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37岁谢大脚怀孕了!》 第1章 嫵媚的女人 2005年7月末,下午两点整。 正值大暑,气温飆到三十度。 整个象牙山村静得发闷,一点风都没有,毒辣的太阳烤得土路滚烫,路边的庄稼叶子都蔫巴巴垂著,此起彼伏的虫鸣,聒噪得直往钻耳朵里钻,让人心里莫名发燥。 村口大脚食杂店的简易凉棚,成了全村老少爷们落脚乘凉的地方。 谢大脚斜靠在竹凉椅上,身姿慵懒舒展,慢悠悠摇著一把旧蒲扇。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勾勒出匀称饱满的身段,搭配简约的黑色长裤,乌黑的长髮隨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鬢角,汗珠顺著白皙纤细的脖颈往下淌。 今年已经三十七的她,半点没有乡下妇人的沧桑老態,常年独居守活寡的日子,没让她熬得憔悴,反倒养出了一身独有的柔媚风情。 因为不用下地干活,肌肤细腻白皙,眉眼自带风情,一举一动儘是成熟妇人的嫵媚韵味,看著也就三十左右的模样。 平日里店里人来人往,她待人温和,为人也很讲究,有著东北女人的爽朗劲,却又带著一丝独居之人的疏离慵懒,一举一动都格外惹眼,是全村公认最耐看的女人。 来她这买货的老爷们格外的多,有事没事都愿意在她这待著。 凉棚底下的泥地上,刘能和老周头正蹲在地上下棋。 棋盘是画在硬纸板上的,棋子磨得发亮。 眼看老周头就要落子绝杀,刘能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把自己的马挪回原位,別看嘴磕磕巴巴的,这手可挺快。 “哎哎哎!你干啥!落子无悔!你能不能玩得起!”老周头瞬间吹鬍子瞪眼,气得抬手就要拍棋盘。 刘能死死按住棋子,耍起了无赖: “不……算不算,我刚才眼花走错了,这……这步我重走!你这老傢伙,一点人情儿都不讲呢!” “你都悔三回了!跟你下棋纯属找气受!”老周头满脸不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著嘴,吵得热闹,给闷热的午后添了不少活力。 就在这时,一阵自行车铃鐺声由远及近。 村长王长贵骑著二八大槓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掛著个黑色旧公文包,车身被晒得发烫。 他稳稳停在食杂店门口,抬手擦了把汗,往裤子上擦了擦手。 “大脚,拿一盒红塔山。” 谢大脚放下蒲扇,起身走进店里,很快拿出一盒烟递给他。 王长贵掏钱的时候,隨口閒聊起来: “对了,老林家那小子回来了是吧?我昨天路过村东头,看见他家老宅烟气刚刚的,还以为我看错了。” 谢大脚点点头,语气平平淡淡: “回来了,前天下午到的,也是这个点开著个黑色小轿车,看著特彆气派,听他自己说,就是回来收拾他爷爷留下的老东西。” 蹲在地上吵架的刘能,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也不下棋了,凑过来插话。 “是……老支书林老根的孙子林辰吗?” 刘能一脸熟络的样子,语气里满是羡慕: “那小子出息大了,听说在深圳做大……生意,是妥妥的大老板,老有钱了,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我……我还抱过他呢,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都长成大人挣大钱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把林辰的底细嘮得明明白白。 林辰今年二十五岁,是老支书林老根唯一的孙子,土生土长的象牙山人,村里老一辈没人不认识他。 这孩子命是真苦,十岁那年就跟著父母搬去了深圳生活,本以为日子能越来越好,结果十八岁那年,父母外出跑业务遭遇车祸,双双离世。 一夜之间,林辰成了孤儿,只留下一套深圳南山区一百二十平的全款房子,还有十二万存款。 没人帮扶、无依无靠,他硬是凭著一股韧劲,在深圳独自打拼了五年,硬生生闯出一片天,开了一家小型电子加工厂,还租了两个档口做生意。 是个实打实能干、心性沉稳的孩子。 全村老人提起他,没人不心疼,也没人不佩服的。 正聊著,远处一道身影背著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谢广坤腰杆挺得笔直,脚步轻快,脸上掛著压不住的得意笑容,老远就对著凉棚这边招手,精气神十足。 走到食杂店门口,他嗓门洪亮,直接开口喊道: “大脚,给我拿瓶汽水!冰镇的!我家永强今天下午就到家了!大学毕业了!以后最次也是个镇政府了,正式吃公家饭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看向他。 王长贵当即笑著恭喜: “那可真是大好事!广坤你这下可熬出头了,永强这孩子爭气,以后就是咱们整个象牙山的骄傲。” “不是,这啥话呢,什么叫以后,现在!现在就是咱们象牙山的骄傲!” 一旁的刘能听著这话,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泼冷水: “那……那可不一定,现在大学生一年比一年多,遍地都是,能不能顺利当上干部,还两说呢,別高兴太早。” 谢广坤瞬间脸色一沉,当场就不乐意了: “刘能你啥意思?我家永强正经大学毕业,那是凭本事考的大学,怎么就不一定了?你就是纯粹见不得我家好!” “我就是实话实说,你这人太……太自负!” “我自负?我家永强就是有出息!” 两人瞬间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脸红脖子粗的,本来天气就热,这一下子更让人心烦气躁。 谢大脚拿著扇子站在旁边笑著打圆场: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大热天的別上火,广坤你別激动,刘能你也別抬槓,永强有本事是全村都知道的事。” 王长贵也跟著劝和,几句话下来,才把两人的火气压下去。 閒聊间隙,谢广坤忽然想起一事,隨口问道: “对了,刚才你们说老林家那小子回来了?他爷爷都走三年了,老宅荒了这么久,他回来干啥?” 谢大脚边扇扇子边回道: “听他意思,就是回来取他爷爷生前留下的老物件,这孩子回来之后特別安静,一个人待在村东头老宅里,既不串门,也不出来閒逛,待在家里,看著挺孤僻的。” 谢广坤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轻哼一声: “再有钱又能咋样?没上过正经大学,没有体制內工作,说到底就是个做生意的个体户,看著光鲜,哪有我家永强体面,以后稳稳噹噹当官。” 第2章 乡村天命系统 村东头,林家—— 和村口的热闹嘈杂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离谱。 林辰的老宅独门独院,背靠一座小山,门前一条小河缓缓流淌,周边几十米之內没有一户村民,清净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河水流动的轻响。 原本荒废许久、长满杂草的院子,已经被林辰清理出一小片地方,地面平整利落。 正屋也彻底收拾过,桌椅整洁,窗明几净,一扫多年的荒凉破败。 林辰坐在屋內的凳子上,双眼无神的看著手里的黄铜锁,总算是彻底接受了现在的处境。 时间回到两天前—— 林辰推开家门,面前摆著一个老旧的木头炕柜,柜门敞开著,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些旧衣物和老物件,都是爷爷生前留下的东西。 林辰看著柜子里的旧物,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爷爷临终前的模样,低声自语了一句: “爷爷,我回来了,你生前反覆叮嘱的东西,我今天就帮你找出来。” 他俯身伸手,探进炕柜最深处的夹层,指尖在一堆旧物件里来回摸索。 摸了好一会儿,手指终於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物件。 林辰把东西取出来,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他缓缓展开红布,一枚巴掌大小的黄铜锁露了出来。 铜锁沉甸甸的,入手冰凉,表面刻著模糊老旧的云纹,没有钥匙孔,造型古朴,一看就是存放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林辰捏著铜锁,凑到眼前细细端详,正琢磨著这锁的来歷,指尖突然被锁边缘的细小毛刺划了一下。 痛感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一滴鲜红的血珠从食指指尖渗出,轻轻滴落,正好落在黄铜锁的正中央。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没有流下,反而瞬间被铜锁彻底吸收。 下一秒,整枚铜锁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与此同时,一道机械声,直接在林辰脑海深处响起。 【乡村天命系统激活成功】 【核心规则:需在象牙山村连续定居满5年,每年外出累计时长不得超过45天】 【违规惩罚:直接抹杀】 【五年期满终极奖励:1亿现金、终身无病健康体质、永久商业好运buff、永久巔峰生理机能】 【当前定居倒计时:4年364天23小时58分】 林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快速归於平静,常年独自打拼练就的沉稳心性,让他没有慌乱失態。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异样感。 可脑海里的文字清晰无比,倒计时还在稳稳跳动,根本不是幻觉。 “什么东西?幻觉?我是不是女人玩多了?” 林辰低声呢喃,眼里满是疑惑。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性早已淬炼得无比坚韧,从不相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试图忽略脑海中的文字,继续收拾旧物,可跳动的倒计时无比清晰,根本无法忽视。 几分钟之后,林辰眼神一沉,一股狠劲上来了,决定亲自验证真假。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大步走出院子,坐上自己的车,打火、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出,直奔村口方向。 他行事果断,不盲目盲从,打算亲自验证真偽,用事实说话。 都是幻觉!嚇不倒我的!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衝到村口,距离象牙山村的地界边界不远了,马上就能驶出村子。 就在这一刻,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血色文字瞬间铺满脑海。 【警告!系统刚刚激活,一个月之內不可离开定居区域!】 【检测到宿主即將脱离定居区域!】 【违规惩罚即將执行:10、9、8……】 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林辰浑身汗毛倒竖,心臟骤然紧缩,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世间。 林辰嚇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猛踩剎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空气,轮胎在滚烫的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车身剧烈颤抖,最终稳稳停在边界碑前不到三米的位置。 【3、2、1……】 【本次警告终止,未违规,惩罚取消】 血色文字褪去,冰冷的机械音消失,脑海恢復平静。 林辰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压迫感,容不得他半点怀疑。 这一刻,他彻底相信了。 这个系统是真的,抹杀惩罚也是真的。 刚才他要是敢踏出村子,就是死路一条。 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林辰这才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復盘所有情况。 跑,肯定是跑不了,拿自己的命赌,完全不值。 与其纠结牴触、自寻烦恼,不如坦然接受现实。 他向来隨遇而安,却也谋定后动,既然必须留守五年,那就安安稳稳留下来,好好规划接下来的日子。 林辰稳住心神,调转车头,缓缓开回村东头的老家。 停好车,他走到院子的凳子旁边,也顾不得乾净不乾净了,拿出手机,拨通了深圳合伙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林辰深吸口气,语气平淡的说: “老王,我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以后不回深圳了。” 电话那头的老王瞬间愣住,满是难以置信: “辰哥?你说啥?好好的生意不做了?咱们加工厂正是赚钱的时候啊!怎么突然不回来了?” 面对合伙人的追问,林辰没法解释系统的事,只淡淡道: “家里出了大事,必须留在老家,走不开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辰直接交代最终决定: “深圳所有產业,全部一次性卖掉,加工厂、两个档口、所有库存、设备,能折现的全部折现,越快越好。” 老王彻底懵了,反覆追问缘由,林辰始终不肯多解释。 最后,林辰补充道: “深圳那套全款房子我留著不动,其余所有东西,全部折价处理,客户资源你想要就自己留著,所有款项,你帮我全部打到我的工行卡里。” 老王跟林辰合作多年,深知他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虽然满心疑惑和惋惜,还是咬牙答应下来,立刻著手处理转让事宜。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林辰静静坐在院子里,陆续接到老王的跟进电话。 每一笔交易快速敲定,价格虽比市场价稍低,但胜在一次性全款结清,乾净利索。 晚上八点,所有交易全部落地收尾。 总计四百六十万,全额到帐。 林辰点开手机银行余额页面,看著上面的数字,心里彻底安稳。 他原本卡內就有六十三万积蓄,加上这次变卖產业的四百六十万,总资產定格在五百二十三万。 在2005年的小乡村,这笔钱妥妥的天文数字,足够他衣食无忧,躺平五年。 既然已经决定了,林辰没有丝毫留恋,斩断了所有过往牵绊。 他向来如此,不恋过往、不惧將来,做事乾净彻底,从不拖泥带水。 第3章 小辰,你处没处对象呢? 时间回到现在,下午的阳光暴晒,林辰將铜锁收好,五年就五年,没什么不能熬的。 这五年他不用內卷,不用奔波,不用勾心斗角。 只需要安安稳稳待满五年,就能拿到系统的终极奖励,这辈子彻底財富自由、无病无灾、人生圆满。 想通这一切,林辰嘴角扬起一抹轻鬆释然的笑容。 既来之,则安之。 林辰回到屋子里,心里彻底踏实下来,所有事儿都捋得明明白白。 系统的规矩他已经摸透了,敢踏出村子就会被抹杀,这是死规矩,半点玩笑开不得,但是一个月之后,他要试探一下系统的边界到底在哪,应该不会只是象牙山村,附近的村镇也得试试。 这屋子他昨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但也需要重新弄弄,在这之前,他还是得去村里转转,混个脸熟。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在村子里生活五年,为了避免別人怀疑,他得想好说词。 思前想后,林辰找到了应对办法,就这么说: 父母、爷爷奶娘都葬在象牙山,自己十岁就离开老家,在深圳孤身飘了十五年,始终没个根。 这次回来,一是给长辈守孝五年,二是好好养养身体,这些年在深圳熬夜打拼,精神太疲惫了,哪都没有家乡养人。 这话说出去合情合理,村里人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收拾妥当,林辰走到后备箱,打开取出一条自己用过的真皮腰带,是去年在专柜买的,在这村子里绝对是稀罕东西。 林辰把盒子揣兜里,锁好车,慢悠悠往村口走去,他要是想让其他人都知道要在这住五年,村里的信息中心交流服务站是必须要去的。 你问是哪里?大脚食杂店唄! …… 村口大脚食杂店,大门敞开著,凉棚下的竹椅空著,整条街安安静静,就谢大脚一个人看店。 三十七岁的谢大脚,是象牙山村公认的好看。 常年守著小卖部不用下地遭风吹日晒,皮肤养得白嫩细腻,脸上乾乾净净一点细纹都没有,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是村里那些天天下地的媳妇比不了的。 谢大脚衣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鬆开,露出白皙的肌肤,饱满的身段把上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下身是黑色七分裤,贴合身形,把胯部和腿型衬得笔直圆润,脚腕很细,一举一动都透著恰到好处的女人味。 脚上蹬著一双黑色皮凉鞋,配了一双带细碎小花的短薄丝袜,朴素接地气,又自带一股子勾人的熟女风情。 这会儿她正蹲在店门口,低头整理刚到的啤酒箱套子,谢广坤刘能他们都走了。 小路尽头,林辰慢慢走了过来。 一米八三的挺拔个子,肩宽腰窄,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乾净利落。 城里养出来的冷白皮,在阳光下格外亮眼,气质清爽乾净,和村里黝黑粗糙的小伙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不远处准备回家歇晌的王大娘,抬头瞅见这一幕,手里的锄头直接掉在地上,感慨道: “哎呀,老林家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出息,模样好看的跟城里明星似的,太精神了!” 蹲在地上的谢大脚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林辰含笑的眼神。 她心里轻轻一跳,手上没稳住,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撞回箱子里,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林辰快步上前,伸手扶了一把摇晃的酒箱,笑著说道: “慢点大脚姐,咋的了这是,咋还走神了,瓶子碎了容易扎到手。” 谢大脚赶紧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微微泛红,笑著招呼: “哎小辰,你咋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在老屋收拾呢,外头太阳毒得很,快进屋凉快凉快。” 林辰点点头,跟著她走进店里,目光坦然落在店里的陈设上。 店內阴凉,隔绝了外头的燥热,安静得很,也没有啥买货的。 谢大脚打开平时捨不得点的电风扇,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镇橘子汽水,用瓶起子打开盖子递过去。 林辰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清甜冰凉的口感瞬间解暑,打了个嗝,实在是太爽了。 他靠在柜檯边,大大方方看著谢大脚,语气中带有东北人特有的实在坦荡,直白的说: “这么久没回来,大脚姐你是真没变化,反倒越活越年轻了,我刚才老远瞅著,差点没认出来,比村里那些小姑娘都耐看。” 谢大脚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身擦著柜檯,笑著说道: “你这孩子,嘴咋这么甜,都三十七的人了,年纪摆在这,哪能跟年轻人比,老啦,再说你都这么大了,得喊我婶,別总喊姐。” “老啥老?” 林辰笑了笑,一点不矫情: “三十七正是女人最好的岁数,最有味道,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著嫩,但是太青涩,乾巴巴的没气质,姐你这皮肤、这身段,又白又匀称,看著就舒服耐看,整个象牙山找不出第二个。” 林辰顿了顿,说话更直接: “说句实在的,你家男人是真不懂珍惜,放著这么好看,这么能『干』的媳妇不疼,常年在外瞎混,让你一个人在家守著店、守著空房子,天天守活寡,纯属糟蹋人,换个懂疼人的,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 这话直接戳中了谢大脚积攒多年的委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长长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可不咋的,那个人心思根本不在家里,一年到头不著家,回来就是喝酒要钱,脾气上来还找茬打仗,我这日子,跟寡妇也没啥区別,啥玩意都得自己扛。” 林辰看见她眼底的落寞,说道: “以后不用这么熬著,我接下来五年都在村里待著,有啥委屈、有人敢欺负你,你直接跟我说,他回来要是敢找事、给你气受,我帮你摆平,指定让他以后老老实实的!”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么直白护著自己,谢大脚心里暖暖的,脸色更红了些。 “唉?你能在村里住这么久呢啊?” 林辰將自己之前想好的说词说了一遍,谢大脚连连称讚林辰孝顺,老林家有福之类的话。 林辰这时才从兜里掏出那个腰带盒子,递了过去: “对了大脚姐,我这次回来匆忙,没准备啥像样的东西,这条皮带是我用过的,大小也算是个牌子,你拿著,给你家男人凑合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这样他回来也能对你好点,不至於难为你。” 谢大脚连忙摆手拒绝: “那可不行!这东西看著就贵重,我不能收,这我要收了成啥了。” 林辰故意板起脸,语气很是实在: “就是一条皮带而已,你要是不收,就是跟我见外,我在村里住这几年,日常大小事,还得麻烦你多照应。” 谢大脚拗不过他,只好红著脸接了过来。 谢大脚也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这是大牌东西,心里咯噔一下。 她心里又暖又感慨,林辰明明知道她和姓李的关係不好,还这么细心顾及她的脸面,想让她日子过的好一点,实在难得。 两人就这么閒聊著,店里安安静静的,氛围慢慢鬆弛下来。 谢大脚看著眼前模样周正、稳重能干的林辰,忍不住隨口嘮了句家常: “小辰,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吧?年纪不小了,处没处对象呢?要是没合適的,小婶给你介绍两个,咱们村踏实的小姑娘不少,你要是在村里住五年,那没个女人哪行,年轻小伙子別憋坏了。” 第4章 我喜欢成熟会疼人的 林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隨性的笑,说话一点不藏著掖著: “不用了姐,一般的小姑娘我真看不上,太青涩、太幼稚,啥也不懂。我就喜欢成熟会疼人的,尤其你这样的,拍拍屁股就知道换姿势。” 谢大脚心头一跳,有点慌乱,连忙嗔道: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我比你大这么多岁,都是过来人了,哪能跟小姑娘比。” “岁数不是问题,你看著没那么大。” 林辰眼神坦荡直白,说话越发放开了: “再说了,岁数大点的,懂事、体贴、知道疼人,不像小丫头片子瞎矫情,你看著年轻,身材皮肤样样都好,比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味道多了,说实话,村里这些年轻姑娘,没一个能比得上你的。” “你守这么多年活寡,你家男人压根不懂心疼你、宠你,但我懂,谁好谁坏我分得清清楚楚。” 这番直白又露骨的话,听得谢大脚浑身发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气温太高,脸红的都透了,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活了三十七年,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跟她说话。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心里又慌又甜,嘴上只能小声嗔怪: “你可別乱说了,让人听见多不好,传出去閒话太多。” 林辰看著她害羞的模样,淡淡一笑,没再继续逼她,分寸拿捏得刚好: “行,我不乱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没糊弄你。” 就在两人閒聊升温的空档,外面突然炸开谢广坤標誌性的大嗓门,穿透力十足: “王老七!你到底啥意思!大傢伙都出来,今天必须给我评评理!”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店里的安静。 谢大脚瞬间回神,赶紧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心跳依旧飞快。 林辰无奈摇了摇头,我也没碰你,你整啥衣服啊,像我嗦了啥似的。 他低声笑道: “这真是哪哪都有热闹,专门来扫兴,没事,以后日子长著呢,咱姐俩有的是时间嘮。” 谢大脚白了他一眼,语气娇嗔又谨慎: “你可记住了,在外头千万別乱说话,以后也別总喊我姐,听著彆扭,还容易让人瞎想。” 林辰挑眉问道: “那我喊你啥?” 谢大脚探头往门外瞅了一眼,確定没人过来,才压低声音: “喊婶,规矩,还亲切,村里人听著也挑不出毛病。” 林辰立马顺嘴喊了一声: “行,小婶儿!” 这一声叫的谢大脚心里甜丝丝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小声点!別瞎嚷嚷!” …… 眾人的喧闹声瞬间打破了村口的安静。 远处,王老七牵著一只羊,满脸无奈又窝火,朝著谢广坤大喊: “你喊啥啊喊!大晌午头的吵得全村不得安寧,不就是我家羊吃了你几棵破菜吗,至於追著我喊一路吗!” 谢广坤双脚一跺地,指著王老七的鼻子,一副天塌下来的架势: “破菜?你懂啥!那是我家特意留的最好的菜!专门给我家永强回家接风用的!是给大学生吃的!” 王老七被他这副不讲理的样子气笑了: “大学生接风咋了?大学生就不吃五穀杂粮了?多大点事,我赔你钱还不行吗?磨磨唧唧没完了!” “赔钱?你赔得起吗!” 谢广坤嗓门拔高,满脸的优越: “我家永强是正经名牌大学生!马上就要进镇政府当干部,是吃公家饭的人!他专属的接风菜,能跟普通人隨便吃的菜一个价?你赔得起吗你!” 王老七彻底被激怒,脸色沉了下来: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高人一等了?谢广坤我告诉你,別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你给我脸?” 谢广坤当场炸毛,脑袋两边的长毛快要立起来了,蛮横不讲理的说: “你家羊啃了我家的菜,损坏我的东西,你有错在先!今天我把话放这,不赔我五十块钱,你这只羊別想牵走!” “五十?你疯了?纯纯抢钱呢!” 王老七瞪大了眼睛,朝前面走了一步: “就点破菜,连根毛都不值,顶天五块钱!我给你十块,多的算补偿,爱要不要!” “十块?你打发街头要饭的呢!” 谢广坤死死揪著王老七的衣服不放,態度囂张: “今天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敢不赔,我直接把你这羊拽走杀了,正好给我家永强燉羊肉接风!” 话音落下,谢广坤直接扑上去抢羊绳。 王老七见状,立马把羊绳死死拽到身后护住,两人互相拉扯,推搡在一起,吵得面红耳赤,场面混乱不堪,尘土飞扬。 谢大脚从食杂店里快步跑出来劝架,林辰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懒懒靠在店铺门框上,静静看著两人闹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哎呀行了行了!別打了別打了!” 谢大脚急忙衝过去插进两人中间,伸手拉开对峙的二人。 “多大点事啊,大热天的动什么手!广坤你俩都消消气,別伤了和气!” 谢广坤怒气冲冲的说: “大脚你別插手!这事跟你没关係!今天我必须跟王老七討个说法,这事没完!” 王老七也憋著一肚子火: “谁怕谁!你想吵架还是打架,我隨时奉陪!” 谢大脚两头劝和,又转身拉住王老七: “七哥你少说两句,冷静点!广坤就是心疼几棵菜,广坤吶,七哥都答应赔钱了,你就別不依不饶的了。” 谢广坤依旧梗著脖子叫嚷: “他那叫赔钱吗?十块钱够干啥的!我家永强马上就到家了,回来看见他爹平白无故受这窝囊气,他心里能舒服吗?” 谢大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即开口: “广坤,你这就太不讲理了,本来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七哥主动赔钱道歉,诚意都摆足了,你非要揪著不放,纯属自己找气儿生。” 王老七立马接话: “还是大脚说得对!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你这么较真的!咋这么小心眼呢!” 谢广坤听后脸色更加难看,刚要接著撒泼叫囂,一道清冷平淡的男声忽然响起,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现场所有的吵闹声,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 “广坤叔,你要是真为谢永强好,就赶紧闭嘴!” 林辰抱著胳膊,身形挺拔,眼神淡漠地看著撒泼的谢广坤,语气轻飘飘的,却自带压迫感。 谢广坤转头,这才注意到林辰,愣了一瞬,隨即蛮横的怒斥道: “关你屁事!小屁孩懂什么!別以为你从深圳回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敢隨便管我的閒事?轮得到你教训我?” 谢大脚立马护著林辰,叉著腰说: “广坤,小辰也是好心劝架,说的都是公道话,咋就不能说了?你別倚老卖老凶孩子。” 林辰嗤笑一声,往前不紧不慢走了两步,气场全开,眼神冷冽: “我不是管閒事,我是真替你家谢永强不值,替你丟人!” 第5章 跟我爸一辈儿?我爸死了,你咋不死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谢广坤气得直瞪眼。 林辰不急不缓的继续说: “我胡说?整个象牙山谁不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能耐不是种地、不是持家,是拿儿子当遮羞布,天天掛在嘴边炫耀。 逢人就吹你家永强出息、要当干部,把所有面子、所有底气都绑在儿子身上。” “可你呢?谢广坤,你配当大学生的爹吗?永强在外面体面做人,攒了四年的好名声,你倒好,大晌午头堵著邻居撒泼打滚,为了几块钱的菜,讹钱,蛮横不讲理。 全村老少爷们都看著,今天这事传出去,没人笑话羊吃不吃菜,人人都笑话谢广坤心胸狭隘、贪小便宜、耍无赖!” “你以为你是为家里心疼菜?你是自私又虚荣!想借著永强的名头抬高自己,借著大学生的由头耍威风!说白了,你就是想仗著儿子的未来,在村里横行霸道!” 这天实在是热,林辰朝著旁边的谢大脚说: “小婶儿,你去店里把我汽水拿出来。” 谢大脚刚才都听傻了,听见林辰叫她才回过神,赶紧跑回店里把汽水拿出来。 林辰喝了口饮料,来,继续! “以后就算谢永强要入职,你別忘了单位还有政审、单位走访、邻里打听口碑,人家一听,他亲爹是个为十块八块就能当眾吵架讹人的无赖,家风不正、邻里不和。 你觉得领导敢用他?同事能看得起他?你拼命捧出来的大学生前程,今天被你自己亲手砸得稀碎!” “別人是父凭子贵,你倒好,纯纯子被父累! 拿著儿子的前程给自己装脸面、耍脾气,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糊涂、更自私的爹!” “你跟七叔在这闹,不是爭羊到底吃没吃菜,是告诉全村人,谢永强他爹格局小、心眼窄、爱讹人、不讲理!” “村里人只会背后议论,看看谢永强他爹,为了点菜撒泼打滚,一点格局没有。 以后永强要在村里立足、要在镇上工作,別人提起他,第一句话就是『哦,就那个为几块钱讹人的谢广坤家的儿子』。” 一番话懟得谢广坤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手指著林辰,浑身气得发抖: “你……你一派胡言!我没有讹人!他家羊吃我菜,赔钱天经地义!” “赔钱天经地义,我也没说不是啊。” 林辰半点不给他余地: “讲理讹钱是两码事,现在菜价稀烂贱,七叔大度,直接给你十块,算是给你赔礼道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家没毛病,你倒好,狮子大开口,这不是耍无赖是什么?这要是传到镇里,以后人家领导同事怎么看谢永强?” “体制內最看重人品家风,別的不说,就你今天这格局、这品行,隨便谁多说一句,就能把永强的入职名额搅黄! 谢广坤你信不信,这五十块钱能换你儿子一辈子的仕途污点,这笔帐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算得清,亏你还聪明绝顶呢,绝顶了也没看出来你哪聪明。” 王老七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辰的眼神满是欣赏,越看越顺眼,忍不住感慨: “瞧瞧!小辰这话说得通透、太公道了!见过世面、懂道理,比某些只会瞎胡闹的人强百倍!” “你!你个小兔崽子!” 谢广坤彻底被懟得哑口无言,只剩气急败坏: “我跟你爸是一辈的!你就这么没大没小跟我说话?一点规矩不懂!” 倚老卖老吗?林辰笑著说: “还跟我爸一辈儿,我爸前几年死了,你咋不死呢,你还有脸提我爸,我爸没走之前,从不占乡邻一分便宜,更不会为了这点逼钱儿当眾讹人、撒泼耍横,丟全村的人。” “我们老林家打根起,最讲究的就是邻里和睦、堂堂正正,要是我爸我爷他们看见你今天这副嘴脸,当场就得给你几个嘴巴!” “你別拿辈分压我,辈分是用来受人尊重的,不是让你仗著年纪为非作歹、坑害晚辈前程的!” 谢大脚拉了拉林辰的胳膊,跟著附和: “广坤,小辰说的句句在理,老一辈讲的就是邻里和睦、堂堂正正,你今天確实做得太过了。” 这番话彻底把谢广坤整破防了,他擼起袖子,瞪红了眼,疯了一样就要衝上去动手: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崽子!太没规矩了!” 林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看著谢广坤,不屑的说: “你可以动手,但先说好后果,我一米八三,年轻力壮,你今天但凡敢碰我一下,我要是能让你站著回家都咋地的。” “到时候谢永强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荣归故里,是先去医院看你,村里人传閒话,不会说別的,只会说谢广坤为了点菜,老不正经动手跟小辈的打架。” “你觉得,一个刚毕业、等著入职政审的大学生,摊上亲爹当眾打架讹人的丑闻,单位还会要他吗?你这辈子盼的前程,今天你自己亲手毁了!” 谢广坤衝到一半的脚步瞬间死死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憋屈得浑身发麻。 看著林辰沉稳、毫无惧色的眼神,再看看一旁明显偏向林辰、满脸不满的谢大脚,还有冷眼盯著他的王老七,他知道,再闹下去自己在这个村就彻底臭了。 囂张气焰瞬间被彻底掐灭,只能原地狠狠跺脚,憋气憋得眼眶发红,模样狼狈又滑稽。 谢大脚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顺势给足谢广坤台阶: “行了行了!广坤,小辰话说得直,但理是这个理,七哥都主动赔钱了,十块钱不少了,见好就收吧!马上永强就到家了,別让自家儿子回来看见你吵架的样子,平白添堵。” 王老七也懒得再跟他耗,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隨手扔过去,语气带著不耐烦: “给你钱!拿著!以后別再没事找事!” 谢广坤憋屈地捡起地上的十块钱,心里又气又恨,只能狠狠瞪了林辰一眼,又剜了王老七一眼。 “行!你们都厉害!你们都给我等著!等我家永强当上干部,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林辰扯出一抹冷笑,语气轻蔑的继续补刀: “隨时奉陪,但我把话撂这,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就你这点格局、这点心性,只会拖晚辈后腿。 