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从溃兵到八风之主》 第一章 大典开启 “唔…” 醒来的瞬间,罗杰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著,快要喘不上气了。 准確的说,是一具穿著半身胸甲、满脸络腮鬍的冰冷尸体。 这位仁兄瞳孔已经涣散,嘴巴还微微张著,仿佛在诉说自己悲惨的命运。 “我靠,什么玩意!?” 罗杰被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將这具尸体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抬头环顾四周,整个人瞬间愣住。 尸体! 放眼望去,四周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苍蝇在残肢断臂间乱飞,空气中飘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呕!” 罗杰跪在地上胃里一阵痉挛,稀里哗啦吐了一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污垢,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和这些死者穿著同样的红色底衫和半身胸甲,像是来自同一个阵营的士兵。 然而在人类尸体之间,还躺著不少体型巨大的类人型怪物。 它们身形粗壮、肌肉发达,皮肤却呈现沼泽般的绿色,下顎突起两根向上而生的獠牙,即便已经死亡也能看出生前那种狂暴的野性。 绿皮…兽人? 这形象,跟以前在游戏和电影中看到的兽人几乎如出一辙。 “这……这特么给我干哪来了?”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三点的写字楼。 自己这个二十六岁的社畜程式设计师,正熬夜更改甲方反覆变动的项目方案。 电脑上突然跳出来个弹窗,写著:“命运大典即將开启,是否为旧世界改写命运…” 罗杰只当是个无聊的游戏gg,本打算隨手关闭,却鬼使神差的点在了確认按钮上。 下一秒,电脑屏幕亮起了刺眼白光,再睁眼时,就来到了这个宛如古战场的鬼地方。 还没等罗杰捋清思绪,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奇异的震动。 一本造型古朴的书籍虚影在意识深处缓缓浮现。 暗蓝色的书封翻开,金色字跡却在空白页上凭空显现。 同时,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正在脑海里强行融合。 【命运大典已开启,开始绑定中】 【姓名:罗杰.阿瑟尔】 【位面定位:中古战锤.旧世界】 【身处环境:博戈波要塞前线】 【种族/身份:一阶人类/帝国瑞克领长矛兵】 【等级:1级】 【力量:20】 【敏捷:25】 【法力:100】 【经验:0/100】 【已掌握魔法之风:0】 【命运点数:0】 … “命运大典?这就是我的金手指吗?” 罗杰仔细看著书上的內容,生怕遗漏任何有用信息,这可是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依仗。 “面板数据好像有些拉胯啊,法力值倒是挺高,但为啥半点法术都不会,坑爹呢?” 等等…战锤旧世界? 罗杰记得以前玩过一款战锤全面战爭的端游,其背景就是这个中古战锤旧世界。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魔法乱世,无数种族为了生存而混战廝杀,混沌魔域的四位邪神虎视眈眈,遍地的战爭与死亡,堪称人间炼狱。 天啊,怎么会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来?这不要人命吗! “阿瑟尔!你居然还活著!?” 罗杰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金手指的作用,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士兵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对方像拎小鸡似的將他从地上拽起来,不可思议地盯著那凹陷的胸甲。 “好小子,挨了那大只佬一铁锤,居然屁事没有,你这胸甲是找矮人定做的?” 罗杰没有马上回应,却从脑海里融合的记忆中认出了对方。 奥古,这具身体的同乡,也是同队的战友。 十分钟前,原主这个倒霉蛋被兽人大只佬一锤子抡飞,当场毙命,是自己的穿越顶替了这具濒死的躯体。 罗杰正想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奥古根本没深究,抓著他的胳膊转身就往后方狂奔。 “別愣著了,战线溃了!全溃了!兽人骑兵抄了咱们的后路,现在还能喘气的都他妈在往大营跑,你小子要不想死就动作快点!” 罗杰只能压下满心疑虑踉蹌跟上,边跑边回头望去。 山坡下面是零零散散的溃逃士兵,他们大多丟盔弃甲,队形全无,只顾著闷头逃命。 而在远处,一群绿色狂潮正席捲而来。 面目狰狞的兽人小子、装备巨大肩甲的兽人大只佬… 这些绿皮生物每一只都有两米多的身高,粗壮到不协调的肌肉轮廓,手握各种粗製滥造的铁斧与战刀。 “waaaaagh!” 怪异嘶哑的咆哮声震盪著整个黑色平原,这是兽人衝锋时的独特战吼。 “別回头,快跑!”奥古紧紧拽著罗杰,头也不回地往山坡下冲:“队长说帝国骑士团正在前面洼地集结,跑过去咱们就有活路!” 罗杰只能撒开腿玩命地往前跑,身边的溃兵越聚越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有的边跑边抹眼泪,有的嘴里念叨著西格玛保佑,即便双腿发酸,大家也不敢停下脚步。 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方突然烟尘翻腾,一队兽人骑兵疾驰而来。 它们胯下的坐骑可不是什么战马,而是个头比小轿车还大的巨型战猪。 兽人骑兵挥舞著沾满血肉的砍刀,盯著这帮溃兵獠牙大张咧嘴狂笑,眼神里满是戏謔,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溃兵队伍更加慌乱,那些逃得慢的,要么被飞奔的战猪撞飞踩烂,要么被一刀劈成两段,惨叫声接连响起。 在这空旷无垠的平原,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都別跑了,跑也是死!想活命就赶快列阵!” 喊话的是个中年军人,肩膀上的徽记显示著小队长的身份,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快听不清了,但那股子拼命的气势还在。 “阵型收拢,列圆形阵,矛尖朝外!矛杆抵进土里,第一排蹲,第二排站!” 濒死的求生欲压过了心底的恐惧,二十余名溃兵慌乱聚拢,將手中的长矛和长戟朝外竖起,手忙脚乱地围成一个鬆散的圆圈。 “兄弟们!帝国骑士团就快到了,別放弃,坚持就有希望!” 罗杰被夹在了队伍中间,握著奥古递来的一根长矛,手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看著眼前这些和自己一样瑟瑟发抖的士兵,他的內心几近崩溃。 这帮士气低落的溃兵临时摆出来的圆阵脆弱又可笑,根本就不像能挡住兽人骑兵衝锋的样子。 大概率…他们所有人今天都会葬身於此。 这个想法就像一桶冰水,將他从穿越的懵逼中彻底浇醒。 可就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中那本命运大典翻开了新的一页。 金色字跡浮现,但这次,是两行並列的选项: 【触发命运节点】 【环境分析:十五只兽人骑兵即將发起衝锋,宿主所在小队士气低落,阵型鬆散,以当前实力战斗,所有人將会在3分钟內全部阵亡。】 【请宿主决定命运走向…】 【其一:顺从宿命,身体被兽人战猪骑兵践踏成肉泥,彻底陨落在战场上,灵魂归於混沌,大典將重新寻找命运之子。】 【其二:逆天改命,以宿主身体天赋分析,有50%的概率隨机解锁一种魔法之风,扭转当前死局,成功奖励:命运点数+50,全体属性+10。】 自己这还有得选吗? 罗杰盯著脑海里出现的两个命运选项,在心里疯狂吐槽。 穿越过来一秒福没享,先体验地狱般的战场,最后还要落得个被战猪踩成泥的下场,除非脑子坏掉了,否则谁会选择第一条。 至於后面那五成的概率? 不管了,搏一搏,单车才能变摩托!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命运大典金光再次暴涨。 剎那间,炙热的能量从命运大典中涌出,沿著经脉向周身奔涌。 【恭喜宿主解锁:火焰之风(阿克夏)】 【习得一级法术:火球术(引动火焰元素,凝聚成一颗沸腾的火焰球,向敌人发射,造成衝击与爆炸伤害)】 【消耗:15法力值。冷却:30秒】 【习得一级法术:流火披风(將火焰元素附著在自己或友军身上,撑起一道火焰屏障,提高己方30%护甲並灼烧靠近的敌人)】 【消耗:每位目標10法力值,持续:40秒。冷却:35秒(不同目標无冷却)】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 一枚钥匙状的符文刻印在了识海深处,火焰法则牢牢和自己的灵魂绑定,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也赫然出现在记忆中。 “炙烈之火…阿克夏。” 罗杰跟隨命运大典的指引在心中默念咒语,体內的能量匯聚在右手掌心,变成一股拇指大小的橙红色跳动火苗。 与此同时… 沉重的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兽人骑兵队伍开始加速,它们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十几头巨型战猪嘶吼咆哮著,从同一个方向直衝这脆弱的圆型长矛阵。 士兵们被嚇得浑身打颤,连武器都握不稳,所有人脸色惨白,阵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溃散。 “不要慌!后面的人上来,全体防御正前方!”小队长奋力吶喊,想利用战场经验为小队爭取些许交战优势。 他將重盾护於胸前,大剑紧握在手,即便深知这一切可能都是无用功。 为首的兽人骑兵头领尤为壮硕,身板比普通绿皮小子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在它眼里,这帮毫无斗志的人类溃兵连营地里屁精哥布林都不如,完全是不堪一击的玩意。 “waaagh!撕碎这些弱小的人类!”兽人头领咧嘴大吼,战刀高高举过头顶。 此刻双方距离不过三十米,几乎下一个呼吸就会撞在一起,它甚至都能看清那些人类士兵惊恐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兽人头领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二章 绝处逢生 迎接它的,並不是人类士兵崩溃奔逃的场景,而是一颗如同车軲轆大小的橘红色火球! 碰! 一声沉闷的炸响,兽人头领连人带刀从战猪背上被掀飞,胸前的铁甲瞬间被高温融化变形,下面那层皮肉尽数焦黑。 紧隨其后的兽人骑兵来不及减速,战猪四蹄粗暴地踏过它倒地抽搐的身体。 火球余势未减,径直撞进兽人队伍中,隨后轰然炸开。 轰! 滚烫的火焰向四周溅射,挤在一起的兽人骑兵根本无处躲藏,战猪受惊狂叫著互相衝撞,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乱作一团。 有三个兽人被爆炸衝击波甩翻在地,很快步入了兽人头领的后尘,被同伴的坐骑踩成了肉泥。 眨眼的功夫,四头兽人骑兵当场报销!整支兽人骑兵小队的衝锋势头被生生打断。 “火…火球术!” 奥古就站在离罗杰两步的地方,目睹了整个施法过程的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罗杰无瑕解释,识海內的命运大典已经显现出新的信息: 【击杀:兽人战猪骑兵x4】 【获得经验:200】 【经验:200/100】 【宿主等级提升:1级→2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20】 “是法师!” 溃兵队伍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后方的罗杰。 “西格玛保佑!” “咱们队伍里有个法师!” 惊呼声此起彼伏,压抑已久的绝望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彻底衝散。 原本心如死灰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没人去深究这个突然出现的法师是什么来歷,此刻,他就是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waaagh!” 转瞬间,剩余的兽人骑兵还是撞进了溃兵的阵型,虽说衝锋势头大不如前,但战猪狂奔的惯性依旧凶悍无比。 前排数名士兵被撞得腾空飞起,骨骼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 兽人挥刀疯狂劈砍,一时间血光四溅,不断有士兵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兄弟们顶住啊!保护法师!”队长立刻持剑举盾,快步挡在罗杰正前方。 他久经战场,心里清楚法师施法需要缓衝时间,想要撑过这必死之局,就必须死死守住罗杰身前的防线。 周围的士兵们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纷纷端起长矛,咬牙拼死抵住兽人的猛攻。 “一只兽人骑兵50经验吗?还不够啊。”此时罗杰摒弃杂念,直接把那20点自由属性全砸进了精神力那一栏。 【等级:2级】 【力量:20】 【敏捷:25】 【精神力:85+20】 【经验:100/500】 … 火球术还在冷却,数十秒的时间空档绝不能白白浪费。 罗杰屏气凝神,嘴里念出来一段低沉的咒语:“阿克夏,覆於吾身,灼烧敢於靠近的一切!” “流火披风!” 因为是第一次施展增益法术,罗杰只能凭著感觉这股能量往外推,覆盖住离他最近的几个人。 小队长最先感受到变化,一股淡红色火焰光晕贴合在他的战甲之上,慢慢覆盖了整个上半身。 火光接连流转,直至眼前的九名士兵尽数覆上火焰,罗杰才收回魔力。 一只兽人骑兵举刀向小队长劈来,刀锋尚未触及盾牌,就被贴身的火焰灼得猛地回缩,手臂瞬间燎起一片水泡,痛得它怒吼失声。 队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沉腰发力,盾牌狠狠顶撞出去,长剑顺势突刺,精准刺穿了兽人胯下那只战猪的眼睛。 战猪痛得惊叫发狂,发疯似的在原地挣扎乱窜,旁边几名士兵瞅准时机长矛猛戳,竟將这只兽人连同战猪捅成了马蜂窝,死的不能再死。 “杀!” 有了火焰护体的加持,士兵们彻底卸下了死守的颓势。 他们两两配合,进退有序,身上的流火能近身灼烧扑来的兽人,但凡敌人贴身猛攻,都会被烈焰逼退。 隨著时间推移,兽人队伍里仅剩五只骑兵在苦苦支撑,原本惨烈的拉锯战,居然被这群溃兵凭藉著火焰buff的优势彻底逆转。 罗杰可没有当出头鸟,一直躲在人墙后面等待机会,直到火球术的冷却时间终於结束。 “阿克夏,火焰之风,燃起!” 隨著咒语念出,又一颗凝聚魔力的火球从手中激射而出。 轰! 爆炸声骤然响起,绿色的污血与碎肉四散飞溅。 当烟尘落尽,残余那五只兽人只剩两个重伤残兵,它们彻底被打怕了,不敢再战,扯著韁绳狼狈掉头逃窜。 魔力彻底耗尽的罗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法力耗尽的他只觉得眼皮仿若千斤重,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但好歹…活下来了。 这场战斗溃兵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整支队伍最后能站著的,只剩七个人。 遍地的尸骸,血水浸透了大地。 不远处五米开外,奥古静静躺在泥地里,再无声息。 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此刻却安静得一动不动,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连胸甲都被劈开了条大豁口。 罗杰强撑著走到奥古身边单膝蹲下,轻轻替他合上了还没闭上的双眼。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或许是因为原主残留的羈绊,亦或许是方才对方捨身相救的恩情,只是… 战场从无温柔,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士兵的性命廉价得如同草芥。 此时,命运大典上的数据却发生了变化:【击杀(间接击杀)11只兽人战猪骑兵,获得经验值:550,等级提升+1,自由属性点:20】 【恭喜宿主完成命运节点:逆天改命,奖励命运点:50,所有属性+10】 【姓名:罗杰.阿瑟尔】 【种族/身份:一阶人类/帝国瑞克领长矛兵】 【等级:3级】 【力量:20+10】 【敏捷:25+10】 【精神力:120+10】 【经验:50/1000】 【自由属性点:20】 【命运点:50】 【提示:命运点的作用宽泛,可为宿主增加运势,以及在往后的命运节点中提供更多选择,也可以兑换解锁新的法术或技能,具体细节向后翻阅法,请宿主善加利用。】 “3级到4级的经验需要1000了吗?看来越往上越难啊,不过这命运点倒是有点意思。” 罗杰正准备继续查阅时,那倖存的七名士兵纷纷围拢了过来。 眾人摘盔抚胸微微躬身,对著罗杰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帝国礼。 “你们这是…” 罗杰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以前就是个普通公司社畜,被领导夸奖两句都会脸红的主,哪经歷过此等场景。 “尊敬的法师大人,感谢您的出手相助。” 小队长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战后的疲惫,眼神却满是真切的敬重:“第三小队队长…亨特.普莱斯,任您差遣。” 这是帝国军人表达感激的誓言,也是对强者的尊敬。 同队这么久,罗杰一直只是个普通长矛兵,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谁也没想过他竟然是一名火系法师。 虽然普莱斯队长心中藏有疑惑,但並没有多问。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强者自有特权,值得所有人敬畏,根本轮不到旁人质疑。 罗杰轻轻点头,刚要应声,远处的原野上忽然传来一阵悠长低沉的號角。 呜……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侧面斜坡之上,大片的尘土翻涌奔腾。 一支数百人的帝国骑士正顺著坡地疾驰而下,全身板甲在暮色下泛著寒光,磅礴的气势让人闻之动容。 还真有驰援的骑士团啊,不过这增援速度未免也太尷尬了吧,仗都打完了他们才姍姍来迟。罗杰心中忍不住吐槽。 第三章 战斗牧师的敌意 骑士队伍行进极快,不多时便发现了这块狼藉的战场,以及孤零零站在尸山血地里的七八个残兵。 为首的指挥官一夹马腹,带著队伍策马上前。 他抬手掀开头盔面罩,露出一张方正威严的面庞,眼神沉稳锐利。 “我是汉森.冯.克兰茨,顽固公牛骑士团副团长,报告你们的番號、战况。” 普莱斯队长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尊敬的骑士大人,亨特.普莱斯向您报导,我们隶属军团第二方阵长矛营,在…在对战中被兽人骑兵衝散,博戈波要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具体情况…属下也不太清楚。” 汉森微微頷首,要塞溃败的消息早已传开,这是高层指挥调度所致,並非这些前线奋战的士兵之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遍地的兽人战猪尸体,最后落在这八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士兵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这些兽人骑兵是你们干掉的?” 说话间,汉森的视线重点落在了那些通体焦黑、带著灼烧痕跡的兽人尸体上。 寻常士兵的武器是绝对造不成这种大面积的火焰灼烧创口。 “等等,你们队伍里有法师?” “回大人,是的。”普莱斯队长不敢隱瞒,让了个身位,目光投向了身后的罗杰。 汉森表情严肃,盯著这名年纪轻轻、满身血污的少年,直截了当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座法师学院?” 罗杰有些忐忑,但还是强作镇定如实回答道:“报告长官,我叫罗杰.阿瑟尔,只是…我並没有在学院学习过。” “什么?” 汉森很是意外。要知道法师本就是极为稀缺的群体,想踏上这条路除了天赋以外,还需要前人引路方才能够觉醒魔法之风。 纯靠自己?怕是连咒语都不知道该怎么念。 只是还不等他再次问话,骑士队列中,一道身影策马缓步走出。 来人是个身著白袍银甲的光头骑士,胸口佩戴著西格玛教会的双尾彗星吊坠,马鞍侧边还掛著一柄血跡斑斑的钉头锤,凶悍之气尽显。 是隨军出征的战斗牧师。 “无学院传承记录,那便是野法师。” 战斗牧师的目光死死锁定罗夏,声音冷的刺骨:“帝国律法规定,所有施法者必须登记在册,经教会审查教化,来源不明又无人监管的野法师,一律移交审判庭处置!”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遭气温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刚刚还对罗杰满心感激的士兵们,此刻身形都下意识微微后撤半步。 审判庭…那是任何人都闻之色变的地方,它代表著审查、定罪、处决,被抓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普莱斯心头一紧,上前试图替罗杰辩解:“牧师大人,这…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退下!士兵!” 牧师眼神冰冷,语气不善道:“如果你想和他一起进审判庭的话。” 普莱斯脸色瞬间惨白,审判庭这三个字在帝国士兵心里,就是皇帝之下的绝对权威,无人敢质疑分毫。 罗杰顿感不妙,西格玛教会这帮人只认死理,从不讲道理,真被对方弄到审判庭,自己哪还有命出来。 一念至此,识海內的命运大典又一次绽放出金光: 【触发命运节点】 【其一:束手就擒,跟隨战斗牧师回到审判庭接受调查,有机会接触到教会核心秘密,有一定概率觉醒西格玛神祇之力,成为教会圣子。】 【命运走向:死亡概率75%,觉醒概率25%,成功奖励:西格玛战锤(神器)命运点:200】 【其二:绝不低头,拒绝牧师,並在危机中全身而退,获得帝国贵族汉森.冯.克兰茨的好感,有机会被引荐进入帝都法师学院。】 【命运走向:遭受西格玛教会的敌视,可能面临猎魔人的追捕。奖励:隨机解锁一种魔法之风。命运点:50,经验值:500】 罗杰精神一振,这次的命运选择多了些变量,显然是为自己分化出两条截然不同的修练道路。 可两相对比,虽然去审判庭看似有神器与顶级命格兜底,但活下来的概率仅有四分之一。 这不就是纯纯的去赌命吗,罗杰不认为自己运气可以一直好下去。 再加上这牧师蛮横霸道的做派,让他对西格玛教会的好感度降到了最低。 至於第二条路虽会招致教会敌视,却胜在稳妥,更適合自己稳步变强。 “野法师,自己带上吧,省得我动手。” 牧师隨意丟出一副镣銬,轻蔑的態度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我选择拒绝。”罗杰语气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识海內的命运大典也在此刻震动了一下。 “不自量力。”牧师眼神阴鷙,没料到这个小小法师居然敢忤逆自己。 “拿下!” 他的话像是无情的宣判,立刻有两名教会侍从翻身下马,准备將罗杰强行控制住。 眼看事已至此,普莱斯猛地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顾禁令,横步挡在罗杰身前,双手死死握紧破损的圆盾,就像刚刚面对兽人那般,稳稳护住身后的少年。 原本惶恐退缩的六名残兵对视一眼,想起方才罗杰以烈焰救他们於绝境的画面,心中的怯懦终究压不过恩情。 眾人齐齐迈步,矗立在普莱斯与罗杰左右,毅然决然的挡下了侍从的去路。 他们甲冑残破还满身是伤,却鼓足勇气摆出了对峙的姿態。 罗杰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他深知战锤世界残酷冰冷,却没想到这群底层士兵此刻会甘愿为他忤逆权威,以命相护。 “几个溃兵小卒,竟敢公然违抗帝国律法,包庇野法师,看来你们受到的混沌腐蚀不轻啊。” 牧师话音刚落,胸口的双尾彗星吊坠骤然亮起淡雅的白光,圣洁的神力向周围弥散。 他抬手握住马鞍旁的钉头锤,显然打算亲自出手镇压。 汉森望著眼前这群刚经歷血战、还能生死与共的士兵,最终忍住不开口道:“等等,斯特林牧师,看看地上的兽人尸体。” 斯特林牧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面无表情道:“我看的很清楚。” 汉森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方那傲慢的態度让他隱隱有些怒意,但碍於西格玛教会的面子,还是耐著性子指向地上烧焦的兽人。 “他用的是橙色火焰,属於帝国魔法八风之一的阿克夏之火,並不是混沌魔法。” “正统魔法不代表绝对安全。” 斯特林寸步不让,固执又教条:“未经正规教化,不受约束的野法师,心性极易滋生邪念,迟早会被混沌腐蚀墮落,必须严处!” “该死的,我不想听你背诵条文,我只看事实。” 汉森直接出言打断,语气强硬无比,他是真受够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傢伙。 “你口中所谓的野法师,用正统法术斩杀兽人,拯救了这些帝国士兵的性命,他有功无过。” “汉森將军这是在质疑我教会的监察权吗?”斯特林眉头紧皱,反问道。 “教会的职责我无意僭越,但你別忘了,我才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汉森昂首直视对方,顽固公牛骑士团的人本就脾气火爆,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便不再忍让:“在帝都与审判庭下达指令之前,此人归我骑士团管辖,谁敢擅自拿人,便是越权!” 斯特林的脸色几番变化,最终还是沉默了。 虽说隨军牧师手握监察部队之权,但汉森是正统帝国贵族、骑士团实权指挥官,手握兵权且句句占理。 当眾与他强硬对峙,只会落得以下犯上的把柄,毫无益处。 良久,斯特林冷冷收回手,神力光晕缓缓敛去:“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將此事上报,由审判庭作出裁定了。” 说罢,他猛地扯过韁绳將战马调转方向。 擦肩而过的瞬间,斯特林冰冷的视线死死钉在罗杰身上。 那目光带著极强的敌意,如同毒蛇蛰伏盯紧猎物,让人不寒而慄。 罗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却泛起了复杂的情绪。 面对这些身处高位的傢伙,自己还是显得太弱小了,像只螻蚁一样可以任人拿捏。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永远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唯有变强,別人才会尊重你,命运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四章 金属的低语 战场肃清的號角传遍旷野,喧囂声渐渐沉寂。 除了罗杰这支小队以外,附近还有不少败逃而来的其他溃兵,他们在发现骑士团的队伍后,都开始不约而同的朝著这个方向匯聚。 汉森无奈,只能抽调出部分骑士收拢溃兵,救治伤员,自己则亲率主力继续向南拦截兽人的追击部队。 临行前,他望了望罗杰的方向,隨即朝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心领神会,从队伍中牵出一匹战马,快步上前將韁绳递到了罗杰面前。 “这…?”罗杰望著眼前的战马有些愣神。 副官看出了他的迟疑,开口说道:“这是克兰茨大人的意思,作为帝国法师,您在军队中理应享有相应的待遇。” 罗杰下意识的看向身后。 不远处,普莱斯队长带著六名士兵静静佇立,几人浑身沾满了血污,甲冑也都碎裂破损,只能杵著长矛勉强支撑身体。 “那他们呢?” 副官撇了一眼,淡淡说道:“请您上马,我將护送您先行回营,至於他们,自然会有人安排。” 帝国军营规矩森严,尊卑有序,像马匹这类宝贵的军需物资,从来轮不到普通残兵溃卒骑乘。更何况,还是他们顽固公牛骑士团的高等披甲战马。 对於这些侥倖活下来的士兵而言,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法师大人。”普莱斯猜到了对方所想,连忙上前搭话:“您不必担心,有骑士团在这,我们肯定是安全的,您还是快些跟长官回营吧。” 法师大人…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悄无声息的隔开了罗杰与刚刚並肩作战的眾人。 在副官催促的目光中,罗杰只好拽紧韁绳翻身上马。 他前世今生都从未骑过马,动作显得十分僵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在这匹战马性情温顺,即便感受到背上之人的笨拙,也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没有丝毫躁动。 副官朝部下打了声招呼,有三名骑士立刻会意,策马上前开路。 临行之际,普莱斯和那六名士兵再次抚胸施礼。 罗杰並没有矫情的要求下马与他们同行,虚假的平等毫无意义,那样即辜负了上位之人的照顾,也是看不清自身处境的愚蠢。 在这片魔法与武力至上的大地,力量决定身份,而身份赋予特权,自己可以不滥用特权,却不能自欺欺人的无视规则。 … 马蹄声迴荡在旷野,周围儘是行军的脚步声与盔甲摩擦的轻响。 或许是为了照顾罗杰,队伍行进速度並不快,在度过了不太友好的新手阶段,罗杰也逐渐適应了马背上的顛簸。 趁著赶路间隙,他收敛心神,意识悄然沉入识海深处。 【宿主完成命运选择:绝不低头。奖励发放中,获得命运点:50,经验值:500】 【成功解锁:金属之风(虔门)】 【习得一阶法术:锈蚀术(引导金属之风侵蚀金属物体,削弱目標30%武器锋利度与护甲防御,克制重甲单位,可多目標同时生效。】 【消耗:10点法力值,持续40秒,冷却35秒(不同目標无冷却)】 【习得一阶法术:铅之矛(將虔门之力灌注掌心,凝聚一支金属长矛朝敌人发射,並造成极强的单体贯穿伤害。】 【消耗:20点法力值,冷却45秒】 一股全新的能量洪流顺著识海涌向四肢。 与燥热狂暴的火焰之风不同,金属之风像是流动的水银,冰凉又沉重,带给人一种冷静、理智的感觉。 齿轮状的符文刻印在灵魂之上,金属法则也绑定其中。 火焰之匙热烈张扬,肆意焚烧一切阻碍。 金属齿轮沉静內敛,冷静权衡万物利弊。 两枚魔法符文就这么安静的待在其中,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並没有相互排斥,反倒像两个性格迥异但互不打扰的陌生人,虽共处一室却涇渭分明。 罗杰压下所有思绪,將意识重新落回命运大典的剩余功能上。 结算后留存的命运点数静静悬浮在面板之上,他心念一动,大典页面跳转,完整的功能列表清晰呈现。 【命运点:100】 兑换页面 【1法术兑换:消耗50命运点,可指定兑换对应阶位的法术(当前解锁一阶)】 【2命运增幅:节点事件专属,每次消耗100点起,可提高事件成功率,有概率解锁隱藏选项,消耗隨场景变动】 【3特殊技能兑换:未解锁(需宿主提升至二阶)】 【4传奇物品兑换:未解锁(需宿主提升至二阶)】 【5神力增幅:未解锁(需宿主觉醒某信仰之力,並受神明赐福)】 【提示:更多功能与宿主等级息息相关,可通过杀敌、事件选择、任务等获取经验,请努力提升自身实力,达到10级即可进阶。】 罗杰继续向后翻阅:战斗技艺、种族天赋、专属秘术……甚至还有【混沌抗性】【亚空间感知】这类特殊能力。 只不过后半栏许多功能都尽数呈现出死寂的灰白色,被牢牢锁定。 看来得想办法快些获取经验升级啊,现在才一阶3级,要是在战场上遇到敌人,自己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他又翻了翻法术兑换栏,火焰系和金属系的一阶法术其实並不多,大部分都是操作性增益效果,对自身的战斗帮助有限。 短暂思考后,罗杰放弃了动用命运点数的想法。 贪多嚼不烂,此时自己刚解锁金属之风,对“锈蚀术”和“铅之矛”的掌控尚且生疏,再去兑换新的法术著实有些浪费。 最好的选择还是保留命运点,等遇到生死危机时再择机使用。 作为熟知这片世界规则的人,罗杰再清楚不过。 八种魔法之风都源自混沌魔域,帝国学院的正统教化,不过是给悬崖边的舞蹈披上了一层体面的外衣。 说到底,所有法师本质上都是在与混沌为伴,与风险共生。 命运大典罗列的这些能力,预示著他未来终將直面混沌的隱患。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啊。 比起遥远的混沌隱患,眼下最紧迫的还是躲开西格玛教会的追查,在军营安稳立足。 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变强。 第五章 霍格.拉姆塞大师 暮色渐浓,骑士团的营地终於出现在视野之中。 数百顶军帐整齐排布,瞭望塔高耸而立,外层的木柵与拒马工事牢牢护住四周,整座军营显得格外规整肃穆。 见到是骑士团的专属战旗,守卫们立刻挪开拒马,放队伍入营。 罗杰端坐在马背上,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周遭环境。 营中军士各司其职,没人特意关注他这个满身血污的少年。在眾人眼中,那或许只是个侥倖存活又略有背景的底层新兵,不值一提。 副官带著罗杰穿过营地中央,一路走到了大营最深处。 这里远离营区主干道,人跡罕至格外安静,空气里还瀰漫著炼金药剂的独特怪味。 “到了,这里是后勤处。” 副官勒马驻足,指著前面一顶矿大的灰色军帐。 “克兰茨大人安排你到此落脚,归拉姆塞大师差遣。” “拉姆塞大师?”罗杰疑惑不解。 “嗯,霍格.拉姆塞大师,骑士团专属隨军炼金术士,三阶金属系法师。” 副官表情略显沉重,在念出“三阶”两字时语气特意加重了几分,似乎在提醒他对方不一般的身份。 “大师性格有些古怪执拗,但炼金手艺冠绝全军,我先进去通报,你在这稍等一会。” 罗杰点点头,似乎洞悉了汉森的用意,这看似隨意的安排,或许是对方刻意的庇护。 后勤处是炼金术士的专属地界,隶属帝国金属学院体系,与西格玛教会素来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而对於罗杰来讲,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军营里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在短时间內,斯特林牧师的手伸不进此地。 片刻后,副官才如释重负的走出军帐,看样子他在面对那位炼金大师时並不轻鬆。 “法师阁下,已经交代好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多谢。”罗杰頷首致谢,目送对方离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深吸一口气,罗杰抬手掀开了帐帘,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军帐。 帐內远比看上去要宽敞,十余盏油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两侧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角落里还堆放著一些破损的骑士板甲。 巨大的铸铁工作檯前,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低头凝神操作著什么。 罗杰刚欲开口,却被对方沙哑的嗓音打断。 “站那別动!” 老者连头都未抬一下,语气短促又乾脆:“等我完工再说。” 罗杰只好站在原地,安静等候。 这位霍格.拉姆塞大师的脾气果然古怪,满脸的沟壑皱纹,岁数应该挺大的,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却稳如磐石。 此刻他正捏著纤细的特质镊子,一丝不苟的往鎧甲护腕的夹层中镶嵌魔晶碎片,全程都透著极致入微的专注。 约摸十分钟后,霍格大师终於完成了手里的工作。 他摘掉鼻樑上的铜框老花镜,倚靠在椅子上,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闯入营帐的年轻人。 罗杰浑身不自在,对方那锐利如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击灵魂。 “你就是汉森说的那个野路子法师?” “是的大师,我叫罗杰.阿瑟尔。”罗杰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学著普莱斯等人的样子行了一礼。 “虚礼免了。”霍格大师冷哼一声,显然不吃这套。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个头虽不算高,身形却硬朗结实。 “听说你在战场上,用火球术炸翻了一队兽人骑兵?” “侥倖而已。”罗杰习惯性的谦虚道。 “侥倖?” 霍格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带著几分戏謔:“阿克夏之火狂躁暴烈,是八系魔法中最难驯服的一种,多少学徒都在初期失控受伤,你说你凭侥倖就能连续释放火球术杀敌?糊弄外行可以,別把我当傻子。” 罗杰訕訕地笑了笑,没再解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我脑子里面有外掛吧。 