪物的心臟,你觉得如何?这可是相当危险的怪物,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我可以找巫师用法术帮助你们过去。” “我们?” “拜託,维塔斯!你不会是想要独自一人狩猎这两者吧?” 德克兰只当做是维塔斯的玩笑,但是在注意到维塔斯的表情之后,他也逐渐收拢了自己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准备一个人去做?” “德克兰,我已经失去了能够和我一起完成这样宏伟狩猎的伙伴,我也相信这样的人不会再出现第二次。我是一位骑士,一位猎人,对我来说,狩猎是有趣的,猎杀是有意义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德克兰看见维塔斯的认真,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人真的可以独自狩猎这两只怪物。 “说真的,维塔斯,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嘶。” 德克兰开始认真考虑维塔斯是不是疯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接受。 “不管怎么样,你要是能够带回来。我就接受这个交易。” “当然。” 目送著维塔斯离开,德克兰心中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好奇。这个傢伙为什么如此有自信?这个傢伙为什么如此奇怪? 搞不懂。 德克兰在维塔斯离开二十分钟之后,回到自己的实验室,这是一个宽阔的空间,甚至已经比维塔斯居住的小楼要巨大。 这已经是许多巫师穷极一生无法得到的实验室,可是对於德克兰来说,这並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反而还觉得在这里的实验室太小,限制了自己的发挥呢! 德克兰在实验室的法阵上一顿操作,成功联繫上自己的同窗。 “你需要冥螈胆汁和冰霜龙的鳞片?真是疯了,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寻找独角兽的角和沼泽怪物的心臟,老师一直想要得到这两样东西,但是一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寻找,过几天就是老师的生日了,我们为什么不趁著这个时候给老师一个惊喜?” “你真是疯了,鬼知道你从哪里搞来的这种渠道。” “只是在调查中获得的一些小技巧而已。” “说到调查,你的任务如何了?” “什么任务?” “调查薇婭死亡和你弟弟失踪的真相。” 德克兰的表情终於变得正经起来,他沉思片刻,回答说。 “雷蒙德大抵是死了,我们彼此之间都拥有灵魂刻印法术,他的灵魂刻印消失了。而且,我能够確定,杀死他的人就在城市中。” 德克兰在死灵入侵结束之后也清扫了战场,在一个惨烈的区域內,他发现了被轰成碎片的拉尔小屋的碎片。 拉尔的小屋由不同巫师的魔力组成,其上总是有不同巫师的魔力印记,依靠著这些印记,德克兰能够认出这就是自己弟弟的小屋。 恐怕是有人在杀死自己的弟弟之后夺走了他的小屋戒指。 德克兰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他隨后说:“至於薇婭的死亡,很奇怪,我怀疑杀死薇婭的凶手是一个强大的巫师。能够想出用铁蓝和浓硫酸製备毒气这样的注意,其知识储备必然惊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我们已经掌控奥术力量的现在,还能够使用如此原始的方法,足以说明他思维的创造性。” “有意思,小小一个奥瑟姆城居然有这么多事情,你也得要小心,据说德拉克的领读已经失踪了,你要是失踪了的话,我们的老师肯定会大发雷霆。” “哼,我没有那么愚蠢,至少,我不会光明正大地到处宣布自己的巫师身份。” “算了,最后是你最开始的提议。如果你能够拿来独角兽的角和沼泽怪物的心臟,我便可以將冥螈的胆汁和冰霜龙的鳞片交给你。” 德克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他隨即掛断通讯法阵。 真是的,最近这些事情浪费了自己太多精力,就连自己的实验计划都没有时间推进。 只不过,在装扮商人的游戏之后,他忽然发觉这些凡人的事情还是挺有意思的。就像是看蚂蚁相斗一样。 对於自己来说,维塔斯也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而已,就算是力量强大,也不过是只蚂蚁。 德克兰抓起旁边花盆中的一盆土,隨后轻轻撒在空中。 “真是如此美丽。” 他喜欢变化,喜欢这些奇怪的事情,喜欢这些东西。 …… “你得给个大致的报价吧?” 维塔斯第一次使用马克西姆斯交给自己的通讯法阵,就是为了协调这个最为关键的事情。 他已经搞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得到那两个东西,杀死独角兽和获得沼泽怪物的心臟並不是特別困难,至少在拥有召唤下属能力的自己努力下,这不是问题。 那么,就应该谈谈报酬的问题了。 “报酬吗?两千枚金幣够不够?” “哦?这恐怕是有些不够充分,对於我来说,这得要再翻个番才行。” “四千枚金幣?” 马克西姆斯回到自己的节奏,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提议实在是太恐怖了,以至於他一瞬间都忘记了这个该死的计划其实不需要真正付钱。 “我之前给你办了那么多事,结果你没给我一点好处,现在我不可能再白打工了。” 马克西姆斯决定,一旦阿利斯泰尔復活並且被自己控制,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要杀死维塔斯。 “先付钱吧,十分之一的定金,四百枚金幣。” 维塔斯的话让马克西姆斯更加愤怒。 四百枚金幣?现在就是把浑身上下所有的財產掏出来能有四枚金幣就是魔法女神保佑。 马克西姆斯真的生气了,自己虽然自己是准备暗害维塔斯,虽然自己有阴谋,虽然自己並不准备付钱,但是维塔斯怎么能够得寸进尺呢? 他刚刚想要开口,却想到了拉斐尔对自己的叮嘱。 他和拉斐尔的合作本身就奠定在自己能够带来这两样珍贵材料的基础上。 要是自己带不来,那么这就太麻烦了。 况且,自己也可以適当提高交钱拿去了找拉斐尔他们报销,这样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够赚一笔。 如此一想,马克西姆斯算是勉强消解了自己心中的烦躁和不满,隨后答应了维塔斯的要求。 “这一次居然这么豪爽了?你真的是马克西姆斯吗?不是被什么东西或者邪恶的法术挤占了身体吗?” “闭嘴,不要愚弄我了!” “还生气了?没意思。” 维塔斯觉得已经足够,隨后给马克西姆斯定下一个期限。 “三天之后,我要看见定金,不过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是能够让我在你的定金到达之前就准备出发。” 说完,维塔斯便终止了通讯法术。 目前,这一次行动的所有前置沟通都已经结束,那么下面要做的就是做好物资准备了。 维塔斯独自前往,可以肆意召唤自己的下属。 只是,在过去的路上,还有召唤自己的下属之前都是普通人,他要为了这一段时间做好准备才行。 当然,这一次他並不准备带上飞鹰骑士团的人。 这些人没有足够的才能,没有足够的战斗能力,带过去只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况且,有其他人看著的话,维塔斯也不方便召唤自己的属下。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和自己的想像略微不同。 他顺利买到了大多数补给品和消耗品,並且將这些物品都送到德克兰那里,准备送到目的地去。 在维塔斯到艾瑟拉的店子里取回自己的盔甲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飞鹰骑士团的团长莱昂。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里遇到莱昂也不是什么大事,维塔斯並不是骑士团正式成员,有自己的工作很正常。 然而就在前一天,莱昂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维塔斯並不是普通的骑士,他或许曾经拥有让人羡慕的荣誉和地位,並且在一场灾难中失去。 可是现在,他过去的伟大和力量依旧存在著,对於他来说,这就是一次机会。 如果能够跟隨维塔斯,让维塔斯教导自己,不管是在骑士团的管理和战斗上,都能够创造出更多的成绩。 莱昂已经决定了,他要跟隨维塔斯,进行自己的修行,在这样的锻炼和挑战之中不断提升自己。 在这样的追求之下,莱昂来到哈默的工坊,在挑选装备的时候遇到了正准备出发的维塔斯。 莱昂从来没有如此有勇气过,他走到维塔斯的面前,將自己的尊严和荣誉都寄托在维塔斯的身上。 “请您带上我吧!不论做什么都可以!” 维塔斯看见如此鑑定的莱昂,心中也有些感嘆,这个傢伙还真是有无穷无尽的想像力,这是人能够搞出来的事情吗? 维塔斯嘆一口气,隨后回绝了莱昂的请求。 “我不会和你一起,你帮不上我的忙,而且飞鹰骑士团更需要你,现在有很多新成员加入,他们都需要你。” 莱昂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就是无法接受如今脆弱的自己。 如果自己没有办法变得更加强大,那么怎么能够管理整个骑士团,怎么能够实现自己和海伦娜的梦想? 莱昂沉默片刻,隨后说:“大人,我想要成为真正的骑士,只有您能够实现我的梦想,求你了。” “这无关我的想法,莱昂,这是你的安危,我不能將你带入那样的危险中。” 莱昂依旧没有放弃。 “拜託了,大人,我需要您。” “维塔斯?你在和莱昂团长说什么?” 直到艾瑟拉走过来,维塔斯也没有鬆口。在得知莱昂是想要和维塔斯一起冒险之后,艾瑟拉也没有站在莱昂那边,她也劝说道:“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两人的话都没有改变莱昂的心意,维塔斯懒得继续纠缠,准备直接离开。 “维塔利乌斯先生!” 莱昂追出去,可是维塔斯已经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之中。 而他的存在,也引起了暗中关注著维塔斯的马克西姆斯注意。 莱昂还在思考,还在愤怒,还在痛苦,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马克西姆斯已经站在面前。 “小伙子,你在苦恼些什么?” 莱昂依旧保持著最基本的警惕,但是面对马克西姆斯伸出来的手,莱昂还是下意识地握上。 “我是巫师,我可以稍微帮你实现你想要实现的愿望,如何?” “这有什么代价?” 马克西姆斯笑著说。 “代价?你对巫师的认知还真的正常啊,不过,绝对是你能够支付的代价。” 第五十四章 独角兽之陨落 月光森林的夜晚是独角兽出没的时候,幸好有德克兰的协助,否则维塔斯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就抵达月光森林的。 对於维塔斯来说,狩猎奇珍异兽已经不是什么特別罕见的事情。过去和罪之骑士团眾人在一起的时候,便已经花了太多时间在狩猎这样的珍奇怪物之上。 虽说没有狩猎过独角兽,可是那个时候的大家都在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抓住一只这个在传说中颇具名气的怪物。 但是,自己现在已经过来了,即便所有伙伴都不在身边,可是他们隨时能够从地狱中归来,即便是没有灵魂的身躯,但是却在某种程度上让维塔斯感觉到一种温暖。 维塔斯身后的魔法光芒逐渐削弱,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森林。 和奥瑟姆城外的那种普通样式的森林不一样,月光森林的树木更加高大茂密,树木上次生的其他藤蔓和小型植物则疯狂缠绕著,从一颗树蔓延到另外一颗,蔓延反覆,最终变成一个华丽而繁杂的植物世界。 发光的浆果隨处可见,维塔斯很熟悉这种东西,在他小时候家族的领地上有很多种植这些浆果的人,他们把这些浆果当做食物,零食,商品,构成了维塔利乌斯家族以及忠诚於这个家族的所有人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维塔斯现在所处的月光森林,正是位於他的故乡,莱维恩联盟和格兰森国的交界处。 根据他的记忆,这里距离自己的故乡只有不到三个月的路程。 自从自己离开家乡之后,还是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 不过,自己是罪人来著,被家族驱逐,要是自己回去的话,父亲会带著自己的骑士团出来和自己认认真真地干一架。 维塔斯有充足的自信確定自己能够胜利。 回忆结束,他步入这片森林。 这並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没有提前准备,没有收集情报,甚至连这边的守卫有多少都不知道。 维塔斯並不喜欢这样的战斗,他理想中的战斗应当是所有人都坦诚相待,用自己的力量相互碾压,这才是战斗应该有的模样,而不是巫师漂浮在空中释放无数个有杀伤性的大规模法术,就能够杀死无数的人。 维塔斯继续前进,月光森林的地形复杂,茂盛的植物將地形的变化掩盖,而很快,他和德克兰之间的联繫就断开了。 这已经是德克兰的通讯法术的极限距离,他还要维持传送法阵的存在,让维塔斯在结束任务之后不至於自己走数千公里回到维兰公国。 维塔斯还在前进。 独角兽,这些生物並没有童话故事里那么温顺,它们的身躯只和普通的马差不多,但是速度力量乃至防御力都是顶级。 如果不是性格太过暴戾,无法驯服,那么独角兽会成为最好的战爭坐骑。 维塔斯回忆著自己有关独角兽的知识。 它们往往是独自行动,有自己的小圈子,肉食性,经常有人类因为纯洁美艷的外表而错判其威胁性导致被击杀而后杀死。 维塔斯还在进一步前进,他逐渐深入,夜色中那些怪物的吼叫逐渐加剧,维塔斯盔甲前行的声音反而变得无关紧要。 在数个小时的行走之后,维塔斯感觉差不多了。 独角兽並不是特別罕见的东西,它们只是居住的区域比较独特,除了月光森林之外还有几个比较独特的森林有分布。 维塔斯最终还是找到了一头,远远的,看见一处水潭的旁边有一只独角兽。 和寻常的马差不多,但是看上去更加凶狠,更加强大,头顶顶著一根比人的手臂还要长的螺旋状尖刺。 这根尖刺本身就是无比锋利的武器,维塔斯甚至不確定自己的盔甲能不能挡住。 他左右回顾,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出现。独角兽的珍稀和宝贵往往会引来其他更多的人捕捉。但是这种捕捉最后伴隨著用途的减少而消失。 独角兽的数量多,捕猎难度大,肉不好吃,在人们满足最开始的虚荣心之后,对独角兽感觉到好奇的人就渐渐减少。 最后,只有一些顶尖巫师才会寻找独角兽的角。 而尷尬的是,巫师的施法材料並不是一次性的,在保存良好的情况下,巫师材料能够永久使用。 这也就导致,在漫长的岁月中,巫师手中的独角兽角其实是越来越多的,只有顶尖的巫师法术要求越来越高,对独角兽的角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才会有需求。 不过,德克兰並没有规定角的特点,这就轻鬆不少。 维塔斯確认周围没有多少威胁,而现在自己的情报不多,为了提升狩猎的成功率,他最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用出全力。 维塔斯抽出自己的剑,他满带怀念地看著它。 “诸位,现在让我们一起狩猎独角兽。” 他召唤出罪之骑士团三百人,它们环绕在维塔斯的周围,听从维塔斯的命令。 可惜现在是在森林之中,如果是那种平原,维塔斯很乐意让自己的同伴骑著马出现。 他指挥著已经没有灵魂的同伴包围附近可以通过的所有路径。由於独角兽的体型问题,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只能依靠固定的路径。 只要堵住,轻鬆就能够拿下。 维塔斯看著自己的伙伴最终围住整个水潭附近可能的所有出入口,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就可以衝出去。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召唤带来的疼痛只有战斗才能够勉强缓解。 “足够了,我们上吧。” 维塔斯冲了下去,刽子手紧隨其后,独角兽受到惊嚇,发出嘶吼。 这场战斗並没有什么可以过多敘说的,在人数的绝对优势下,独角兽的殞命已经是必然。而这些围拢上来的人,还全都是已经死去无法再次死去的亡灵。 它引以为傲的尖角可以刺穿这些亡灵,但是它们被刺穿之后也会继续攻击。 最终,在亡灵们的围攻之下,独角兽重伤到底。 “比想像中简单。” 维塔斯一边说著,一边用自己的剑斩下独角兽的脑袋。 “总之,第一个任务完成,现在先回去找德克兰吧。” 第五十五章 沼泽怪物激斗传 將独角兽的头拎在手上,沉甸甸的,这种收穫的快感就是狩猎的乐趣之一。 维塔斯回到先前法阵的地方,周围的亡灵同伴已经被送回,他站在法阵上,光芒四射,片刻之后就出现在另外一个区域。 莫古尔王国的大沼泽。 莫古尔王国位於大陆的东南端,地域辽阔,和维兰公国面积相当,但是两者之间的距离有数万里之远,如果没有法术的支援,想要来到这里要花费大量金钱的时间。 即便是有德克兰找来的巫师的帮助,这个法阵的布置也依旧浪费了大量资源。 德克兰在出发前还向维塔斯抱怨:“就因为这个法阵,我的积蓄一下就少了十分之一,维塔斯,拜託,要是你有空閒的精力的话,就多带一些战利品回来,给我回回血。” 维塔斯觉得很好笑,毕竟现在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收拾收拾,在法阵附近搭建起一个小营地,把手上独角兽的脑袋和其他一些小战利品放在这里。沼泽怪物比独角兽更难找一些,不过总归还是能够找到的。 独角兽和沼泽怪物的寻找难度远远小於猎杀难度,不然的话,维塔斯就去直接找冥螈和冰霜龙了。 他正准备出发,却看见空中出现了另外一个有些奇怪的法阵。 “啥情况?” 维塔斯感觉不妙,如果是其他来狩猎的猎人,那绕著走就是。如果是巫师,那么自己就不能隨意召唤亡灵,毕竟这个能力太过奇怪,要是暴露出来被巫师们知道,自己说不定会被这些被好奇心支配的傢伙围攻。 或许自己应该先下手为强,把通过从传送门到达这里的傢伙先行杀死? 维塔斯思考片刻,天空中的法阵不断闪烁,隨后,黯淡下来,转而消散在空中。 一道光柱落下,就在维塔斯不远处,他立刻抽出长剑,准备迎接敌人。 当他赶到那个光柱落下的地方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正在被两只大蛤蟆攻击的男人。 这种大蛤蟆有一个人那么大,虽然没有利齿利爪,但是血盆大口和足以腐蚀人体的酸液使其拥有足够的威胁。 但问题是,胆敢进入这里,起码也应该是能够对付这些怪物的人,而且也不应该是一个人。 就算是维塔斯,他一个人也是为了召唤出更多“人”。 如果维塔斯就此离去,这个傢伙绝对会被这两只大青蛙吃掉,维塔斯之前的担忧也就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样做才是对的,维塔斯拿到自己的战利品之后,就可以获得马克西姆斯要求的东西,马克西姆斯就有办法处理好阿利斯泰尔死亡的问题。 他还试图通过依附在德拉克以实现自己的復仇大计,不管怎么看,自己都应该直接不管。 但是…… 维塔斯看向那个傢伙,那个白痴甚至都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他抽出自己的剑,冲向那两只沼**蟆。 两只沼**蟆专注於吞下那个倒霉的战士,丝毫没有注意到维塔斯的靠近。 维塔斯一剑砍下去,一只沼**蟆顿时鲜血横飞,维塔斯的力量实在是恐怖,哪怕是手中拿著一根铁棍,也能够对敌人造成重创。 被切开的蛤蟆胃中的酸液喷出来,被攻击的那个傢伙嚇得麻烦翻滚躲避。 还好,那些酸液只是在那男人的身上留下一些伤疤。 “维塔斯!” 维塔斯稍微怔了一下,这个傢伙为什么会认得自己? 他仔细一看。 莱昂? 这傢伙怎么在这里? 他只犹豫了一瞬间,便决定先解决掉眼前的大蛤蟆。 沼**蟆巨大而擅长吞咽,只不过,反应速度不太行,在维塔斯和莱昂面面相覷的两秒之中,没有发动攻击,维塔斯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用自己的长剑刺入它的嘴中,一下划开,斩为两半。 结束之后,就是质问时间。 “莱昂,你怎么在这里?” “呃,是一位巫师送我过来的。” “哈?谁?” “他自称马克西姆斯,说是您的朋友。我跟他说我想要追隨您,然后他就想办法给我送过来了。” 维塔斯的表情相当诡异。 马克西姆斯到底想要做什么?自己不是说了要帮助他收集材料吗?难道他不应该儘可能帮忙吗?把莱昂送过来是做什么?帮倒忙吗? 维塔斯搞不懂,巫师的脑子多半比自己的清楚,也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计划。 莱昂眼见维塔斯陷入沉思,立刻鞠躬十分恭敬地说。 “维塔利乌斯先生!请带上我吧!我不会成为您的累赘的!” 维塔斯的嘴角抽了抽。 不会成为累赘? 这个傢伙在说什么? “不行,你就在这个营地等著,我把目標抓来之后跟著我回去。” “可,可是……” 维塔斯盯著莱昂。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这里是莫古尔王国內部,大沼泽的深处。” “啊?” 维塔斯扶著自己的头,莱昂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估计马克西姆斯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莫古尔王国,而是通过巫师的技术解析了自己的传送法阵。 没有办法,这个大规模法术使用总归会留下痕跡,只要稍微有些水平的巫师都能够逆向拆解。 而此时,沼泽深处传来阵阵奇怪而深沉的低吼,嚇得莱昂是连连后撤。 维塔斯嘆一口气。 “这里確实危险,算了,你跟我来吧。” 只有一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人,让他看见自己的秘密也行。 “十分感谢!” 於是维塔斯便和莱昂一起进行沼泽深处。 刚刚进去没有多久。莱昂就意识到这个地方到底有多么危险。 大沼泽是最为纯粹的沼泽之地,蔓延数千里的水域和在水域中露出的小平地。 这些小平地相当鬆软,哪怕是没有穿戴重型盔甲的莱昂走上去都会陷入,每一步都要花费相当的力气。 维塔斯更加糟糕,他的一身装备和自身的重量,导致他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印子。 “大人,为什么您这样还能够如此轻鬆地前进啊!” 最尷尬的是,即便如此,莱昂还是无法跟上维塔斯。 “这是锻炼的结果。” “那个,大人把您的剑交给我使用吧!” “这可不行,剑是武器,要是出现敌人的话,我必须在第一时间攻击,要是给你,你现在都跟不上我,要是给你了,到时候会出现更麻烦的情况。” “抱歉,我是缺乏考虑了。” 维塔斯也觉得应该趁著这个时候跟莱昂好好说说。 对飞鹰骑士团,维塔斯虽然很嫌弃这群人不专业,很业余,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业余。 但是,这些人的热情也让维塔斯颇为感动,他就像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为了冒险,为了自由,为了荣誉愿意放弃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维塔斯还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莱昂,作为骑士团的骑士长,你应该多读书。” “可是我没有时间啊。” “时间可以挤出来,对於一个领导者来说,知识是最重要的。自然界的知识,人与人之间的知识。你不知道骑士团的训练,骑士团的组织。现在对付没有理智的野兽尚且还能够应对,在后期要进行战爭的时候,你只会遇到更多麻烦。” “我,我知道了。可是我不识字啊。” “唉,这也是个问题。” 在路上,莱昂说了自己的过去。 莱昂和海伦娜是同乡人,他们从小相识,一起长大,一起务农。莱昂其实对外出冒险,获得荣耀没有很多兴趣。 他更加现实,更加悲观,他觉得僱佣兵只是用谎言和可悲的故事包装起来的血汗工人。和那些在田地中城市的工坊里劳动的人没有本质的区別。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隨时都可能死去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莱昂的梦想是在自己家乡的小村子有一块地,建造一所小房子,在河流旁边,安安稳稳地生活,直到老去。 “可是,海伦娜却说。这样的生活哪里稳定了?