等谢永强回来,不用別人说,村里人都会讲究他,他寒窗四年熬出来的前程被你败光了,他不恨你恨谁?你引以为傲的儿子,迟早被你自己作得跟你分家。”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谢广坤最后的底气,让他彻底哑口无言,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用手指了指林辰,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 第6章 你是傻逼吧? 看著谢广坤这副模样,王老七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快步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满眼的欣赏,越看越觉得林辰品行、气度、样貌全是顶尖,比村里年轻人强太多。 “小辰啊!你真是太出息!也就你这嘴,句句戳他肺管子,治得住这个老无赖!你今天帮我出了一口恶气!你这样,今晚到七叔家吃!咱爷俩好好喝点!” 林辰笑了笑: “七叔你太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讲道理就行,以后他要是再敢没事找事,你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摆平,我治这个老杂毛有一手!” “哈哈哈,你小子行,这样,我那还有点活儿没整完,一会你就直接过来吃晚饭,我让你婶子整点硬菜。” “行,七叔,你先忙吧,我一会准到。” 谢大脚看著林辰,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好感与偏爱,脸上带著浅浅红晕。 打从心底里觉得,林辰不光长得好、有钱有本事,人品气度更是碾压全村男人。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辰的胳膊: “小辰,你可太厉害了,说话做事有理有据,不惹事也不怕事,我真是第一次见谢广坤被懟得哑口无言、憋屈跑路的,真有你的。” 林辰看著她的模样,笑了笑: “对付谢广坤这种人,硬吵没用,就得抓他最大的软肋猛攻,他不是最在乎他儿子的名声和前程吗,我就专戳他的痛处。” 周围零星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散去,一路上都在小声议论,都说老林家这小子不光出息有钱,口才更是一绝,几句话就把谢广坤懟得抬不起头。 王老七心里无比舒坦,牵著羊慢悠悠离开,还没走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著村里的孩子就在那大喊: “谢永强回来了!大学生谢永强回家啦!” 村口刚消停没两秒钟,瞬间又热闹起来了。 方才被懟得顏面尽失、憋屈跑路的谢广坤,刚走到村口大柳树底下,听见动静立马停住脚。 他眼睛唰地亮了,压根顾不上刚才在林辰那受的窝囊气,连跑带顛地朝著村道尽头衝过去。 此刻的村口格外热闹,刘一水的车开进了村子,谢永强和王小蒙从里面下来,车身后跟著几个凑热闹的村里小孩和閒得无事的村民,乌泱泱围了一片。 不远处,王老七牵著羊刚走出十几步,原本打算回家,听见身后的声响,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看。 “永强!儿子!你可回来了!你爹快被人欺负死了!” 谢广坤扯开嗓子大喊,语速又快又急,头髮都跑飞了,满脸委屈巴巴的小老头模样,跟刚才囂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永强背著单肩包,一脸青涩书卷气,戴个眼镜,看著风尘僕僕,满脸急切的谢广坤,连忙问道: “爹,咋了?谁欺负你了?” 谢广坤一把拽住谢永强的胳膊,扭头直指食杂店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添油加醋地告状: “还能有谁!老林家那个回来的林辰!那傢伙,骂人那叫一个难听!” “那谁家的羊啃了我特意留给你接风的菜,我让他赔五十块钱不过分吧?他抠抠搜搜就给十块!我多说两句,林辰就跳出来帮著他骂我,甚至还想动手打我!” 说著,谢广坤故意擼起袖子,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对著谢永强卖惨: “你看你看!他差一点就动手打我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躲得及时,我今天非得被他打住院不可!” 驾驶座上的刘一水走下来,看著谢广坤夸张的模样,忍不住笑著打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呦呵,广坤叔,这村里还有人敢欺负你,跟你硬碰硬的呢?属实少见啊,我可得见识见识。” 谢广坤挑了挑眉,看了刘一水一眼,冷哼一声,满脸愤愤不平: “本村的自然不敢惹呼我,那个林辰从深圳回来的!仗著自己年轻、在外赚了点臭钱,就目中无人,回村里横行霸道!” 这边话音刚落,王小蒙走了过来,她穿著乾净的粉色短袖,乌黑的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本带著笑意,可当她一抬头,视线刚好对上不远处牵著羊的王老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王老七原本还在看热闹,一眼就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女儿。 他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去,满心都是不痛快,他一言不发,黑著脸牵著羊,一步一步走过来,直直站在王小蒙面前,眼神阴沉地盯著她。 王小蒙被父亲这般眼神看得心里发慌,侷促地低下头。 此刻的王小蒙,心里又慌又乱。 为了掩饰这份尷尬,也想著在未来公公谢广坤面前刷个好感,表现一番,她当即撇开目光,转头朝著不远处食杂店门口的林辰走去。 她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语气带著几分质问和不满: “林辰哥,我刚听广坤叔说了,你欺负他了?还帮著別人说广坤叔讹钱?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林辰本来正侧头跟谢大脚低声閒聊,听见这无脑质问,才慢悠悠转过头。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小蒙从头到脚,眼神里满满的无奈和嫌弃,像在看一个傻子,连敷衍的耐心都没有,直接问道: “你是傻逼吧?” 短短几个字,瞬间让喧闹的村口安静下来。 王小蒙整个人当场僵住,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著,半天都合不上,满脸难以置信。 她从小到大乖巧懂事,从来没人这么直白、这么不留情面地骂她,一时之间彻底懵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小孩也全都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两人身上。 身旁的谢大脚也被嚇了一跳,连忙伸手轻轻拽了拽林辰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小辰,你咋这么说话呢!好好说话,別骂人啊!” 林辰嗤笑一声,抱著胳膊,眼神冷冽,直视著王小蒙的脸,说道: “咋的?我说错了?” “刚才整场闹剧你一眼没看见,前因后果半句不清楚,听谢广坤一面之词,就敢跑过来叉著腰质问我,你算个鸡……你算老几啊,还说我欺负老人!” “別人说啥你信啥,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呢,你的脑子呢?就是为了显得脑袋不那么空吗?被人隨便忽悠两句就上来乱站队,人家装枪你上赶著放炮,可笑不可笑?” “再说了,你咋不问问是谁家羊吃了他家菜呢?还跑过来质问我,你可真搞笑。” 一番话懟得王小蒙回神,脸颊唰地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又羞又气又委屈,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你咋张口就骂人!太没素质了!” 第7章 狗眼看人低 一旁的王老七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气,看著女儿整这齣,更是火上浇油。 他压著心底的怒火,声音低沉,带著十足的威慑力,过来质问王小蒙: “我问你,你今早出门,跟我说去城里办事,办的什么事?就是专门跑去接他?” 说著,他冷冷指了指旁边的谢永强。 王小蒙憋著委屈,小声反驳: “我接他咋了?他刚毕业回来,东西多,一个人不方便,同学之间互相帮个忙,有问题吗?” 王老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林辰都怕他变河豚,语气愈发严厉: “同学?同学用得著你大清早跑去市里专门去接?全村人都看著呢!你一个没嫁人的大姑娘,天天围著他转,不嫌旁人说閒话、不嫌丟人吗?” “我看你就是被这所谓的大学生迷昏头了,彻底鬼迷心窍!” 王小蒙的倔劲儿也上来了,直接了当的说: “我没有鬼迷心窍,我俩就是处对象呢,咋的了。” 父女俩当场对峙,场面十分尷尬。 一旁的谢永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敢插话,全程窝窝囊囊的,半点主见都没有,只敢偷偷看著王小蒙,满脸无奈却不敢出声帮忙。 另一边的谢广坤,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拉了拉谢永强的胳膊,压低声音追问: “永强,你跟爹说实话,你刚才说去城里接你的人,是不是就是王小蒙?” 谢永强摸著后脑勺,脸上带著几分青涩的不好意思,老老实实点头,声音清晰传开: “是啊爹,小蒙是我对象。” “啥?你对象?!” 谢广坤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震惊、诧异,还带著浓浓的嫌弃,音量猛地拔高八度。 周围围观的村民瞬间有了议论声,纷纷交头接耳。 谢广坤连忙拽著谢永强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遍不远处的王小蒙,满脸鄙夷,也没压著声音,全场人都能听见: “你这孩子真是糊涂!大学刚毕业就私自处对象!处对象也就罢了,你找谁不行,偏偏找她?” “一个天天磨豆腐、卖豆腐的姑娘,做的是小本买卖。 你是正经大学生,马上就是镇政府的干部,是吃皇粮的人!你找个这么个对象,传出去別人不得笑话你、笑话咱们家?太掉价、太丟人了!” 这话彻底成了压垮王小蒙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本来就被林辰懟得满心憋屈,又被亲爹当眾数落,此刻再被谢广坤当眾嫌弃、贬低,所有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王小蒙咬著牙,红著眼睛,一步步走到谢广坤面前,眼神倔强,一字一句地质问: “广坤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家谢永强,对不对?” 谢广坤抱著胳膊,歪著头满脸不屑,冷笑出声: “哼,大侄女儿,叔说句实话,你別不爱听,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真的配得上我家永强吗?我们家永强是高材生,你呢?” 王小蒙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强硬: “我和永强在他上大学之前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感情一直没变!我是卖豆腐的怎么了?我凭自己双手挣钱,乾乾净净!我也有脑子、有想法,不比任何人差!” 这番辩解,反倒让谢广坤愈发囂张,他往前凑了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了王小蒙一脸,居高临下地嘲讽: “小蒙啊,你有脑子?你能有啥大本事?一辈子就守著一盘豆腐磨来磨去!” “我家永强是正经大学毕业生!马上进政府部门了!进城了懂吗!那是正儿八经的体制內干部!將来是要往上走滴!” “你一个摆摊卖豆腐的,跟他站在一起,身份压根不匹配!以后他上班体面风光,旁人只会笑话他找的对象没出息,拖累他的前程!” 谢永强急得满头大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窝囊得不敢跟父亲硬顶,只能小声拉扯著谢广坤,语气怯懦又无力: “爹!你別再说了!小蒙很好,人踏实又善良,我就喜欢小蒙!” “你懂个屁!” 谢广坤一把狠狠甩开他的手,转头指著谢永强的鼻子怒骂: “你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人心险恶你半点不懂!她就是看你考上大学、有出息了,想趁机攀高枝儿,嫁入咱家她就享福了!” “等你以后当了干部,什么样体面好看的城里姑娘找不到?非要吊死在一个卖豆腐的身上!我告诉你谢永强,这门亲事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敢跟她继续来往、敢娶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你给我逼急眼了,我直接死给你看!” 王小蒙的眼泪终於再也忍不住了,她抬手狠狠擦掉泪水,眼神倔强又不服输,直视著谢广坤: “你別狗眼看人低!卖豆腐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光明正大,一点不丟人!我以后绝对不比你家永强当干部差!我可以不跟你儿子在一起,但你不能这么看不起我!” “哈哈哈!笑死我了!” 谢广坤拍著大腿笑了起来,满脸讥讽: “大侄女儿,你可快做梦了,消消停停一天卖几盘豆腐得了啊,我们得走了,家里还等著吃饭呢。” “另外再多说一句,我儿子是国家干部,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皇粮!你一个做小买卖的,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他的高度!” “谢广坤!你够了!” 王老七再也忍无可忍,猛地一把將手里的羊绳摔在地上,黑著脸大步衝过来,指著谢广坤怒声呵斥: “你嘴巴能不能积点德!我女儿清清白白、踏实肯干,哪里配不上你儿子了?” “你儿子干部还没当上,架子先摆得比天高,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这要是真让他当上干部,你岂不是要骑在全村人头上作威作福?” 谢广坤丝毫不让,硬气回懟: “我说的是实话!她就是配不上!有本事让你女儿也去考个大学,拿个铁饭碗!没那个本事,就別缠著我家永强耽误他前程!” “好!好得很!” 王老七气得浑身发抖: “谢广坤,就算你儿子当了官我也不稀罕!就你家这势利刻薄的德行,我闺女嫁过去也得受委屈!” “小蒙!走!跟我回家!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跟谢永强来往!断得乾乾净净!” 王小蒙泪流满面,倔强地摇头: “爹!我不回!我们没有错!我必须要个说法!” “要个鸡毛说法,人家全家都瞧不起你!你还在这丟人现眼!赶紧跟我走!”王老七上前就要拉王小蒙回家。 谢永强急忙上前阻拦,满脸侷促,说话都吞吞吐吐,半点底气没有: “七大爷,你別生气!我爹就是嘴不好,没有坏心思!我是真心喜欢小蒙,我以后肯定会娶她的!” 谁料谢广坤一把將谢永强拽到自己身后,大手一挥: “你娶什么娶!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这辈子都別想娶她进门!” 第8章 谢兰的腿软了 就在两家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慢悠悠的清冷男声忽然响起,不大不小,正好清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广坤叔……” 林辰坐在食杂店门口的啤酒箱套上,懒懒散散的开口: “几分钟前,你还在这为了点菜,死皮赖脸讹钱,撒泼打滚闹得全村皆知。” “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摇身一变,成了未来干部的爹,真是底气十足,高高在上啊,这就开始瞧不起这个、嫌弃那个了?怎么,儿子还没当上干部,你先学会仗势欺人、拿名头压人了?” 谢广坤脸色唰地一下脸色变了,瞬间恼羞成怒,朝著林辰吼道: “关你屁事!林辰,这是我们两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插嘴多管閒事!” 林辰嗤笑一声,慢悠悠抱著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著谢广坤,眼神很是轻蔑: “家事?” “你在村口大庭广眾之下,扯著嗓子喊,全村都听见了,闹得人尽皆知,这叫家事?” “再者说,谢永强的干部名额还没敲定,入职手续没办、岗位没定岗,说白了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就敢在村里横行霸道,把邻里街坊全得罪一遍。” “真等他入职上班,单位领导问起家风人品、邻里口碑,全村人没人愿意说你们一句好话,到时候別说当官了,能不能有工作都是未知数!” 这话堵得谢广坤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嘴唇哆嗦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硬气的话,只能指著林辰说: “你……你等著!等我儿子当上干部,我第一个就收拾你!” 林辰一脸无所谓地摊摊手,漫不经心的说: “我隨时等著,我也不走了,未来五年我天天陪你玩,是举报信我不会写还是电话我不会打啊?我一没工作,二不靠你吃饭,嚇唬我?我天天去上面闹,我看吃亏的是谁!” 这话彻底击碎了谢广坤的底气,他僵在原地,跟裤襠似的,再也硬气不起来。 谢大脚连忙上前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广坤吶,小辰话说得直,大喜的日子,永强刚回来,別闹得里外难堪。” 刘一水也赶紧上前调和气氛,笑著摆手: “行了行了,都消消气!永强好不容易回家了,图个喜庆热闹,有啥矛盾、啥分歧,都往后放放,慢慢商量,別当眾吵架伤和气。” 一旁的谢永强缩在旁边,低著头不敢言语,全程唯唯诺诺,既不敢劝爹,也不敢安抚王小蒙,窝囊得让人看著著急。 王老七脸色依旧铁青,满心怒火,死死拽著还在落泪的王小蒙: “没什么好商量的!小蒙,跟我回家!以后不准你再跟谢家任何人来往!听见没有!” 王小蒙泪眼婆娑,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满脸无奈、束手无策的谢永强,眼底满是委屈和不舍,却被王老七死死拽著,跟著回家了。 谢永强急得直跺脚,想要追上去,却被谢广坤一把拉住,半点都不敢挣脱,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很是无助。 “追什么追!不准去!” “她走了正好!爹回头给你挑个门当户对、体面大方的,找个干部家的姑娘,比她强百倍!” “爹!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谢永强又急又气,满心无奈,却拗不过强势的父亲。 谢广坤不管儿子的情绪,强行拽著他的胳膊往村里走: “別在这杵著丟人!回家!爹给你燉小鸡补补身子!”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远了,村道边上走来两个人,正是谢广坤的女儿谢兰,还有女婿皮长山。 谢兰生得体態丰腴,身段饱满圆润,尤其是那宽胯,把黑色裤子撑的满满登登,搭配上高跟鞋,一副富態的农家妇人模样。 两人手里拎著一掛大红鞭炮,本来是特意赶来村口放炮,给谢永强接风贺喜的,听见两家人要打起来了,这才小跑著过来。 可谢兰刚走到柳树边,不经意抬眼瞥见食杂店门口的林辰,脚步当场就挪不动了,双腿莫名发软,身子不自觉靠在树干上稳住身形。 她直直盯著林辰挪不开眼,心里暗自惊呼: 这弟弟也太帅了,比小时候更好看了,个子高、肩膀宽,往那一站浑身都是男人味,这鼻子也太挺了,鼻子大,那什么肯定也小不了,想到这,她感觉汗都多了起来。 真的是汗吗? 谢兰再扭头瞥了一眼身边看著没半点精气神的皮长山,心里暗自嘆气,自己丈夫跟林辰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压根没法比。 她就这么靠著树,看得有些失神,半天忘了往前走。 一旁的皮长山完全没发觉媳妇的心思,一脸茫然地看著乱糟糟的人群,又看一动不动的谢兰,挠著头一脸懵,小声问道: “媳妇,你咋不走了?咱是来给永强接风的,这炮仗……还放不放啊?” “放?这还放个屁了!没看见人都走了吗?扶我一下,回家!”谢兰没好气的说。 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开,边走边小声议论。 “这谢广坤也太势利眼了,太能作了。” “王小蒙多踏实能干的好姑娘,勤快又懂事,居然被他这么嫌弃。” “还是人家林辰嘴赶趟,几句话就把谢广坤拿捏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闹到啥时候。” 村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彻底落幕。 刘一水看著空荡荡的村口,无奈摇了摇头,笑著感慨一句: “这象牙山村,天天都有热闹看,永强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太窝囊,啥事都做不了主,行了,我也不掺和了,先走了。” 说完,他坐进车里,发动汽车,开车缓缓离开。 偌大的村口,最后只剩下林辰和谢大脚两个人。 谢大脚望著谢广坤父子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 “这个谢广坤,真是越老越糊涂,以前也不这样啊,好好的一桩婚事,郎才女貌的,硬生生被他自己搅和黄了。” 林辰嗤笑一声,语气淡然: “他这辈子也就这点格局,只会仗著儿子的名头耍威风、摆架子,也就谢永强老实,说不好听就是窝囊,能一直包容他,你换个有主意的试试。” 谢大脚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辰,眼底带著藏不住的欣赏和,说话都不像和別的男人那样保持距离。 “小辰,行啊你,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也就你敢说公道话,不然今天这场闹剧,根本收场不了。” 林辰看著她的模样,心头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怎么?这是夸我厉害呢?” 谢大脚又羞又慌,嗔怪道: “谁心疼你了!没个正形的!我是你小婶儿!” 说完,她眉眼带笑,转身往店里走,回头轻声招呼: “赶紧进屋吧,外头还热著呢,我再给你拿瓶冰镇汽水。” 林辰笑著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並肩走进阴凉的食杂店。 夕阳缓缓西斜,橘红色的余暉落在村口…… 喧闹过后的村口彻底恢復安静,只剩老树上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叫著。 第9章 玩玩消遣可以,不能动心 村口的闹剧彻底散场,林辰又喝了瓶冰镇汽水,想要给钱却被谢大脚给推了回去。 “哎呀,你跟小婶儿扯这个干啥,拿去喝,一瓶汽水能有多钱。” “那可不行,都是花钱进的货,又不是你自己生產的呢,我给你扔这了啊!” 林辰將零钱放在柜檯上,辞別谢大脚,独自回到自家老宅。 慢悠悠的走回家,独门独院,门口宽敞平整,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院里,鋥亮的车漆迎著落日反光,线条利落大气,往满村跑的拖拉机、老式自行车、驴车里头一放,显得格外扎眼。 林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抽著烟,正打算收拾一下东西,三道熟悉的身影朝著他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王香秀。 她卫校毕业了之后回村,一直是村里最会打扮、最惹眼的姑娘。 今天穿了一件吊带裙,外头隨意搭了一件薄款白色短袖开衫,领口开得偏低,肩膀和锁骨露在外头,看著格外惹眼,就是皮肤稍微黑了一点。 头髮烫成了捲髮,嘴上涂著鲜亮的口红,走路腰屯轻轻扭动,一举一动都带著刻意的风情,一双眼睛很是勾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训练出来的,带有一股子媚气。 跟在她身侧的是刘英,打扮朴素接地气。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短袖,搭配普通长裤,留著乾净的短髮,脸上素麵朝天半点妆都没化。 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尼龙编织袋,本来是打算去菜园摘菜的,可能是临时决定过来看看林辰的,毕竟很久没见了。 最后面跟著的赵玉田,一身標准农村汉子打扮,短袖背心加大裤衩,皮肤常年下地种地晒得黝黑髮亮,浑身都是力气。 他脑子直,典型钢铁直男,心里除了种地挣钱,就只剩买车开车这一件执念。 三人离得近了,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停著的黑色帕萨特。 王香秀眼睛瞬间一亮,脚步都快了几分,一把拉住慢吞吞走路的刘英,快步衝到车子跟前,围著车身一连转了几圈,手指轻轻摸著光滑冰凉的车门漆面,眼神满是羡慕。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林辰,声音故意放得娇软,带著一股子刻意的骚……不是,刻意的温柔: “林辰哥!这车是你新买的啊?也太气派了,看著就上档次,这车得花不少钱吧?” 林辰抬手掐灭手里的菸头,用脚踩了踩,站起身走过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语气平平常常: “没多贵,落地二十多万。” 这话一出,旁边的赵玉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凑到车头跟前来回打量,满脸震撼: “我的妈呀!二十多万?这也太嚇人了!我天天种地风吹日晒,累死累活干十年,都挣不来这么多钱!辰哥儿,你也太有钱了!” 刘英也怯生生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车门把手,声音有点靦腆: “这车真好看,比镇上镇长开的小车还要好看。” 还没等旁人多说,王香秀直接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林辰忍不住嘶哈一声,不是他捨不得,他不是小气的人,关键是……香秀不烫屁股吗?这大夏天,大太阳,还是真皮座椅…… 林辰忍不住想给她竖起大拇指,真是牛逼啊,这不是形容词,是名词。 香秀也烫屁股,但就是不想出去,故意往前微微俯身,屁股翘起来,身姿刻意摆出曲线,领口的风光展露无遗,指尖轻轻摸著那边的方向盘。 转头透过车窗看向林辰,眉眼一挑,直白拋了一个媚眼,语气撩拨意味十足: “林辰哥,这车肯定带空调吧?坐著肯定凉快舒服,啥时候有空,你带我出去兜兜风唄?” 林辰单手插在裤兜里,身子斜靠著车门,目光淡淡扫过她刻意展露的身段,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但是神色始终保持疏离,没有过分热情,只是隨口敷衍: “行啊,有空再说。” 林辰心想: 这姑娘向来主动外向,性子开放直白,撩人的心思摆在明面上。 逢场作戏应付一下没问题,玩玩消遣可以,但绝对不能动心,更不能负责,一旦粘上甩都甩不掉,麻烦太多。 这边话音刚落,直男赵玉田直接钻进主驾驶座位,然后很快就揉著屁股出来了,想了想又坐在驾驶位上捨不得下来,双手摸著方向盘,这里按按那里摸摸,满脑子都是车子参数,压根没察觉副驾驶曖昧的氛围。 自顾自开口问道: “辰哥,我问你点实在的,这车百公里油耗多少?最快能跑多少迈?底盘稳不稳,乡下烂路好不好开?” 林辰耐著性子,简简单单回答了几个车辆相关的数据。 一旁的王香秀听得不耐烦,直接开口打断赵玉田,眼神始终黏在林辰身上,一刻都不肯挪开: “玉田你別瞎问了,问再多你也买不起,白费功夫。” 说完,她撩了一把耳边的捲髮,坐姿愈发大胆: “林辰哥,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吧?年纪也不小了,在深圳打拼这么久,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林辰坦然一笑,摇了摇头: “一直忙著做生意打拼,天天连轴转,没功夫考虑谈恋爱的事,单身。” 听到这话,王香秀眼里的光亮瞬间更盛,心里暗自窃喜,乾脆直白开口表白试探: “真单身呀?你长得这么帅,又有钱有本事,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是不是你眼光要求太高了?那你看看我怎么样?我跟著你处处对象行不行?” 一旁的刘英瞬间慌了,慌忙伸手轻轻拉了拉香秀的衣服,低著头小声劝: “香秀,你別乱说,女人家家的哪有自己上赶著的,多不好意思。” 王香秀毫不在意,白了刘英一眼,大大方方直言: “我又没乱说,本来就是实话,林辰哥条件这么好,人帅又能干,村里哪个姑娘不心动?” 林辰不想直面这个感情问题,笑著打哈哈糊弄过去,顺势转移话题: “你这刚毕业没多长时间,別急著考虑这些,对了,你们仨怎么知道我回村了?” 赵玉田立马接话,哈哈笑著说: “全村早就传遍了!我们刚才全都在村口看热闹,亲眼看见你几句话把谢广坤懟得哑口无言,头一次看见他憋屈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场面看著太解气了!谢广坤也就你能治住他!” “可不是嘛。” 王香秀连忙附和,眼神满是崇拜看著林辰: “谢广坤一天到晚就知道吹自家儿子是大学生、要当干部,看不起村里人,早就招人烦了,还是林辰哥厉害,说话一针见血,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第10章 主动的香秀 閒聊片刻,王香秀又想起关键问题,忍不住追问: “林辰哥,那你这次回象牙山,打算待多久啊?不会住个两三天,又回深圳城里去吧?” “不走了,这次回来打算常住,最少在村里待五年,家里长辈都埋在这片山里,回来守孝尽孝,顺便在村里静养一段时间,不再往外跑了。” 三人同时一愣,满脸惊讶。 “五年?要待这么久啊?” 林辰轻轻点头: “嗯,或许以后就在象牙山扎根过日子了,钱也挣够了,一辈子吃喝不愁。” 王香秀心底瞬间大喜,巴不得林辰一直留在村里,像林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直住在村里,那肯定得在城里买楼啊,脸上却刻意装作平淡隨意的样子,不露声色的说: “那挺好的,你留在村里,以后咱们发小也能经常见面,村里也热闹多了。” 她说著,下车又往林辰身边凑了凑,忍不住多搭了几句话: “你在城里待惯了,回村里住著肯定闷,往后没事就去卫生室找我嘮嗑,我天天都在。” 赵玉田在一旁接话,大大咧咧说道: “可不是嘛,永强也回来了,没事咱们几个多聚聚,小时候你就带我们玩,这一晃多长时间了。 今天永强回来遇上这事,家里肯定乱糟糟的,谢广坤那么倔,指不定在家还跟永强吵吵呢。” 刘英轻轻点头,小声附和: “是啊,小蒙哭著走了,永强看著也挺难受的。” 林辰闻言淡淡一笑,心里清楚谢家今晚必定不得安寧,没多接这个话茬。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夕阳彻底落进山里,林辰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马上六点了,当即开口说道: “行了,不嘮了,明天有功夫我去你们家瞅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七叔家吃饭,这都提前定好了的。” 一听林辰要去王老七家,王香秀下意识皱了下眉,还想多跟林辰待一会,却也不好硬拦。 赵玉田立马说道: “那我们就不跟你一块过去了,我们仨打算去永强家看看,永强刚回家就遇上这么糟心的事,亲事也黄了,心里肯定憋屈,我们过去陪他嘮嘮嗑。” 王香秀虽不情愿,但也跟著点头,自己条件这么好,就要广撒网,如果跟林辰没机会,谢永强也行,最起码是个大学生,大学生好忽悠,多露点肉就迷糊,但是她的第一选择还是林辰。 “对,我们去永强家串个门,那林辰哥,我们改天再找你玩,你有空记得带我兜风啊。” 刘英也没多想,心里只有赵玉田,攥紧手里的编织袋,跟著他们出了大门。 林辰锁好大门,转身跟他们往出走。 王香秀和刘英在前面走,两个男人跟在后面,路上香秀还频频回头望向林辰,脚步都慢了不少。 林辰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察觉到她刻意的回头和之前的肢体触碰。 林辰在外面什么人没见过,王香秀主动得太过明显,心思一眼就能看穿,段位还是太低。 偶尔逢场作戏打发时间可以,毕竟自己在这五年呢,不碰女人都得憋死,结婚他不排斥,但跟香秀这样的绝对不能走心,更不能真正处对象。 一旦两人变成负二十公分,纠缠上,后续麻烦源源不断,保持距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晚风拂过村口的柳树,蝉鸣依旧此起彼伏。 眼看著就要到谢广坤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广坤看见他们了,他扯著嗓子的大喊声,穿透力极强: “玉田!香秀!刘英!都过来家里吃饭!永强回来了,都来热闹热闹!” 赵玉田立马停下脚步,扭头朝著谢家方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身旁两人: “听见没?广坤叔喊咱们呢,永强回来摆了饭,让咱们过去凑热闹。” 王香秀点了点头,但是有点不情愿。 自打见过林辰的长相、本事和气场,她早就看普普通通、窝囊没主见的谢永强不上眼了,压根不想往谢家凑,但是奈何,人家林辰好像没看上她。 “谢广坤那张嘴我是真受不了,一天到晚显摆儿子,说话又尖酸又刻薄,去了指定又要听他吹牛,烦得慌。” “不过永强刚回家,亲事还被他爹搅黄了,心里肯定难受,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不去实在不太合適。” 一旁的刘英低著头,细声细气附和,也是碍於情面: “我娘刚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过去坐坐,都是一个村一起长大的,全都不去,面子上確实过不去。” 林辰看著他们说道: “那咱们就在这分开吧,你们三个过去就行,我早就跟七叔两口子约好了,今晚铁定要去他家吃饭,不能爽约。” 一听林辰不去,王香秀脸上瞬间写满失望,立马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林辰的胳膊,身子微微贴近,带著小女生的撒娇劲儿: “哎呀林辰哥,一起去唄!咱们几个从小玩到大,永强他肯定也盼著你过去呢。” 林辰神色不变,慢慢抽回自己的胳膊,笑著婉拒: “真不去了,我今天下午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他爹骂成那样,谢广坤本来就记恨我,我现在登门,两边都尷尬,纯属上门添堵,没必要。” “你们替我跟永强带句好就行了。” 赵玉田大大咧咧点点头,十分理解: “也是这个理,广坤叔今天丟了大面子,看见你指定上火,那行,辰哥你安心去七叔家吃饭,我们仨去永强那边坐坐,明天白天我们再来找你玩,看你的车。” 王香秀还是不甘心,抬著眼睛眼巴巴望著林辰,语气不舍: “那好吧,我不勉强你,但是林辰哥,你可千万別忘了答应我的事,有空一定要开车带我出去兜风!” 林辰敷衍的点了下头: “忘不了,放心。” 赵玉田、王香秀、刘英三人结伴,转头朝著老谢家走去。 林辰看著三人走远的背影,悄悄鬆了一口气,心底暗自感慨: 总算把这个粘人的甩开了,一直挨著实在招架不住。 林辰准时走到王老七家门口。 院子篱笆门虚掩著,不用推门就能闻到燉小鸡的香味,饭菜香飘满小院。 林辰抬手推开门,朝著院里喊了一声: “七叔!七婶!” 王老七正坐在小院石凳上磨菜刀,准备切点凉菜,听见声音立马放下刀,满脸热情地站起身迎上来,笑得合不拢嘴: “小辰可算来了!咋才来呢,快进屋!” 