霍格绕著工作檯缓步走来,捏著胡茬,反覆打量著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在他眼中,罗杰满身血污、狼狈又稚嫩,毫无天才法师的张扬气场,简直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伸手。” 罗杰迟疑了一下,还是摊开了右手掌心。 对方粗糙的大手猛然扣住他的手腕,一股沉稳的精神力缓缓探入经脉,细致感应著他体內的魔法之风。 几秒钟后。 霍格大师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巨变,猛地鬆开手腕,下意识后退半步。 “两种魔法之风?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震惊。 一个年纪轻轻的初阶法师,体內竟然同时蕴含著火焰与金属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之风。 这太反常理了,要知道在整个旧世界中,能同时驾驭两种魔法之风而不受反噬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能够毁天灭地的超凡强者。 哪怕是六阶大魔导士,也压根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和肉体,要是想强行融合两种魔法之风,只会落得个肉身崩碎、灵魂尽毁的下场。 霍格甚至有些自我怀疑,但罗杰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却摆在眼前,完全顛覆了他数十年的修行认知与魔法理论。 “小子!是谁教你的控制术法?” “啊这…没人教我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罗杰也被对方的反应嚇了一跳,只能含糊其辞,他可不想暴露自己命运大典的秘密。 营帐陷入长久的死寂,唯有油灯火苗在轻轻跳动。 良久,霍格大师才缓缓平復翻涌的心神。他思索片刻,再次开口询问道:“你確定没有人教过你任何元素掌控之法?” 见对方依旧点头,霍格转身从木架上拿起一根乏著金属光泽的法杖,嘴里念动咒语。 隨后一股能量力场在两人四周撑起,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我已经將这片区域屏蔽,现在没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霍格放下法杖,眼神复杂地盯著罗杰:“汉森在信里告诉我,你只是个来歷不明的火焰系法师,让我暂时收留照看,你拥有金属之风这事,他也不知道吧。” 事已至此,罗杰只好如实回答,想在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法师面前藏拙,似乎也不太可能。 “是的,其实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觉醒了两种魔法之风,而且身体也並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 这倒是实话,毕竟罗杰刚穿越到这没多久,虽然大致了解战锤世界的情况,但对於这些细枝末节的力量体系还是不太清楚。 只见他摊开双手,狂暴的阿克夏火焰与厚重的金属之力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两掌之中。 两团元素能量散发出的微光,映照在霍格大师那张阴晴不定的老脸上。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大师,我这种情况很特殊吗?”罗杰忍不住问道。 “特殊?” 霍格大师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隨后讲述了一段在法师阶层流传已久的故事: “很多年前,帝都学院里有个自詡天赋异稟的七阶传奇法师,他为了打破凡人桎梏,不顾劝阻执意要融合两种魔法之风,你猜结果怎么样…” 不等罗杰回答,霍格自顾自说出了答案:“虽然他靠著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住了元素躁动,没有爆体而亡,但却被魔法之风中斑驳杂乱的负面能量影响了心智,最后引来了奸奇力量的腐蚀,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混沌生物。” “自那以后,法师秘密协会就立下规定,不允许凡世中的人类法师强行融合两种魔法之风,这是会招来祸端的禁忌行为!” 罗杰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很清楚混沌腐蚀意味著什么,而法师又是最容易受到邪神奸奇关注的群体,稍不注意就会在追寻真理的路上墮入知识陷阱,彻底沦为混沌的爪牙。 过了许久,霍格才收回目光,转而认真盯著罗杰,开口吩咐道:“从明天开始,早饭过后准时到我这来报导,对外就说你是我的炼金学徒。” “你的两种魔法之风纯净无比,毫无混沌污染的跡象,这是我毕生仅见,我一定得弄明白你小子体內这两股力量为何能安稳共存。” 暖黄色的灯光下,罗杰仿佛看到了老头子眼中近乎狂热的探索光芒,那种对未知事物的偏执求知慾。 难道奸奇已经发力了? “该死!你小子有没有在听?” 霍格很久没如此失態了,一时激动差点爆了粗口:“在我弄清真相之前,你可不准出事,更不允许胡乱施法,免得引起元素动盪,咱们法师的修炼本就像在钢丝上跳舞,一点都不能马虎,听懂了?” 罗杰心中闪过一丝小小的感动。这一刻,他在这片陌生的异世军营才算真正拥有了第一个庇护者。 或许霍格大师並非刻意施捨恩情,也无关师徒名分,只是为了满足探究知识的欲望而已。 但这份纯粹理性又不夹带功利的看重,已然是他目前最珍贵的机缘。 “听懂了,老师。”罗杰马上改口遵从。 老法师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看似木楞的臭小子竟如此上道,隨后撤掉了屏蔽法术,满意地摆摆手: “嗯…行了,下去休息吧,洗洗你这一身的血污,熏得我都没法呼吸了,法师嘛,还是要在乎点形象的。” 第六章 修行之际在於晨 在士兵的指引下,罗杰来到了属於他的营帐。 这里离后勤处主帐很近,几分钟的路程倒也方便。 罗杰掀开帐帘钻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摺叠行军床,一只木箱改成的矮桌,角落里还放著空荡荡的武器架。 空气里有些霉味,看得出来这地方空置了许久。 但对於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而言,这里已经能算得上安稳了。 罗杰卸下了满是血污的胸甲,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愜意的享受著这份舒適。 穿越至今不过半天,却经歷了奔逃、廝杀,惊魂未定…种种遭遇叠加在一起,竟漫长得像熬过了一生。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谁!?”罗杰瞬间绷紧全身,下意识在掌心凝聚了一股火苗。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兵,怀里还抱著一堆物件,猝不及防的撞见对方手里的火光,嚇得他连连后退,差点摔在地上。 “法…法师大人,是拉姆塞大师派我来的。”小兵不安的立在门口,声音明显有些慌乱。 罗杰略显尷尬,立刻驱散了火苗抬手示意:“不好意思哈,应激反应,你进来吧。” 小兵这才怯生生的走进营帐,將怀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 一套白色棉布內衫,乾净的水壶,用油纸包裹的黑麵包和风乾肉,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学徒法袍。 “尊敬的法师大人,我叫托德,是后勤处的勤务兵,往后大人的起居都由我负责打理。” 小兵先是躬身施礼,说完便招呼门外另两名勤务兵,几人合力抬进来一只硕大的木桶。 桶里盛满了热水,热腾腾的蒸汽裊裊升起。 “营地里热水紧缺,这是从炼金蒸汽炉里接出来的,温度还可以,法师大人先暂时將就一下。”托德挠了挠头,神情带著几分侷促。 “辛苦你们了,不用叫什么法师大人,叫我罗杰就好。”罗杰接过毛巾,感激地点点头。身上的汗液和血渍黏在一起,再不洗洗都快发酵了。 这份和善的態度反倒让托德有些错愕,在他的印象中,高高在上的法师大人什么时候对他们这些勤务小兵如此客气过。 “没事了兄弟,你忙去吧。”罗杰正想脱衣服洗澡,却不料对方居然还立在原地。 “啊?大人不需要我服侍吗?”托德双手握著一把刷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额……不用不用,这我自己来就好…”罗杰尷尬不已,服侍?老子又没龙阳癖好,你一大老爷们来服侍个屁啊。 打发走了托德,罗杰这才如释重负,对方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好几岁,方才忙前忙后小心翼翼的模样,已经让他心底升起些许愧疚感。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三好青年,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 但这份愧疚只持续了三秒,当他褪去臭烘烘的血污战衣,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时,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驱散了整日的疲惫与寒意。 “这万恶的封建主义,怪不得人人贪图享乐,是真舒服啊。”罗杰仰头靠著桶沿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心神终於鬆弛。 …… 次日清晨,悠长刺耳的军营號角撕裂晨雾,將罗杰从睡梦中唤醒。 他翻身坐起,周身肌肉虽然还有些酸痛,但精神格外清澈,一夜的安稳休息果然恢復了不少状態。 桌上已经放好了洗漱水盆和一些食物,想必是托德早早就送来的。 罗杰穿戴好学徒法袍,对著木盆里的水面打量片刻。 倒影中的少年看上去有些消瘦,黑髮褐瞳,眉眼轮廓与前世的自己相差不大,只是更显青涩年轻。 收拾妥当后,罗杰掀开门帘走出营帐。 后勤处这边本就人少,也不需要训练,所以格外安静,一路走来都没碰到几个人。 罗杰循著记忆,快步走到了主帐的位置:“老师,我来了。” “別囉嗦,进来。” 霍格沙哑短促的声音传来,褪去了昨天的戒备,多了几分平和。 罗杰掀帘入內,发现霍格大师早已端坐於铸铁工作檯前,还在为那套骑士战甲镶嵌魔法晶石。 “我现在没空,看到角落那堆破损的板甲了吗?交给你处理了,既然觉醒了金属之风,就別白白浪费天赋。” “啥?我吗?”罗杰有些发懵,不是说好的来学习呢,怎么一来就开始上班,关键自己也得会啊。 “废话。”霍格扶了扶老花镜,语气严厉不容置疑的道:“修復工作很简单,只需要將金属之风凝聚在掌中,顺著甲冑破损处一点点延展,就这么回事,赶紧的!” 罗杰只好挽起衣袖,走到堆积破损军械面前,挑了副损坏相对较轻的胸甲先试试手。 他將手掌轻轻覆在冰冷的金属甲面之上,心神微动…金属之风匯聚起来的魔法元素顺著掌心蔓延开来,流淌进那道裂缝之中。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半个巴掌大的凹陷,在金属之风的影响下居然开始慢慢恢復原状,元素力量就像是修补剂,將缝隙一点点填充,直至完好如初。 罗杰甚至感觉到,隨著自己心念变动,这面胸甲的形状也在发生变化。只要他想,甚至可以將这胸甲换个样式,加厚还是延展,完全隨他心意。 工作檯前,霍格看似专注工作,余光却始终落在罗杰身上,只是嘴角隨著后者的动作正不停抽搐。 这小子精神力这么强悍吗?无需繁杂的咒语,仅凭本能就可以感知到金属的应力与裂痕,默默推演出修復轨跡。 如此精確的元素控制,哪怕是二阶金属系法师也难以做吧。 噗! 霍格呆呆的望著战甲上冒起的一丝青烟,自己这片刻分神,却让他正在勾刻的法阵线发生细微偏移,导致整条魔法迴路尽数烧毁。 忙活了一早上,算是白干。 “该死的!” 霍格暗骂了一句,本来只是想试试罗杰的法力控制,顺便打压打压年轻人的心性,却没成想…自己先拉了坨大的。 第七章 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只是罗杰此刻完全沉浸在与金属的共鸣之中,並没有注意到外界变化。 凹陷鼓起、裂痕弥合…一件件破损的板甲在掌心缓缓復原,回归原本的规整模样,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笨拙卡顿。 时间悄然流逝。 仅仅一小时,堆在角落的九套破损制式板甲便尽数修復完毕。 额角渗出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罗杰刚鬆了口气,视野中悬浮的命运大典骤然亮起,数据面板悄然刷新。 【姓名:罗杰.阿瑟尔】 【种族:一阶人类法师】 【等级:3级】 【力量:30】 【敏捷:35】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精神力:50/130】 【经验:50/1000(+450)】 【魔法感应:火焰之风(阿克夏)金属之风(虔门)】 【自由属性点:20】 【命运点:100】 一次性耗损80点精神力,却换来整整450点巨额经验! 他这才恍然发觉,原来不止战斗杀敌、完成任务这些方式可以升级,静心运转法力修復金属器物,同样也能积攒经验。 不过这消耗的法力值短时间没办法恢復,按照昨天的施法经歷来看,一个小时大概只能自动回復10点法力值。 可惜恢復速度太慢了,否则老子就待在这后勤处当个铁匠,天天刷经验那该多好。 罗杰在心里不断惋惜,连霍格大师走到身旁都未发现。 “你小子怎么了,一会开心一会皱眉的?” “没…没事。” 罗杰连忙从命运大典的面板中退出来,为了避免尷尬还刻意岔开话题:“对了老师,咱这里还有別的破损盔甲吗?” 霍格望著他急切的模样,神色有些古怪:“怎么,修鎧甲还修上癮了?”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交给我练练手唄。”罗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里没有半分虚假,全是对经验的渴望。 霍格瞥了他一眼,並未说话,而是从旁边木架上取来一块两指厚的钢板,轻轻放在了地上。 “你的元素控制不错,但是精神力太虚浮,只是修復九套鎧甲,法力就耗掉了一多半,用我们金属系法师的术语讲……这叫不专业的浪费。” 罗杰心中一凛,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只凭旁观片刻便看穿了自己施法的核心问题。 “现在我教你如何用魔法之风凝练精神力,扩充你的法能储备。” 话音刚落,霍格摊开右手。 金属元素迅速凝聚成一枚黄铜色的小齿轮,就这么悬浮在他掌心上空缓缓转动,自带一种精密有序的韵味。 “金属之风,是魔法八风中最稳定的元素力量,虔门,代表著它秩序与精密的本质,这是独属於金属的法则语言…” 悬浮的齿轮缓缓拆解,化作漫天细碎银辉,隨后又在掌心重新聚合,变成一枚圆润紧实的金属球。 “你的火焰之风是狂躁杀伐之力,凭直觉和热忱便能驱动,但虔门不同,需要以理智驾驭,以思维推演,感性御火,理性驭金,二者的施法逻辑天差地別。” 霍格指尖轻按,金属圆球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的了刚刚那块钢板上。 罗杰被巨大的金属碰撞声整得耳膜生疼,再定睛一看时,钢板竟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拳头深的凹陷。 这威力…要是轰在敌人身上,甭管穿多厚的鎧甲,不死也得残。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原来魔法还能这么用啊。 无需念动咒语,仅凭精神力控制就能凝聚出各种形状,虽然攻击手段比较单一,但胜在悄无声息啊。 如果自身的法术处於冷却时,那这招绝对会成为取胜或者保命的关键。 “元素凝练实体,这是我们金属系独有的技能。”看著罗杰那副吃惊崇拜的模样,霍格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几分。 “来吧,先试著剥离这块钢板中的金属元素,引至指尖,再尝试將它们凝聚出实体。” 罗杰点点头,开始循著精神力感知,小心翼翼牵引钢板中的金属本源,缓缓向指尖流动。 起初他感觉极为滯涩,如同在淤泥中拖拽一件重物似的,每移动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但隨著时间推移,罗杰也开始渐入佳境。那股阻碍感慢慢消散,细碎的金属元素顺著意识脉络往指尖匯聚,逐渐有一些金属粉尘的形状。 霍格大师脸色不太好看,眼神中的惊讶就更浓了。 遥想当初他第一次尝试虔门元素引导时,从成功剥离到凝聚实体,足足用了整整三日。 而眼前这小子,落座有超过五分钟吗? 人比人气死人,老法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低声嘟囔道:“真是见鬼了。” … 这一上午的时间,罗杰都待在主帐內学习如何控制金属之力。这种不依靠咒语的凝聚之法让他消耗极高,但也在无形中帮助他的精神力缓步增长。 “停!” 老头子的声音適时响起。 罗杰睁眼,缓缓吐出口浊气,指尖上的银辉也尽数消散。 “初次凝聚能做到这个地步,足够了。” 霍格难得出言肯定,隨即又恢復了严苛神色,严厉叮嘱道:“但你精神力透支过快,施法者最忌强行透支。法力反噬还有办法,精神枯竭却是最致命的。以后练习,七成疲惫便应该收手,明白吗?” “我记住了,老师。”罗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恭声应道。 今天收穫还是很不错的,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枯燥凝聚练习,虽然自己法力消耗一空,但法力值总量居然从130提升到了135。 罗杰很快意识到,自身的面板数据並非完全依赖命运大典,正统法师的打磨苦修、日復一日的技艺沉淀,同样也能实打实提升自身底蕴,锻造真正的本源实力。 霍格这时从木架取下一瓶澄澈的蓝色药剂,抬手拋给罗杰。 “初级法力药剂,可以让你滋养心神,快速恢復精神力。” 罗杰稳稳接住药剂,由衷笑道:“多谢老师!” “上午的课程就这样吧。” 霍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身,淡淡吩咐:“下午別懈怠,让托德带你去军械库房,清点本周回收的破损板甲,顺便动手修復一下。你也別嫌麻烦,炼金技法理论要熟,实操更不能慌废。” “明白。” 罗杰精神一振,那些破损鎧甲哪是什么麻烦,全都是实打实的经验啊。 第八章 猎巫人…暗杀 之后的几天里,罗杰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规律。 每天上午跟隨霍格大师修炼金属凝聚之法打磨精神力,下午则跑到军械库修復武器和板甲,虽然有些枯燥乏味,但换来了稳定的成长积累。 严厉的霍格虽然老是板著一张脸,但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个便宜徒弟悟性好,天赋又高,而且非常谦逊,从来不气满志骄,这很难不让人喜欢,自己这次算是真的捡到宝咯。 每天高强度的法力锻炼让经验的涨幅远超预期,在第三天下午,命运大典的数值终於迎来了突破。 【经验:1075/1000】 【等级提升:3级→4级】 【自由属性点:20+20】 现在手里一共有40自由属性点,罗杰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將其中25点加到法力值上,剩下15点分別用来提升力量跟敏捷。 虽然法力才是法师的根本,但必要的身体素质还是得跟上,否则被敌人近身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而且现在自己还能靠锻炼精神力提升法力值,相对来讲也没那么急迫。 【姓名:罗杰.阿瑟尔】 【种族:一阶人类法师】 【等级:4级】 【力量:40】 【敏捷:40】 【精神力:172/172】 【经验:72/2000】 【魔法感应:火焰之风(阿克夏)金属之风(虔门)】 【命运点:100】 4级到5级所需要的经验又增加了一倍,越往上升级难度就越高,看来自己还得加把劲才行。 … 今天顽固公牛骑士团在博戈波要塞附近与兽人战猪骑兵打了一场遭遇战。 虽然成功將敌方击退,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所以一大批损坏的鎧甲与巨剑在中午就送到了军械库。 听到此消息的罗杰像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立刻找来了小兵托德,打算马上过去將那些经验值尽数收入囊中。 几日相处下来,那位少年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拘谨,罗杰没有半分法师架子,待人也温和。 所以在没人的时候,托德很乐意找他讲话,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罗杰大哥,你修復战甲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快赶上拉姆塞大师了吧?” “和老头子比还差得远呢。” 罗杰边走边隨口回道:“我只是修补裂痕破损而已,大师能给鎧甲鐫刻法阵,那是我现在碰都碰不到的水准呢。” 两人行至一处拐角,托德扫了一眼四周,面露疑色:“好安静啊,这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 军械库附近是輜重兵的营区,平时这里的士兵挺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 罗杰也觉察到了一丝端倪,刚想说话,命运大典却毫无徵兆的震动了一下。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往后仰。 咻…! 一道寒芒擦著鼻尖掠过。 弩箭深深扎进身后的木桩,尾羽还在剧烈震动,嗡鸣不止。 “托德,退后!” 罗杰大喝一声,当即召出火焰之风,目光死死锁定箭矢射来的方向。 角落的杂物区堆满破损攻城器械,一道人影自那背后缓步走出。 褐色风衣、宽檐帽,一套贴身的银色胸甲,左手握著刚击发完毕的手弩,腰间悬掛一柄刻有西格玛钢铁彗星徽记的刺击剑。 猎巫人! 男人掛好手弩,抬手掀起帽檐,露出一张瘦削冷硬的脸庞,他的目光锐利如锥,带著审判一切的漠视。 “感知不错。” 猎巫人不紧不慢的將手弩掛回腰间,阴惻惻的咧嘴笑道:“难怪斯特林大人要我亲自过来解决你。” 罗杰沉默不语,心里飞速復盘记忆中猎巫人的信息。 他们是西格玛教会的精英事务官,专职猎杀失控法师和混沌信徒的执行者,冷血又残酷,训练强度远超普通士兵。 这帮人最次也是二阶的实力,有些经验丰富的资深猎巫人,甚至能和四阶的混沌冠军勇士掰掰手腕。 自己这个一阶四级的小小法师要是正面对抗,几乎毫无胜算。 “熄掉你的火焰吧,野法师。”猎巫人缓步逼近,手指看似隨意的搭在了剑柄上:“放弃抵抗,或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托德…”罗杰没有后退,只是压低声音对著身后少年吩咐道:“跑!回去找拉姆塞大师。” 托德虽然双腿发软,却还在咬牙硬挺:“那你呢?” “快走!” 托德没再坚持,转身撒腿就跑,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急促远去。 猎巫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盯在罗杰身上。 一个勤务兵,不值得他浪费弩箭。 “阿克夏之火……燃起!”罗杰秉承著先下手为强,立刻朝猎巫人丟了一发火球术。 只是火球术虽声势浩大,但可惜施法前摇太过明显。 猎巫人的身法迅捷如风,一个横移轻鬆躲开,火球甚至都没碰到他的衣角。 罗杰惊呆了,自己的法术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对方躲掉。 “別挣扎了,从你拒绝斯特林大人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审判庭从不宽恕。” 猎巫人缓缓拔出长剑,语气里透著猫捉老鼠的戏謔。作为猎杀法师的专家,对施法者前摇的预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只见他剑尖抬起,一个衝刺直指罗杰咽喉。 “阿克夏之火,附於我身!” 危急关头,流火披风瞬间成型,橙红光晕护住周身。 对方的刺击剑寒光一闪,如毒蛇吐信转向他的右肩。 罗杰躲闪不及只得就地翻滚,险之又险的避开这致命一击。可法袍依旧被剑锋划破,整个人狼狈不堪。 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虽然被火焰屏障卸去大半力道,但也在他肩膀和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看你的流火披风还能坚持多久。” 猎巫人停下了进攻,手腕被罗杰身上的火焰炙烤得有些发烫。不过他並不著急,一阶法术的效果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到时还不是隨他拿捏。 罗杰捂著伤口连连后退。 怎么办…火球术施放太慢,流火披风的时间又快到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绝对会被这猎巫人一点点磨死的。 眼下唯一的底牌,便是对方不知他身怀双系魔法之风的信息差。 “斯特林还是战斗牧师呢,我呸!只会借刀杀人的软蛋,自己连面都不敢露,你们教会的人未免也太无能了吧。”罗杰刻意开口扰乱对方心神。 “找死!”猎巫人瞳孔微眯,脚下猛然发力,剑刃裹挟著寒风直劈而来。 果然上当! 罗杰再次侧身闪避,同时默念咒语,手中的火焰力量瞬间转换:“虔门…锈蚀术!” 金属之风化作侵蚀力场,精准覆盖猎巫人,那原本光洁的剑刃瞬间爬满黄褐色锈斑,就连他的胸甲才出现了大面积的锈蚀痕跡。 “金属之风?怎么可能!?” 猎巫人的攻势骤然一泄,罗杰却趁这个机会迅速拉开身位,嘴中咒语再起。 “铅之矛!” 第九章 新的危机 带著金属寒意的铅之矛撕裂空气,以远超火球术的速度直击猎巫人胸口。 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 生死瞬间,猎巫人胸口那枚猫眼石护符猛然爆发出一圈澄澈的蓝光。 铅之矛与蓝色光芒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金属碰撞声炸响在巷道之中,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人影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罗杰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片灰濛濛的烟尘。 微风缓缓吹散尘土,朦朧的视野里,那名本该殞命的猎巫人竟杵著长剑,踉蹌著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银色胸甲裂开一道狰狞的豁口,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著甲片往下淌。 护符的光芒已经熄灭,表面遍布蛛网状的裂纹,彻底失去了所有灵光。 “妈的…还没死?” 罗杰暗骂一声,刚才那一击凝聚了他大半金属之风的力量,配合铅之矛的破甲特性,本该直接將其击杀。 偏偏这枚不起眼的护身饰物,硬生生替对方扛下了死劫。 猎巫人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碎裂的猫眼石护符,脸色无比阴沉。 这可是他花了两年多的积蓄才换来的高阶保命装备,没想到用在了和一个一阶法师的战斗中,真是奇耻大辱。 “居然能操作两种魔法之风,斯特林大人低估你了!” 猎巫人捂著胸口,气息紊乱,再没有先前的戏謔和傲慢,看向罗杰的眼神中只剩下忌惮与杀意。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咬紧了牙冠,那一矛虽被护符挡下大半,衝击力却是实打实的作用在自己身上。五臟六腑怕是已经受了重伤,已无力再战。 认清局势的猎巫人將手中的长剑收起,缓缓后退打算脱身离去。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下次见面,我会带著审判庭的拘捕令来,你最好祈祷自己还能有今天这般好运!” 罗杰心头焦灼不已,抬脚想要追击。 可刚一动,双腿如灌铅般酸痛无力,肩膀与手臂的剑伤还在不断渗血,脑海中的精神力近乎枯竭,阵阵眩晕感翻涌而来。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残破状態同样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阻拦对方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洪亮的嗓音从巷道尽头传来。 “胆子够大的,敢到我的地盘来搞暗杀!” 霍格大步流星走来,周身縈绕著金属之风的能量,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托德跟在他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握著短剑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猎巫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 霍格眼底寒光闪过,左手虚抬。金属之风无声凝聚,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银灰色力场,猛然砸在猎巫人身上。 “灌铅术。” 剎那间,猎巫人只觉得千斤重力骤然压身,膝盖瞬间弯曲。 他拼尽全身力气支撑,最终只能狼狈地双手撑地,才勉强没有跪倒在碎石地上。 “霍格·拉姆塞!” 猎巫人艰难地抬起脖子,额角青筋暴起:“你…你这是在对抗审判庭!庇护野法师,袭击教会事务官,够你……” “够我什么?”霍格面无表情,指尖悬在半空,加大灌铅术的压制力。 “啊!!” 猎巫人痛苦的嘶吼,竭力吶喊:“我是西格玛教会委任的猎巫人!杀我,你就是与整个教会为敌!” “一个小小二阶猎巫人,你凭什么觉得教会为了你大动干戈?”霍格表面冷笑连连,心里却在飞速权衡利弊。 罗杰能驾驭两种魔法之风的秘密已经暴露,今天若是放任这名猎巫人活著离开,对方必定会將情报传回斯特林,届时等待罗杰的,只会是教会甚至审判庭更高规格的追捕。 而自己身为隨军炼金术士,终究隶属於帝国体制之內。 教会的触手看似伸不进军营,但暗中的牵扯与制衡无处不在,贸然斩杀在编猎巫人,后患无穷,也会给自身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自己为了罗杰这个徒弟,真的值得吗? 利弊交织的迟疑,让霍格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猎巫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犹豫,以为是自己计谋奏效,继续大胆的叫囂著:“识相点就赶紧把我放了,不然……” 轰! 一颗橘红色的火球毫无徵兆的砸了过来。 猎巫人甚至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狞笑,身躯便被那炙热火焰瞬间吞噬,满心的不甘与质问卡在喉咙,最终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 片刻后火光散尽,地面只留下一具焦黑死寂的躯体,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喧囂落幕,整条僻静的巷道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微风穿过墙角的呜咽声轻轻迴荡。 哐当一声,托德手里的短剑掉在地上,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霍格缓缓转头,复杂的盯著罗杰:“你小子…” 罗杰却没回应。他的意识正沉浸在命运大典新弹出的页面上。 【触发命运节点】 【其一:击杀猎巫人。命运走向:激怒西格玛教会,未来可能面临更高级別的追捕。但教会將重新评估威胁,近期內不会再对宿主出手。奖励:命运点+50。霍格.拉姆塞的立场將与宿主深度绑定】 【其二:放过猎巫人。命运走向:猎巫人將带回情报,对於宿主能驾驭多重魔法之风的消息,教会內部將出现激烈討论,斯特林牧师也会利用这段时间编织更大的网。奖励:命运点+100,教会內部出现倾向於招揽你的人。】 罗杰毫不犹豫选了第一条。 斯特林本就对自己恶意满满,绝不会因为手下留情而撤销针对他的算计。 审判庭的律法冰冷刻板,今天饶人一命,换来的只会是对方带著详尽情报、大批人手捲土重来,届时他將会陷入更加被动更加凶险的境地。 至於说什么招揽之人,罗杰从无半分念想。 自己早已选定以魔法之风淬炼自身步步变强的道路,西格玛教会势力错综复杂,派系又倾轧严重,內里泥潭深陷,他可不愿意沾染半分。 【完成命运节点:击杀猎巫人。命运点+50,当前:150点。】 【击杀二阶精英事务官猎巫人,获得经验:1000。当前经验值:1072/2000】 罗杰回过神来,发现霍格还在盯著他。 “你是嫌我的麻烦不够多吗?”老法师神色复杂,语气里夹带著无奈与担忧。 “老师,如果放他走,我们的麻烦只会更大。”罗杰擦了擦手上的血,平静说道。 霍格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反驳。他很清楚,罗杰的判断是对的。 “托德!”霍格转过头,看向一边的跟班。 “在…在!”托德的声音还在打颤。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谁也不能提,自己烂在肚子里,否则…” 霍格那冰冷的语气如冬月寒霜,威胁之意尽显无疑:“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托德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是!拉姆塞大师,我明白,我明白的!” 霍格迈步走到焦黑的尸体旁,俯身盯著那枚彻底碎裂的猫眼石护符,静静端详著。 猫眼石护符虽说只是一次性防御装备,但撑起的能量场足以挡下二阶魔法的全力一击了,居然被铅之矛给破了防,只能说这小子的魔法之风凝练度远超同级法师。 “先去把你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回营帐等我。” “那这具尸体怎么办?”罗杰问道。 霍格从法袍下掏出一瓶黄色药剂,淡然说道:“炼金术士处理尸体可比旁人乾净,你別管了,赶紧回去。” 罗杰闻言没再多说,身上的伤口確实要儘快处理。 他刚走出两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勤务兵。 “托德。” “啊?” “刚才谢谢你。” 托德愣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善意让他鼻尖微酸,眼眶泛红。 “別愣著了,快走啊。” “哦…好!” 托德望了望霍格大师的位置,似乎也听出了话中的深意。他赶忙捡起地上的短剑,低著头一路小跑跟上了罗杰的步伐。 … 巷道深处,只剩霍格一人佇立原地。 望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这位向来果决狠辣,深諳生存法则的老炼金术士,轻轻嘆了口气。 “这小子,心还是不够狠…” 他袖袍之中,一枚凝聚完毕足以瞬间抹杀旁人的高密度金属魔力球,悄然散去。 “希望这份仁慈,能为你带来好运吧…” 第十章 魔法八风的由来 托德搀著罗杰回到营帐,手忙脚乱地从木箱里翻出绷带和药膏。 “罗杰大哥,你忍著点。”托德的声音还在发抖,手上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细致。 他用温水浸湿的布巾小心翼翼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再將药膏均匀涂抹在剑伤处。 嘶……! 罗杰倒吸了一口凉气。药膏接触皮肉的瞬间,钻心的刺痛感直衝天灵盖。 “这是拉姆塞大师调配的外伤药,据说加了火苔蘚粉末和银露草萃取液,刺激性有点强,但癒合效果很好,骑士团里很多人都在用。”托德一边缠绷带一边解释道。 “你懂的还挺多。” “一直在后勤处打杂,看多了就会了。”托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神色隨即黯淡下去。他盯著手中染血的布巾,眼底的恐惧难以掩饰。 罗杰看了他一眼:“嚇著了?” 托德面色苍白,如实回答道:“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要不是你喊的那一声,可能我现在都……” 这孩子性子软、胆子小,方才的生死关头害怕是必然的。但他明明嚇得浑身发抖,跑去报信后依旧折返回来,没有独自逃命。 单凭这份纯粹的赤诚,就值得罗杰真心待他。 “托德,记住一句话。” “什么?” 罗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却是人类的战歌,要想成为强者,就得拥有直面恐惧的勇气。” 简单几句话,却深深刻在了少年的心中。 托德突然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罗杰大哥,下次我绝不会再躲后面发抖了。” “我觉得吧,这种事最好別再有下次。”罗杰刚调侃一句,肩膀的伤口被牵扯到,笑脸立刻变成了齜牙咧嘴。 包扎完毕,托德收拾好药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罗杰的修养。 营帐归於平静。罗杰盘腿坐在行军床上,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识海。 今天被猎巫人近身刺杀的惊险此刻依旧历歷在目,也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法师的短板在近身战中暴露得淋漓尽致,一旦被灵巧迅捷的刺客贴身突袭,几乎没有反手的余地,全程陷入被动。 