今天大旱,明天洪涝,村里人的生活也很糟糕,一不小心就可能饿死,而且还必须在这样一个小地方生活。” 说到这里,莱昂即便已经相当疲惫,但是他还是露出一个柔和地笑容。 “海伦娜说,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外面的广阔天地,谁能够拒绝这句话呢。” 莱昂看向维塔斯,语气中终於带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羡慕。 “您简直就是我们梦想中的样子。” 听著莱昂絮絮叨叨这么久,维塔斯也没有打断,长途跋涉总是无聊的,有一个人能够陪著自己说话也是一件好事。 在听完这些之后,维塔斯也感嘆於这些年轻人的热血。 “这样一来,我也难免想起我的过去啊。” “您的过去。” “我曾经是一个伟大的家族的一员,我理应成为骑士,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一个家族的,光荣的骑士,被誓言驱动,荣耀加身。” 维塔斯回想起过去。 “可是,我却不喜欢和我的同伴,我的同僚一起,即便他们身上的盔甲华丽而精美,我更喜欢和牧羊人的女儿在一起。” “牧羊人的女儿?” “她比我大几岁,小时候我们一起漫山遍野地玩,和周围的农户的孩子们一起,和其他世代为我们家族服务的人一起。” “后来呢?” “后来我和家族闹翻了,组建了自己的骑士团,离开了我的家乡,当然,我没有带走牧羊人的女儿,这是实在是一种遗憾。” 维塔斯的话语戏謔,可是语气之中却带著一种悲伤。 “您真是……” 莱昂也不知道说什么,忽然,维塔斯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道。 “听你刚刚讲了那么久,你该不会是喜欢海伦娜吧?居然因为她那种话就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安稳生活梦想,出来当僱佣兵了。” “因为海伦娜需要我啊,她这个人,总是一腔热血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如果我不帮忙的话,还不知道她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来如此啊。” 维塔斯终於反应过来。 “原来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的那种敌意是这个原因啊!” “原来您才发现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颇为好笑。 两人继续前进。 维塔斯说。 “如果这样的话,你就应该更加大胆才是,海伦娜属於是那种比较热情奔放的人,你要是太过细腻的话,她发现不了你的感情。” “这样说来,维塔斯大人您的感情经歷挺丰富的?” 听到这句话,维塔斯摇了摇头。 “唉,这方面我属实不是一个做的特別好的人。” 维塔斯准备继续说下去,可沼泽中传来的动静让他不能继续。 低吼声变得越发清晰,莱昂也表情严肃。 如今的情况可不是闹著玩的。 两人安静前进大约五百米,最终看见了这一次狩猎的目標。 “这是沼泽怪物,莱昂,我们狩猎的目標。” 大约两百米外,沼泽怪物正在一处比较清澈的水池中行动。 沼泽怪物比想像中的还要更加巨大,它像是无数藤蔓组成的扭曲人形怪物,双手拖在地面上,表情狰狞。 “我们要和这样的怪物战斗吗?” “是的,这也是我不愿意让你参与的原因,老实说,就是飞鹰骑士团所有人都过来,也不能战胜这个怪物。” “可是,如果是您的话。” 维塔斯点点头,他说。 “注意了,莱昂,接下来你看见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够跟其他人说,谁都不行。” 维塔斯將剑插在地上。 一道鲜艷的红色火焰用一种怪异的姿態在维塔斯的身上扫过一圈。 隨后,莱昂便看见几乎是恐怖的一幕。 无数人形的存在从地底钻出,他们用一种近乎不被现实规则束缚的样子出现在面前。 莱昂看见这些身上冒著火的人,他们的皮肉已经焦黑,身上有近乎无穷的伤口。 “这是什么?维塔斯!” “这是我已经墮入地狱的同伴,我將他们召唤出来,为了我的战斗,为了我的復仇,为了我的思念。” 维塔斯像是吟唱一般说著这些。 “我几乎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但是刚刚听了你的梦想,我觉得,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坚持自己的固执,没有带著自己的同伴离开我的家族的话,这一切或许就根本不会发生。” 维塔斯说著,周围的那些亡灵已经开始移动。 “不用害怕,这些亡灵听从我的指挥,他们並不会伤害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等到我的战斗结束之后,就可以跟隨我一起回去。” 维塔斯重新抽出自己的剑,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和他的剑上都已经出现怪异的火焰纹路。 莱昂下意识地后退,他从未想到维塔斯居然是这样的恐怖存在。 隨后,维塔斯发出一声怒吼。 “杀死它!” 周围的亡灵同样发出尖啸,这样的声音在短时间內甚至压过了沼泽怪物的身影。 沼泽怪物衝过来了。 莱昂根本没有办法用自己的语言描述出这样的情形。 沼泽怪物的巨大让他甚至能够超越那些低矮的树木,它的衝锋更是將水面激起一道道波浪。 可是,它的敌人们,那些没有生命的亡灵,那些身上带著火焰的亡灵,那些面对水浪,丝毫不退。 维塔斯站在他们之中,原本莱昂以为维塔斯已经足够高大,可是在这些被召唤出来的亡灵之中,还有比维塔斯更加高大的存在。他看见了一支军队,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衝锋!” 维塔斯的吼叫让整个亡灵的阵型开始变化,用一种分散防止被弓箭手一波射击带走的阵型,变成了楔形攻击阵型。 如果有骏马,那么这样的阵型產生的攻击將会无比壮观。 亡灵们不畏死地向沼泽怪物衝去。很快,他们便交战,沼泽怪物的双手挥舞著便是一大片一大片。 身为不死之身的亡灵却没有用自己的肉体硬抗,因为强行承受这样的攻击会浪费攻击的时间,躲避之后攻击,才会是更加有效的战斗。 亡灵前仆后继,他们用自己的武器砸在沼泽怪物身上,斧鉞鉤叉刀枪棍棒。 沼泽怪物没有世俗意义上的鲜血,它是不被无数的植物构造而成的,成为人形也只是因为他们吞噬了太多人,对人形有一种莫名的依恋。 “杀死他们!” 维塔斯並没有第一时间奔赴战场,他的双眼扫视著周围的一切,他的大脑正在痛苦和悲伤中旋转,通过对战场的观察以及对亡灵的指挥来解放自己的悲伤。 “差不多了,跟我一起过去,卢卡斯。” 他下意识地说,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看向旁边那个身著精美盔甲的亡灵,维塔斯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的悲伤,他的绝望。 “我忘了,卢卡斯,你已经死了。” 他用自己的意志命令这位剑术与自己不想上下的同伴拿起剑,伴隨自己一同前进。 莱昂还在远处观察,这不是他能够涉足的战场。 可是为何他的心中有一种与眾不同的热血沸腾?仅仅是看著他们的合作,他们的动作,那种想要不顾一切,想要和他们一同战斗的心情就已经如此充盈了? 莱昂看著,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有一些危险正在接近。 维塔斯一剑砍在沼泽怪物的手臂上,深深砍入,隨后便是角力。 沼泽怪物的力量超乎想像,可惜维塔斯的力量更是恐怖至极。 在短时间之內,想要甩开自己手上的维塔斯的沼泽怪物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更加巨大的怪物钳住一般无法动弹。 隨后,便是那些罪之骑士团中的精锐。 刽子手高高举起自己的斧头,他的力量甚至能够与维塔斯匹敌,长柄斧的斧刃落下,將沼泽怪物的一只手硬生生切下。 它发出无比悽厉的惨叫,可是这只会让罪之骑士团復生的眾人更加兴奋。 亡灵们一拥而上,手中的武器把沼泽怪物剩下的部分分割,重伤,最后维塔斯抓住被切开的像是胸膛的位置,双手抓住,隨后用力一扯,那颗丑陋而怪异的心臟就已经露在外面。 “真是一个好东西。” 维塔斯將心臟扯出,伴隨著更加痛苦而悽厉的惨叫,沼泽怪物的庞大身躯最终落回水中。 维塔斯享受著这种战斗,这样的战斗实在是太精彩了 所有的亡灵也都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像是在嘶吼,实际上是在欢呼,不过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了。 维塔斯准备和莱昂一同回去,可是当他走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莱昂並没有在刚刚的地方。 “妈的,怎么回事?” 他看著水面那摊扎眼的鲜红,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头復现。 相比起自己的恐惧,维塔斯更恐惧的是別人的死亡。 “莱昂?” 维塔斯不希望莱昂出事,老实说他挺喜欢这个傢伙的,虽然开始的时候和自己有些不愉快,但是现在挺好的,他们的关係也能够变得不错。 维塔斯跟隨著水面上的血跡不断深入,他忍受著强烈的痛苦,没有让自己的亡灵下属回到自己应该待著的地方。 最终他找到了莱昂。 莱昂此时正被一只怪鸟抓著,怪鸟的爪子像是人的双手,落在一颗大树上。 莱昂的脑袋就在它的口中,而剩下的身体部分,则被吊在树枝上。 维塔斯闭上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色没有变化的时候,只是微微摇头,隨后嘆一口气。 “唉。” 他应该如何向海伦娜结实?他应该如何回忆起莱昂? 这样的事情他此前经歷过太多,可是经歷过太多就是麻木的理由吗? 维塔斯最终放弃了这些思考,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要向造成这一切的怪物復仇。 在完成这次復仇之后,他要找到那个傢伙。 那个白痴巫师。 他吼出那个该死的名字。 “马克西姆斯!” 第五十六章 无头骑士 长著人脸的黑色巨鸟大概是沼泽的特產怪物,维塔斯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这也正常,大陆上没有被探明,没有被发现的地方太多。 他抬头看向黑鸟。 莱昂死了。 妈的。 现在应该怎么办? 维塔斯心里清楚应当把莱昂的尸体带回去,这是基本的礼仪。 黑鸟那张惨白的人脸转过来,隨后又转回去,像是在嘲讽他。 这畜生不可能有这样的智慧,绝对不可能。 维塔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自己被愤怒支配的话…… 他的眼神变得凛冽,他举起手中的剑,召唤出罪之骑士团中最优秀的弓箭手。 “把你的弓箭给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实际上维塔斯不需要说出口,他只需要將手伸出,属下就能够明白维塔斯的意思。 从死者的手中接过那张长弓和一支箭,维塔斯毫不费力地將其拉开。 他到底为什么愤怒?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莱昂?还是因为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的逝去? 维塔斯心中有一个更加现实,可是他也更加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为秘密不会被泄露而感到窃喜。 他妈的,自己怎么能够如此思想了? 维塔斯的將弓拉满,当他鬆手的时候,那支箭嗖地一声飞出。 虽说是骑士,可是维塔斯的弓术丝毫不逊色於他的剑术,面对不到百米外的巨型黑鸟,射中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黑鸟没有任何徵兆地扇动翅膀,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箭矢就这样从羽毛之中穿过。 “原来你这怪物看著这么巨大,全是羽毛的原因,如果去掉羽毛,你身上还有多少部分?” 属下奉上另外一支箭,维塔斯接过准备射出,然而那只黑色大鸟已经飞高,闪转腾挪,速度之快,远超维塔斯的想像。 “呵,真是意想不到的敌人。” 维塔斯拉弓准备发射,而在这个时候,那只黑色大鸟却开口说话。 “哈哈哈哈哈,维塔斯,维塔斯,命运的使者,奥术的终结者……” 维塔斯皱著眉头,这中怪异的声音让他很不舒服。 黑鸟再次扑腾翅膀,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並且还在不断变小。 什么怪物?为什么能够飞这么高? 维塔斯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他命令自己的属下將莱昂的尸体收拾好,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只能够希望德克兰认识可以將死者復生的巫师了。 他转身准备离去,但是此时,沼泽之中出现了一种怪异的声音,沿著水面疯狂靠近。 “哈?” 他看见一匹白色的骏马奔来,跨越在水面上。 而在骏马背上,一位身穿白色盔甲的骑士傲然挺立。 “没有脑袋?” 维塔斯听说过这类传闻,无头骑士游荡在阴暗之地,它为何而来。 无头骑士在距离维塔斯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它的手中握著长枪,隨后对准维塔斯一旁属下手中的脑袋。 “哦?你想要一个新的脑袋?有意思。” 维塔斯召唤出更多的亡魂下属。 “但是请恕我拒绝,我不会把我的朋友的脑袋交给一个怪物。” 维塔斯看见无头骑士的身体颤抖一下,隨后它摘下自己的手套,扔在地上。 维塔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怪物,这样的生物,是魔法的造物?还是自然產生?无头骑士原来也会追逐一颗新的头颅吗? 维塔斯哈哈大笑,他现在心情烦躁,正想要战斗一场来排解自己心中的烦躁,既然现在这个怪物不知好歹地凑上来,那么就稍微锻炼锻炼! 斥候赶紧过去將手套捡起,双手奉到维塔斯跟前,维塔斯从容拾起。 接著,无头骑士便翻身下马,维塔斯挥挥手,让周围的属下都散开,隨后,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嘶吼。 “上马去吧,骑士,虽说这里是一片沼泽,但是你我之间理应用骑士的方式来战斗。” 火焰席捲之间,一匹身披烈焰的黑马踏水走出。 “老伙计,好久没见了。” 维塔斯的嘴角勾起一些弧度,这匹马伴隨著自己一起长大,一起征战,一起遭遇那场最恐怖的死亡。他很想和它再一次並肩作战,可是总是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如今的场面如此可笑,一个活著的人和一匹死掉的马,一个死掉的人和一匹活著的马。 “来吧。” 维塔斯需要解放自己的心情,需要用战斗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无头骑士明白维塔斯的意思,它跨上马,手中长枪已经架起。 “骑枪对决吗?可以。” 维塔斯伸手,旁边的一位下属从地狱中奉上一把冒火的骑枪。 两者对立,隨后后撤百米,在相距大约三百米的时候,同时停下相互对视。 隨后,维塔斯高举骑枪,隨后平放,在他胯下的亡灵骏马开始的奔跑。 无头骑士与之同时启动,两者马对马,枪对枪,就以一种绝对无法躲避的气势衝过去。 维塔斯看见它断裂的脖子,其中没有任何血色,就像是鲜血早已经流干,只剩下膨胀的,怪异的肉体。 维塔斯和无头骑士都在微调自己的方向,两者在衝锋到最后的时候是相互擦肩而过而飞撞在一起。 无头骑士的骑枪被维塔斯挑开,他自己则被维塔斯刺中,整个人被刺入空中,而它的白马则继续向前飞奔。 维塔斯单手举枪,隨后將无头骑士硬生生戳在水面之中。 “看来是我贏了。” 维塔斯收起枪,白马赶回。 无头骑士抓住自己的马,翻身而上。 “还要继续吗?” 他看见无头骑士的肩膀摇晃著,隨后,它没有任何表示,转身离去。 迷雾在无头骑士转身的时候开始瀰漫,维塔斯预感不妙,越来越多的属下匯聚,迷雾也越来越浓。 看著白马白衣消失在迷雾之中,没多久,迷雾散去,而无头骑士也已经不见。 “真是奇怪,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维塔斯轻抚著自己的爱马。 “不过不重要,我们一起走一段吧,” 第五十七章 回归 “你在说什么?” 对於维塔斯这么快就赶回来,並且带回来约定好的东西,德克兰已经没有那么惊讶。 但是对於维塔斯提出来的请求,德克兰却无比诧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復活並不属於巫师的领域。” “什么意思?巫师不是无所不能吗?” “无所不能?怎么可能,我们巫师虽然很想达到那样的水平,但是你去问任何一个巫师,他都会告诉你,巫师是有自己无法涉及的领域。” 德克兰继续给维塔斯解释。 “其中,治癒疾病,復活死人正是我们所不能掌握的法术。” “可是我听说那些信仰的神的巫师。” “那不是巫师,我的朋友,巫师不会信仰任何神,任何神都是虚妄的,真正的巫师只信知识和自己。你说的那个最多算是神术师。” “可是那些治癒別人的巫师呢?” “他们用的也不是魔法,是草药,是物理的手段,对於我们来说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务正业。” 维塔斯感觉到头疼,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还有那些死灵巫师呢?他们不也是復活人吗?” “你搞错了什么,他们並不是將死者復生,而是创造死灵,死灵和死者是不一样的。你不是巫师,其中复杂的情况无法跟你解释。死灵学派惯用的对自己使用的復活法术是提前备份自己的意识,並且准备身体,在自己死后將意识植入身体实现復活,这和你想要的復活效果差不多,但是你有准备身体和记忆吗?” “这……” “死灵巫师不过是达到一种復活的效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復活,那种程度的復活我们是无法实现的。至於死灵巫师的復活,我想你也不会希望他变成那个生不生,死不死的样子,对吧?” 而在这个时候,德克兰也终於注意到了一个麻烦。 “你是怎么把他带过去的?我记得你出发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才对。” “是另外一位和我关係良好的巫师乾的,老实说他是一个白痴,我不是很想理他。” “我劝你稍微注意一下,巫师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当然,如果是一个彻底的白痴另当別论。不过一个白痴巫师,研究价值还挺高的。” 维塔斯只能够接受自己必须告诉海伦娜这个糟糕的消息的事实。而且他也联繫不上马克西姆斯,要是能够把马克西姆斯的脑袋拿出来,说不定还能够交代一下。而 可是现在。 算了。 维塔斯將材料交给德克兰,德克兰也是信守承诺,將已经准备好的两样材料交给他。只是,德克兰还是叮嘱了维塔斯。 “你得要搞清楚,这两个材料不是一般的法术所需,和你合作的巫师是什么水平我不好判断,但是水平差的话对你的威胁反而没有水平高的大。”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关心了。” “我是个爱惜人才的人,你的力量,你的经验,对我来说可太宝贵了。” “但愿如此。” 德克兰的目光在维塔斯的身上反覆扫过。 “你没有遇到其他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情实际上不少,不管是人脸黑鸟还是无头骑士,都带著一种怪异的感觉。 “没什么。” “我都感觉到你身上的那种邪祟的气息了,还说没什么,算了,你要做什么我也没有办法。” 德克兰转身回去拿书,他在自己那又高又大的书架上挑挑拣拣,最后挑出来一本跟沼泽有关的书。 “让我看看,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怪物待著的沼泽应该有一个危险的东西来著。” “危险的东西?” 是黑鸟,还是无头骑士? 德克兰打开一页,隨后將手指停留在那些文字上。 “是迷雾。” “迷雾?” “嗯,那片沼泽的迷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其中带有致幻的效果,可能会让人见到自己不想见到或者想要见到的。等等,你给我带回来的沼泽怪物之心是真实存在的吧?” 德克兰说著,赶紧去確认维塔斯带回来的东西,还好,维塔斯带回来的沼泽怪物之心是真的。 “好,这是一场完美的交易,拿走你的报酬吧。另外,你的那个朋友是被另外一个巫师传送过来的,居然敢解析我……我朋友的法阵,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就跟我说吧,我很乐意解决掉那个傢伙。” …… “所以,现在你在困恼应该怎么跟海伦娜说?” “不仅仅是海伦娜,更是整个飞鹰骑士团。” 维塔斯躺在艾瑟拉的怀中,艾瑟拉正颇为耐心地將维塔斯的长髮编成一个又一个小辫子。 “但是这是常有的事情不是吗?我以为僱佣兵都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不……你要理解,这是准备的问题,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准备战斗,大家都知道有可能死亡並且做好准备,最终在一场艰难的战斗中战死,这样的死亡自然不是难以接受的。可是莱昂他……我能够確信他没有跟自己的同伴说。 “对於海伦娜来说,莱昂没有任何徵兆地失踪,隨后身首分离被我带回来,而我却宣称这是莱昂的决定和一些意外,唉,这我怎么办?” “你也会因为这种事情苦恼啊。” “別取笑我了。” 艾瑟拉將自己的额贴在维塔斯的额头上。 “別太著急,著急没有任何好处,这不是你说的吗?海伦娜很敬重你,你跟她解释清楚的话,她也不会怪你的。” “就是因为海伦娜敬重我,我才会感觉到如此头疼啊。” 维塔斯从德克兰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应该如何给海伦娜解释,以至於他都没有时间找马克西姆斯取得剩下的报酬,不过东西在自己手上,他不用著急。 莱昂的尸体,维塔斯放在自己的家里,不管自己多么纠结,也得要说清楚。 誒?自己还得要找马克西姆斯问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把莱昂送过来,为什么要把莱昂送过来。 “谁在敲门?” 维塔斯暂时从艾瑟拉的温柔乡中抬起头。 “不知道,你去开门还是我去。” “我去吧。” 维塔斯走到门前,自己的房东都不在家,他看了看猫眼,心凉了半截。 “海伦娜?她怎么来了?” 维塔斯开始觉得有些恐怖了。 他打开门,海伦娜直接开门见山。 “莱昂不见了,维塔斯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 维塔斯沉默片刻,隨后回答说。 “莱昂死了,这是我的问题。” “哈?” 海伦娜一时间只觉得维塔斯是在开玩笑,可是她心里也清楚这绝对不是能够拿来开玩笑的话题。 “莱昂擅自跟著我到危险的地方去,遭遇了不测。” “开什么玩笑!” 海伦娜有些急眼,维塔斯摇摇头。 “没办法,莱昂尸体就在我家里,走吧,海伦娜。” 第五十八章 愤怒 “开什么玩笑!” 海伦娜一拳砸在桌面上,但是桌面毫髮无损,反而是海伦娜的手生疼。 她咬著牙,一言不发。 艾瑟拉没有进入这个房间,在维塔斯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让其他人到这里来。 房间里放著莱昂的尸体,维塔斯对自己的手艺没有太多信心,於是便没有將他的脑袋和身体缝上。 莱昂的血已经流干,现在变得乾瘪而怪异,可是海伦娜还是能够认出来。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维塔斯!” “我知道我知道,我正在想应该怎么解释……唉,如果我说是莱昂自己想办法过来的你会怎么想。” “怎么可能!” 海伦娜抽出自己的剑对准维塔斯。 维塔斯的脸色也变得严肃。 “如果是之前,你要我的性命,我会很乐意与你决斗,但是现在不行,海伦娜,现在不行。” 海伦娜咬著嘴唇,强压著让自己看上去不显得委屈。 隨后,维塔斯终於说出了莱昂到底是为何死亡的。 海伦娜努力接受著维塔斯的话。。 “为什么?哪个巫师,为什么要送过去?” “我正准备过去找人问原因,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海伦娜看著莱昂的脑袋,一种控制不住的噁心感涌上来,对自己的同伴的死亡感觉到恐惧。 尤其是一个自己认识很久的朋友。 “骑士团怎么办?” 