第11章 王小蒙:还能这么玩? 外屋地帘子一掀,王老七媳妇繫著围裙,手里还攥著炒菜的大锅铲,快步走出来迎客,眉眼和善,一看就是正经过日子人: “小辰来啦,菜刚出锅,热乎著呢,就专门等著你开饭了。” 紧隨其后,王小蒙端著一盘炒鸡蛋,低头从厨房走出来。 一抬眼对上林辰的视线,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立马低下头盯著脚下地面,小声侷促地喊了一句: “林辰哥。” 下午村口林辰那句骂她的话,直到现在还卡在她心里,又羞又委屈。 可她冷静过后也清楚,林辰说的是实话,自己当时不分青红皂白乱站队,职责林辰的行为確实蠢,后来才知道,林辰是在帮自己父亲出头。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压根不敢抬头直视林辰的眼睛。 林辰看破不说破,装作完全没看见她的窘迫,抬手拎出提前备好的两瓶白酒,递给王老七: “七叔,空手过来不合適,带两瓶酒,晚上陪你喝两杯。” 王老七连忙接过来,板著脸埋怨: “你这孩子,来家里吃饭还带东西,太见外了!咱们之间你整这么客套干啥啊。” “就是啊小辰,下次再来坚决不许买东西,不然婶直接不让你进门。” 小蒙娘跟著附和,热情招呼林辰进屋坐。 东屋炕上早早摆好了满满一桌农家硬菜,燉小鸡、土豆燉豆角、炒笨鸡蛋、拍黄瓜、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盘子自家醃的流油咸鸭蛋,都切开了,一半一半的,全是最实在的家常菜。 “小蒙啊,你去地里薅点葱去。” 王小蒙起身就去园子了。 王老七拉著林辰上炕坐下,麻利摆上两个玻璃酒杯,这大杯,一杯不得三两啊,王老七直接把酒倒满了。 “小辰,今天必须好好喝一顿,下午要不是你压住谢广坤,我憋一肚子气,真要揍他了!” 林辰端起酒杯轻轻一碰: “七叔你客气啥,你啥样人我还不知道吗,谢广坤那嘴你能说过他?天天叭叭的,还势利眼,我就是看不惯他仗著儿子耍威风,来,这口我敬你。” 二人仰头喝了一口,白酒辛辣入喉,林辰赶紧夹花生米吃了几口压压。 王小蒙回来將洗好的大葱放在桌子上,农村也不讲究装不装盘了,就是隨性。 小蒙娘心疼林辰自己一个人,也没啥亲人了,立马夹了一块鸡腿放进他碗里: “孩子,多吃肉补补,自家散养的溜达鸡,燉得脱骨,老香了。” “谢谢七婶,我自己来就行了。” 饭桌上一家人边吃边聊,王老七不停给林辰添菜,不断的喝酒,隨口打听他往后的打算: “小辰,你在深圳那边做啥生意?好好的城里日子不过,说回村里住五年?图啥呀?” 林辰再次搬出提前想好的说词: “七叔啊,你说我现在自己一个人,这心里没根啊,我爷奶,我爸妈都埋在这边了,我回来一来是守孝,二来城里节奏太快,这精神一直绷著,我钱也挣得差不多了,回来静养一段时间。” 王老七连连点头讚嘆: “难得啊,现在小年轻都往城里钻,能回老家守孝心的太少了,你这孩子人品没得说,来,再喝一口!” 王小蒙听了林辰的话,眼睛也不住的看向他,对林辰改观了不少,孝顺的人都错不了,再坏能坏到哪去。 聊著聊著,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下午村口的风波上。 王老七放下筷子,脸色瞬间沉下来,憋屈的说: “一提这事我就来气!谢广坤太狗眼看人低了,我家小蒙本本分分踏实干活,哪配不上他儿子?就因为我姑娘是做豆腐的,就当眾说那话!” 小蒙娘也跟著嘆气,心疼的看著自家女儿: “小蒙天天凌晨就起来干活,懂事又能吃苦,谢广坤真是眼皮子太浅。” 王小蒙全程低著头,一言不发,拿著筷子一下下戳著碗里的白米饭,听著父母心疼自己的话,积压一下午的委屈彻底绷不住,眼泪啪嗒一声,直接掉进饭碗里。 “哭什么哭!” 王老七一看女儿落泪,又心疼又生气,沉声呵斥: “他家谢家看不起人,咱们还不稀罕攀这门亲!以后不准再跟谢永强来往,咱要点脸!” 王小蒙抬头,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反驳: “爹,我和永强是真心喜欢对方,不是一时兴起!” “真心能当饭吃?” 王老七眉头紧锁: “闺女,两口子过日子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他爹打心底瞧不起你,永强又做不了主,你嫁过去天天受气,日子能好过?” 父女二人眼看就要爭执起来,林辰及时出声打圆场,先给王老七满上一杯酒,隨后转头看向王小蒙,语气平和,没有半点下午的刻薄: “小蒙,我比你大两岁,经歷的也比你多,我说几句实在话,你別往心里去。谢广坤看不起你,从来不是因为你卖豆腐。” 王小蒙一愣,泪眼汪汪看向他,满眼疑惑。 “是因为你现在没有话语权!” 林辰神色认真,缓缓开导: “人情社会就是这样,你弱小本分,別人就隨意贬低你。 你一天只做几盘豆腐,收入少,在他眼里就是普通小老百姓,可如果你把买卖做大做强,自己当了老板,有身价有本事,没人敢再瞧不起你!” 紧接著,林辰又喝了口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这话稍微有点多,一步步还给人家规划创业路线了。 “你这样,先换掉老旧石磨改用电动磨盘,翻倍提升產量,再打通县城商超、饭店供货渠道,后续有钱了,开发豆腐皮、豆腐乾这样的等深加工產品,延长保质期拓宽销路,最后打造专属本地的豆製品品牌。” “品牌是什么,品牌就是咱们的脸面!”说著,林辰还拍拍自己的脸。 “等你一年营收几十万,几百万,拥有自己的加工厂和销路,別说谢广坤不敢小瞧你,镇里县里甚至市里的干部都要高看你一眼。 到时候,根本不是他挑你,是你能不能看上他老谢家!” 一番话深入浅出,直接打开了王小蒙的眼界。 她从来没想过,不起眼的豆腐生意,居然能做到这么大的规模。 王老七两口子都懵了,豆腐还能这么干?这都玩出花样了…… 王小蒙突然有了目標,迷茫散去,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小火苗,嗖嗖的,看向林辰的眼神全是感激与崇拜。 第12章 你要是有胆,今晚去我那 她彻底明白,下午林辰当眾骂她,看似刻薄伤人,实则是点醒她,今晚耐心开导,更是真心帮她找出路。 “还有谢永强……” 林辰补充一句,看人十分清醒: “如果他一直窝窝囊囊的,事事听谢广坤的,不敢护著你,那这个男人本身就不值得你託付,你自身强大了,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王老七当场一拍大腿,豁然开朗,相当激动了: “小辰这番话点醒咱们了!小蒙,放手去干,家里全部存款都给你铺路!” 小蒙娘虽然有顾虑,但也表態全力支持。 王小蒙点头,很是感动,对自己最好的永远是家人。 隔阂消散,这饭桌的气氛也好了不少。 王小蒙主动频频给林辰夹菜,之前当眾爭吵的尷尬荡然无存。 两人喝酒閒聊,一直持续到很晚了,林辰喝了快一斤白酒,脸微微发烫,浑身带著酒后燥热,恰到好处微醺。 他起身告辞: “七叔,七婶,天都黑了,我该回去了。” “別走了,西屋给你铺床被子就睡唄,在这住吧。”王老七出声挽留。 林辰笑著摆手拒绝: “没事,这点酒不影响,人家小蒙还没嫁人呢,我在这住算咋回事啊,传出去也不好听,明天有功夫我再过来串门啊。” 话音落下,王小蒙主动起身: “天黑路不好走,林辰哥,我送你。” 走到院大门口,王小蒙低著头,认认真真开口说道: “林辰哥,下午是我不对,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你,也真的谢谢你今晚开导我,帮我指条明路。” “没事,我说话也太冲。” 林辰淡淡一笑: “往后遇事多动脑子,有难处隨时可以找我,早点进屋休息吧。” 说完,林辰转身走入夜色之中,王小蒙站在院门口,一直朝著他这边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乡村土路漆黑,你就別想路灯的事了,摸黑儿走吧。 林辰浑身带著酒气,晚风一吹,非但没有降温,反倒浑身燥热。 他顺路经过村口,大脚食杂店门口的灯还亮著,蚊子都快把外面的灯泡包上了,林辰这才想起来,这里的蚊子可挺厉害,昨晚他就没怎么睡好,乾脆进去买盘蚊香。 食杂店大门关著,屋里的灯亮著,店內没有別的客人,只有谢大脚一个人留守看店,她看了看时间,准备再开一会就关门,这时候林辰抬手轻轻推门,风铃叮铃一响,迈步走了进去。 谢大脚正趴在柜檯边算帐,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微醺、眉眼愈发帅气好看的林辰,眼睛瞬间一亮,立马直起身,目光直白落在他身上,毫不遮掩的欣赏。 她本就是村里出了名爽朗大方,但是孤单这么久,从来没搞过破鞋。 已婚的东北女人,向来心直口快胆大,尤其是谢大脚,面对顺眼的人从来不扭捏害羞,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哟,小辰,这么晚还没休息?看著脸咋红呢,喝了不少酒吧?” 谢大脚眼看著现在也没人在,往前凑近半步,近距离盯著他的脸,语气带著撩人的笑意,直白又大胆: “喝酒之后,看著比白天还要更有男人味。” 林辰微微点头,嗓音因为酒后变得低沉了一些: “陪七叔喝了两杯,路过买点蚊香。” “那你是得买点,要不然晚上这山里的蚊子可凶。” 就在她低头准备拿蚊香的时候,角落货架底下,忽然窜出来一只肥大的黑老鼠,吱呀一声尖叫,径直从谢大脚脚边跑了过去。 谢大脚毫无防备之下浑身一颤,下意识尖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一扑,直接撞进林辰怀里。 她身形饱满柔软,结结实实贴在林辰身上,林辰炙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吹的她是身子都有点软了。 林辰浑身酒后燥热,被这么一撞,身体瞬间僵住,单手下意识扶住她的后腰两人零距离紧贴,时间都好像放慢了。 老鼠一溜烟钻进角落不见踪影。 换做靦腆女人,此刻早就慌忙后退脸红躲闪。 可谢大脚压根半点不害羞,缓过惊嚇之后,非但没有推开林辰,反而主动往他宽厚的怀里又靠了几分,整个人软软贴著他,感受著男人滚烫结实的胸膛。 而林辰本就酒后燥热,被软温身子一贴,理智鬆了一瞬,借著扶腰的动作,指尖若无其事轻轻摸了一下她后腰绵软的皮肉,没有第一时间鬆手,就这么抱著她僵持了好几秒,明目张胆的占了点小便宜。 足足过了半分钟,林辰才慢悠悠鬆开手,往后撤了半步,眼底还残留著酒后的躁动,眼神直白扫过她全身,完全没了之前的克制。 谢大脚眉目含情,依旧直勾勾盯著林辰的眼睛,毫无躲闪,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完全放开了顾忌: “刚才真是嚇懵了,一下子扑进你怀里,我心到现在还砰砰跳,你这身子也太结实了,抱著真踏实。” 她主动往前再凑一步,两人距离非常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撩人的鼻音: “还是你这样的年轻男人够有劲儿,刚才被你抱著,我浑身都发软。” 林辰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红唇,酒意上头,微微俯身凑近半寸,炙热气息扫过她的耳朵,刻意故意逗她,没有迴避这份曖昧: “小婶说话还是这么直。” 谢大脚被他撩得浑身发麻,胆子彻底放开,抬手直接轻轻搭在他的胸口,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胸膛,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他全身,直白挑逗: “我这辈子就这样,心里想啥就说啥,不藏著掖著,你喝酒之后浑身发烫,男人味都快溢出来了,换谁谁不动心?说实话,刚才被你抱著,我压根就不想鬆开。” 她抬眼望著门外漆黑无人的村路,眼中是明目张胆的暗示,身子又轻轻往他身前靠了靠: “店里就我一个人,前后都没人路过,你要是不急著回家,多陪我坐一会儿唄?店里冷清,有你在,我心里安稳。” 说著,她的手轻轻划过他发烫的脖颈,甚至故意轻轻捏了一下: “你火气这么大,浑身烧得慌,我给你拿冰镇汽水降降温?” 狭小的杂货店里,灯光昏黄密闭,曖昧气息非常的浓稠,林辰贪恋著眼前的温柔和放肆的亲近,又清醒守住最后一道底线,最终还是微微偏头躲开近距离的对视,往后撤了一小步。 林辰眼底带著未散的玩味: “在这真不行,谁要是推门进来你都得傻眼,你要是有胆,今晚去我那。” 第13章 下定决心的谢大脚 谢大脚也有点清醒了,自己刚才在干啥呢,於是赶紧深吸两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笑著嗔怪地白了林辰一眼: “哎呀,小婶逗你的!你说你真不禁逗。” 弯腰从冰柜拿出一瓶最冰的矿泉水,递给林辰: “拿回去喝吧,喝酒了晚上肯定渴。” 林辰刚喝了一口,长贵小跑著过来了,进门一看林辰在这,直接愣了一下。 林辰喝著水,玩味的看著王长贵。 “呀,主任,这么晚了你来买东西啊?” 王长贵压根没想到店里还有人,他就像大晚上的过来看看朝思暮想的谢大脚,虽然不是寡妇,但是跟寡妇也差不多。 他想吃口热乎的,但是不敢提啊,属於是有贼心没贼胆。 “啊?啊!那……那什么,我没烟了,大脚啊,给我拿盒塔山。” 林辰就这么笑著看著他,给长贵看的有点发毛。 “小辰啊,这么晚你咋还给这待著呢?” 林辰拿起柜檯上的蚊香说: “刚给王老七家喝完酒,正好路过买盒蚊香,这小婶给我拿瓶冰镇水,我醒醒酒再回家。” 王长贵夹著烟,给了钱,看了眼谢大脚,知道今天是跟她说不上话了。 “行,那我先走了啊,小辰你回去也注意安全,这农村不比城里。” “知道了主任,你慢走啊!” 王长贵走后,林辰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勾了勾手指,谢大脚站在柜檯里面,將上半身压在柜檯上,侧著耳朵过来。 “今晚你要是有意思,就来我家找我,我在这呆五年,要是不处对象不结婚,不能没有女人,你找我,我能给你慰藉,我家住的偏,別人发现不了,关键是我还不破坏你现有的生活。” “不来也没关係,这事我谁也不会说,咱俩之间的秘密。” 说完之后,他推门走出杂货店,晚风一吹,身上燥热散去大半,方才借著酒意占小便宜的衝动慢慢平復。 身后谢大脚直接倚在窗框边,目光死死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舔了舔嘴唇,满心都是意犹未尽,一直看著他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悠悠收回目光。 林辰离开了食杂店,攥著手里冰透的矿泉水往家走。 方才在店里近距离的曖昧拉扯,女人柔软的触感,还有直白大胆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 林辰神色平淡,眼底却藏著几分瞭然,他不急著主动靠近,也不点破谢大脚心底的躁动,这个守了多年空房、日子过得满心委屈的女人,今晚註定心绪难平。 一路慢行,很快回了家,家里偏点也好,最起码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就算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 伸手推开大门,院子里荒草隨风轻晃,下一秒,就能听见蚊子嗡鸣声。 “这蚊子也太凶了,明天还得把院子收拾收拾,这草全都给拔了。” 他快步走进屋里抬手开灯,走到桌边拆开蚊香包装,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送的狄托盘,没办法,就找了两个缺了口的旧瓷碗当做托盘,一盘放在门口挡风处,一盘摆在桌子旁边。 淡淡的烟缓缓散开,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两声,连忙推开前后窗户通风,这才好了不少。 夜风灌进屋內,吹散一部分烟雾,林辰躺在炕上,指尖夹著一根烟,烟火明灭之间,他又想起谢大脚慌乱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不用猜都知道,那个女人此刻定然坐在店里心神不寧。 屋內蚊子基本被蚊香熏散,耳边吵闹的嗡鸣声彻底消失。 林辰掐灭菸头屋,脱掉衣服躺在炕上,窗外蛙鸣与虫鸣交织在一起,乡村夜晚独有的静謐让人很舒服,他闭上双眼,安然准备歇息。 而此时的大脚食杂店里,店內一片昏暗。 林辰走后,谢大脚就靠在冰柜旁边,一动不动站了足足十分钟。 男人身上淡淡的酒气与烟味挥之不去,宽厚有力的怀抱、近距离落在耳中的呼吸,始终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浑身都莫名发燥。 她失魂落魄走回柜檯,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双手撑著发烫的脸,心臟砰砰狂跳,慌乱又纠结。 一边是压抑多年的孤寂与心动,一边是怕村里人知道,那她还怎么做人了,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撕扯。 她心里清楚,这么多年的婚姻有名无实,自己一直守著活寡,日子过得枯燥又憋屈。 好不容易遇上林辰这样年轻硬朗、霸气有担当的男人,心底沉寂多年的心思彻底破土而出,她打心底想去见对方,只想借著夜色互相慰藉片刻。 可她又害怕,嘴上说说没事,但是真要是做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村里圈子太小,家家户户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还没有正式离婚,若是半夜私自出门被人撞见,閒话立马传遍整个村子,往后她再也没法在村里立足。 她在店里来回踱步,脚步杂乱,走得双腿发酸,心底的燥热依旧压不下去。 拿起冰柜里的冰水猛灌一口,刺骨凉意也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情愫。 抬头看向墙上掛钟,已经九点多了,村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入睡。 谢大脚狠狠咬了咬下唇,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就去这一次,趁著夜深人静,走偏僻小路,绝不会有人发现! 她快步走进里屋简单收拾自己,换上平日里捨不得穿的衬衫,把挽起的髮髻散开,整个人看著年轻柔和不少。 她本身底子就好,现在虽然上了岁数,但依然风韵犹存,要不然林辰也不会找她。 对著镜子打量片刻,谢大脚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进屋打了盆水,蹲在地上。 关灯锁门,她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前行,全程不敢走大路,专挑后山小道。 路边草丛风声簌簌,谢大脚嚇得直哆嗦,硬著头皮,继续朝著林辰的家快步走去。 同一时间,王长贵家中,气氛沉闷又压抑。 王长贵垂头丧气走进院子,满心烦躁,心里想著,咋就没机会跟谢大脚多说几句话呢。 “爸,回来了?” 王香秀坐在炕边吃著泡麵,抬头看向一脸晦气的父亲。 王长贵闷闷应了一声,坐下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心底的烦闷丝毫没有缓解。 “今天不是去谢广坤家吃饭吗,咋回来吃泡麵呢?” 一提这事,王香秀直接放下筷子,满脸无奈: “別提了,饭根本没法吃,广坤叔当著所有人的面骂永强,嫌弃小蒙家卖豆腐,配不上他家大学生儿子,永强从头到尾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窝囊得让人看不下去,我们待著尷尬,乾脆全都回来了。” 第14章 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王长贵闻言冷笑一声: “我早就知道谢广坤早晚要作妖,这人这辈子估计都改不了了,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他乾脆拿出家里的二锅头,自斟自饮喝起了酒。 王香秀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爸,你说实话,林辰和谢永强,你觉得谁更好?” 王长贵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还用比?永强就是个没主见的窝囊废,一辈子被他爹拿捏,林辰不一样,见过大世面,说话硬气办事敞亮,那才叫有本事呢。” 王香秀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父女二人閒聊片刻,王香秀折腾了一天,这时候也困了,回屋睡觉去了。 屋里只剩王长贵一人,脑海里全是谢大脚的身影,越想越心痒。 看了一眼时间,他揣著小心思站起身,打算借著买烟的由头,再去食杂店找谢大脚聊几句,他就不信林辰还没走。 他轻手轻脚走出家门,生怕吵醒女儿,一路鬼鬼祟祟,缩著脖子摸到大脚食杂店门口,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 店门紧锁,屋內一点亮光都没有,明显已经关门休息。 王长贵不甘心,贴著门往里瞅瞅,店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他怕別人听见议论,谁都知道谢大脚男人常年不在家,压低声音试探著喊了两声: “大脚?大脚开门,我买盒烟。” 连续喊了两声之后,身后突然猛地响起一道磕磕巴巴、带著浓重东北口音的声音,伴隨著標誌性的嘴角抽搐: “谁……谁大半夜搁这喊啥呢!” 王长贵本就做贼心虚,冷不丁被嚇了一激灵,双腿瞬间发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 黑影从路边树后慢悠悠走出来,正是赵四。 一身松垮跨栏背心,宽大花裤衩,脚上拖鞋拖拉著地面,走路身子一扭一扭,嘴角不受控制往一边抽扯,脖子一伸一缩,这神態动作,不是赵四还能是谁。 赵四眯著眼瞅了半天,才看清地上跪著的人,嘴抽了抽,一脸诧异: “哎呀妈呀,这不长贵嘛,你……你大半夜给我行这么大礼干啥,我可受不起啊!” 王长贵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拍著裤子上的尘土,慌忙找藉口圆场: “没……没有,我刚才看见一只大耗子跑过去,著急抓耗子,脚一滑不小心跪下了。” 一听耗子两个字,赵四瞬间来了精神,嘴角抽搐得更厉害,往前凑了一大步,拿著电棒一直找: “耗子?多大的耗子?主任你可小心点!最近村里耗子老猖狂了,我家鸡窝昨晚被掏了,一下丟几个鸡蛋,给我心疼一宿没睡好!” 说著赵四就弯腰往店底下探头,非要帮忙抓耗子,王长贵嚇得赶紧死死拉住他,尷尬的不行,这人是不是彪啊。 “不用不用,耗子早就跑没影了!” 赵四歪著头盯著他,眼神满是怀疑,嘴角还在不停抽动: “跑没影了?啥耗子跑那么快啊。” 王长贵再也不想多留,敷衍两句之后,低著头慌慌张张走了,走路都打踉蹌,生怕再多说一句暴露心思。 赵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边抽搐嘴角一边自言自语: “这长贵今天咋神神叨叨的,一只耗子而已,至於嚇成这样吗?” 夜风再次吹过空旷的村路,四下重归寂静。 王长贵一路小跑,直到跑回自家院子,心臟还在砰砰乱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关上院门,越想越不对劲,平日里哪怕没人买东西,大脚也会多守一会儿店,今天这是咋了,而且这睡的也太死了。 王长贵自顾自低声嘀咕,心里很是纳闷,只当谢大脚是身体不舒服提前休息了,长嘆一声,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屋睡觉。 他浑然不知,自己惦记了许久的女人,此刻已经孤身走到了林辰家门口。 林辰家旁边没有一户邻居,夜里格外冷清。 谢大脚下意识往院门里张望。 她其实很怕这种偏僻的地方,四下毫无人烟,换做平日里,她大半夜的肯定不会跑这来。 可只要一想到傍晚在食杂店里的相拥,想到林辰硬朗的身形、滚烫的眼神,心底那股压不住的燥热与渴望,又硬生生压过了所有恐惧。 心里的衝动推著她,一步都不能后退。 她在门口僵持了足足两分钟,终於鼓起勇气,进院,轻轻叩响了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內,原本闭目歇息的林辰睁开双眼,他早就料到她会来。 慢悠悠起身,林辰门口,停顿片刻,伸手拉开门。 门一开,谢大脚侷促地站在门口,低著脑袋,脸上满是羞怯与慌乱,完全没了白天在店里大胆撩人的模样。 四目相对,谢大脚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小的很,带著明显的颤抖: “小辰……我……我睡不著。” 林辰靠著门框,目光坦然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带著几分早已洞悉一切的玩味,淡淡开口: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戳破了她所有心思。 谢大脚点点头,浑身都紧绷起来。 她鼓起全部勇气半夜过来这里,所有小心思都被一眼看穿,窘迫又慌乱,却压根不想逃走。 “这里太偏,你一个女人半夜过来,不怕?”林辰看著她轻声发问。 “怕。” 谢大脚老老实实抬头,眼底带著怯意,却直直望著他,非常坦诚的说: “怕也想来,我控制不住自己。” 长久守著无趣空洞的日子,她太久没有感受过被人在意、被人恩爱的滋味,林辰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死水一般的生活。 食杂店的接触,酒后炙热的呼吸,让她根本无法安眠。 看著女人眼底藏不住的渴求与孤苦,林辰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得到应允,谢大脚紧绷的身子瞬间放鬆下来,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世间所有窥探,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辰刚想开灯,谢大脚立马阻止。 “別,別开灯……” “洋蜡呢?” “那……那行。” 屋內灯光昏黄,刚好勾勒出女人的身形,衣角轻轻晃动。 谢大脚站在屋子中央,手足无措,別看她是结过婚的老娘们,大半夜的来別人男人家,她也是第一次,紧张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侷促地看著林辰: “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要是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嘴上说著要走,双脚却分毫未动。 林辰缓步逼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残留著的酒气与烟味,包裹住谢大脚,让她浑身发软。 “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第15章 寂寞日子的消遣 林辰摸著她有些发烫的耳朵,语气低沉有磁性: “你大半夜冒险走小路过来,本来就没想过要回去,不是吗?” 直白的话语,让谢大脚浑身一颤,心底最后一点矜持彻底崩塌。 她猛地抬头,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平日里积压的委屈、常年独守空房的孤寂、还有眼前人带来的心动,全部涌上心头。 她不再克制,主动往前半步,抬手轻轻抓住林辰的胳膊,眼眶微微泛红。 “小辰,我这辈子活得太憋屈了。” 她声音哽咽,带著满心的委屈: “我日子过得一点盼头都没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一个人。” 她那有些湿漉的眼睛,大胆看著林辰,放下所有女人的顾忌与脸面,直白吐露心声: “我知道我不该来,我也知道村里閒话嚇人,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想要一点点温暖,就今晚,就这一次就好。” 乾柴遇烈火,本就各有心情,此刻再也无需遮掩。 林辰看著眼前坦诚的女人,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 他抬手,轻轻抚摸她滚烫的脸颊,看著她慌乱又渴求的眼神,俯身靠近。 昏黄的灯光被夜风掀得轻轻摇曳,屋內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窗外聒噪的虫鸣反倒成了最好的背景音,这座偏僻房子彻底与世隔绝,没有任何人能打扰。 林辰没有再留半点余地,方才的温柔尽数褪去,酒后翻涌的燥热彻底占据理智,骤然变得猛烈又强势。 深邃的眼神死死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眸子,眼底翻涌著浓烈的占有欲,没有一丝退让。 男人身上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包裹著她,让她双腿发软,整个人只能乖乖靠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她活了三十多年,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强势又热烈地对待过,这种直白猛烈的攻势,让她手足无措,却又发自內心地沉溺。 “谢大脚,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从你踏进这个院子开始,就別想再躲开。”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犹豫躲闪的机会,俯身彻底封住她所有慌乱的话语。 谢大脚所有的矜持、胆怯、顾虑,全都一点点土崩瓦解。 常年空寂的心彻底被填满,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孤寂在此刻尽数释放,她慢慢放下所有防备,彻底选择沉沦。 长夜漫漫,无人惊扰,心底压抑已久的燥热与渴望,在这个偏僻安静的老宅里,彻底尽数宣泄。 象牙山起风了,风很大,是从村西的山坳里卷过来的。 最先惊动的是村口那棵三十多年的杨树。 原本纹丝不动的墨绿树冠忽然颤了一下,千万片叶子同时翻起银白的背面,细碎的 “沙沙” 声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转瞬就匯成了铺天盖地的潮声。 粗壮的树干跟著剧烈摇晃,碗口粗的枝椏互相碰撞,发出 “砰砰砰” 的闷响,像是老树在舒展沉睡的筋骨。 道旁的垂柳被吹得弯成了满弓,柔软的柳条抽打著空气,发出 “啪啪啪” 的尖哨,千丝万缕的绿丝絛全被扯向同一个方向,像一面被狂风扯碎的绿旗。 村外的苞米地翻起了绿色的巨浪,一人多高的苞米秆齐刷刷地倒伏又猛地弹起,宽大的叶片互相摩擦、拍打,声响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谁家屋顶上鬆动的瓦片被掀了起来,“咣当……咣当……咣当……” 一声一声的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篱笆墙的木柵栏互相撞击,“吱呀吱呀” 响个不停。 墙根下的野草被吹得贴在泥土上,露出浅色的地皮,风裹著新鲜的泥土腥气、青草的涩味,还有远处槐花开的甜香,一股脑地漫过整个村庄。 直到凌晨,风势渐渐收了些力道。 老杨树的摇晃慢了下来,潮声般的叶响也褪成了温柔的絮语。 苞米地的巨浪平息了,只有最顶端的叶片还在轻轻颤动。 露水穿透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湿漉漉的树叶上镀了一层,整个象牙山都被洗得透亮,透著一股鲜活蓬勃的劲儿。 …… 屋內光线慢慢变亮,一夜温存过后,气氛温柔又鬆弛。 谢大脚靠在床边,髮丝散乱,眉眼之间褪去了往日的泼辣,多了几分慵懒柔和,脸颊依旧带著未散的红晕。 她侧头看著身旁的林辰,眼里满是藏不住的依赖,心里彻底认定了这个男人。 她沉默许久,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林辰,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小辰,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林辰闭目养神,语气平淡从容。 “我有个亲侄女,城里人,长得白净漂亮,性子温柔乖巧,比香秀还好看,年纪也合適。” 谢大脚真心想要拉拢两人的关係,笑著开口: “你现在回村里长期定居,一直单身也不是办法,我把我侄女介绍给你处对象好不好?安安稳稳过日子,往后有人照顾你。” 她想著,给林辰介绍自己的亲人,往后两人牵绊更深,她也能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不用再这般提心弔胆,就算被人看见也没事。 林辰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他心里清楚谢大脚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隨口淡淡回绝,语气慵懒疏离: “不用著急,以后再说吧,我暂时不想处对象,一个人挺好。”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在村里定下安稳的感情,无论是骚包的王香秀,还是眼前孤寂动情的谢大脚,他都没有长久相守的打算,不过是乡间无趣日子里,一场各取所需的慰藉罢了。 听见他的回答,谢大脚心里微微失落,却也不敢强求,连忙点头顺从: “好,都听你的,什么时候想找了,隨时跟我说就行。” 一夜无话,天也快要亮了,村里早起务农的村民马上就要出门,再不离开,很容易被人撞见。 谢大脚起身简单整理好头髮,抚平衣服褶皱,把昨夜所有痕跡全部遮掩乾净。 临走之前,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辰,別看她没睡多大一会,但是精神状態特別的好。 “我该走了,再不走就要被村里人看见了。” “路上小心。”林辰淡淡叮嘱。 谢大脚轻轻答应了一声,轻手轻脚拉开门,趁著清晨薄雾,再次沿著无人的小路,匆匆返回,像昨夜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门重新关上,老宅再次恢復安静。 林辰独自坐在炕上,神色平静无波。 一夜风流,不过是乡间长夜的一场消遣。 第16章 小样,我拿不下林辰还拿不下你? 清晨,山间的薄雾慢慢被烈日驱散,象牙山彻底醒了过来,村口传来下地的村民閒谈声,还有各家鸡鸭此起彼伏的叫唤。 大脚食杂店门口,谢大脚拿著大扫把扫著门口的一亩三分地,不断的打著哈欠。 往来的马车,赶羊放牛的人,不断的跟谢大脚打著招呼,谢大脚还是跟之前一样,仿佛昨夜那场隱秘的夜半相会根本就没发生,不留半点痕跡。 林辰在谢大脚走后就沉沉睡去,一觉直接睡到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落在林辰脸上,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绵长。 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院子里只有风吹杂草的沙沙声。 “嘎吱……” 王小蒙推著家里的三轮车,小心翼翼拐进院子,车把两侧掛著三个老式铝製饭盒。 她把车子停在院里,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林辰哥?你醒了吗?” 清脆的女声入耳,林辰立刻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凌乱的头髮像个鸡窝似的。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犯困,而是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是不是光著身子,確认还有裤衩子,昨夜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之后,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清了清略微沙哑的嗓子,朝著门口喊道: “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轻轻拉开,王小蒙走进屋內,一眼就看见林辰刚睡醒慵懒狼狈的模样,忍俊不禁,笑著说道: “林辰哥,你咋睡到这会儿才醒啊,这都快晌午了。” 林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天喝了不少酒,睡得太沉了,一觉睡过头了,你咋过来了?” 王小蒙走到桌边,把还热著的铝饭盒挨个摆上桌,脸上带著朴实和善的笑: “我爹看你一个人住,没人照顾,肯定懒得开火做饭,就让我卖完豆腐顺路给你送点午饭,都是些家常菜,没啥好东西,你可別嫌弃。” 