看来往后分配属性点时,不能再一味侧重精神与法术,必须兼顾力量和敏捷的短板。若是始终肉身孱弱身法迟缓,再遇上这类暗杀者,怕是就那么好的运气了。 所幸最后解决了那名猎巫人,一千点经验入帐,算是意外之喜,让他距离等级突破又近了一步。 罗杰屏息凝神不再胡思乱想,眼下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精神力,他循著霍格教的冥想方法,將意识化作细流,缓缓渗入那两枚魔法符文之中。 火焰之匙轻微闪烁,金属齿轮静静转动,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如同潮汐般缓慢涨落,带动著乾涸的精神力开始一点点恢復。 时间在冥想中悄然流逝。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营帐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老头子炼製的外伤药確实不错,肩膀与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药膏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有股凉嗖嗖的感觉。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霍格大师走了进来,隨手掸了掸法袍下摆沾到的些许尘土,脸上带著长时间集中精神后的疲惫。 “伤口怎么样?” “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罗杰活动了一下手臂,示意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霍格坐在了矮桌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今天的事你做得不算错,但我必须与你说清利弊,你杀的是一名在编的西格玛教会猎巫人,此事一旦败露,连我都可能会被抓到审判庭。” 罗杰点点头,望著桌上油灯中跳跃的火苗,问出了心中疑惑:“老师,为什么西格玛教会要如此针对我们法师呢?” 霍格无奈的嘆息道:“西格玛教会与魔法学院之间的积怨,远比你今天挨的这几剑深多了。” 他伸手挑亮油灯,昏黄灯火落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自古圣在极地的传送门崩塌,混沌之风吹拂凡世之初,人类的命运便与魔法紧紧纠缠… 这股力量能助人超脱凡体,却也能引人墮落,福报与祸端並存,善与恶难以区分。” 罗杰静静端坐,认真聆听著老法师的讲述。 那些零散的世界背景、无人细说的旧世秘闻,此刻终於在他脑海中串联成型,让他彻底看清了这片中古世界的力量本质。 这世界的所有力量,归根结底只有三类:魔法八风、神明信仰、种族血脉。 而世间眾生的实力境界,也循著这套力量体系,大致划分为三境九阶。 一至五阶为凡人境,是眾生皆可踏足的领域。 无论是法师借精神力引动魔法、信徒凭虔诚凝聚神恩、或是异族依靠天生血脉增幅肉身,都属於凡人范畴,力量有限,终究脱不开凡胎桎梏。 六至八阶为超凡境。 达到此境的强者,肉身与灵魂已经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他们早已跳出凡人极限,拥有撼动一方的强大实力。 像各个种族的王国领袖或传奇领主、世间顶尖强者尽数坐落在此境界,这是凡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九阶,这便是半神之境,已然触摸到这片世界的法则本源,一念便能搅动天地格局,近乎通天的存在。 至於传说中的十阶,乃是纯粹的神祇领域,从古至今只有寥寥数位能升格成神,旧世界之中几乎无人知晓其真正威能。 相比之下,人类肉身孱弱,没有精灵的魔法天赋,没有矮人的天生体魄,更没有异兽的强悍血脉。之所以能在乱世立足,全依仗初代帝国皇帝西格玛。 这位人类先祖,以凡人之躯逆天成神,留给后世族人一条依靠信仰神恩的变强之路。 人类信徒越是虔诚,信仰越是纯粹,所能承接的西格玛神力就越磅礴,战力越强悍。 可法师的道路,与教会信仰截然不同。 混沌之风自精灵守护的大漩涡净化后散落凡世,逐渐分化成了八种纯粹的魔法能量,即魔法八风。 歷代精灵贤者与人类先驱不断探索摸索,最终掌握了沟通八风、操控元素的法门。 法师不倚靠肉身,也不求神恩,唯有以强大精神力牵引魔法之风,诵念咒文凝聚元素力量,以此御敌、修行、探索世间真理。 若是说西格玛教会走的是“虔诚信仰、依託神明”的道路,那魔法学徒与法师,走的便是“求寻本源、掌控真理”的道路。 两套力量体系背道而驰,理念完全相反,先天的对立关係导致双方完全无法和谐共处。 而法师一脉最大的致命隱患,也是教会敌视、打压施法者的核心缘由……混沌腐蚀。 常年浸润在魔法八风之中,人的心智、性格、乃至肉体都会被缓慢且不可逆的重塑。 金属系法师固执精明,理智但缺乏感情。火焰系法师激情狂热,但好斗又易怒,这些性格都是受到自身魔法的影响。 若是修行者心性不坚,或是贸然触碰禁忌之术,便极易遭到混沌之力的腐蚀,迷失本心,墮落成混沌的爪牙,为世间带来灾祸。 千百年来,因混沌腐蚀墮落的法师数不胜数,无数战乱与浩劫皆由他们兴起。 也正是这些原因,西格玛教会才对所有施法者都抱著极致的警惕与敌意,將猎杀法师、肃清魔法祸患,刻入了自身的教义与使命之中。 第十一章 战火再起 今晚的夜空被乌云笼罩,看不见半分星辰。 在一座不起眼的营帐里,斯特林牧师正端坐在行军凳上,指尖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 他的眼神阴沉,视线一直落在紧闭著的帐帘上。 已经等了一晚上了。 按照猎巫人的规矩,当天外出执行任务无论成败与否,午夜前都会以灵魂信標传回消息。 可这都后半夜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斯特林忍不住站起身,在狭小的军帐里来回踱步,以此来压制心中的烦躁。 “不过是个一阶法师。”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安慰。 一个连法师学院大门都没进过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躲得了二阶猎巫人的暗杀… 斯特林突然想起了三天前的战场画面。 满地焦黑的兽人尸骸里,那个少年浑身血污,看似狼狈到了极点,却唯独一双眼睛理智又冰冷。 但当他在被自己以审判庭名义施压的那一刻,压根没有底层士兵那种面对教会神权的敬畏和恐慌,仿佛审判庭的威名对他来说,还不如兽人的斧子值得害怕。 这不合常理…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教会侍从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块破碎的徽章。 “稟告牧师大人,阿尔道夫大教堂刚刚传来消息,猎巫人斯托克的灵魂印记,在午夜前消散了。” 斯特林拿起徽章仔细查看,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灵魂印记消散,只有一种解释……持有者已经死亡,灵魂回归西格玛神龕。 “怎么死的?”斯特林的声音急促。 “回大人,我们只在现场探查到火焰元素与金属元素的施法痕跡,其余线索暂时没找到。” 侍从低著头不敢抬起,灵魂印记只能记录生死,无法传回具体情报。 “金属系……难道是拉姆塞那个老傢伙乾的?他竟敢公然对教会猎巫人下杀手?” 斯特林气得咬牙切齿,罗杰待在军营后勤处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可他並不了解霍格.拉姆塞与罗杰的真实关係。 一个活了几十年的精明老头,会为了个野法师不惜与教会为敌?除非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少年身上,藏著足以顛覆常规的秘密。 或者正是这份秘密,让霍格甘愿得罪教会,也要强行保下他。 斯特林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火与震惊,沉下心神快速思索利弊。 抬手挥了挥,示意惶恐的侍从退下。 帐內再度归於寂静,只剩油灯噼啪的细微声响。 眼下不能再擅自派人动手,猎巫人的莫名战死已经算是重大紕漏。若再派人猎杀只会打草惊蛇,一旦再度失手,他根本无法向阿尔道夫的教堂交代。 而且这件事,已经超出他这个隨军战斗牧师的处置权限了,唯有审判庭派人介入,才能彻查到底。 想通这一切,斯特林压下了心底所有杂念,笔尖落在桌上的羊皮纸上。 他要亲自返回阿尔道夫。 帝国官僚体系素来迟缓拖沓,可一旦审判庭的机器正式启动,便是摧枯拉朽的碾压之势。 到时不管是以权谋私的汉森,还是藏在后勤处暗中庇护罗杰的老霍格,通通都拦不住审判庭的拘捕铁令。 灯火映著他阴沉扭曲的侧脸,眼底翻涌著冰冷的杀意。 “罗杰·阿瑟尔……”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 “我倒要看看,你的秘密,能不能扛得住审判庭的火刑与拷打。” …… 次日,三声悠长低沉的號角骤然打破军营的寧静。 不同於平日里操练短促的哨音,这是全军集结即刻备战的紧急动员號。 罗杰被號声惊醒,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 肩头和手臂的伤口隨著动作微微拉扯,传来一阵酸胀刺痛,不过相比起昨天已经缓解了很多。 老头子的药剂真不赖,要不说在军队里最受欢迎的,除了生命系法师就属炼金术师了呢,光是这配药的本事就够士兵们敬仰了。 刚走出帐门,眼前忙碌躁动的一幕让罗杰皱起了眉头。 往日井然有序的军营,此刻彻底运转起来。传令骑兵疾驰掠过捲起漫天尘土,輜重兵们扛著箭囊、粮草来回穿梭,铁匠铺丁零噹啷赶製军械甲冑,每一名士兵都在紧锣密鼓准备著,整个军营处处透著肃杀的气息。 “罗杰大哥!” 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罗杰转头望去,只见托德抱著一大堆鼓鼓囊囊的东西朝他跑来。 这傢伙刚跑到跟前便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也顾不上平復呼吸,语速飞快:“拉姆塞大师让你立刻去主帐,越快越好,千万不能耽搁!” 罗杰伸手接过他怀里的物件。 是一件全新的改製法师袍,衣襟和肩胛內衬都镶嵌了细密的锁子链甲,看著轻薄,入手倒是颇有重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牛皮手套,掌心蚀刻著细密的魔力迴路,做工极为精致,应该是硬体魔法物品。 “到底出什么事了?”罗杰迅速换上法袍,沉声问道。 “昨晚前哨连夜传回的急报!” 托德眼神里交织著少年独有的紧张与亢奋:“大批兽人正在往博戈波要塞外集结,前线探子清点下来足足三千有余!” “听说汉森大人与诸位將军连夜召开了作战会议,准备指挥全军主动出击,抢在兽人集结完毕之前,正面击溃他们!” 三千绿皮… 这个数字让罗杰心臟狂跳,他清晰记得自己初来这个世界时,仅仅十五名兽人骑兵就差点覆灭他们那支残破的溃兵小队。 而眼下,是整整三千整装集结的兽人大军。这早已不是零星的遭遇战,是一场实打实的正面会战。 但这也意味著,属於他升级的机会到了! “老师还有別的吩咐吗?”罗杰整理好衣袍,动作乾脆利落。 “额,大师原话……”托德挠了挠头,努力模仿霍格略带暴躁的语气:“让那小子赶紧滚过来,別磨磨蹭蹭的!” 罗杰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话从天真老实的托德嘴里说出来,极具违和感,不过却精准復刻了老头子的脾气。 “走吧。” 第十二章 隨军开拔 今天霍格大师一身的高阶制式加固法袍,腰间掛满皮质药囊和各色药剂瓶。 他正低头专注的调试著手腕上的黄铜炼金护腕,密密麻麻的符文环绕其中,隱隱流转微光,精密至极。 “老师!” “伤怎么样了?”霍格瞥了一眼,继续在护腕上做最后的调试。 罗杰隨意活动了两下,又鬆了松肩膀,回答道:“好多了,不影响施法。” 闻言,霍格这才停下动作,语气带上几分严肃:“我给你的魔力手套,穿戴好了没?” 罗杰立刻抬起双手晃了晃。 鞣製的厚牛皮手套贴合掌纹,手套內侧暗藏的魔力迴路缓缓散发著温度,掌心始终縈绕著一缕温和的魔力暖意。 早在带上这双手套时,命运大典便识別出了它的详细信息: 【迴响手套:中级魔法装备,品级:绿装】 【效果:可减少二阶及以下所有法术30%的法力值消耗,30%的冷却缩减】 这是第一件属於自己的魔法装备,虽然品阶不算高,但也能看出霍格对他的看重。 战场上,每一分法力都至关重要,30%消耗与冷却减免足以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多射出一记火球术。 霍格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药囊,隨手拋了过来。 罗杰稳稳接住,入手只觉得沉甸甸的。 “两瓶標准法力药剂,一瓶高阶外伤癒合药膏,省著点用,別肆意挥霍。” “知道了。”罗杰默默將药囊系在自己腰间,心里门儿清。 这位看似冷漠刻板的老法师,已经在为这场註定惨烈的正面会战,替他这个唯一的徒弟铺垫好了所有后路。 “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霍格收敛神色,认真叮嘱道:“我只说两点,你牢牢记住。” “首先不要逞强。你是施法者,不是衝锋陷阵的战士,你的站位永远在主力战线后方,但凡遇到无法应对的险境,第一时间撤退保命,因为你的价值,远比普通士兵更高,这无关私情,这是法师的生存守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其次。” 霍格突然压低声音,带著十足的警示意味:“你那日战场施展火球术的事,已经传遍军营。士兵、军官、教会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你。” “切记,绝对不要当眾暴露第二种魔法之风。” “嗯!我明白。”罗杰坦然接话。双八风同修,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隱患。 昨日击杀的猎巫人,早已被霍格用炼金药剂彻底抹除。如今知晓这个秘密的,唯有他、霍格与托德三人。 … 雄浑的號角声骤然响起,穿透整座军营。 大军,正式开拔。 罗杰紧隨霍格身后走出营帐,抬眼便看见后勤营外整齐列著一小队骑兵。 一共十二骑,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的鎧甲遍布深浅不一的修补痕跡,是无数战事留下的印记,胯下更是骑士团標配的精良战马,神骏矫健耐力十足。 为首的骑兵士官长见霍格走来,立刻抬手行礼。 这是隨军高阶法师的专属配置。 战场之上,战斗法师从不是孤军奋战。骑兵护卫队不求辅助杀敌,唯一的职责就是死守法师安全。 无论战况多乱,压力多大,只要法师抬手施法,他们便会筑起人墙,挡下所有奔袭而来的致命衝击。 勤务兵牵来备好的战马,罗杰翻身上马,动作比初入军营时利落了不少。 作为罗杰是侍从,托德也被编入了护卫队伍中。 平时只懂跑腿打杂的少年,今天也甲冑在身全副武装,背上挎著一面圆盾,腰间別著制式短剑,褪去了几分稚气,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然多了几分临战的坚定。 “出发!” 踏出军营的一刻,视野瞬间豁然开朗。 两翼先锋骑兵率先启程,铁蹄滚滚踏起漫天尘土,遮蔽了半边天际。 沉重的輜重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吱呀的响声,一车车刚从铁匠铺连夜赶製的箭矢、军械耗材被层层码放整齐。 传令兵策马穿梭於各队列之间,洪亮的喊话声压过了周遭所有嘈杂。 一行人顺著主干道向南疾驰,顽固公牛骑士团的主力,早已在旷野之上列好严整军阵。 正午的阳光翻越山脊倾洒而下,落在骑士们的板甲之上,折射出成片凛冽的金属寒光。 整支骑兵方阵整齐划一壁垒分明,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每一匹战马的站位都规整得如同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霍格勒马放缓速度,罗杰紧隨在他右后侧,周遭的骑兵护卫立刻默契收拢阵型,將师徒二人稳稳护在核心,隔绝在外围的喧囂之外。 军阵最前方,一面红底黑牛战旗迎风飞舞,在队伍里醒目无比。 汉森·冯·克兰茨那巍峨的身影立於战旗之下,全身板甲严丝合缝,面罩完全闭合,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 几名幕僚围在他身侧,低声快速商议著最后的部署。 罗杰目光扫去,清晰看见对方板甲护腕的夹层处,隱约有淡金色魔力纹路缓缓流转。 那不正是前几天霍格日夜赶工亲自嵌入魔晶碎片,加持防御法阵的那套黑色战甲吗,原来是给汉森做的啊。 见霍格靠近,汉森掀开面罩,驱马主动迎了上来。 “拉姆塞,你终於来了。” “克兰茨大人。”霍格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汉森的目光落在了身侧的罗杰身上,细细打量片刻,语气带著几分讚许:“阿瑟尔,这几日过得怎么样?” “托大人与老师的照拂,一切安好。”罗杰沉稳有度,不卑不亢。 “哈哈,看来这徒弟你挺满意的嘛,连自己的魔法手套都给了。”汉森侧头瞥向霍格,话语里带著几分瞭然的打趣。 “你哪来这么多话。”霍格翻了翻白眼,懒得接他的玩笑,慢条斯理检查著腰间药囊的系带是否牢靠。 二人对话从容淡然,没有上下级的拘谨恭敬,反倒像常年並肩作战彼此信任的同僚挚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面传来。 一名骑兵快马奔至近前,利落翻身下马,单膝落地,標准行礼。 罗杰看清来人,心底微微一动。 第十三章 法师呈威 “普莱斯?你怎么在这?”罗杰惊讶不已,来人正是当初那个率残兵挡在自己身前的小队长普莱斯。 此刻他一身侍从骑兵的轻装半甲,胸甲前换成了顽固公牛骑士团的奔牛纹章,整个人比分別时精神了不少。 “罗杰大人!” 普莱斯抬头,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敬意:“承蒙您的大恩,我和那六个弟兄都被克兰茨大人收编进了骑士团的侍从骑兵队,听说您要隨军出战,我们主动申请为您护卫,克兰茨大人已经答应。” 罗杰的目光越过普莱斯,落在不远处那六名骑兵身上。 六人齐刷刷握拳抚胸,行了个標准的帝国军礼。 “那就拜託诸位了。”罗杰没有拒绝,坦然接受了这份忠诚,因为在战锤世界里,追隨一个强者並得到对方应允,是士兵最高的荣耀。 普莱斯咧嘴一笑,利落翻身上马,带领六名骑兵归入护卫队列,原本十二人的护卫队扩充为十九骑。 托德好奇地打量著这批老兵,而七人全程目不斜视、手按剑柄,隨时准备迎敌死战。 还是罗杰大哥厉害啊,到哪都有人愿意追隨,托德心里不由得崇拜起来。 嘹亮的號角破空响起,顽固公牛骑士团正式开拔。 大军向南推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廝杀声从隱约可闻逐渐变得震耳欲聋。 帝国第一步兵方阵与第二步兵方阵已经率先投入战斗。长戟兵列成密集方阵,如移动的铁刺森林般向前推进,与兽人步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混杂成一片,远远望去,整条战线像如同一台绞肉机,正在不断吞噬著双方士兵的生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中央那道金光。 罗杰勒马驻足,极力远眺。在兽人大军最密集的核心地带,一位手持巨剑的金色身影正屹立於万军之中,每一次挥击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绿皮兽人的浪潮疯狂拍打上来,却在那道金光面前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浪花,纷纷碎裂退散。 皇帝…卡尔·弗兰兹! 在他的身边,双翼狮鷲的旗帜在金光周围高高飘扬,那是瑞克禁卫……帝国最精锐的骑兵,皇帝的亲卫队。 罗杰远远望著那道在千军万马中依旧耀眼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片战火纷飞的魔法世界里,强者的力量,竟能到达如此震撼的境地。 “別愣神了!” 身旁传来霍格冷淡的声音,老头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苛。 “皇帝陛下无需你操心,我们的战场在別处。” 罗杰收回心神,策马跟上队伍。 此次突袭任务目標明確,顽固公牛骑士团主力脱离正面主战场,依託骑兵机动性绕行侧翼直插兽人后方,捣毁地精投石机阵地。 那些投石机持续向帝国步兵阵线倾泻巨石,每一块落地的石弹,都会在密集的步兵方阵中撕开一道血肉缺口。 若不能快速拔除阵地,前线步兵的伤亡只会愈发惨重。 数百名重装骑士脱离主阵,沿平原侧翼全速穿插,奔腾的马蹄扬起漫天烟尘,拉起一道长长的土黄色风暴。 行军不到一刻钟,尖锐的怪叫在队伍侧翼响起。 大群地精骑手从灌木丛中衝出,企图拦截骑队的突进路线,它们骑著身形臃肿、满口利齿的史奎格怪兽,挥舞著粗陋的矛刀,怪叫著直衝而来。 领头的汉森全然没有减速的意思。他抬手一挥,前排骑士们拔剑出鞘,整支重装骑队如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进鬆散的地精阵列之中。 那些弱小的地精在帝国重装骑士面前不堪一击,大剑砍穿皮肉、马蹄践踏躯体的声响此起彼伏,地精与史奎格的哀嚎转瞬被雷鸣般的马蹄声吞没。 罗杰紧隨霍格身侧,他抓住残敌溃散的空隙催动法力,迴响手套的魔力迴路微微发出亮光,魔力消耗较之平日大幅降低。 一团炽烈火球脱掌飞出,精准落进扎堆溃逃的地精群中。 火球术轰然炸开,烈焰瞬间吞噬好几只地精骑士,焦黑碎尸四散飞溅。 识海內的命运大典轻轻震颤,一行经验数值悄然跳动: 【击杀史奎x7,地精x7,获得经验:70】 “一只史奎格加上地精才10点经验吗?虽说都是兽人的炮灰单位,可这这也太少了点吧。” 罗杰在心里无力地吐槽著,他扫过命运大典上的面板:【法力:162/172】。算了,这些屁精骑手根本不值得耗费珍贵的法力值。 队伍继续疾驰,绕过一片嶙峋乱石坡后,汉森骤然勒马下令队伍停下。 兽人投石机阵地,赫然就在眼前。 缓坡之上,七八台巨型投石机持续运作,粗壮的原木支架微微震颤,每一次拋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巨响,成堆的巨石弹丸堆积在旁,源源不断送往战场。 而此处的守卫力量,远非刚才那些史奎格可比。 阵地外围有数百名持斧兽人大只佬,三只体型庞大的巨魔拖著石棒来回巡弋,它们粗糙的岩石皮肤和佝僂却巍峨的身形,展现出极强的威慑力。 “全体准备!”汉森沉喝一声,扣下头盔面罩,拔出腰间符文长剑。 “霍格,先给这些绿皮来点见面礼。” 霍格大师也没回话,只是策马向前了两步,黄铜炼金护腕瞬间亮起刺眼银辉,金属之风骤然匯聚周身。 他嘴里念动著晦涩难懂的咒语,將法杖对准投石机阵地最密集的区域,护腕上的光芒沿著手臂一路传导至杖身。 在那些绿皮头顶百米的高度,突然出现了一片旋转著的乌云。 “虔门……毁灭熔流!” 几秒钟后,大片大片的金属熔流从中乌云的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入了兽人大只佬最密集的区域。 惨叫与哀嚎此起彼伏,滚烫的熔流像岩浆般扩散,凡是接触到的兽人无不皮开肉绽,就连它们身上的铁甲也在高温几近融化,皮肉甚至与金属融为了一体。 这一击瞬间在绿皮阵地上清出了一片圆形空白,至少有近八十多只兽人当场殞命,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臥槽!”罗杰看得真切,现在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法师在军队里会有如此高的地位,这简直就是为战爭而生的职业。 霍格收回法杖,重重的呼了口气。护腕上的光芒缓缓黯淡下来,杖尖却还在轻微嗡鸣。 护卫队立刻驱马上前,將老法师护在身后。 毁灭熔流是四阶法术,即便是霍格的底子和炼金护腕撑著,一口气抽走这么多法力,身体的负担是非常之重。 他很快压下喘息,从腰囊里摸出一个小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就是现在!” 汉森大喝一声,长剑前指:“顽固公牛骑士团……衝锋!” 第十四章 狂刷经验 重装骑兵的衝锋势不可挡,第一波撞击便彻底撕裂兽人外围防线。 但绿皮生性悍勇无畏,哪怕阵形溃散,依旧嗷嗷狂叫著反扑而上,重剑与战斧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整片投石机阵地瞬间沦为钢铁与血肉的角斗场。 顽固公牛骑士团的战斗方式比较特別,他们不使用传统重骑兵那种三米长的骑枪,而是人手一柄近两米的超长骑士重剑,剑刃宽阔厚重,既可刺击也能劈砍。 在马上挥动时,藉助战马衝锋的惯性,一击便能將兽人小子连盾带甲劈成两半。 “为了北方的荣耀!” 汉森仰天怒吼,手中符文长剑每一次斩落都会带起一片绿色血雨。 他身上的神恩光芒愈发耀眼……那是北方尤里克教会的信仰之力,冷冽如冬日的狼瞳,带著纯粹的杀意。 尤里克,白狼之神,战爭与冬夜的主宰,不同於西格玛神祇的神圣威严,他的祝福从不庇护弱者,只眷顾那些敢於直面敌人、以鲜血换取荣耀的勇士。 沐浴在这片白色神光下的骑士们,力量与速度都在节节攀升,重剑挥舞间隱隱带起破空的狼啸。 【获得尤里克的祝福:凛冬战吼,增加20%的移动速度,25%的力量与防御,持续时间:50秒】 罗杰在命运大典中看到了这技能的详细介绍,只是没想到连自己也能受到效果加持。 “阿克夏,覆於其身!”罗杰可不打算置身事外,他待在护卫队的保护圈內,口中咒语不断。 流火披风的光晕一件接一件落在前排骑士身上,橘红色的火焰屏障与尤里克的白光交织,让骑士们本就厚重的板甲表面又泛起一层灼热光晕。 兽人大只佬的战斧劈砍上去,先是被火焰灼手上的力道卸去大半,再被板甲硬扛下来,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同时,罗杰的火球术总在最恰当的时机落入兽人最密集的地方,迴响手套的魔力迴路微微发烫,每一次施法都比往常更迅捷。 【击杀兽人大只佬x3,获得经验:150】 【击杀兽人小子x5,获得经验:150】…… 果然正面战场才是收割经验的大头。兽人大只佬一只50点,兽人小子一只30,比那些抠搜的史奎格骑手厚道多了。 罗杰一边维持著流火披风的覆盖,一边將火球术的冷却时间卡得精確到秒。迴响手套减免了30%冷却,原本三十秒的火球术现在二十一秒就能释放一个。 但他並没有上头,霍格的话始终悬在心头:站位永远在主力战线后方。 罗杰游走在外围,施法、后退、等待冷却。再施法、再后退,往嘴里灌法力药剂。 经验词条在稳步提升,终於在击杀了某只兽人小子后,经验来到了2000之数。 【等级:4级→5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20】 【当前经验:30/3000】 继续! 普莱斯和他的六名弟兄伴隨罗杰左右,七柄骑兵长剑齐齐出鞘,摆出紧密楔形阵,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任何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一些趁乱靠近的地精都被他们乱剑劈死。 托德抓紧韁绳寸步不离,握著圆盾的手还有些发抖,但相比於之前已经强了不少。 双方交战正酣,兽人步兵战线虽然伤亡惨重,但它们身后那三只巨魔才是真正的威胁,它们挡住了骑士团向前衝锋的势头。 石巨魔,三阶生物。身高超过三米,佝僂的脊背上覆盖著粗糙的灰色岩皮,双臂粗壮如水桶,手上拖著一根满是锈跡的铁质巨锤。 它们行动不算快,但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三四个士兵的距离,铁锤挥过的范围之內,管你是人还是战马,通通砸成一摊肉泥。 又有一名骑士躲闪不及,被巨魔的铁锤正面扫中,连人带马飞出数米,板甲凹陷成一个扭曲的弧度,战马的四蹄还在抽搐,人却已经不动了。 汉森怒吼一声,策马冲向最近的那只巨魔,符文长剑在尤里克神恩的加持下劈出一道白色弧光,硬生生將巨魔的岩石皮肤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巨魔痛吼著挥锤反击,汉森侧马避开,剑势不减,又在同一处伤口上补了一剑。 但巨魔的再生能力极为惊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新的灰白色肉芽正在蠕动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翻涌。 罗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飞速盘算…… 火球术对巨魔的岩石皮肤恐怕不够,巨魔天生皮糙肉厚,火焰或许能灼伤表层,但打不出致命伤害。 铅之矛应该能破防,但眼下的环境却没法用… 他下意识看了霍格一眼,老头子正將一小瓶法力药剂饮尽,手上的炼金护腕重新亮起微光,开始积蓄下一轮法术的力量。 汉森再次对石巨魔斩出一剑,见攻击无果后立即选择了后撤。 石巨魔的铁锤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翻滚…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拉姆塞,你好了没有!?”汉森急得大声嘶喊,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骑士团来讲就越不利。 霍格大师屏气凝神,无需念咒,三枚高速旋转的金属光球在掌心无声凝成,发沉阵阵嗡鸣声。 下一瞬,他挥手推出,三枚金属圆球如出膛炮弹破空疾驰,拖出三道银灰色流光。 第一枚金属球精准砸断投石机主支架,整台巨型器械轰然坍塌报废。 第二枚贯穿与汉森纠缠那名石巨魔肩胛,巨兽吃痛发出震天咆哮,踉蹌后退,撞翻身后整堆石弹。 第三枚直接越过战场中央,砸在另一名巨魔颗硕大的脑袋上,狂暴衝击力就像敲西瓜般,瞬间脑浆四溅惨不忍睹。 汉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剑斩出……那只被金属圆球重伤的巨魔握著喉咙,踉蹌了两步,隨后“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拦路的巨魔还剩下一只,只要將他解决,那些山坡上的地精投石机就任他们宰割了。 可就在这时,战场四周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一个近五米的凹陷坑洞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场上,边缘的泥土还在簌簌往下掉,好几名骑士和兽人士兵躲闪不及被卷到了下面,只剩下悽厉的惨叫从深坑內传出。 下一刻,从坑洞深处爬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阿拉克纳瑞巨蛛! 第十五章 鏖战石巨魔 巨蛛破土而出的剎那,整个战场都骤然沉寂。 那怪物从深坑中蛮横爬出,八条覆盖著硬质钢毛的节肢撑起如小山般的身体额,发出的尖锐怪叫让人无不胆寒心颤。 它的背甲上还架著一座简陋木台,数只地精鬼祟的缩在上面,抓住绑在巨蛛头颅两侧的韁绳,显然是头被兽人驯服的战爭巨兽。 阿拉克纳瑞巨蛛……生活在死亡山脉中的邪恶生物,成年个体普遍拥有五阶的强大战力。 罗杰一眼就认出了这只怪物的身份,以前玩战锤兽人阵营的时候,可没少用这玩意去衝击敌人的步兵方阵。 五阶啊…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大的生物,压迫感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巨蛛张开了锋利的螯牙,一口暗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精准的泼在骑士队伍中。 毒液沾到板甲的瞬间,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骑士眼睁睁看著自己那坚硬的精钢板甲却如融蜡般塌陷,皮肉更是焦黑腐烂,露出底下那森森白骨。 悽厉的惨叫还未停止,巨蛛粗壮的前肢已经横扫而来,七八名骑士连人带马瞬间被巨力拍飞,重重砸落在落石堆中,再无半点生机。 巨蛛向前一跃,重重跳入骑兵阵型中,那八支节足如同带刺的长矛,不断收割著周围的生命。 短短数息,就有近二十名骑士阵亡。 “退后!全员散开!” 汉森急得大吼,他立即勒马折返,果断放弃了即將突破的兽人防线。 这头怪物的屠戮速度太过骇人,如果放任不管,整个骑士团的阵型都会被它彻底撕碎,伤亡数字將会是毁灭性的。 马蹄踏过碎石,汉森迅速纵马来到霍格身边,面罩之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拉姆塞,怎么说!?” “看体型…这只阿拉克纳瑞巨蛛並没有成年,应该只有四阶的实力。” 霍格见多识广,立即分析出关键信息,这头巨蛛背甲纹路残缺,螯牙也没有成年个体的漆黑光泽,那是亚成年状態的標誌。 “只有四阶吗…那咱们就合力把它干掉!”汉森终於鬆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四阶的话,他们还有一战之力,否则只能选择撤退了。 五阶生物…那绝非一般人所能抗衡的存在。 “替我爭取三分钟的时间。” “好!” 霍格再次从药兜里掏出一瓶法力药剂,猛猛往嘴里灌,显然刚刚那三枚金属光球的法力消耗十分巨大。 他扭头看向罗杰,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凝重:“小子,我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照看你了,自己小心!” 罗杰点点头。 此刻汉森已经纵马冲了出去,符文长剑上的尤里克神光重新亮起,霍格紧隨其后,法杖上的金属之风也开始重新凝聚。 两人一前一后,直面那头恐怖的巨大生物。 罗杰收回目光,山坡上还有五台投石机在运作,每一轮拋射都在往帝国步兵方阵里倾泻著石弹,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开火,正面战场迟早会撑不住的。 而通往山坡的路,却被最后那只石巨魔挡住,想要上山必须將它击杀掉。 而自己只有火球术不一定能破得了防,必须得加强攻击手段才行。 想到这,罗杰立刻调出命运大典的面板,將刚刚升级的20属性点全加在法力值上,再翻出命运点的兑换界面,查阅起能兑换的一阶火系法术。 【法力值:172→192】 “有了!” “普莱斯!” 普莱斯听到呼喊,立刻来到身边。 “罗杰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都跟我来。” 普莱斯向身后的眾人递了个眼神,连同托德在內的七名护卫骑兵同时拔剑。 通往山坡上的道路蜿蜒曲折,还有许多巨石横亘,这种地形极大的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无法发挥出衝锋优势。 先前跟著汉森衝到此处的骑士们只能下马步战,与守路的绿皮队伍挤在这条狭杂的通道上互相砍杀。 可现在失去了汉森这个强大战力,他们的推进几乎停滯,三十多名重甲骑士被兽人大只佬和石巨魔死死挡在坡道处,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命来换。 突然,一道流火披风落在了最前排的骑士身上,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橙红色的火焰光晕在板甲上铺开,原本已经快要精疲力竭的骑士们回过头,看见罗杰这个法师在护卫队的簇拥下快速接近,双手还维持著施法的姿势。 “趁现在!继续冲!” 骑士们士气大振,火焰屏障贴合在周身,兽人的斧子劈下来被火蛇燎得疼痛不已,攻击力道都会被卸下大半。 而他们却能毫无限制的斩出每一剑,杀得兽人哀嚎不断,交战局面瞬间逆转。 罗杰赶紧取出最后一瓶蓝药灌入喉咙中,刚刚为最前面那二十名骑士套上流火披风,已经消耗了他140点法力值。 一瓶蓝药下肚,法力值瞬间恢復了50,目前还剩102,应该足够了。 他立即搓了颗火球术,但却没有马上释放。 那只石巨魔还堵在路中央,他的岩石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石质甲壳,尤其是脑袋和后背,厚得几乎看不到皮肉。 唯一的弱点,是他胸口至肚子上的位置,那里的岩石甲壳最为薄弱。 当石巨魔扬起大锤正欲砸下,胸腹处暴露无疑。 “就是现在!” 罗杰立刻將手里的火球释放出去。 砰! 火球正中巨魔的腹部,炙热的火焰元素轰然炸开,將它那石质甲壳崩掉了好几块碎片,整个肚子一片焦黑,腹部皮肉被炸得向外翻开,几乎都能看见里面的內臟。 “吼!” 石巨魔捂著肚子疼得仰天怒吼,只是在这顽强的生命力面前,那一击不过是刚刚破了防而已,种族天赋“再生之力”已经开始在伤口处缓慢恢復。 不巧的是,巨魔都是极其记仇的存在,它很快锁定了罗杰的位置,那本就不大的脑仁瞬间充血。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將那个可恶的小矮子砸死! 发狂的石巨魔非常恐怖,不管不顾向前狂奔,任凭兽人如何呼喊都置之不理,甚至一锤子將一只拦路的兽人小子给砸成了肉饼。 那横衝直撞的身躯就像一辆卡车,前面的骑士们被撞得头破血流,没人能拦下这只癲狂的野兽。 “靠!特么的冲我来了!” 第十六章 击杀 眼看石巨魔即將衝到跟前,普莱斯立刻招呼上其他同伴,准备衝上前进行阻拦。 “妈的!都回来!硬抗发了疯了石巨魔,难道你们也他妈疯了吗!” 罗杰扯著嗓子大骂,普莱斯等人的身形顿时一滯,都不解的看向前者。 “都给我散开!这傢伙速度慢,脑子还不好使,溜它!” 话音还未落,罗杰便猛地一扯韁绳,战马前蹄扬起,撒腿就后方的碎石坡方向跑去。 “別硬刚,找机会砍它腿上的关节薄弱处!” 普莱斯的战斗经验也相当丰富,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罗杰的意图。 他带著六名兄弟立刻分散成扇形,先与巨魔拉开身位。再从侧后方贴上去,专挑膝关节的甲壳缝隙下手。 事实证明这套战术还是挺管用的,巨魔被罗杰拉住了仇恨,笨重的身躯追著战马在乱石坡上横衝直撞,根本顾不上那几个在它腿上叮来叮去的“蚊子” 而失去了巨魔这一强大战力的兽人队伍却变得岌岌可危,被骑士们杀得不断向后退,眼看防线就快被突破。 