海伦娜努力遏制自己心中的不满和烦躁。 “我自己来处理,我可以的。” 海伦娜真的可以吗? 维塔斯回忆著自己知道的关於海伦娜的事情,这个傢伙虽然有一腔热情,但是在具体操作上实在是不能恭维。 莱昂的话,即便他有些时候会因为海伦娜的事情表现得不太理智,但是大体上,莱昂的能力还是值得肯定。 现在骑士团的事情很多,新来的人需要训练,还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以及后勤问题。 换而言之,莱昂居然在骑士团这么关键的时候死了。 从这个角度上考虑,確实不清楚这两人是否真的有能力管理这个骑士团。 维塔斯嘆一口气,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海伦娜,先回去跟骑士团的成员说吧未来这將会是一段困难的时期。如果在得知莱昂死后,有人想要离开的话,你也不要拦著,这规模减小对於现在的飞鹰骑士团並不算是坏事。” “我明白。” 海伦娜已经开始头疼了,她忍不住抱怨道。 “你为什么要死啊,该死的,这么多事情留给我一个人,你真是一点不把我们的梦想当回事。” 好像莱昂本来的梦想也不是成为传奇吧。 只不过,维塔斯觉得这是他们自己內部的事情,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说话。 “维塔斯,感谢您把他带回来。” “嗯,准备给他安排一个葬礼吧。” …… 马克西姆斯的计划很简单,甚至看上去有一些愚蠢。 拉斐尔在听见马克西姆斯的打算之后更是惊得一身冷汗下来。 简单来说,马克西姆斯遇到了一个维塔斯的崇拜者,利用他的崇拜之心和两人的法术造诣,反向解构出现的法术之后將崇拜者送过去,並且利用这个崇拜者获取情报。 这样冒险的计划是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內完成的,甚至自己是在完成法术解构並且將那个傢伙送走之后才完全明白马克西姆斯这个傢伙准备做什么。 “妈的,你真的是巫师吗?” “別太惊讶啊,最困难的事情我们已经完成了,那个法阵確实难以破解不是吗?” 实际上並不算特別难,拉斐尔在法术上造诣比马克西姆斯高了不知道几个层次。 凡是法术的释放,都不可避免地会在魔网中留下痕跡。 那种需要长期施展的法术更是如此。只要抓住法术在魔网中留下的痕跡並且反向破解,就能够实现各种各样的效果。 事实证明,维塔斯的传送准备也不够充分,可能是他和他背后的巫师根本没有想到城內有能够反向破解的巫师。 总之,在维塔斯传送后不久,拉斐尔和马克西姆斯就把莱昂也送了过去。 现在,马克西姆斯正在启动自己之前依附在莱昂身上的侦查法术。 並且马克西姆斯在骑上还附加了另外一个法术,在接触到维塔斯的时候就能够出发,足以获取维塔斯的身体状態。 维塔斯为何如此强大,这个秘密即將在马克西姆斯的面前展现。 拉斐尔即便觉得马克西姆斯的这个白痴计划完全不像是巫师能够做出来的。但是万一呢? 万一马克西姆斯藏招了呢?万一他其实是预言学派的,看见能够为自己带来最多好处的道路呢? 巫师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拉斐尔看著马克西姆斯调试著法术,至少现在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正经巫师。 忽然,马克西姆斯面色铁青。 他抬起头。 “那个,拉斐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无论是冥螈还是冰霜龙,要捕捉它们,应该不用去到超远距连结法术都无法生效的地方吧?” “是的,怎么了?难道超远距连结法术失效了?”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是的,法术失效了,我没有办法获取信息,联繫不上。” “什么?那这个傢伙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啊!” 马克西姆斯也知道自己在冒险,以自己对莱昂短暂的了解,莱昂绝对会將自己的存在告知维塔斯。 到时候维塔斯肯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自己的企图也没有实现,到时候跟维塔斯说自己只是希望帮助莱昂实现他的愿望,咬死自己没有做坏事,维塔斯应该也没有办法斥责自己。 马克西姆斯懊恼於自己再一次犯下错误,可是他也困惑。 自己花钱让维塔斯拿的材料明明不在那里,为什么维塔斯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一种不祥的感觉在马克西姆斯的心中升起。 他希望在维塔斯回来之后,能够听见一些好消息。 “好,我们继续准备法阵。” 第五十九章 葬礼 维塔斯看著两边路上的景色,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如今的他坐在一辆不算是舒適的马车上。 维塔斯对马车的要求还算是高,毕竟如果在马车上顛沛久了,浑身肌肉酸痛,一旦发生战斗,將会是严重的负面影响。 只是由於海伦娜坚持要求这一次的马车花销由自己来支付,为了减少她的开销,维塔斯最后还是选择了质量没有那么好的马车。 他此时正在前往海伦娜家乡村子的路上,准备参与莱昂的葬礼。 海伦娜在得知莱昂死讯的次日就將莱昂的尸体带走,隨后便给骑士团眾人放假,自己则和同村的那些人一起回到家乡,操办莱昂的葬礼。 自此之后大约三天,维塔斯就接到邀请,希望他能来参与莱昂的葬礼。 维塔斯本来是不想来的,毕竟莱昂的死亡和自己有关係,他实在是没有那个脸面继续出现在莱昂的葬礼上。 只是,海伦娜心中言语恳切,这又让维塔斯觉得自己要是不来的话,有可能会让本就伤心的海伦娜更加伤心。 这个小姑娘原本就比莱昂更加崇拜自己。 “老爷,到了!” 维塔斯走下马车,既然是参加葬礼,他自然没有身穿盔甲,而是一阵朴素的礼服。 不过,即便是这样朴素的礼服,在这个小村里里面,还是显得太过豪华。 维塔斯摇摇头,没有想到这个村子的情况居然糟糕成这个样子。 维兰公国的经济情况虽然糟糕,可是谁能想到居然糟糕到这个样子。 周围的村民,不论男女,身上都穿著简陋的粗布衣裳,顏色是棕色或者黑色,那些深色估计也不是染出来的,而是在日常的生活和劳作之中被污渍染黑的。 村中的人看上去和往常一样,都在田间劳动,村中道路反而没有什么人在走动。 维塔斯依照著海伦娜来信上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种著一棵高大榕树的家。 直到这里,才稍微有一些和周围不一样的氛围。 有几个人穿著稍微体面一些的衣服,门口也掛著白花。 维塔斯不清楚这是不是当地的特色,不过,既然都来了,村子里也只有一户人家是这个样子,那么大概就是这里了。 维塔斯还没有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跑来。 正是海伦娜。 “维塔斯!” 她跑过来,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髮。 “您来得比我想像中早,我以为下午才到的,正准备去迎接您呢!” “没必要,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您不是贵族吗?” “我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维塔斯和海伦娜一边说,一边走入房间。 “你们这边的葬礼一般是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对於我们来说,白天是开始,晚上是结束,所以你还可以好好休息一会。” “有意思的习俗,让我见见莱昂的家里人吧。” “呃,其实,莱昂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嗯?” 海伦娜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是我来操办,还有骑士团里的几个人,如果没有他们的话,这还更加麻烦。” 维塔斯抬头。 “那这栋房子。” “这是莱昂的房子,不过他很久都没有回来了,我们原本打算在这个时候好好打扫一下,但是考虑到以后也没有人住了,最后也只打扫了能用的房间。” 维塔斯点点头,他还没有想到莱昂居然是这样的背景。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莱昂才会选择和海伦娜一起外出当僱佣兵。 维塔斯心中更加內疚。 等被带到屋內,维塔斯这才开口。 “海伦娜,这是我的一点补偿。” “誒?” 维塔斯递过去一个小袋子。 海伦娜被嚇了一跳,因为袋子里装著几十枚金幣。 过去的这几天,他也在努力寻找马克西姆斯的踪跡,但是马克西姆斯却不知踪跡。 好在这两个东西保管起来也不算特別麻烦。 “这太夸张了,我不能收!” “说什么呢,莱昂虽然是被那个巫师送过来的,但也是我没有照顾好,这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真的不用了,莱昂他也没有家人,这些钱我也没有办法给他的家人。” “那你们留著吧,你们骑士团应该还需要资金,骑士团的团长对於一个骑士团来说往往是最重要的,虽然说出来像是在自夸,但是我之前的那个骑士团,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绝对做不成任何事情。” 海伦娜摇头。 “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如果真的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就请你继续帮助我们骑士团吧!” 海伦娜心里也清楚,维塔斯这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来担任骑士团的,因此也没有提。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等待葬礼的进行。 维塔斯参与过很多葬礼,不过今天的葬礼格外让人心中烦躁。 因为眼前的死者死的莫名其妙不明不白,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办法理解。 莱昂的朋友们,也是骑士团的成员们念诵著祷文,围绕在棺材旁边,更多的人已经在挖出的坑旁边等待。 眾人抗著棺材,一点点走过去,缓慢而沉重。 维塔斯的心也跟著沉了下来。 他注视著棺材缓缓进入坑中,他是如此悲伤。 忽然,他想到。 薇婭是否有自己的葬礼?薇婭的怪物是否有自己的葬礼? 薇婭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关心。 维塔斯问著自己。 假如自己死去,那么那些向自己效忠的人还有多少人会被铭记? 维塔斯的表情变得阴翳而风愤怒,在旁边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 可是他们也只认为这是因为莱昂的死亡,丝毫没有察觉到维塔斯现在的烦躁。 巫师,巫师,他们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却总是做出来让人愤恨的事情。 巫师,巫师,这些巫师为什么要存在? 维塔斯一定要让马克西姆斯付出代价,为自己將莱昂导向死亡付出代价。 巫师必须要用剩下的一生为这件事还债! 第六十章 质问 “准备好了吗?” 拉斐尔询问马克西姆斯。 此时,两人都已经换上自己的巫师长袍。普通的巫师长袍仅仅是一件衣服,没有其他多余的功效。 要是真正的独特的地方,就是这个长袍能够装下超出想像的东西。 “准备好了。” “你带上法杖了吗?” “两根雷电法杖,一张火焰法杖,还有一个文克魔闪弓戒指,以及你给我的荆丛戒指,有这些,我应该能够撑到你施展法术。” 拉斐尔最后確认。 “你的那个朋友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最多知道有一个巫师偷走了阿利斯泰尔的尸体,但是不可能知道你的存在。” 拉斐尔还是觉得很不可靠,但是现在已经到这个时候,自己也就只能够认真应对。 “你的其他同窗呢?按照道理,他们也应该过来帮忙才是!” “抱歉,我们的行动是有准则的,我出发的时候已经花费了太多资源,我的老师和我的学派不可能再派另外一个人过来。” 马克西姆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羡慕他能够获得学派的支持还是该吐槽他的学派给了支持但是没有完全给支持。 “所以,我才要来找你帮忙,你確定你的那个下属真的找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他是这么说的,我认为他没有必要欺骗我们。” “我们送过去的那个男人的情况如何?” “不知道,我的法术失效了,该死的。” 其实就是法术的质量不过关吧?即便因为距离的原因导致超远距连结法术失效,在回到这个城市之后,原本连结的法术再次恢復运行才是正常的。 当然,也可能是那个男人死掉了。 马克西姆斯有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拉斐尔暗中做了更多战斗准备。 一扇传送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走吧。” “马克西姆斯,小心啊,我可不希望在最后的这一步出现我不希望出现的意外。” …… 见面的地点在城外。 马克西姆斯担心在城內见面会被维塔斯安排。 维塔斯的手段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独自杀死薇婭,独自取回自己需要的那两种稀有材料,谁也不知道。 马克西姆斯甚至怀疑维塔斯实际上有一个相当强大的团队,只是平时对外展现维塔斯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马克西姆斯是寧愿死都不愿意和维塔斯在城內见面了。 他还带上了自己的几个下属。 这些下属实际上是製造出来的僕人,割掉舌头,破坏大脑,在上面鐫刻法阵,既能够当做是实验用材,也能够当做僕人和护盾。 拉斐尔对这个两个东西也很感兴趣。 “这是你们的死灵?” “不,这是生物。” “生物吗?为什么不用死灵呢?死灵耐用,听使唤,不怕死亡,而且能够承受出乎意料的攻击,不管怎么看都比活人製作出来的傀儡强。” “这是你们死灵法师的看法。” “並不是哦,实际上现在学术圈內部都是这么认为的,我老师那一辈花了好多年的时间,用了不知道多少死灵去论证死灵的耐用性……” 眼见著拉斐尔开始展现自己的学术热情,马克西姆斯实在是不感兴趣。 “好了,你先去藏好。” 拉斐尔很快消失,隨后马克西姆斯便做好准备,等待著维塔斯的出现。 他听见那標誌性的盔甲落地声,沉闷而缓慢。 可是由於维塔斯超出常人的身高,即便是步频低,走路的速度也比寻常人更快。 马克西姆斯转向那个地方,他看见维塔斯来了。 穿著他的那套盔甲。 在城市內见面的坏处是可能被维塔斯的安排,而好处是维塔斯不会穿戴盔甲。 在城市外,由於是临时准备的地点,並且这个地方可以很轻易用魔法探测,因此不用担心被埋伏。 而坏处就是要面对维塔斯。 老实说,马克西姆斯真的不知道是独自面对维塔斯更恐怖,还是面对无甲维塔斯带领的僱佣兵更恐怖。 “维塔斯,你来了。” “马克西姆斯,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那就交给我吧。” “在那之前,你得要先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维塔斯走进,马克西姆斯的两个下属挡在马克西姆斯面前。 “啊呀啊呀,你看起来对我也有所防备,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为什么要把莱昂送到我的身边?” “莱昂?你是说那个傢伙,他很仰慕你啊,维塔斯,我也觉得应该满足他的愿望。对了,维塔斯,在我遇到莱昂之后不久,你就启动了一个超级大型的法阵不是吗?是谁给你准备的?” “你把莱昂送到我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是想看看你,不过失败了,话说,你真的找到了我需要的材料吗?” 维塔斯的脸色更加糟糕。 妈的,原来法术没有那么全能吗?不对啊,马克西姆斯什么时候有这个水平解析这样的法术了?他不是不学无术吗? 难道说,马克西姆斯背后除了阿利斯泰尔还有另外的人? 真是奇怪,自己现在怎么好像和德拉克的关係越来越远了。 妈的,自己真的能够胜利吗? 维塔斯的心情复杂,他看向马克西姆斯。 “钱准备好了吧。” 他说著,將手中的透明盒子拿出来。 马克西姆斯使用侦查法术,这確实是自己需要的那两样材料。 果然,这傢伙强大到不可思议啊。 马克西姆斯点点头,也拿出一个袋子,沉甸甸的,晃一下还发出闷闷的声音。 毫无疑问里面装的是钱。 “正好你的那两个傀儡下属也在这里,来交换吧。” 维塔斯伸出手。 马克西姆斯旁边的两个下属虽然只是傀儡,但是一些时候还是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考虑到马克西姆斯可能有其他帮手,维塔斯不希望在一开始就使用自己的能力。 “很好。” 维塔斯另外一只手放在剑柄上,盯著马克西姆斯的下属。 维塔斯觉得这是动手的好机会。 “索罗藤蔓缠绕术!” 从泥土中钻出来的无数藤蔓在一瞬间就將维塔斯缠住。 然而片刻之后,维塔斯便用自己的怪力硬生生扯断数根藤蔓。 只是藤蔓的生长並不只有一波,隨后的第二波,第三波藤蔓接连袭来,马克西姆斯都没有反应过来,拉斐尔已经开始大喊。 “快动手,我们只是需要材料,该死的,你不会真打算把那么多金幣给他吧!” 马克西姆斯人傻了。 “你是白痴吗?他已经到我面前了!” 荆丛戒指。 一圈附带著击退效果的荆棘原本可以將普通人击飞出去,可是对维塔斯,也仅仅是逼退几步。 就这几步的功夫,拉斐尔已经施展出另外一个法术。 “鬼手!” 从虚空中生出两只大手,力量短时间內与维塔斯不相上下,维塔斯在藤蔓的阻拦之下,手中东西还很久被抢走。 “他妈的!” 拉斐尔兴奋至极,拋下一句话就跑了。 “马克西姆斯,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什么?” “留下!” 第六十一章 马克西姆斯之死 火焰自维塔斯的身上冒出,无论是马克西姆斯还是拉斐尔都產生了同一个想法。 这傢伙果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现在在他背后的那个巫师恐怕是要出手了! 只不过,这和拉斐尔原本的计划相差並不大。 “马克西姆斯,拖住,只要阿利斯泰尔復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什么?” 维塔斯的脑子里掠过的名字让他不寒而慄,阿利斯泰尔,那个该死的巫师?那个傢伙不是被自己和马克西姆斯杀死了吗?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神秘巫师一起做的。 妈的马克西姆斯的脑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还是说这个傢伙在自己的脑子上面做实验给自己做成脑残了? 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的话,那么维塔斯真的要切下他的脑袋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维塔斯沉下心,周围的火焰已经凝聚出人类的形状,主要是现在他的四肢都被束缚,如果在自由状態,召唤出亡灵下属只不过是片刻之间! 与此同时,从高空之中,一道闪电忽得劈下。 强大的能量丝毫不顾及维塔斯的死活,在死死缠绕著他的藤蔓尽数劈开。 远处的拉斐尔吟唱咒语,传送门已经打开,隨后整个人进入门中,留下马克西姆斯应对维塔斯。 马克西姆斯愣在原地。 我,打维塔斯?真的假的? 他看见维塔斯脸上的憎恨和愤怒,心里清楚现在这件事是不可能简单完毕。 “维塔斯,我们其实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吗?” “我为你办了那么多事情,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给我,还想要和我做朋友?” “若使用这样肤浅的东西来衡量我们的友谊,是不是有些太悲伤了。” 维塔斯手中的长剑已经燃烧著火焰。 “话说,马克西姆斯,你不是好奇我是为何这么强大的吗?” 马克西姆斯赶紧说:“不不不不不不,其实我现在不是特別好奇!” 但是,马克西姆斯已经看见在维塔斯的周围出现数百个亡灵。 “这是什么东西?” 巫师的好奇心一瞬间占据了恐惧,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任何魔力的痕跡?为什么这些东西身上有火焰,但是却依旧能够像是正常人一样活动? 甚至当维塔斯衝过来的时候,马克西姆斯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並不是適合巫师战斗的距离。 幸好马克西姆斯提前准备了。 即便是德拉克麾下最普通的学生,也是一位优秀的巫师。 他摇动雷霆法杖,闪电劈在地上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其吹飞,藉助著这个小技巧他很远离了维塔斯的亡灵们。 隨后,马克西姆斯开始吟唱法术。 那些亡灵不断逼近,马克西姆斯用自己的经验判断来得及! “特拉法尔加风暴术!” 风暴术,在巫师界中算是一个颇有难度的法术,其效果就是召唤並且传送一个风暴。 仅仅片刻间,狂风大作,雷霆不断,暴雨侵袭。 这个法术的难度在於如何將三个法术,也就是雷霆,狂风和暴雨放在同一个法术中施展出来。 马克西姆斯学习了不知道多久,才终於学会这个法术。 如今,马克西姆斯看著这个法术经由自己的手释放出来,整个原野和树林天地灰暗,混乱一片,这一切都是由自己创造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泛起的感觉就像是当年第一次学会並且释放出法术一样。 “维塔斯,见识到了吗?这就是巫师的伟大的力量,我们已经能够比肩自然,而你们这样的凡人不过是自然的奴隶,我们的奴隶!” 马克西姆斯並没有期待自己的能够得到维塔斯的回应,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之中,保持自己的存在就是它们尽力做的事情。 “闭嘴,巫师,我们早已经征服过自然。” 出乎意料的,他很清楚地听见了维塔斯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 马克西姆斯转过头,他看见就在自己二十米之外的,维塔斯就在站在那里,穿著他那套让人畏惧的盔甲。 狂风只会让他身上火焰燃烧地更加狂放,而在他的身后,那些诡异的亡灵也在这里等待。 它们就在狂风暴雨之中,没有任何受影响的跡象。 “我的一切,你所看见的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东西,都是巫师给我的。” 维塔斯的话带著一种愤怒。 “而现在,显而易见的,我要將这些东西还给你们巫师了。” 是法术抗性! 该死的,马克西姆斯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亡灵一样的存在是有法术抗性的,甚至可能带著维塔斯本人也拥有了法术抗性。 这样的一来,他就不能够使用被法术创造出来的东西。 风暴术看似是自然產生之物,但是其本身依旧是被法术创造並且传送过来的。 自己有什么能够破解法术抗性的东西? 马克西姆斯急速后退,原本用来克敌制胜的风暴术现在反而成为阻碍自己视线的阻碍。 妈的,被打信息差了。 马克西姆斯做梦也想不到维塔斯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是战士的傢伙居然会掌握召唤类型的法术。 糟糕! 维塔斯和他的亡灵战士已经衝过来了。 马克西姆斯手上的法杖还有火球法杖和雷电法杖,这俩也被法术抗性克制。 他会使用的攻击类型法术本来就不多,现在还要面对这些对巫师充满仇恨的傢伙。 该死的。 “墨菲特黑暗光球!” 在马克西姆斯和维塔斯的骑士团之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这个光球能够阻拦一切感官。 马克西姆斯需要搞清楚这些亡灵的运作逻辑,它们是和死灵一样,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能接受主人的命令,还是一种从其他世界召唤来的生物? 没有办法,维塔斯藏的太好,自己没有获得任何跟这个有关的信息,这样的话,他能做的就只剩下继续探查。 这些亡灵给人的感觉確实是只能够接收主人的命令,在黑色吸光球出现之后,它们就没有继续移动。 这个光球直径两百米,其中漆黑一片。 如果维塔斯准备绕过这个光球,就必须浪费大量时间,而如果他要冒险进入,就必须赌自己没有在其中布置其他陷阱法术。 马克西姆斯立刻施展飞行法术。 