林辰伸手打开饭盒盖子,三个大饼子,看样子是刚出锅的,一盘炒土豆丝,还有昨天剩的鸡肉,也给热了。 林辰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开口道谢: “替我谢谢七叔,也辛苦你特意跑这一趟了。” “一点都不辛苦,我卖豆腐本来就路过这边。” 王小蒙摆了摆手,十分通情达理: “你赶紧趁热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洗脸。” 说完不等林辰回话,王小蒙便转身走出屋子,走到院子老旧的压水井旁,一下一下压著井水,干活很是利索。 林辰坐在桌边,望著她勤快踏实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 王小蒙温柔、勤快、踏实肯干,心性更是难得纯粹,偏偏命不好,看上了谢永强这么一个懦弱的对象,还有尖酸势利、事事都要掌控儿子的老公公,往后若是真嫁过去,那得憋屈死。 简单洗漱过后,林辰坐下安心吃饭,王小蒙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陪著,偶尔问问林辰大城市的生活。 王小蒙抬眼瞥见院子里停著的黑色帕萨特,目光挪不开,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和好奇,小声感慨道: “林辰哥,你这车也太好看了,比刘一水那个还好看呢。” 林辰吃完最后一口大饼子,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看著小姑娘满眼期待的模样,隨口笑著说: “这有啥难的,我吃完收拾一下,开车带你在村里兜一圈,体验一下。” 这话一出,王小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林辰哥,让我也坐一次好车。” “我这算什么好车啊,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林辰笑著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隨口问道: “对了,村里最近有没有啥新鲜热闹事?” 一提村里的事,王小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微微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还能有啥热闹事,主任中午特意在家里请客,专门请谢永强吃饭,还有好几个村干部陪著,说是庆祝永强大学毕业。 我爹私下跟我说,王主任就是想巴结永强,觉得他是大学生,以后能当官,提前打好关係,往后好照应自己,再一个也想靠谢广坤的关係,跟镇长联繫联繫。” 林辰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他还真把谢永强当成能人了,这顿饭还不如请我呢,白费功夫。” 说罢他把碗筷收好放到一旁: “走吧,上车,带你兜风去。” 黑色帕萨特平稳行驶在乡间土路上,车轮碾过鬆软的泥土,丝毫没有自行车的顛簸感。 王小蒙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好奇地打量著车內饰,时不时望向窗外掠过的田地与院墙。 “坐著是不是比自行车舒服多了?”林辰目视前方,慢悠悠开车。 王小蒙用力点头,眼神坚定的说: “太舒服了,一点都不顛,等以后我的豆腐坊做大做强,我也攒钱买一辆小轿车,不对,我得先考驾驶证。” “哈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林辰是真心看好这个肯吃苦的姑娘。 两人閒聊间,林辰视线忽然瞥见前方路上的人影,没有丝毫犹豫,一脚狠狠踩下剎车。 刺耳的剎车声骤然响起,车身猛地一顿。 王小蒙毫无防备,身子猛地往前衝去,额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嚇得脸色一白,慌忙转头问道: “林辰哥,咋的了?出啥事了?”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抬下巴指了指前方路面。 王小蒙顺著他指引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整个人当场僵在座位上。 只见前方土路正中,谢永强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酒气,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整个人歪歪扭扭靠在王香秀身上,胳膊死死搭著香秀肩头,说是搭著,更像是搂著,脑袋昏昏沉沉抵在她脖子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醉话。 谢永强也挺奸,那边是个大老爷们扶他,他就靠香秀这边,真是知道好赖。 王香秀一脸吃力,半扶半架著醉酒的谢永强,步履艰难地往他家挪,姿態格外亲密刺眼,心里还美滋滋的,小样,我拿不下林辰还拿不下你? 亲眼看见这一幕,王小蒙嘴唇紧紧抿起,气的微微发抖,眼底所有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失望与心酸。 林辰看了一眼身旁失神落泪的姑娘,没有多言,径直推开车门走下车,靠著车门双臂环胸,安安静静看著这场闹剧。 第17章 谢永强吃「麦丽素」 香秀余光瞥见路边停著的小轿车,还有靠在车旁一脸淡然的林辰,瞬间心慌不已。 林辰怎么在这呢!这可是她的第一人选啊! 她害怕林辰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慌乱之下下意识用力一推身旁的谢永强。 谢永强本就双脚发软站不稳,被这么猛然一推,旁边那人也没想到香秀撒手,谢永强根本无法维持平衡,直直往前扑摔出去。 天不遂人愿,他身前刚好堆著一堆羊粪蛋,一颗颗圆润发黑,密密麻麻铺在路面上,像麦丽素似的。 谢永强结结实实摔了一个狗啃泥,整张脸直接埋进了羊粪堆里面。 空气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林辰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恰好路过此处,准备去食杂店的刘能刚好撞见了,他本来想给未来女婿赵玉田买瓶酒,赵玉田最近帮他在地里干活累的不轻。 见到谢永强吃羊粪蛋,当场瞪大双眼,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往前走了两步,指著地上的谢永强,嘴皮子一刻不停: “哎哟我……我的妈呀!这不永强嘛!你干啥呢……这是?好好走路咋直接扑粪堆里去了?这玩意儿哪能下嘴啊!” 香秀当场慌了神,顾不上尷尬,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扶起他: “永强!你没事吧!快起来!” 谢永强迷迷糊糊从粪堆里抬起头,整张脸上全都沾满羊粪颗粒,头髮上也粘了好几颗,模样狼狈至极。 他茫然地抬手抹了一把脸,还下意识吧唧了两下嘴巴,醉意上头分辨不清味道,迷糊嘟囔著: “啥东西啊……这巧克力咋这么难吃……” “哈哈哈……” 这句话直接让围观的眾人笑得直不起腰。 “巧克力?我的亲娘哎!这是羊粪蛋子!不是巧克力!” “谢永强你可真是咱象牙山第一人,大学生专门吃羊粪,太有才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香秀站在一旁,看著满脸粪污、神志不清的谢永强,又尷尬又噁心,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一直强忍著情绪的王小蒙,此刻再也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压抑许久的哭声终於忍不住爆发出来。 林辰收起笑意,走过去打开车门,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默默陪著她宣泄情绪。 谢永强酒意醒了点,低头看清自己满身污秽,再听见周围人的鬨笑声,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转头衝著王香秀大吼: “香秀!你没事推我干什么!” 香秀也积攒了一肚子火气,当即回懟: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还死死往我身上靠,我不推你推谁!” “我喝多了怎么了?我是大学生!你凭什么推我!” 一旁的林辰闻言淡淡开口: “大学生?大学生就能隨便往姑娘身上乱靠?大学生就能摔进粪堆把羊粪当巧克力吃?依我看,你这大学算是白念了,一点分寸和担当都没有。” 看见林辰,谢永强瞬间气焰全无,压根不敢顶嘴,小时候林辰就是他们这一帮的大哥,没少被林辰收拾,只能瞪了一眼王香秀,隨后捂著脸,狼狈不堪地低著头,歪歪扭扭的走回家。 刘能还在身后看热闹,扯著嗓子大喊: “永强別走啊!再尝两口巧克力唄!哈哈哈!” 香秀看向林辰,眼里满是委屈与尷尬,走过去小声辩解: “林辰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喝多了,我就是好心送他回家。” 林辰神色平淡的笑著说: “香秀,你跟我解释啥啊,这玩意多正常啊,你情我愿的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头看向还在落泪的王小蒙,柔声开口: “別哭了,我送你回家。” 王小蒙默默擦乾眼泪,轿车缓缓驶离原地,从一脸窘迫的香秀身旁开过。 香秀望著车子远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心里不是个滋味,这副驾坐的应该是她啊! 刘能站在原地,依旧乐个不停,边走边念叨: “让……让谢广坤再装犊子,哎?我……我要……干啥来著?算了,回家吧。” …… 车子停在王老七家门口,车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王小蒙压抑的抽泣声。 林辰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好了,擦擦眼泪,不值得为这种人难过。” 王小蒙接过纸巾擦去眼泪,声音哽咽: “我昨天还以为只是他家看不起我,他心里是一直有我的,结果转头就和香秀黏在一起,我实在接受不了。” “他本性就是这样。” 林辰直接点破,从小跟他玩的人,他谁不认识: “他懦弱、没主见,还好面子,今天就算没有香秀,日后也会有別的人,你跟著他,早晚都会受委屈。” “我明白,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心里还是难受。” 王小蒙低著头,眼眶依旧通红。 “长痛不如短痛。” 林辰看著她,认真开导: “趁早看清是好事,总比日后嫁过去日復一日的后悔要强。 还是那句话,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踏踏实实把你的买卖做好,做出名气,你自己足够优秀,根本不用依附任何人,更不用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一番很是通透的话,点醒了王小蒙。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乾净脸上眼泪,林辰又递给她一张纸。 王小蒙原本迷茫软弱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澄澈: “你说得对,林辰哥,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谢永强了,跟他彻底断了,我一门心思做豆腐、做大做强,我一定要做出成绩,让所有人都看看,尤其是让谢永强和谢广坤后悔。” “这才是我认识的王小蒙。” 林辰看著她振作起来,露出一抹讚许的笑意。 两人说话间,王老七拿著农具从院子里走出来,一眼看见女儿眼眶通红,立马心疼上前问: “小蒙,眼睛咋红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王小蒙不想让父亲担心,连忙摇头掩饰: “爹,没事,刚才林辰哥带我兜风来著,路上风大,沙子进眼睛里了。” 王老七没有多想,转头热情看向林辰: “小辰,给你拿的饭你吃没吃呢,没吃直接进屋吃一口。” “谢谢七叔,我吃完了,饭盒明天给你拿回来,我这刚回来还得收拾收拾家里,我先回去了啊。” “行,那你有空常来家里串门。” 林辰点头道別,开车离开,拉著王小蒙回了自己家,刚才激动直接给她拉家来了,忘了她的车还在自己院里呢,只能再把她拉回去。 第18章 装修计划 伏天的象牙山,日头毒得能扒掉人一层皮。 太阳直直悬在头顶,刺眼的白光铺满整个村子,土路被晒得感觉顏色都淡了,一缕缕滚烫热气顺著路面往上翻涌,远处的树影都被烤得模糊不清。 路边成片的树叶蔫头耷脑垂著,村路上空空荡荡的,半个村民都看不见,全村人全都躲在屋里避暑,谁也不肯往外迈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白色小货车顛簸著开进村子,最终稳稳停在大脚食杂店门口。 车门哐当一声拉开,李大国纵身从驾驶座跳下来。 嘴里斜叼著一根烟,身子歪歪扭扭靠著车门,吊儿郎当一脸散漫,典型小城里年轻小伙混不吝的模样。 他抬手,吐出一口烟,扯著嗓子朝店里喊: “姑啊!送货来了,出来接货了!” “来了!” 谢大脚听见动静,立马从食杂店里快步走出来,伏天热得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两人动手开始卸货: “慢点慢点!你搬货加点小心!別含了呼哧的!哎呀,你慢点放,这都玻璃瓶子的!” 一箱箱零食、酒水、饮料从货车上往下搬,忙活得满头大汗。 李大国隨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无意间抬头往村道一瞥,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王小蒙骑著三轮车缓缓路过食杂店门口。 车后座空空荡荡,豆腐已经卖完了,看样子今天的活儿已经忙活完了。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妆容修饰,长的是温顺柔和,黑髮简简单单扎成高马尾。 一身朴素浅色系短袖长裤,风吹起衣角的时候,浑身透著农村姑娘独有的清爽乾净,不艷不俗,看著格外舒心好看。 李大国手里抱著的纸箱直接往下一滑,差点砸在脚面上,他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黏在王小蒙身上,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只顾著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惊艷: “我的妈呀……咱象牙山还有这么好看的姑娘?这长相这气质,这不天上仙女儿下凡了吗。” 谢大脚顺著他呆滯的目光转头看去,一眼就瞅见了路过的王小蒙,当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李大国的后背,打趣道: “瞅啥瞅?魂儿都让人勾走了是不?真出息!这是王老七家的闺女王小蒙,咱全村数一数二能干懂事的姑娘,踏实勤快,心眼还好。” “王小蒙……这名也好听。” 李大国缓缓回过神,下意识咂了咂嘴,目光依旧恋恋不捨追著王小蒙的背影,直到女孩骑著车彻底走远,他才彻底收回视线。 他立马凑上前,一脸的諂媚討好,弯腰陪著笑,语气急切的说: “姑啊,我长这么大,见过不少姑娘,从来没这么动心过,我是真心稀罕王小蒙,她比城里姑娘还好看呢,你好人做到底,帮我牵个线,给我俩说个媒行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谢大脚上下打量他一眼,笑著摇了摇头: “你小子眼光是真毒,一眼就挑中咱村最好的姑娘,行,婶別的本事没有,说媒牵线那是绝活手艺,手拿把掐。 等我这两天店里不忙,专门去王老七家问问,帮你好好探探他爸妈的口风,也问问小蒙本人的心思,不知道跟之前的对象是不是彻底分了。” “太感谢姑了!姑,你就是我贵人!” 李大国瞬间喜上眉梢,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刚才卸货还懒洋洋的,这下搬箱子健步如飞,半点不嫌热不嫌累。 没过多久整车货物全部卸货清点完毕,李大国跟谢大脚道別,发动货车突突驶离村子。 “这孩子,这性子咋这么急呢!” 谢大脚无奈的摇摇头,刚才她没立马答应下来,是想问问林辰的意见,毕竟这种好姑娘,她都想先给林辰张罗张罗,林辰要是不要,再给他表侄儿李大国介绍吧。 另一边,林辰下河洗了个澡,感觉凉快多了,这才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往自己家走,几步路的事。 他家老宅是村里早年遗留的大户院落,前后两院占地面积宽敞,奈何常年没人居住,荒废了很久。 伸手推开年久失修的大门,大门发出刺耳绵长的吱呀异响,林辰摇摇头,这都是啥玩意,本来那谁晚上来,偷偷摸摸挺刺激的,没开始呢就得被这大门嚇一跳。 进到院子里,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混杂泥土、潮气、霉味的难闻气息。 院子里荒草疯长,足足半人多高,虽然林辰收拾了一块地方,但是杂草缠绕著墙角碎石,墙角遍布墨绿色潮湿苔蘚。 正面房屋土坯墙面大面积风化脱落,大块黄土墙面一块块往下剥落,墙体斑驳难看。 屋顶老式青瓦碎裂大半,正午阳光透过瓦片缝隙直直洒落,在屋內地面投下一块块错落斑驳的细小亮光。 迈步走进屋內,屋內空空荡荡,没有一件像样家具,墙面裸露杂乱电线纵横交错,隨手触碰开关,线路接口滋滋冒出细碎电火花,看著格外危险,这灯绳都快折了。 整个院落只有院子角落一口老式压水井,日常喝水洗漱只能手动压水,没有自来水,没有下水,没有任何现代化居家设施。 林辰背靠门框,环视一圈破败荒凉的全屋,无奈长长嘆了一口气。 这房子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夏天还好办,对付对付总能过去,冬天咋整啊,在这屋里都能冻死人。 系统硬性要求他必须在象牙山村连续居住五年,不能隨意离村。 就这种漏风漏雨、蚊虫泛滥、潮湿阴冷的破房子,別说坚持住五年,就算住两个月都熬不住。 夏天闷热潮湿,冬天北风顺著墙体缝隙直往屋里灌,夜里除了抽菸看星星,没有半点娱乐活动,日子太过煎熬。 他当即心里打定主意,必须彻底翻新重装,一步到位改成全村最豪华的农家院! 村里手续繁琐,短期內没法推倒重建新房,但是全屋整体翻新改造完全没问题。 他本身不差钱,五百多万呢,不用心疼花销,一切按照住著舒服、档次拉满的標准来装。 等到施工队进场了,多雇一些人,越快越好,彻底告別这破屋子。 装修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先搬到院子侧边的閒置仓房临时凑合凑合…… 第19章 我等你很久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夕阳落山,暑气稍稍散去,象牙山村也彻底黑了下来。 乡下夜晚十分安静,没有城市车流噪音,四下只有田间蛙鸣,草丛虫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狗吠。 谢大脚盘腿坐在外屋小火炕上,面前摆著一碟花生米,一盘菜,一杯散白酒,独自小酌解闷。 可她接连喝下两口,舌尖半点酒味都品不出来,一颗心始终乱糟糟的,脑海里反反覆覆全是林辰的身影。 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那身健硕的肌肉。 仿佛一闭眼,就能看见林辰在那里驰骋。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往外冒,年轻结实的臂膀,滚烫的体温,身上乾净清爽的味道混著淡淡酒气,每一处触感都清晰无比。 “唉……” 她嘆了口气,下意识抿了抿唇,浑身莫名泛起一层燥热。 理智疯狂拉扯著她,一遍遍敲响警钟。 不能再去找林辰了,万万不能。 自己名义上还是李福的媳妇,村里人人嘴碎,但凡露出一点风声,全村唾沫星子能直接把她淹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撞见,到时候名声彻底烂在象牙山,后半辈子抬不起头。 可心底另一个念头又疯狂破土而出,肆无忌惮翻涌。 她今年三十七岁了,常年独守空房,守著有名无实的婚姻,日子过得冷清又煎熬。 好不容易遇上林辰这样年轻霸气、遇事沉稳、方方面面都合心意的男人,何必苦苦为难自己? 反正已经有过一夜温存,多一次少一次又能差多少?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及时行乐就够了。 心里两个念头来回打架,反反覆覆纠缠不休,折磨得她心烦意乱。 她猛地抬手,把玻璃酒杯重重墩在炕桌上,酒水溅出少许,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烦躁无处发泄。 恰好此时,店门被人轻轻推开,王长贵手里拿著翻盖手机,慢悠悠走进店里。 他刻意挺直腰板,似乎是毫不在意谢大脚,进门就假装接打电话,故意拔高说话音量,显摆自己村干部的身份: “嗯对,镇上会议安排我记下了,明天村里准时开会,对对对,这事就按我说的落实就行。” 掛断电话,他故作一脸愁容,拉过门口板凳坐在炕边,长长嘆气。 谢大脚冷眼瞥他一下,语气平淡隨口搭话: “咋了大主任,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村里又出啥事了?” “不是村里的事,是家里姑娘的烦心事。” “香秀啊?咋的了?” 王长贵压低声音,一副私下谈心的模样: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別往外传,香秀回来之后吧,心思越来越多,闺女长大了,可以理解,昨天他问我,谢永强和林辰两个人,到底谁更好。” “结果今天下午,永强跟著我喝完酒喝多走不动道,香秀说扶他回家,我以为她看上谢永强了呢,偏偏又撞见林辰在场,这孩子回来之后一关房门就开始哭,晚饭一口不吃,我实在摸不透姑娘心思。” 谢大脚心里瞬间瞭然,心底暗自发笑,就凭你们家香秀还想惦记林辰?自己侄女咋整? 隨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淡淡开口: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这有啥纠结的,谢永强正经大学生,毕业说是有工作,稳稳噹噹铁饭碗,以后前途光明,让香秀踏踏实实选永强就完事,以后还能去城里。” 王长贵闻言一拍大腿,瞬间豁然开朗: “你说得太对了!还是大脚你看得透,永强虽说性格软一点、有点窝囊,但是学歷摆在这,以后吃香喝辣没问题,香秀跟著他不吃亏,行!明天我就好好跟香秀嘮嘮。” 两人又隨口閒聊几句村里家长里短,王长贵没有多逗留,毕竟被人撞见也不好,心事解开之后便起身离开。 谢大脚把店门彻底关上,插紧插销,谢大脚在家里自己待著,心臟砰砰狂跳不止,刚才压抑下去的燥热和想念,反倒比之前更加浓烈。 她在狭小店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一分一秒熬到夜里十点多。 全村家家户户灯光全部熄灭,村民全都熟睡。 心里的挣扎翻来覆去折磨她整整两个钟头,墙上老旧掛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碎裂,牙关狠狠一咬,什么名声、什么流言、什么顾虑,去他m的,全都被她拋到脑后。 去,今晚一定要去!哪怕就这一次,也好过夜夜辗转难眠,苦苦相思! 她起身快步回到里屋,换掉白天干活沾了尘土的衣裳,挑了一件贴身柔软的短袖长裤,布料贴身勾勒出身形,又对著镜面一点点捋顺凌乱的头髮,在脸上抹了一层淡淡雪花膏,脂粉香盖住了身上酒气。 她不敢走村中主路,生怕半夜偶遇晚归的村民惹来閒话,悄悄推开食杂店的后门,从院里门出去,走小路,放轻脚步,借著细碎星光,低著头快步往村头林家走去。 山野的风,吹的路边杂草沙沙作响,四下只有虫鸣此起彼伏,整条小路漆黑僻静,连一点人声都没有。 谢大脚越走心跳越快,胸腔里心臟砰砰狂跳,手心后背全是冷汗,一边怕被人撞见,一边又迫不及待的见到林辰,脚步不由得越来越快,走的她出了不少的汗。 片刻后,她站在林家大门前,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手悬在空中,迟疑两秒,才轻轻叩了三下门,声响很轻,只有院內能听见。 下一秒,门毫无延迟地向內拉开。 林辰就站在门內昏暗的夜色里,只穿一件黑色紧身工字背心,宽肩窄腰线条一览无余,小臂肌肉线条利落分明。 他漆黑眼眸锁住门口的女人,目光十分篤定,仿佛早就预判了她所有的动作,用低沉的嗓音,小声说: “我等你很久了。” 不等谢大脚开口回话,林辰伸出手臂,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进家门。 门紧跟著狠狠合上,门栓咔噠一声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变成只属於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谢大脚猝不及防撞进林辰的怀里,心跳漏了一拍,不过比昨晚镇静了点。 男人怀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出来,十分有压迫感,十分有攻击性,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想要后退半步,可手腕被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第20章 我都快散架了 林辰低头,看著怀里眼神慌乱躲闪的女人,手指顺著她手腕缓缓向上。 看著她睫毛慌乱颤抖,呼吸彻底乱掉的模样,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低头俯身,封住了她所有慌乱的呼吸。 谢大脚浑身发软,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无力垂下,下意识攥紧了身前男人的背心,整个人彻底依靠在他怀里。 林辰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身子,横抱著,一步步带著她走向一旁里屋。 里屋没有开灯,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不知道什么时候,象牙山村突然下起了雨! 雨细密得像一张巨大的湿网,把整个村子罩得严严实实。 开始不是那种痛快淋漓的暴雨,而是一种黏腻的小雨,下得人心里发紧,心里发慌,就像是有人在攥著你的心臟。 村口那截土路早已成了烂泥塘。 那些原本干硬的杂草,现在周围全蓄满了泥水。 一只大黑狗夹著尾巴跑过,粗大的爪子立刻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出“咕嘰咕嘰”的闷响,留下深深的圆洞。 村里的老黄牛回家,牛蹄子又宽又重,踩在泥地上像是踩在糨糊里,每一步都要把大腿內侧的肌肉绷紧,才能把沉重的脚掌从吸力极强的泥淖里拔出来。 路面被犁出一道深沟,浑浊的泥浆翻著泡,泛著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土腥气不难闻,甚至让这天空下的更加疯狂。 路边的排水沟早已满了,大雨浇在地上泛起沫子,浑浊的雨水打著旋儿,急匆匆地往低处淌。 空气里没有別的味道,只有那种被水泡透了的、陈年旧土的腥味,直往鼻孔里钻。 雨停,风止,这是现在象牙山的常態。 …… 谢大脚浑身力气被抽乾,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完完全全蜷缩在林辰宽阔滚烫的怀里,脸贴著他紧实起伏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擦了擦眼泪,勾著他胸前的衣料轻轻打转,每一个小动作都带著藏不住的慵懒娇媚。 谢大脚仰头凑近他,声音沙哑,带著独有的慵懒颤音,勾人心弦。 “刚才……都要嚇死我了。” 她小口喘著气,鼻尖蹭了蹭林辰的下巴,眼里全是依赖,只剩眼前这一个男人。 “以后可不能这么那啥了,我都快散架了。” 林辰一手抽著烟,另外一只手轻轻搂著她的腰,轻声安抚,嗓音低沉沙哑,格外的磁性: “谁让你大半夜忍不住往我这跑的。” 一句话说得谢大脚脸更烫,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片刻后才平復呼吸,慢慢开口,说起白天村里的琐事。 “今天正午,我表侄儿李大国开货车来店里送货。” 她贴著他耳边慢悠悠呢喃,惹得林辰耳朵微微发麻。 “你猜咋的,他抬头瞅见路过的王小蒙了,眼睛直接都直了,当场就跟我死缠烂打,非要让我帮他给王小蒙说媒。” 林辰漫不经心的抽根烟,语气慵懒淡然,隨口问道: “哦?李大国是啥样人啊?” “李大国看著挺装,但是人有闯劲,心眼不坏,比谢永强强太多,谢永强太囊吧,还听他爹瞎挑拨,小蒙要是真跟他处对象,往后嫁到老谢家,有受不完的委屈,跟著李大国,反倒能踏实过日子。” 林辰点点头说: “行,那你就给介绍看看唄,问我干啥?” “我这不寻思你跟王老七家走的近嘛,怕你对王小蒙有心思,毕竟那小丫头长的可是挺水灵。” “我对小蒙没想法,人家是正经过日子人,跟我屈了人家了。” “不许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最猛……不是,你最好了。” 林辰拍了一下她的丰满: “別废话,还有啥事?” 谢大脚点点头继续说: “还有王长贵来店里了,跟我嘮了半天香秀的事。” “香秀那丫头,心思早就掛在你身上了。” “之前她扶著喝醉酒的谢永强,偏偏撞见你,回来就关在屋里哭,晚饭一口都不吃,长贵还特意问我这事咋整。” 说到这里,她仰头,眼神带著一丝试探: “你猜猜,我是怎么说的?” 林辰只是笑了笑,篤定的说: “你肯定让她选谢永强。” 被一眼看穿心思,谢大脚也不遮掩,坦然承认,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对,我就是让她选谢永强,香秀年纪轻轻心思野,我就是专门干这行的,看人很准,她不適合你。” 林辰淡淡应声: “本来就跟我无关,就算是没有这档子事,我也不会找她。” 这话让谢大脚心里安心了不少,她沉默片刻,又主动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我跟我侄女谢小梅提过你了。” “我跟她把你的条件都说了,人能干,从大城市回来的,有钱、长相也好。” 她手指绕著林辰肌肉打转: “她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最近一直在忙单位的事,抽不开身,等过两天她閒下来,我安排你俩见面,我侄女模样周正,城里人,配你刚刚好。” 林辰闻言,手掌忽然收紧,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惹得谢大脚颤了一下,就喜欢这股子霸道劲儿,身子瞬间又软了几分。 他语气慵懒,带著几分刻意的敷衍,目光始终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 “我没兴趣,况且人家这么说,那就代表她也没这个意思,你就別操心了。” “我接下来要盯著这里装修,天天一堆琐事,压根没心思去相亲处对象。” 听到这话,谢大脚点了点头,很是懂事: “好,那我以后不提了,都听你的。” 温存过后,她才有心思打量周遭破败的房子,眉头轻轻蹙起: “你这房子是该修修了,也太破了,四面透风,夏天返潮闷热,冬天北风直接往屋里灌,你好歹要在村里住五年,住这房子里,身体早晚熬坏了不可。” “所以我打算把整个院子彻底翻新,一步到位装好,不差钱,装成全村最好的院子,住著舒服就行。” 谢大脚隨即拍著胸脯主动揽下所有事,笑著说: “这事你不用操心,全包在我身上!” “別忙活了,村里这些散工我不用。” 林辰语气直白,一点不绕弯子: “我怕村里师傅干活太糙,走线、铺砖、做木工全凭经验乱来,没有標准,我房子要装成全村最好的,他们手艺跟不上,后期住著全是毛病。” 谢大脚一愣,连忙小声劝道: “哎呀小辰,咱农村盖房子翻新,不都是找村里人干嘛?外面装修队来村里,路费、人工费都贵不少,多花冤枉钱啊。” 第21章 装修队进场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质量。” 林辰淡淡一笑,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明儿个就联繫正规整装的装修队,人家是专业团队,持证电工、资深瓦工、细木木工、防水师傅全都配齐,一站式从拆旧到完工全包,不用咱们村里任何人插手。” 谢大脚瞪大双眼,心里暗自感慨林辰不愧是城里回来的,做事讲究又阔气,压根不在乎多花工钱,凡事只求稳妥精致。 她再次主动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迎合上去,屋子里的温度再次疯狂飆升,未尽的温存伴著夜色再次蔓延,一直缠绵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天色微微放亮。 谢大脚知道不能再逗留,依依不捨地从他怀里起身,穿衣整理仪容,趁著天刚亮、全村人都还没起床,原路返回食杂店,不留半点来往的痕跡。 …… “四叔,忙著呢?” 林辰来到赵四家,赵四一看是林辰来了,立马走了过来。 “小辰啊,你咋来了,赶紧进屋坐会。” “四叔,我来找玉田的,玉田在家没?” “在呢在呢!” 赵四嘴角抽了两下,朝著屋里大喊: “玉田,撒冷出来,林辰来找你了。” 赵玉田听见声音赶紧套上个背心从屋里出来。 “辰哥,找我啥事啊?” 林辰笑著说: “我家那个破房子得修修,找了城里的施工队……” 赵四在旁边听见了,一拍大腿,脖子抽抽两下。 “哎呀,那什么,小辰啊,你找外人干啥啊,还死贵的,不是我跟你吹,我们老赵家祖上全是人才,太爷那是瓦匠,到玉田他爷那变成木匠……” 林辰疑惑的看著他: “四叔,你是啥都会啊?” 赵四一脸无辜,脸上顶个囧字: “那什么,我啥也不会,失传了……” 林辰满脸无奈: “不是,你啥也不会说这玩意干啥啊?” “我是不会,玉田他老舅会啊!” 林辰也不理他了,说话跟不上他节奏,整的自己嘴都想跟著抽两下。 继续跟玉田说: “玉田啊,城里施工队到时候来村里,不熟悉象牙山的规矩,也不认识村里邻居,平时我要是不在,工地没人看守、建材没人清点,容易丟东西,也容易跟村里人產生矛盾。” 林辰看著他,从容开口安排: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想雇你当现场监工,不用你出力搬砖干活,你每天就守在工地,盯著施工队按標准干活,清点进场建材,帮忙协调村里大小琐事,一天四十块工钱,干多少天算多少钱,你愿不愿意?” 一天四十块钱,这是大工才有的待遇,在如今的村子里已经是顶天的高薪,而且不用乾重活,只需要看著工地就行。 现在帮人干农活一天是15块钱,村里红白喜事帮厨也才20块钱。 赵玉田当场眼睛放光,激动得直搓手,立马点头答应: “我愿意!太愿意了辰哥!你放心,我肯定天天盯在工地,一步都不走,谁要是敢偷懒糊弄、偷拿建材,我第一时间整他,保证把你家看的牢牢的!” 这份差事轻鬆又挣钱,赵玉田心里美滋滋的,上哪找这么好的活去。 赵四在旁边手插著兜,弯著腰,瞪了一眼赵玉田。 “不是,玉田,你没忘点啥吗?” 看著眼睛快眨成双闪的赵四,赵玉田懵了: “咱家活儿我不都干完了吗?” 林辰直接说: “玉田你家活儿多啊?那別著忙了,我去找別人问问。” 还没等赵玉田说话呢,赵四一把拉住林辰的胳膊: “小辰,不忙不忙,一点事没有,你那还有没有別的活了?我也能干……” 林辰:“……” 两天后上午,两辆拉著施工设备和首批建材的货车准时开进象牙山村,稳稳停在林辰家门口。 十几个穿著统一工装的专业装修师傅依次下车,分工明確,工头拿著施工图纸,找到院內等候的林辰和监工赵玉田。 工头说话很客气,办事也是专业利落,完全没有村里匠人的散漫隨意: “林老弟,我们是县城施工队,你直接说装修要求、施工標准,我们全程按照你的標准落地,所有材料你隨时查验,工期卡死,绝不延期。” 一旁的赵玉田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正规的农村建房施工队伍,看著分工明確、装备齐全的师傅们,不由得暗自咋舌,越发觉得林辰办事靠谱有排面。 林辰给一帮人分了圈烟,领著工头和所有师傅,从前院到后院,再走进屋內每一间屋子,边走边清晰的告诉眾人该怎么改。 比如大门口重新搭建实木门楼,气派耐看,院內西侧搭建木质休閒廊架,夏天能乘凉,秋冬能堆放粮食杂物…… 工头拿著图纸一一標记,连连点头记录。 紧接著林辰又带著一帮人进屋说说自己想要的感觉,比如房顶,老旧的电线,尤其是防盗门和窗户,那必须得用最好的,尤其是隔音方面,在屋里喊外面都听不见动静。 赵玉田都听傻了,按照林辰这么装得多少钱啊!