普莱斯等人贴著石巨魔的攻击死角反覆穿插,一击即中后立刻撤马闪避,绝不贪刀。 不到两分钟,石巨魔双腿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连岩质甲壳都被削去一大片,露出了下面暗绿色的粗糙皮肤。 伤口处的绿色血液顺著小腿往下淌,虽然有再生能力加持,但也架不住对方长剑在同一位置的持续劈砍。 石巨魔皮糙肉厚又力大无穷,可体型笨重转身迟缓,膝关节那点薄弱处虽不致命,但一剑一剑地放血,迟早也能让它垮掉。 它追不上罗杰,也打不著身后的骑兵,每一步踩下去膝盖都在打颤,烦闷的咆哮一声比一声暴躁。 就在罗杰以为能这么把巨魔遛到死的时候,变故却陡然发生。 石巨魔停下了脚步,那双原本被怒火覆盖的血红小眼睛忽然恢復了一些清醒。 两名护卫骑兵正准备按先前的节奏继续上去骚扰,可巨魔猛地转头,腮帮子骤然鼓起,一大口暗绿色的黏稠液体从它喉咙里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那两名骑兵一身。 酸性胆汁!巨魔一族的天赋技能。 它们的胃囊里储存著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平时用来消化矿石和兽骨,关键时刻则能反呕喷出,可以对敌人造成严重的腐蚀伤害,並减慢对方的移动速度。 那两名骑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酸性胆汁沾到身上嗤嗤冒著青烟,身上的毛髮开始脱落,皮肤表面鼓起大片红肿溃烂的水泡,疼得吱哇乱叫。 石巨魔等的就是这一刻,它抓起巨锤抡在了其中一名骑兵身上,顿时血花四溅,身体都被巨力砸得扭曲变形,当场殞命。 另外一名骑兵被巨魔一把捏在手里举到了半空中,那宽大的手掌不断收紧,勒得骑兵双眼暴突。 巨魔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一口咬掉骑兵的头颅。 “不!” 眼看著出生入死的弟兄即將惨死,普莱斯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疯了似的朝巨魔衝去,剩下那四名同伴也紧隨其后。 普莱斯一剑砍在巨魔大腿的旧伤上,绿色鲜血喷了他满脸都是,但巨魔吃痛,反手一锤抡过来。 普莱斯勉强侧身躲开了最致命的角度,却还是被巨魔挥来拳头打中,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砸在了坡道边的碎石堆中,生死不明。 另外两名正面衝锋的骑兵也被巨锤扫倒,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场上还站著的,只剩下罗杰、托德和另外两名骑兵护卫。 石巨魔扔掉了手中早已断气的骑兵,朝眾人发出了一声得意的怒吼,就像是在报刚刚砍腿之仇。 罗杰心里又急又气,谁说这玩意没脑子的,它他妈居然也会玩阴招! 巨魔的腮帮子再次鼓起……它想要故技重施! “托德,你们快闪开!” 罗杰把心一横,大吼一声纵马向前,居然朝巨魔的方向奔去。 “罗杰大哥!”托德眼看对方这疯狂举动,顿时急得大喊。 罗杰却无暇顾及,他手中火光再现,又一颗火球术砸了过去。 石巨魔吃过一次亏也学乖了,立刻原地蹲下,用肩背处厚重的岩石甲壳挡下了这记火球攻击。 身上只是被崩掉了几块岩甲,但残留的滚烫火焰再次將它的怒火点燃。 巨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放弃了即將喷出的胆汁,抓起大铁锤朝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身影衝去。 沉重脚步声每一下都震得碎石乱跳,三米多高的巨大身躯像一堵墙似的压了过来。 十米 八米 五米! 石巨魔將铁锤高高举起,它要一击將眼前这个小矮子砸成肉泥。却殊不知,自己再一次將弱点暴露了出来。 成败就在眼前! 罗杰突然勒紧韁绳,战马急停之下前蹄高高扬起。 “阿克夏之火……跗骨燃烧!” 一道赤红火柱从罗杰掌心喷薄而出,精准地灌进巨魔腹部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 【一阶火焰系法术:跗骨之火。凝聚一道强力火柱喷向敌人,火焰会附著於目標全身,造成持续15秒的灼烧伤害。提示:距离有限,建议在5-8米的范围內施法】 【消耗:2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50秒】 这是罗杰在战斗前花了50命运点兑换的法术,此刻正好能衔接上火球术的冷却时间。 跗骨之火不像火球术那样的爆发性伤害,它是火焰系一阶法术里单体伤害最强的法术,代价是射程极短,需要贴近目標施放,距离越远准头越差。 可一旦命中,火焰就会死死附著在目標身上持续灼烧,钻入皮肉、烧进骨髓,十五秒之內绝不熄灭。 最强的伤害对应著最短的射程,这对法师而言,就是在赌命! 然而罗杰赌贏了,他在巨魔將自己砸扁之前,把这跗骨之焰全灌进了对方那块毫无防护的受伤腹部。 石巨魔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躯体都在剧烈颤抖,赤红色的火焰从它腹部开始蔓延,沿著內臟、皮肤缝隙和每一道旧剑痕疯狂乱窜。 它疯狂地在地上挣扎翻滚,岩皮一块块剥落,火焰从缝隙里冒出来,像是它整具躯体正在从內部被点燃。 “快!趁现在,砍死它!”罗杰嘶哑著嗓子朝最后的三人喊道。 常言道…趁你病,要你命。虽说灼烧时间有15秒,但罗杰也不敢保证,这只再生能力极其变態的生物能不能抗下来。 要是还弄死它,那自己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咯。 托德第一个冲了上去。 这个几天前还在后勤处跑腿打杂、在猎巫人弩箭下嚇得双腿发抖的少年,此刻圆盾已经不知道丟在了哪里,双手死死握著那柄制式短剑,眼眶通红。 他的剑刃对准巨魔肩部那道最深的焦黑创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进去。 火焰顺著剑柄烧灼著托德的手腕,他疼得眼泪直流,但咬紧牙关没有鬆手,还在往里刺,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恐惧、战友惨死的愤怒,全塞进这一剑里。 第十七章 摧毁投石机 【成功击杀三阶生物:石巨魔。获得经验值:3000】 【经验:3030/3000】 【等级提升:5级→6级】 【当前经验值:30/4000】 罗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命运大典的金色字跡在识海中缓缓浮现,升级带来的暖流蔓延到四肢,渐渐驱散了一部分疲惫感。 说实话,能干掉这只三阶石巨魔,运气占了大半,若没有骑士团之前的消耗,加上巨魔这种生物智商不够,否则真要一对一的话,罗杰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万幸,命运女神终究站在了自己这边。 此时罗杰也顾不上查看面板,他迅速从马背上跳下,踉蹌地跑到普莱斯倒下的位置。 普莱斯的情况不容乐观,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血跡,好在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你们俩快过来!”罗杰扭头朝最后两名护卫骑兵吼道,嗓子沙哑到几乎破音:“不能再耽搁了,把他抬下去找医务官,要快!” 可惜霍格大师给的那瓶高阶药剂只能治疗外伤,像这种被巨力震伤內臟的情况,必须交由部队专职的医务官医治,晚了神仙也难救。 那两个骑兵刚从巨魔倒下的震撼中回过神,立刻翻身下马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將普莱斯架起,扶上马背。 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回头望向罗杰:“大人,那您呢……?” “我死不了,你们快走!” 骑兵没再多言,骑上战马快速离去。 山坡之上,失去了核心战力的兽人军队彻底乱了阵脚。 兽人们仅存的士气隨著石巨魔的倒下而崩溃,它们不再拼命抵抗,纷纷丟盔弃甲,惊慌失措地朝山坡后方逃窜。 骑士们抓住战机,拎著巨剑直扑山顶,追著敌人的背后疯狂劈砍。 投石机阵地上,那些体型瘦小的地精哥布林更是彻底嚇破了胆,尖叫怪嚎著四散奔逃。 有些攀附在投石机木架上的地精更是慌不择路,直接纵身往下跳,摔得骨断筋折在乱石堆里哀嚎不止。 惨叫声哭嚎声不绝於耳,残余的兽人尽数弃械逃命,投石车阵地彻底沦陷。 罗杰將目光投向山坡上还冒著青烟的几台投石机,心中突然一动,撑起身子朝上面高声吶喊道: “所有人快速肃清残敌,投石机交给我!” 若放在之前,区区一个低阶法师学徒,胆敢对身经百战的顽固公牛骑士团发號施令,只会换来一眾骑士老兵的不屑嗤笑。 但当所有人都亲眼见证:绝境之中,是这个年轻法师主动引走三阶巨魔,在护卫队近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以弱搏强越阶斩杀巨兽。 这份悍不畏死的勇气以及实打实的逆天战绩,彻底折服了在场每一名骑士,让他们发自內心的感到佩服。 领头的骑士队长在马背上抬手行礼,表达了自己的敬意,隨即率领麾下骑士继续追剿溃逃兽人,让出了整片投石机阵地。 罗杰忍著浑身肌肉的酸痛,与托德一起登上坡顶。 此时周围已经没有兽人的踪跡,五台投石机歪斜著矗立在缓坡之上,粗大的原木支架摇摇欲坠,整体结构非常鬆散,机栝上还卡著尚未发射的石弹。 难以想像,那些兽人居然是靠如此简陋的装置实施远程打击,还能给帝国军队造成巨大伤亡。 看来搞毛二哥“waaagh之力”的含金量还是上升。 罗杰抬手就是一发火球术。 火球瞬间炸开,乾燥的木质支架瞬间被烈焰吞噬,那些绳索绑带在高温下迅速捲曲碳化。 整台沉重的战爭器械发出不堪承重的吱呀巨响,转瞬崩塌,化作一堆熊熊燃烧的废木。 【摧毁兽人地精投石机x1,获得经验:500】 【当前经验值:530/4000】 “哈哈,果然有经验!”罗杰嘴角浮现出笑意,低声喃喃自语。 一旁的托德看得满脸疑惑,刚刚斩杀巨魔都没见对方笑过,怎么现在对著一堆燃烧的烂木头暗自高兴呢? “罗杰大哥,您没事吧?” “啊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罗杰尷尬的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示意道:“托德,你站远一些。” “阿克夏之火…跗骨燃烧!” 跗骨之火从掌心喷薄而出,赤红的火柱扫过剩下的四台投石机。 火焰附著在乾燥的木质支架上,顺著绳索和沥青桶迅速蔓延,整排投石机在十几秒內便化作一片火海。 【摧毁地精投石机x4,获得经验:2000】 【当前经验值:2530/4000】 整整两千五百经验值到帐,这可比杀兽人大只佬还划算,看来在战场上摧毁敌方重要的核心单位,获得的经验就会更高。 罗杰心终於鬆了口气,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缓慢鬆懈下来。 他靠著一块巨石上,法袍內衬的链甲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极为难受。 托德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身边,双手持剑警惕的观察著四周,做好一个护卫该尽的职责。 少年的双手上起了一大片红肿的水泡,那是刚刚在攻击巨魔时被跗骨之火烫伤,但他仿佛毫无知觉,紧握剑柄的手掌丝毫没有鬆懈。 罗杰將一切都看在眼里,默默从药兜里掏出霍格大师给的那瓶高阶疗伤药。 “托德,別傻站著了,赶紧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啊?这个…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托德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下意识想要推辞。 高阶疗伤药剂何等珍贵,寻常士兵哪怕受了重伤都未必能分到一瓶,对方却要拿来给自己处理这点皮肉烫伤。 根深蒂固的阶级认知,让他有些不敢接受这份善意。 “少废话,快拿著。” 罗杰可不管封建主义那一套,直接將药剂塞到他的手里,眼神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態度:“你的手要是废了,以后还怎么拿剑替我护卫?” 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击中托德的內心。 他愣愣的看著手里的药瓶,在这残酷无情的战场上,生死都是常態,所有人只是为了活命,或者为军功而廝杀,冷漠到近乎绝情。 然而这份不夹杂任何利益的恩情却打破了托德的认知,也显得弥足珍贵。 就在这时,远处战场上传来了几声爆喝。 汉森、霍格两人与阿拉克纳瑞巨蛛的战斗也逐渐进入尾声。 罗杰抬眼远眺,恰好撞见最后的决胜一幕…… 第十八章 决胜与训斥 汉森周身环绕著耀眼的纯白光芒,凝聚出一层寒霜覆盖在战甲之上,尤里克神祇的凛冬战吼不断给予他力量。 阿拉克纳瑞巨蛛喷吐出的毒液重重落下,撞上神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却未能穿透半分。 毒液顺著光晕滑落在碎石地面,灼烧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深坑。 霍格大师已经透支了大半的魔力,炼金护腕上的灵光暗淡微弱,但他却依旧稳稳佇立。 “闪耀长袍”、“钢锋术”、“利刃附魔”……一道道增益法术接连落下,层层叠加在汉森身上。 汉森本身就拥有三阶后期的实力,现在又有霍格的buff增幅,战斗力瞬间暴涨,完全能与四阶巨蛛战斗而不落下风。 战场之上,亚成年巨蛛早已身受重创,八条修长的节肢被斩断其二,坚硬的背甲布满纵横交错的深浅剑痕,就连螯牙都被砍断一只,可谓是遍体鳞伤战力大损。 它数次喷吐剧毒反扑,试图逼退对手,可白狼之神的信仰神恩主打的就是净化与坚韧,恰好克制一切毒物,它的所有攻势尽数落空。 “克兰茨,就是现在!”霍格大吼一声,手中法杖光芒四射,一记“灌铅术”打在巨蛛身体之上,那庞大的躯体像被束缚了一般,变得迟缓无力。 汉森骤然发力,抓住巨蛛这瞬息间的破绽纵身一跃。 他捨弃了战马衝锋的惯用招式,居然直接从马背上跳到了巨蛛背后的木架上。 躲在那架子上操纵蜘蛛的地精嚇得肝胆欲裂,转瞬间就被汉森劈成了两半。 巨蛛发出刺耳尖叫,庞大的躯体疯狂扭动翻滚,拼命想要將背上的人类甩落。 汉森左手死死扣住巨蛛背甲上坚硬的钢毛,待稳住身形后,右手的符文大剑高高举起。 “去死吧!” 剑身之上,尤里克的神圣白光与霍格叠加的金属锋芒相互交融,两股极致的力量同时爆发,凝成一道刺破暮色的璀璨利刃。 大剑悍然落下! 剑锋笔直刺入巨蛛的头颅正中,锋利的剑尖从下顎贯穿而出。 巨蛛的躯体顿时僵直,所有动作瞬间停滯,那几条大长腿像是断开了神经连接般齐齐失去力量,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最轰然砸落。 绿色体液顺著巨大的伤口喷涌而出,在碎石地上积成一摊不断冒泡的粘稠黏液,腥臭又噁心。 汉森纵身跃下蛛尸,抬手掀开面罩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虽说有神恩庇护,但身上这件黑色护甲还是受到了一些毒液腐蚀,夹层里镶嵌的魔晶碎片早已黯淡无光,老霍格熬了好几个晚上篆刻的法阵迴路算是彻底报销了。 “该死!”汉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踢在巨蛛那毫无动静的尸体上:“这骯脏的畜生。” 霍格也没好到哪里去,炼金护腕上的符文有几处都熔断变形,两只手在微微颤抖,这是法力透支的后遗症。 他从腰囊里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个空瓶,这才想起最后一瓶蓝药早在战斗之前就灌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这一战他们都消耗到了极限。 汉森率先直起腰,部队还需要指挥,他骑上战马转向正在打扫战场的骑士们:“向外派出斥候骑探查战场情况,其他人儘快救治伤兵,別磨蹭!” 霍格杵著法杖站了一会儿,等气息平復,这才朝山坡另一头走去。 护卫骑兵望见他的身影,立刻策马迎上前来。 “霍格大师。” “那小子人呢?” 领头的骑兵队长犹豫片刻,只好如实回答:“我看到罗杰大人带人去投石机阵地那边了。” “他一个人去的!?”霍格的声音突然拔高。 “不…带著护卫队呢。” 霍格老脸一沉,不再追问,起身骑上战马直奔山坡而去。 绕过一片嶙峋交错的乱石堆,前方兽人投石机阵地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五台曾给帝国军队造成巨大伤亡的远程攻击器械,此刻只剩焦黑残破的木质骨架,裊裊青烟不断从残骸缝隙中升腾而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焦炭味。 不远处,罗杰静静坐在乱石堆上,原本整洁的法袍布满了尘土,脸颊上沾染著黑灰污渍,咋一看还有些狼狈。 但这小子神態鬆弛,看著竟有几分悠然。 霍格面色彻底阴沉下来,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周围的护卫骑兵常年跟隨霍格左右,最清楚这位老法师的脾性,见状纷纷默契退让,不敢上前招惹。 罗杰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下意识抬头望去,脸上来不及收敛的轻鬆笑意,在对上霍格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庞时,瞬间烟消云散。 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直窜心头。 “老师……” “我之前说的话,你小子全当放屁是吧?” 霍格板著脸声音並不高,可这份平静之下暗藏的怒火,却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惶恐。 罗杰刚想站起身,却被霍格厉声呵斥住: “坐那別动!” 罗杰立刻乖乖坐回原地,腰背下意识绷直,仿佛有种干了坏事被大人逮住的感觉,大气都不敢喘。 霍格居高临下地盯著他,那冰冷的眼神格外瘮人。 “早上我才交代过,站位,保命,不要逞强,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需要…”罗杰苦著脸不敢多言。 “不需要?” 霍格冷哼一声,提起法杖就往罗杰脑袋上敲了几下:“那你倒是告诉我,三阶石巨魔,你一个一阶法术带著几个护卫骑兵就敢往上冲,你是嫌自己的命太硬了?” “老师,当时情况紧急,骑士团伤亡惨重,巨魔又无人牵制,我怕再拖下去很可能…” “战场之上,哪有不急的事?我反覆强调法师的站位底线,施法者是全军的火力支点,不是衝锋陷阵的士卒,你的命,比那几台破投石机珍贵百倍千倍……” 罗杰默然不语,任由对方劈头盖脸的训斥。 其实他很清楚,老头子不是因为自己违抗命令擅自行动生气,而是后怕他不懂生死轻重,就这么把性命葬送在战场上。 积压在心底的火气尽数宣泄而出,霍格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侧身坐在一旁的碎石堆上,將法杖隨意搁在一旁,抬手擦掉额角的冷汗。 周围突然陷入了一阵安静,只剩下微风卷著硝烟轻轻拂过。 “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听闻此言,霍格的语气这才软了下来:“哼,知道就好。” 他眼里的严厉早已褪去,但还是绷著张臭脸假装看向別处,冷声问道:“受伤了?”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罗杰笑著摇摇头,没有去拆穿这个好面子的可爱老头。 第十九章 心性的影响 罗杰斜靠在巨石上思索良久,终於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老师,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说。” “我发现,我好像和以前变化挺大的。” 罗杰仔细斟酌著措辞,过了一会才缓缓道出心底的异样:“第一次从战场回来,到之后在军营里遇到猎巫人暗杀,我都是小心应对,丝毫不敢衝动行事。” “可今天在战场上,看著普莱斯他们一个个倒下身陷绝境,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衝上去了。” 他盯著自己双手,语气中带著几分茫然,现在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心里都有些后怕。 要换做以前,这种不顾一切的鲁莽行径,罗杰是绝对不会干的。 开玩笑,谁还不知道小命就这一条呢,作为穿越者来讲,能苟活绝对比衝上去当英雄要强。 “这是魔法之风的浸润,也是每个施法者必须经歷的蜕变。” 霍格摇摇头,仔细擦拭著他那根金属法杖,缓缓开口道:“魔法修行的代价啊,从来不是法力透支,精神力枯竭那么简单。” “八种魔法之风各有各的特性,你长期引动元素力量与身体相融,元素也会重塑你的心性与血肉,潜移默化的改变你的性格。” 霍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在罗杰额头上点了点:“我以前就说过,你体內的元素之力非常纯净,火焰之风极其亲近你,狂暴炙热、不计得失、一往无前,这就是火焰系最本源的特性。” “那这么说,我的心性突然变得衝动,是火焰之风侵蚀的缘故?”罗杰瞪大了双眼,急忙问道。 “不能算作侵蚀,应该叫同化。” 霍格纠正道:“你要知道,所有火系法师到了高阶,无一例外全都是暴脾气,战场上只要火光燃起,他们从不瞻前顾后,抬手就打,甚至比一些战士还要鲁莽。” 罗杰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几次搓火球砸兽人时,心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那种肆意宣泄的痛快。 看到他陷入沉思,霍格继续耐心解释道:“前几日,或许是因为你一直在我那淬炼金属之风的缘故,遇到猎巫人时才会显得那般从容冷静,因为金属之风代表著秩序、推演与縝密,能让你时刻保持著理智与分析。” 说到这,霍格的表情有些凝重,甚至能从中看出一丝悲哀: “高阶的金属系法师,大多淡薄人情。並非他们生性凉薄,而是早已习惯將万事万物,包括规则、生死、人命,全部换算成最冰冷的得失与利弊。” 罗杰忽然想起初见霍格时的模样。那时老头子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孤僻刻薄又寡言少语,待人待事皆是疏离淡漠,唯独在看到自己双风天赋时,眼底才透出几分兴致。 “所以,您的性子也是被魔法之风改变的?” “不错。” 霍格没有掩饰,难得的袒露心声:“不然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嘶…我感觉吧…” 罗杰看著眼前这个年过花甲的顽固老头,突然笑道:“您还不够淡薄人情,难道是因为修为不够的原因?” “……”霍格被呛得老脸一红,抬手作势要敲对方脑袋。 罗杰连忙侧身躲开,捂著肩膀故作吃痛,討饶道:“別別!我浑身都是伤,真不经打!” “臭小子,现在又浑身是伤了!”霍格被气得吹鬍子瞪眼,但眼底却涌现出一丝温柔。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孤僻尘封了几十年的內心,却在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天的相处过程中逐渐解冻。 那是一种久违的人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漫过山脊,温柔铺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廝杀吶喊已然彻底平息,远处偶尔传来伤兵低沉的呻吟,以及军官短促利落的號令,衬得战后的山坡愈发安静。 汉森骑著战马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他命令骑士们將所有兽人的尸体全堆在一起,最后进行集体焚烧。 绿皮兽人这一种族,或者称它们为真菌生物更合適,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像正常生物那样交配孕育降生,而是通过孢子繁殖,一旦在某地扎根,就会像瘟疫一样不断滋生。 不管是地精、史奎格、还是兽人,每只绿皮终其一生都在不停释放这种孢子,特別是当它们进入战斗状態时孢子释放量会达到顶峰,越激烈的战斗,释放的孢子就越多。 孢子落地后会进入休眠期,在地下悄然发育,最初只会长出鼻涕精、屁精或者史奎格这种弱小生物,但隨著地下菌丝网络成熟,身形庞大的兽人小子就会破土而出。 所以这也是绿皮怎么杀都杀不绝的原因,如果战斗结束后放任不管,不出半年,这块战场就会变成各种绿皮生长的温床。 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把大火烧个乾净,虽然不敢说百分百根除,但也能极大遏制绿皮孢子的扩散,这是一种极其无奈的妥协。 火焰熊熊燃起,照映著整个山谷。 堆积如山的兽人尸体在火光中噼啪作响,焦臭的黑烟直衝云霄,仿佛把天空都熏成了灰黑色。 罗杰望著那片火海,心中默默盘算,要是焚烧尸体也能拿到经验的话,那自己现在大概就能升到10级了。 二阶,那可是个巨大的分水岭。可惜啊,命运大典不会让他如此轻鬆。 山坡下面,汉森正跟几名副官低声交代著什么,他们语速很快,时不时的指向远处博戈波要塞的方向。 “看来战斗还没结束。”霍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罗杰身边,语气平淡如常。 “还没结束?”罗杰不解。 “要塞还在兽人手里呢。”霍格用下巴朝远处点了点:“等著吧,估计命令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没多久,一名传令兵从来骑士团后方匆匆赶来。 勒停战马时韁绳都没来得及收,传令兵就翻身下马就朝汉森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稟告克兰茨大人!正面战场大捷!皇帝陛下亲率瑞克禁卫击穿了兽人中军,陛下已於阵前斩杀了兽人领主格罗巴什·铁牙!绿皮大军全线溃败!” 汉森听完並没有欢呼,仿佛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陛下现在的位置?” “陛下正率剩余兵力追击溃敌,目標直取博戈波要塞,命令如下……” 传令兵从怀中取出一份捲轴,上面还封著火漆:“顽固公牛骑士团即刻拔营,从侧翼夹击要塞外围残敌,配合主力部队完成合围,务必在天黑之前夺回要塞。” 战爭即是如此,不会给你多余的时间喘息,片刻的胜利只是下一次战斗的入场券。 汉森接过捲轴,撕开封漆简单扫了一眼,便把捲轴往怀里一揣。 “所有人听令!医疗官与伤员留守原地,还能骑马的…都跟我走!” 他扣下面罩,拔剑出鞘:“顽固公牛骑士团,出发!” 第二十章 重夺要塞 “老师,让我也去吧。” 霍格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方才骂了半天,这臭小子愣是半句都没听进去。 他本想开口训斥几句,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没用的,火焰系法师的臭德行。 特別是经过刚才的血战,这孩子早已把所有保命教条拋在了脑后。 或许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里,不止是年轻人的热血衝动,更藏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求… 只是他哪知道,罗杰压根没考虑那么多,无非想跟著过去混经验罢了。 霍格捏著鬍子认真想了想,陛下的瑞克禁卫已经击溃兽人大军主力,后面不过是些清剿据点拔除要塞的活儿,应该算不上什么恶战。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气,满是无奈地鬆了口:“罢了,跟上吧。” 山下,骑士团已经集结完毕。 暮色沉沉,密集的马蹄声踏碎了黄昏的寂静,铁甲相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罗杰翻身上马,目光缓缓扫过身前的骑士队列。 清晨出战时,顽固公牛骑士团足足有五百余骑精锐,歷过一整天的鏖战,现在还能稳稳骑乘战马执剑再战的,只剩三百出头。 百余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孤零零的匯聚一旁,空荡荡的鞍具上只剩下搭著几缕浸透鲜血的韁绳,无声诉说著白日的惨烈牺牲。 三百余骑默然列阵,铁面头盔遮蔽了所有人的神情,可透过面罩缝隙,每一双眼眸都死死锁定著远方同一个目標。 博戈波要塞。 汉森没有做多余的战前动员,久经沙场的將士,早已不需要空洞的话术鼓舞士气。 他提起马鞍上的大剑,冰冷的剑尖笔直指向要塞方向,紧接著双腿夹紧马腹,率先策马衝出阵地。 “出发!” 三百铁骑紧隨其后,浩浩荡荡地向前进军。 …… 队伍大概向南行进了二十分钟,主战场的轮廓映入眼帘。 黑褐色的大地上躺满了人类士兵与兽人尸身,无数歪斜断裂的长戟兵器深深插在泥土之中。 大片残破的拒马柵栏旁,几匹战马游荡在尸骸之间,低垂著头颅,偶尔发出一声淒凉低沉的嘶鸣。 罗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血泊中的身影。 穿越至此,虽然他早已见过无数生死离別,可每一次目睹死亡,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无比难受 可他没有退路,所有人都没有。 乱世沙场,唯有不断向前廝杀,唯有活著贏下每一场战斗,才不负逝者,不负自己。 骑士队伍全速推进,很快与帝国主力大军匯合到了一起。 只是此刻,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已然全面打响。 罗杰勒住韁绳,视野尽头的博戈波要塞耸立在暮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蛮荒巨兽。 城头的兽人守军点燃了漫天烽火,滚滚黑烟直衝天际,將整座要塞笼罩在一片昏黄色的光影中。 城墙之下,是无边无际的帝国长戟步兵,他们结成密密麻麻的方阵,伴隨著沉闷厚重的战鼓节奏,一步一步稳步向前。 城头兽人还在不断倾泻火力,漫天石块、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巨石砸落之处,步兵方阵瞬间被撕开缺口,血肉横飞,惨叫声转瞬被淹没在轰鸣之中。 可后排的士兵从几乎在缺口出现的剎那,便立刻向前补位,死死稳住阵型,半步不退。 嘶吼声、战鼓声、箭矢破空的锐响,士兵濒死的惨叫……万千声响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罗杰穿越以来,第一次亲眼见证真正的万人攻城血战。 这一刻他才认识到,方才突袭兽人投石车阵地的场面,与这场宏大惨烈的战爭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就在心绪翻涌之际,一声尖锐霸道的鹰啸骤然划破长空! 罗杰抬头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庞大无比的狮鷲正从要塞上空急速掠过。 宽大的双翼舒展开来,几乎遮蔽了小半片暮色长空。通体暗金的羽毛在余暉下泛著冷冽光泽,前肢似鹰爪锐利如刃,后半却是猛虎那强健紧绷的兽身。 那是……死亡之爪! 罗杰瞬间认出了这头赫赫有名的六阶魔兽,帝国疆域无可爭议的天空霸主。 而放眼整个帝国,能让这头桀驁的魔兽甘愿俯首为坐骑的,唯有一人。 卡尔.弗兰兹! 狮鷲宽阔的背脊之上,那道鎏金战甲的身影静静佇立,手中的巨剑符文之牙隱隱流转著璀璨的银光。 城头上那些兽人守军顿时陷入恐慌,狮鷲低空掠过,锋利的狮鷲利爪隨手一挥,成片的兽人身躯应声碎裂,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悽厉嚎叫。 皇帝亲临战场在城墙上大杀四方,此等场景瞬间让城下的士兵们士气大涨,更加奋不顾身的向前衝锋。 罗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汉森率领队伍冲向了要塞是西面城墙,那边有处墙体已经破碎坍塌,碎石堆叠成一道倾斜的坡道,想来是帝国重炮的功劳。 此刻无数兽人残兵正疯狂涌向缺口,层层封堵,试图死死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顽固公牛骑士团!衝锋!” 前面的步兵方阵纷纷向两侧退开,为骑士团让出一条通道。 整支骑士队伍如一道银色洪流,悍然冲向了那道城墙缺口。 挡路的绿皮在重骑兵那强大的衝击力面前不堪一击,无数兽人在接触的剎那就被撞飞出去,眨眼间变成了马蹄下的肉泥。 等骑士团穿过缺口,要塞內部已是一片彻底失控的炼狱。 断裂的塔楼歪斜矗立,残破的城门扭曲变形,隨处可见燃烧坍塌的兽人营帐,无数兽人残兵躲在断壁残垣之后负隅顽抗。 可这些苟延残喘的抵抗,在势不可挡的帝国铁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样一衝即溃。 罗杰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策马待在队伍中段,分析著眼下的战局与自身优势。 巷战地形狭窄,不管是火球术还是跗骨之火,杀敌效率都太低,还容易误伤友军。 与其执著於亲手杀敌,不如最大化发挥法师的辅助价值。 於是他抬手牵引魔力,稳定而持续地释放法术,一遍遍为身前衝锋的骑士覆上层层叠叠的流火披风。 反正辅助杀敌也能算经验,这般打法远比自己单独拼杀高效得多。 【间接击杀兽人弓箭小子x5,获得经验:150】 【间接击杀地精狼骑兵x5,获得经验:100】 【间接击杀兽人战猪骑兵x4,获得经验:200】…… 每一片区域的兽人被肃清,眼底的经验值便稳步跳动,积少成多稳步提升。 霍格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全程袖手旁观,未曾释放一次法术。 老头子是在护卫自己的安全,罗杰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这份苦心,只是更加专注地维繫法术,辅助骑士们认真清扫每一处残敌。 夜色渐深,残月悄然升起。 无尽的衝锋与绞杀在要塞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反覆上演。 也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直至午夜时分,要塞最高的残破塔楼上,一面崭新的帝国战旗被士兵高高掛起。 持续了一整日的廝杀,在这一刻终於落下帷幕…… 第二十一章 突破二阶 深夜… 博戈波要塞的残垣断壁间,篝火一簇又一簇的点亮,骑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就著凉水啃乾粮。 偶有几人在低声交谈,但很快又陷入了安静,一整天的廝杀下来,嗓子和力气一样都被榨乾了,谁都不想多说话。 罗杰坐在角落,手里握著半块黑麵包机械的咀嚼著,他的死死盯著跳动的火苗上,但意识早已沉入命运大典的面板之上。 攻入要塞后他全程维繫著流火披风,跟著骑士团队伍一路推进,骑士们的每一次斩敌,自己的经验值便稳稳上涨,从未中断。 直到战斗结束,3470点经验值稳稳落袋,加上之前的存量,他的等级再次从6级顺利突破到了7级。 “不应该啊…” 霍格盘腿坐在两步开外,正在篝火上煮著一锅不知名的药汤。 只是老头子冷漠的目光一直落在罗杰身上,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 太反常了。 以一阶法师的法力储备,白天连续数小时高强度施法,到晚上还能为士兵施展大范围的流火披风。就算依靠蓝药强行支撑,到最后也该精神力枯竭,可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罗杰居然越打越精神,除了表面有些风尘僕僕外,精气神却饱满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半点法力透支的颓然。 难道这就是修练多种魔法之风带来的优势吗? 霍格抿了口苦涩的药汤,索性將满腹疑虑压了下去。 这小子身上的古怪事早已不是一件两件了,追问也无用,还不如慢慢观察,看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罗杰却对此毫无察觉,所有心神沉浸在属性加点的快乐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今天获得的40自由属性点全加在了力量与敏捷上。 【力量:40+20】 【敏捷:40+20】 前世玩游戏时,法师都是极致堆叠智力与精神,体质属性向来敷衍了事。 可真正踏足这片残酷的中古战锤世界,亲身经歷一场场死战后,罗杰才彻底摒弃了以前的刻板认知。 这个世界里的法师,从来没有安稳站桩输出的资格。 点数落定的剎那,周身紧绷酸胀的肌肉仿佛被一股暖流缓缓浸润冲洗,疲惫感大幅消解,整个人瞬间轻鬆了大半。 “唔…真爽!” 回忆起今天的经歷,清晨突袭兽人投石阵地,正午鏖战石巨魔,入夜跟隨骑士团强攻要塞…… 整整一日,大半时间顛簸於马背之上,余下时间皆是在碎石瓦砾中奔袭穿梭。 那些身披板甲,负重数十斤的骑士能持续衝锋,但他这个法师若是肉身孱弱体力不济,別说施法作战,连跟上队伍的脚步都做不到,最终只会沦为战场上的累赘。 所以身体素质这一块,还是得儘快跟上。 罗杰突然想起白日里汉森奋战巨蛛时的模样,神恩加持下的强大近战能力,与霍格的增益法术融为一体,那叫一个刚猛霸道,所向披靡。 要是自己也能手持法杖与重剑,边砍敌人边施法,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哈哈,魔武双修的场面,简直美得不敢想像。 不过他也清楚,神恩这种力量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就像白狼之神尤里克只庇佑浴血奋战的勇者,唯有以鲜血和战功证明自己,方才能得到神祇眷顾获得神恩。 这个念头刚落下,命运大典突然翻开了新的一页,金色字跡再次浮现在识海中: 【完成事件:博戈波要塞战役.胜利。所处阵营:帝国】 【获得基础奖励:波格丹的法力之戒、15000经验】 【秩序阵营加成:2000经验】 【战斗评估:全程隨军参战,输出稳定。