实际上巫师参与战斗最重要的不是攻击法术也不是防御法术,而是飞行法术。 只要能飞,那么巫师和普通的战士之间就保持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要稍微把握机会,就能够毁灭数十倍,乃至数百倍的敌人。 马克西姆斯飞上天空,隨后解除了风暴术。 已经知道这种法术对维塔斯没有伤害,那还是解除让自己拥有充足的视野比较好。 马克西姆斯继续吟唱。 法师护盾,巫师之眼。 接著,就是高度的不断攀升。 短短数十秒,他就已经到了百米高空,在这里基本安全,维塔斯只要不会法术,就没有办法將自己打下来。 而自己在高空中的视野不足问题也被法术之眼解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思考什么样的法术能够杀死维塔斯了。 这才是巫师对抗战士的正常流程,在没有其他巫师协助的情况,一个战士基本不可能战胜一位正常的巫师。 最终,当黑色光球消失的时候,维塔斯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小黑点。 “糟糕,居然让这个傢伙飞上去了,所以我才討厌和巫师进行正面战斗。” 维塔斯小声抱怨著。 他和周围的亡灵面面相覷。 巫师就是如此。 他们的手段让人惊讶並且极难反制,如果不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的身体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那么巫师真的无敌了。 “把我的弓拿来。” 维塔斯的向自己的属下要来长弓。 马克西姆斯还在高空吟唱咒语。 由於巫师施展法术期间需要绝对的专注,对於那些不够熟练,战斗经验不够丰富的巫师来说,在战斗中分心去关注战场局势是近乎不可能的。 因此,在用自己仅剩不多的注意力察觉到维塔斯准备射箭的时候,马克西姆斯嚇得直接放弃施法转而继续提升自己的高度。 没有办法,维塔斯是一个强大战士,毫不夸张地说,维塔斯甚至是马克西姆斯亲眼见过的最强大的战士。维兰公国和周围几个国家里面都没有能够与之相比的。 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小城市?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迟迟没有名扬天下? 忽然,马克西姆斯想到了一个並不算是特別相关的事情。 在前年,马克西姆斯听说过一个从其他国家来的僱佣兵团,实力强劲,工作效率高,假以时日必然在公国內声名鹊起。 可是在不久之后,那个骑士团就消失了,没有任何消息,就像是过去曾经曇花一现的所有人所有组织。 或许维塔斯也是这样,维塔斯现在的传奇可能就终结在自己身上。 马克西姆斯继续上升,藉助著法师之眼,他看见维塔斯拉开弓,盯著自己。 等下,自己是在用法师之眼观察维塔斯,他为什么能够直接看著自己? 糟了! 没有来得及反应,维塔斯已经射出那支箭。 一支箭径直刺穿法师之眼,这个由魔力匯聚而成的眼睛能够被物理破坏,这只是维塔斯的尝试,但是维塔斯尝试成功了。 马克西姆斯看不见地上的情况了。 如果是优秀的巫师,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施展第二个法师之眼並且放下去。 但是马克西姆斯的法术位不够了。 法术位是除了普通人的身体之外,法师最严重最致命的弱点。 每个法师的天赋身体年龄等因素叠加產生的法术位数量不同,这是每个法师的核心秘密。 马克西姆斯今年三十二岁,他的法术位是,二十一个。 过来的时候使用的传送法术,在维塔斯靠近的时候使用的侦查法术,將自己的两个下属带过来的传送法术,还有刚刚的战斗中使用的法术,零零散散已经有十个。 接下来只有十一个法术。 在战胜维塔斯之后,他可能还要和拉斐尔动手。 现在再释放一个会被维塔斯破坏的法师之眼,不管怎么看都不合算。 当然也存在那种不会被破坏的法师之眼法术,可是最大的问题是,马克西姆斯不会这种法术。 糟糕。 如果无法获取地面的视野,那么自己就必须到地面战斗,这个距离让他很害怕。 如果是平庸的巫师,那么这个时候就应该立刻选择撤退逃跑,保全自己的性命。 此时维塔斯的秘密已经暴露在面前,这个时候撤退,还能够获得更多好处。 可惜,马克西姆斯是认为自己优秀的平庸巫师。 “不,我得要杀死他,维塔斯和我有仇,这一次之后他绝对不会放过我,我得要杀死他,难道身为伟大的巫师的我会无法战胜这样一个战士吗?太可笑了。” 马克西姆斯看向地面,开始降低高度。 很快,他便能够看见维塔斯脸上的笑容。 “啊呀,我的朋友,你终於愿意从天上下来了。” “你是怎么射中我的法师之眼的。” “我就是看见了,之后放箭射出去,你很意外吗?” “是的。” 马克西姆斯死死盯著他,周围的亡灵蠢蠢欲动。 “你很害怕我的伙伴,我看得出来,如果你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决,我不会拒绝,来吧,和我单挑吧,到地面上来。” “你看我像白痴吗?” “挺像的老实说,比如我现在实在想不通你为何要和那个傢伙合作復活阿利斯泰尔,那个傢伙……” 维塔斯忽然语塞,他忽然感觉那个和马克西姆斯合作的傢伙很眼熟。 而且,马克西姆斯的学派应该不是那种会研究死者復生的学派。 “我实在搞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和我曾经的敌人一起復活我们的另外一个敌人。你觉得阿利斯泰尔在復活之后会放过你吗?” “呵呵,这就是凡人的眼界了,死灵学派的法术深耕死灵復活和操控,在復活阿利斯泰尔之后,他们便能够控制他,最后给我解决现在的大麻烦。” 维塔斯確实没有想到法术还能够这么做,现在马克西姆斯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无法交代阿利斯泰尔之死。 这样一来,这对於马克西姆斯来说確实是一件好事,只是缺乏考虑。 “这么一说,当年偷走阿利斯泰尔尸体的人也是那个傢伙了。” “好了,真相揭秘就到此为止。” 马克西姆苏举起手中的法杖,对准了维塔斯。 “雷电。” 又是一道闪电,维塔斯也不躲避,站在那里接受闪电的轰炸。 隨后,周围的亡灵直接冲向马克西姆斯。 只不过他飞行在空中,自然无法被击中,哪怕是弓手,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內打碎法师护盾。 维塔斯召唤出了三百下属,这三百下属带来的增益能够让他抗住这样的伤害。 他也相当苦恼,自己应该怎么处理马克西姆斯,自然不可能让他活著,这个傢伙发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现在就凭藉自己的力量,马克西姆斯硬要逃跑,他也確实没有办法。 怎么办? 马克西姆斯思考著,没有另外一个巫师的话,要从正面杀死巫师实在是太困难了。 “斥候,到后面去,刽子手,准备把斧子扔出去。” 更加重要的是,吗马克西姆斯有没有保命的法术。 自己对付过的那个死灵法师已经復活,在对付阿利斯泰尔的时候也见识过他的保命法术。 即便自己一直看不起马克西姆斯,但是这傢伙万一只是装的呢?万一他其实也有一个能够保住自己性命的法术呢? 要是平时他还能够冷静地思考,只是在维持自己的属下存在於世间的时候,源源不断的疼痛和火焰灼烧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冷静思考。 不管了,马克西姆斯就算真的有保命的手段自己也反制不了,倒不如说,他能復活几次,那么自己就杀死几次! “罪之骑士团,进攻!” “拉尔傀儡战奴召唤术!” 罪之骑士团的三百来人同时冲向马克西姆斯,而马克西姆斯也完成自己的召唤术,五百多个傀儡出现在地面,这些傀儡都是用魔力临时製造並且召唤出来的。 虽然数量多,但是战斗力差。 对於巫师来说,也仅仅是在不方便的战斗的时候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果然,即便是罪之骑士团的精锐战士,在面对数量眾多的敌人的时候,也会被拖延时间。 战场上一时间忙碌不堪,只有马克西姆斯和维塔斯没有战斗。 隨后,马克西姆斯开始吟唱。 维塔斯拔出自己的剑,一步步走过去。 “佚名·隱身术。” 马克西姆斯消失了。 隱身术,是每个巫师都会的基础性法术。 对於巫师来说,他们有不知道多少种方法可以防范隱身术,只不过对於那些不懂魔法的人来说,隱身术就是那种最难对付的法术。 维塔斯並不担心。 对付巫师就是比拼底牌,自己现在已经展现出如此多的底牌,还表现出了法术抗性,如今就是马克西姆斯想办法打破自己的防御了。 无论是雷电,还是火焰,甚至扭曲空间,以马克西姆斯的造诣,他是无法破除自己的法术抗性的。 维塔斯等待著马克西姆斯出招,隨后,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戳碰自己的盔甲。 怎么会? 马克西姆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靠自己如此近? 对於马克西姆斯来说,这也是一种冒险。 佚名·隱身术是隱身术中低级的一个,至於为什么不用更高级的。 因为马克西姆斯不会。 马克西姆斯在赌。 他將手放在维塔斯的盔甲之上,是因为他要施展的下一个法术需要直接接触才能生效。 法术抗性这种东西相当难缠,不过,作为研究型的巫师,平时有不少材料具备法术抗性。 一些实验用的法术在对付法术抗性的时候,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那个法术只需要在最后將手放在盔甲上產生接触就足够。 而在產生接触的瞬间,自己的隱身术就会解除。 维塔斯的反应速度不会有这么快吧? “佚名·强力扭曲术!” 实验用的法术,一般是將那些不好扭曲的东西扭曲,效果简单而使用。 维塔斯反应確实快,可是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臂连带著盔甲一下咔嚓一声扭过去。 该死的,果然法术抗性也能够抵消这个法术的效果,要知道马克西姆斯是准备直接当维塔斯的整个身体扭过去的。 马克西姆斯立刻后退拉升高度,而维塔斯也因为自己的手臂被扭断而没有第一时间进攻。 隨后,他便用另外一只手强行扭正自己被扭断的手臂。 这一幕给马克西姆斯都看呆了,而且维塔斯在大约十秒钟之后就如同往常一样,直接衝过来。 妈的,这真是怪物,难道维塔斯实际上也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和周围的那些亡灵一样的死亡生物? 马克西姆斯皱眉,他现在手上的攻击法术已经不多了。 將法术护盾再次匯聚到身前,他抬起高度,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柄巨大的斧头飞了过来。 这斧头砸在护盾上,硬生生將那几片单元砸碎。 马克西姆斯愣了一下,隨后远处的弓箭手便將箭射来。 区区这样的攻击,怎么会伤到自己? 马克西姆斯没有犹豫,继续提升高度。 只不过,维塔斯已经过来了。 “哦,你博弈失败了。” 抓住对方的失误,无论是战斗还是战斗,这都是其本质。 维塔斯的剑砍中马克西姆斯的护盾,他的力量更是恐怖,马克西姆斯察觉到自己的护盾已经多处破损。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擅自选择靠近维塔斯有多么愚蠢。 巫师最大的问题实际上並不是法术位的限制,也不是人类孱弱的身体。 而是法术带给他们的傲慢和看不清楚实际情况的阻碍。 不过,巫师如果不相信自己的力量,也就没有资格自称为巫师了。 维塔斯打破护盾的时候,另外一个弓箭手射出的箭击中马克西姆斯的手臂。 在疼痛中,他飞行的速度下降,而后便是被维塔斯抓住按在地上。 “哈哈哈,能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朋友吧?” “不是,我的朋友,这很让人悲伤,但是我们不是。” 维塔斯最后將自己的剑深深地插进马克西姆斯的身体。 “把他切碎!我不希望看见他復活!” 这大概就是维塔斯给身为巫师的马克西姆斯最后的尊重。 第六十二章 奈克图斯的法杖 拉斐尔的学术造诣是毋庸置疑地高。 当他回到自己提前布置好的场地的时候,周围提前召唤出来的死灵已经有数千之多。 死灵学派和其他学派的一个重要区別就是它们的技术性很强。在拥有自己的学生和助手,以及学会那些大规模復活死尸的法术之前,死灵巫师拥有的死尸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拉斐尔也不例外,在他远在万里之外的法塔的地下,存放著数以千计他之前准备的死尸。 上一次的在城內释放的那些死尸也有一部分是传送过来的,不过大部分都是拉斐尔自己努力製造出来的。 拉斐尔来到法阵中心,材料摆放的几个空位。 阿利斯泰尔的尸体摆放在法阵中心,只要拉斐尔准备好,就能够將其復活。 在復活的过程中进行一些布置,就能够將其变成自己的傀儡,到时候也能够获得他的知识。一个大人物的领读的知识,足以成为自己的学派一个新的优势。 拉斐尔舔了舔自己的舌头,这意味著什么几乎不用多说。 不过,在欣喜之余,拉斐尔的侦查法术捕捉了一个同行的靠近。 “你们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疯狂啊。” “你又是谁?” 德克兰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人。 “我是路过的巫师,死灵巫师,也是麻烦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只为了获取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如果你管这些知识叫做无关紧要的信息的话,那我只能推测你的老师水平不高了。” 德克兰有些恼怒。 “我的老师水平不高,你来试试!”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开始吟唱,从第一个音节到最后一个音节吟诵完成,两人几乎是同时完成法术构建。 “查拉斯特法师护盾!” “奈克图斯火焰轰炸术!” 出现在拉斐尔周围的是法师护盾单元,而出现在德克兰周围的则是二十多个巨大的火球。 在这一刻,拉斐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德克兰之间的差距。 法师护盾是高级基础法术,由於其防御特性,每个巫师基本上都会专门进行咏唱训练,目的就是在危险的时候用最短的时间完成这个法术。 同时,这个法术的咒文和姿势也已经被压缩到极限,咏唱速度应该远远没有那么困难。 从难度和复杂程度上来看,眼前这个傢伙的法术的难度和强度都远远大於自己。 可是即便如此居然和自己同时吟唱完成,说明基本的吟唱基本功绝对高於自己。 这是个麻烦的傢伙。 自己的护盾绝对没有本办法接下这样的攻击! 拉斐尔立刻做出决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住整个法阵。 幸好,他是个严谨的巫师,考虑到可能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他之前就在法阵之中设置防护性法术。 这种大型法阵类法术没有特別的名字,只能用效果来描述。 要说的话,这个效果就是直接保护整个法阵,避免遭受高温,寒冷,空间扭曲,能量爆发等攻击,实现原理是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 火焰被復活法阵中夹带的防御法阵吸走,德克兰只需要用自己的知识稍微判断就能够猜出来这是如何实现的。 提前准备的话,自己一时间確实没有特別好的办法解决。 “我大概看出来了,你確实是一个不容小覷的对手,不过,你能够击败充分准备的我吗?” “你要使用的法阵对魔力的使用超乎寻常,假设我再来一个轰炸术,你的法阵还能支撑多久?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每日的法术位是三十二个,今天只用了五个。” 在战斗和其他场景中也有这样的技巧,告诉別人自己的法术位,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会扰乱对手的心神。 拉斐尔並没有被影响,他正在寻求自己的老师的帮助。 “老师,帮我!” 诺克特亡灵国。 死灵学派眾分支学会的议事厅。 此时正在举办例行会议,和许多人想像中不同,巫师们虽然平时做事风格比较特立独行,各个学派和各个研究方向的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但是他们都是研究者。 他们始终是学者,在正规的巫师会议上,大家討论的始终是和学术有关的东西。 台上发言的女人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气讲述著自己最新发现的死灵躯体改造的技巧,能够让创造出来的死灵更加接近原本的样貌。 台下的巫师们对此兴趣寥寥。 死灵巫师们比其他任何学派的巫师都清楚真正復活的难度,想要实现世俗意义上的復活是不可能的,在这方面的研究也就基本上无人关心。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一位身披黑袍,骨瘦如柴的老人抬起头,他並不是被台上的演讲吸引,他收到了自己的学生的通讯。 那个不爭气的学生又遇到麻烦了。 但是,恐怕也不是他的问题。 老人知道一些传闻,现在德拉克的反应如此强烈,很可能说明那个传说是真的,这样的话,现在拉斐尔在的城市中就有德拉克和奈克图斯两个法师的势力。 或许自己应该派一些更加可靠的人过去。 只不过有些麻烦,最近西北山脉上的冰霜巨人又一次开始巫师狩猎,诺克特国要想办法应对。 大联盟那边的骑士们也开始自称正义针对自己,更多地方需要人手。 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整个学会內部关於研究和生產的比重了? 他的经过改造的大脑同时思考著今后学会的安排以及该给拉斐尔派去什么样的增援。 学会內部有一个长期启动的超远程传送法阵,要送过去的话…… “把那个失败的巫妖身躯送过去。” 老人最后做出决定。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负责传送门的学生震惊了。 “那个您之前准备的巫妖身躯吗?” “虽说是残次品,但是也足够应对,对方不是德拉克和奈克图斯亲自出手的话,拉斐尔和巫妖分身就可以了。我还是很期待德拉克的领读都知道什么小秘密。” 交代完这些任务,老人重新將注意力转移到正在进行讲演的巫师身上。 先前那个人已经下去了。 新上来的年轻人正在如何通过魔网的波动来確定尸体的腐败时间。 老人嘆一口气。 “我们的学术真的还有希望吗?” 在这几分钟內,拉斐尔的情况已经从勉强支撑一路跌到几乎无法抵抗。 巫师和巫师之间的战斗有些时候反而没有那么勾心斗角,就是不断地释放出各种强大法术,用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甚至只能畏惧的姿態相互对轰。 而现在苦苦支撑的是拉斐尔。 火焰,雷电被称为巫师战斗的两把最锋利的剑,最有性价比和最方便快捷的两个攻击手段能够让巫师应对绝大多数场景。 对於那些不擅长战斗的巫师来说,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战斗中儘可能多的甩出法术,之后便能够获得胜利。 德克兰实际上並不是特別擅长战斗的法师,现在他正在认真执行使用数辆数量创造最大优势这一个战略。 至於拉斐尔,他正在努力构建防御型法术。 “看上去你已经有些跟不上了,现在我才刚刚开始!” 法阵保护范围外的土地已经千疮百孔,焦黑的土地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 拉斐尔看著自己的法阵状態越来越差,他必须要准备最基本的魔力来进行最基本的功能,也就是復活阿利斯泰尔。 该死的,实在不行就先放弃这一次计划,將所有材料都收集起来,撤退,等到有好时机的时候再进行。 可是,阿利斯泰尔的尸体保存並不算完好,他还要在法阵中写入一些时间流转类型的法术,才能够保证足够的记忆用以构建阿利斯泰尔的人格。 就在拉斐尔纠结於自己是否要撤退的时候,在天空中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德克兰立刻调转自己施展法术的方向,他手中的法杖对准天空,五条发光的火焰巨龙直接旋转著衝过去。 隨后,德克兰抽出另外一根法杖,面对意料之外的未知法阵,最好用最饱满的火力將其覆盖。 法杖之中喷出一根刻画著怪异纹路的长枪,这是被构建出来的拥有魔法特化攻击性的长枪,在加持之下疾驰而去。 不过,火龙也好,长枪也罢,最后都没有对法阵產生任何干扰。 德克兰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这是超远距离传送术,妈的,你们诺克特国距离我们这里的距离可不是一两千里啊!” 天空变得暗淡,德克兰立刻谨慎起来。 一个拥有著人类外形,但是能够看出来这並不是人类的存在出现。 他漂浮在空中,身后有无数黑色的枯叶组成的翅膀。 这是飞行术的一种,更加困难的一种。 “这是巫妖?” 从眼前这个敌人乾瘪的躯体和红色的眼睛,以及那个鏤空的胸部以及空空如也的其中。 德克兰做出这样的判断。 巫妖是一种特殊的状態,基本上只有死灵学派的巫师会使用特殊的法术將自己转化为巫妖以获取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加漫长的寿命。 而能够转化为巫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强大的大巫师。 “死灵学派的人这么閒吗?这样的大人物居然来管这样的事情。” 德克兰察觉到自己流汗了。 忽然,他注意到这个巫妖的眼中没有神采。 神采这样的词听上去不应该出现在巫师的口中,不过巫师其实有些时候也会使用一些类似於感觉的直观。 而且,这个巫妖身上的魔力波动也没有那样明显。 可能是未完全转化的巫师,或者是其他大巫师准备的巫妖身躯,在不满意之后改造当做是战斗傀儡使用。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巫妖的战斗意识和战斗能力就没有那么强大,仅仅依靠自己的话確实能够勉强应对…… 他看见巫妖开始吟唱,伴隨著被压缩到诡异的音节出现,他身上出现紫黑色的荆棘,將其身体团团包裹。 “奥尼的荆棘盔甲。” 隨后,是他的头顶浮现出两根犄角。 德克兰嚇傻了。 双重吟唱? 这种特殊的咏唱技法能够通过挤压自己的声带和改写咒语实现同一时间施展两个法术。 他也同样认出了那第二个法术。 “奥尔的恶魔之角。” 荆棘盔甲能够提供比法师护盾更加强大的防御能力,而恶魔之角能够集中施术者的注意力和反应速度。 “糟糕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巫师,现在你可以开始寻求一个痛快的死亡了!” 拉斐尔趁著这个时候赶紧修復法阵,马上准备復活事宜。 只要能够儘快將阿利斯泰尔復活並且控制,这样的话,就能够获得更大的优势。 自己眼前的这个老师原本准备使用的备用身躯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如果那个傢伙还有反制的手段,那么拉斐尔也必须承认自己没有办法。 隨后,他便看见德克兰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一根与眾不同的法杖。 这根法杖是纯黑色的,在法杖的顶部还有被雕刻出来的水滴,水滴悬浮在法杖顶部看起来像是一件艺术品而非法杖。 “该死的,居然拿出了这样的东西,我也得要拿出最后的手段了。” 巫师之间的战斗实际上就是底牌的较量,现在眼前的这个死灵法师已经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那么德克兰也必须拿出老师给自己的保命的东西了。 和德拉克那种拥有大量学生,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所有学生姓名不同,奈克图斯只有七位学生,剩下的人都只能够称为助手。 对於助手,奈克图斯没有任何好处,他精打细算著一切,而对於学生,奈克图斯则是儘可能花费自己宝贵地精力去因材施教,去让学生们成为伟大的巫师。 其中,德克兰的弟弟雷蒙德也是其中之一。 在得到雷蒙德失踪的消息之后,奈克图斯罕见地表现了自己的悲伤,並且在派遣德克兰的同时,交给他一根特殊的法杖。 “我不希望你和你弟弟一样失踪,你是我重视的学生,你们都是。” 现在就是使用这根法杖的时候了! 德克兰將魔力注入其中。 在他的背后,一扇巨大的门被打开。 “哈?” 奈克图斯没有明確的学派,即便是他的学生们也不知道在自己认识奈克图斯之前他的经歷。 但是从日常的研究会和魔法教学之中,任何人都能够看出来奈克图斯有深厚的死灵巫师基础,以及召唤传送学派的特色。 