他是想把这平房装成楼房的样子吗? 装修师傅也懵了,林辰告诉他们想自己打一口深水井,装一个压力罐,实现 24 小时自来水,厕所也想放在屋里,马桶淋浴屋里得有,然后在后院挖一个3米深的脏水井,用鹅卵石垒壁,所有污水包括马桶水都排进去。 工头赶紧把他拦住了,再等会林辰要让他按地暖了。 “林老弟啊,你先等会,这个不是我们做不了啊,是时间太长了,要是全按照你说的做,冬天之前肯定是不行了,况且咱们这不比南方,脏水井里时间长了不行,夏天会发臭,满院子都是味,就算隨时清理那玩意也不行,冬天更別提了,全都冻上了堵塞,马桶你根本用不了。 咱们再说说你要装自来水,现在咱们农村经常停电,压力罐没电就出不了水,你都不如用井水呢。” 林辰一听也有道理,先简单整一整吧,以后大不了安定下来把房子扒了重新盖两层。 先对付住著吧,况且现在农村发展的也挺快,估计用不了几年这下水管道和自来水管道都能铺开,到时候再说吧。 “行,那就先这么整,麻烦你们多给费费心,还是按照电话里说的,不管饭,到时候饭钱都给你们家工钱里,缺啥少啥你隨时吱声……” 第22章 谢大脚上门介绍对象 最后林辰敲定两条硬性规矩,第一是工期必须要短,第二是所有建材全部用市面一线品牌,每一批材料进场,玉田都要帮忙查验,不合格材料直接退场,不准偷工减料。 整套高標准装修要求全部讲完,施工队所有师傅全都心里有数,彻底明白这位东家不差钱,只追求品质,也不敢有半点糊弄偷懒的心思。 工头当场拍板保证: “林老弟放心,我们常年做高端自建房整装,你的要求我们完全能落地,保证保质保量完工。” 林辰当场爽快支付一万块钱定金,工头立马收好,拿著电话出门去打电话拉料,在弄点人过来加快进度。 一旁的赵玉田全程旁听,心里暗暗震撼,他在村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乡下房子装得这么精致全面的,先看看林辰这房子装的怎么样,要不自己和刘英结婚的时候也这么整? 想想还是算了,这也太费钱了,都不如添钱去城里买房子了。 工头研究完之后,施工队立刻分工开工,拆旧组、水电组、瓦工组同步进场,老宅瞬间热闹起来,彻底告別往日的荒凉破败。 村里人得知林辰在装修,时不时的也过来看热闹,村里人都是热心肠,问林辰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林辰笑著解释都外包出去了,什么也不用忙活。 自打和林辰温存过后,谢大脚心里时时刻刻都是这个小男人,白天守著食杂店过不去,晚上做梦有时候都是他。 另一边林辰的老宅装修全面铺开,县城来的专业施工队分班干活,进度飞快,赵玉田踏实守在工地盯质量,这让林辰彻底清閒下来,每日就在村里閒逛吹风,日子悠哉又自在。 …… 清晨,象牙山鸡鸣狗吠此起彼伏,象徵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谢大脚早早收拾妥当,踩著平底布鞋,慢悠悠往王老七家走。 前几天李大国送货时拜託她做媒,她一直记在心上,想著趁早过来,问问人家同不同意见一面。 进了大门之后,院子里没人,王老七一家三口都在忙,看见谢大脚来了,脸上立马堆起憨厚笑意,侧身往屋里让: “大脚来了?这天刚亮你就跑过来,快进屋坐吧,有啥事进屋说。” 清晨的凉风穿堂而过,吹在人身上十分的舒服,王小蒙给谢大脚倒了杯水。 她穿著素色半截袖,长发简单扎成马尾,侧脸乾净温柔。 谢大脚也不拐弯抹角,在板凳上一坐,开门见山说起亲事: “七哥,我今天过来,就是专门给小蒙说个靠谱对象,男方是我表侄儿,你也见过那小伙子,总过来开著车给我送货,个头不矮,长得精神,干活利索肯吃苦,家里条件在城里不算差,有正经营生,往后过日子踏实。” 王老七听完,粗糙的手掌来回搓了搓,脸上满是为难,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语气中有点心疼: “大脚,你是明白人,小蒙刚跟永强掰了没几天,这孩子心里还难受著呢。我当爹的不能逼她,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全看小蒙自己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王小蒙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牴触,可此刻她脸色平静,没有委屈,更没有半分赌气,只有看透所有事的淡然。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声音轻柔,没有一丝波澜: “行,大脚婶,见一面也行。” 谢大脚见状立马鬆了口气,抬手一拍大腿,连忙开口宽慰,语气真诚的说: “这就对了我的傻闺女!你模样周正,能干懂事,方圆十里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好的姑娘,根本没必要吊死在谢永强一棵歪脖子树上! 那小子事事听他爹谢广坤摆布,你真嫁过去,早晚受委屈,那我帮你约好了时间之后,到时候提前通知你。” “行,大脚婶,都听你的。”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 又陪著人家三口人嘮了几句家常,宽慰了王小蒙几句,谢大脚便起身告辞。 屋门关上的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日上三竿,空气渐渐灼热起来。 王老七家豆腐坊里,黄豆浓郁的香气瀰漫整个院子,驴拉著磨盘不停转动,热气裹著豆香扑面而来。 村里的老娘们嘴快,一早把王小蒙要相亲的消息传遍全村,这话很快传到了谢永强耳朵里。 谢永强当下就慌了神,心里又急又悔,躲著谢广坤出了家门,一路狂奔朝著王老七家跑来,满头大汗,衬衫后背彻底被汗水浸透,十分的著急。 他衝进豆腐坊,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眼神慌乱,辩解道: “小蒙!你別听大脚婶乱介绍对象!那天我扶香秀纯粹是喝多了神志不清,我心里从来没有她,我俩一点越界的事都没有,全是误会,你千万別当真!” 王小蒙没有发火吵闹,只是静静看著眼前这个她曾经很喜欢的男人,眼中已经没有曾经的感情了,只剩冰冷的疏离。 她不急不缓,语气平静的说: “谢永强,我们早就结束了。” “就算没有香秀那天的事,我们早晚也走不到头。” 王小蒙看著他,眼神十分清醒,把积攒许久的心里话全部说出口: “你爹谢广坤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家做豆腐的,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处处刁难我,我爹也看不惯你们家凡事都要压人一头,两家人天生合不来。” “最关键的是,你永远不敢反抗你爹,不管对错,你永远顺著他,永远硬气不起来。 我不想以后嫁人,天天看公公脸色,天天受委屈,我想要一个能护著我的男人,不是一个永远长不大、听爹话的孩子。” 谢永强急得满头大汗,手脚慌乱无措,说话都开始结巴,只能无力地一遍遍保证: “我能改!我以后不听我爹的,我护著你,我说服我爹接纳你,小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王小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没有一丝动摇,转过身重新站在磨盘前,背影冷漠又决绝: “你改不了,你的性子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改不掉,你走吧,以后別再来找我,我们互不打扰,还有,別让你爹再过来闹了!” 看著她毫无留恋的背影,谢永强浑身无力,满心悔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垂著脑袋,失魂落魄,一步一步离开,彻底没了往日大学生的意气风发。 第23章 穿旗袍高跟的谢大脚 一晃两日过去,老宅装修稳步推进,施工队分工明確干活麻利,赵玉田每日寸步不离守著工地,那是真敬业啊,严把质量关,一板一眼的。 林辰彻底当了甩手掌柜,每日无事可做,就在村里大街小巷閒逛吹风,饿了就门口有个小锅,跟玉田隨便对付一口。 “哎妈呀辰哥,又吃方便麵啊?我现在浑身一股红烧牛肉味。” 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吃不吃?你会做饭啊?” 赵玉田摇了摇脑袋: “我不会……” “完犊子玩意!” “但我对象会啊……” “来,玉田哥,你上座!”林辰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辰买了不少的东西,赵玉田给刘英整来了,两人总算是吃了顿像样的饭菜。 林辰一想这么整也不行啊,得想想办法,总不能天天对付啊,看样子还真得学学做饭,学学农村这口大铁锅怎么用。 …… 这天阳光温和,太阳都温顺了许多,没有往天那般毒辣,风软软的吹著,格外舒服。 林辰閒来无事收拾收拾车,翻出一双自己之前穿过的皮鞋,鞋麵皮质细腻软糯,版型非常高级,当初在深圳买的时候价格不菲,现在也不爱穿了。 村里遍地土路,穿皮鞋既沾灰又磨脚,扔了又太过可惜。 眼睛一转,有了主意,隨手拎著鞋盒,慢悠悠溜达到村口大脚食杂店。 店里此时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谢大脚一看他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说: “正好你来了,我去后屋换件衣服去,你帮我看会店。” “看店不著急,你把这个也拿回去。” 林辰单手把鞋盒放在柜檯上,身子慵懒倚靠在柜檯边缘,眼神散漫看著柜檯后的女人,隨意的说: “这双鞋我穿不惯,村里路太差,放著也是浪费,给你了,李福能穿就给他穿,穿不了你自己留著,隨便处置就行。” 谢大脚好奇弯腰打开鞋盒,看见细腻的牛皮鞋面,指尖能清晰摸到高级鞋面的纹路,一眼就看出这双鞋价格不菲。 她眼里满是惊讶,抬头看向林辰,声音带著几分诧异: “我的妈呀,这皮子也太好了,摸著软乎乎的,这鞋肯定老贵了吧?你也太大方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 “送別人捨不得,送你还捨不得?你把这鞋给李福,就说我送的,他能对你好点比啥都强啊。” “他哪配穿这么好的东西啊。” 谢大脚嘴上客气推辞,心里却甜蜜不已,终於有人惦记自己了,她捨不得这双好鞋磕碰了,连忙合上鞋盒,抱著快步走进后院,小心翼翼收好。 没过多久,谢大脚换完衣服走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她彻底换了一身行头,褪去平日里干练的老板娘模样,一身丝绸旗袍恰到好处贴合全身曲线,收紧的腰线勾勒出圆润饱满的身段,开叉裙摆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风情內敛又勾人。 一头黑髮全部一丝不苟挽成髮髻,额头两侧还自然垂落两綹头髮,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小巧精致。 她今天淡淡描了眉,唇上抹了一层水润唇脂,褪去平日里的烟火粗糙,眉眼嫵媚,眼波流转间全是成熟女人独有的性感韵味,一举一动都格外撩人。 林辰刚打开一瓶冰镇汽水抿了一口,抬眼看清她的模样,目光瞬间定格在她身上的饱满处,视线顺著身段缓缓扫过,真的有点被惊艷到了,隨即嘴角露出玩味的笑,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真没想到小婶好好打扮一下,这么有味道,城里多少年轻姑娘,都比不上你这份成熟风情,太好看了。” 直白炽热的目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毫不避讳地打量自己全身,谢大脚瞬间浑身发烫,但是心里对自己的魅力非常满意。 夜里两人缠绵相拥、肌肤相贴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心底燥热翻涌,恨不得立刻关上店门扑进他怀里。 她死死压住心底的渴望,眉眼含著水汽,娇嗔地白了林辰一眼,声音带著一丝鼻音: “没个正形,大白天的净胡说八道,让人听见多不好。” 她胸口微微起伏,明明嘴上责怪,身体却诚实地因为他的目光浑身发软,特意摆了一些性感的姿势给林辰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慕与渴望。 店內气氛慢慢升温,空气都变得胶黏,就在这时,食杂店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谢大脚赶紧恢復正常。 王长贵手里揣著黑色工作笔记本,慢悠悠晃进店里,原本是想来店里买一包烟,结果抬头第一眼就看见身著旗袍、风情万种的谢大脚。 他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谢大脚,发现有別人之后,立马目光闪烁起来,装著看向別处,时不时的打量一眼,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看清楚屋里站著的是林辰,王长贵尷尬地乾咳两声,挺直腰板摆出村干部正经模样,快步走到另一侧坐下,刻意装作淡定。 他知道林辰有钱有本事,不敢得罪,满脸堆笑巴结搭话: “小辰啊,最近一直忙著村里的事,也没去你工地看看。 家里房子装修还顺利不?施工队干活靠谱不?村里要是有人找茬,缺啥材料人手,你直接跟叔说,叔是村主任,全都能帮你摆平。” 林辰神色平淡,也微微笑了笑,喝了一口汽水,语气客气,不多寒暄: “主任,一切都顺利,玉田天天盯著工地,不用我操心,缺点家电啥的,不过过两天让刘一水去县里帮我跑一趟。” 王长贵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村里田地、邻里纠纷的琐事,隨后又忍不住转头看向谢大脚,眼神依旧带著贪恋,嘴上不停夸讚: “大脚啊,你今天有事啊?这咋打扮的这么好看呢?” 谢大脚下意识拢了拢旗袍裙摆,抬手轻轻撩了一下鬢边碎发,隨口说了句: “啥好看啊,人都老了,今天下午小蒙和大国要相亲,我是媒人,总得收拾得体面一点。” 谢大脚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剎车声,然后门帘子被猛地推开。 李大国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踏进食杂店,刻意装出高冷的模样。 花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却黑的脖子,脸上扣著一副黑墨镜,浑身透著一股没由来的傲气,满心想著今天相亲要拿捏住姿態,在王小蒙面前留个好印象。 第24章 今晚保管让你尽兴 林辰靠在柜檯上看著他滑稽做作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差点把嘴里的冰镇汽水喷出来。 心里暗自腹誹,这李大国本事不大,排场倒是不小,一身的浮躁傲气,格局也不能多大,王小蒙心性踏实,不可能看上这种人,关键是长的跟饿死鬼似的,这也不好看啊。 谢大脚怕场面尷尬,连忙快步上前,笑著做起引荐,先是指著一旁坐著的王长贵开口: “大国,我先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咱们村的村主任王长贵,平时村里大小事都归他管,你以后在村里办事,可得跟你长贵叔打好关係。” 按理说,普通人见到村主任,怎么也要客气起身问好,可李大国只是慢悠悠抬了抬眼皮,墨镜都没摘,余光轻飘飘扫了王长贵一眼,连身子都没动一下,极其敷衍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鼻音: “哦,知道了。” 没有握手,没有一句客套,態度冷淡又傲慢,压根没把王长贵放在眼里。 王长贵当场脸色一僵,坐在板凳上的身子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不自觉放在嘴边,尷尬地吧嗒了一下嘴,心里又气又憋屈。 自己好歹是村主任,平日里村里谁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打招呼,今天居然被一个后生如此无视,面子直接掛不住,可当著谢大脚和林辰的面,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硬生生憋著闷气。 谢大脚也察觉到气氛尷尬,连忙打圆场,赶紧转头指向林辰,加快语速介绍: “这位是林辰,前阵子从深圳回来的,实打实的年轻大老板,家底厚实,见识也广。” 就这一句话,李大国周身所有的傲气瞬间碎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抬手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隨手揣进兜里,脸上高冷傲慢的神色一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起的諂媚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辰面前,主动伸出手牢牢握住林辰的手,姿態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又热情: “哎呀林哥!久仰大名啊!我早就听我姑念叨你啊,说你年轻有为,在大城市挣了大钱,我今天一看,这格局跟农村人完全不一样!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气度不凡!” 林辰神色淡然,只是隨意抬手敷衍握了一下,语气平淡的说: “你太客气了。” 可李大国丝毫不在意林辰的冷淡,就是这个態度才对味呢,反倒愈发殷勤,鬆开手立马掏出兜里一盒硬包烟,麻利抽出一根递到林辰面前,紧接著又掏出打火机,心翼翼凑到林辰手边,主动帮他点火。 “林哥,抽菸抽菸,这烟不好,你別嫌弃。” 李大国依旧不停搭话套近乎: “以后需要兄弟我帮忙的地方你就吱声,绝对好使!” 一旁被彻底冷落的王长贵坐在原地,全程看著这极致刺眼的反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火气直往上窜,又接连不爽地吧嗒了好几下嘴。 自己是村主任,李大国眼皮都不抬一下,可林辰只是回乡的老板,这人立马卑躬屈膝,討好得毫无底线,势利眼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鄙夷。 谢大脚看著两边尷尬的氛围,无奈暗自摇头,心里也清楚李大国太过现实,看人下菜碟太过明显,只能连忙开口打断,催促两人动身,免得场面愈发难堪。 眼看相亲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谢大脚收起嬉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裙摆,拿起门口的钥匙,上前锁上食杂店的前门。 她转头对著还在不停討好林辰的李大国喊道: “大国,別閒聊了,时间到了,咱们去王老七家,我带你跟小蒙正式见面聊聊。” 说话间,谢大脚刻意放慢脚步,悄悄落后李大国半个身位,趁著李大国上车的空隙,指尖飞快从兜里摸出一把冰钥匙,偷偷塞进林辰的手心里,指尖刻意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紧接著她微微侧身,整个身子靠近林辰,淡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她俯下身小声交代,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大胆又难耐,满是压抑不住的情慾: “白天人太多,我不敢跟你靠近,心里早就想你了,等到夜里全村灯都灭了,你拿著钥匙从后门悄悄进来就行。 我今晚不换衣服,一直穿著这件旗袍,喜欢高跟鞋吗,喜欢我就穿上,在后院里屋等你,今晚怎么都依你,保管让你尽兴。” 离得这么近,跟耳鬢廝磨也差不多了,直白的骚……不是,直白的情话直击心底,林辰抬眼看向她,不动声色挑眉回应,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意味。 谢大脚被他这么看著,心跳飞快,再也不敢多停留,慌忙快步上车,上车的时候宽胯绷的紧紧的,满是风情。 林辰站在食杂店门口,抬手把玩著手里的钥匙,吹著口哨,心里满是期待今晚。 谢大脚一路上还不停叮嘱李大国,让他待会说话稳重一点,別太张扬,李大国满口答应。 两人刚走到王老七家院门口,谢大脚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先穿透院墙,响遍整个院子: “七哥!在家没?我把大国给你领过来了,今天专门过来跟小蒙见一面,好好嘮嘮!” 正在院子里清扫黄豆碎屑、收拾工具的王老七,听见声音立马放下扫帚,快步出门迎接,脸上堆著老实憨厚的笑容: “大脚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大国也来了,別站外头,赶紧进屋歇著。” 李大国立马收起方才在食杂店目中无人的傲气,不过依然是拽拽的模样: “七叔好,第一次正式登门,以后咱们多多走动。” “好好好,小蒙在屋呢,进去嘮。” 几人一同走进屋里坐下,气氛有些冷场。 王小蒙端著两杯白开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隨后便默默坐在侧边板凳上,全程低头盯著地面,一句话都不肯主动多说。 场面冷得尷尬,谢大脚只能主动撑起话茬,唾沫横飞地开始全方位夸讚李大国,一句接著一句不停歇: “七哥,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大国这孩子,我盯著长大的,他自己有个半截子货车,风吹日晒但是收入稳定,一个月不少开,咱村里种地忙活大半年,都未必能挣这么多钱。” 王老七一听会开车,也稍微满意的点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惯了林辰之后,总觉得这瘦的跟猴似的李大国,也就那么样,別说自己闺女了,自己都有些没看上。 第25章 相亲失败 “而且他家条件真不差,不用小两口以后操心,就差娶个媳妇进门过日子,大国人勤快眼里有活,平时在家洗衣做饭都会干,以后小蒙要是嫁过去,在家安安稳稳享福就行了。” 李大国坐在一旁不停点头附和,时不时看向王小蒙,刻意表现自己: “我姑说得一点没错,我本身就喜欢踏实本分的姑娘,小蒙还这么好看……不是温柔能干,我那是相当满意了。” 王老七坐在炕上,笑著说: “大国小伙子看著確实精神,踏实肯干就好,咱们农村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人靠谱,过日子齐心就行。” 可不管身边三个人聊得多热闹,王小蒙始终垂著头,手指反覆捻著衣角,神情淡漠。 谢大脚特意转头看向她,开口搭话: “小蒙,你也说两句啊,別一直低著头,互相聊聊,多了解了解。” 王小蒙这才缓缓抬头,淡淡瞥了李大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轻飘飘的,只有一声敷衍的: “嗯。” 就这一个字,再次把场面聊死。 谢大脚尷尬地挠了挠头,慌忙又找话题解围,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全程都是谢大脚和李大国一唱一和,王小蒙全程零交流,问一句答一句,態度疏离又冷淡。 李大国渐渐也察觉出来,王小蒙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自己,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心里憋著一股火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大脚眼看这场相亲彻底没有迴旋余地,再坐下去只会更难堪,只能起身告辞: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不耽误你们家忙活了,大国,你跟小蒙互相留个电话,以后私下有空慢慢聊,感情都是慢慢处出来的。” 两人互换號码之后,谢大脚带著还不死心的李大国准备离开王老七家。 等人一走,王老七转头看向自家女儿,嘆了口气轻声询问: “小蒙,实话跟爹说,你到底觉得大国怎么样?这人看著能干,家境也还行。” 王小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半点犹豫,同样小声说: “爹,真不行,我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彆扭,我俩压根不是一路人。” 这番话彻底说明白,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註定失败。 …… 同一时间段,村东头刘能家里乱作一团,院子里粮食堆得如同小山,今天必须拉去粮站卖了。 刘能背著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始终看不到赵玉田的身影,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嘟囔: “这个玉田,跑哪去了?家里这么多活,偏偏找不到人!” 刚好刘英端著碗筷从屋里出来,刘能立马快步上前拉住女儿,脸色铁青,火气不小: “刘英,我问你,玉田人呢?家里一堆粮食等著装车拉走,他跑哪閒逛去了?” 刘英直接说道: “爹,我没跟你说吗?玉田去林辰哥老宅工地当监工了,他走不开。” 这话直接让刘能破防了,他双手叉腰,扯著嗓子大喊: “胡……胡闹!简直是胡闹!自家老……老丈人家的活不干,跑去给一个外乡人当免费监工?我把闺女嫁给他,是让他给咱们刘家出力干活的,不是让他去巴结城里回来的老板的!” “爹,林辰哥人挺好的,答应一天给40块钱呢,玉田答应人家全天盯工地,中途走了不讲究信用。”刘英小声替赵玉田辩解。 40块钱?一天? 刘能火气越来越大,凭啥这好活不找自己啊!这赵玉田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啊。 “信用能当饭吃?我不管……不管那些,你现在立刻骑自行车过去,马上把赵玉田给我喊回来!今天天黑之前,粮食必须装车送走!他要是敢不回来,以后就別进我老刘家大门,我就不认这个姑爷子!” 刘英被刘能吼得不敢再反驳半句,只能默默推出院子里的自行车,低著头往林家赶去。 此时的工地,赵玉田正蹲在地上,跟著施工师傅一点点核对地砖缝隙,干活一丝不苟,生怕出现一点瑕疵。 刘英推著自行车赶到工地,拉著赵玉田的衣袖,带著哭腔把家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玉田听完瞬间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为难: “你也看见了,今天全屋通铺地砖,我答应辰哥全程盯现场,我现在走了,工地没人看管,工人偷工减料咋办?做人不能不讲信用啊。” “我知道你讲信用,可是我爹真的气疯了,狠话都撂了。” 刘英哽咽著说道: “玉田,算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行不行?把粮食装完车咱们立马回来,绝不耽误太久,你要是不回去,我爹真不让你进家门了。” 赵玉田左右为难,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去找林辰请假,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正跟老头打扑克的林辰。 他挠著后脑勺,语气十分不好意思: “辰哥,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老丈人非要我回去帮忙装车,我就离开一会,绝对早点回来,这边工地……” 林辰没有丝毫没有不悦,笑著摆手宽慰: “多大点事啊,家里急事优先,你安心回去帮忙,路上开车慢一点,千万记住安全第一,这边工地我亲自盯著,你明天一早过来就行了。” 听了林辰的话,赵玉田连连道谢,心里很是感激,不敢耽搁,立马带著刘英回家取车。 林辰目送两人走远,打算回家瞅瞅,刚走到岔路口,就看见路口围了密密麻麻一群人,人声嘈杂,现场乱鬨鬨一片。 他自打回来就养成了爱看热闹的好习惯,走上前挤进人群,一眼就看清了怎么回事。 这李大国的半截子横在路中间,车厢里原本装满王老七家的粮食,此刻大半都被粗暴卸在泥土路面上,谢大脚双手叉腰,脸色涨得通红,胸口不停起伏,正怒气冲冲地跟李大国对峙。 周围围观村民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李大国也太不懂事了,让他帮忙拉粮,要不就不帮,半路撂挑子像什么话。” “就是,相亲没成是小事,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刚才我都看见了,大国直接停车往下卸粮食,大脚婶劝了半天压根不听。” 原来相亲结束之后,李大国还想著挽回几分印象,主动提出免费帮王老七把粮食拉去粮站卖了,王小蒙出於礼貌答应下来。 可车子刚开出来,王小蒙就私下直白跟李大国说清楚,两人性格不合,彻底没有处对象的可能。 一句话彻底击碎李大国的自尊心,他当场恼羞成怒,直接一脚踩停货车,二话不说就开始往下卸粮食。 第26章 玉田出车祸 谢大脚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大国厉声斥责: “李大国,你摸著良心说,是不是你主动要帮人家拉粮的?人家父女俩信任你,才把一车粮食交给你,就因为相亲没成,你就半路耍脾气?你这做事格局也太小了!” 李大国梗著脖子,一脸不服不忿,仰著头回懟,半点不肯退让: “姑,我凭啥白白干活?她王小蒙看不上我,我还上赶著给她出苦力?我又不是她家免费长工,凭啥热脸贴冷屁股,我不干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谢大脚被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相亲不成还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么当眾撂挑子,让人家父女俩多难堪?你把你姑的脸往哪放!” “我不管难堪不难堪,反正我不帮了!”李大国態度强硬。 就在僵持不下、围观村民越聚越多的时候,林辰推开嘈杂的人群: “这里吵什么!” 方才还囂张跋扈、寸步不让的李大国,听见林辰声音的瞬间,浑身戾气瞬间消散,脸上蛮横神色一秒褪去,立马换上笑容,慌忙转头弯腰点头: “林哥,没啥大事,就是一点小误会,我跟他们开玩笑呢。” 林辰面无表情,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抬手指向满地散落的粮袋子,语气平淡却自带压迫感: “我不问別的,帮王老七拉粮食,是不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李大国头皮一紧,不敢撒谎,连忙点头: “是……是我主动说的。” “既然是你主动承诺帮忙,半路反悔、当眾卸粮为难村里人,你觉得体面吗?” 林辰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声音不高,却让李大国心里发慌。 “现在立刻把粮食全部装回车上,我不让你送粮站,马上给七叔送回家去!” 简单几句话,直接压住李大国所有气焰。 李大国浑身一哆嗦,脸上笑容彻底僵住,再也不敢有半点脾气,慌忙摆手认错: “我错了林哥,这事我办的不地道,我现在马上装车送回去!”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延,手忙脚乱往车上搬,干活麻利,前后反差一目了然。 谢大脚长长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辰,由衷感慨: “还是你厉害,我骂他十分钟都不听,你一句话就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人群侧边,王小蒙静静站在角落,从头到尾看完了全过程。 她看著林辰从容淡定,不动声色就能平息事端的沉稳模样,对比谢永强遇事懦弱、李大国衝动幼稚,心底忽然泛起一阵不一样的波澜。 原本看待邻家哥哥的单纯目光,慢慢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崇拜,还有一丝懵懂又羞涩的好感,心跳莫名乱了,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林辰的身影。 车开走之后,王老七走过来,不好意思的说: “小辰啊,今天又多亏你了,七叔今天不占理儿,没法跟一个小辈儿的吵吵。” “没事七叔,这事正常人谁能干出来,赶紧回家吧,不行明天让玉田给你送一趟。” “哎,也只能这样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夜幕笼罩整个象牙山,家家户户陆续点亮屋內灯光。 谢大脚正准备收拾柜檯做饭,桌上老式固定电话突然急促刺耳地响了起来。 她隨手拿起听筒,隨口应了一声: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医院大夫的声音: “请问是象牙山村大脚食杂店吗?村里赵玉田下午开车途中遭遇车祸了,伤了腿,你帮著通知家属,让他们赶紧过来一趟!” 话音落下,谢大脚缓了两秒,才扯著颤抖的嗓子,对著门外慌乱大喊: “不好了!出事了!赵玉田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呢,情况特別危险!”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村口,短短时间传遍全村。 赵四和媳妇慌慌张张一路小跑赶来,玉田娘当场急得哭出声: “大脚,你说啥?玉田出事了?我家玉田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啊!” 赵四也手足无措,嘴角一抽抽的更厉害了: “大脚,到底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紧接著,刘能带著哭红眼的刘英也匆匆赶来,刘英一进门就崩溃大哭: “我送他走的时候玉田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都怪我,都怪我非要让他回家拉粮食……” 刘能也没了往日的囂张,满脸慌乱,来回踱步: “別光哭,现在赶紧想办法去医院,救人要紧!” 村口瞬间围满村民,眾人七嘴八舌出主意,现场一片慌乱嘈杂。 村主任王长贵上前一步,高声安排: “大家都冷静一点,不要乱!我给刘一水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了,拉著家属赶紧去医院!” 所有人都忙著收拾东西、准备动身赶往医院,唯独林辰眉头紧锁,他倒是想去,但是不能出村啊,但是这场合他要是不出面,背后肯定得有人讲究他。 林辰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歉意开口: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装修工地离不开人,今晚实在没法跟著一起去医院帮忙。” 拿出提前备好的两千块现金,捏著厚厚一沓钱走出来,直接递给赵四: “四叔,这两千块钱你们带上,带去医院应急,抢救检查、住院买药处处都要花钱,別到时候钱不够耽误治疗。” 赵四连忙摆手,把钱往回推,態度坚决: “这可不行小辰,玉田出事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这钱我绝对不能收,我这有积蓄。” 长贵也上前劝说: “是啊林辰,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要是钱不够咱们村就捐款,不能眼瞅著孩子撂那,乡里乡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用你出钱。” 面对眾人一致推辞,林辰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把现金硬塞进赵四裤子口袋里,伸手按住口袋不让他掏出来,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让你们拿著就拿著,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是我借给你们应急的,现在救人是头等大事,別纠结钱的事,等后续家里宽裕了再还我就行,赶紧出发。” 赵四看著林辰一片赤诚,再也推脱不开,只能收下钱,接连对著林辰道谢。 没过几分钟,刘一水开著车疾驰赶到村口。 “快上车!別耽误时间!”刘一水推开车门大声催促。 赵四夫妇、刘能父女、王老七和长贵也跟去了,眾人急匆匆上车,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朝著医院疾驰而去。 