额外奖励:500经验】 【本次总计获得:17500经验值】 罗杰呆愣在原地,半块黑麵包从手里滑落。 17500经验!?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他有些懵逼,甚至来不及细算这笔巨额经验能带来多大的等级跃升,一股磅礴滚烫的能量洪流便从命运大典中轰然爆发。 面板上的验条疯狂暴涨,八级、九级……刻度一路飆升,最终稳稳定格在十级,彻底触碰到一阶与二阶法师的分界门槛。 下一秒,异变骤生。 周遭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凝滯,无形的能量风暴以罗杰为中心悄然成型,就连篝火上的火苗都不受控地尽数偏向他的方向。 地面的碎石轻轻震颤,散落的箭簇、破损甲片、断折马蹄铁等所有金属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呢,尽数离地悬浮。 不远处的霍格瞳孔骤缩:“快,所有人立刻退后三米!” 围聚篝火的骑士们虽不明缘由,但无人敢违抗这位资深法师的指令,纷纷握紧兵器迅速后撤,瞬间清空出一片空旷区域。 几名年轻骑士还在低声议论疑惑,立刻被身旁阅歷深厚的老兵以严厉眼神制止,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霍格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掌稳稳按在罗杰的额头,一缕精神力顺势探入对方识海。 仅仅一瞬,这位老法师的面色彻底凝重。 他並没有发现命运大典的存在,只是看到了罗杰灵魂深处绑定的两道本源符文……火焰之匙与金属齿轮,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飞速旋动。 火焰、金属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魔法之风,挣脱天地桎梏,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灌涌入罗杰的躯体。 其元素吸纳的速度足足超出普通一阶法师十倍不止! 霍格心底豁然开朗,这小子在进阶! 凡人一阶法师跨越二阶的过程是施法者的一个重要节点,不单单是力量提升那么简单,还包含了引动元素之力的形式。 “罗杰,不要慌,先稳住心神!” 霍格压低声音,稳稳按住身形微颤的罗杰,防止他被暴走的元素之力衝垮心神:“仔细聆听我的话,立刻以全部精神力在识海虚空构建一方稳固的元素法阵平台,再牵引符文落在其中,这是你突破二阶的根基,不容有失!” 罗杰紧闭双目,额角青筋暴起,浑身都在不受控地颤抖。 霍格的叮嘱清晰传入耳中,可体內横衝直撞的狂暴元素洪流,几乎要衝垮了他的所有感知。 往日温和可控的魔法之风,此时却如同突然拧开的水龙头,两股狂暴的魔法之力硬生生灌入他的经脉与识海。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元素暴走,甚至爆体而亡。 眼前这一切,霍格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按道理来说,法师晋升二阶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波动,唯一的解释就是罗杰身体里那两种不同的魔法之风导致的原因。 第二十二章 灵魂法阵 每个一阶法师想要突破至二阶,必须在识海內构筑专属自己魔法之风的灵魂法阵,並以此平台为根基,绑定自身的本源元素符文。 此后便可以在这块灵魂法阵上储存魔法能量,它就像一块法力充电宝,以后再想施法时,法师就无需反覆从天地空间中凝聚元素,可以直接从识海內调动能量。 不仅施法速度更快,还能节约精神力,如同自取井水般隨心而动轻鬆自如。 寻常法师终身只亲和一种魔法之风,突破时也只需要构筑一座灵魂法阵,承载一枚本源符文,过程虽难但也有跡可循。 而罗杰的识海里,火焰、金属两枚符文共生,平日倒是相安无事、互不干扰。此刻受到了海量魔法之风刺激后彻底躁动,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在识海虚空之中肆意衝撞。 危急关头,悬浮在识海最深处的命运大典缓缓展开。 一道金色光柱从书页间倾泻而下,穿透躁动混乱的魔力洪流,在识海虚空中稳稳投射出一座完整的灵魂法阵轮廓。 虽然只是雏形,但法阵纹路细密繁复,排布规整精妙,每一道线条、每一处弧度都精准到极致,在法阵的核心区域,八个空置的节点均匀分布,组成一个对称的圆弧。 罗杰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惊嘆了。他只能咬紧牙关,顺著命运大典给出的轮廓,一点点將精神力填充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细密的冷汗顺著罗杰下頜不断滚落,极致的精神消耗让他头脑阵阵发空,身躯几近脱力瘫软。 霍格面色凝重的立在身前,全程静静注视著罗杰的突破过程。 作为深耕魔法数十载的老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师突破阶位,是独属於灵魂与魔力的蜕变新生,如同雏鸟破壳、化茧成蝶,谁也无法代替当事者熬过最关键的蜕变过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在一旁,扫清所有外界干扰。 罗杰识海中的法阵轮廓正在一点点成型,从模糊的虚影变成清晰的线条,並逐渐凝实。 终於,最后一笔落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杰来不及喘息,他发现这座灵魂法阵之上,赫然空置著八个节点,而非他预想中容纳双风符文的两个。 还没等他细琢磨,识海中暴走的两枚魔法符文又开始躁动再起。灼热的火焰之匙与冰冷的金属齿轮,依旧在疯狂衝撞,不肯安分。 他咬牙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精神力,如同徒手拽住两根灼烧滚烫的锁链,强行將两枚暴乱的符文拖拽向成型的法阵之中。 当这两枚元素符文双双落座於法阵平台上的瞬间,所有的魔法波动戛然而止。 它们不再肆意衝撞撕裂,反而生出一种本能的归巢之感,仿佛漂泊无依的本源力量,终於寻到了专属的棲息归宿。 整座法阵就像突然连通了能量源泉,开始独自运转起来,周围节点上缓缓浮现出两圈淡淡的纹路,將火焰之匙和金属齿轮牢牢锁住。 它们自此同源共生,受同一座灵魂法阵的法则约束,如同围绕同一恆星运转的两颗行星,彼此制衡却又相互依存,彻底消解了互向排斥的隱患。 下一秒,温暖的能量从法阵中涌出,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姓名:罗杰.阿瑟尔】 【种族:人类】 【身份:二阶法师】 【等级:11级】 【力量:60】 【敏捷:60】 【法力:300】 【经验:480/10000】 【自由属性点:60】 【命运点:100】 …… 罗杰感觉自己的识海里一片清明,精神力扩充了近一倍。命运大典內,许多原本灰白色的功能栏此刻都尽数解锁。 但罗杰无暇顾及这些新功能,他的意识死死盯著法阵剩余的六处空白节点,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八处节点,两枚符文就位,六处空位留存。 这座扎根他灵魂的本命法阵,根本不止容纳火焰与金属双风。 难道这是为魔法八风,特意预留的位置? 念头刚刚落地,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 霍格已然走到他身前,一言不发,伸出两指轻轻搭在罗杰的额头上。 一缕温和的精神力探入他的识海,想要细致查探著他的神魂与法力状態。 然而,这突然闯入的精神力却像是惊扰到了罗杰识海內的两枚元素符文,引起了灵魂法阵的本能排异反应,一股能量突然从法阵中爆发,硬生生把这缕外来精神力尽数驱散。 老法师下意识缩回来手,原本就沉凝的面容愈发凝重,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 他眼底藏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有震惊,有忌惮,还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老师,我识海里的那座法阵,好像……” “等等!” 霍格低声打断了他,法杖往地上一敲,低沉的嗓音夹杂著法师独有的精神威压:“围著干嘛?都散了!” 周围的一眾骑士不明缘由,但也不敢违抗这位资深法师的指令,只得纷纷躬身退去,再也不敢隨意打量这边。 “小子,你那座灵魂法阵的事,等回营后再讲。” 罗杰瞬间反应过来,周遭骑士虽已退远,但依旧有人时不时侧目张望,在这人多耳杂的环境,这种涉及灵魂本源和八风秘辛的禁忌之事,绝不能当眾言说。 “知道了,老师。” 霍格静静凝视著眼前疲惫不堪的徒弟,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叮嘱,最终只是默默摸出水壶,递了过去: “先喝水点吧,什么也別想,好好睡一觉。” 罗杰点点头,接过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乾涩的喉咙这才舒缓不少。 他背靠冰冷的断壁缓缓闭上双眼,浑身疲惫酸软,仿佛历经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创。 可识海之中的灵魂法阵却运转得平稳有序,一红一银两枚符文静静悬浮,为他的神魂源源不断地输送著温和魔力。 …… 一夜无话。 等再度睁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稀薄的晨雾瀰漫四野,將满目疮痍的博戈波要塞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这座依山而建的要塞面积狭小,本就不是屯兵久驻之地,也根本无法承载上万大军长期驻守休整。 天光大亮后,陆续有军队整理行装撤出要塞,折返数十公里外的中军大营,顽固公牛骑士团亦在其中。 稍作休整集结后,罗杰跟隨大部队,顺著蜿蜒的山谷一路向西北中军大营进发。 第二十三章 霍格的迷茫 回到营地已是午后。 罗杰跟隨霍格走进了后勤处主帐,后者还特意施展了屏蔽术,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整座营帐,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窥探。 没等老头子开口,罗杰就將灵魂法阵的事全盘托出… 八处符文节点、法阵自行运转的规律、以及那股精神力被排斥的怪事……反正除了命运大典以外,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霍格静静听著全程一言不发,沉默许久,这才让罗杰將法阵的大概样子画出来。 罗杰找来炭笔和羊皮纸,凭藉识海里的印象一点点勾勒。 只不过他画画的本事实在不咋地,线条有些歪歪扭扭,比例也有偏差,但好歹法阵的轮廓还在,基本也算还原了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罗杰把羊皮纸推了过去。 霍格低头一看,法阵外围是一圈对称的圆弧,核心区域八个节点均匀分布,其中两处已经被火焰和金属的印记填满,剩下六处空荡荡的,像六只紧闭的眼眸,透著些诡异。 “这不是双风法阵?” 霍格抓起羊皮纸凑到油灯底下,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模样就像一个在专业领域里泡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撞上了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 “节点排布不对……承载结构也完全不是標准形制……居然有八个核心节点?”他猛地抬头,瞪著罗杰急忙问道:“你確定画对了?” “確定,就是这样啊。”罗杰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霍格没再说话,拿著那张羊皮纸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口旧铁箱,掀开箱盖。 箱中满满当当堆叠著各式古籍手稿,有的书脊已经开裂用麻线重新缝过,有的甚至边角都烧焦了大半截……皆是老头子数十年四处搜集、珍藏留存的心血。 他从最底下抽出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皮面手稿,翻到某一页,对著羊皮纸上的图样反覆比对,翻页,再比对,再翻页。 “不对……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霍格翻完一本又抽出一本,很快工作檯上就堆满了摊开的书页和散落的笔记,油灯的火苗都被翻页的风带得忽明忽暗。 罗杰静静立在原地,足足等候了近一刻钟。 霍格已然彻底沉浸其中,全然忘了帐中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分散他半分注意力。 “老师?” 完全没反应。 “……老师?” “別吵!”霍格低著脑袋专心查阅,连头都没抬,极其不耐烦的呵斥道:“你先出去,没事別来烦我。” 罗杰张了张嘴,发现霍格已经把第五本书翻到了中间,桌面上摆满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各类书籍,什么《多节点承载稳定性》、《精灵环岛大漩涡的净化法阵异相》、《马雷基斯的禁忌理论》之类的。 见此情形,他也只好识趣的退出营帐。 ……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道帐帘就再也没掀开过。 托德每天三顿往主帐送饭,但从每次端回来的碗碟里看,那些饭菜都没怎么动过。 这日午后,罗杰与托德一同提著餐食来到帐外。 看著纹丝不动的帐帘,罗杰忍不住上前轻唤,本想劝说老师先吃饭休息。 可回应他的,只有帐內传来的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呵斥:“滚蛋!” “大师再怎么熬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托德捧著饭菜,有些担忧的说道。 “算了,劝也没有。”罗杰摇摇头,无奈的嘆息道。 霍格的脾气就是这样,碰到解不开的难题就跟狗咬住了骨头一样,撬都撬不开。 上次给汉森做战甲,为了法阵迴路的一次微调,老头子在铸造台前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完工后靴子都被飞溅的铁水烫穿了两个洞,他自己愣是没发觉。 事后罗杰问他脚疼不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说了句“怪不得觉得有点热” 这般纯粹又执拗的性格,向来如此。 不过罗杰倒是不怎么担心,老头子虽然偏执,但又不傻,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会去休息的。 比起操心闭门钻研的老师,罗杰自身眼下的变化,更值得他细细摸索。 突破二阶之后,识海里的变化远不止面板上的几行数字。 首先是他的精神力可以从识海向外扩散,在身体周围撑开了一个半径大约三米的球形感知领域。 在这片范围里,万事万物会像全息影像般自动浮现在意识中,不需要用眼睛看,也不需要用耳朵听。只要精神力覆盖上去,就会自动投射在识海內,任何人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就像平白无故多长了一只眼睛,而且看得更远更清晰。只可惜范围不大,或许跟自身精神力强弱有关,罗杰打算等霍格出来后再找他了解了解这件事情。 其次是施法速度的提升,灵魂法阵建成后,调动魔力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一阶时释放火球术需要几秒的咒语引导,现在心念一动,火焰便能瞬间凝聚。 还有自身的回覆能力也比一阶时强了一倍不止。以前法力耗尽,得老老实实冥想大半天才能回满,现在就算不冥想,法阵在后台自动运转,回復速度也赶得上以前专心打坐的效率。 如果配合冥想,大概两个小时就能从空蓝回復到满状態。 除了这些修行上的变化之外,命运大典里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新功能。 前两天罗杰正把精神力收束成细丝,试图测试精神感知的精確度,无意间扫过了正蹲在不远处擦马鞍的托德。 精神力触碰到托德的瞬间,命运大典突然弹出了一页新的面板。 【姓名:托德.盖尔特】 【种族:人类】 【身份:一阶剑盾兵】 【等级:5级】 【力量:52】 【敏捷:58】 【精神力:25】 【技能:军队制式剑术(熟练度58)、马匹护理(熟练度89)、后勤管理(熟练度76)】 【好感度:92】 …… 这个扫描功能让罗杰非常惊喜,日后遭遇敌人,只需精神力扫过,便能洞悉对方的基础实力、技能短板,甚至可以在好感度上了解对方是否对自己產生敌视。真正做到知己知彼,在对战中抢占先机。 他在营地里尝试了很多次,只要是被精神力覆盖后的对象,基本信息面板就会出现在识海里。 对比二阶法术列表里那些威力不俗的攻击与防御法术,这门无声无息却能精准探知虚实的隱藏能力,才是目前最实用的底牌。 最后一个收穫,便是完成事件胜利后获得的奖励:“波格丹的法力之戒”。 戒指朴素低调,白银戒托上镶嵌著一枚蓝色晶石,没有华丽的纹路,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当罗杰將戒指佩戴在指尖的瞬间,识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件装备的完整属性: 【波格丹的法力之戒:魔法装备】 【品级:蓝色】 【基础效果:提升佩戴者50点法力值上限】 【被动特效:当自身法力值首次低於30%时,瞬间恢復5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24小时】 第二十四章 剑术试炼 加持装备属性后,罗杰的总法力值直接稳固在了350点的水准。更关键的是那每天一次的应急回蓝效果,相当於多了一层兜底保障。 以往施法续航捉襟见肘的短板,被这枚戒指彻底补齐,持久战的容错率瞬间拔高了几个档次。 到现在为止,他手里还有60点自由属性点尚未分配。 罗杰沉吟片刻,认真权衡起加点方向。 他如今的核心优势本就是精神力雄厚、魔力恢復远超同级,法力属性早已足够支撑他现阶段的所有战斗与修行。 若是继续无脑堆砌法力值,只会造成属性冗余,收益反而不高,纯属浪费珍贵的自由点数。 罗杰很清楚法师的致命短板,高阶法术再强横,终究需要肉身承载与身法规避。如果自身体魄孱弱,在近身缠斗或者突发遭遇战中,隨时可能成为致命破绽。 接下来局面还未可知,教会那边的危机还没平息,往后的战斗只会越来越凶险,未必永远有从容施法的环境。 与其继续强化早已溢出的法术优势,不如补齐肉身短板,全方位提升综合生存与作战能力。 思虑再三,罗杰决定將40自由属性全数投入力量,剩余20点则尽数加至敏捷。 【力量:60+40】 【敏捷:60+20】 隨著点数落定,一股温和的热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罗杰只感觉骨骼愈发紧实,肌肉纤维也在悄然强化,周身的轻盈感与爆发力同步提升,整个人的身体素质像是完成了一次全方位的跃迁,短板被大幅弥补。 …… 次日清晨,嘹亮的军营起床號將罗杰从沉睡中唤醒。 一觉过后,昨日尽数灌入身体的自由属性带来的增幅清晰无比。现在力量已然突破到100,敏捷也稳稳攀上80。 数据面板看著挺唬人,但身体到底跟不跟得上,还得亲自试试才知道 简单整理了一番衣装,罗杰换上一身宽鬆轻便的亚麻衬衣,打听清楚营地练武场的方位,独自走出了营帐。 天色刚蒙蒙亮,整片军营已然褪去了深夜的沉寂。 远处的操练场上,步兵方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滚滚传来,混著百夫长洪亮有力的呵斥號令,鏗鏘不息。 营地另一侧的铁匠铺更是从未停歇,此起彼伏的铁器敲击声,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这就是军营每天的常態,无一日懈怠。 练武场设在营地西侧,是一处由木柵栏圈起的方形沙地。 场地边缘立著几排实木兵器架,上面整齐摆放著专供新兵训练使用的钝剑、木盾,还有长短各异的训练长矛,通体都做了钝化处理,保证安全的同时也足够用来打磨功底。 罗杰本以为这个时间段,练武场多半空无一人,可走近了才发现,晨雾繚绕的场中早已立著一道瘦削的少年身影。 那人正专注地挥剑晨练,每一个动作都规整沉稳,不见半分敷衍。 劈砍、收剑、下撩、直刺、回防…… 少年双手紧握一柄制式短剑,每一次挥击都用尽全身力气,带出阵阵凌厉的破风声。 “托德?” 看清来人,托德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罗杰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活动下筋骨。”罗杰缓步走到兵器架旁,隨手拎起一柄閒置的训练短剑掂量了两下。 入手分量比预想的要轻不少,隨意挥动了两下,剑身轻盈平稳,居然出奇的顺手。 力量破百之后,这种制式训练剑的重量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你每天都这么早来练剑?”罗杰隨口问道。 “閒著也是閒著,就过来练一会儿。” 托德有些靦腆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短剑上,语气认真道:“我现在是你的专属骑兵护卫,本事要是跟不上,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罗杰细细打量著,少年一身贴身的轻便训练皮甲,满头都是汗,足以证明他已经在这里高强度练了许久。 想起昨日探查过的托德面板,他的【帝国制式剑术】熟练度仅有58点,算不上拔尖,甚至只能算是普通水准。 但一个出身底层勤务兵的少年,能有这般自律勤勉,已是极为难得。 “刚好。”罗杰掂了掂手中的钝剑,抬眼看向少年:“来陪我对练几招。” “啊?” 托德当场愣住,下意识上下扫视了罗杰一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罗杰大哥,你要跟我比剑?”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 托德的神色格外微妙,他看著罗杰一身宽鬆的亚麻衬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却藏都藏不住…… 你一个法师,跟我比什么剑? 罗杰被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逗乐了,这小子一直对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难得露出这种表情 “別憋著,有什么话就说。” 托德犹豫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直白问道:“罗杰大哥,你…你以前练过剑吗?” “呃,严格来说,今天是第一次。”罗杰坦然答道。 托德嘴角猛地一抽,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无从下手的困惑。 “要不,我先教你一些基础招式?” “不用了,直接来吧,咱们就隨便练练,点到为止就行。” 见罗杰神色认真,不像是隨口玩笑,托德便压下心底的诧异不再多言,凝神摆正了姿態。 两人隔著三步距离相对而立,各自持剑对峙。 “来吧。”罗杰微微抬下巴,示意对方先手。 托德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青涩温和瞬间褪去,整个人的气质沉了下来。 手握兵刃的这一刻,他身上透出了军人独有的沉稳与凌厉。 “罗杰大哥,你小心些。” 下一秒,托德猛地蹬地发力,身形向前一窜,手中短剑带著破空之势,直取罗杰胸口空门。 这一记直刺是帝国剑术的招牌起手式,没有任何花哨套路,只求快、准、狠,突袭性极强。 寻常初学武技的新兵,面对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多半会慌乱后退自乱阵脚。 罗杰本能地后撤一步,身体还来不及適应暴涨的身体素质,下意识抬手横握钝剑格挡。 双剑相撞! “鐺!” 罗杰只觉得手臂微微一震,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態,托德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直刺接横斩,一气呵成。 这套基础连环剑招,他日復一日操练了上百遍,早已刻进肌肉记忆,攻防衔接行云流水,根本不给对手任何调整喘息的空隙。 第二道凌厉的剑风,转瞬便直逼罗杰面门。 第二十五章 修女艾琳 罗杰再次盪开这一剑,心里却暗暗吃惊,这小子平时看著唯唯诺诺,拿起剑的这一刻仿佛像变了个人。 他確实没练过剑,格挡姿势全是错的,步伐更是差得一塌糊涂,进退迴转全靠身体硬撑,脚尖好几次在沙地里绊得踉蹌,全靠出色的平衡感才没摔倒。 不过几番交手下来,罗杰已然摸清了托德的节奏。 精神力悄然外放,对方所有出剑轨跡尽数被他纳入感知之中,那一招一式仿佛成了慢动作。 “托德,小心了!” 罗杰大喝一声,手握短剑开始反击。 这一次他不再收著力道,短剑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著极其沉重的力道,逼得托德连连后退。 罗杰的攻势还是没有章法,横著扫、竖著劈…完全是凭直觉乱砍一通,姿势生硬得像个刚拿到棍子的野人。 可托德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自己的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对方像是抡著铁锤砸过来一样,碰撞的瞬间短剑几乎要被从手里震脱出去。 他咬著牙用双手握剑去硬接,可剑身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颤抖。 “鐺!” 又是一记毫无技巧的横斩,两柄短剑撞在一起的闷响在空旷的练武场里格外刺耳。 托德终於撑不住了,短剑应声脱手,啪嗒一声掉在沙地上。 “不打了!我认输!” 托德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两只手举在胸前不停地颤抖,掌心红了一片,连虎口的位置都磨出了血泡。 他仰头看著罗杰,脸上的表情即委屈又困惑:“罗杰大哥,你这力气……也太离谱了吧。” 罗杰隨手把短剑往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搁,上前弯腰,將瘫坐在沙地上的少年拽了起来。 “没事吧?” “手都快废了。”托德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眼里却全是好奇:“你到底怎么练的?力气比那些重盾手还大?” 罗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总不能说,你哥我脑子里有本命运大典,刚把升级而来的60自由属性全砸力量和敏捷上了吧。 但这次对练让罗杰对自己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更直观的判断。 刚刚出剑时他一直在收著劲,大概只用了七八成的力道。但即便如此,托德这个5级剑盾兵还是被震得连剑都握不住。 罗杰思绪翻涌,回想起那天在军营巷道里遭遇猎巫人的情景。 当时那傢伙的刺击剑又快又狠,每一击都逼得他狼狈闪躲。 如果不是靠流火披风和锈蚀术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他估计早被一剑捅穿了喉咙。 但今时不同往日。 罗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他有信心,要是再遇到猎巫人那样的二阶敌人,光凭这肉身力量就能正面抗衡,再叠加上法术的话,绝对能在短时间內轻鬆击杀对方。 看来属性值100这个范畴,就是一阶至二阶的分水岭。 现在自己缺的不是力气,是剑术,如果能把剑术招式的短板补上来,加上金属之风的锈蚀术先削弱对手的武器盔甲,再近身对砍,哪怕面对三阶的敌人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走吧,陪我去別处转转。”罗杰拍了拍托德的肩膀。 两人径直离开了练武场,只是一路上托德边揉著手臂边小声嘟囔著:法师怎么力气比战士还大,这也太不合理了… 罗杰假装没听到。这小子刚被自己用蛮力揍了一顿,再跟他说“其实我只用了八成力”,未免太打击人了。 两人绕了一圈,来到了营地另一侧的伤兵营。 这里是一排临时搭建的长条帐篷,掀开帐帘就能闻到一股混合著药膏和血腥的气息。 里面躺著几十號伤兵,有的断了腿,有的胸口缠著绷带,耳边不时传来低声呻吟。 普莱斯被安置在靠里的位置,铺位上垫了一层乾净的被褥,旁边的小木凳上还放著一些吃剩下的肉乾,看上去条件比其他伤兵要强上许多。 他半靠在枕头上,脸色比受伤那天好了不少,赤裸的上身缠著厚厚的绷带,从左肩一直裹到肋骨下方。 “罗杰大人?托德?” 普莱斯看到两人进来,挣扎著想坐直,被罗杰抬手制止了。 “躺著別动,情况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 普莱斯咧嘴笑了笑:“西格玛保佑,巨魔的那一拳可真够受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胛骨也裂了,不过没伤到內臟,算是捡了个便宜。” 托德在旁边插嘴道:“普莱斯大哥你那一飞至少有两米高,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你小子,少他妈夸张。”普莱斯笑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伤员还没好利索,你们聊归聊,別让他太激动。”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罗杰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站在他们身后。 女孩约莫二十岁左右,容貌清丽秀美,紧致的白色长袍勾勒出匀称挺拔的身形,深棕长发尽数束於修女帽內,几缕细碎髮丝垂落在额前,被她轻轻別至耳后。 罗杰眼前一亮,望向她胸前的白色圣鸽徽章,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慈悲女神莎莉雅的標誌。 或许是察觉到对方略显直白的注视,修女秀眉微蹙,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悦。 她从里面取出绷带和药膏,动作利落的拆开普莱斯身上的旧绷带,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肋骨的位置,仔细观察著对方的状態。 “疼吗?” “还行。”普莱斯闷哼了一声。 “那就是疼。” 修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拿起药膏开始更换绷带:“下次疼就直接说,別逞强。” 普莱斯难得地没有回嘴,只是訕訕地笑了笑,格外安分。 修女低头打理著伤口,轻声问道:“你就是罗杰·阿瑟尔?” 罗杰微微一愣:“你认识我?” “刚刚进来的时候,普莱斯不是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吗?” 修女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表情清冷:“况且,你斩杀石巨魔的事,如今整个伤兵营都已经传开了。 罗杰略显尷尬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的名头在营地中传播得这么快。 “我叫艾琳·瓦伦丁。” 修女做完最后的包扎,直起身自我介绍道:“莎莉雅教会派驻顽固公牛骑士团的隨军医务官,也是这里唯一的医务官。” 罗杰下意识地用精神力扫了过去…… 【姓名:艾琳·瓦伦丁】 【种族:人类】 【身份:骑士团医务官。莎莉雅教会·二阶修女】 【等级:13级】 【力量:25】 【敏捷:28】 【精神力:50】 【神恩亲和:220(慈悲女神莎莉雅)】 【技能:慈悲术、生命祝福……】 【好感度:45(-15)】 这么年轻居然是二阶强者,而且等级比自己还高 咦?怎么刚见面好感度就降了15? 罗杰暗自腹誹,这个修女的脾气跟她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仿佛能冻死人。 第二十六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要说这个莎莉雅教会,却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作为帝国四大合法教会之一,她们从不参与权力斗爭,也不审判异端或者发动圣战,存在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救死扶伤。 教会信奉“慈悲女神.莎莉雅”,其核心教义是不分种族阵营与善恶,全力救治每一个伤患。 內部的祭祀阶层几乎全由女性担任,就像艾琳.瓦伦丁,在外界都被称之为修女或是圣女。她们是慈悲女神的代言人,也是医术与神术的专家。 莎莉雅的神恩不具备任何直接攻击性,只是纯粹到极致的修復与净化能力,在施展神恩之力时能迅速接合骨折、癒合刀剑创伤与內臟破裂。 可这份无上慈悲的力量,代价却沉重得令人唏嘘。 神恩的过渡施展,都是在透支施术者自身的生命力。乱世征战不休,无数修女奔赴前线救死扶伤,却多因生命力耗竭,芳华早逝。 “艾琳修女,请问普莱斯的伤大概要多久才能痊癒?” 离开前,罗杰特意单独找到艾琳了解情况。 “肩膀和肋肋骨完全癒合两到三个月,但他被震伤的臟器需要更长时间调理不过我会用慈悲术加快他的伤愈过程。” 艾琳语气平淡,低头摆弄著药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次在战场上,要不是他和要不是他几个弟拼死拖住巨魔,我根本没机会接近,甚至可能已经被那巨魔给砸死了。” 罗杰语气很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他默默从兜里拿出三瓶高阶治疗药剂,推到了修女的面前。 “希望您能多照顾一下,拜託了。” 艾琳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诧异的看了罗杰一眼。 “高阶生命药剂,这是霍格大师亲自炼製的珍品吧,你什么意思?” “良药配良医,放在我这里只是閒置,留在你手中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功效,拯救更多士兵的生命。”罗杰微微頷首,態度十分诚恳。 艾琳秀眉轻蹙,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里难得掠过一丝波澜。 在她的印象里,法师这个群体大多性格古怪,还自视身负超凡力量,向来觉得高人一等,別说体恤底层士兵,就连对自己朝夕相处的亲卫隨从也未必有好脸色。 片刻沉吟后,艾琳才轻声开口:“你……好像和其他法师不太一样。” 罗杰爽朗一笑:“哈哈,可能我比较另类吧。” 艾琳没有回话也没拒绝,只是静静盯著罗杰,试图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偽装与虚偽。 她见惯了乱世之中的那些偽善的假仁假义,所以不愿意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罗杰目光依旧澄澈,毫不闪躲迎上她的审视,眼底坦荡磊落,看不出半分虚假和算计。 长久的对视让性情清冷的艾琳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红,最终缓缓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普莱斯的伤势,我会全程照看。” 艾琳.瓦伦丁好感度:【45→55】 罗杰並未察觉识海之中悄然跳动的好感提示,对著艾琳轻轻致谢,又朝帐內休养的普莱斯挥手示意,便带著托德一同走出了伤兵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刚踏出营帐,一名身著制式军装的侍从便快步迎了上来。 “罗杰大人!” 侍从右手抚胸行了一礼:“汉森大人请您即刻前往主帐,有急事商议。” 罗杰微微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属下不清楚。”侍从態度恭敬,但却不愿意多说:“大人已经在帐中等候了,请您隨我来。” 罗杰心里咯噔了一下,自从与汉森相遇后,他们见面拢共不超过三次,这回如此著急的叫自己过去,只怕事情不简单。 他也没再多问,跟托德交代了几句,便隨侍从向大营中央走去。 汉森的主帐坐落在营地最深处,是一顶深灰色的方形帐篷,面积不大,但周围五米內没有其他建筑,孤零零的透著一股肃穆。 侍从在帐外站定,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罗杰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弯腰钻了进去。 帐內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行军桌,几把摺叠椅,营帐正中悬掛著一张泛黄卷边的奥斯特领地形图。 汉森端坐於行军桌后,十指交叉抵於下頜,身姿依旧挺拔,哪怕此刻身著便装,也难掩常年浴血沙场淬炼出的硬朗气场。 “阿瑟尔,听说你已然突破二阶,可喜可贺。” 罗杰躬身行礼,態度谦逊:“多谢大人的夸讚,不过是侥倖突破而已。” “跟我就別来这套了。” 汉森性情直爽,並不喜欢繁文縟节:“我和老霍格认识那么久,也知道法术修炼的不易,能在战场那环境成功晋级就是你的本事,哪有什么侥倖可言?” 他指了指桌前的座椅:“来,坐下说。” 罗杰依言坐在凳子上,却忍不住將精神力外放,探查起这位强者的信息: 【姓名:汉森.冯.克兰茨】 【种族:人类】 【身份:奥斯特领克兰茨家族长子,受封子爵,顽固公牛骑士团副团长。