在奈克图斯將这个法杖交给德克兰的时候,他被老师嘱託,这是一个召唤法杖,但是召唤的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巨大的白骨构成的大门缓缓打开,从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 隨后,是这个上半身,一个被黑色灰色和紫色构成的恶魔一般的怪物。 这个世界存在各种各样怪异的生物,並且在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著人类肉身所无法抵达的维度,这些维度本身都是巫师研究的最前沿。 德克兰从这个巨大的怪物身上感觉到混乱的魔力波动。 他手中握著法杖。 於此同时,已经有成千上万道流星般的白色光弹袭击而来。 隨后,仅仅从门中探出半个身子就已经有近三十米高的怪物伸出手护著德克兰,那些光弹打在怪物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害。 魔法抗性? 德克兰还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强的召唤物。 在地上的拉斐尔也看傻眼了,这是什么东西?他根本没有见过,也根本没有听说过。 难道是来自另外的维度的错乱生物,还是生活在魔网夹缝中的生物? 该死的,这已经触及自己的知识盲区。 必须要加快速度! 巫妖分身再次开口,他的身体开始变长,隨后,在身体上出现法术的纹路。 半身怪物伸出手想要抓住巫妖,可是却在即將抓住的时候直接穿过去。 是幻影术还是虚影术?有太多法术能够达到这个效果,即便是最伟大的巫师也不可能记住这个世界所有的法师。 德克兰使用法杖命令半身怪物继续攻击巫妖分身,而祂的注意力则转向地面上的拉斐尔。 拉斐尔意识到德克兰的目光。 该死该死该死,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召唤出这样的怪物? 拉斐尔已经有些把握不住,可是他现在已经启动法阵,连阿利斯泰尔的尸体都已经被拉出来放在法阵中央。 所有材料已经在魔力的流动中被连结,冥螈的胆汁渗入尸体的肉体,其能够为死去的肉体提供再生能力。 隨后,內置的时间法术会逆转腐败的过程,將阿利斯泰尔的大脑儘可能地还原。 隨后,便是使用能够解析大脑获取记忆的法术获得重构大脑之后的阿利斯泰尔的记忆。 最后,便是將这些记忆放在身体之中,重新唤醒。 关於这样的一套流程下来之后,醒来的人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值得十分复杂的討论,可是对於只需要记忆的拉斐尔而言,这就足够了。 如果不是在记忆获取之后,需要將其再次放入人类的身体中才能够被理解,那么拉斐尔甚至不会让阿利斯泰尔再次醒来。 “还没有问你的名字,能讲解一下吗?” “不用了,我会直接杀死你。” 拉斐尔绞尽脑汁,想要拖延时间,忽然他想到马克西姆斯曾经说过的一个事情。 马克西姆斯告诉拉斐尔,他的好友背叛了他,那个名叫维塔斯的骑士实际上一直私下和奈克图斯的学生有联繫。 难道眼前的这个傢伙就是奈克图斯的学生? 如果是奈克图斯那个怪物一般的巫师,能够召唤出这样的怪物也不奇怪了。 “等等等等,我们其实完全可以不必爭吵,你是奈克图斯的学生对吧,这样的话,你其实也是德拉克的敌人,我们可以合作啊,这个傢伙的记忆对於你们一定也有很多用处,我们合作吧!” 德克兰嗤之以鼻,他讽刺道:“开什么玩笑?我和我的老师根本没有把这个所谓的德拉克当做是敌人,他们不过是一些愚蠢的巫师,他们能有什么对我有帮助的?” 如此傲慢。拉斐尔原本也应该觉得愤怒,可是考虑到是奈克图斯的学生,於是也直接释然。 他抽出法杖,而在这个时候,巫妖躯壳和半身怪物的战斗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巫妖的荆棘盔甲已经被打碎,而半身怪物身上也流下白色的血液。 隨后,两者发生的战斗更加猛烈,知道巫妖躯壳將手伸入自己的胸膛,掏出一颗乾瘪的心臟。 巫妖的心臟是最大的弱点,巫妖往往会將自己的心臟製作成命匣。放置在绝对安全的位置。 而这些心臟,也会变成强大的魔法物品。 巫妖躯壳没有主意识,只是更加宝贵的傀儡,於是,它直接使用自己的命匣也是再正常不过。 在掏出心臟之后,它的咏唱速度也开始加速。 隨后,一根黑色的线出现,隨后是两根,四根,八根,十二根。 这十六根黑线延长,分散,並且在两者周围构成一个正方体。將巫妖躯壳和半身怪物都包裹其中。 最终,伴隨著法术的发动,半身怪物和巫妖躯壳都消失在天地间。 德克兰皱起眉,他虽说没有期望半身怪物杀死那个巫妖身躯,但是亲眼看见这样的结果还是会感觉不满意。 看来,最后还是得要靠自己。 来得及吗? 德克兰看向地上的法阵。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巫师,德克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来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立刻后退。 拉斐尔欣喜至极,整个法阵运转正常,魔力转动正在进行,阿利斯泰尔的身躯正在恢復,在数秒之后,他就能够睁开眼睛! “妈的,维塔斯呢,维塔斯快过来啊,没有前排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样的场合之下,维塔斯这样的战士帮不上忙,可是德克兰还是希望他能出现。 天空上,巫妖躯壳已经找到击退半身怪物的办法。 关闭將它送过来的门! 第六十三章 阿利斯泰尔的復活 巫妖的残缺身躯可以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巫师,但是绝对无法成为自己。 这些被製造出来的巫妖身躯从一开始就被確定为是大巫妖使用身躯,在大巫妖们遭遇危机需要更换自己的身体时候奉献。 而大巫妖们也总是將自己的备用身躯当做战斗傀儡来使用。 毕竟,在有些时候,浪费一个备用身躯总比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好。 於是,巫妖备用身躯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拉斐尔的命令之后,在將自己的命匣当做材料,释放出一个大型法术。 召唤出半神怪物的是一个跨界传送门,巫妖残躯要做的正是將这个传送门关上! 当然,这样的行为会直接破坏这个巫妖备用身躯,拉斐尔甚至已经能够预想到自己会被老师怎样斥责。 但是好在阿利斯泰尔的復活法术已经完成。 德克兰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自己老师的召唤物被人送走这件事,他只是看著法阵中央的拉斐尔和阿利斯泰尔。 上一次能够杀死阿利斯泰尔是因为后者没有任何准备,还有更加强悍的战士维塔斯的压制。 巫师们总是看不起凡人,只是巫师们也必须承认在战斗中,这些脆弱的凡人总是能够发挥不一样的作用。 更不用说除了维塔斯之外,还有一个战斗力惊人的薇婭怪物。 真要论单打独斗,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够战胜阿利斯泰尔,更不用说现在还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死灵学派巫师。 死灵学派的巫师总是拥有强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以及出乎意料的后招。 要不然,逃跑吧? 自己明明只是过来接收薇婭的学术成果,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甚至最开始过来接收学术成果的人还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弟弟。 可是自己的弟弟也出事了。 本来自己就想安心做学术,可是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相差甚远。 要不然逃跑吧,老师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奈克图斯確实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情就对杀死自己,他实在是巫师中最优秀的老师。 跑路吧。 拉斐尔没有放鬆,法阵的最后一步是对阿利斯泰尔进行控制。 这个法术的原理与其说是復活,倒不如说是重新提取阿利斯泰尔的记忆,並且將其重新植入一个新造的身体。 在这一过程中,记忆的丧失和意识的混乱是必然的,哪怕是拉斐尔给自己准备復活法术的时候,也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拉斐尔必须在阿利斯泰尔搞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之前控制住復活的阿利斯泰尔。 只不过,法阵的魔力不够了。 在抵抗眼前那个傢伙的多次攻击,实现了阿利斯泰尔的復活之后,法阵剩下的那些魔力不知道能够实现什么功能。 也不知道提前刻画在阿利斯泰尔身上的法阵有没有办法正常运行。 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个巫师。 已经不是继续思考的时候了。 在法阵中央的阿利斯泰尔终於睁开眼睛。 …… 阿利斯泰尔是一个普通人。 这是在家世背景上的说法。 在智慧上,他有充足的自信自己理应成为一位伟大的巫师。 在那个残破贫穷的家里看书的时候他是这样想的,在自己的食物被比自己更大的孩子抢走的时候他也这么想的。 巫师巫师巫师,知识知识知识。 他必然成为一位大巫师。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通过德拉克在大城市中举行的魔法考试之后,他顺利进入了德拉克创办的魔法学院,並且在那个可怕的地方展露头角,最后成为德拉克的学生中最精锐的那一批。 阿利斯泰尔有充足的自信认为自己有能力自称为德拉克最优秀的学生。 虽然剩下的那两个个人必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可是阿利斯泰尔觉得他们的意见无关紧要,巫师就是如此高傲。 因此,阿利斯泰尔才討厌薇婭。 討厌这个傢伙,明明水平不行,明明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就算是其他两位领读也是废物,但是他们好歹还有一些成绩,即便比不上自己,但是也比薇婭好。 薇婭的学术水平,真要说的话,也就比一般学生,像是马克西姆斯那样的傢伙稍微好一些。 第一次见到薇婭是在老师的课题研究上,薇婭穿著那一身普通的巫师长袍,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该死的,谁让她这样笑的? 她是什么很厉害的巫师吗?她有什么学术水平吗?为什么如此普通的人能够如此坦然自若的和自己说话? 巫师的世界是一个等级分明的世界,没有知识的人怎么能够出现在这样地方? “你好,我是薇婭,您就是阿利斯泰尔吗?” “嗯,我是阿利斯泰尔,薇婭,你是新来的,我听说过你。” 阿利斯泰尔当然听说过,他知道这一届进来的所有新人,一些人天资好值得尽力培养,一些人天赋很差没有投入过多关注的必要。 老师招这么多废物进来做什么? 阿利斯泰尔如此想著,另外两位领读也对薇婭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应该是自己的老师和领读的秘密会议,用来討论学派和学院未来的事情和方针,为什么薇婭会出现在这里? 最终,阿利斯泰尔准备提问了。 “薇婭,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坐下,阿利斯泰尔,我们要开始会议了。” 是老师! 德拉克只能坐下。 德拉克看著几人,他的眼中掠过一些慈祥,隨后又收回去。 “老师。” “嗯。” 德拉克没有说更多话,他总是这样,所有领读都知道,如果一件事是德拉克想说的,那么他便会说。 如果一件事是他不愿意说的,那么他便不会说。 “我知道你们在困惑什么,来吧,薇婭。到我身边来。” 阿利斯泰尔嫉妒了。 他在德拉克手下学习了快十年,都从来没有这样被老师对待。老师从来没有让自己站在他的身边。 他能够在其他两人脸上看见这样的嫉妒。 “这位是这一届新招进来的学生,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每一年你们都在將新人拉进的派系,我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有你们並不知道的事情。” 德拉克顿了顿,隨后脸上露出笑容。 阿利斯泰尔更加羡慕了,薇婭到底做了什么能够让自己的老师如此重视? “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薇婭是我的女儿。” 薇婭·格雷斯林。 阿利斯泰尔第一次知道她的全名。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她,我也不希望有人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阿利斯泰尔对薇婭的態度发生了一些转变。 老师的女儿? 是自己最尊敬的老师的女儿?既然这样,即便她是学术上的白痴,自己也要想办法照顾好才行。 阿利斯泰尔是最先接近薇婭的,他在这次会议之后的第三天就前去询问薇婭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藉此机会,他和薇婭的关係变好了。 当然当然,阿利斯泰尔並不认为自己是在藉助薇婭向老师示好,老师改变了他的人生,实现了他的梦想,他想要在某些方面向自己的老师做出回报怎么了? 渐渐地,他注意到薇婭的不同,她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是在学术上依旧是一个优秀的巫师。 她的兴趣在人体方面,她的目標可能是成为所谓的魔像大师,並且可能尝试將手伸向生命这个不得了的领域。 “你为什么这么想创造生命?而且你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人类?”阿利斯泰尔曾经如此问她。 “你不觉得这种事情神圣至极吗?” “神圣?” “是啊,我想要创造一个更加完美的自己。” “为什么?” 看著一脸真诚的阿利斯泰尔,薇婭犹豫了一下,隨后笑著说。 “我希望能够创造出一个更加优秀的我,这样的话,我的父亲也会对我有更多期望。” 阿利斯泰尔一下就理解了。 原来如此,在这样的父亲的荣誉之下,谁能够不感觉到慌张? 他觉得很有意思。 “好啊,以后如果有我帮得上的,可以来找我,我也对这个方向有一些兴趣。” “真的吗?” 薇婭露出的笑容是真心的。 “我最近需要一些年轻的尸体,最好是新鲜的,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变量。” “你自己抓一些人回来就可以了,只要下手注意一些的话,是不会被发现的,而且以你的身份,即便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阿利斯泰尔和薇婭的关係就这样逐渐变好。 他觉得这样很好,和老师的女儿搞好关係,对自己和老师都有好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渐渐开始疏远自己,先是对自己的研究不感兴趣,之后甚至连教导都不愿意多说几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阿利斯泰尔也感觉到一种恐惧,这样的恐惧和普通学生的恐惧还不一样。 他害怕自己落下去,回到那种必须熬夜做实验,看原典,写数据的时候,窝在那个角落里面等待自己做出些成绩。 该死的,他怎么可能再次回到那样的状態? 阿利斯泰尔想要找到原因,而原因似乎很快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薇婭犯下错误,和老师的敌人奈克图斯进行学术交流並且被发现。最要命的是,这件事情被一小部分人发现,如果不做出什么,老师的学术权威可就…… 最终,和第一次见到薇婭的会议相似的地方,阿利斯泰尔和其他人一起將薇婭放逐到奥瑟姆城,限制她的实验室范围,限制她的实验经费,限制她和其他巫师的来往。 “薇婭,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利斯泰尔回到自己最开始的態度,表情冷漠。 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薇婭的巫师。 薇婭站在自己的牢笼中,回答说。 “我只是太想创造出那样的我了,我不想让我的父亲对我失望。” “老师已经无比失望,幸好你们之间的关係还没有完全暴露,要是这样的话,奈克图斯就能够彻底羞辱我们了。” “不,你不懂,阿利斯泰尔,奈克图斯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做是对手,他甚至根本不在意我们,是我们自己把他当做敌人。” “闭嘴,薇婭,我来这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薇婭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著他,隨后摇摇头。 “阿利斯泰尔,你还是这个样子。” 阿利斯泰尔一时间不知道薇婭在说什么。 “你可以不这么自卑的。” “你说什么?” 阿利斯泰尔真的愤怒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觉得我没有发现我的样子吗?我生长在贫民窟,我看著自己的朋友饿死,我好不容易才成为现在的样子,而后你试图用一句话来將过去留在我身上的痕跡直接抹除?快丟掉你的傲慢,薇婭!” 阿利斯泰尔很少跟人提起自己的过去,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忘掉自己的过去,继续做那个冷漠的,骄傲的,自豪的领读。 在片刻之后,阿利斯泰尔看著薇婭,说。 “按照我们討论出来的结果,应该在你的实验室里面布置下永久的见监视法阵,但是,我会做一些手脚,你能够干扰这个监视法阵,提前做一段录像放进去,你还能够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利斯泰尔也不清楚,只是他的心中有这样的一种衝动。 “反正你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成果,没有老师的帮助,没有其他巫师的联繫,仅仅靠你一个人,想要完成你梦想中的那个完美的生命,几乎就是做梦,让你在这里好好做梦,至少能够给我们减少一些麻烦。” “十分感谢。” 阿利斯泰尔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他的记忆正在疯狂流动,眼前出现无数的人脸。 他眼前看见马克西姆斯和那个名为维塔斯的骑士,他们在攻击自己,因为自己想要杀死他们。 隨后,便是薇婭创造出来的那个怪物。 唉,薇婭,你居然真的创造出这样的生命了。 只不过,距离完美可太远了。 阿利斯泰尔深知自己並不是完美的,能够杀死自己的生物也算不上完美。 可是,自己应该死了才对。 阿利斯泰尔看著自己的手,看著眼前的人,看著周围的法阵。 他辨认出这个法阵的魔力流动和其上的文字,是对人的肉体和灵魂进行一些改变的类型。 眼前的人正在尝试改变自己? 他迅速思考,发挥自己的天分和法术的思维,在极短的时间內就理解了情况。 有人想办法復活了自己,依照现在的状態,復活自己的应该不是神术师,而是死灵巫师。而如果是死灵巫师的话,那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復活,只是记忆的重现。 但是记忆的重现是不是另外意义上的復活? 这不是目前应该探討的事情。 死灵巫师应该正在尝试控制自己。 阿利斯泰尔在片刻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张口,隨即开始吟唱。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法术,因为法术本质上就是对世界的改变,世界是无限的,改变世界的方式和效果也是无限的。 而总有一些法术是不需要材料,或者,对於那些法术来说,“姿势”和“咒语”的一部分已经进入材料的范畴。 这样的法术自然没有多么强大的威力,可是,对於极端情况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应急手段。 “呼唤你的生命,摇晃你的血液……” 拉斐尔注意到復活的阿利斯泰尔已经开始吟唱法术,心中更加慌张,想要加速修补法术的速度,但是总难免出现一些困难。 德克兰也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原本已经准备逃跑的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难道说,死灵巫师的控制计划失败了? “阿利斯泰尔·魔力破坏术!” 阿利斯泰尔施展出自己创造的法术,这是一个很小的魔力干扰法术,將自身作为材料,用自己体內的魔力来干扰外界的魔力,实现破坏正在构建的法术法阵。 法术和法阵都是精密存在,这种精密存在很容易遭到破坏,作为法阵大师的阿利斯泰尔很轻易地就能够找到破坏的关键。 “喂!等等,是我把你復活的!” 拉斐尔看著走向自己的阿利斯泰尔,不由得出言喊道。 自己的法术居然失效了,该死的,自己的法阵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然后阿利斯泰尔这样的强大的巫师能够抓住漏洞破坏。 妈的,都怪那个该死的巫师,他是从哪里来的。 阿利斯泰尔已经扼住拉斐尔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摆出姿势,口中开始吟唱。 “该死的,这下麻烦了。” 德克兰立刻准备攻击,而大约十秒之后,阿利斯泰尔的法术完成了。 一根法杖出现在他的手中,隨后,一套新的巫师长袍生长在他身上。 “德克兰?我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你在这里。” “阿利斯泰尔,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你居然要被復活了。” 阿利斯泰尔死死抓住拉斐尔的喉咙。 “这个人是死灵巫师吗?” “是的,我想追求正统的阿利斯泰尔应该是不会和一位死灵巫师合作的吧?” “是的。” 阿利斯泰尔不顾拉斐尔努力想要挣脱的动作,猛地一下扭断了他的脖子。 “他给我创造的这个新的身体还算是强壮。” “是啊,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是疏於锻炼和不规则的饮食而变回那种孱弱的状態。” “这並不是巫师的诅咒,但是我们却无法避免,还真是可笑。” 德克兰赞同地点头,两人之间的护盾和地上的法阵都因为维护者和其魔力的消失而逐渐崩解。 德克兰飞行在空中,阿利斯泰尔站在地上。 两人其实没有相互战斗的理由。 “你是使用了无材料法术吗?召唤来你的契约魔杖。” “嗯,我的契约魔杖里面存储了法术,能够將我的备用巫师长袍传送来,我的巫师长袍里面有內置的次元口袋,装著我的材料。” “有意思。” 德克兰点点头。 “那么……” 两人同时开始吟唱法术,几乎是同时释放出来。 “奈克图斯火焰轰炸术。” “德拉克瞬时堡垒构造术!” 数百根光点在阿利斯泰尔面前垒砌数十层厚厚的石头墙壁,德克兰的火焰轰炸术依靠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炸碎这些石头墙壁。 等到火焰散去,最后一面墙壁带著裂缝出现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下一波法术。 “特拉法尔加异次元断裂术!” “德拉克空间锚定术!” 能够斩断空间的法术遇到彻底锁死空间的法术,两个法术相互碰撞,空间锚定术还在避免了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人通过空间法术逃走。 阿利斯泰尔是认真的。 德克兰的表情认真起来。 没有前排的压制,能够比拼的就是法术的造诣。 可是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已经使用了好几个法术,他的法术位是三十五,最多再释放二十五个法术。 可是阿利斯泰尔刚刚才復活,理论上他剩下的法术数量多余自己才对。 没有时间思考了,他能够感觉到阿利斯泰尔正在吟唱新的法术。 接下来的大约半个小时內,两人只在进行激烈的法术交锋,一个法术碰撞另外一个法术。 他们所处的荒原也被这些法术变成一片焦土,坑坑洼洼。 也是因为拉斐尔考虑到有人会来干扰自己,战斗或许是无可避免的,因此他才挑选了这样一个地方进行实验。 至少能够减少凡人的参与。 “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活著。” “我好歹也是我老师的得意门生,你可不要觉得能够轻易胜过我。” 阿利斯泰尔没有回应,他抬头看向天空。 “我真该感谢这个死灵巫师,他似乎消耗掉了你的一张底牌。” “是啊,不过他的底牌也被我消耗掉了。” “真是的,明明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成就?” “这是我的老师给我的,难道你的老师没有给你保命用的东西吗?” 德克兰实际上没有恶意,但是阿利斯泰尔的表情变得难看。 “真是废话多啊,混蛋。” 第六十四章 法师对法师 “老实说,我很討厌你。” “哈哈,真是抱歉,还要你专门告诉我这件事情。” 德克兰依旧是这个样子,在他身上看不到丝毫出於下风的气势。 虽然现在他的情况相当糟糕。 “该死的,老师也没教我正经的死灵法术啊。” 德克兰在心中默默抱怨。 只不过这也只是他在战斗陷入劣势的时候总会吐露的想法。 死灵巫师的战斗需要进行不少提前准备,改造尸体,復活死灵,强化……这些事务可能会占据巫师的大多数时间,也因此,死灵巫师体现更多的是技术操作而不是学术研究。 想到这样的可能,德克兰还是觉得这样就不错。 “跑路吧。” 可是现在这附近的空间被阿利斯泰尔的空间锚锁定了。 身为德拉克的学生,据说研究领域还是传送,对於这种实用性的技巧当然是得心应手。 妈的自己除了最基础的空间类法术之外,对此没有更多的技巧和了解。 他的研究领域实际上是塑形和改造,能有什么作用吗?难道,只能够使用那个法术了吗? 可恶,他真的不想要用那个法术啊,明明是自己创造出来,咒文中甚至还有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就是不想用。 不行了,这样下去自己连跑路都跑不掉。 “德克兰高墙术!” 他两手一拍,整片大地应声而起。 泥土带著石头被魔法的力量重新塑造为平整的方块,接著就在两人之间迅速升起数十米高,並且高度和厚度还在不断增加。 阿利斯泰尔盯著这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真是可怕,奈克图斯的学生在学术造诣上果然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阿利斯泰尔现在的脑子依旧存在著一种雾蒙蒙的感觉,如果击败眼前的人,带回去让自己的老师搞清楚这最近的发生的事情,应该就能够解决最麻烦的事情。 “佚名·空间放逐术。” 將目標空间內的所有存在在短时间內放逐,持续时间內目標空间內的所有东西都会短暂消失於现实世界,那些有著物理形体的高墙也是如此。 德克兰也没有太过惊讶,他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德克兰·空间滑行术。” 跑路囉! 德克兰自己研发出来的空间滑行术是对普通的滑行术的改造,普通滑行术是將物体表面视作光滑的表面並且在其上高速滑动,是一种玩闹性质的法术,而德克兰的改造则是將作用的对象更改为空间。 作为在塑形领域发挥作用的巫师,他自然有能力和自信对空间进行塑形。 片刻之间,德克兰已经飞出数百米,这个速度让阿利斯泰尔嘆为观止,他花了一些时间思考自己的空间锚为什么没有阻止对方的跑路。 在认真思考之后他总算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的,不准走!” 隨后,从德克兰消失的方向,飞过来各种奇怪的魔法光弹。 可恶! 阿利斯泰尔必须先解除空间锚,才能够使用自己最为擅长的空间传送法术,但是一旦浪费这个时间,德克兰早就跑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了。 既然如此。 要不然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刚刚的那个巫师,是德克兰吗?” 出乎意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利斯泰尔知道这个声音,虽说他和这个声音的主人实际上不熟,可是作为最后杀死自己的人中的主力军,要是没有任何印象,那未免太过可笑。 阿利斯泰尔努力回忆著这个人的名字。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我记得你是马克西姆斯的手下。” “並非手下,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维塔斯身上的盔甲有一些磨损,但是並不严重,他刚刚才赶过来,看著周围被破坏地狼藉一片的土地。 “真是可怕,你居然真的復活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是啊,我也有,让我们暂时放下对彼此的攻击意图,相互搞清楚一些最重要的问题,不管最后是谁死亡,死的明明白白永远是最好的。” 维塔斯犹豫片刻,隨后將自己的长剑收回。 见到他做出这样的退让,阿利斯泰尔也收起法杖。 “你先吧,凡人。” “刚刚那个巫师是德克兰?” “你不是认识他吗?” “不,该死的,我以为他只一个认识巫师的商人,该死的,他居然是巫师,妈的,巫师的狡猾果然可怕。” 阿利斯泰尔无暇继续说这些,他也有一个问题。 “马克西姆斯在哪里?” “被我杀死了。” “很好,那个废物死在一个普通人手上,也是对他的傲慢的惩罚。” “这样的话,你们这些人都配得上这样的结局。” 阿利斯泰尔的目光隨即转移到维塔斯的身上。 “你並不是普通人,马克西姆斯不管如何,都是一位巫师,你是在正面战场上將其击败的吗?” “够了,到我的问题了,阿利斯泰尔,为什么要杀死薇婭,你和她明明是同门,就算是她和你的老师的敌人合作,也受到了惩罚,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她?” 阿利斯泰尔沉默片刻,他忽然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杀死她。 理论上是不需要的,薇婭是个优秀的人,是自己的朋友,就算是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之间的对话並不算愉快,可是为什么自己要命令马克西姆斯杀死薇婭?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事情,隨后便火急火燎地想要杀死她,说到底,自己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不理智的。 “我忘记了,这个死灵巫师的学术造诣不够,没有完全恢復我的记忆,可能也是你的原因,你对待我的尸体可不客气。” “確实如此,我討厌巫师。” 阿利斯泰尔点点头,喜欢巫师的人並不比討厌巫师的人多,只是维塔斯表现出来的对巫师的强烈恨意有些太过奇怪。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出那个问题。 “是你杀死薇婭的吗?” 维塔斯沉默,他盯著阿利斯泰尔。 后者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第六十五章 骑士的责任 阿利斯泰尔看著维塔斯,计算著自己还剩下多少个法术,他的法术位是三十六个,在刚刚和德克兰战斗的时候,使用了二十一个,也就是还剩下十五个法术。 十五个法术对付一个骑士,不管对面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到底有多么丰富,只要对面没有法术造诣或者其他的法术相关的手段,那都是绰绰有余。 十五个法术,能够杀死他。 只不过,像这样优秀的战士实在是罕见,如果可以纳入自己的麾下…… 假如薇婭並不是他杀死的都还算是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薇婭是被他杀死的,而且还知道是自己下达的命令。 只要老师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 到时候自己的一切就彻底完蛋。 阿利斯泰尔自有办法抵抗老师的精神检查和记忆读取,这个人可以吗? 最后他嘆一口气。 “好了,维塔斯,我们开始战斗吧,你不能活下去。” “看来我们在对彼此的命运的裁定上还是有相同的想法。” 维塔斯最后抽出剑。 “来吧。” 两人彼此看著,巫师在等待战士前进,而战士在等待巫师开始吟唱。 阿利斯泰尔正在思考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法术直接抹杀眼前的骑士。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五十米,对方可以在十秒內衝到自己的面前。 十秒钟的时间足够一个简单法术和一个中等复杂的法术。 但是从他身上的盔甲看,简单法术肯定是没有效果,仅仅是在浪费时间。而中等复杂法术能够起到多少作用也不確定。 该死的,他还是更喜欢巫师之间的见招拆招。毕竟巫师之间释放法术速度的差距只有一两秒甚至零点几秒,也就是这样短暂的时间差距会產生最好的结果。 事已至此,先撤退,拉开更多空间。 他开始吟唱。 是查拉斯特法师护盾。 维塔斯做出判断,隨后,整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去。 阿利斯泰尔没有分神,他虽然有一些奇怪,维塔斯居然在不知道自己使用什么法术的情况下衝过来,要是自己使用的是攻击性法术,他岂不是会被直接击中? 该死的,这个骑士是疯子吗? “查拉斯特法师护盾!” 张开法术护盾,维塔斯已经来到面前,他手中的长剑不停砸在护盾上,用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几乎贴在面前战斗。 妈的,这个傢伙之前到底杀死了多少巫师?为什么会这么有压迫感?明明是一个凡人! “巫师的体能很差是吧,即便是你这样重新製造出来的身体拥有更加强大的体能,但是还是不够。” 维塔斯一边说著,一边继续攻击。 阿利斯泰尔一边將损坏的护盾单元和那些尚且完好的做交换,一边吟唱咒语,在自己身上附著次元盾。 他现在真的害怕自己会被砍死,这绝对不是合適的巫师战斗距离。 维塔斯知道和巫师战斗的技巧。 巫师最强大的不过是法术,而法术的施展需要咒语,姿势和材料,这三样缺一不可。 但是这样施展的过程中,他们需要专注和足够的时间,而战士只要贴近,在法术施展完成之前杀死他们就足够。 “你知道过去的巫师狩猎吗?或者说是战爭。” 阿利斯泰尔知道维塔斯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当然知道,许多国家都曾经和巫师或者巫师学派发生过战爭。 “战爭是使用人的性命填平的,我们要跨越那段距离,那段能够让巫师们安全释放法术的距离,这段距离就是用凡人的性命填平的。你想体验这样的战斗吗?” “不,我不想。” 阿利斯泰尔又释放出一个法术。 瞬间,维塔斯整个人飞了出去。 “气流爆炸术。” 维塔斯还真的没有想到有这样的法术,身穿如此重型盔甲的自己居然被掀飞这么远。 “妈的,真是恐怖。” 阿利斯泰尔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回答说。 “我们巫师並不是疯子,我们会从过去的一切歷史中吸取教训,现在也是,我们巫师如今往往会学会製造距离的法术。” 两者之间的距离被扩大到两百米,要不是维塔斯身上的盔甲足够沉重,恐怕会被吹飞更远。 这个距离足够阿利斯泰尔施展任何法术了。 “该死的,真是的,他妈的。” 维塔斯知道现在就是时候了。 “罪之骑士团,衝锋!” “什么?” 阿利斯泰尔没有施展侦查法术,他没有察觉周围的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而且,罪之骑士团,为什么这个名字让人感觉到如此耳熟? 维塔斯召唤属下的极限距离是自己身边一百米,除开那个斥候能够在周围三公里的地方出现之外,剩下的人都只能在一百米外出现。 接著,阿利斯泰尔就看见维塔斯的周围出现数百个身披火焰的人影,其中,有几十个重型骑士还身披重甲,骑著骏马,一百米的距离在有马的帮助下,五秒钟六秒钟就已经足够。 阿利斯泰尔懵了一下,不过无所谓,现在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阿利斯泰尔还在吟唱,这样的吟唱將会带来一个足够强大的法术。 “嘶哈!” 直到有什么东西砸在阿利斯泰尔背后的法师护盾单元上,巨大的声响和法师护盾的波动嚇了阿利斯泰尔一跳,他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法术吟唱,转头发现一个傢伙已经出现在法术护盾后面並且將其打破。 “雷电术!” 一道雷电在极短地距离內劈出去,这实在是不算明智的行为,在这样短的距离內召唤闪电,必然会一不小心误伤自己。 果不其然,闪电爆炸產生的威能將斥候打飞出去,而后剩下的那些能量波动在阿利斯泰尔的次元盾上,將几乎一半的次元盾击碎。 周围的法术护盾单元也破碎了不少。 更加重要的事情是,阿利斯泰尔的法术被中断,而那些骑马的骑士已经开始衝锋。 阿利斯泰尔转过身,他看见维塔斯骑在一匹亡灵马上,身后跟著更多骑士,握著重型骑枪,气势汹汹地冲向自己。 “该死的,我討厌衝锋的骑士。” 第六十六章 终结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利斯泰尔根本搞不懂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內理解这是什么东西,维塔斯不是一个战士吗?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和巫师有关的痕跡,他就像是最普通的那种凡人,没有任何法术的技巧,没有任何法术的创造力。 而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感觉到有魔网波动的任何痕跡。 但是假如这些不是法术,那么维塔斯是怎么做到的? 世界上除了法术还有其他东西能够做到这样的情况吗?神术师使用的法术是依靠自己的信仰和可悲的愚昧,而那些矮人们自以为参透了物理世界的规律,但是实际上他们对整个世界一无所知。 据说死灵巫师们发现了灵魂的特殊作用,可是这些褻瀆尸体的巫师只能够用更加糟糕的方式解释世界。 维塔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不搞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阿利斯泰尔没有自信能够应对。 他是个骄傲的巫师,但是不是一个愚蠢的巫师,他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自己並不知道的东西。 “德拉克战斗奴僕召唤术!” 这是他的老师创造的法术,能够召唤出用魔力构建出来的战斗僕役,召唤的数量依照召唤者的魔力和法术的水平而定,而以阿利斯泰尔的水平,他能够召唤出一百五十位。 这理应在和战士战斗的时候发挥强大的作用,不过在看见自己召唤出来的隱形僕役在和那些火焰亡灵战斗不过数秒钟就被斩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人根本没有办法和自己的敌人召唤出来的那个相匹敌。 自己难道是见鬼了? 阿利斯泰尔正在寻找最好的机会,尝试脱身,他还没来得及將自己设下的空间锚解除,不然的话,使用空间法术是能够创造出更多的优势的。 阿利斯泰尔想要逃跑,可是骑兵的第一轮衝锋已经將他的最外层的法术护盾的击碎,他必须用自己的身后那些完好的护盾单元替换正前方的护盾单元,次元盾的再生也需要时间。 可是维塔斯率领的骑兵已经准备好下一次衝锋,这点时间和距离根本不够施展飞行术。 他尝试著奔跑,可是太累了,他根本跑不动。 这次结束之后,他真的得要向自己的老师提议说让巫师们重视自己的身体锻炼,即便做不到最优秀的战士那样的水平,也要能够及时脱身,就是这样的水平。 “再来一次。” 阿利斯泰尔还在挣扎,他手中的闪电法杖继续爆炸。 这些该死的召唤物还有不弱的法术抗性,这些傢伙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物。 还有几个法术? 阿利斯泰尔高速吟唱,在自己的法术护盾被彻底击碎的时候,终於完成了飞行法术。 他急忙脱离战场,高度仅仅提升到四米,就被在数十米处已经准备完毕的弓箭手射中。 维塔斯的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角度。 这些巫师果然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在平地上的战斗由於人员交错不好使用远程火力。 而一旦选择脱离,就是给了弓箭手输出的空间。 巫师在陷入近身的劣势之后,就会尝试脱出,而在这一过程中,就最容易成为弓箭手的目標。 阿利斯泰尔依靠著自己身上剩下的次元盾硬撑著继续提升高度,但是更多的箭矢袭来,试图將自己刺成刺蝟。 阿利斯泰尔知道自己没有更多时间了,他开始施展法术。 在法术施展完成之后,他的次元盾也终於被打破,数十支箭直接刺穿他的身体。 这一切都像是第一次交手,维塔斯微眯起眼睛,他知道这个巫师会给自己准备保住性命的法术,而刚刚他施展的毫无疑问就是那样的法术。 “所有人准备好!抵抗法术!” 他下意识地如此命令,一如当年他们还存在的时候,维塔斯提醒的同伴们,不要被法术杀伤,不要死在巫师阴险的法术之下。 至少好消息是,他们已经不会再次死亡了。 果然,阿利斯泰尔被箭矢刺穿的身体消失了,化作影子,下一秒,影子在空中出现了。 “该死的,巫师在这样的事情上想像力还是挺丰富的。” 维塔斯吐槽著,而此时,阿利斯泰尔的法术已经构建完毕。 那个通过影子替身保护自己的法术能给施术者提供一定时间的无法攻击状態,在这样的状態之下,他能够施展一个强大的法术。 “来试试你的命有多硬吧。” 阿利斯泰尔的手上绽放著光芒,大约五秒钟之后,从天空中落下数个巨大的石头。 “臥槽。” 巫师的法术总是在超级复杂和出乎意料的普通之间反覆跳跃。 巫师们有些时候会施展出跟空间和时间之类的抽象规则有关的东西,可是有些时候也是最简单的,比如创造一块巨大的石头並且丟下来。 这么大的石头,真是一种奇观。 越来越近的石头,这些石头像是凭空出现,他最终能够判断这些石头每一块都比一栋房屋更加巨大,能够覆盖数十个人,而这些石头能够將维塔斯召唤出来的所有人彻底覆盖。 轰! 大地上被砸出数个巨大的坑,阿利斯泰尔飘在空中,俯瞰著大地。 陨石坠落之类的法术由於朴素的观感和极具衝击力的法术效果,这在巫师之间不算是特別受欢迎。 不过在对抗人数更多的敌人的时候往往会有奇效。 这些人就算是有法术抗性,在面对这些巨石,物理属性更加突出的时候,也一定遭受伤亡。 阿利斯泰尔等待著自己的胜利。 阿利斯泰尔看见地面上出现的这些巨石。他们已经碎裂成无数的小块,相互碰撞。 “哈哈哈哈,看来最后还是我贏了啊!” “真的吗?” 他听见了维塔斯的身影。 “什么?” 他现在身处高空,但是维塔斯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就在自己的身边。 怎么可能? 他猛然转过头,什么都没有。 而在地面之上,一道箭矢直接飞上来,跨越数百米,抵抗著重力,直接刺穿阿利斯泰尔的身躯。 “啊?” 地面上的火焰亡灵已经有数千之多,他们从废墟中站起,而维塔斯,就在这样数量亡灵出现带来的增益中將阿利斯泰尔射中。 第六十七章 后果 维塔斯看向空中,被自己射中的阿利斯泰尔已经开始坠落。 巫师没有经受过疼痛训练,他们平时恐怕都不会受伤。 巫师的施法需要极高的专注度,而绝大多数巫师本身就不是为了战斗而生,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战士每天都要面对的疼痛下战斗。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问题。 想要成为强大的巫师,就必须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法术学习中,他们基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其他方面的学习。 咚!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维塔斯的目光也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利斯泰尔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是没有机会生存。 维塔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属下回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隨后便独自扛著剑过去。 这次不能再让这个傢伙有復活的可能了。 地面已经乱糟糟的了,凹凸不平的泥土还有一些数米甚至数十米的深坑。 真是可怕,这就是巫师的战斗力吗? 维塔斯一直对巫师有畏惧,任何战斗中都会先搞清楚到底有没有巫师的参与。 假如有巫师的参与,那么维塔斯一定会先率领自己的骑士团制定新的战略。 绝对不会让巫师和自己的骑士团正面战斗。 一旦让自己的骑士团和巫师正面对战,那自己肯定会更早失去同伴。 维塔斯觉得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和敌人正面战斗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他不喜欢这样的行事。 他沿著这些残破的地面找了一些时间,最终找到了阿利斯泰尔。 阿利斯泰尔还有最后一口气。 维塔斯不得不感嘆於阿利斯泰尔的生命力顽强。 巫师能够有这样顽强的生命力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呼……呼……” 只能够喘息,他的胸口不断起伏,试图为自己寻求的生存时间。 维塔斯俯下身,抓住他的脑袋,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在脑袋已经碎裂到无法继续抓稳之后,就是身体,等到身体也被砸到无法抓稳之后,他才最终停下。 维塔斯看著地上的碎片。 他並不理解法术的原理,但是要是变成这个样子都还能继续復活的话,那他也认了。 维塔斯嘆一口气。 不过是杀死一个薇婭,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甚至感觉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结束。 可恶,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捲入这样的事情? 维塔斯心里也清楚这样的事情是无可避免的,他还准备復仇,他还要用自己的身体杀死奈克图斯,这样的话,他就必然会引发这样的事情。 “维塔斯?”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转过头,是那个神秘巫师。 维塔斯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猜测,於是也没有多费力气,直接问。 “是你吗,德克兰?” “啊呀,被发现了。” 德克兰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脸。 “是阿利斯泰尔告诉你的吗?” “我自己看见的,在你们战斗的时候。” 德克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他刚刚战斗的时候可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偷看,还是说自己太过於专注了? “我没有看多久,在我认出你之后没过几秒,你就逃走了。” “也就是说,你自己一个人杀死了阿利斯泰尔?” 德克兰逃跑的时候本来是没有准备回来的,但是他很快又感觉到有法术的波动,於是停下脚步尝试搞清楚阿利斯泰尔又在和什么人战斗。 隨后,便是安静。 抱著一种至少要看看是谁在战斗的心態,德克兰最后还是冒险回来了。 “你一个人把阿利斯泰尔杀死了?” 德克兰现在只有这一个问题,周围经过侦查法术的探测没有其他人,而看维塔斯的样子,除了有些疲惫之外没有更多的负面影响。 难道这傢伙一个人就把阿利斯泰尔杀死了,一个不会任何法术的凡人? 难道说维塔斯其实是一个强大巫师,只是平时用这个战士的模样示人? 可是真的有天才能够在掌握奥术的精髓的时候將自己锻炼为一位强大的战士吗? 还是说眼前的这个傢伙只是一个被远程操控的傀儡?真正的控制者才是一位强大的巫师? 或者说他就是神? 德克兰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更多的理智来思考这样的事情了。 “是的,我杀死了他。现在怎么办?” “你在问什么?” “我杀死了马克西姆斯,我杀死了阿利斯泰尔,这些都是德拉克的学生,该死的,我还要依附德拉克呢。” 