第27章 今晚我全都补给你 喧闹的人群彻底散去,但是这事没完,回家也得议论纷纷,村口瞬间变得冷清安静。 谢大脚独自站在食杂店门口,心里又慌又忐忑,同时猛然想起傍晚偷偷塞给林辰后门钥匙、夜里相约温存的事。 她低头看著身上完好未换的旗袍,满心期待全都落空。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辰,声音带著浓浓的失落与疲惫: “本来今晚……我都准备好了,没想到突发这种事,也是没办法。” 林辰一眼看懂她的委屈与落空,轻声宽慰: “人命关天,正事要紧,不急这一晚,今晚村里人心惶惶,你留在店里守著电话吧,有医院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 谢大脚轻轻点头,望著漆黑的夜色嘆了口气。 林辰听见了她的嘆气声,想了想折返回来说: “晚上我还是过来一趟吧,里屋留门,別睡著了。” 谢大脚立马满心欢喜的点点头。 …… 等到工地工人都下班停工了,嘈杂的装修声响彻底归於沉寂。 林辰在工地又守了半个多小时,確认现场工具收好、地砖施工收尾妥当,再也没有需要看管的地方,才揣著那把后门钥匙,避开村里零星晚归的路人,沿著墙根悄无声息绕到食杂店后方。 他从来没想过失约,对於谢大脚的直白邀约,他也是满心期待,他可捨不得让这个女人的愿望落空。 食杂店前门紧闭,黑漆漆一片,后院的房子,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钥匙轻轻插进锁孔,一声极轻的咔噠响动,后门大锁应声打开。 林辰轻手轻脚径直走向亮著灯的里屋,抬手轻轻推门而入。 屋內桌上摆著散装高度白酒,两个小菜,两个透明玻璃杯,其中一杯已经倒好了小半杯酒,酒香散开。 谢大脚就坐在窗边的木靠椅上,安安静静等著他。 她从头到尾都没换掉白天那件旗袍,贴身面料紧紧裹著圆润饱满的身段,成熟女人的风情被衬得淋漓尽致。 脚下换上了一双亮面黑色细高跟凉鞋,纤细鞋跟利落精致,和旗袍相得益彰。 她整个人慵懒靠著椅背,后背轻轻贴著椅面,双腿隨意交叠抬起,双脚微微悬空离开地面,那双黑色高跟凉鞋就这么在檯灯光影里,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来回晃动。 脚踝纤细白皙,在黄灯泡下泛著细腻的光泽,每一次晃动都撩人心弦。 她本就是东北土生土长的老娘们,性子向来直来直去,深层次接触之后,不会像小姑娘一样害羞扭捏、欲迎还拒。 心里想什么,脸上藏不住,抬眼看见推门进来的林辰,眼底瞬间亮起光,没有半分遮掩,直白的想法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还真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谢大脚率先开口,夜里独处,她的声音褪去了白天开店的大嗓门,压的很低,却依旧直白,脚上的高跟依旧没停,还在光影里轻轻晃著。 “白天玉田一出车祸,全村人都慌了,我看你工地离不开人,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著咱俩今晚这事,肯定要黄了。” 林辰反手关上房门,轻轻反锁,屋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无旁人打扰。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摇头笑了笑。 “答应你的事,我可不会忘。” 林辰目光坦然落在她晃动的高跟鞋上,又缓缓扫过她一身合身的旗袍,眼神好像要吃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特意一直穿著旗袍,还换上了新高跟,就为了等我?” 被他直白打量,谢大脚没有躲闪,反而乾脆挺直腰身,她大大方方迎著他的视线,泼辣又嫵媚,说话乾脆利落,没有一句拐弯抹角。 “不然呢?” 谢大脚挑眉看著他,眼底风情满满: “下午我当著你的面说的明明白白,我说到就得做到,自打把后门钥匙塞你手里,我这一下午心早就飞你身上了。” 她放下交叠的双腿,又重新抬起: “我是啥人你也清楚,咱东北娘们,不爱装模作样,想你就是想你,憋了一整天,白天人多眼杂不敢靠近你,我浑身都难受。” 林辰抿了一口烈酒,他看著眼前毫不做作、坦荡又热烈的女人,比起那些扭捏含蓄的姑娘,谢大脚这份直白热烈,反倒格外动人。 “白天相亲、大国闹事、玉田车祸,一堆糟心事,没嚇著你?” 林辰轻声开口,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椅子微微挪动,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谢大脚摇摇头,眼神始终黏在林辰身上,一刻都不想挪开: “都是村里閒事,跟我没关係,我今晚就一件事,安安稳稳等你过来,长贵他们都在医院守著,有消息会打电话回来,今晚店里前后门我全都锁死了,谁也进不来,谁也打扰不了咱俩。” 说著,她双脚轻轻落地,踩著黑色高跟站起身。 噠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旗袍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摇曳,成熟曼妙的身姿在暖黄灯光下尽显风情。 谢大脚径直走到林辰面前,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看著坐著的男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酒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扑面而来。 “你好好看看,这身打扮,合不合你心意?” 谢大脚盯著他的眼睛,非常直接的发问: “旗袍是我特意留著没换的,高跟也是下午就穿好等著你的,从头到尾,都是按你的喜好来的。” 林辰抬头,伸手轻轻扶住她纤细的脚踝,指尖碰到光滑的高跟鞋面,声音低沉磁性: “很合心意,比白天看著还要好看,灯光底下,这身旗袍,再配上这双黑高跟,没人比你更耐看。” 直白的夸讚,让谢大脚浑身微微发软,她索性不再克制心底的情愫,俯身凑近他耳边,语气大胆又炙热,直来直去没有丝毫保留: “好看就別光看著了。” “今晚一整晚都没人,我哪里都不去,就穿著这身衣服陪著你,白天欠你的,今晚我全都补给你。” 屋外万籟俱寂,全村人都在为医院的赵玉田忧心忡忡,无人知晓这间小小的食杂店后院,暖灯微醺,酒香繚绕,藏著一场即將开始的大战。 第28章 抽筋的大腿 一杯酒下肚,林辰抱著谢大脚进了屋。 谢大脚躺在炕上往后蹭了蹭,后脑勺枕著那个绣了鸳鸯的红枕头,眼睛死死盯著头顶上那根垂下来的灯绳。 也不知道那绳子咋就比平时高了半拃呢? 谢大脚右脚上的那只黑色高跟鞋本来都准备脱了,这会儿又重新勾紧了脚尖,她想把灯关上,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啪、啪、啪!”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勾不到灯绳,但谢大脚依旧努力,一开始频率极快,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脚腕子灵活地翻动著,高跟鞋跟在空中甩出一片残影,急促地往上一勾一挑,鞋跟尖儿一次次地去够那截红布条。 可每次都是差那么一丁点儿,鞋跟撞击空气发出短促的脆响,听得人心跳加速。 她不肯罢休,这一折腾就是二十分钟。 腿越伸越直,频率虽然慢了些,但每一次发力都更狠。 鞋跟不再是轻巧地点射,变成了重重的“叩、叩、叩”,像是拿小锤子在砸钉子。 鞋跟偶尔擦过灯绳,带得那灯泡晃悠一下,光影在墙上乱晃,可就是勾不到那个关键的结。 汗水顺著她鬢角流下来,她咬著下嘴唇,大腿肌肉紧绷,整个人都在微微打颤,最后她索性把全身的劲儿都憋在腿上,猛地往上一蹬—— “呃啊!” 这一下发力太猛,整条右腿瞬间锁死,像根铁棍子似的笔直绷著。 脚背死死向內扣紧,高跟鞋的细跟都跟著抖了起来,小腿肚子的筋抽成了一条条,硬邦邦地顶著皮肤。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根,那只悬在半空的高跟鞋,就这么尷尬地、僵硬地指著天花板,再也落不下来。 …… 赵玉田车祸进镇医院,一晃整整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象牙山村里閒话就没断过,人人都知道赵玉田是帮刘能家拉玉米,半路翻车才伤了腿,手术做完一直住院养伤,可腿能不能彻底养好,谁心里都没底。 旁人议论几天也就翻篇了,唯独刘英,整日心里揪著疼,饭吃不下觉睡不著,人肉眼可见瘦了一圈。 自打玉田出事,她夜里一闭眼,全是当天玉田出门的样子,他当时还笑著跟她挥手,说拉完粮食就回来,转头就出了大事。 她心里又愧疚又惦记,坐在院子里发呆能呆一整天,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去医院照看玉田。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刘英趁著爹娘还没起床,悄悄开始收拾东西。 之后她又拎起厨房竹篮,把半夜特意起来煮的鸡蛋一层层包好,鸡蛋还带著温热,她想著医院饭菜清淡没油水,玉田受伤需要补身子,多带点总能用上。 收拾妥当,刘英攥紧布包,脚步轻轻往大门口挪,打算赶最早一班的车。 可她刚踏出门槛,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狠狠攥住。 刘能黑著一张脸,从侧边快步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嚇人,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抢过女儿手里的布包,胳膊一扬,狠狠將布包摔在院內泥地上。 哗啦一声,布包散开,温热的鸡蛋滚得满地都是,好几颗重重磕在石头上,蛋壳碎裂,看著格外狼狈。 刘能双脚不停原地跺著,眉头拧成疙瘩,大嗓门直接吼起来: “哎呀,这么多鸡蛋白瞎了,你早说是鸡蛋我就不摔了!这败家玩意!我看你敢走!今天你一步都別想踏出这个家门!哪儿都不准去!” 看著满地摔碎的鸡蛋,看著自己忙活一早收拾好的东西全毁了,刘英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涌满眼眶,红著眼眶挣扎著手腕,声音带著浓重哭腔: “爹!你干啥啊!玉田为啥出车祸你心里不清楚吗?他是为了帮咱们家拉粮,才把腿撞断躺在医院遭罪!” “我俩都定亲了,我是他没过门的媳妇,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我不去照顾他,我良心过得去吗?村里乡亲知道了,全都得戳咱们的脊梁骨,骂咱们忘恩负义!” “戳脊梁骨能当饭吃?能当钱花?” 刘能丝毫没有心软,反而鬆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抱著胳膊一脸算计,眼神精明又自私,压低声音跟女儿掰扯利害: “英子你年纪小,心思单纯,看不透人心,更看不透往后的苦日子!” “现在医生没给准话,谁也不敢保证他这条腿能完全恢復!万一手术留了后遗症,以后腿瘸了、干不了重农活,你后半辈子咋办?” “咱们农村过日子,全靠力气种地养家,他要是成了瘸子,地里翻地、秋收拉粮、家里所有重活全都干不了,往后家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个人扛,你还要天天伺候他吃喝起居,端茶倒水,你这辈子直接就毁了,你懂不懂?” 父女俩吵得越来越凶,院子里动静越来越大,李秀莲听见爭吵声,立马快步走出来,看著满地碎鸡蛋,又看著爭执的父女二人,无奈嘆了一口长气。 她上前拉住刘能的胳膊说: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做人得讲良心啊,当初是你一遍一遍催玉田回来拉粮,玉田这才著急开车赶路出的事。” “人家实打实是为咱们家受的伤,咱们不去医院探望也就罢了,还拦著闺女尽心意,这事传出去,咱们老刘家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了!” 刘能转头瞪著李秀莲,满脸不耐烦: “你一个老娘们家家的懂啥!就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面子能填饱肚子吗?能让英子以后不受苦吗?” “我是英子亲爹,我还能害我闺女?我现在拦著她,是提前给她避坑!真等玉田落下残疾,到时候再后悔,一切都晚了!” “我不后悔!” 一直哭著的刘英猛地抬起头,眼泪不停往下流,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姑娘,此刻態度格外坚定,没有半点退让,声音哽咽的说: “就算玉田真的瘸了,我也心甘情愿嫁给他!是咱们家亏欠他在先,我绝对不能在他最难、最落魄的时候拋弃他,我不能那样绝情!” 李秀莲搂著刘英说: “哎,这才是我好姑娘呢,我看玉田人就挺好,日子都是自己过的!” 刘能气的牙都快飞出来了,摸了摸光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我咋摊上了你们这对冒虎气的!这不是地里的菜坏了,削吧削吧还能吃,这是瘸不瘸的事!英子不懂事,你这个当娘的还不懂?” 刘英抢著喊道: “我就虎了!我就嫁!” 第29章 谢小梅回村 “你敢!” 刘能被刘英气得原地蹦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只要我刘……刘能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嫁给一个瘸子!这门亲事我说了算,我说咱们再……观望观望,真要是腿治不好,立马退亲,没得半点商量余地!” 眼看父女俩马上就要吵到翻脸,李秀莲急忙上前隔开两人,一边轻轻拍著刘英的后背安抚情绪,一边转头耐心劝著正在气头上的刘能: “行了,你別跟孩子吵吵叭火的,孩子重感情,你也別逼太紧。” “我看这样,咱们先不让英子贸然去医院,免得孩子左右不是人。 咱们找个靠谱、会说话的人,去医院当面问问大夫,把玉田腿伤能不能痊癒,会不会留后遗症打听一清二楚,等消息准了,咱们再做决定,行不行?” 刘能听完,来回摸著下巴琢磨了好半天,紧绷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认同地点点头: “这话还算靠谱,我前几天去看玉田的时候,当著赵四两口子的面,实在抹不开面子,没好意思问大夫会不会残疾。” 李秀莲瞪了刘能一眼: “你当时要是问了那你可真是头子,那不纯找干仗呢吗。” “那是,我又不傻,村里最合適的人就是谢大脚,她常年说媒跑腿,让她去打听最合適,我现在就去找大脚帮忙。” 说完,刘能迈著他標誌性的小碎步,急匆匆往大脚食杂店赶去。 清晨,食杂店里安安静静的,谢大脚拿著乾净抹布,一点点擦拭柜檯和货架上的零食饮料,气色红润,干活都比从容轻快。 刘能推门进店,第一时间探头往门外左右张望一圈,確认没有其他人,才缩著脖子凑到柜檯跟前,双手来回搓著,一脸侷促扭捏。 谢大脚余光瞥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笑著打趣: “咋的刘能,今天咋鬼鬼祟祟的?进我店里还东瞅西望,怕啥呢?有啥事直接说就行,没外人。” 刘能尷尬地乾咳一声,压低声音,满脸愁容: “大脚啊,我今天来,是真心求你帮个大忙,玉田住院三天了,我这心里天天七上八下,吃不好睡不好,心里一直悬著一块大石头。” 谢大脚笑著说: “惦记你就去医院看看唄,咋说那也是你姑爷子,虽然没结婚呢,但村里谁不知道你俩家的事。” “你……你……你先別打岔,我上次不是跟去了吗,当著一屋子人的面,实在不好意思问大夫,问玉田的腿会不会落下残疾,我想求你抽空帮我跑一趟医院唄,帮我问清楚玉田的真实伤情,行不行?” 谢大脚听完,立马放下抹布,皱著眉头问道: “刘能,你啥意思啊?真要是腿有点毛病呢?” “你看看你,咋还急眼了呢,我也没招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玉田的腿要真实有啥事,那关係到刘英后半辈子的事……” 谢大脚一听也有道理,最后拗不过刘能,只能答应下来,答应走这一趟,侧面帮著问问。 刘能瞬间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语气格外客气: “哎呀大脚,你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等这事办妥,我必须在你店里狠狠消费一波。” 谢大脚白了他一眼: “消不消费先不说,我这关门是不是就做不成买卖了,这半天的利润你是不是得给我啊?不多管你要,给五十块钱得了。” 这话一出,刘能瞬间像被挖了肉似的难受。 …… 与此同时,刘一水的养殖场门口,一辆车缓缓停下,扬起阵阵尘土。 车门打开,谢小梅走下车,一身简约干练的穿搭,气质清爽大方,自带城里职场人的乾净利落,和村里的朴素形成明显对比。 正在办公室的刘一水,听见声音立马快步跑出去,看见谢小梅的那一刻,脸上瞬间堆满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 “小梅!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办完手续,没想到提前一天就到了!” 谢小梅浅浅一笑,语气轻鬆自然: “城里工作交接都处理完了,索性早点过来了,怎么,我突然回村,你不欢迎?” “欢迎,太欢迎了!” 刘一水立马热情的招呼: “快进屋喝口水歇歇。” 两人走进整洁的办公室,刘一水倒上一杯水递过去,眼神满是期待,直白说出自己的难处: “小梅,你也看见了,我今年准备扩大养殖场规模,全都得扩建,一堆事压在我身上,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你是畜牧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之前还在城里农牧局上班,专业对口,懂技术还懂管理,我早就想请你过来帮我打理厂子,现在你回来了,正好帮我分担压力。” 谢小梅捧著水杯,平静开口: “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回城,我已经办了停薪留职,以后准备长期留在象牙山发展。” 刘一水听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满脸欣喜: “真的?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我直接让你当养殖场副厂长,全场管理、技术你全权负责,工资比你城里上班还要高,年底额外给你分红,怎么样?要是嫌副厂长小,我这厂长也都能给你!” 谢小梅认真看著他,提前说好规矩: “可別,我可以留下来帮你,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场上管理要求很严格,以后你要是鬆懈、管理不到位,我该批评就批评,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没问题,我百分百配合!” 刘一水拍著胸脯保证,满心欢喜: “晚上我在食堂摆席给你接风!对了你行李呢,我给你收拾宿舍。” 谢小梅轻轻摇头婉拒: “不用麻烦了,行李我还没拿过来,我得先去我姑姑谢大脚那去一趟,晚上住她那边就行。” “谢大脚是你姑?” 谢小梅笑著说: “怎么,你才知道啊?亲姑!” “你看看,这下更好了!” 刘一水跟她又聊了聊厂里的问题和发展,见时间也不早了,亲自把她送到了大脚食杂店。 这边的谢大脚也没閒著,早就已经到了医院。 她先直奔骨科病房看望赵玉田,病房里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赵玉田躺在床上,整条腿都裹著,脸色苍白憔悴,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第30章 辰哥是真讲究 赵四坐在床边小板凳上,手里拿著苹果慢慢削著,嘴角不受控制地一下下抽搐,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看著格外揪心。 “大脚来了,快坐。” 赵四抬头看见来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谢大脚拉过椅子坐下,看著床上的赵玉田,轻声安慰: “我过来看看你们,这两天伤口还疼不疼?夜里能不能睡安稳啊?” 赵四放下苹果,长长嘆了一口气,满脸发愁: “手术完之后,医生只让静养观察,也不给准话,我和孩子妈天天睡不著,就怕孩子以后落下病根。” “你別太焦虑,现在医疗条件好,骨折都能养好。” 谢大脚隨便閒聊几句,找个由头出去了,走出病房,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屋內两名医生閒聊的对话清晰传了出来。 “这车祸造成右腿粉碎性骨折,碎骨较多,手术虽然成功,但是腿部软组织损伤严重。” “没错,正常静养三四个月可以正常走路,但是后续恢復一旦不理想,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腿部受力受限,以后重体力农活完全乾不了。” “你说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呢,要我说肯定是终身残疾了!” “哎我的妈呀……”谢大脚听见这话,只以为是玉田这辈子都完了,这孩子还没结婚呢,以后可咋整啊。 办公室里的大夫听见门口有声音,出声问道: “你是谁啊?是刚才那个病人的家属吗?” “对对对,我是……他腿真的不行了?”谢大脚走了进去。 “他呀,不光瘸,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一瞬间谢大脚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里咯噔一下,慌慌张张转身逃离办公室,一路心神不寧走出医院,病房都没回,坐上车返程了。 一路上她反覆回想医生的对话,越想越慌,篤定赵玉田这辈子彻底瘸了,再也无法痊癒。 殊不知,在她走了之后,两个大夫又拿出来另外一张片子: “你看看这个农村患者,叫赵玉田,咱们看看这个吧。” …… 谢大脚坐车回村,刚下车就看见刘能来回踱步,一直守在路边,望眼欲穿等著消息,明显已经等了很久。 刘能看见谢大脚下车,立马快步衝上前,急切追问: “大……大脚,咋样?问清楚没有?玉田的腿到底能不能彻底养好?有没有事?” 谢大脚看著他满眼期待的样子,不忍心直接打击他,沉默两秒,重重嘆了一口长气,脸色无比沉重,缓缓摇头: “刘能,你稳住心態,千万別激动,我跟你说实话。” “我刚才在办公室门口亲耳听见医生说,玉田腿伤太重,往后铁定终身残疾,以后连正常走路都费劲,一辈子都干不了农活。”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刘能身上。 刘能身子猛地一晃,往后踉蹌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啥?终身残疾?连路都走不了?我的妈呀,这下彻底完了,我闺女这辈子毁了!” 他还是不肯相信,再次確认: “你是不是听错了?大脚,你可別嚇唬我啊!” “我亲耳听见两个医生说的,绝对没错。” 谢大脚一脸篤定,认真说道: “你早点回去做打算吧。” 刘能失魂落魄,慢悠悠走回家里,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双目放空,半天一言不发。 李秀莲和刘英连忙围上来,焦急询问结果。 刘能抬起头,看著自己女儿,瞬间有了决断: “英子,大脚带回准信了,赵玉田的腿彻底治不好,后半辈子就是瘸子,估计是站不起来了,这门亲事,必须退,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不退!我死都不退!” 刘英崩溃大哭: “是咱们家亏欠他,我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拋弃他,我做不到!爹,求你別逼我好不好!” “我是你爹,我必须为你做主!” 刘能一拍炕桌,猛地站起身: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嫁给一个残疾人,一辈子受苦!你非要执意嫁他,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係!” “你有话好好说啊,別这么绝情!断绝父女关係都整出来了。” 李秀莲也眼眶泛红: “做人不能这么薄情寡义,玉田是为咱们家受的伤,现在退亲,咱们良心不安啊!” “良心能过日子吗?” 刘能寸步不让,屋內爭吵声、哭声交织在一起,老刘家彻底乱作一团。 同一时间,医院病房內,赵玉田背靠床头,盯著自己打满石膏的右腿,眼中满是委屈和心寒。 赵四坐在床边,一边给儿子递水,一边不停安抚,嘴角依旧不停抽搐: “儿啊,別胡思乱想,手术很成功,慢慢养著就能好转。” 赵玉田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落寞: “好转又有啥用?我住院好几天了,老刘家除了第一天来看看,后面从头到尾没人来看我一眼。 我是帮他家干活出的事,现在我受伤臥床,他们躲得远远的,摆明了怕我拖累,想要退亲,刘英这么多天不露面,肯定也是听她爹的话了。” “不能,刘英那孩子心地善良,不是那种薄情的人,肯定是刘能拦著不让她出门。” 赵四嘆了口气,隨即眼神变得格外感激,开口说道: “不过这次出事,全村最仗义的就是林辰。” “你刚送急诊的时候,林辰怕咱家钱不够,直接给拿了两千,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真讲究,托人捎来话,要是不够就跟他说,腿必须要保住,药都必须用最好的。” “平日里亲戚借钱都推三阻四,人家二话不说拿出来这么多钱,说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就行,人品真没得说,人家有钱却从不摆架子,实打实帮咱们家渡难关。” 赵玉田闻言,心里的怨气消散大半,重重点头: “辰哥確实讲究,为人实在,等我出院,我一定要好好请他喝顿酒,现在看啊,啥媳妇不媳妇的,女人如衣服,兄弟才如手足!” 赵四望著窗外,无奈嘆气,嘴角不停抽动: “人心难测,危难时刻才能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过你也別多想,我总觉得英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不是误会啥了?” “你误不误会的,是不是应该过来看看我,別说订亲了,就村里还不时来人过来看看我呢。” “唉,也是这么个理儿……”赵四媳妇也是不知道怎么圆了,这事確实不地道。 第31章 你……你好,我是谢小梅 回村之后,谢大脚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都是一个村住著,这老赵家咋摊上了这么个事呢,一想到刘能还要退亲,这事就死死堵在胸口,脸色一直沉得厉害。 但是这事不能说谁对谁错,谁不向著自己家人。 她打开食杂店,刚跨过门槛扶著柜檯喘口气,还没来得及平復慌乱的心情,就看见店门口立著一道利落高挑的身影。 门口站著的正是谢小梅。 她留著一头乾净利落的齐耳短髮,发尾微微向內扣住,柔软的黑髮贴著纤细白嫩的脖颈,没有多余碎发凌乱,衬得脸颊脖颈线条修长又精致。 一双大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扬,很是勾人,自带几分知性温柔的媚態,鼻樑挺翘,唇形饱满,没涂半点口红也透著天然淡粉,像是明星一样,不说话的时候很有气质。 这天生丽质的感觉有点像她姑了。 一身简约修身的白色短袖搭配菸灰色休閒直筒裤,腰细衬得臀宽,当然跟谢大脚这种成熟妇人比不了,身形匀称挺拔,个子很高,关键是腿长,没有村里姑娘的土气,短髮衬得她清爽又带著內敛的性感,清冷又撩人。 往乡间小店门口一站,和周遭乡土环境格格不入,格外惹眼。 谢小梅安安静静站在屋檐下笑著,阳光落在她短髮发梢,镀上一层浅浅柔光,看著格外动人。 谢大脚一抬头看见侄女,瞬间把玉田伤情的烦心事暂时拋到脑后,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上去,语气又惊喜又亲热: “哎呀小梅!我的大侄女,你可算来了!之前打电话不是说你明天才能办完城里手续吗,我还天天盼著呢,没想到提前一天就到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日头大,晒得慌。” 谢小梅笑容温婉大方,声音清清凉凉格外好听,跟著谢大脚走进店里: “姑,城里那边工作交接都加急办完了,想著早点过来安顿,就提前出发了。 我刚才先去一水的养殖场转了一圈,他厂里今天忙著清点,忙得脚不沾地,我也不好意思多打扰,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一水那孩子一直都是大忙人,养殖场越办越大,肯定閒不下来。” 谢大脚拉著谢小梅坐在柜檯边的长条板凳上,顺手给她拿了一瓶冰镇水, “一路坐车累坏了吧?先喝点水歇歇,晚上就住我店里后屋,咱俩一炕,我都给你收拾乾净了。” 两人挨著坐下閒聊,谢大脚刚想开口,把赵玉田车祸、腿要终身残疾、刘能打算退亲的糟心事跟侄女念叨念叨,店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吱呀声。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林辰。 阳光透过食杂店临街的玻璃窗,直直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眉眼清俊硬朗,气质沉稳温润,自带歷练过后的从容气场,和村里糙汉子完全不一样,乾净又耀眼。 林辰顺手打开冰柜,拿了一瓶冰镇橘子汽水,径直走到柜檯前,开门见山问道: “小婶儿,我路过这边,听说你去医院了?玉田恢復的咋样了?” 原本低头喝水的谢小梅,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她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一双眸子直直盯著身前的林辰,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半天挪不开分毫。 她在局里上班这么久了,见过不少体制內和城里的男人,给她介绍的也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眉眼乾净,气场沉稳,不张扬不浮夸,站在那里就自带安全感,比她见过所有异性都要出眾。 关键是帅,这也太帅了! 小鹿乱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心跳猛地乱了节拍,俏脸悄无声息泛起一层薄红。 谢大脚把侄女这直白又失神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都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小梅的心思,心里瞬间暗自窃喜,立马打起了撮合两人的算盘,连忙笑著站起身,热情开口介绍: “小辰啊,玉田的事我一会再跟你说,正好我给你介绍个人。 这是我亲侄女谢小梅,之前一直在县城农牧局当技术员,专业过硬,懂养殖、懂防疫,学歷又高,那是实打实的才女啊。” 被点名的谢小梅这才猛然回过神,慌忙收敛直白的目光,耳朵瞬间红了,整张脸滚烫一片,侷促地站起身,主动往前伸出手,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好,我是谢小梅!” 林辰神色温和,礼貌抬手,指尖轻轻和她的手掌相握。 只是短暂一秒的触碰,谢小梅浑身一颤,慌忙收回手,低著头不敢再看林辰。 “你好,我是林辰。” 林辰笑著问: “你这次来村里是溜达来了?那你没来对时候啊,现在也太热了。” “哦,不是不是,我已经向单位提交了停薪留职申请,以后不会再回县里上班了,接下来会一直在象牙山定居,已经和刘一水敲定好了,入职养殖场担任技术岗,宿舍那边也全都帮我安排妥当了。” 林辰点点头,客气的说: “养殖场现在规模一直在扩张,很缺你这种专业对口的技术人才,他能请到你,是养殖场的福气,你要说养殖的问题我不懂,如果说销售方面的,咱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嗯嗯,我特別想跟你多交流!” 谢小梅立刻抬头,眼里亮晶晶的,身子下意识往林辰这边轻轻挪了小半寸,主动打开话匣子,顺著话题自然閒聊。 “我之前在县农牧局上班,天天对接县城周边养殖场,发现城里养殖场设备全、资金足,但太死板,反而不如农村接地气。 你之前在深圳做什么生意啊?那边有大型养殖场吗,和咱们村里这种中小型场子,实际差別到底在哪呀?” 林辰完全没有端架子,慢悠悠的说: “我之前在深圳开了加工厂,没怎么接触养殖业,不过所有行业估计都差不多,差別其实不在设备,在管理思路。 城里养殖场追求快周转,一味催长势,咱们乡下不用照搬城里那一套,反而能做生態养殖,销路能拉开档次。” 这番实在话听得谢小梅越发心动,眼神黏在他脸上挪不开,又轻声追问: “那你当初放著深圳安稳的生意和大城市生活不要,执意回咱们小山村,真的捨得吗?换做別人,都捨不得大城市的繁华吧。” 林辰淡淡一笑: “繁华看著热闹,其实很空虚,大城市人人都忙著赚钱,邻里之间互不相识,反倒没有村里这份人情味。 我本身就是象牙山出去的,回来一方面是想守著老家,另一方面也是想缓解缓解精神压力,以后说不定在咱们这发展发展实业,比在外孤身打拼踏实多了。” 第32章 扒蒜小妹儿 “我寧可花钱在村里盖最好的房子,也不愿意花同样的钱在城里买楼。” 谢小梅听得心头一颤,越发觉得林辰活的通透,人也温柔,和她见过所有浮躁的男人都不一样,小声感慨: “难怪村里人人都夸你,你不光有本事,心性也好,我之前一直想找一个踏实通透、做事有分寸的人,没想到回村第一天,就碰到了。” 她的后半句话仿佛在自言自语,林辰並没有听到。 两人一来一回聊得火热,谢大脚坐在一旁板凳上,看著侄女满眼都是林辰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当即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二人对话,顺势留人吃饭: “行了行了,先別光站著聊天了,正好到饭点,我烙点韭菜盒子,林辰你也別走了,在我店里后屋凑合一口吧!” 林辰闻言,摆手推辞道: “不用麻烦了,我回去隨便吃一口就行,不耽误你们俩敘旧了。” 眼看林辰要走,谢小梅心里瞬间著急了,下意识上前半步,鼓起勇气主动挽留: “林辰,你就留下来一起吃吧,千万別客气,我姑烙的韭菜盒子是一绝,我从小吃到大,外面饭店都吃不到这个味道,而且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你,特別想听你讲讲深圳大城市的事儿,你就留下来唄!” 谢大脚紧跟著帮腔,一把按住林辰的胳膊不让他走: “就是唄!又不是外人,客气啥!就这么定了,小梅,你去后面帮我整整,那玩意老快了!馅都是现成的!” 盛情难却,林辰只好笑著点头应允: “行,那就在这吃,再推辞就装假了,用不用我帮忙啊?” “不用不用,我俩整的快,你不知道,小梅这孩子手可巧了。” 林辰閒著没事,跑到外面看人家下棋,两盘棋结束,谢小梅擦著手走了出来,面带笑意。 “林辰,走啊,吃饭了!” “这么快?” “面提前和好了,馅也是现成的,那可不快嘛。” 两人一同走到食杂店后院,进了屋之后,林辰四外看了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大白天过来。 摺叠圆桌上摆著刚出锅的韭菜盒子,热气腾腾,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谢小梅格外主动,二话不说走进厨房,拿来几头干蒜,径直挨著林辰身边坐下,全程坐在他身侧,低著头安安静静帮他剥蒜。 她平日里在城里做事乾脆利落,可此刻坐在林辰身边,剥蒜的动作笨手笨脚的,满心满眼都是身旁的男人,紧张又心动。 林辰坐在这有点彆扭,转身喊道: “小婶儿啊,別整了,够咱们三个人吃了!” “最后一锅了,都包出来了,不整白瞎了。” 林辰说他去看看,来到谢大脚这里,这里被墙围著,谢小梅专心扒蒜看不见这里。 悄悄的贴近谢大脚,谢大脚已经注意到他了。 林辰从后面抱住了她,嚇的谢大脚赶紧拍拍他的手。 “干啥啊,別让小梅看见,想要也得等晚上的!” 林辰占了一会便宜,韭菜盒子出锅,再等一会她就没劲了,林辰是专往她弱点上下手。 三人落座,谢大脚咬了一口鲜香的韭菜盒子,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始撮合,意有所指地开口: “小梅啊,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你从小在城里长大,学歷高、工作好,人长得又漂亮,以后找对象,千万不能找咱们本地农村的小伙子。” “不是姑看不起农村人,是生活圈子不一样,三观合不来,往后过日子没有共同话题,早晚闹矛盾,你適合找那种大城市回来的,见过世面、心性成熟、做事稳重,能包容你、懂你的人。” 