三阶神恩战士】 【等级:29级】 【力量:375】 【敏捷:215】 【精神力:65】 【神恩亲和:365(白狼之神尤里克)】 【技能:凛冬战吼、其余未知…】 …… 好傢伙,果然不愧是顽固公牛骑士团的二號人物,这实力几乎快摸到四阶强者的门槛了。 汉森並未急於开口说事,拿起桌角的粗陶水壶缓缓倒出两杯清水,將其中一杯轻轻推至罗杰面前。 他的动作看似隨性,眼底却藏著审慎的思索,分明是借著倒水的间隙暗自斟酌措辞。 罗杰也不著急,只是安静的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顽固公牛骑士团要回奥斯特领了。” 片刻沉默后,汉森终於出声说道:“陛下的命令已经下达,各领的军队三日內分批撤退,我们顽固公牛骑士团不在帝国的常备军中,仗打完了就得回家。” 罗杰眉头微蹙。 奥斯特领……帝国最北端的苦寒行省,毗邻混沌荒原,常年与基斯里夫守军並肩镇守北疆,抵御混沌与野兽人的入侵,是帝国北方最坚固的屏障。 罗杰也清楚,帝国的统治並非中央集权,而是分成了十数个不同领地的联邦制,每块领地都由一名选帝侯掌管,他们听命於皇帝的號令,但彼此又拥有极高的自主权。 而此番征战,奥斯特领选帝侯亦是鼎力辅佐卡皇的核心势力之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汉森抬眸直视著他,绝非寻常客套寒暄。 罗杰沉默数息,坦然直言:“实不相瞒,属下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他一个穿越者,无根无萍,在帝国官方记录中还是身份存疑的野法师,唯一的依仗便是汉森和自己那位便宜老师。 如果硬要说打算,能留在战场上慢慢刷经验升级,就是最好的选择。 汉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他隨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完好的信笺,摆在罗杰眼前。 信笺封口是深红色封蜡,上面印著一枚帝都魔法界专属的独特纹章:两本摊开的古籍交叉重叠,正中横贯一柄法杖,古朴而庄重。 “这是阿尔道夫皇家魔法学院的春季入学邀请函。” 汉森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托帝都旧友多方周旋才得来的机会。当然,这也是你老师的意思。” 罗杰伸手拿起那封珍贵的入学信函,心底翻涌起难言的激动。 阿尔道夫皇家魔法学院……帝国至高无上的魔法圣地,所有法师心中的终极学府。 识海內的那座八风灵魂法阵,已经註定了他与魔法之门的深度绑定,如果能去到皇家魔法学院学习,那对自己的帮助一定是空前巨大的。 可就在罗杰心绪激盪之际,汉森放下水杯,神色骤然沉凝:“你先別顾著高兴,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他目光沉沉地望著罗杰,一字一顿道:“斯特林,已经启程返回帝都了。” 罗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喜悦的表情骤然凝固。 “这是我的眼线才传回来的消息,前几日大战在即,我也没顾得上这些,以为他收到教会调令去了其他部队,却不曾想这傢伙独自返回了帝都。” 汉森將另一张羊皮纸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情报,丟在桌面上:“西格玛教会的隨军牧师擅自离开岗位,目的地却是审判庭总部,你猜他是去干什么的?” “呵呵,无非是要向审判庭递交控诉,以野法师的罪名正式对我发起逮捕。”罗杰冷笑一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死光头能憋什么好屁。 “顽固公牛骑士团是奥斯特领的军队,我的职责与兵权都是由奥斯特选帝侯册封的。可审判庭直属西格玛教会,总部扎根帝都阿尔道夫,管辖权限凌驾於地方领地之上。” 汉森无奈的嘆了口气,默然说道:“特別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瑞克领,审判庭的拘捕令一旦签发,我没有任何权力拦截。” 罗杰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疯狂分析著当下的局面。 “虽然我不想逼你做出选择,但你眼下只剩下两条路。” 汉森竖起两根手指,缓缓道来:“第一,跟我和霍格回奥斯特领。北方是我们尤里克教派的地盘,审判庭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可你也要明白,一旦进入北境,你就失去了在帝都正名的机会,野法师的指控虽然够不到你,但也永远不会被撤销。你只能一直待在北方,靠著骑士团的庇护过日子。” 接著汉森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赶在审判庭签发拘捕令之前,拿著这封信去帝都入学。学院对於合法在册法师的人身安全有独立的审判豁免权。如果你在学院的花名册上,审判庭就不能隨意拘捕你,必须通过学院的內部审查程序。” “也就是说,只要到了学院,你就有了和斯特林正面对抗的合法身份。” 罗杰眉头紧锁,看著那封足以改变命运的信笺,一时间竟也不知该作何选择。 “当然,这条路也有风险。从营地到帝都,快马加鞭也要五天的路程。如果审判庭的动作比你快,你在半路上就会变成通缉犯,另外帝都的局势远比军营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不注意就会深陷权力斗爭的泥潭。” 罗杰只感觉识海內传来熟悉的震动,果然命运大典已经悄然展开,金色的字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触发命运节点】 【环境分析:宿主身份已被西格玛教会標记,斯特林牧师已前往阿尔道夫启动审判庭程序。顽固公牛骑士团即將撤回奥斯特领,宿主即將失去军方的直接庇护。当前时间窗口紧迫,需在宿主审判庭签发拘捕令之前做出选择。】 【请宿主决定命运走向】 【其一:追隨汉森·冯·克兰茨返回奥斯特领,远离帝都的政治漩涡,在北方边境接受尤里克教会的庇护。】 【命运走向:审判庭的拘捕令將在奥斯特领境內不具备强制执行力,但野法师的指控將永久留存在西格玛教会的档案中,宿主未来可能会遭遇西格玛教派各种形式的追杀,短期內无法踏入帝国中部和南部领土。结局:未知】 【获得特性:有机会觉醒尤里克教会的神恩赐福,並以白狼之神的信徒身份继续修行,奖励命运点500】 …… 【其二:带上汉森提供的入学信函,即刻启程前往帝都阿尔道夫,赶在审判庭介入之前取得皇家魔法学院的合法学籍】 【命运走向1:若能在审判庭签发拘捕令之前入学,將获得学院的审判豁免权,並有机会在帝都面见皇帝。结局:隨机解锁第三种魔法之风,命运点300】 命运走向2:若未能及时抵达,宿主將在西格玛教会的核心势力范围內成为通缉人员,並遭到猎巫人与各类赏金猎人的持续追杀,结局:死亡概率80%,命运点400】 【若选择第二条,將获得临时状態:“与时间赛跑”……前往帝都途中移动速度+30%,精神力恢復速度+50%,持续72小时。】 第二十七章 选择和精灵古籍 北上这条路,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 整个北境诸领常年处於抗击混沌的第一线,民风彪悍,几乎人人信仰白狼之神尤里克,帝都审判庭的触手伸不到那片苦寒之地。 有汉森和顽固公牛骑士团的庇护,加上老霍格的照拂,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奥斯特领,日復一日和混沌爪牙、野兽人廝杀,慢慢攒取经验升级。 罗杰很清楚,今后野法师的罪名会永远钉在身上,出了北境自己將寸步难行,还会遭到教会的长期追杀。 他闭上眼在记忆中翻找,如果没记错的话,奥斯特领应该是整个人类帝国最先沦陷的地方。 终焉之时,混沌军团主力直扑首府沃尔芬堡,选帝侯瓦尔德马拒绝撤退,率领顽固公牛骑士团死守沃尔芬堡,最终全部战死於城门口最后的防线上。 眼下去北境固然稳当,但这份安稳也只是暂时的。 而且突破二阶过后所需要的经验值成倍增加,光靠平时小规模的战斗杀敌很难快速升级。 如果实力提升缓慢,等到了终焉之时,或许自己也只能沦为命运洪流里的沙粒,翻不起任何风浪。 去往帝都,无异於一场豪赌。 短短五日路程,审判庭的拘捕令隨时会先一步抵达。 没有骑士团的庇护,没有导师的兜底,孤身一人踏入帝都腹地,一旦在抵达法师学院之前被截住,等待他的唯有坐实击杀教会事务官的罪名,最终被捆上火刑柱,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理智疯狂催促著罗杰选择北上,可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前几日在战场上的画面。 卡皇那一身金甲屹立在万军之中,大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之势。 彼时的罗杰,只是山坡上一个遥远的看客,心底翻涌著崇拜与嚮往,还有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可他期盼的从来不是被强者庇护,而是自己成为卡皇那样所向睥睨,掌控一切的强者。 留在北境,他这辈子都只会是那个被骑士团庇护的野法师罗杰。 可若是走进皇家魔法学院,他便有机会摘掉身上所有的质疑与污名,甚至有机会获得其余六种魔法之风的能力。 这两个选择之间隔著的鸿沟,正如他穿越至此苦苦挣扎、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 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任人摆布! 罗杰缓缓抬起头,將那份法师学院的邀请函揣进口袋,眼底的迟疑尽数消散。 “大人,我选择去帝都。” 同一时间,命运大典內显示出新的字样:【宿主做出选择,获得临时特性“与时间赛跑”……移动速度+30%,精神力恢復速度+50%,持续72小时】 汉森闻言,眼里不免露出惋惜之色,更有种早有预料的无奈:“我跟你老师打了赌,结果还真和那老傢伙猜想的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嘆息道:“可我实在不明白,你小子干嘛放著北境安稳无忧的日子不过,非要孤身闯帝都,去跟手段狠厉的审判庭硬碰硬?” “我可不是去硬碰硬的。”做出选择的罗杰反而轻鬆了不少,笑著坦言道:“法师学院有我需要的东西,只有在那里,我的实力才能快速增长。” “或许吧,你们法师的深奥门道我不懂,但我信老霍格的眼光,他说你天赋异稟,希望未来…你真的有所成就吧。” 汉森起身绕过长桌,宽大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罗杰肩头,哪怕已经刻意收了力道,那三百七十五点的恐怖力量依旧让罗杰齜牙咧嘴。 “行了,也別在我这儿耗著了。” 汉森朝帐门扬了扬下巴,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乾脆:“回后勤处吧,你老师等你很久了,他有话要和你交代。” 罗杰躬身告退,此时天色已然渐晚。 骑兵换防的马蹄声迴荡在耳旁,来来往往的士兵行走在主道上,整座军营依旧是日夜不息的忙碌模样,喧囂依旧。 可罗杰清楚,当下是他在这座军营的最后一天,往后这里的晨昏起落、战火喧囂,都再与他无关。 来到霍格的帐篷外,平日里熟悉的翻书声和低语念叨声尽数消失,帐內静得诡异,让人心底莫名发慌。 霍格背对著帐门,独坐於铸铁工作檯前。 老旧的手稿厚厚一叠摊在桌面,旁边散落著数张写满密密麻麻批註的羊皮纸,灯火將他的身影拉得极长,佝僂的脊背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苍老。 “老师?” 不过几日未见,霍格的状態非常之差,脸颊乾瘪消瘦,眼里还遍布纵横交错的血丝。 “汉森跟你说清楚了吧,你的打算如何?” 罗杰笑著掏出那份推荐信在面前晃了晃,那意思不言而喻。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会选学院。”霍格语气篤定无比,所有的疲惫都无法將其遮掩心中那份期许。 “汉森还说能用北境的安稳留住你,我当时就笑他不懂法师心性。” 罗杰下意识想开口,告诉老师自己其实也曾无数次犹豫过。 可霍却摆摆手,语气严肃认真:“你和那些滥用法术的野法师不同,你不该缩在军营里偷偷修炼,终日躲藏。” “你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施展魔法的资格,一个能护住你性命让审判庭无法隨意定罪的合法身份。” 说到这,霍格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却带著几分无奈与通透。 “而且实话实说,我已经教不了你任何东西了,你那独有的灵魂法阵是我毕生未见的法门,要说你小子的天赋和前路,早已远超於大多数法师,再把你留在身边,完全是耽误青春。” 罗杰喉间一哽,刚想说些什么,霍格却將一本古籍递到了他的面前。 “还有件事,关於你的灵魂法阵。” “这是?”整本古籍书页泛黄,边角布满烧焦的痕跡,只是上面的陌生文字晦涩又古老,罗杰完全看不懂。 “这是精灵语。” 霍格指尖轻点书页上的核心词汇,低声解释道:“这几天我翻遍了手头所有人类魔法典籍,没有任何记载与你那八个符文节点的灵魂法阵对应,人类魔法体系里,从来没有这种形制的法阵。” “唯独这本精灵遗留的残篇手稿,记载著大漩涡与净化法阵的本源奥秘。” 罗杰快速翻过几页,一张模糊的法阵图样映入眼帘。 线条因为书页损坏而变得有些残缺,可罗杰却认出了图上那八处节点,对称的圆弧排布,虽说与自己识海里那座灵魂法阵不完全一样,但整体结构却极其相似。 如果自己这灵魂法阵的本源是精灵大漩涡的秘术,那他识海中这本神秘莫测的命运大典,为何会掌握完整的法阵蓝图?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缠绕心底。 第二十八章 前往帝都 “可惜,这只是半卷残篇。”霍格合上古籍,语气里满是惋惜。 精灵一族的著作向来晦涩,核心原理都藏在讚颂诗歌与复杂隱喻之中,而且这本手稿后半卷彻底遗失,关於八风节点法阵的详情仅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霍格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眸紧紧锁住罗杰:“等返回奥斯特领后,我得去一趟尤里克圣殿的藏书楼,北方教廷数百年积累也收藏了大量古籍,要是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许就能摸清楚你那灵魂法阵的真正由来。” 罗杰怔怔的看著眼前这个疲惫不堪却依旧为自己奔波的老人,嗓音有些哽咽:“老师,您不必如此…” “少废话!” “这法阵关乎你的根基与性命,那八个元素节点绝非摆设,以后你吸纳的魔法之风越多,精神承载的压力就越大,摸不透其中的门道,早晚会遭到混沌腐蚀!” 霍格语气强硬,可这般打心眼里的关心,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原本他只是抱著探究未知魔法异象的目的,到现在却难掩对这徒弟真切的担忧。 老头子板起脸,语气刻意带著几分嫌弃的味道:“再说了,多一条路子,总比你孤身一人瞎摸索要强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小子以后修炼出现异常,长出尖嘴羽毛什么的,可別说是我的徒弟!” 罗杰沉默良久,所有的感激与动容,最终都化作一个无声的点头。 霍格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內袋摸出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轻轻放在桌上。 徽章仅有拇指大小,通体黄铜材质,边缘磨损痕跡较重,看得出来被人常年贴身佩戴,表面刻印著齿轮与熔炉交叠的纹路,是帝国魔法学院黄金之院的专属標识。 “你到阿尔道夫皇家魔法学院后,第一时间去找一个人。” 霍格抿著嘴,故作隨意的讲道:“萨米尔大师,黄金之院的资深魔法导师,擅长金属精炼和附魔,其造诣远在我之上,那傢伙也是我的故交,他看到这枚徽章自然会明白的,也会多照顾你一些。” 罗杰伸手拿起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合掌心,翻过背面,一行细小的蚀刻字跡清晰可见:霍格·拉姆塞,黄金之院,帝国历2455年。 这是霍格年轻时的专属学院徽章,也是他大半辈子魔法生涯的见证。 “原来老师您在学院里还有这等人脉呢。” “废话!想当年老夫在学院里也是……” 霍格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老脸顿时一红,不耐烦的呵斥道:“咳咳,行了行了,少扯那些没用的。该准备的准备好,然后赶紧滚蛋,別忘了,你要赶在逮捕令签发之前到学院报到。” 看著眼前这位嘴硬心软,又事事为自己筹备周全的便宜老师,罗杰心里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告別。 “老师,那我走了。” “嗯…” 霍格淡淡应了一声,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低头默默整理桌上的手稿,平时乾脆利落的动作,此刻却迟缓了不少。 直到那道年轻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外,营帐內恢復了寧静,老头子才微微垂眸,对著空无一人的帐门,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臭小子,一路平安…” …… 凌晨时分,军营被薄雾笼罩。 只有值夜哨兵规律的换岗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地中缓缓迴荡。 罗杰將那枚学院徽章贴身收进內袋,又检查了一遍行李:几瓶蓝药和生命药剂,一些乾粮,霍格临行前塞给他的10枚金幣,以及那捲烧焦边角的精灵语残篇。 营区侧门外,八名骑兵早已整装列队,静静待命。 他们都是汉森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其中有数人常年往返瑞克领传递军令,跑遍了境內大小驛道,对整片地域的地形和排查规矩烂熟於心,最擅长隱蔽赶路。 罗杰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后勤处的方向。 晨雾遮挡了大半的视野,帐帘紧闭,唯有一缕微弱的灯火从缝隙中透出来。 估计老头子到现在都没睡。 “走吧。”罗杰清楚对方的性格,也就没再过去矫情告別。 八名骑士策马上前,绕过还在沉睡的輜重营区,悄无声息地穿过营地侧门,队伍顺著一条乾涸的河床向北折东,很快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这次罗杰並没有带上托德,甚至都没来得及告別。 因为事发突然,帝都之行又凶险万分,审判庭、猎巫人、潜藏的危机层出不穷,隨便遇到一场风波都可能让少年丟掉性命。 以托德展现出的勇气和毅力,留在骑士团里歷练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比跟著自己鋌而走险要稳妥得多。 没准將来在北境重逢,两人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 天光缓缓破开晨雾,队伍行军路线沿著瑞克河支流延伸,走的是帝国腹地的一条官道。 出来不久,队伍途逕到一处帝国巡查哨站。 哨兵核验通行文书,看见上面印有顽固公牛骑士团的专属印戳,未曾多盘问一句,直接挥手放行。 刚过哨站,领头的骑兵队长便果断勒马,捨弃平坦显眼的官方主路,带著队伍拐进了侧边隱蔽的山间羊肠小道。 这是传令兵常年赶路总结的最优路线,能避开了官道上层层盘查的巡防队与密探,隱蔽安全。 队伍在山间小路疾驰数个小时,转眼临近晌午。 滚烫的阳光烤得马背皮鞍发烫,隔著裤腿依旧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长时间赶路人困马乏。 骑兵队长心思比较縝密,他微微勒马减速,驱马贴近罗杰身侧,沉声稟报: “罗杰大人,前方有一座村庄,日头正盛,战马都快吐沫子了,我们不如稍作休整再赶路,您看如何?” 罗杰抬眼远眺,望向前方旷野尽头的村落轮廓,点点头:“可以,你来安排。” 片刻疾驰后,小村轮廓渐渐清晰。 村落坐落在瑞克河南岸低洼处,周遭是收割完毕的空旷麦田,十余座茅草屋错落排布,村头立著一座老旧歪斜的水磨坊。 可一眼望去,整座村落死寂得令人不安。 春耕在即,可空旷的田地里不见半个劳作的村民,本该日夜转动的水磨坊也罢工停摆,水轮纹丝不动。 一行人走进才发现,村落外围的木质柵栏大面积坍塌,断裂的木茬散落一地,瞧那些断口处粗糙变形,那分明是被某种巨型蛮力硬生生衝撞碾压造成的。 第二十九章 村庄怪事 队长招了招手,两名骑兵翻身下马,握著剑柄缓步走进村口,其余人则在柵栏外等候。 罗杰的精神力已悄然铺开,周围没有活人的跡象,他在那些断裂的残骸中还发现了一些粪便和野兽毛髮,这不可能是人类遗留下的东西。 不多时,那两名骑兵去而復返,为首的士兵喘著粗气连忙匯报:“大人!我们在村子另一头发现了几个倖存者,另外还有一支二十人编制的帝国巡防队,也在那边驻扎。” “巡防队?” 骑兵队长眉头紧锁,问道:“巡防队一般只在瑞克河沿岸附近,怎么会跑到这个村子里?” “属下也不清楚內情。” 士兵低著头,继续说道:“他们自称昨晚追击野兽人至此,村东头的主干道上確实遗留了数具村民尸体,创口都是钝器敲击或者嘶咬痕跡,与野兽人的攻击特徵吻合,只是……所有死者都在屋外。” 骑兵队长沉默不语,似乎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野兽人不同於绿皮,它们的袭击常常发生在夜里,而且都是悄无声息的行动,一般村民来不及出逃,大多在屋內就会被破门屠杀。 然而这些村民更像是村落沦陷慌乱逃亡途中被追上屠戮。换句话说,兽群破村的时间,远比巡防队声称的驰援时间要早。 “罗杰大人,您看…?”骑兵队长没有自作主张,主动询问道。 “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队伍绕过几间焚毁坍塌的茅草屋,空气里瀰漫著腐败的腥气,还有一缕挥之不去的动物骚臭味,的確是野兽人才会留下的气息。 几只黑鸦落在焦黑的房梁顶端,歪头注视著闯入村落的一行人。 整个村子破败不堪,倾倒的石墙和散落一地的农具,地上的血跡都还清晰可见,到处都是被劫掠后残留的痕跡。 村东头的马厩还算保持完整,尚未走进,眾人便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 七八个村民蜷缩在最內侧的角落,紧紧挤成一团,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人群中有一名怀抱婴儿的妇人,只是那孩子脸上毫无生机,显然已经断气许久,而这位母亲却不肯撒手,依旧死死搂住自己的孩子。 旁边的男人或许是她丈夫,额头缠著脏污的破布,布面浸染的血跡早已暗沉发黑,一双眼睛惊恐的盯著门口。 见罗杰下马走来,那男人如遭雷击般剧烈一颤,后背重重撞在木墙板上。 儘管他手脚发软浑身哆嗦,但仍拼尽全力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妻儿。 罗杰的脸色沉了下去,这些村民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看到当兵的像见了鬼似的恐惧无比。 “大人,有些不对劲。”骑兵队长同样觉察到了异常。 “先把武器收起来。”罗杰沉声吩咐道。 骑兵队长立刻抬手示意,八名骑士齐齐收剑入鞘,全员后撤三步退出马厩门口的范围,表示自己绝无恶意。 村民们的脸上稍显放鬆,可眼底的恐惧却分毫未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诸位大人!” 一名身著制式步兵胸甲的中年军官快步走来,脸上刻意堆砌著圆滑的笑意。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罗杰,又落在骑士们胸前的奔牛纹章上,心中震惊的同时,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原来是顽固公牛骑士团的诸位大人!” 他热情搓著手,上前半步自报家门,姿態极尽谦卑討好:“卑职是帝国第三巡防团第七小队的队长,奥尔格·费斯托,专职瑞克河沿岸治安巡查,请问诸位大人到来此地,是有什么事情吗?” “骑兵队长素来厌恶这类阿諛奉承的兵痞,当即冷脸呵斥道:“不该问的別问。” 奥尔格半点不觉得尷尬,滔滔不绝的讲诉著事情经过,话语中尽显邀功之意:“诸位来得太及时了!昨夜一群野兽人突袭此村,烧杀抢掠屠戮百姓,全村险些惨遭屠灭!” “幸好卑职带队巡逻到附近,望见村內火光冲天当即火速驰援,浴血苦战了一夜才拼死驱散兽群,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许多无辜村民惨死在野兽人的屠刀下,西格玛在上,实在是可悲!” “你们一整晚都在附近巡逻?”罗杰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虚词。 奥尔格微微一怔,隨即面不改色的点头附和:“正是正是!卑职值守从不鬆懈,彻夜沿著各大官道巡查,这才及时救下那些村民,若非我等拼死阻拦,他们估计…唉…都是些可怜人啊。” 罗杰没再接话,视线看向奥尔格身后。 不远处歪歪扭扭站著十来个懒散的巡防队士兵,他们的武器完好盔甲錚亮,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沾上,哪有丝毫战斗后的模样。 这王八蛋,撒谎都不打草稿。 罗杰冷笑连连,刚想戳穿对方的谎言,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草垛后方疯了似的冲而出! “是你!是你杀了我妈妈!” 那是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年,只见他赤著双脚,单薄的亚麻衣衫撕裂大半,浑身布满青紫淤伤。 奥尔格被撞得一个踉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杀机,抬脚就想狠狠踹死眼前的少年。 可他余光瞥见身旁那群神色冰冷的骑士,只好强行压下戾气,厉声呵斥:“哪里来的疯小子胡言乱语!来人,快拖下去!” 可少年却双目赤红,仿若被逼至绝境的小狼崽,瘦小的拳头拼尽全力砸在对方那冰冷的胸甲之上。 两名巡防士兵立刻上前,死死架住少年双臂,把他强行往后拖。 少年拼命挣扎,双脚在泥土里乱蹬,疯狂嘶吼:“放开我!你们这群杀人犯!你们都不得好死!” 悽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平静,闻者无不为之动容。 “住手!”罗杰沉声喝止。 “大人,您千万別听信这小孩的疯话,估计是他父母死在野兽人手里,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才在这发疯的……” 奥尔格后背冷汗直流,心底的慌乱压都压不住,但他脸上还硬撑著虚假的镇定,眼角却飞快给手下递去狠戾的眼色,示意他们立刻將闹事的少年拖走解决掉,彻底掐断这场事端。 第三十章 帝国的悲哀 “我说…放开他!” 无形的精神力以罗杰为中心骤然铺开,碾压般席捲全场。 那些常年混跡市井街头的巡防士兵根本无从抵御,只觉脑袋涌上一阵眩晕感,四肢顿时酸软无力,接二连三的跌坐在泥地里。 “大…大人?”奥尔格惊骇不已,连说话都开始颤抖。 罗杰没理会这傢伙,目光顺著少年挣扎的方向,看向那间半塌的茅草屋。 他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半掩著的木门。 屋內光线昏暗,死气沉沉,血腥气混杂著污浊的异味扑面而来。 罗杰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乾草铺成的床板上,静静躺著一具女人的尸体,她不甘的双眼还未闭合,衣衫凌乱破碎露出大片的雪白。 一道深色血跡从床榻蔓延至地面,早已乾涸发硬,无数苍蝇盘踞在尸体之上嗡嗡作响,狰狞又悲凉。 这一刻,罗杰只感觉胸腔像是被巨石堵住般,每次呼吸都难受无比。 门外,少年嘶哑的哭喊持续不断,那是亲眼目睹罪恶却无力反抗的绝望控诉,一遍遍凿在罗杰的耳畔。 “这些该死的败类…”罗杰牙关紧咬,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心底更是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 他沉默上前,拾起一旁残破的旧棉被,轻轻地盖在妇人冰冷的躯体上,遮住了所有屈辱与伤痕。 …… 惴惴不安的奥尔格见罗杰阴沉著脸走出来,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不过他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悄悄摸出怀中沉甸甸的金幣袋,脸上强行堆出油腻諂媚的笑容,凑上去想要將袋子塞到对方手里,妄图用钱来抹平这场恶行。 “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情况,容我待会慢慢向您解释,要是大人心中不悦,这点薄礼还请笑纳,如果您还觉得不满意,那卑职再……” “去你妈的!” 罗杰一拳砸在了那张胖脸上。 鼻樑骨塌陷的闷响清脆利落,奥尔格连退三步,后脑勺磕在马厩的木柱上,整个人顺著柱子滑坐在地。 他捂著脸,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来,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这个年轻的法师,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罗杰嫌弃的甩掉拳头上残留的血跡,眼底只剩彻骨的寒意:“身著帝国甲冑,却转头劫掠荒村,屠戮妇孺!你们这群蛀虫败类,连混沌生物都不如!” 眼看事已至此,奥尔格也不再偽装,刚才脸上那些諂媚假笑尽数褪去,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狰狞:“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听到此话,那二十名巡防士兵慌忙握紧手中长矛,面露凶光,试图仗著人数优势逼退眾人。 可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八名顽固公牛骑士同步拔剑出鞘,战马铁蹄踏过,瞬间就撞翻数名巡防队士兵,长剑挥下,几颗人头落地。 “谁敢乱动,就地斩杀!” 骑兵队长一声爆喝,战场淬炼出的铁血杀意轰然散开。 剩下的兵痞们连忙放下武器,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心思。 奥尔格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鼻血混著唾沫和眼泪不停的往下淌,他爬向罗杰,尖声哀嚎: “大人!大人饶命啊,是卑职一时鬼迷心窍……那女人……那女人是野兽人杀的!不…不对…是……我只是一时贪念作祟……求求您別杀我…”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著哭腔,但这绝非因为悔恨,只是单纯的怕死而已。 罗杰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大言不惭吹嘘自己救下村民的帝国军官,此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 “阿克夏之火,跗骨燃烧!” 跗骨之火精准落在奥尔格身上,罗杰控制著范围,只让火焰从脚开始往上蔓延。 跗骨之火不同於別的火焰法术,它並不会瞬间把人变成焦炭,而是附著在皮肉之上,沿著皮肤缝隙钻进去,像燃烧的白磷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下渗透。 “啊啊啊!!” 奥尔格的惨叫响彻整个村落。 从悽厉的哀嚎变成嘶哑的呜咽,再到气息微弱的喘息,烈火层层炙烤皮肉,慢慢焦化血肉,却吊著奥尔格最后一丝气息,让他受尽万般折磨。 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味,让人作呕。 马厩里瑟瑟发抖的村民们静静注视著这一切,空洞麻木的眼底,终於燃起一丝光亮,那是见证恶有恶报的释然。 剩余那些巡防士兵尽数面如死灰,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无人敢抬头,他们完全被铁骑的剑锋与法师的威势给嚇破了胆。 那个男孩目睹了这一切,眼泪把脸上的泥灰衝出一道道沟壑。 但罗杰却注意到,他的泪光里有比悲伤更炽烈的东西。 罗杰走到男孩面前,从地上捡起一柄巡防队士兵掉落的长剑,递了过去。 “你应该为你的母亲做点什么。” 男孩低下头什么都没讲,只是慢慢握住了剑柄。 步兵长剑对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讲还是太重了,剑柄压得手臂往下坠,几乎难以抬动。 可男孩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拖著长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具正在烈火中碳化的罪徒躯体。 奄奄一息的奥尔格勉强掀开眼皮,看见缓步走来的少年,扭曲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喉咙嗤嗤作响,却再也发不出半点求饶的声音。 … 罗杰转过身,不再看向这场血仇得报的画面,沉声审问剩余的巡防士兵。 在死亡的威慑下,所有谎言尽数瓦解,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昨夜黄昏,野兽人劫掠过后便已撤离,一些侥倖逃出去的村民跑到城镇报信,这支巡防队原本是奉命前来救援的。 可等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大部分村民都被野兽人掳走,仅剩一些老弱妇孺躲在地窖或者井底才逃过一劫。 谁曾想,倖存下来的村民们等来的不是帝国军队的庇护,而是一群更加没人性的恶魔。 对於这些无恶不作的兵痞而言,“拯救”和“洗劫”通常是同一趟差事。 反正整个村子都被野兽人给嚯嚯了一遍,他们再搜刮一层又有什么关係? 野兽人只要口粮,但当兵的嘛,能找到乐子就多了。 只因为他们篤定,乱世荒村,死无对证,那些底层草民的性命,更无人在意、无人追责。 听完所有供述,罗杰已经是怒极反笑。 这便是秩序井然的瑞克领腹地,这便是自詡正义庇护民眾的帝国官军。 腐朽向来都是从根部蔓延,溃烂至每一处肌理,偌大的人类帝国,或许早已烂得千疮百孔。 等一切尘埃落定,骑兵队长沉声问道:“罗杰大人,这些士兵要怎么处理?” 罗杰目光扫过一眾瑟瑟发抖,双手却沾满罪恶的士兵,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全部处决。”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群扎根乡野的兵痞,常年鱼肉百姓为祸一方,今日借著野兽人的祸端行恶,来日必会滋生更多罪孽,甚至沦为混沌腐朽的温床。 乱世的仁慈,从不是留给恶人的。 第三十一章 万魔岩 村口空地上燃起一堆熊熊大火,焦臭的黑烟顺著北风飘散,二十具兵痞的尸体很快在烈焰中化作了焦炭。 罗杰一行人站在土坡上,静静俯看著这满目疮痍的村落。 倖存的村民们此刻正匆忙收拾行囊,人人动作仓促,眼底藏著不安,像是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机转瞬间就会凭空消失。 罗杰在临行前,將奥尔格等人身上的钱財、粮食等物品都分给了村民,並告诫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往帝国中部的城镇走,至少那边相对边境而言,要安稳富庶不少。 巡防队覆灭的消息瞒不了太久,管辖此片区域的守备兵营很快就会发现,而且附近还有野兽人出没,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早晚会招来杀身之祸。 村后新堆的土坟旁,那个男孩还跪在原地不肯离去。 他的泪水或许已经流尽,只是將一束野山花轻轻插在坟前,安静地送別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罗杰缓缓收回目光,他心里清楚,自己算不上救世主,只不过是恰逢偶遇恶行,顺手取出清除了一群人渣败类而已。 这残忍的世界疾苦遍地,他现在能做的…终究只是沧海一粟。 骑兵队长牵著战马缓步走来,这位久经风霜的军人沉默片刻,低声稟报:“罗杰大人,我们已经耽搁了三个时辰了。” “知道了。” 罗杰翻身上马,韁绳握紧,沉声道:“出发!” 骑兵小队伍顺著崎嶇的山间小道继续北上转东,马蹄碾过碎石发出细密的声响,整支队伍却寂静无声,无人言语。 马背上的罗杰心事重重,脑海里始终迴荡著男孩扶正野花的模样,以及那些村民惊恐无助的表情,这些画面像是重复的幻灯片一样,挥之不去。 骑兵队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策马靠拢过来,低声说道:“大人,您还在为那些村民而忧虑?” 罗杰沉著脸,並没有应声。 “这种事,近几年越来越多了。”骑兵队长语气平淡,带著久经世事的沧桑。 在顽固公牛骑士团服役十四年,他跑遍北境和帝国大部分地区,也见惯了边境屠戮、村落湮灭的悽惨之事。 对於方才村里发生的那些事,这个老兵早已见怪不怪了,数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让他见证过比这残酷百倍的人间炼狱。 罗杰扭头看过来,皱眉道:“你是觉得我做的有些多余?” “不,属下並无此意。” 队长抬起马鞭,遥遥指向北方山林:“我是想说,早年间野兽人只是盘踞在边境荒林,从不敢深入瑞克领腹地,可如今,它们已经能沿著瑞克河劫掠村落,这里距离帝都阿尔道夫,不过短短数日路程啊。”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冷讥讽和愤恨:“魔物凶兽入侵,很多守备军只会闻风而逃,根本不敢抗衡,可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时,这群披甲持器的废物,作起恶来比混沌生物还要利落。” 