德克兰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老师能够摆平这些事情,而且这俩人確实也不是自己杀死的。 “你为什么要依附德拉克?” “因为我有一个必须杀死的人,只有像德拉克这样强大的巫师才能够实现我的追求。” 既然这样的话,我的老师也可以,你为何不在我的老师手下办事,以你的实力,我的老师也会相当重视。 这话德克兰没有说出口,维塔斯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这种感觉让他相当烦躁,要是这样带去见老师的话…… 德克兰觉得应该先跟老师商量一下,再说这样的事情。 “好了,这个陨石术搞出来的动静可不算小,我们先离开这里,这次的事情可小不了。” “阿利斯泰尔真的死了吗?不会再出现什么死灵巫师復活他吧?” 德克兰看了看那边已经变成一团肉沫的阿利斯泰尔。 “啊啊,大概是復活不了了,要是能够復活的话,也不至於被你杀死了。” 维塔斯这才稍微放心,站起身来。 “这样啊,那我稍微放心点了。” “需要搭把手吗?我看你累成什么了。” “不用了,巫师还真是难对付。” “我也是巫师来著。” 德克兰解开空间锚,打开传送门。 维塔斯摇了摇头。 “希望有朝一日我不会和你战斗。”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杀死阿利斯泰尔的?” “你不能用魔法自己看吗?” “我不会预知魔法。” “真的有这种法术吗?” “哈哈哈哈,法术,很神奇吧。” 两人就像是好友一般消失在传送门中。 在传送门关闭之后,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 “真是惨烈啊,拉斐尔,你终究还是学艺不精。” 他环顾四周,最终伸手触碰地上的鲜血。 “是地狱吗?” 第六十八章 推断 “喂!看外面!” 海伦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著窗外,外面的吵闹让她不由得转向眾人喧闹著要看的方向。 隨后,她的嘴便合不拢了。 只见在天空的边缘有数道数十道流星划过,最终直直地砸入地面。 “怎么回事?” 天上有什么?星星是什么,巫师们总是对这些问题好奇,而也有一些人会亲身去尝试,隨后他们得出结论。 天空之外是无数个巨大的石头,天空之外是无穷无尽的,所谓的星星就是石头。 “喂!海伦娜,他们都在说那边有情况,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別没事找事了,没有人给钱,我们去凑什么热闹,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们前不久才失去莱昂,你还想送走更多人吗?” 在莱昂死后,海伦娜花了一些时间缩减骑士团的规模,虽说总体上还是比招收新人前更多,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飞鹰骑士团是准备更加保守了。 海伦娜需要一些时间调整自己,学习作为骑士团的领导者应该学习的,还有大家的信任,以及新人的训练。 在完成这些事情之前,她並不想让自己的骑士团去冒险,这也是维塔斯的建议。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他是一个强大的骑士,即便他从未骑马出现在眾人面前,但是眾人就是愿意相信他是骑士。 他要是愿意成为骑士团的团长的话,大家一定会服气的。 一想到自己明明一直是副团长,一直和大家一起战斗,最后得到的信任度甚至还不如一个外人,海伦娜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可是,一想到是维塔斯,是那个维塔斯,她瞬间也就没有脾气。 他天生带有一种领袖的气质,一种英雄的气质,一种让人想要追隨的气质。 甚至海伦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维塔斯现在依旧是颓废的时期,他应该更加努力,更加热情,而一旦这样的维塔斯出现,谁能够忍住不跟隨著维塔斯一起征战? 海伦娜嘆一口气,隨后站起身。 他现在在哪里? …… “见鬼了。” 僱佣兵们终於赶到陨石落下的方位,这花了很多时间,但是在他们见到狼藉的地面和数百个深坑的时候,他们瞬间觉得这就是值得的。 “我的天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不会危险实际上那个还没有消失吧?” “小心啊,我们必须要小心一点!” 僱佣兵们在场地內寻找,这片战场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肉,没有作为一个如此惨烈的战场应该有的东西。 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准备进入更大的世界,见到更加惨烈,更加伟大的战爭。 可是眼前的这个情景让这些人不知所措。 “唉,先去跟领主说吧,听说最近他的头髮都白了不少。” ……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事情善后可不容易。” “是的,还有那些死灵巫师,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多少死灵巫师。” 维塔斯被带回到德克兰的实验室,这个实验比想像中更加巨大的,甚至比维塔斯之前杀死的那几个巫师的实验室加起来还要巨大。 老实说,维塔斯已经感觉到德克兰的身份有些与眾不同了。 “应该没有了,假如这个城市中还有死灵巫师的话,他们应该在我和马克西姆斯战斗时候出现,在拉斐尔即將被阿利斯泰尔杀死的时候出现。” 德克兰已经將维塔斯不在的时候发生的时候告诉他。 “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死灵巫师们都是自私的傢伙,但是也不至於这样。更何况,死灵巫师都是有学会的,如果有另外的人在这里,他们也应该为了学会的利益而出现。” “没想到巫师居然如此在意集体荣誉。” 德克兰抽出一本书,一边写字一边说话。 “並不是,巫师肯定是自私的,只不过我们的智慧能够让我们分辨出来什么样的无私能够让我们得到更多的好处。” 维塔斯点点头。 “可以,这样的话,可以稍微利用利用。” 德克兰用手招来一个新的僕人,命令他端来两杯酒。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用这样的算计来对付我。” “我对並非敌人的存在不会有这样的恶意。” “我以为你会將所有的巫师当做是敌人。” “你是聪明人,如果你用巫师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不会和你轻易合作。可是你不是,至少我知道你是可以合作的。” 维塔斯接过僕人递来的酒杯,摘下头盔,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喝酒的样子和普通人很不一样,你的盔甲也是,你是贵族,对吧?维塔利乌斯,这个姓氏我没有听说过,是哪个地方的家族?” “恕我无法透露。” “我听说有这种神秘的家族,整个世界的各个地方都有,我虽然充满好奇,但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著想,我还是不要继续问了。” 德克兰看著维塔斯將手从剑柄上移开,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很聪明。” “好了,让我们回到应该聊的东西,接下来德拉克应该会再派人过来,或许是另外一位领读。不过不一定是为了两人被杀。” “那是因为什么?” “薇婭的遗產。” “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 德克兰摇摇头。 “不,並不是,至少据我们所知,薇婭手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这恐怕能够威胁到德拉克的地位,至少,薇婭和德拉克都相当重视。” “你们?” “哈哈哈,当然是我的老师,有名师传承的才能够被称为真正的巫师。” “薇婭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 德克兰隨后补充说。 “不过,应该是个相当重要的人物,我甚至个人感觉薇婭在犯错之前是德拉克的继承人。” 维塔斯这下搞不清楚了。 “我听说她是因为和奈克图斯合作。” “这也是一个原因,哦!这样的话,那德拉克就是想得到她从奈克图斯那里得到的技术了。” “到底是什么技术?” 德克兰耸肩,他说:“我怎么知道?” 毕竟年薇婭和奈克图斯是直接合作的。 第六十九章 贵宾 “维塔斯,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 当维塔斯出现的时候,艾瑟拉几乎是扑了上来。 “我去做了一些复杂的任务,花了一些时间。” “誒,这次的陨石坠落和你没有关係吗?” 维塔斯心中咯噔一下,艾瑟拉的直觉居然如此准確吗? “陨石?那是什么?” 艾瑟拉搬来一张板凳,她还是颇为欣喜,既然维塔斯对这些事情都还不清楚,那自己就能够和他多说几句话了。 在前几天的陨石坠落之后,僱佣兵和其他各个来路的人都做出自己的判断,多数人都觉得是巫师的手笔,毕竟最近这些事情都是巫师的手笔。 从薇婭的死亡之后,有好些战斗,好些巫师都出现在城市之中,谁死了,谁活著,谁的计划,这些都是未知的。 既然未知,那么很多阴谋论就出现了。 其中最多的就是关於奈克图斯和德克兰的各种猜测。 什么奈克图斯准备进行一个巨大的恐怖实验,准备献祭整个城市的所有居民,什么德拉克准备用传送法阵將整个城市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比这个更加无脑更加奇怪的猜测更多。 “我感觉问题应该出在薇婭身上,这次的事情都在薇婭死亡之后发生的,薇婭是德拉克的学生,有没有人知道薇婭的秘密?” 艾瑟拉托著下巴,认真地说。 “我听到的,就是伊莉莎白和薇婭最为熟悉,但是伊莉莎白已经和薇婭一起死亡了。” “唉,那这下麻烦了。” “是啊,最近就公爵都派人过来了呢!” “哈?” 维塔斯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艾瑟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嘘,这件事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大多数人都在领主的城堡里面,好像是一个完整的骑士团过来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有一个人来店里挑武器,我看她气质不一样,於是就聊了聊,最后就成为朋友了。” “真羡慕你的社交能力啊。” 维塔斯摇摇头,他这次来原本是想要修復自己的盔甲的,之前的战斗也算是足够激烈,他的盔甲有些磨损。 但是,公爵的骑士团过来,保不齐还会发生战斗,这样的话,还是进行保养比较好。 “这样的话,我还是不要保养盔甲了,最近的气氛真的是越来越的凝重,我得做一些准备。” 艾瑟拉看著维塔斯,她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隨后,她的眼神四处转动,最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说。 “维塔斯,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维塔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確实知道最近城市內出现的那些复杂的事情,但是他也有太多事情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唉,怎么说呢?我只知道他们是为了薇婭的遗產而来……” 艾瑟拉的眼中忽然迸发出光芒,她拉著维塔斯的手说。 “这样够了,你要不要见一下莉耶娜?” “啊?” …… 莉耶娜·加里波利是私自来到奥瑟姆城中的,没有携带护卫,也没有穿戴盔甲,这实在是一种冒险,不过莉耶娜就喜欢冒险。 她很喜欢认识各个地方的人,结交不同背景的朋友。 因此,当自己认识的优秀盔甲匠艾瑟拉抵著一个看上去很厉害的男人过来的时候,莉耶娜是很开心的。 “请进!” 艾瑟拉带著维塔斯走进莉耶娜的房间。 “艾瑟拉,你也终於愿意为我介绍新朋友了。” “这位是我的朋友,维塔斯·维塔利乌斯,维塔斯,这位是莉耶娜。” “维塔利乌斯先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我感觉您有些眼熟?” “可能只是巧合而已,我之前应该没有见过您,不过,说不定是在人群中偶然一瞥呢?” 莉耶娜笑笑,她没有看出来维塔斯脸上的一闪而过的紧张。 维塔斯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莉耶娜。 为什么公爵的宝贝女儿会在奥瑟姆城里? 在自己的骑士团还没有被摧毁的时候,他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曾经准备拜会公爵,不过最后被奈克图斯截胡。 而在那段时间里面,他就曾经在酒馆里面远远地望见过这个以豪放自由闻名的公爵女儿的样子。 妈的,只听说过公爵开始关注这件事,怎么是把自己的女儿送过来了? 而且为什么莉耶娜会在这里?这个旅店的安保措施完全不够,周围的情况也比想像中糟糕。 真是的,要是有什么人准备袭击莉耶娜的话,这里根本不够作为安保啊。 维塔斯觉得有些头疼,而此时莉耶娜还在遮掩自己的身份。 “我是受公爵的委託来调查最近奥瑟姆城发生的事情的,您知道什么吗?” 维塔斯认真斟酌著,他知道有些东西能够说出来,有些事情不能说。 最后,维塔斯只说了巫师们在覬覦薇婭的学术遗產这件事。 “这样吗?这些巫师还真是不老实啊,我父……公爵大人对此颇为苦恼来著。” “巫师他们不是很残暴吗?” “艾瑟拉,残暴说不上,他们只是太专注於自己的研究,並且没有什么同情心而已。” “这种程度还是而已吗?我觉得已经足够恶劣了。” 莉耶娜笑笑,隨后又问维塔斯。 “你觉得是那些巫师在做这些事情?” “有死灵巫师。” “真是麻烦啊,话说,维塔斯,你是什么人?我感觉你並不是平民。” 维塔斯看见艾瑟拉的脸抽了一下,像是憋笑。 难道自己看上去就这么並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吗? 他也只能尷尬地找补。 “每个人都有隱藏自己身份的需要啊,是吧,加里波利小姐。” “誒?莉耶娜你姓加里波利吗?” 艾瑟拉还没有反应过来,而莉耶娜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誒,加里波利,这不是……” “是啊,艾瑟拉,我是公爵的女儿。” “啊?” 艾瑟拉嚇得站起来,莉耶娜赶紧安抚。 “没事的,我又不是什么残暴的贵族。” 维塔斯继续说。 “所以,尊贵的加里波利小姐,公爵是有什么打算?” 第七十章 大巫师的异动 “哎呀,这让我怎么说啊,我父亲说了这件事要我好好做的。” 莉耶娜的话让维塔斯忍不住笑了。 “加里波里小姐,你一个人到奥瑟姆城,周围没有护卫,也没有僕人,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你父亲的想法吧。” 莉耶娜撇著嘴,抱怨道:“我父亲他总是这样,害怕我出事,我好歹也是他一手带大的,我也是骑士啊,哪里有那么容易出事。” “加里波里小姐,出门在外,还是多听长辈的忠告。” “好了,別叫我小姐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哼,你不也不叫艾瑟拉小姐了?” 维塔斯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忽然开始思考找公爵帮忙的可能性。 说实话,可能性不高,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公爵和巫师之间是政治上的联合,实际上多数国家都是这样。 巫师们提供知识,力量以及不闹出太大乱子的保证,换取合法存在,方便快捷有效的交换市场,对於两方来说都是好事情。 考虑到公爵更希望两位强大的法师相互制衡,不存在帮助自己消灭一方的可能,因此维塔斯才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公爵的帮助。 不过,现在仔细想来,自己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寻找依靠这样简单的事情了。他杀死了马克西姆斯和阿利斯泰尔,马克西姆斯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阿利斯泰尔。 自己要是再次寻求德拉克的庇护,那很有可能被他直接读心,从而暴露。 至於奈克图斯,维塔斯寧愿死也不愿意屈从於那样的傢伙! 这样看来,暂时在公爵的手下做事,寻求下一步机会,至少是能够避免被直接使用读心术发现秘密的方法。 更不用说接近公爵也更有机会靠近奈克图斯。 现在公爵的女儿就出现在面前,就像是当时德拉克的学生马克西姆斯出现在自己面前。 马克西姆斯確实是学生,但是他是不受重视的学生。 而现在出现在面前的可是公爵的长女,这是货真价实有地位的人。 在短暂思考之后,维塔斯继续开口回答说。 “好的,莉耶娜,我很乐意和你做朋友。嗯,你可能不知道我,不过我在这个地方也小有名气。” “我知道你,之前艾瑟拉跟我说过你的事情,唉,我本来以为你是那种在小地方欺骗小姑娘的傢伙,不过现在一看,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维塔斯也懒得和她討论这种不公正的印象是从何而来,他只希望莉耶娜能够儘快和自己合作。 “那么……” “唔,让我想想。大概就是我们曾经的首席大巫师,现在因为被奈克图斯取代而心怀不满的大巫师德拉克准备亲自到这里来了。” “什么?” 和艾瑟拉的震惊相比,维塔斯的反应就要平静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也能预料到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隨后,莉耶娜转向维塔斯。 “虽然没有具体的原因解释,可是我们还是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说法,据说德拉克有学生死在了这座城市。” “学生?好像是听说过这么回事。” “但是我感觉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莉耶娜的话匣子被一下打开,她开始饶有介是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推断。 “你听我跟你说,那个德拉克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弟子做这种事情的人,他对待学生可不会这样有责任心。” “德拉克是这样的人吗?” 维塔斯只知道德拉克是绝对的学者,在他的眼中法术和知识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是最典型的那种学者。 “德拉克那个傢伙脾气相当奇怪,嗯,怎么说,就是这傢伙相当冷血无情,他对自己的学生不管关係远近都不会给予太多感情,呃,类似於工具?他对待他们就像是工具,平时会做出一些样子看上去像是重视,却也只是让身为工具的学生能够发挥出更好的作用。” “啊,是这样吗?” “是的,你看德拉克的学生有那么多,每年都有新人进入,但是总数增长却不快,我父亲有些时候都觉得这样太过浪费。可是奈克图斯作为首席巫师和德拉克又完全不同。” 奈克图斯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一个很有礼貌的学者,这是维塔斯对他的第一印象,可也正是这样的人做出的残忍之举会更加让人胆寒。 莉耶娜还在继续说。 “奈克图斯的学生数量更少,然而每一个都在奈克图斯的认真教导之下学习魔法,剩下的人……呃,则是完全的耗材,不过奈克图斯也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希望就是,他们不愿意当耗材也会放他们离开,当然也有可能並没有放走……” 莉耶娜絮絮叨叨地说著,维塔斯最后总结出来就是,一个真小人和偽君子的故事。 “总之,这次德拉克亲自过来颇为奇怪,他就算是要亲自过问,也应该派出法术分身之类的东西,可是他却跟我父亲说要亲自过来,於是我父亲就火急火燎地派人过来了。” “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个傢伙就不能够良心发现突然准备展现自己的良心?或者死在这里的学生是他的领读之类的人物?” “我觉得並不可能,毕竟,那个傢伙的领读换过不少了。当然,也可能是良心发现。” 莉耶娜讲完这些,隨后伸了一个懒腰。 “不过综合考虑下来,说不定真的是那个巫师做出了让我们公国最强大的巫师都想要一窥其中奥秘的法术呢?” “实际上,她做出来的东西已经被我们摧毁了。” “誒?” 艾瑟拉和维塔斯相互对视,隨后便確认这个大小姐,乃至公爵那边完全没有收到上次薇婭怪物大闹城市的消息。 这解释起来就麻烦太多了。 维塔斯嘆一口气,说。 “这会花不少时间去讲述。” 莉耶娜回应说。 “我並不缺乏时间,至少在现在不缺时间,德拉克大概在一星期之后才到。” 莉耶娜托著自己的脸,看著维塔斯。 “而且,你们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不是吗?” “看上去虽然不太聪明,但直觉却异常敏锐啊。” “喂!什么叫看上去不太聪明?” 第七十一章 爱冒险的大小姐 维塔斯给莉耶娜大致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除开隱去自己的部分和一些细节之外,剩下的那些事情基本都讲给了这个公爵的宝贝女儿。 莉耶娜一听就兴奋了。 死灵入侵,魔法造物?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危险巫师?天哪,要是自己的父亲提前知道这个地方这么热闹,这么危险,绝对不会让自己过来了。 现在肯定也不能让自己的父亲知道,一旦被知道,那绝对会被他派新的人过来带回去。 莉耶娜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冒险! 她早就厌倦了高高的城堡和那些只会听从自己父亲命令的僕人,她每天在骑士们的簇拥下练习剑术可不是为了躲在高墙后面当一位懦夫! 再说了,带著自己的亲卫队到处活动未免太过引人瞩目,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找到薇婭的遗產,打击巫师的气焰,也应该和当地人一起才行,他们更加熟悉这里的情况,更加……像是故事里的人。 不知不觉间,莉耶娜看维塔斯更加像是那种故事中因为某种原因流落在外界的传奇英雄,这种眼神在艾瑟拉身上也有。 实际上身为公爵之女的莉耶娜能够和盔甲匠之女的艾瑟拉成为朋友,也是因为这俩人都喜欢看骑士小说,只不过莉耶娜距离书中的故事要更近一些而已。 “维塔利乌斯先生!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有自己的组织吧,我想要僱佣你们!” 莉耶娜来了兴致,只不过这句话一出来,维塔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有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在片刻之后又恢復平静。 “我曾经有过一群很要好的伙伴,只不过现在他们不在了。” “没事的,找回来就是了!” 莉耶娜完全没有注意到维塔斯话中的意思,这下连艾瑟拉都將脸埋在自己的手里。 最后,在尷尬的气氛中,艾瑟拉扯了扯莉耶娜的衣服,轻声告诉她。 “是那个不在了。” 莉耶娜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多么失礼的话,赶紧低头道歉:“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刚刚说了这么冒犯的话,我真的是……还请您惩罚我!” 原本维塔斯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看见莉耶娜这样的反应,反而觉得自己和这样的傻子斤斤计较实在是太有损脸面。 並且这也是自己说话保留导致的结果。 “好了,虽然我现在没有固定的伙伴,但是还是认识一些比较可靠的人的。只不过,我个人认为这样的事情不应该让太多人参与。薇婭的学术遗產的话……交给那两个巫师,不如交给公爵。” “对的,就应该这么做,你很上道啊,要是能够早点遇到你,说不定这些麻烦事情都根本不会发生。” 维塔斯说话的语气有些太过无奈。 “是啊,要是能够更早地认识,那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隨后,维塔斯开始安排。 “莉耶娜你就依靠自己的身份拜访这个城市中的各个大人物,儘可能套取一些用得上的消息,我稍微努力努力,从下层入手打听薇婭的消息。” “不要不要,我也要跟著一起去底层冒险。” “妈的,你跟著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莉耶娜失望极了,原本以为能够和维塔斯一同在自己没有见过的地方冒险,但是现在自己又要回到过去的那个状態,做那个该死的调查。 这可不是她这次出来想要做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莉耶娜的抗议已经带上自己的尊贵身份,维塔斯还是懒得理,站起身来说:“那么,合作愉快,我会在得到新的消息的时候来通知你的。” 隨后,他十分有礼貌地告別,艾瑟拉也匆匆行礼,跟著维塔斯出门了。 莉耶娜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艾瑟拉和维塔斯的关係很亲密的样子。 隨后,在维塔斯关门的时候,莉耶娜看见艾瑟拉的手已经握住维塔斯的手指,这下她才明白两人的关係。 “艾瑟拉还没有改姓,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情人关係?嗯,真是的,要不要逗逗艾瑟拉呢?” 莉耶娜摇了摇头,现在先不管这些事情,她现在也总算是有了一些头绪。 寻找被放逐的天才巫师製造出来的法术奇蹟,这个理由听上去也正常许多。 莉耶娜事先也收集了一些薇婭的资料,知道薇婭在这个城市的黑市里面有些交易。 去问那些大人物没有任何意思,要问就得去问那些傢伙。 莉耶娜暗自决定,隨后在內衬里面穿上轻甲,看上去儼然一个出生不错的僱佣兵的样子。 莉耶娜的第一站是地下黑医,这是在一个巫师医生口中打听到的,巫医说那个地下黑医经常做一些人体缝合的实验,因此和薇婭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莉耶娜赶到巫医所说的小巷,小巷中零零散散地蹲著好几个面相不善的年轻人。 莉耶娜走进巷口,就有几个年轻人站起来。 “你是谁?这个地方可不欢迎陌生人。” “我只是想要和你们的领袖谈谈,关於最近的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每个用这个理由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在浪费我们老大的时间,我看你像是新来的,恐怕是不懂规矩,记住了……” 话还没有说完,莉耶娜就已经一脚踹了上去,把那个人踹飞好几米。 隨后,周围的年轻人都站起来,手上拿著各种各样的傢伙,莉耶娜刚刚只是觉得这个傢伙太吵,没有同时和这么多人战斗的想法。 呃,这个小巷里面的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莉耶娜舔了舔嘴唇,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闯祸了,只不过。这难道不正是自己所想要追求的东西吗? 更多的人从巷外围过来,莉耶娜刚刚燃起的热情被熄灭了。 “抓住她!” “该死的,她踹了大哥一脚。” “把她的衣服扒下来,这玩意儿值钱!” 莉耶娜只能握紧自己的剑,紧紧盯著周围的人。 第七十二章 大小姐也有武力 莉耶娜抽出自己怀中的短剑,对准面前图谋不轨的敌人。 现在向这些人宣称自己是公爵的女儿没有任何作用,要对付这些人,要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剑让这些傢伙闭嘴。 她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如果杀死这些人会有什么后果,隨后发现基本上没有想像中的那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毕竟,自己可是公爵的女儿,在遭遇生命威胁的时候如果连自卫性质的杀人都得不到原谅,那自己这个公爵父亲真的是一点威严都没有。 “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不是我的本意。” “抓住她!” 莉耶娜毫不客气地出剑,手中的剑在第一个人衝上来的时候顺利刺入他的胸膛,在片刻之后,她便將剑再一次抽出,隨后插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父亲的教导是,在面对多人的时候,將一对多的战斗拆解为许多个一对一的战斗。 现在莉耶娜也是这样做的。 “老大,这女人太强了!” 这些人说白了就只是普通的小混混,没有什么特別值得称道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傢伙,在发现眼前的人並不是那种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之后,自己自动变成软柿子被人拿捏。 莉耶娜刺死几个人之后,剩下的人立刻做鸟兽散。 就在莉耶娜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在从身后出现一个有些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说,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到这里来也就算了,还在这里乱杀人,真的是,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莉耶娜推断眼前的这个傢伙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標,她也完全不客气,告诉他自己的目的。 “我来是调查薇婭死亡的真相的。” “哦?那么说,你是贵族派来的人了?不不不,不要告诉我答案,我总感觉要是从你的空中得到答案之后,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你在这种事情上还挺聪明。” 那个巫师摇头说。 “不聪明的话在这样的地方可是没法活下来的。”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恕我拒绝,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里问吧,对了,你手指上的那个戒指能摘下来吗?我担心是魔法道具,你突然启动的话我没有办法防御。” “哈哈哈,好的。” 这个巫师猜的是对的,莉耶娜手上这个確实是魔法道具。 她摘下戒指,不过这並不是她唯一一个魔法道具。 “好吧,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要知道薇婭的事情,你和她关係密切,对吧?” “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实际上,你如果希望从城內巫师中找到关於她的信息,我只能说是痴心妄想,这傢伙可是那个德拉克的学生,她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比凡人和我们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莉耶娜对於巫师之间的等级差异略有耳闻。 “你们內部没有关於这件事的討论吗?” “被盯上学术成果了唄,这在巫师圈子里面经常发生。” 接下来就是一些莉耶娜听不懂的巫师之间的学术术语,听得她不知所措。 最后,这个巫师还是给出了稍微有些用处的信息。 “薇婭和一个叫伊莉莎白的女人关係很好,只不过那个伊莉莎白是个妓女,当时也和她一起死了。不过,你可以去她的店里面问问。” “什么?你是说那种地方?” 莉耶娜这下有些犯难,自己要是进入那种地方的话,被父亲知道之后,肯定会被大骂一顿。 “贵族小姐到那种地方去肯定不合適吧。” “你管不著。” 莉耶娜总感觉巫师是在消遣自己,可是这个傢伙的表情看上去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在哪里,我去调查一下。” …… 莉耶娜希望见到更多平时在城堡里面看不见的东西,但是这並不代表著她想到这种地方逛逛。 这是一个小酒馆。不过门外招牌上掛著一些奇怪的彩带。 刚一进门,莉耶娜就能够感觉到其中氛围的古怪。 和寻常的酒馆不一样,这里面的女性顾客出乎意料地多,並且穿著暴露,明显不是单纯对的客人。 这个地方更多算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交易场所,酒馆的主人对於这些事情没有太多意见,用一种默许的態度让这些女人在自己的店里面招揽客人。顺便让自己的生意变得更好。 这种模式在小城市里面颇为常见,尤其是在奥瑟姆城这样领主基本上不会做什么事情的地方。 莉耶娜是真的不想来这种地方,而且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那些人当做是从业者来搭訕。 到时候在这里闹事的话,恐怕会被整个城市的男人视作敌人吧。 就这样想著,莉耶娜进入酒馆。 待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訕,不知怎么,莉耶娜居然还有一些失望。 “这些傢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 莉耶娜正纳闷,不过没有人来找麻烦也是一件好事,她正在思考自己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此时却看见了自己前不久刚刚认识的新朋友。 维塔斯·维塔利乌斯。 她颇为惊讶,不过在认真思考之后也觉得应该如此。 维塔斯自己本来就准备到那种比较下层的地方去调查,这种地方可以说是下层的不能再下层了。 当然,也可能他就是单纯过来享受的。 莉耶娜看见维塔斯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於是耐心等待。 在看见维塔斯最终用笑容和那个女人告別之后,她这才站起身,径直走过去。 维塔斯注意到莉耶娜,隨后脸上露出一个颇为戏謔的笑容。 “贵族大人的玩闹还真是不一般,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漂亮的姑娘吗?” “闭嘴吧,维塔斯,你居然在这种地方,需要我告诉艾瑟拉吗?” “还是不要吧,不过我认为艾瑟拉对我会在这种地方有心理准备,那么你呢?贵族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莉耶娜开始感觉这个傢伙只是单纯过来玩的。 “我是来找伊莉莎白的。” 第七十三章 奇怪的组合 “伊莉莎白?现在大家怎么都知道伊莉莎白和薇婭关係好了。” 维塔斯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虽说之前自己也是听说伊莉莎白和薇婭之间的关係才去接近伊莉莎白,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说自己当时决定將伊莉莎白和薇婭一起杀死是最正確的决定。 “原来都知道啊,但是我们调查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看来以后这样的调查应该找本地人才对。” “你居然现在才发现这样的事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真的只是来寻欢作乐吧?” “不,我是来想寻找伊莉莎白的信息的。薇婭在这座城市认识的人不多,其中大多数还是商业上的伙伴,算得上朋友的只有伊莉莎白一个,我认为应该在伊莉莎白那边入手。” “那你现在情况如何?” 维塔斯这才终於反应过来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等会,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在上面那些人里面调查,我在底层人里面调查吗?你怎么现在来这里了?” “因为上层人里面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啊。你以为我们来了这么久在调查什么?我们已经在那些白痴贵族之中询问了太久。”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城外那片陨石坑场出现后的第二天,还真是凑巧啊。” 莉耶娜记得自己在刚抵达的时候还过去看过,这个场景毫无疑问是巫师做出来的,要是是两个战士交手的结果……那这个世界可以完蛋了。 “那还真是一个惨烈的情形,你觉得是谁做的?” “必然是领读级別的巫师做出来的,据说的当时有陨石落下,这种级別的法术可不是这个地方的小巫师能够施展的,恐怕,就连薇婭也没有办法施展出来。” 维塔斯故作惊讶。 “真的吗?” “这是自然,你是什么时候去看的现场?” “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过去了。” 两人最后还是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所以你这边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所以我准备到伊莉莎白的家里去。” “哦?你知道她的家在哪里?” 维塔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自己之前费尽心力才隱藏自己和伊莉莎白之间的关係,他只花了一秒钟去想应该如何找补。 “刚刚得到的消息。” “哈哈哈,这还是有不错的结果啊!走吧,虽然你的身份没有我的高贵,但是我也不是那种特別在意身份差距的人,就一起行动吧。” “真是个麻烦的傢伙,你不是艾瑟拉的朋友吗?你不能学习一下艾瑟拉的冷静思考和不添乱吗?” “怎么,有我来给你打下手,你还觉得是在耽误你吗?也就幸亏是在这个小地方,要是是在我的领读,非把你抓起来抽鞭子不可。” “你真抽过人鞭子吗?” “当然!” 看著她如此骄傲的样子,维塔斯觉得她大概率是没有抽过的。 两人就这样说著离开酒馆,其中还不乏有些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该死的,希望这件事不会被传得太开。 两人来到伊莉莎白的住所。 维塔斯感觉颇为熟悉,之前自己到这里来都会先做一些外形上的调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现在再来,或许也应该做这样的准备。 维塔斯环顾四周,这个小巷子里面的人並不算多,只有一个在自己身边的莉耶娜四处张望格外显眼。 “好了,別在这里丟人显眼的,你表现得正常一点反而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莉耶娜被说了一顿,隨后相当不服气地转过头。 “走吧。” “就这样过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什么?” “说来也很奇怪吧,按照道理,在发现伊莉莎白和薇婭一起死亡之后。本地的领主应该已经对这个地方进行过调查才对。我们现在来这里真的能够找到有用的东西吗?”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薇婭怪物就是在薇婭实验室的隱藏地下室里被发现的,我怀疑和薇婭交好的伊莉莎白家里也有这样的东西。” “但是,如果说那些来调查的人都没有找到,我们又怎么能够找到呢?上次那个所谓的薇婭怪物是怎么被发现的?” 没有人知道,不过,就维塔斯自己的推断而言。他猜测是阿利斯泰尔放出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有巫师的参与。” “这才对啊,薇婭和伊莉莎白是好朋友,假如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的话,那也应该是魔法造物,你懂魔法吗?” 维塔斯摇头。 “那怎么办?” 寻求巫师的帮助吗?要说现在自己认识的巫师,也就剩下德克兰。 维塔斯並不是特別想寻求他的帮助。 巫师並不是什么善良的傢伙。找德克兰帮忙的话,他肯定也会盯上薇婭的遗產。 维塔斯当然是想要自己拿到手的,既然巫师们对此如此重视,说不定能够藉助这个和德拉克拉近关係。 刚刚莉耶娜也说了,德德拉克对自己的学生完全没有那么重视,说不定能够用薇婭的遗產和他拉进关係? 跟著这种人做事,只要自己跟在他的目標上,就不会出现问题。 “我说,奈克图斯和德拉克这样的法师真的有必要不死不休吗?” 莉耶娜回答说。 “当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会相信。我父亲曾经举办过一个学术会议,试图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但是那次……总之十分恐怖。” 如此一来,说不定找德拉克帮助自己復仇的计划还行得通。 只是要看德拉克对奈克图斯的仇恨到底有没有那么强烈了。 维塔斯没有什么可以与这位强大的巫师所拥有的东西匹敌。 唯有仇恨,唯有对奈克图斯的仇恨,维塔斯自信於自己绝对不输这位大法师,甚至远远超出。 伊莉莎白的房门並不难以打开,对於维塔斯来说,这也只是一种消遣。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入,维塔斯特意提防周围,確认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心关上门。 和薇婭说的差不多,伊莉莎白的房间已经被调查得差不多,看著自己曾经消磨过不少时光的地方如今变成这样,维塔斯心中还是有一些感嘆。 “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这是她之前喜欢用的玫瑰精油。” “看来你还颇为怀念啊。” 维塔斯没有搭理她,而是自己寻找起线索。 忽然,他注意到伊莉莎白的床,如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的床有些古怪。 “稍等一下。” 他闻到一股味道,一股浓烈的味道,不像无人居住的地方散发出来的味道。 “你发现什么了吗?” “嗯,你检查一下这个床。” 一个奇怪的猜想出现在为维塔斯的思想中。 第七十四章 老师的教导 “啦啦啦啦啦。” 德克兰自由自在地哼唱著小曲,今天的天气不错,而且自己的实验也顺利进行,提前结束。 放在以往,他肯定会趁著这个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时间抓紧进行下一个实验,他可是巫师啊,如果不把所有精力放在对世界的探索和了解上,那还算是什么巫师? 只不过今天他没有將空閒的时间安排在实验上面,也没有安排读原典。 前些天自己的老师又写了一篇有意思论文出来,按照道理和习惯也应该儘快阅读。 德克兰此时也没有按照惯例进行法术清点和复习。 偶尔像是凡人一样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也是不错的。 他从盒子里面取出一片面膜敷在脸上,这还是那个特別注意自己皮肤保养的傢伙送的,她最近在跟著老师进行研究灵魂方面的研究,这可是老师的专长了。 如此想著,他启动了通讯法术。 “餵?”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德克兰吗?” “你终於记住我的声音了。” “哈哈,说得好,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点奖励。” “別闹了,最近研究生活如何,老师在自己的领域可不是一般严厉。” “別提了,差点被骂死,你也別问具体內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应该被我们知道的依然是一团迷雾。” “还是老样子啊。” 奈克图斯对自己的学生几乎无所保留,除了自己研究的核心,也就是灵魂领域的,其他召唤学派和塑形学派的东西都是毫无保留。 唯有灵魂方面的东西是最神秘了,他的关门弟子们也仅仅知道,这是灵魂和召来的结合。 “你呢,雷蒙德和薇婭的案子调查得如何了?” “一无所获,老实说我的精力甚至没有完全放在调查上面,因为薇婭的死引来的人太多了,我们安插在德拉克里面的人內应也少了好几个。” “往好处想,那些傢伙安插在我们內部的內应也被揪出来了不是吗?” “唉,算了,我弟弟那个性格,我就知道他有朝一日会出事,不过身为哥哥,在他出事之后为他报仇也是责任。” “以前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你们兄弟情深?” “兄弟之情並不需要时时刻刻表现出来,彼此心中知道是最好的兄弟就足够。这个事情就先不要继续说了,我有个事情要问你。” “这是你找我的主要目的吗?” “並不是,我只是刚刚想起来。” 德克兰和她也相当熟悉了,没有过多停顿。 “你听说过维塔斯·维塔利乌斯吗?” “好奇怪的名字,这个姓氏也没有听说过,如果你弟弟在就好了,这样奇怪的姓氏他说不定知道。” “哈,万一就是维塔斯杀死我的弟弟呢,因为我的弟弟嘲笑了他那个奇怪的姓氏。” 德克兰开著玩笑,通讯法术对面的女人沉默了一会,隨后便传来翻书的声音。 “我没有听说过,如果听说过的话,这个古怪的名字一定会给我留下印象,这是个什么人?” “很不错的傢伙,实力强劲,博学多才,看上去二十多岁,战斗经验却丰富到可怕,並且,他应该还有一些没有暴露出来的能力,或者说,见识过他的那个能力的人都已经死亡了。” “那你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你还活著?” 德克兰气笑了。 “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阿利斯泰尔是被他杀死的。” 最终,通讯法术对面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什么?” “阿利斯泰尔,是那个德拉克的领读吗?” “誒?老师?” 突然,奈克图斯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德克兰也没有想到,一脸惊讶地惊叫出声。 “老师您是从什么时候……” “在你们討论那个维塔斯的时候,如果你们不想让人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就最好自己构建一个新的局部魔网,当然,儘可能不要在我布置的魔法网络中进行。” “那老师,你对那个维塔斯·维塔利乌斯有印象吗?” “没有,你知道,我向来討厌记住人类的名字,如果你们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会用数字称呼你们。” 德克兰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个阿利斯泰尔我记得是搞传送和召唤的,法阵上有些水平。他又被杀了?” “老师,我正想跟您说,前不久阿利斯泰尔被死灵法师復活……” 实际上德克兰早就將之前的那些经歷整理好交给老师,但是老师多半是忙於研究没有看。+ “又来了,不严谨的说法,死灵法师的那种可笑的行径如何能够称之为復活,不过是看起来像是復活而已。” “抱歉,老师,总之是那个意思。” 奈克图斯的声音平淡,几乎没有波动可言。 “一个战士依靠自己的神秘能力杀死了一个巫师,有意思。” 德克兰赶紧笑著邀请自己的老师。 “那您要不要来亲自看看?” “不,我暂时没有时间。” 果然是这样,老师的计划总是如此严密。 “你最近在做的研究如何了?” 德克兰简单匯报了自己的成果,换来了德克兰的斥责。 “这就是你的学术成果?唉,真可悲,如果將这个东西放到我的故乡,那么耕地就再也不会担心灌溉问题了。斯瓦娜,你呢?” 被点名的斯瓦娜顿时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地匯报了自己的结果。 “你也是,最近在搞些什么?德克兰在那种穷乡僻壤搞出这样的东西,你呢?你能有一个理由吗?” 当然是帮奈克图斯打下手去了。 这种理由斯瓦娜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真的是,德克兰,你的弟弟已经死去,最后的亲人也已经消失,我希望你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能够全身心投入法术,这才是我最近给你如此多宽容的原因。” “抱歉,老师。” “如果可以,顺手把薇婭的研究带回来,德拉克好歹也有点水平,让他如此重视的东西,应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