话说到这里,谢大脚眼神直白看向林辰,暗示意味拉满。 谢小梅瞬间听懂姑姑的言外之意,脸唰地红了,慌忙低下头,不敢抬头对视,这几瓣蒜扒了半天,还没扒完呢,暗暗窃喜姑姑主动撮合自己和林辰。 你要早说林辰长这样,自己不是早就答应了! 林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是刚才谢大脚给倒的。 “小婶,其实没你说的这么绝对,城里乡下能咋的,农村人淳朴踏实,城里人眼界开阔,各有各的好处,两个人过日子,关键看三观契合、人品靠谱,两个人互相包容,这比出身重要多了。” “我觉得林辰说得太对了!” 谢小梅立刻抬头附和,反正现在林辰拉屎她都说是香的: “出身从来都不重要,人品和眼界才最重要,而且我一点不嫌弃农村,反而觉得乡下空气好,日子安稳舒服。 林辰哥你在深圳打拼多年,白手起家做生意,真的特別厉害,我特別佩服你。” 一来一回双向閒聊,气氛格外舒服,谢小梅胆子也慢慢大了,不再拘谨,顺著日常话题轻鬆嘮嗑,每一句都刻意拉近二人距离,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情谊。 “那深圳是不是老热闹了?我一直想去大城市逛逛,一直没机会,毕业了就工作了。” “那老多人了,机会也多,不过热闹归热闹,还是不如村里安静舒服。” 林辰看向身旁的谢小梅: “我叫你小梅得了,你一直在县城上班,平时工作忙不忙?突然辞掉稳定工作回村,家里人没有反对吗?” 被男神主动反问,谢小梅柔声回话: “挺忙的,天天坐办公室,枯燥压抑,反正我不喜欢,家里一开始不同意,觉得铁饭碗丟了可惜,但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办公室,还是想贴近一线做养殖,也想换个新环境。” 说著她抬眼悄悄看林辰,鼓足勇气轻声补了一句: “现在看来,回来是最正確的决定。” 她小动作越发明显,时不时侧过头近距离看向林辰说话,把自己盘子里最酥的韭菜盒子夹给他,见他酒杯见底,二话不说起身倒酒。 林辰赶紧拦住他: “小梅啊,不喝了不喝了,这酒度数高。” “那我给你取啤酒去,冰镇的!” 谢大脚坐在对面,全程不动声色观察二人,看著侄女藏不住的心思,笑得开心,把林辰给谁她都捨不得,但是给侄女就再好不过了,自己还能有事没事的去看看。 谢大脚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吃完饭就藉口看店走开,给两人单独留出独处空间。 一顿家常便饭很快吃完,桌上盘子空空,热气慢慢散去。 谢大脚麻利收拾完碗筷,装作想起店里有事,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们俩在这嘮一会吧,前屋店里一直没人看也不行。” 话音落下,谢大脚快步走出后屋,还贴心把后屋木门轻轻带上,刻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私密空间。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氛围一下子变得曖昧起来。 第33章 克制的告白 谢小梅坐在原位,心跳猛地加快,紧张得指尖抠著桌边。 这是她第一次和心动的男人单独相处,也不知道怎么做啊,短髮下的脖颈泛著淡淡的粉色,內敛的性感在安静氛围里格外明显。 林辰察觉到气氛微妙,率先开口打破安静,语气自然放鬆: “你接下来长期留在养殖场,要是生活方面有难处的话,隨时可以找我,不用客气。” 谢小梅缓缓抬头,直直看向林辰,眼神不再躲闪,直白又温柔地望著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辰哥,其实我不光想跟你聊工作上的事。” 林辰愣了一下,不聊工作?那聊什么? “我长这么大,很少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今天第一眼见到你,心里就乱了。” 她鼓起勇气,直白说出心底的感受,声音轻轻发颤,却无比认真: “我知道这么说很唐突,但是我不想藏著掖著,你和我见过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不管是眼界还是人品,都太吸引人了,主要长的也帅。” 她微微侧身,又往林辰身边靠近了一点,两人距离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汗毛和体温,目光对上林辰的双眼,没有丝毫迴避: “我这次回村,除了工作,其实也想遇见不一样的人,不知道往后,我能不能多靠近你一点?” 直白又克制的告白,没有咄咄逼人的主动,只有藏不住的沦陷与动心。 林辰微微一怔,没想到女孩会如此直白袒露心意,隨即温和的笑笑,没有明確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语气从容: “慢慢相处就好,来日方长,咱们就先当朋友,也別说什么处不处对象的事,彼此再好好的了解了解。” “好,都听你的。” …… 这边食杂店里氛围曖昧,象牙山村的赵四家,却彻底炸开了锅。 赵四从医院赶回家,一路上心里都堵得慌,进门刚把外衣扔到炕边,想给自己倒一碗井拔凉水解渴,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噠噠噠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 不用抬头看,光听这標誌性小碎步,赵四就知道来人是刘能。 果不其然,下一秒刘能推门就进,肩膀一顛一顛,脑袋微微仰著,脸上没半点笑模样,手里拎著之前老赵家送的定亲礼。 他一路板著脸,连句客套寒暄都懒得说。 赵四抬眼一瞅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变的阴沉,嘴角不受控制地一下接一下疯狂抽搐,左手下意识贴著裤缝,一圈又一圈不停画圆,说话又开始结巴: “刘能,你这是……是干啥来了?玉田在医院一天天养著呢,伤口恢復挺好,不用你特意跑一趟。” 刘能先是故意长长嘆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左右为难、万般无奈的样子。 “老四啊,其实我也不想来,我这心里比谁都难受,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帮我家拉趟粮,平白无故遭这么大罪,我大半夜躺著都睡不著啊。” “再说我家英子,这天天躲在屋里哭,饭不吃水不喝,眼睛哭肿得跟核桃似的,人也瘦了一大圈,我当爹的看著闺女难受,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赵四一言不发,就抱著胳膊盯著刘能。 他太了解刘能了,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嘴上说的再好听,心里肯定憋著坏,安安静静等著刘能说实话。 刘能见铺垫够了,也不绕弯子,往前凑了半步,脸色一收,彻底没了刚才惋惜的样子,直截了当的: “行,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绕圈子了,我找人打听了,玉田这腿伤算是彻底砸手里了。” “往后就是实打实的瘸子,重活干不了,走路都一瘸一拐,一辈子都好不了,说不定一辈子都得瘫巴在炕上了。” 话音顿了顿,刘能理直气壮说出最终目的: “老四啊,你也明白,农村过日子全靠一身力气,玉田以后干不了农活,种不了地,拉不了粮,家里里外外全靠我家英子撑著。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年纪轻轻,就守著一个瘸子遭一辈子罪,所以这门亲事,咱俩好聚好散,直接退了吧。” 这话一落,赵四气的浑身发抖,紧接著猛地一拍桌面,嘴角抽搐得快要停不下来,左手画圈的速度更快了,往前一步指著刘能的鼻子,结巴著怒吼: “刘……刘能!你……你说的这叫人话吗!你良心让狗吃了?” “我家玉田为啥出车祸?还不是为了帮你家忙活!你催他赶回来拉粮,晚一天都不行,他才开车那么快出的事!他是为了你老刘家才伤的腿,现在人躺在医院遭大罪,你转头就翻脸,上门退亲,你也太不讲究,太势利眼了,你还算是人吗!” 刘能丝毫没有愧疚,反而踮著脚抬槓,歪理一套接一套,歪著脑袋说: “我怎么不讲究了?我是心疼我闺女!现在他註定瘸腿,往后啥重活都干不了,你让我闺女往后咋过日子?” “难道让我家英子天天下地干活,回家还要伺候一个瘸腿男人,端茶倒水伺候一辈子?换做是你家闺女,你能同意这门亲事?” “我不同意!但我绝不干这种落井下石的缺德事!” 赵四气得脸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就来上一段街舞,说话都带著颤音: “玉田是为你家受的伤,咱们做人得讲良心!就算他腿真有点毛病,我老赵家有一口吃的,就饿不著我儿子,也不用你们老刘家接济!” “当初是谁天天往我家跑,天天夸玉田老实能干,上赶著要结亲家?现在我家一出事,你立马翻脸不认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亲,我死都不同意退!” 刘能一听这话也来了火气,往前顶了一步,寸步不让: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这亲我退定了!你不同意也没用!你要是非要胡搅蛮缠,我现在就去村委会找长贵,让村干部过来评理!” “你去!你赶紧去!像我怕你似的!” 赵四被激得直接原地蹦了一下,手脚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比划: “我今天也把话放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別想退这个亲!你敢毁我儿子一辈子婚事,我跟你没完!” 两人从屋里干到当院,脸贴著脸互懟,唾沫星子满天飞,一个踮脚叉腰耍无赖,一个抽搐蹦躂干著急,吵架动静越来越大,隔著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边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扎堆挤在老赵家大门口看热闹,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七嘴八舌开始嘮嗑吃瓜。 王老七听见消息,最先跑过来开口劝架,皱著眉喊: “行了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乡里乡亲的,別把话说太绝,有事好好商量!” 第34章 你倒是往里送送啊! 大门口一帮人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刘能,这事说到底玉田是帮你家受的伤,你这时候退亲,確实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刘能这人一向精明过头,啥事都先算计自家利益,这回属实有点太自私了,人家孩子为他家受伤,转头就踹了人家,太寒人心了。” 还有年轻小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起鬨: “看吧,早晚他俩得掐起来!” 四面八方全是指责自己的,刘能脸皮再厚也掛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理亏嘴上依旧不服软,脑袋扭到一边,吵大门口喊: “你们懂啥!我是当爹的,我就得为我姑娘著想!你们站著说话不腰疼!赶上不是你们嫁闺女了!” 说完他也不想再多留,免得继续被村民指指点点,硬著头皮撂下一句狠话: “反正亲事我退定了,谁劝都不好使!” 紧接著迈著慌乱的小碎步,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虚了不少。 刘能一走,赵四瞬间泄了气,被王老七扶回了屋。 前后不到一个钟头,刘能上门退亲这件事,风一样传遍整个象牙山。 全村男女老少全都知道这个事了,人人都在背后戳刘能脊梁骨,骂他忘恩负义,刘能在村里本就不怎么样的人缘,更是一落千丈,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 …… 一夜过去,天刚亮,象牙山各家各户都起来干活了,清晨还起了微风,颳得院门口树叶沙沙响,吹在人身上也十分的舒服。 皮长山在家里衝著镜子整理自己的髮型,谢兰站在炕沿边叠被子。 谢兰今年刚三十岁,正是女人最有滋味的时候。 身上就穿一件松垮的浅灰色家常褂子,料子软乎乎贴在身上,半点不紧绷,反倒衬得她身段丰腴圆润,这肉长的恰到好处,没有小姑娘那种乾巴巴的单薄感,浑身上下都是成熟少妇饱满的韵味。 晨起的眉眼都是懒懒的,她的长相其实很漂亮,要不然皮长山也不能娶她,他自己都承认,当初就是因为谢兰长得好看才留在这的,但凡他找个城里的,也不至於一辈子在小学当个校长。 如今三十岁的谢兰虽然微胖了一点,但是规模更加宏大,褪去了青涩,没化妆也透著一股子居家的媚气,一举一动都格外耐看。 她闷著头叠了半天被子,心里积攒的委屈越攒越多,越想越窝火,手里猛地一使劲,直接把叠得板正的被子狠狠摔在炕上,“啪”一声闷响,打破了屋里安安静静的早晨。 旁边皮长山正弯腰繫鞋带,准备赶去小学上班,听见动静立马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头都没抬就嘟囔: “好好的被子你摔它干啥,大清早的发什么邪火?” 谢兰当场就叉著腰站在炕边,胸口微微起伏,嗓门也扬了起来,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对著皮长山就开始喷: “我发邪火?皮长山你摸摸良心问问自己,这个日子还能不能好好往下过了?咱俩结婚这么久,一直怀不上孩子,你背地里总跟亲戚念叨,说是我身子不行,全怪我,凭啥啊?” “每次晚上完事,快……我就不说啥了,老夫老妻咱也不图那个了,但是咱讲话了,帮人帮到底,送佛还送到西呢,一整就扔门口不管了,咋的你是大禹啊?三过家门不入啊?” “啥事都往我身上推,你就一点毛病没有唄?我天天在家操持家里,里外忙活,到头来还落一身埋怨,我图啥啊!” 皮长山直起身,抬手推了推眼镜,头疼不已,抓起旁边的包,就想赶紧出门躲清净: “哎呀行了行了,別叨叨了行不行?天天睁眼闭眼就是生孩子这点事,翻来覆去说,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小学现在老忙了,压力大,你等我调理调理身体的,哪有空在家跟你掰扯这些家长里短。” “你这身体调理几年了,还没调理好呢?学校学校,你眼里就只有你学校!” 谢兰往前迈两步,越说越委屈: “这个家你管过啥?地里活你不碰,家里家务你不干,油瓶子倒了你都懒得扶一把,我天天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伺候家里里外外,你啥心都不操,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我天天上班挣钱往家里拿,这不叫顾家?” 皮长山懒得跟她吵,夫妻天天拌嘴他早就烦了,直接伸手拉开屋门,打算直接走人。 谁知道门一开,刚好撞上站在门口背著手的谢广坤,皮长山一开门差点给他撞个跟头。 谢广坤也不生气,板著一张脸径直走进屋,来回扫了一眼夫妻俩,开口就数落: “你俩大清早吵啥呢?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刚进院都能听见,过日子哪有天天吵架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见爹来了,谢兰立马收敛火气,撇著嘴一脸委屈,扭头嘟囔: “爹,还能吵啥,就是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皮长山瞬间尷尬,挠了挠后脑勺,陪著笑脸说道: “爹,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事,还是永强那边又出啥状况了?” 谢广坤拉过一把木凳子坐下,身子坐得笔直,抬手捋了捋头顶不多的头髮,清了清嗓子,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事: “我今天来,不掺和你们两口子吵架,我有正事,关乎永强一辈子的婚事。” “之前永强跟王小蒙处对象,处了这么久,前段时间彻底黄了,俩人彻底断了联繫。 我寻思著永强年纪也不小了,不能一直单著,就琢磨再给他找个靠谱的姑娘。 我看村主任长贵他家香秀就挺好,性格也开朗,你们俩帮我参谋参谋。” 谢兰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刚才的委屈全都拋到脑后,赶紧坐到谢广坤旁边,连连点头: “爹,我举双手赞成!香秀可比王小蒙强一百倍!” “王小蒙一天到晚闷不吭声,问一句答一句,跟个闷葫芦似的,香秀多好啊,嘴甜会来事,走到哪都招人喜欢。 最关键人家爹是村主任,在村里有头有脸,以后永强要是想往体制內走,有长贵这个老丈人帮帮忙,下面的工作还能好开展,两家还能互相帮衬,多好的事。” 皮长山站在一旁,琢磨了一会,慢条斯理开口,说话比谢兰周全不少: “爹,我也觉得香秀合適,长相、人品、家境全都没得挑,但是咱丑话说在前头,这事不能著急提亲,有个大事必须先办妥。” (麻烦各位帮我给点好评,要是嫌麻烦点点催更也行,感谢!) 第35章 心不在焉的谢小梅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永强一直等著工作呢,香秀如果愿意跟永强处,说白了也是看中永强年轻本分,还有进城上班、吃公家饭的盼头。 要是工作迟迟定不下来,永强一直没个正经前程,香秀那边指定不干,这门亲事她都不能同意。” “哎呀,还是长山你脑子灵光,说到我心坎里了!” 谢广坤一拍大腿: “我也是一直愁这个事,工作不稳,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听你这么一说,我得赶紧去镇上找齐镇长,抓紧把永强的工作敲定,越快越好。” 皮长山当即拍著胸脯打包票,一脸自信: “爹,这就对了,一点毛病没有,你就信我的,只要永强工作一落实,香秀她跑不了!” 谢广坤一听,立马乐开了花,刚才严肃的神情一扫而空,乐呵呵站起身: “太好了,那今天就这么著,回家我再准备准备,然后去找齐镇长问问永强工作的事。” 说完谢广坤背著手,美滋滋离开了皮长山家。 屋里就剩夫妻俩,皮长山一脸得意看向谢兰: “听见没,还得是我办事稳妥,等永强工作敲定,香秀那边就稳稳噹噹了,到时候咱们家也能跟著沾沾光。” 谢兰白了他一眼,表情还是嫌弃,把包塞给他: “就你能耐,赶紧上班去吧!” 转眼到了中午,日头越来越毒,晒得院子里地面发烫,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村子里到处都是炒菜的香味。 赵玉田吵著闹著要出院,大夫也同意了,赵四把人从医院接回了家。 赵玉田右腿被缠得严严实实,双手拄著木头拐杖,一步一挪往院子里走,整张脸黑沉沉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住院这么多天,他天天盼著刘英来看自己,结果左等右等,人影都没见著,转头又听说刘能亲自上门退亲,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赵玉田靠著屋檐下的板凳坐下,把拐杖靠在墙边,闷头不说话。 赵四站在旁边,嘴角时不时抽两下,看著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心疼却不知道该咋劝。 父子俩安静没坐一会,院门外就传来噠噠的小跑声。 刘英拎著一篮子自家煮的热鸡蛋,慌慌张张跑进院子,一看见赵玉田就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玉田,你可算回家了,我天天在家惦记你。” 她慢慢凑到赵玉田身边,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腿,轻声说道: “你腿还疼不疼啊?我特意给你煮了鸡蛋,你吃两个唄。” 看著眼前哭红双眼的刘英,赵玉田心里其实软了一下,可一想到退亲的事,火气瞬间又上来了。 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把刘英手里的鸡蛋篮子打翻在地。 鸡蛋滚得满地都是,这鸡蛋跟著刘英也是倒了霉了,总被人打翻。 “別在我跟前装好心!” 赵玉田瞪著她,语气又怒又失望: “我住院这么多天,你们老刘家一个人都不来瞅瞅,你爹还上门逼著退亲,要跟我一刀两断,现在我刚回家,你跑过来装犊子,你觉得我能信你吗?你赶紧走,我用不著你可怜!” 刘英被他吼的,眼泪瞬间大颗大颗往下掉,急忙摇头解释: “玉田,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想来!可是我爹压根不让我出门,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退亲的事我从头到尾都不同意,我跟我爹吵了好多次,我明確说了,就算你腿一辈子不好,就算你瘸了,我也照样嫁给你,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 “你爹不让你来,你就一次都不来?” 赵玉田压根听不进去: “在你心里,你爹永远比我重要,他说啥你都听,我就算腿坏了,也不稀罕你,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玉田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刘英捂著脸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別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不会离开你。” 赵四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一边抽著嘴角一边劝: “玉田啊,別这么犟,英子这姑娘心眼实在,这事怪刘能,不怪英子,你別把火气都撒在姑娘身上。” “爹你別管!” 赵玉田態度格外强硬: “今天她必须走,她不走我就拄著拐杖离开这个家!” 看著赵玉田半点不肯退让的样子,刘英彻底绝望了,哭得撕心裂肺,只能捂著脸,哭著跑出了院子。 看著刘英落寞哭著跑远的背影,赵玉田硬撑的脸色瞬间垮下来,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赵四看著儿子嘴硬心软的模样,无奈摇头嘆气: “你这孩子,明明心里惦记人家,还扯这犊子干啥啊。” 同一时间,刘一水的养殖场里安安静静的。 刘一水亲自帮谢小梅收拾好了员工宿舍,屋子不大,但是收拾得乾乾净净,地面擦得鋥亮。 屋里一张单人木板床,铺著崭新床单,窗边一张办公桌,靠墙立著衣柜,脸盆、热水壶、被褥一应俱全,拎包就能住。 刘一水笑著看向谢小梅,隨口嘮著家常: “小梅,你看看宿舍还合心意不?缺啥东西你直接跟我说,不管是小风扇还是生活用品,我立马让员工去镇上买,不用跟我客气,刚来村里住,肯定有不习惯的地方,有事隨时找我就行。” 谢小梅心不在焉坐在床边,眼神放空,压根没听进去刘一水说的话,隨口敷衍: “挺好的,啥都不缺,麻烦你费心了。” “这算啥费心啊,你能来啊,那就是帮我大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谢小梅实在是没什么心情,自打在食杂店见到林辰,她脑子里就全是这个人。 他的样子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干啥都没心思,工作不想管,宿舍不想收拾,满心满眼就想著再见林辰一面。 刘一水一心扑在养殖场的工作上,对谢小梅没有半点別的心思,只把她当成有能力,又靠谱的技术员,压根没看出她走神。 他隨口叮嘱两句: “那你中午好好歇一歇,调整调整状態,明天咱们正式开工,我先走了啊。” 说完刘一水就离开了宿舍,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谢小梅一个人,她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越想心里越躁动,实在坐不住了,直接就往外走,直奔大脚食杂店,一门心思要去找林辰。 大脚食杂店外面人不少,屋里安安静静的,没啥人,谢大脚坐在柜檯后面低头对帐,一笔一笔记著每日营收。 谢小梅风风火火推开店门跑进来,一把拉住谢大脚的胳膊,眼神满是期待,直白的开口说道: “姑,我想去林辰家里看看,听说他家一直在装修,今天閒著也是閒著,我想去转转,看一看。” 谢大脚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她这也一直惦记著林辰,苦於没有藉口上门,侄女主动提出来,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当即合上帐本拿起钥匙。 “那正好,我也想去瞅瞅他家装修咋样了,咱俩搭伴一起过去,去他那嘮嘮嗑。” 第36章 还是城里人会玩 两人锁好店门,沿著村间小路往村东头走,一路閒聊。 等到站在林辰家门口,两个人全都眼前一亮。 这院子放在05年的象牙山,绝对是全村最体面、最敞亮的农家大院,恰到好处融合了城里新潮设计和农村大院的宽敞,一点不浮夸,看著温馨又气派。 两米高青砖院墙乾乾净净,没有村里老土墙的斑驳裂纹,院內全部水泥硬化地面,晴天不起灰,雨天不踩泥。 院子西侧搭著城里才有的原木凉亭,摆著临时桌椅,看样子是想弄石桌石椅,没事能坐著乘凉喝茶。 外墙刷了米白色漆,换掉了村里清一色的泥土裸墙,全屋装了大尺寸推拉玻璃窗,採光特別好,屋里亮堂堂的。 院子角落种了几盆绿植,乾乾净净没有乱堆的柴火杂物,既有农村院子的宽敞大气,又带著林辰喜欢的简约乾净风格,看著就舒心耐看。 院子压水井边上,林辰正蹲著洗衣服,身上穿一件灰色纯棉背心,利落又隨性,紧实的胸肌和手臂线条一览无余,额头上掛著细密汗珠,阳光洒在身上,多了几分硬朗男人味,格外吸引人。 听见脚步声,林辰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转头看向二人笑著开口: “小婶,小梅,你俩咋有空过来串门了?” 谢小梅脸瞬间红了,不过不明显,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连忙上前一步,格外主动: “没啥事,我明天算正事上班,中午閒著没事干,过来看看你家房子装得咋样了,你咋自己洗衣服啊?这活也不是男人该乾的,我帮你洗吧,我干活可麻利了。” 林辰笑著摆手推辞: “不用不用,就两件换洗衣服,我自己顺手就洗完了。” 谢大脚在一旁笑著搭腔,故意帮侄女助攻: “你就让小梅帮你洗唄,这孩子从小勤快,洗衣做饭样样在行,洗衣服洗得可乾净了,估计你自己洗也是糊弄,你正好歇一会,我跟你嘮嘮装修的事,看看还有啥需要帮忙的。” 有姑姑帮忙,谢小梅直接端过洗衣盆,走到水井边低头洗衣服,时不时偷偷抬眼瞄林辰,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谢大脚和林辰一起走到凉棚底下坐下,隔著桌子看著洗衣服的谢小梅,確定女孩听不见这边说话之后,林辰微微侧身,凑近谢大脚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坏笑: “这两天没见我,有没有想我?” 谢大脚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他胳膊一下,眼神慌张又娇嗔,小声埋怨: “別没正形,小梅就在旁边洗衣服呢,万一听见多尷尬,好好说话。” 林辰笑了一声,点上根烟,继续贴著她耳边轻声说悄悄话: “等我家里彻底装修完事,我打算在屋里装一个吊床,到时候没人的时候,就让你躺在吊床上,双脚悬空慢慢晃……” 这番悄悄话听得谢大脚的心砰砰直跳,心里又慌又期待,城里人真会玩,自己想都不敢想啊,这不得上天啊? 谢大脚故意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往上扬,小声嘟囔: “就你一天到晚想这些歪点子,一点都不老实,你要整就整个结实点的。” “那还用你说,这晃悠晃悠直接掉下来,別给我掰折了。” 两人挨得很近,低头说著旁人听不懂的悄悄话,眼神对视的时候满是曖昧,风吹过凉棚,氛围相当不错,这附近都没人,以后凉亭说不定都能行。 不远处洗衣服的谢小梅听不清二人具体对话,只以为是姑姑在帮自己说话,心里甜蜜的很。 谢小梅手脚麻利,没过多久就洗完了,帮林辰把衣服都晾好了,这么热的天,衣服乾的也快。 “辛苦了小梅,走,我带你进屋参观参观。” 谢小梅饶有兴致的看著屋內的布置,这哪是农村啊,就是城里的装修也没有这么规整啊。 “辰哥,你这里装的这么好,那得花多少钱啊?” “也没多少,都小钱,装修完先住几年,以后或许扒了重新盖呢。” 谢大脚惊讶的说: “小辰,这么好的房子,为啥扒了啊?” “这算啥好啊,屋里连厕所都没有,等过几年村里通了自来水,下水管都铺好了,到时候我再重新整一下子,这大冬天的出去上个厕所都费劲。” 谢小梅捂嘴偷笑,谢大脚打了林辰胳膊一下: “你这孩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这不一直都是上的旱厕吗,你习惯习惯就行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那是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也到了下午,两人邀请林辰回去吃饭,算是给谢小梅庆祝庆祝,林辰这次不太想去了,说想去看看赵玉田。 谢大脚偷偷在他耳边说: “我之前去医院的时候,顺手去了趟商场,你不是说你喜欢丝袜吗,我买了几双……” 林辰挑挑眉: “老太太穿那大厚丝袜子我可不得意。” “什么啊,超薄的……” 林辰听罢,立马对谢小梅说: “小梅啊,那什么,你工作这是大事,我就算有事也得推了,你们先回去做饭吧,我一会就到!” 谢小梅一听,顿时喜笑顏开。 …… 大清早,天刚亮,象牙山家家户户都安安静静,就皮长山家里头,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动静快把房顶掀了,多亏屋里关著门,要不然左邻右舍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兰站在屋地中间,俩手叉著腰,胸口一鼓一鼓地喘粗气,好像隨时就要炸开似的,眼泡哭得通红,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 她刚才一气之下,把桌上暖壶、饭碗、菜盘子全扫地上了,瓷片碎了一地,汤水洒得到处都是,看著一片狼藉。 对麵皮长山缩著脖子往后躲,身上衬衫沾满菜汤,眼镜歪在鼻子上,脸上还被挠出两道红印子,狼狈得不行,连头都不敢抬,就怕谢兰再衝上来挠他。 “皮长山你个缺德带冒烟的,你还是个老爷们吗?” 谢兰指著他鼻子骂,嗓门又亮又冲: “我天天在家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伺候你玩,洗衣服收拾屋,里里外外我一把抓,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可倒好,半夜不睡觉,跟別的女老师打电话,一聊半个点!” “我都跟你说了,那老师大半夜的肚子疼,我是校长,不找我找谁啊?” “人家肚子疼难受,不去找大夫,偏偏大半夜找你嘮嗑?你当我是傻子糊弄呢?你俩要是没啥猫腻,能聊这么久?” 第37章 林辰怀里的谢兰 皮长山急忙摆手,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典型的死要面子还怂: “谢兰,你可別瞎胡闹,我俩真没事!我是校长,人家老师半夜身体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匯报情况,我能不接吗?我要是直接掛了,以后学校工作咋开展?” “少拿工作给我当挡箭牌!” 谢兰一听更来气,一脚踢开脚边碎瓷片,抓起炕上枕头直接砸过去: “平时你回家跟我多说一句话都嫌累,屁股一沾炕就不想动弹,对著別的老娘们咋就有说不完的话?我看你就是心里长草,惦记外面人了!今天你不给我说明白,咱俩没完!” 说著谢兰直接扑上去,上手又抓又挠,嘴里还不停数落: “我天天守著这个空屋子,守著你这个冷被窝,我图啥啊!你还在外头跟別的女人嘮閒嗑!” 皮长山被挠得嗷嗷躲,疼得直咧嘴,压根不敢还手,嚇得扭头就往门外跑,一路狂奔到村口,才算躲过一劫。 村口墙根底下,谢永强正蹲在那发呆,蔫头耷脑琢磨和王小蒙分手的事,冷不丁被人拽住胳膊,一抬头就看见一哭丧脸,正是衣衫不整的皮长山。 “永强啊救命!快救救姐夫!你姐疯了,在家往死里揍我呢!”皮长山一脸苦相的求救。 谢永强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姐夫,咋回事啊?我姐好好的咋突然跟你动手呢?” 皮长山添油加醋把昨晚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还刻意委屈自己: “我就是正常接个工作电话,你姐不分青红皂白就摔东西打人,油盐不进,咋劝都不听,我现在压根不敢回家。 你是她亲弟弟,你帮我回去劝两句唄,再闹下去,全村人都来看咱家笑话了。” 谢永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往后退: “我可不敢,我姐急眼了六亲不认,小时候吵架连我都揍,我上去劝架,纯属火上浇油,我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皮长山瞬间慌了神,来回踱步: “那可咋整?我总不能一直在外头躲著吧?这事还不能让咱爹知道,到时候更丟人。” 俩人正愁眉苦脸犯难,林辰双手插兜,神清气爽的慢悠悠从道上走过来,隨口打招呼: “哈嘍啊,永强,这个是姐夫吧,上次见过一面,大清早蹲墙根唉声嘆气的,遇上难事了?” 谢永强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朝著皮长山说: “有了!找林辰啊!我姐从小最护著林辰,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听林辰的话,你找他劝指定好使!” 皮长山立马抓住林辰胳膊,恨不得当场下跪,哀求道: “林辰好兄弟,求求你帮帮我,你去帮我劝劝谢兰,家里都被她砸烂了,我实在是没招了!” 林辰皱著眉摆手: “两口子吵架我可不掺和,清官难断家务事,劝好了没功劳,劝不好两头挨骂,我不趟这浑水。” “好兄弟,我求你了!你先听听是咋回事……” 皮长山死死拽著他不放,赶紧把之前有女老师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软磨硬泡道: “兄弟,以后咱哥俩好好处,你说啥我听啥,你就帮姐夫这一次行不行!” 架不住他死缠烂打,林辰只能无奈点头: “行吧,我去试试,我可说好了,劝不好你別怨我。” 谢永强生怕被牵连,一溜烟直接跑没影,压根不想掺和他们俩的家务事。 林辰跟著皮长山走到家门口,屋里没什么动静。 林辰叮嘱道: “你就在门口待著,千万別进去,你一露面她火气立马又上来了,我先进去安抚。” 皮长山连忙点头: “行行行,我就在外头等著,你千万小心,別让她挠著。” “她挠我干屁啊,等著吧……” 林辰推门进屋,屋里一片狼藉,碎瓷片、棉花啥的满地都是。 谢兰孤零零坐在炕沿,低著头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委屈。 皮长山好奇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直接被谢兰看见了。 谢兰瞬间炸毛,抓起墙角笤帚就衝过来,怒声喊道: “皮长山你还敢回来!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她冲得太急,根本收不住脚步,眼看就要撞上去,林辰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阻拦,慌乱之间直接伸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结实的怀抱瞬间裹住谢兰,她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下,浑身力气一下子散乾净,软软靠在林辰怀里。 闻著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男人味,胸膛宽厚又踏实,跟皮长山那副病殃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谢兰脸烫得厉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门外皮长山还在瞎嚷嚷: “你看看她,多蛮横,天天在家撒泼,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林辰冷眼瞪过去,朝门外喊道: “闭嘴,少说两句,越说越乱。” 