队长忽然轻嘆一声,道出了老兵最无奈的宿命:“像我们这些边境军人,拼尽全力挡住混沌凶兽,能护住一座村落一方百姓,已经是万幸,可帝国內部的腐朽,官军的恶行,我们挡不住,也管不尽啊。” 罗杰感触颇多,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善意提醒,心里也释然了不少。 並不是所有的帝国军人都如奥尔格那般卑劣。 … 队伍穿过低矮的灌丛荒地,前方山道出现一处岔口。 骑兵队长勒马驻足,辨明路况后抬手指向左侧的小径:“走这边,这条路能比官道节省近五十公里的距离,只是路况有些崎嶇,碎石较多,大家小心一些。” 说完队长便率先策马引路,骑兵队列紧隨其后。 这里是一处怪石嶙峋的山谷,赤褐色的土地上几乎寸草不生,周围连一声鸟叫都不曾有,寂静得有些诡异, 踏进山谷的一刻,罗杰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自从突破二阶后,自己对周围的法力波动就敏锐了很多,此刻他明显感知到这片地区的魔法之风不太对劲。 空气中的元素紊乱躁动,透著说不清的怪异感,仿佛有种让人生厌的邪恶味道。 骑士们倒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胯下的战马却频频低头,时不时的打著响鼻,嘴里发出底沉不安的嘶鸣。 “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咱们得儘快通过。”罗杰有些惴惴不安,不停环顾四周。 队长也觉察到了战马的变化,鼻子嗅了嗅,山风里隱约夹杂著动物皮毛的腥臊恶臭,与野兽人的气味很像。 他忽然想起一事,低声提醒道:“大人,属下早年听过传闻,野兽人掳走村民,並非只为口粮。” 罗杰侧目望去,示意他继续说。 “它们会抓捕活人带回巢穴,扔进深坑中,藉助混沌仪式把凡人同化成新生的野兽人。” “万魔岩!”罗杰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这是铭刻在战锤世界混沌规则里的存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野兽人不像绿皮那样用孢子繁衍,也不同於凡人的血肉生育,它们的诞生依託散落在旧世界各处的混沌畸变石阵……万魔岩。 万魔岩的本质是混沌能量在凡间的实体化锚点,它与混沌魔域直接相连,能將混沌能量辐射到周围环境中,腐化土地、扭曲生物。 每当混沌腐蚀喷涌暴涨时,野兽人会把抓来的人类丟到万魔岩附近的深坑里,他们在数周之內便会被混沌力量彻底腐蚀,骨肉逐渐开始畸变,头上长出犄角,双脚生出兽蹄,最终沦为毫无理智的混沌生物。 前世游戏之中,万魔岩是可以被摧毁的战略据点,只要成功將其拔除,就能获得巨量的经验。 “这片区域必定有野兽人的固定巢穴。” 罗杰回头望向身后早已被山脊遮挡的荒村方向,沉吟道:“能深入瑞克领持续劫掠,说明万魔岩距离此地应该不远。” 近些年边境战爭加剧,无数士兵战死沙场,百姓也落得个流离失所,许多村落接连出现野兽人掠夺的事件,都是混沌腐蚀加剧,魔物滋生的预兆。 罗杰將这片区域的位置默默记在心底。 那万魔岩,可是实打实的经验包啊,只要摧毁它,不仅能遏制混沌的扩张,还能为突破更高阶位积累足够的经验值,自己迟早都得回来將它拔掉。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最前排的战马猛地扬起前蹄,浑身鬃毛根根倒竖,发出极度不安的嘶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將马背上的骑兵掀翻下来。 其余战马也像受到了惊嚇般,纷纷躁动不安,马蹄在原地惊慌乱踏,整支骑兵队伍顿时陷入了混乱… 第三十二章 埋伏、突围 沉闷的號角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罗杰的精神感知率先捕捉到危险,在两侧山坡上的乱石堆后面,数不清的模糊轮廓正在飞速移动。 精神力刚扫过去,命运大典便弹出密密麻麻的面板,那些数据甚至都来不及逐条阅读。 【种族:一阶劣角兽。等级:3级】 【种族:一阶劣角兽。等级:2级】 【种族:二阶角兽。等级:11级】 …… “敌袭!” 骑兵队长的吶喊与兽群第一波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数量眾多的劣角兽从山坡跃下,它们身材佝僂瘦弱,头上长有数根短小的犄角,体型虽不及普通人类士兵,但动作更加敏捷,手持粗糙的铁质长矛尖叫著冲在最前面。 队尾的两名骑士来不及拔剑,便被数支长矛戳捅穿了战马的脖颈。 两匹战马悲鸣一声,轰然砸倒在地上。 其中一名骑士被马尸压在身下,挣扎著想要脱身,可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 二阶角兽! 那东西身高接近两米,粗壮的身躯肌肉横生,头颅宛如一颗公羊脑袋,犄角反曲著向后生长,猩红的兽瞳里满是杀意。 眼看大刀劈下,骑士只来得及抬起手臂,精钢护臂撞上重刀的瞬间,刺耳的金属崩裂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他的臂骨和胸骨齐齐碎裂,整个身体竟然被角兽一刀剁成了两半。 另一名落马的骑士甚至没有惨叫的机会,转瞬间就被涌上来的角兽群给捅成了马蜂窝。 “突围!向前突围!” 队长双手挥动著长剑,精准地劈开了一只二阶角兽的喉咙,黑血喷涌的剎那,剑锋顺势转向下一个目標。 可兽群就像无穷无尽般,衝过来的数量远比他杀掉的要多。 罗杰凝聚火焰之风,立刻甩出一记火球术,爆炸的气浪將十几只劣角兽掀飞出去,滚烫火焰点燃了成片的兽毛,疼得它们惨叫连连。 【击杀劣角兽x8,获得经验:160】 紧接著流火披风从他掌心绽开,橙红色的光晕接连落在每一名骑士身上,为他们加持近身灼伤效果。 【法力值:298/350(-52)】 周围的野兽人越聚越多,再待在这迟早会被对方耗死。 罗杰摒弃了所有防御,猛夹马腹衝到队伍最前方,掌心的法术凝聚成形,一道赤红色火柱贴著地面横扫而去。 “跗骨之火!” 火焰落地即燃,顺著野兽人的皮肤疯狂渗透灼烧,一旦沾身便难以扑灭。 前排冲得最猛的劣角兽们瞬间变成了一个个火人,惨叫著乱冲乱撞,火势在兽群中接连扩散,竟然烧出了一条突围的通道。 【击杀劣角兽x15,获得经验值:300】 【击杀二阶角兽x2,获得经验值:400】 “快跑!” 罗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骑士们紧隨其后死死护住两侧,长剑翻飞不断劈砍从坡上窜下来的落单角兽,以血肉之躯死死顶住侧翼压力。 可山坡上的野兽人依旧层出不穷,仿佛永无止境般不断朝他们奔来。 妈的,刚才还惦记找机会去端了野兽人的万魔岩,结果转眼间就被对方给围在了山谷里,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罗杰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这附近绝对有一处野兽人的老巢,而且数量规模超乎想像。 队伍一路朝前狂奔,靠著战马的衝击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只是在突围过程中,又有三名骑士不幸被打落马下。 他们背靠背举著长剑,拼死斩杀了十几只近身的野兽人,可最终还是因寡不敌眾,被蜂拥而至的劣角兽乱刃分尸。 队伍没有丝毫停留,罗杰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兽群淹没。 短短数分钟,八名隨行护卫的精锐骑士,仅剩三人存活。 连续衝杀下,队长的双手早已麻木不堪,剑刃上裹布满了黑血与碎肉,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野兽人,只能紧咬牙关,凭藉著意志强行死撑。 好在北境的战马都以耐力著称,全速疾驰之下,兽群终於被甩在了身后。 继续朝前狂奔了几百米,山谷尽头已然映入眼帘。 只要出了谷口,便能离开这片可怕的埋伏之地。 可就在出口的位置上,六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封死了所有去路。 大角兽精锐。 不同於数量泛滥、仅凭蛮勇衝锋的劣角兽杂兵,它们才是整片兽群真正的战力核心。 两米以上的魁梧身躯,虬结肌肉撑起厚重兽皮重甲,头顶硕大的犄角更是力量与身份的象徵,可以说每一头大角兽皆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 罗杰精神力全力探扫,命运大典的面板逐一亮起。 【种族:二阶大角兽】 【等级:19级】 【力量:185】 【敏捷:90】 【精神力:20】 【种族技能:兽血狂怒(在受伤后,提升20%的力量,降低20%敏捷)】 … 六头大角兽,全是二阶巔峰的战力。 队长勒停战马,刚升起的希望顷刻间沉入谷底。 骑士团在北境前线与野兽人战斗过,大角兽的实力他很清楚,而自己不过才到二阶初期,仅剩的那两名骑士也是差不多的水准。 可面对六头大角兽的拦截,再加上身后源源不断的兽群追兵… 生还概率,几近为零。 “抱歉了,罗杰大人。”队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致使整个队伍陷入绝境。 在沙场征战十多年,他早已学会直面死亡,只是心中有些愧疚,终究还是没能完成护送的罗杰的任务。 “一会我们会缠住那六头大角兽,您找机会逃出山谷。” 队长深吸一口气,就欲带人向前衝去。 只是话音刚落,一只手掌突然拉住了他的韁绳。 “我还在呢,你们著急逞什么英雄?” 此刻罗杰早已没了方才內敛沉稳的模样,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篤定一切的掌控感。 左手掌心,阿克夏火焰之风缓缓升腾,右手掌心,虔门金属之风静静凝聚。 “你们帮我牵制住两只就行。”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罗杰决定不再隱藏,两股截然不同的魔法力量,此刻在他掌心內安稳共存,交织出一层奇异的双色光芒。 “剩下的,我来解决!” 第三十三章 双风焚兽 谷口的六头大角兽完全没有劣角兽那般狂躁无脑的姿態。 它们佇立在原地,厚重的兽蹄反覆刨踢著碎石,一双双浸透血色的兽瞳死死锁著前方的猎物,某种野兽本能的杀意在那浑浊的瞳孔里缓缓流动。 下一瞬,低沉的兽吼在山谷內炸响! 六头两米多的巨大身躯同时迈步衝锋,沉重蹄足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坚实的泥土硬是被踩出一个个凹坑。 混沌生物积攒的全部凶性,在此刻彻底爆发。 罗杰没有丝毫犹豫,掌中早已凝聚的金属之风率先出手。 “虔门…锈蚀术!” 银灰色力场无声铺开,精准笼罩了所有目標。 大角兽胸前的重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甲冑表面立刻泛起黄褐色的锈斑,连带著手中那柄沉重的重斧也爬满了腐蚀的纹路。 【法力值:206/350(-42)】 被锈蚀术沾染的瞬间,六只大角兽不约而同地发出愤怒低吼,它们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甲冑在变脆,武器在变钝,这种无力感比刀剑砍在身上更让它们暴躁。 “兄弟们,杀!” 骑兵队长夹紧马腹,毅然决然的带著两名骑士迎了上去,三柄长剑寒光交错,拦在最外侧两头大角兽的衝锋路线上,武器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 锈蚀术虽然將对方的武器和护甲削弱了不少,但大角兽的肉身蛮力依旧恐怖,每一次重斧劈落,都震得骑士虎口开裂、手臂发麻。 三人只能凭藉多年的战场经验游走牵制,勉强与之缠斗,可战况岌岌可危。 罗杰不再迟疑,左手的火焰之风立即释放,火球拖著尾焰砸中了冲在最前面那只大角兽的胸口。 轰! 灼热的火浪炸得大角兽一个踉蹌,锈蚀脆弱的胸甲整块崩碎脱落,底下厚实的血肉被烤得焦黑溃烂。 这是罗杰首次使用两种魔法之风的战术联动,锈蚀术削弱防御,火球术破甲输出,效果立竿见影。 剧痛彻底点燃了魔物的凶性,大角兽猛地甩动头颅,原本浑浊的兽瞳彻底赤红一片,周身的血管和肌肉狰狞暴起,彻底开启兽血狂怒。 它扯掉破碎的胸甲放弃所有防御,力量节节攀升,重斧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直劈罗杰头顶! “吼!” 【兽血狂怒……力量+20%,敏捷-20%】 罗杰眼神凝实猛的勒过韁绳,战马吃痛侧身急窜。 呼啸的斧刃几乎擦著马背劈落,重重砸在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出细密裂痕。 在兽血狂怒的加持下,它的力量已经超过两百,若砍在自己身上,估计连人带命都会当场被劈成两段。 惊险躲开对方杀招的瞬间,罗杰右手上的金属之力极速凝形。 一柄近两米长的银白色光矛在他掌心成型。 “虔门…铅之矛!” 光矛破空的速度比火球快了三倍不止,那头大角兽还没来得及举起重斧格挡,银光就撞上了它的胸膛。 在铅之矛强大的贯穿力下,大角兽引以为傲的肉体脆得跟纸糊的一样,光点它从后背透体而出,带出一团滚烫的血雾。 【法力值:182/350(-14)】 大角兽低头怔怔看著胸口被贯穿的狰狞血洞,庞大的身躯瞬间脱力,最终轰然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第一只! 罗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余光就捕捉到了另外三头大角兽已经散开。 它们的智商显然比那些低等兽群高出不少,看见同伴被秒杀后也知道眼前这个人类不好对付,没有再鲁莽的扑上去,而是想要利用战术从多个方向包围自己。 罗杰扫了一眼隔壁战场,队长三人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格挡的剑招已然变形,苦苦牵制两头大角兽早已是倾尽全力,落败只在瞬息之间。 罗杰心知不能再拖延了,他把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座静静运转的灵魂法阵中,將全部精神力灌入那枚跳动的火焰之匙。 剎那间,周遭天地的火元素剧烈躁动起来。 一股热浪以罗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 那三只正在靠近的大角兽本能地放慢了脚步,它们的兽性直觉在疯狂警告,眼前这个人类身上似乎隱藏著巨大的危机。 “以阿克夏之名,唤汝来之…燃烧吧!烈焰之颅!” 空气中的火元素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化作千万点赤金色的光尘朝罗杰身前匯聚。 炽烈的火光拔地而起,一颗足足有八米高的巨大火焰骷髏头骤然现世! 空洞的眼窝深处翻涌著焚尽一切的燎原烈焰,頜骨极致张开,勾勒出一抹癲狂狰狞的弧度。 一声尖叫从火焰骷髏嘴里发出,那声音更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於挣脱枷锁的癲狂。 【二阶火焰系法术:烈焰之颅(凝聚元素幻化出一颗巨大火焰头颅,可自主索敌,造成强大的衝击与灼烧伤害,所过之处,片甲无存)】 【消耗:50法力值,冷却:120秒】 【法力值:132/350(-50)】 这是罗杰从军营出来时,花了100命运点兑换了二阶法术,本来是为帝都之行增加点保命筹码,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它的首秀。 烈焰之颅在出现的下一刻便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朝最近的一只大角兽猛扑过去。 那只大角兽还试图举起了重斧劈砍,但火焰不是兵刃实体,它劈不碎更挡不住,更別说如此悬殊的体型差距。 巨口合拢的瞬间,重斧、铁甲、皮毛躯体……全都被吞进了那片狂暴的火光之中。 只听到大角兽的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就像被卷进了焚尸炉,顷刻间烧成了一团蜷缩的焦黑残骸,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烤焦的恶臭。 眼见同伴惨死,剩余的两只大角兽终於开始害怕了,双腿不自觉的往后退。 但烈焰之颅一旦出世,便不死不休。 骷髏头仿佛有生命一般,灵活的调转了个方向,带著焚山煮海的威势再度席捲而去,不留半点余地。 第二头大角兽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被火海彻底吞没,瞬间化成焦炭。 最后一只拔腿就跑,兽性终究没能压过恐惧的本能。 罗杰目光冷冽,显然並不打算放过它。 手中的金属之风再次流转,从一枚齿轮模样迅速转换成拳头大小的实体金属圆球。 这是霍格传授的基础凝形术,无花哨招式,唯求追求迅速、破甲。 罗杰抬手一挥,金属圆球如脱膛子弹般呼啸而去。 无需刻意瞄准,在精神力的引导控制下,圆球精准命中了正在逃跑的大角兽后背… 第三十四章 抵达 谷口另一侧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队长双手虎口已经崩裂,血液顺著剑柄缓缓往下滴落,每一次格挡,手臂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身旁两名骑士的处境更加凶险,其中一人的左肩甲被砍烂,浸透的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 另外一人只能持剑步战,他的战马早已毙命,此刻被大角兽逼得连连后退,凶险万分。 三人虽拼死周旋,但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队长小心!” 那头大角兽忽然改变攻击对象,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抡,重斧带著破风声横削过来,锁死对方所有的闪避空间。 队长躲闪不及,只能竖起长剑硬接这一击。 鐺! 长剑应声弯折,虎口的旧伤彻底撕裂,鲜血溅了他满脸都是。 紧隨而至的巨力如同蛮牛正面撞击在胸口,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重重落在碎石地上。 队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乾乾净净。 模糊的视线里,那头大角兽已经甩开另外两名骑士的纠缠,一步步朝他逼近。 队长彻底放弃了抵抗,十四年北境戍边,血战无数,自己早已预想过无数种战死的结局,却唯独没想过会倒在一场护送归途的尾声里。 或许…这便是命吧。 他鬆开弯折的长剑,缓缓闭上双眼,静待死亡降临。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未来。 队长睁开双眼,只见斜上方一道银白色长矛笔直贯穿了大角兽的头颅,矛尖斜著从腹部透体而出,深深钉入了地面的岩缝里。 这头两米多高的混沌生物如同被钉死的虫子,庞大身躯剧烈痉挛抽搐,猩红瞳孔里的生机飞速溃散。 马蹄声由远及近,罗杰单手提著韁绳从谷口方向疾驰而来,右手残留的金属能量尚未消散,左手掌心却已经重新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苗。 另一头大角兽嗅到了同伴的血腥味,狂吼著转身扑来。甲片下的肌肉狰狞暴起,显然已经开启了兽血狂怒。 罗杰勒马侧身,估算著距离,就在大角兽衝到了离他仅三米远时,右掌猛地推出。 “跗骨之火!” 赤红的火柱精准无比的喷在那颗硕大的羊头上,火焰顺著口鼻缝隙一路烧进了气管內。 大角兽的咆哮瞬间变成了悽厉的惨叫,灼烧带来的钻心巨痛让他挥舞著斧头疯狂乱劈,甚至把头埋进土里想以此来扑灭火焰。 但跗骨之火岂是那么容易被浇灭的,火焰咬著皮肉往下钻,一层一层地往骨头里渗,任凭怎么翻滚扑腾都甩不掉。 对於没有丝毫魔法抗性的生物来讲,火焰就是最极致的折磨。 两名骑士趁机拖著队长退到安全区域。 罗杰不再给大角兽半分喘息之机,火球术精准砸在它那已经被灼烧溃烂的脑袋上。 爆炸声响震彻谷底!大角兽踉蹌两步,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 体表余火依旧在噼啪燃响,刺鼻的焦臭味混杂血腥气久久不散。 至此,六头二阶巔峰大角兽,尽数斩杀。 罗杰翻身下马,嘴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识海传来一阵阵眩晕感,长时间的施法战斗也让他的精神力几近枯竭。 好在灵魂法阵一刻不停的吸纳著周围的魔法元素,缓慢滋润著识海內的精神力,才让他没有像前几次战斗那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队长在同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只是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內伤。 就在这时,远处山坡上再次响起密集的嘶叫声,黑影在乱石间飞速躥动……那些劣角兽群已经追到了附近,最多还有几分钟就会杀到这里。 不能再耽搁了。 罗杰赶紧上前,急问道:“还能骑马么?” “左臂还能动。”队长咬著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罗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另外两名骑士,其中一人左肩被撕开的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但都是外伤,暂时还撑得住。 他从药兜里摸出几瓶生命药剂塞到三人手里:“快上马,边走边喝。” 眾人没有多余的废话。队长用左臂死死抱住马鞍,与罗杰共骑一匹战马,那两名骑士也互相搀扶著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地上的大角兽尸体,朝著山谷出口的方向狂奔。 风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身后的兽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周围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动静,罗杰才缓缓勒住韁绳。 连续奔跑下,这几匹战马的嘴角开始吐著白沫,四条腿不住地打颤,显然是到了极限。 前方有一条小溪静静流淌,溪水澄澈,冲刷著岸边青石。 总算远离了那片满是混沌与血腥的死地。 “我们在这歇一会儿。” 罗杰率先下马,双腿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扶著马鞍好一会才稳住身形。 队长单臂撑著树干滑坐下来,他卸掉肩甲,撕开右臂的袖管,整个小臂都已经肿成了青紫色。 那名肩部受伤的骑士靠在背囊上,生命药剂正在缓慢癒合他的伤口,但失血的眩晕感让他连睁眼都费劲。 另一人稍好一些,默默解开马鞍上的水囊,依次递给同伴。 罗杰也累的够呛,背靠枯树干坐下,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识海深处,那座八风灵魂法阵正在自行运转,附近的魔法之风像是被无形的漩涡牵引,源源不断匯入法阵之中,再转化为温和的法力,滋养著枯竭的识海与精神力。 “与时间赛跑”的增益效果也在默默发力,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力正在一点一点回升,肌肉的酸痛在逐渐消退。 这恢復速度,比当初在后勤处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直到此刻,罗杰才有时间查看命运大典的消息: 【击杀二阶大角兽x6,获得经验:4200】 【当前经验值:6120/10000】 这次遭遇野兽人伏击並非完全没有收穫,算上之前突围时击杀的眾多角兽,经验值一下子暴涨了五千多,离12级又近了一步。 只是上次干掉那个二阶猎巫人可足足获得了1000经验值,这回的二阶巔峰野兽人每只才700。 罗杰很快意识到,靠战斗获得的经验並不是固定数值,而是根据自身实力的高低划分不等。 “罗杰大人…” 队长用撑著树干挪了挪身子,好让自己坐得稍微直一些:“我今天才知道,您的战斗力如此强大,我们都欠您一条命。” 罗杰苦笑著没有言语,拿起水囊往嘴里猛灌了两口。血战至此,能活著已是万幸,哪有什么欠不欠的。 … 接下来几日,一行人不再走那些密径小路,老老实实沿著官道边缘的山脊线赶路,虽然绕了些远,好歹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伏击。 风餐露宿让每个人瘦了一圈,但好在骑士的身体底子摆在那里,加上生命药剂的辅助,伤口都在慢慢癒合。 队长的右臂消肿后勉强恢復了七八成,已经能自己握韁绳了。 第五天清晨,晨雾还没散尽。 罗杰策马登上一道低矮的山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橡树林,落在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一座模糊的城市轮廓缓缓映入眼帘。 宽大的城墙向瑞克河岸延伸,密密麻麻的屋顶就像灰色的苔蘚一般覆盖了整片河谷,最远处的皇宫尖顶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帝国腹地的核心,凡人疆域的净土,旧世界最繁盛宏伟的雄城… 阿尔道夫! 罗杰勒住韁绳,凝望著这座只在游戏加载画面中见过的城市。 终於是到了… 第三十五章 「独眼巨人」酒馆 一行人走到城门外的岔路口,骑兵队长勒住了韁绳。 “罗杰大人,帝都已到,我们就送您到这了。” “好,辛苦各位了。” 罗杰翻身下马,把韁绳递还给其中一名骑士,他並不打算骑马进城,那样目標太大,还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队长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本想说几句道別的话,但嘴笨的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们儘快回去吧,向汉森大人匯报那片野兽人山谷的消息,骑士团回程路上也得小心一些。” “我明白。”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下一柄备用短剑,递了过来。 “大人,这柄剑跟了我六年,虽然不是什么上等货,但钢口还算不错。您要是不嫌弃…” 罗杰伸手接过,那是一把不错的防身短剑,大概六十厘米长,剑身光亮刃口锋利。 他明白这是军人最朴实的敬意,而且自己確实需要一把短剑防身,也就没有推辞,大方的收下了。 “多谢了。” 队长咧了咧嘴,露出难得的笑容:“大人,等您进了学院,要是缺个跑腿的……隨便捎个信到奥斯特领就行。” 骑士们右手抵胸,行了一个军礼,隨后三人沿著来路疾驰而去,马蹄踏起了一道长长的尘土线,没过多久就消散在河岸的薄雾里。 罗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將把那柄短剑系在腰间,从背囊里翻出一件早就备好的灰色粗布长袍。 套上袍子,又把兜帽往前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顽固公牛骑士团的垫甲法师袍太扎眼了,任何在战场上混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那是军用品。 阿尔道夫可不比得军营,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这座城市靠河而建,两面环水,瑞克河从城北擦过,形成天然屏障,东南面高大的城墙外还零星散布著不少居民区,砖窑、皮革作坊、牲口棚啥的,大多是城里容不下的脏活儿。 城门口排著稀稀拉拉的队伍,几个菜农推著板车等在哨卡前,车上堆著蔫头搭脑的捲心菜。 把守城门的卫兵拢共不过五人,无所事事的站在岗位上打量著行人,偶尔盘问两句,至於放不放行。纯粹看心情。 其中一个居然还靠在墙根打起了瞌睡。 帝都常年保持著稳定没有被战乱波及,连带著这里的卫兵也十分鬆懈。 罗杰把步子放慢,混在进城的菜农和小贩中间,短剑藏在袍子里,风尘僕僕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就像个赶了几天路来投奔亲戚的乡下人。 卫兵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根本没有过多在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下一个。” 罗杰低头穿过城门洞,墙壁石砖被多年的火把熏得发黑,甬道顶部锈跡斑斑的铁闸门半悬著,显然很久没有完全放下来过。 城內的街道比他预想的要宽,沿街的店铺还有许多都未开门,木製招牌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显得有些冷清。 人生地不熟的罗杰在街上晃了將近半个小时,原因无他……不认识路。 阿尔道夫太大了,街道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铺开,每条巷子都好像长得差不多。 灰扑扑的墙壁、混杂著积水与马粪石板路,偶尔几扇紧闭的厚重橡木门,没有任何標识指向皇家魔法学院,他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罗杰试著跟一个正在卸门板的杂货铺伙计打听皇家魔法学院的位置,但那伙计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 年轻面庞、灰色旧袍子,不过是一个赶路的外地人,伙计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別挡著我干活。” 他又问了一个在井边打水的妇人,对方瞥见他风尘僕僕的样子,拎起水桶转身就走。 “该死…帝都的人都这么冷漠吗?”罗杰无奈的吐槽著,不信邪的他又找到了第三个人。 那是个蹲在巷口修鞋的老头,这回倒是理他了,只是含混不清的说了两句方言,指了个方向就继续低头敲鞋钉。 罗杰听懂了个大概:过桥,往北城区走,但阿尔道夫有好几座桥啊。 他在几条看起来差不多的巷子里转了將近半个钟头,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同一个石雕喷泉前面。 “去他妈的…” 罗杰靠著喷泉边沿坐下来,从包裹里摸出乾粮啃了两口,嘴巴嚼著硬邦邦的黑麵包,脑子反倒是慢慢冷静下来。 在西方魔法世界里流传著一句话:遇事不决先去酒馆,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总归能打听到你需要的消息。 打定主意后罗杰再次迈开步子。 走了大约十分钟,终於看到街角有一间掛著酒杯標识的店铺,门头上歪歪斜斜的木招牌写著:“独眼巨人” 就是这里了。 推门而入,相比於街上的冷清,酒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空气里混著麦酒、烤肉和廉价菸草的气味,座位上不止有人类,还有许多平时不常见的种族。 一个半身人服务员端著六杯啤酒在桌子间灵活穿梭,两只大脚丫子踩在湿漉漉的木板地上啪嗒啪嗒响。 角落里,两个矮人正对著一块磨损严重的石板地图爭论著什么,矮人语又快又急,偶尔蹦出几个他能听懂的词……什么矿洞、塌方之类的。 更偏一点的卡座上,几个亚龙人佣兵独自喝著闷酒,鳞片暗淡无光,尾巴无力地垂在椅子边缘。 罗杰径直走到吧檯边找了个空位坐下,酒保是个禿顶的中年人,一边擦杯子一边用下巴朝他点了点。 “来杯小麦酒。” 酒倒进杯子里的时候,罗杰赶紧上前搭话:“老板,你知不知道法……” 只是话还没来得急说完,身后那桌的爭吵声先传了过来,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菲利克斯,你写的那些玩意儿也配叫诗?老实说,拿去擦屁股都嫌硌手!” 罗杰闻声望去,那边坐著四五个年轻人,身上穿的都是精致的贵族常服,领子与袖口上还绣著漂亮金线。 其中一个留著金色长髮的青年最为惹眼,他的头髮大概有三天没打理了,乱蓬蓬地披在脑后,手里举著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正对著对面那个棕色捲髮的青年咆哮: “放你的屁!查理,你的诗才跟你的嘴一样,臭不可闻!”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隱喻!” “你那不叫隱喻,叫便秘!” 两人明显都喝了不少,从互相攻击对方的文学品味迅速升级为拉扯推搡,旁边几个同伴非但不劝架,还笑嘻嘻地拍桌子起鬨叫好。 菲利克斯被查理猛地推了一把,踉蹌著后退两步,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罗杰的手肘。 酒杯翻倒,半杯小麦酒全洒在罗杰的长袍上… 第三十六章 不著调的傢伙 菲利克斯低头看了看罗杰被酒水浸湿的袖子,回头瞪了查理一眼:“瞧瞧你干的好事!” 那名叫查理的贵族青年满脸漠然,眼底还掛著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只轻轻嗤笑一声,自顾自坐回了原位,对自己方才莽撞的行为全无半分歉意。 菲利克斯却恰恰相反,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对著罗杰微微欠身。 举止间带著自幼严苛教养打磨出的体面优雅,只是微醺的酒意让他的动作有些歪斜。 “实在抱歉,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这杯酒算我的。” 不等罗杰回应,他朝吧檯打了个响指:“老杰森,给这位先生再上一杯小麦酒……不,来两杯金酒吧,我请客。” “好的,菲利克斯少爷。”酒保似乎对他很熟悉,麻溜的递来两个乾净杯子,並斟满酒水。 菲利克斯隨手拉过一张高脚凳,大大方方坐到罗杰身侧,自来熟的模样毫无贵族架子。 “自我介绍下,我叫菲利克斯·耶格,耶格家族的长子,目前在阿尔道夫大学就读,是诗歌社的副社长。” 说著他举起那杯金酒,嘴里滔滔不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来惭愧,刚才我们几人在比拼诗作,那傢伙非说他的作品比我好,今晚我必须让他认清自己的水平…” “罗杰.阿瑟尔。”罗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菲利克斯……这个名字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听过,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趁对方喝酒之际,罗杰顺势將精神力悄悄散出,扫过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年轻人。 【姓名:菲利克斯.耶格】 【种族/身份:人类二阶剑士/耶格家族长子,阿尔道夫大学诗歌社副社长】 【等级:17级】 【力量:148】 【敏捷:180】 【精神力:80】 【技能:卡隆剑术(熟练度:89)】 好傢伙,这个有些话癆的年轻人居然还是个二阶剑士,等级高达17级,力量和敏捷比自己还高出一大截。 看来帝都果然是臥虎藏龙,一个在酒馆里喝得醉醺醺还跟人吵架的贵族子弟,真动起手来,说不定比那几只大角兽还难缠。 “……所以罗杰先生,您觉得呢?” 菲利克斯突然把脸凑过来,看著罗杰一面认真,还以为是在听他的诗歌理论。 “额…厉害厉害。” 罗杰退出数据模板,隨便附和了两句,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连忙问道:“对了,菲利克斯,你知道皇家法师学院在哪里吗?” “法师学院?” 菲利克斯愣了愣神,哈哈笑道:“这我当然知道,就在北城区啊。” “当真?那你能带我过去吗?”罗杰急切道。 “这倒不是问题,不过你去魔法学院干嘛,那附近管控得可严了…” 菲利克斯话还没说完,他身后那几名同伴却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菲利克斯,你跟一个平民有什么好聊的?” 查理靠在椅背上,晃著手里的红酒杯,讥讽道:“別管他,一个落魄的贵族少爷,估计跟平民更合得来一些吧。” “哈哈哈……” 此话一出,几个贵族青年哄堂大笑。 菲利克斯却没有反驳,更没有像刚才那样拍桌而起,原本还滔滔不绝的嘴忽然闭紧了,只是闷声把杯里剩下的烈酒一口灌完。 罗杰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要换在没人的地方,他会立刻教这些仗势欺人的公子哥怎么做个人。 但现在不行,审判庭的拘捕令隨时可能签发,自己处境微妙,没精力跟这些紈絝子弟较劲。 “我真的有急事,拜託了,这顿酒我请。” 看到对方焦急的神色,本就热心仗义的菲利克斯瞬间拋开心中鬱闷,脸上重新掛起笑容:“行我带你去,正好也喝的差不多了……不过我说了请客就一定我来,老杰森,多少钱?” 酒保笑嘻嘻地报帐:“算上您刚刚在那边喝的葡萄酒,总共是一银幣又五个铜板,菲利克斯少爷。” “好。”菲利克斯摇摇晃晃站起身,掏钱袋子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明显是有些醉了。 他把钱袋倒过来抖了抖,只掉出十几枚铜板,在吧檯上叮叮噹噹滚了几圈。 场面顿时有些尷尬… “嘁…没钱出来喝什么酒?还要在这装大方,真是丟尽了你们耶格家的脸,不过…要是你现在承认自己的诗歌是垃圾,我倒很乐意替你把酒钱付了。” 查理的冷笑声从背后传来,那尖酸刻薄的话像一根根铁针,狠狠扎在菲利克斯心上。 家道中落可以忍,旁人嘲讽他落魄贵族的身份也可以忍,但他视若性命的诗歌理想,绝不容践踏。 “该死的!关你屁…” 忍不可忍的菲利克斯正要懟回去,却被罗杰一把拦住。后者也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幣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我们走吧。” 酒保喜出望外,一个劲的弯腰道谢,要知道一枚金幣可是能兑十个银幣,他极少能碰见这么慷慨的客人。 罗杰可不管那么多,拽起还在发愣的菲利克斯就往外走。 查理盯著吧檯上那枚金幣,脸色有些难看。 身边几个瞧热闹的贵族青年也面面相覷,不知道那位看似落魄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 出了酒馆门,菲利克斯却忽然猛地甩开罗杰的手,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怎么了?”罗杰不明所以。 “你也太浪费了!”菲利克斯满脸肉痛,语气格外激动:“一枚金幣啊!够在老杰森这里连喝小半个月!这老狐狸今晚怕是要做梦都得笑醒!” “……”罗杰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这不著调的傢伙真让人无语。 “別纠结这点小事了,先带我去法师学院要紧!” 菲利克斯虽然喝多了,意识倒还清醒,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马车,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车厢。 马车沿著石板路向北城区驶去,清脆的蹄声在街道间迴荡。 菲利克斯靠在座椅上,打了个酒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要去魔法学院的哪个分院?” 罗杰一愣:“每个分院都不在同一个地方吗?” “那可不。”菲利克斯掰著手指头一个个数起来:“光明之院和黄金之院都在北城区,天空之院在议会塔那边,翡翠学院好像搬到城南的一座庄园里了,至於其他那几个分院嘛…都不在城內。” 罗杰悬著的心稍稍放下,黄金之院在北城区就好,不用再跑远路:“我要去黄金之院。” 菲利克斯点点头,探出脑袋朝马夫招呼了一声:“去城北铸幣厂那边。” 马车拐了个弯,驶入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菲利克斯又把脑袋缩回来,醉眼惺忪地盯著罗杰看了好一会儿。 “我说罗杰,你……是法师?” 罗杰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哈!” 菲利克斯一拍大腿,像是猜中了谜底似的得意:“我就知道!普通人谁会急著找魔法学院,不过你放心,我对法师没什么偏见,偶尔写诗的时候还需要点魔法灵感呢。” 他絮絮叨叨地尽说一些没营养的话,罗杰却无心倾听,望著马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你刚才说你是耶格家族的长子?”罗杰忽然问道。 菲利克斯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摆摆手:“长子又怎么样,耶格家早就没落凋零了,查理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徒有虚名的落魄贵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罗杰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压抑著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甘。 “那你还跟那帮人混在一起?”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查理家是诗歌社的赞助人,没有他们家的资助,诗歌社就办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街灯的光影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 “有些圈子,你不混也得混…”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罗杰默然无言,他想起霍格曾说过的话:世间万事,从来无关喜好,只关乎价值与本心。 菲利克斯大概也懂这个道理,只不过自己面对的是魔法修炼和教会的威胁,而菲利克斯面对的是贵族圈的冷眼和诗歌社的帐本。 马车减速了。 “到了,前面就是铸幣厂。” 菲利克斯探出窗外指了个方向:“黄金之院在铸幣厂西边的那条街上,门口有两根镶铜的大柱子,很好认。” 罗杰朝前方望去,北城区的建筑明显比南城更规整,街道也宽了一倍不止,远处隱约能看到一栋明晃晃的金属质建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庄重。 菲利克斯朝车夫打了个手势,马车停在路边,他却没有下车,只是靠在车门上,酒意似乎已经消退了一些。 “就不送你到门口了,法师学院戒备森严,不对普通人开放,我一个喝了酒的醉汉,过去反而会惹麻烦。” 罗杰纵身跃下车厢,回头郑重道谢:“谢谢你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隨性模样,高声喊道:“客气什么,回头有空就来独眼巨人酒馆找我,我天天都在!下次喝酒,绝对我请!” 第三十七章 萨米尔大师 罗杰沿著铸幣厂西侧的街道走了不到两百米,两扇巨型橡木门便映入眼帘,镶铜的门柱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刚靠近,两根长矛便交叉著挡在了胸前。 “站住!閒杂人等不得靠近黄金之院。” 两个卫兵一左一右立在大门两侧,身上的胸甲擦得鋥亮,眼神比城门那几个打瞌睡的傢伙锐利多了。 罗杰退后半步,从怀里掏出那份盖著火漆的推荐函。 “我是来报到的,这是皇家魔法学院的入学邀请函。” 左边的卫兵接过信函,翻开看了两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把信递给同伴,两人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又转过头来打量起罗杰,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报名处不在我们这儿,” 卫兵把推荐函还给罗杰,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长矛却没有挪开:“新生入学得先去议会塔,由天空之院的大魔导士亲自检测元素亲和力,测完了才统一分配到各分院,你一个人跑黄金之院来干什么?没收到入学流程的通知吗?” 这就有些尷尬了,罗杰为了不被审判庭的人逮捕,紧赶慢赶来到帝都,压根不清楚具体的报名流程。 “我的老师霍格.拉姆塞大师让我直接来找黄金之院找萨米尔大师,这是信物。”说著罗杰从內袋里摸出那枚魔法学院徽章。 卫兵接过徽章仔细端详,齿轮与熔炉交叠,的確是黄金之院的专属標识,这玩意都是学院內部的大法师用魔法篆刻的,根本没法造假。 “霍格·拉姆塞…”卫兵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比较陌生,但萨米尔大师的名號可是如雷贯耳。 卫兵把徽章还给了罗杰,用矛杆轻轻碰了碰同伴的肩膀,示意让路。 虽然摸不准眼前青年跟萨米尔大师是什么关係,要真耽误了要紧事,里面那位大人怪罪下来…可不是自己这个小小卫兵所能承担的。 “既然是来找萨米尔大师的,跟我来吧。” “多谢。” 罗杰鬆了口气,跟著卫兵穿过长长的门洞走廊。 当踏入黄金之院內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学院建筑风格与传统法师学院的古堡样式截然不同,外墙由铁灰色的砖石砌成,窗户极少,顶部矗立著数根排放炼金废气的烟囱,偶尔能看到一股股的黑烟从上面喷出。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粉末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隱约能听见建筑內部传来金属敲击声,混杂著某种蒸汽阀门泄压的嘶嘶作响。 这里完全没有罗杰印象里象牙塔般的学院寧静,反倒像是一座冒著蒸汽的精密工厂。 “这边走。” 卫兵领著罗杰绕过熔炉区,拐进了一条侧廊。 因为黄金之院毗邻帝国铸幣厂与军械库的原因,这里的警备非常严苛,一路走来就有好几支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在院內执勤。 当然这种选址並非巧合,而是为了便於获取贵金属原料,並能直接將魔法武器交付军队。 走廊尽头是一间敞著门的炼金工坊,卫兵在门口站定,示意罗杰在外面等著,自己则快步走了进去。 罗杰透过门口往里瞧,几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正围著台子上的鎧甲低声討论著什么。 在工坊最里侧,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微微躬著腰,用一把极细的符文刻刀在鎧甲上勾勒著什么。 老人穿著一件乾净的法师长袍,花白的头髮和鬍鬚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发须之中夹著几缕极不协调的金黄色,在银白色的炼金灯光下格外醒目。 卫兵走到老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老人手上的刻刀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透过鼻樑上那副极厚的铜框眼镜,朝门口扫了一眼。 老人的目光很冷漠,像是在打量一件刚送来的待检品,从头到脚把罗杰筛了一遍,然后又接著做他手里未完成的工作。 罗杰暗自咂舌,这干活时的专注状態,跟自己的老师简直一模一样。 过了大概五分钟,老人刻完最后一笔后,取出手帕擦了擦眼镜,再朝那几个学徒交代了几句,这才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来。 “跟我来。” 罗杰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 办公室在走廊拐角,萨米尔绕过书桌,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旧转椅上坐下,端起桌角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抬眼正视罗杰。 “这么说,你是霍格的学生?” “是的大师。”罗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学院徽章和入学推荐函,恭敬的放在桌上。 萨米尔连看都没看推荐函一眼,只是拿起徽章翻到背面,仔细端详著那行细小的字:霍格·拉姆塞,黄金之院,帝国历2455年。 老爷子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徽章上熟悉的魔法印记让他十分確信,这就是好友的物品。 “没想到啊,那老王八蛋居然有一天会求到我。” 罗杰有些汗顏,很好奇这两位年轻的时候到底有啥恩怨交情。 萨米尔隨手把徽章拋给罗杰,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师,罗杰.阿瑟尔。” “嗯…那傢伙现在还好吧。” “老师安好,目前在顽固公牛骑士团担任隨军战斗法师。”罗杰如实回答。 “顽固公牛骑士团?他还真去了北境…” 萨米尔大师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罗杰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將精神力释放出来进行扫描: 【姓名:萨米尔.里斯.洛克菲勒】 【种族:人类.四阶金属系魔导士】 【身份:黄金之院附魔系专家、一级导师】 【等级:3?】 【力量:1??】 【敏捷:1??】 【法力值:4??】 【精神力:5??】 【好感度:75】 竟然是四阶强者!但数据面板上的属性信息居然全是问號,难道因为对方等级高过自己太多的缘故,才导致没办法扫描出完整信息? 没等罗杰想明白,只听到萨米尔重重的哼了一声,那些攀附在对方身上的精神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猛地捏碎。 识海里的数据面板闪了一下就熄灭了,再无半点信息。 罗杰感觉头皮发麻,脖子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在四阶法师面前,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精神力根本不够看。 “精神感知倒是不错…”萨米尔的语气恢復了冷淡:“不过这样很没礼貌。” “抱歉大师,我只是有些好奇……” 罗杰张了张嘴,想找个合理的解释,但发现自己根本编不出一个能骗过四阶魔导士的藉口,只能老老实实低下头。 萨米尔没有继续追究,但他的精神力也没有收回,反而继续停留在罗杰身上仔细探查。 突然,萨米尔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已经是二阶了?” “是的,前不久刚突破的。” “今年多大?” “十九。”罗杰不敢隱瞒,这確实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实年龄。 萨米尔把杯子放回桌上,愣是盯著罗杰看了好几秒,最后酸溜溜的说道:“哼…倒是让他找到了个好苗子。” 法师一途的修炼不比得战士或者信仰之力,精神力的增长是非常缓慢的,必须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凝练,中途还要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咒语,以及其他独属於自身元素的运转方法。 常人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已经属於天才了,很多法师终其一生都难以构筑灵魂法阵,哪像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是达到了二阶法师的范畴。 第三十八章 光明的呼唤 萨米尔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桌面,静静听著罗杰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野法师的名头,教会的追杀,弄死猎巫人,悬在头顶的审判庭拘捕令……这小子身上背著的麻烦可不少,比他那不著调的师父年轻时还能惹事。 “你们师徒俩都一个德行。”萨米尔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吐槽还是感慨。 依稀记得,当年的霍格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三天两头拉著他跟人干仗、炸烂同学的实验室,惹得院里鸡飞狗跳。 可再怎么折腾,也顶多是学院內胡闹。 这小子倒好,直接和西格玛教会结下了死仇。 罗杰没敢接话,他到现在也没摸清这位四阶魔导士的脾气,更搞不懂对方跟霍格到底是什么交情。 说是朋友吧,张口就骂“老王八蛋”,但要说是仇人…那枚徽章一亮,对方二话不说就把他领进了办公室。 “行了,这事我来想办法。” 萨米尔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刻著黄金之院纹章的铁灰色令牌,隨手揣进袖子里:“你的情况特殊,不能走新生入学的程序,二阶法师跟一帮连元素都感应不到的学徒挤在一起像什么话。” 萨米尔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瞥了罗杰一眼:“教会那边你暂时不用担心,审判庭的权利虽大,但黄金之院也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黄金之院不仅仅是一座法师学院,还是帝国冶炼技术和工业科技的核心,前线许多重型装备都出自学院的炼金术士之手,自然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就算是皇帝本人也要给学院几分薄面。 萨米尔拉开办公室的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凯斯!”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法师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形瘦高,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法袍,整个人透著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 “老师,您找我?” 萨米尔指了指罗杰:“这小子是罗杰·阿瑟尔,暂时留在咱们黄金之院,我现在去趟议会塔,你先带他去安顿下来,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凯斯转头看向罗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但更多的是审视。 一个能被老师亲自安排住宿的年轻人,总归有些不一般。 “有劳了。”罗杰微微点头,態度不卑不亢。 “这边走。”凯斯简短地应了一声,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侧廊,绕过那座还在冒著黑烟的熔炉区,沿著一条铺著深色石砖的小路往学院深处走。 看得出来,凯斯性格偏冷,不是一个善於言谈之人,罗杰也识趣的没有主动搭话,免得热脸贴了冷屁股。 宿舍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外墙跟黄金之院其他建筑一样是铁灰色的。 凯斯领著罗杰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房间。”凯斯推开门,侧身让出个身位。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一张铺著粗麻床单的木床,带抽屉的书桌,一把靠背椅,墙角立著一个空荡荡的小衣柜。 “食堂在主楼东侧,早餐天亮开始供应,中午和晚上都有固定时段。” 凯斯站在门口,冷冰冰的语气像是在背诵条令:“这里住的都是高等学员,没什么硬性规定,但有一条老师特別看重,未经允许,不准在宿舍区施法。” 说到这里,凯斯的嘴角微微抿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明白。”罗杰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手头还有几件需要附魔的鎧甲等著交工。” 罗杰道了声谢,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便关上门,把行囊往桌上一丟,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 木板床虽谈不上舒服,但至少比军营里的行军床好上不少,这五天以来,赶路、逃亡、廝杀…他的神经始终紧绷到极致,从没真正放鬆过半秒。 现在终於到达了黄金之院,悬在头顶的危机暂时落地,那根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鬆开,困意就像洪水般席捲而来。 不管了,睡醒再说。 …… 不知道睡了多久,识海深处的命运大典突然猛地一震。 罗杰几乎是在一瞬间清醒过来,翻身坐起,右手条件反射般抓向床头短剑,整套动作乾脆利落,全是血战中养成的本能。 周围很安静,並没有什么危险。 窗外透进来几缕微光,太阳都落到了西边,看来自己已经睡了四五个小时了。 虚惊一场他放下短剑重新靠回床头,將意识沉入识海。 命运大典的书页正在泛著比以往更加明亮的金光,书页自动翻开,几行新的字跡正在缓缓浮现: 【完成命运节点:与时间赛跑】 【抵达皇家魔法学院,审判庭拘捕令未在途中截获,获得命运点:300】 罗杰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命运节点在这个时候完成,说明萨米尔大师已经將他的身份信息弄好了。 从此刻起,自己终於不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野法师了,有魔法学院背书,只要他不主动闹出大乱子,审判庭和教会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代价。 命运大典的金光没有消散,书页继续翻动,第二段文字正在浮现: 【隨机抽取魔法之风……恭喜宿主解锁:光明之风(海希)】 一股完全不同於火焰与金属的能量从命运大典深处涌出来,顺著识海向四面八方涌动。 光明之风,海希…魔法八风之首,它代表真理、净化与智慧,是所有魔法之风中最纯净、最有序的一支,也是混沌与亡灵最忌惮的天敌。 一枚六芒星模样的崭新符文缓缓出现在识海之中,它整体透著淡淡的纯白色光晕,安静的落入了灵魂法阵的第三处节点上。 霎时间,三枚符文同时亮起,灵魂法阵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火焰的赤红、金属的银光、光明的纯白……三色光芒在识海中交织旋转,带动法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纳著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 这些元素顺著法阵与身体脉络流经他的每一寸血肉,像是一场从內到外的洗礼。罗杰感觉自己的力量、敏捷、精神力和法力池都在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升。 【全属性+30】 【等级:11级→12级】 【八风灵魂法阵解锁进度:3/8】 【解锁一阶光明法术“光之锁”:將光明之风凝聚成一道能量锁链,束缚单个目標行动,持续10秒(若目標等级大於宿主1级,束缚时间减少1秒,超过10级则无效)】 【消耗:20点法力值,冷却:60秒】 【解锁一阶光明法术“净化之光”:释放一道光明能量,驱散自身或友军的负面魔法效果,並对亡灵与混沌生物造成额外魔法伤害】 【消耗:(视负面效果的等级而定)冷却:60秒】 …… 第三十九章 修炼作弊器 罗杰活动了一下身体,连日的疲惫感荡然无存,精神头也已经完全恢復过来了,就是肚子有点饿。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隱约透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晕。 “光明之风……海希!” 隨著意识催动,掌心凝聚出圣洁如雪般的光团,就像夜晚海中的灯塔,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 光明之风带来的属性增幅跟之前升级时的感觉不太一样,那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温和洗礼,让人从身体到灵魂都感到愜意。 全新的属性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罗杰.阿瑟尔】 【身份:二阶人类法师】 【等级:12级】 【力量:130】 【敏捷:110】 【法力:380】 【精神力:380】 【魔法之风契和度:火焰(90%)金属(60%)光明(5%)】 【经验:6120/11000】 【自由属性点:10】 【命运点:300】 罗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解锁光明之风后居然获得了全方位的属性提升,这才是帝都之行最大的收穫啊。 霍格曾说过,自己识海內的灵魂法阵与精灵族的大漩涡可能有著异曲同工之处。 那大漩涡可不是一般的存在,它能吸纳腐蚀世界的混沌能量,再將大部分能量送回混沌魔域,剩下的则被过滤分解成相对稳定的八种魔法元素,也就是世间魔法八风的由来。 如果自己的灵魂法阵也有差不多的功效,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也可以高效吸收魔法八风的能量。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罗杰立刻盘腿坐定,开始沉下心神全力催动灵魂法阵运转。 隨著三枚元素符文亮起,整个灵魂法阵绽放出夺目光芒,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周遭的元素能量迅速朝他身体匯聚。 魔法能量很快就填满了灵魂法阵,开始慢慢滋养罗杰的灵魂,他能明显感觉到精神力正在微不可察的增强。 【经验值:6121/11000(+1)】 【经验值:6123/11000(+2)】 这种修炼速度堪称的恐怖,普通法师坐定冥想十天半个月,恐怕都赶不上自己这一会儿功夫的增长,八风灵魂法阵简直是修炼作弊器! 这还只是三枚元素符文带来的效果,要是把法阵剩下五个节点全部解锁,罗杰都不敢想像那將会多逆天。 “罗杰!” 正想著继续催动法阵多薅点经验,门外突然传来了萨米尔的呼喊。 罗杰连忙退出修炼状態,翻身下床。 “身份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萨米尔推门进来,隨手丟过来一枚金灿灿的东西。 罗杰连忙接住,那是一枚崭新的学院徽章,表面刻著黄金之院独有的齿轮与熔炉纹路。 背面是一行细小的蚀刻字跡清晰可见:罗杰·阿瑟尔,黄金之院,帝国历2502年。 “这徽章有魔法印记,把你的精神力嵌入其中就能绑定。”萨米尔站在门口认真交代著:“这是你以后出入各大分院的凭证,可別弄丟了。” “知道了,大师。”罗杰依言將一缕精神力探入徽章,金属表面闪过一丝微光,隨即又恢復正常。 只是在那一瞬间,罗杰感觉到徽章和自己建立了某种极其微弱的联繫,像是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魔法锚点。 萨米尔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觉察到了什么:“咦?你刚刚乾了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更多的是诧异,才分开几个小时,这小子的气息居然比之前又强了几分。 虽然变化不算太大,但以萨米尔四阶魔导士的感知力,这点细微的波动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啥…”罗杰挠了挠头,脸上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刚刚冥想了一会,精神力好像精进了那么一点。” 萨米尔自然不会信这番鬼话,磅礴的精神力探入出,仔仔细细把罗杰扫描了一圈。 罗杰倒也没反抗,反正识海內的八风灵魂法阵会有屏蔽功能,自己的核心秘密並不会被对方发现。 探查的结果让萨米尔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十二级… 这小子居然突破了。 从十一级到十二级,正常二阶法师埋头苦修少说也得三五个月,资质差一点的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 这傢伙倒好,进学院才半天,睡了一觉,冥想了一会儿,就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萨米尔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霍格那老王八蛋到底是从哪儿捡来的这么个妖孽?这个罗杰身上必然藏著远超常理的秘密。 不过老法师倒没有追问,活了大半辈子的他比谁都清楚,每个天才都有自己的秘密,刨根问底的人往往什么都得不到。 萨米尔收回精神力,语气恢復了冷淡:“修炼的事自己悠著点,別太冒进,法师一途急不得,根基不牢,早晚会出事!” “我明白了。”罗杰连忙应下。 都走到走廊上的萨米尔还是有些不放心,瞥了他一眼认真叮嘱道: “最近你儘量低调点,没事別出去,明天开始跟著凯斯去听课,高阶学员的课程比新生繁重得多,別以为突破了二阶就可以鬆懈。” 罗杰点点头,心里知道这是对方善意的提醒,果然金属系法师的性格都一个样,永远把关心藏在训斥和警告里。 隨手掂了掂手里的徽章,罗杰心情畅快不少,这下总算有正规魔法学院的学籍,审判庭的威胁也能告一段落了。 “咕~” 肚子此时却发出了抗议,不管了,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再说。 …… 与此同时,帝都西格玛神庙。 暮色透过高窗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斯特林正跪在神像前,双手交握,额头抵著指节。 周围的教徒们正齐声吟唱著讚歌,低沉而肃穆的旋律在宽阔的大厅里缓缓迴荡。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背后靠近。 “大人。” 斯特林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费洛萨审判官已经从顽固公牛骑士团回来了。” 斯特林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牧师袍的下摆,轻声道:“他们將那个野法师带回来了?” 侍从迟疑了一下,硬著头皮说道:“费洛萨大人並没有找到那名野法师,据骑士团的人说,那人在数天前就已经离开了军营,具体去向不明。” 斯特林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沉默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向不明?” “是的,审判官大人对汉森·克兰茨进行了正式质询,但对方以此人不在军队编制內,行踪不属於军事管辖范围为由,拒绝提供任何具体信息。”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了回去。 汉森那傢伙怎么可能不知道罗杰去了哪里,当初可是他亲自以军队管辖权的由头把人保下来的,现在居然开始玩装傻充愣这一套。 但顽固公牛骑士团毕竟是北境选帝侯的直属军队,没有直接证据,费洛萨也不可能对一个帝国子爵採取更强硬的询问手段。 “通知下去,在各城哨站下发通缉令,重点布控瑞克河沿线和所有通往帝国南部的官道。” 斯特林的不敢在神庙內发脾气,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远没有消退:“我就不信他能长出翅膀飞出瑞克领。” “遵命。” 侍从刚要转身,又被叫住了。 “等等。最近魔法学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侍从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信息:“不过据议会塔那边的眼线传回的消息,今天上午,黄金之院的萨米尔大师亲自去了一趟议会塔,办理了一个新学员的入院手续。” 斯特林的眉头紧锁,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萨米尔……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黄金之院的一级导师,帝国工程师行会的顾问之一。 时间太巧了,博戈波要塞刚打完仗,那名野法师就从军营里消失,几天后黄金之院的一级导师亲自出马为一个新学员办理入院手续。 萨米尔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去议会塔跑这种杂事? “这个学员的信息查清楚没有?” “目前还没有。” “以最快的速度去查。” 斯特林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座高大的西格玛神像,烛光將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我要这个学员的全部资料。姓名、年龄、来歷、法师阶位,每一处细节都不要漏掉。” “遵命,大人。” 第四十章 战斗魔法 次日清晨,罗杰缓缓退出冥想状態… 灵魂法阵平稳运转了整整一晚,总共获得了519点经验值。 虽说没有在战场上杀个三阶巨魔直接蹦三千经验的爽感,但这可是自己实打实的修炼得来的,跟白捡一样。 照这个效率…估计不出半个月就能再次迎来突破。 这般变態的速度,要是被其他冥想几个月都没有寸进的法师知道了,怕不是要排队来敲自己闷棍。 不过冥想的效果確实比普通睡眠强,昨晚一直凝神静气维持法阵运转,结果早上醒来精神头反而比睡了一整夜还清爽,连肚子都饿得格外准时。 罗杰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昨晚萨米尔派人送来的崭新法师袍,银灰色的款式,面料比他之前那件粗布袍子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胸口位置还绣著齿轮与熔炉的图案。 把学院徽章別在胸口,罗杰打算去吃点东西。结果刚推开门,就撞见了正准备敲门的凯斯。 “老师让我来叫你。” 凯斯收回手,还是那副冷言冷语的样子,仿佛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致:“今天上午有节战斗法术的教学课,一起过去。” “额……” “怎么?”凯斯疑惑问道。 罗杰张了张嘴,想说老子饭还没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顿不吃又饿不死,初来乍到还是给人留个好印象要紧。 “没事,那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宿舍区,清晨的学院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远处隱约传来金属敲击声,偶尔还能听到工坊里某个学徒被训斥的哀嚎。 罗杰边走边放出精神力,往凯斯身上扫描了一下: 【姓名:凯斯·迪纳尔】 【身份:人类/二阶金属系法师】 【等级:19级】 【力量:80】 【敏捷:85】 【精神力:310】 【好感度:60】 …… 罗杰收回精神力,没想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哥已经达到了十九级,二阶顶峰,离突破三阶只差一步之遥。 这面板放在同龄的法师里已经算是相当出色的了,力量和敏捷虽然比不上自己这个属性怪,但精神力310在纯法师路子里算非常扎实了,也难怪会被萨米尔收为徒弟。 就是这人话实在太少,从昨天到现在加起来拢共没说过五句,跟菲利克斯那个话癆简直是两个物种。 没走多久,凯斯在一处空旷场地前停下脚步。 罗杰本以为所谓的“战斗法术教学课”怎么也该是那种摆满了魔法道具的阶梯教室。 结果眼前就是一大片被铁灰色围墙圈起来的沙地,角落里堆著几个报废的炼金傀儡,旁边架子上横七竖八地搁著训练用的钝剑和盾牌,地面坑坑洼洼的,到处是剑气劈砍后留下的痕跡。 这和军营的演武场几乎没什么太大区別。 “咱们就在这上课吗?”罗杰忍不住问道。 “对。”凯斯像是惜字如金般,默默上前站在了人群之中。 此时场地上已经站了八名年轻法师,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好几不等,但无一例外全都迈入了二阶行列。 罗杰扫了一圈,人群里最扎眼的是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太多的青年,眉眼间透著一抹精明算计,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珠子却滴溜溜转个不停,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罗杰本还想跟凯斯打听打听情况,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就从场地另一头大步流星地走来。 这人约莫五十多岁,膀大腰圆极其魁梧,身上的法师袍被肌肉绷得鼓鼓囊囊的,袖口挽到手肘位置,露出两条满是旧伤疤的小臂。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手持长矛的卫兵,看起来像是特意从军械库那边调过来的训练陪练。 罗杰眉头微蹙,这该不会是走错场子了吧,此人跟他印象里那些文弱清瘦的老法师差了十万八千里,搁军营里说是新来的百夫长他都信。 精神力悄悄扫过去: 【姓名:鲍恩·兰德里】 【身份:人类/三阶金属系战斗法师】 【等级:26级】 【力量:205】 【敏捷:210】 【精神力:305】 【技能:剑盾术(熟练度150%)】 【好感度:50】 罗杰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205的力量+200的敏捷,这特么是法师?身体素质怕是一般的三阶战士都不如吧。 但相比之下,305的精神力在三阶法师里已经是偏低的存在了,连二阶巔峰的凯斯都比他高一点。 战斗法师…这四个字罗杰还是第一次接触,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鲍恩大师留意到了罗杰这张生面孔,也没多问,在確认所有人都到齐后,弯腰从旁边的兵器架上隨手拎起一把制式双手重剑。 那柄剑一看分量就不轻,却在他手里如同玩具般轻巧,还单手舞了个剑花。 “所有人,都给我竖起耳朵认真听著!” 鲍恩走到场地中央,声音粗獷得像个军训教官似的:“今天这堂课讲得是战斗魔法的运用与实操!” “眾所周知,所有法术总体而言分成了两大类,即八风魔法跟战斗魔法,比如法师施展的火球术、闪电术、金属熔流、死亡钟摆…这些法术都属於八风魔法,讲究的是引动天地间的元素之力,使其具象化的攻击手段,威力大,但消耗高,同时施法时间也长。” “但战斗魔法不同,它不追求炫酷的效果,也不追求一击杀敌,而是作用於自身,强化武器、加固护甲、提升近身搏杀的能力,它不需要花冗长的时间去引动,瞬息间就能完成…” 话音刚落,鲍恩嘴里念出一段简洁的咒语,罗杰能感知到金属之风在他周身快速凝聚。 下一秒,三面黄铜色的魔法圆盾凭空浮现在鲍恩周身,围绕著他缓缓旋转,盾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印记,散发著淡黄色光晕。 紧接著,鲍恩將金属之风注入右手的长剑。 原本平平无奇的训练剑身瞬间被一层金色剑芒包裹,从剑尖延伸出去近半米,在晨光下显得无比耀眼。 鲍恩朝身后那两个卫兵扬了扬下巴:“过来,用全力向我攻击!”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他做演示了,他俩同时举起训练长矛,卯足全身力气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