说完他缓缓鬆开谢兰,扶著她肩膀把人扶回炕上坐好,转头对著门口皮长山说道: “你先去学校上班,家里我看著,我跟兰姐好好聊聊,等她气消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回来。”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兄弟你不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不回来!” 皮长山如蒙大赦,扭头就跑,一刻都不想多待。 屋门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兰小声的抽泣声。 林辰拿起扫帚,默默低头打扫地上的碎渣,收拾乱糟糟的屋子,一句话也没多说。 谢兰坐在炕上,一直偷偷瞄著他,刚才被拥抱的感觉一直在心底打转,越想心里越燥热。 等林辰收拾完,拉了个凳子坐在炕边,扯了一块卫生纸递过去,卫生纸是新打开的,厚厚的一卷,语气平和的说: “別哭了,多大点事,至於把自己气成这样吗?皮长山就是接个电话,你可能有点多想了。” 谢兰接过纸巾擦眼泪,抬头看著林辰,憋了许久的委屈彻底绷不住了,就想跟林辰倾诉倾诉,哽咽著开口: “林辰,你压根不懂,我不是单单因为那通电话生气,那通电话就是一根导火索,这股火我憋在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好几年的委屈!” “你看看我过的这叫啥日子!皮长山一天到晚眼里只有学校,就差住小学里面了。 早上天不亮就走,晚上天黑才回家,回家就往炕上一躺,饭不做,活不干,啥心都不操,我白天没人说话,晚上睡觉也是各睡各的,我俩除了吃饭在一个桌子,压根就不像两口子。” “我今年都三十了,我也想要个孩子,想有个人疼我,可他呢?晚上从来不肯挨著我,永远躲著我,要么说累,要么说明天要上班。 我守著这个男人,跟守活寡有啥区別?夜里我躺在炕上,心里別提多难受了,身上也难受,今天我也不嫌乎磕磣了,跟你说吧,我都老久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了!” (下章更刺激,记得给评论,催更哦!) 第38章 兄弟,你先回家吧,我缓缓 “外头邻居背地里都讲究我,说我这么多年怀不上孩子,是我身子有毛病,婆家亲戚也私下嚼舌根,所有难听的话都是我自己扛,我跟谁说去?他们不知道,那是皮长山不行!那身体都快篓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眼神直直盯著林辰,胆子也越来越大,身子一点点往林辰跟前挪,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 “林辰,从小到大,我就对你不一样,小时候我护著你,没等长大呢你就走了,这次你回来,我是真动心了。” 谢兰眼神大胆,一点都不遮掩心底的渴望,句句露骨: “我早就馋你了,林辰,我是个女人,我也需要男人疼,需要男人抱抱我。” “刚才你抱住我的那一刻,我这辈子都没体会过那么踏实的感觉,我不想忍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林辰,你今天就陪陪我,行不行?” 她往前又凑了一寸,脸几乎贴上林辰的脸,灼热的气息喷在林辰脸上,眼神湿漉漉的,掛著泪水,带著渴求,毫无保留展露自己的心意,没半点矜持。 林辰看著眼前泪眼婆娑的谢兰,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欲望,沉默片刻,脑袋十分的清醒,话是必须得说透的: “兰姐,我把话跟你说明白,我可以临时帮你,但是让我负责,这不可能,以后也不会插手你的婚姻,更不会让你离婚,咱俩不会有后续,你想清楚,还愿意吗?” 听到这话,谢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轻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抓住林辰的手腕,语气轻鬆,完全没有逼他负责的意思: “我明白,压根就没想让你负责。” “我从来没想过跟皮长山离婚,我在象牙山过日子,要脸面,要名声,我不能离婚,离了婚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我爹娘也跟著丟人。” “我今天这么大胆找你,不是想改嫁,放心吧,不是想破坏你的生活,我就是心里憋著一口气,我就是报復皮长山,他冷落我,无视我,不把我当女人看,那我就做一件事,让自己心里痛快一回。” “我不求你以后对我有任何承诺,过后谁也不纠缠,日子该咋过咋过,我还是皮长山的媳妇,你还是你,咱们互不打扰,你放心就行。” 说完这话,谢兰彻底放下所有矜持,主动抬手,轻轻环住了林辰的脖子,主动贴近他,眉眼之间满是孤注一掷的勇敢。 房门上锁,窗帘本就没拉开,屋里安静无声,两人在这种气氛中,彻底爆发,再也不克制。 谢兰之前所有的委屈、孤独、渴望,还有方才拥抱滋生的悸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 象牙山变天了! 天边的乌云像被墨汁染透的破棉花,雷声不是闷响,是一声劈在耳边的炸雷,震得屋子的木窗欞 “哐哐” 直颤。 雨丝根本不是线,是横著扫的鞭子,抽在瓦上发出 “啪啪啪” 的爆响,村口老杨树的叶子被打得 “啊啊啊” 直叫,千万条柳枝被风扯得笔直,往后仰,像要被连根拔起。 就在这风最急的当口,不知道谁家房檐下掛著的两个大瓢葫芦被刮脱了绳。 那是两个晒了一整个夏天的葫芦,圆滚滚的像两个黄澄澄的篮球,轻得能被风托起来。 绳子一断,它们先 “咚” 地砸在院墙上,弹回来刚落地,就被一阵卷著泥水的狂风猛地兜住了底。 瞬间,葫芦就像被按在了高速弹簧上,疯了似的上下翻飞起来。 根本没有慢悠悠的起落,是被狂风吹的急促弹跳! 刚砸进泥地里溅起一片水花,还没沾稳地面就被风掀得离地半米高,翻著跟头往上窜,到了顶点又被风狠狠拍下来,“咚” 的一声砸在地上,紧接著又弹起来,像永不停歇的跳跳球。 它们在院子里横衝直撞,上上下下撞个不停,影子在灰濛濛的雨幕里拉成两道模糊的光带。 根本看不清完整的形状,只能听见密集得像鼓点的 “啪啪啪啪” 声。 风把它们吹得忽左忽右,一会儿两个葫芦在空中撞个正著,“啪” 的一声各自弹开,一会儿它们一前一后追著跑。 前面的刚落地弹起,后面的就擦著它的底飞过去,差一点就撞个满怀。 雨把它们洗得油亮,每一次飘摇都甩出去无数晶莹的水珠,在闪电的光线下闪著细碎的光。 足足跳了有半个小时,风势才稍稍弱了一点。 葫芦的频率也慢慢降了下来,从一秒钟三四次变成一两秒一次,最后 “咚” 的一声同时落在门口的泥地里。 谢兰看著外面的狂风大雨,也是嚇坏了,嘴里大叫著: “哎妈呀,哎我的天!这也太大了!” 雨还在下,却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屋檐下的水珠连成线往下滴,老杨树的叶子还在往下淌水。 两个葫芦躺在水里,像两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小战士。 空气里满是新鲜的泥土味和清香味,整个象牙山都被这场急雨洗得乾乾净净,连远处的山尖都显得格外青翠。 都快中午了,林辰总算是安慰好了谢兰,起身准备给皮长山打个电话,却被谢兰拦住。 “兄弟啊,你先回家吧,我先收拾收拾,好好缓缓,一会我给他打,放心吧。” 林辰看了看她,不確定的说: “你真打吗,別等他回来你再挠他。” “放心吧,没劲了,不打他了……” 说这话的时候,谢兰都是有气无力的。 林辰满意的点点头,自己还真是个劝架小能手呢。 “行,那我走了兰姐,有事给我打电话吧。” “好,你快走吧,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林辰打开反锁的门,出去伸了个懒腰,捶捶后背,刚才有些发紧,活动活动好了不少。 谢兰见他走了,强忍著,將窗帘拉开,窗户都打开了,过堂风一吹,很是细节。 她洗了条毛巾不停的擦著汗,嘴里嘀咕: “哎……以后林辰的媳妇可真有福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林辰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往家走。 刚从谢兰家出来,身上还带著点淡淡的皂角味混著女人的脂粉香,脑子里还闪著刚才谢兰张大嘴的样子和软乎乎的身子。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抬头就看见李大国那辆破白色半截子货车,正停在食杂店门口。 第39章 干啥啊?大白天的! 谢大脚站在货车后斗上,穿著那件蓝布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她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饮料箱套上,手里还抱著一箱橘子汽水,正弯腰往下递,胸前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慢点慢点!都是玻璃瓶的,別给我震碎了!” 谢大脚扯著嗓子喊,声音里带著点喘。 李大国在下面接著,瘦的像干狼似的,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把箱子稳稳放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 “放心吧姑!我干活你还信不著?这点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別说这几箱饮料,就是一整车粮食,我也能给你扛进去!” “就你能!”谢大脚白了他一眼,又递下去一箱冰红茶。 林辰走过去,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 “別吹牛逼了,我来搭把手,就你们俩,得搬到啥前儿去。” 李大国一听见林辰的声音,立马跟触电似的停下手里的活,腾地一下直起腰,脸上瞬间堆起笑,一笑满脸褶子。 他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 “哎呀林哥!你咋来了?快歇著快歇著!这点活哪能让你干啊!你站边上看著就行,我自己嗖嗖就干完了!” 林辰摆了摆手,没接他的烟: “没事,搭把手快。” 说著脚一蹬,直接跳上了货车后斗,动作乾脆利落。 谢大脚看见林辰上来,眼睛跟点了灯似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连脸上的汗都忘了擦。 递箱子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速度,手不光碰了碰林辰的手背,还顺著他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她偷偷抬眼瞟了林辰一眼,眼神水汪汪的,又飞快地移开,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咋才来啊?我一上午都在门口瞅八回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林辰接过箱子,嘴角勾著坏笑,也小声回道: “刚去办了点私事,耽误了,咋的,想我了?” 谢大脚伸手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用力。 三个人一起干活,速度立马快了不少。 李大国跟打了鸡血似的,搬箱子跑得飞快,一趟接一趟,连汗都顾不上擦。 可他全程都离林辰远远的,不敢跟他並排站,林辰递箱子的时候,他都双手接著,压根没看见林辰和谢大脚之间那些眉来眼去的小动作。 正搬得热火朝天呢,远处传来叮铃铃的车铃声。 王小蒙骑著那辆旧三轮车,慢悠悠地从食杂店门口路过。 车斗里还剩几块没卖完的豆腐,盖著乾净的白纱布。 她扎著利落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看著格外清爽。 李大国手里正抱著一箱饮料,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里的箱子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他伸长了脖子,眼珠子跟著王小蒙的背影转,直到三轮车拐过弯看不见了,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他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著凑到林辰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哥,你看你看,我未婚妻过去了。” 林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什么未婚妻?人家王小蒙都明確跟你说看不上你了,你要点脸行不行?天天在这自作多情。” “那不是还没彻底黄嘛!” 李大国也不生气,还是嘿嘿笑: “我再努努力,多表现表现,说不定哪天她就回心转意了呢,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她看不见我的真心。” 谢大脚也跟著嘆了口气,劝道: “行了大国,別在这痴心妄想了,小蒙那孩子性子倔,认定的事改不了,你跟她真不是一路人,听姑的,赶紧找个合適的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李大国不死心,又凑到谢大脚身边,一脸委屈地问: “姑,你说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是真喜欢小蒙啊,这辈子非她不娶,除了她,我谁都看不上。“ 这话正好被林辰听见了,他把手里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又给李大国臭骂一顿: “有个屁机会!你办事跟个蹶子似的,上次帮人家拉粮食,半道耍脾气就给人卸路边了,换谁能看上你?我要是王小蒙,看见你都得绕著走。” 李大国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反驳,只是挠著头嘿嘿笑: “上次是我不对,赶在气头上,我以后改还不行吗?我以后肯定好好表现,隨叫隨到,让我干啥我干啥,绝对不再耍脾气了。” “你啊你,真是没救了。” 谢大脚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劝他,眼神却又飘到了林辰身上,看著他额头上的汗,有点心疼。 说话间,最后一箱啤酒也搬完了。 李大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在衣服上蹭了蹭,对谢大脚说: “姑啊,货都卸完了,我点了数,一箱都没少,那我就先走了啊,下次进货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早点给你送过来。” “行,路上慢点开车,別开那么快。”谢大脚点了点头。 “知道了!” 李大国又转过身摆摆手: “林哥,那我先走了啊!有事你隨时喊我!” 说完一溜烟爬上驾驶座,开著货车突突突地走了,转眼就没了影。 食杂店门口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谢大脚看著林辰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从屋里拿了条乾净的毛巾给林辰擦汗。 “累坏了吧?看这一头汗。” 谢大脚的声音软的跟棉花似的: “快进屋凉快凉快,我给你拿瓶冰镇汽水。” “跟你干活累啥啊,咱俩配合多默契你也不是不知道。” 谢大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见周围没人,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你个死小子,没个正形!大白天的说这些,真是不怕被人听见啊!” 林辰看著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大脚赶紧转身往屋里走林辰跟在她身后,隨手关上了食杂店的门。 谢大脚走到冰柜前,弯腰拿出一瓶冰镇汽水,瓶身上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凉丝儿的。 她递给林辰,林辰接过汽水,却没喝,反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谢大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挣扎了两下,却没用力,反而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裤腰带,抬头看著他,眼神水汪汪的,带著点嗔怪,又带著点期待: “你干啥呀?疯了是不是?” (验证期只能每天两更,不过我有存稿,十万字以后爆更) 第40章 保证让林辰满意! “不干啥。” 林辰低头看著她: “就是想抱抱你,刚才搬箱子的时候,我就想搂你了。” 谢大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著。 这么多年了,她守著这个小卖部,守著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从来没有哪个男人给过她这么踏实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推开林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嗔怪道: “行了行了,別闹了,赶紧喝汽水,一会该不凉了。” …… 另一边,松山镇镇政府的大院里,静悄悄的。 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白,树下连个乘凉的人都没有。 齐三太的办公室里,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著,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王长贵手里攥著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齐三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茶水,茶缸里的茶叶都快泡烂了。 墙上掛著 为人民服务的標语,边角都卷了边,旁边贴著一张全县地图,上面画满了红圈圈。 “长贵啊……” 齐三太放下茶缸,慢悠悠地开口: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问问刘一水那个养殖场的情况,县里对这个种兔养殖项目很重视,这可是咱们镇今年的重点项目,可不能出岔子。” 王长贵连忙点头: “齐镇长你放心!绝对出不了岔子!刘一水那小子现在干劲可足了,种兔都……都是最好的品种,再过我听说好像都下崽了,一水跟我保证了,说要扩大养殖规模,年底爭取评上县里的先进!“ “嗯,不错。” 齐三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项目要是搞成了,那可是咱们镇的政绩,到时候我肯定在县里给你请功。” 王长贵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谢谢齐镇长!谢谢齐镇长!这都是你领导得好!我就是跑跑腿,干点杂活,哪有什么功劳啊,没有你的指导,刘一水的养殖场啥也不是。” 齐三太摆了摆手,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话不能这么说,不过说实话,刘一水这个养殖场还是太小了,小打小闹的,带动不了多少人,咱们镇要是能有个真正的大老板来投资,建个大点的厂子,那才是真的好,到时候老百姓都能在家门口上班,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对了,我听说你们村老林家的那个小子回来了?就是那个叫林辰的,听说在深圳发了大財,是个大老板?” “对对对!就是他!” 王长贵连忙说: “回来快一个月了,现在住在村东头他爷爷留下的那个老房子里。” 齐三太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奇地问: “他回来以后都干啥了?有没有说要干点什么?有没有投资的想法?” “也没干啥,就是在装修老房子呢。” 王长贵凑近了说: “这次可没少花钱!光给的装修定金就给了一万块!我滴妈,一万块啊!那房子装得,老敞亮了!全村都没有那么好的房子!又是换塑钢窗,又是铺地砖,你说说,这得花多少钱啊!” 齐三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你看!我就说吧,人家是真有钱!对他来说,装修个房子花几万块,那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事。 要是他能拿出个几十万,在咱们象牙山办点实业,建个加工厂什么的,那对咱们老百姓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那就不是刘一水那种小打小闹能比的了!” 王长贵一听这话,心里立马咯噔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对啊!要是林辰真的在村里投资办厂,那这事肯定得经过我这个村主任啊!到时候跑前跑后,协调关係,功劳不就都是我的吗? 有了这么大的政绩,我是不是就能往上提一提,最少也是能调到镇上了,县里也不是不可能啊! 到时候我也是领导了,那跟大脚不是更有戏了吗! 想到这里,王长贵激动得脸都红了,立马拍著胸脯,大声保证: “镇长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找林辰谈谈,好好跟他说说,劝他在咱们村投资。 他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村里的事他啥也不懂,有什么事还不得靠我这个村主任帮忙?我肯定能把他说动!” 齐三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凑近王长贵,神神秘秘地说: “长贵啊,这事你可得上点心,比刘一水那个养殖场重要一百倍。 记住我一句话,不管林辰要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咱们都儘量满足他,要让他把象牙山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住得舒服,吃得顺心,捨不得走。 只要他留下来了,投资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我明白我明白!” 王长贵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镇长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回去我就去溜须林辰,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他想干啥我都支持他,保证让他满意!”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齐三太笑了笑,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 “这事要是成了,你不是想往上调一调吗?那机会可是很大啊!” “谢谢齐镇长!谢谢齐镇长!”王长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村里的鸡毛蒜皮,王长贵就起身告辞了。 走出镇政府的大门,王长贵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太阳都觉得没那么晒了。 他摸了摸下巴的几根毛,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 回去得赶紧去林辰家看看,看看他装修得怎么样了,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对了,家里还有两瓶过年別人送的好酒,一会回家拿上,再去小卖部买两盒好烟,先给林辰送过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点小钱算什么,等我当上领导,啥都有了! 想到这里,王长贵加快了脚步,哼著小曲,骑著自行车朝著象牙山村的方向而去。 王长贵从镇政府大院屁顛屁顛走出去刚十分钟,人还没骑远,镇政府走廊就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这走廊年头久了,水泥地面坑坑洼洼,两边墙皮都脱落了,斑驳得难看。 墙上贴著的“少生优生幸福一生”標语,风一吹轻轻晃动,旁边站著戴著帽子的谢广坤。 谢广坤缩著脖子、猫著腰,贴著墙根一点点往前挪,那模样贼头贼脑的。 他两只手紧紧攥著麻绳,麻绳捆著两只鸡,鸡爪子被绑得结结实实,却还不消停,一路上不停扑腾,咯咯噠噠的叫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第41章 香秀这条件,有点配不上啊 他时不时抬头左右张望两眼,生怕撞见熟人,嘴里还小声嘟囔著: “可別碰见人,这要是被哪个干部瞅见,指定说我谢广坤搞歪门邪道、走后门送礼,丟人是小事,可別耽误的儿子的工作啊。” 正挪著步子往前走,迎面走来镇政府的小李,一脸严肃,走路带风。 谢广坤嚇得浑身一僵,反应贼快,立马把手里两只扑腾的老母鸡往身后一藏,脸上瞬间堆起一脸討好的假笑,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哎呀,同志!忙著呢?上班辛苦啊!” 小李早就瞥见他身后乱动的鸡屁股和散落的鸡毛,心里门儿清,只是懒得拆穿他,淡淡瞥了他一眼,啥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过去。 等人彻底走远,谢广坤才长鬆一口气,小声嘀咕: “我的妈呀,可嚇死我了!” 快步溜到齐三太的办公室门口,他没敢直接敲门,把耳朵紧紧贴在木门上,听了好半天。 屋里没有別人说话的动静,谢广坤这才放心,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齐三太沉稳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当官的稳重。 谢广坤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先探进去半个脑袋,贼溜溜的眼睛扫了一圈屋內,看见齐三太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报纸,立马满脸堆笑,整个人钻了进去,嗓门瞬间热络起来: “镇长,忙著呢啊?” 办公室里依旧是老样子,地上还散落著几个刚掐灭的菸头,都是刚才王长贵留下来的。 齐三太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他手里扑腾的两只老母鸡上,眉头微微一皱: “广坤?你咋跑镇上来了?还拎两只鸡?整这虚头巴脑的干啥。” “没啥没啥!一点小东西,不值钱!” 谢广坤连忙摆手,快步走到墙角,隨手把两只鸡往地上一放,老母鸡落地又扑腾起来。 “这都是我家里自己养的笨鸡,没掺半点饲料,下蛋勤、肉质也好,专门给你拿来补补身子的!你天天上班操劳,多吃点补补!” 齐三太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熟稔的责备: “你这人,跟我还来这套,都是自家人,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说著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行了,別站著了,坐,歇口气,喝点水不?” 谢广坤双手来回搓著,满脸堆著討好的笑: “我不渴不渴,镇长你先忙你的,我就是閒著没事,专程过来看看你,咱俩也好久没见了,我这心里还怪惦记你的。” “你可拉倒吧。” 齐三太放下手里的报纸,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浓茶,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神通透得很: “別人我不清楚,你谢广坤我还不了解?你要是没啥事求人,能大老远拎著鸡往我这镇政府跑?有啥话就直说,別跟我绕弯子。” 被一语戳破心思,谢广坤嘿嘿乾笑两声,脸上的討好更浓了: “还是镇长你眼尖,最懂我!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今天来,主要是为永强工作那事儿,这孩子毕业快一个月了,工作的事一点动静没有,我这心里天天七上八下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踏实,成天惦记著。” 齐三太慢悠悠放下茶缸,语气不紧不慢的说: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跟你说,昨天我去县教委办事,刚好碰见里边的徐主任,我特意跟他提了永强的情况。” 谢广坤瞬间支棱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徐主任那边拍板了,让永强这几天等我消息吧,去县教委报到上班,刚开始先在办公室打打杂、熟悉熟悉工作,后续有岗位空缺,再慢慢给他调整。” 这话刚落地,谢广坤腾地一下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声音都带著颤音。 “真……真的啊镇长?!那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有你帮忙,指定能办成!” “你赶紧坐下,多大点事,激动啥。” 齐三太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你別出外面瞎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主要是永强自己爭气,正经大学生,底子摆在那,不然我再帮忙也没用。” 谢广坤乖乖坐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停搓著手念叨。 “太好了!我儿子终於有铁饭碗了!往后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我们老谢家几代农民,可算出个当官的了!” 他美滋滋念叨半天,脸上的喜色慢慢淡了点,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著几分不满足,小声嘀咕起来。 “不过镇长……咋是去教委上班啊?我原先还以为,能直接安排进县政府,再不济也能去镇政府,往后你还能指导指导他呢,那教委听著就没啥实权,能有啥大出息啊?” 齐三太闻言,当场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训斥。 “你可真是鼠目寸光!教委咋了?教委不是正经事业单位?多少大学生挤破头、托关係都进不去的地方!” “你別不知足!要不是我在中间帮你斡旋、搭人情,你家永强现在还在家呢,啥工作都捞不著!別挑三拣四的。” “是是是!镇长你说得太对了!” 谢广坤立马改口,连忙点头赔笑: “我就是隨口一说,教委也好,肯定比在家强,先踏实干著,往后慢慢往上调,迟早能高升!” 工作的事落了地,谢广坤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他赶紧往前凑了凑身子,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压低声音开口打听。 “镇长,我再跟您私下打听个事,你说我们家永强,跟长贵家那闺女香秀,他俩处对象靠谱不?最近村里閒话老多了,我心里也犯嘀咕。” 齐三太愣了一下,隨即淡淡一笑: “香秀那姑娘多好,长相不错、性格开朗大方,嘴巴也甜,她爹还是村主任,两家门当户对,我看挺般配的,没啥毛病。” 谁料这话一出,谢广坤当场撇起了嘴,一脸高高在上的得意模样,优越感直接拉满。 “哎呀镇长,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我觉著,香秀这条件,有点配不上我们家永强了。” “你想啊,永强马上就是县里的公职干部,吃公家饭、拿国家工资,往后还有机会向上发展。 可香秀呢?就是个普通农村姑娘,没正经工作、没高学歷,跟永强压根没有共同语言,俩人以后咋过日子?” 这番势利的话一出口,齐三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放下手里的茶缸,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第42章 一个林辰顶十个谢永强! “广坤我跟你说,你別把你家永强看得太高了,现在这年头,大学生遍地都是,根本不值钱!” “你別飘,这次工作的事,要不是我从中周旋,他毕业就是在家待业,啥出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大学生等著工作呢?那学校都比永强的好,你可別有点成绩就得意忘形。” 谢广坤被懟得满脸通红,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心里还有点不服气,小声犟嘴: “那也不能找个农村姑娘啊!我家永强条件这么优秀,咋说也得找个城里姑娘,体面!” “你懂个屁!” 齐三太压低声音,身子往前一探,凑近他耳边,语重心长地提点。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也就我是你亲戚,才跟你交底,王长贵最近一直在镇上活动,往后肯定能上调,县里还是镇里不確定,但肯定是正儿八经的干部!” “你家永强刚入职,在县里两眼一抹黑,啥人脉、啥根基都没有,要是能跟长贵攀上亲家,以后永强在工作上遇到难处,长贵能不帮衬,不照顾吗?” “这门亲事,对你家、对永强的前程,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你可別鼠目寸光瞎挑了!” “啥?!” 谢广坤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长贵要升了?真……真的假的?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我还能骗你?这事八九不离十。” 齐三太淡淡点头: “所以我跟你说,香秀这姑娘,你別挑三拣四,能跟你家永强结亲,是你们老谢家捡著大便宜了。” 谢广坤摸著下巴,低头琢磨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对啊!王长贵要是成了领导,要是跟他家结亲,以后在象牙山,在镇上,谁还敢看不起老谢家?永强工作上还有人扶持! 想通之后,谢广坤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恍然大悟的神色。 “哎呀!镇长,还是你看得长远,我这目光太短浅了!你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明白了!” “这门亲事,太合適了!必须得成!” 齐三太看著他这副势利又变脸快的模样,无奈笑了笑: “这就对了,你赶紧回去抓紧张罗,找个靠谱的媒人,去长贵家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早点定亲,別夜长梦多出岔子。” 说完这话,齐三太话锋一转,神色瞬间严肃下来,语气郑重了不少。 “对了,我再问你个事,你跟村里新来的那个林辰,俩人关係处得咋样?” 谢广坤闻言当场一愣,摸不著头脑,满脸疑惑。 “啊?林辰?镇长,你问他干啥啊?那就是个年轻小伙,在村里盖了新房子,没啥大不了的啊。” 齐三太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凝重,语气格外认真: “你別不当回事,我跟你说,这个林辰,非常不简单,对咱们象牙山、对镇上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人才。” “你回去之后,务必跟他好好打好关係,多亲近、多尊重,半点得罪人的事都別干,我太了解你,你跟谁耍都行,別惹他,知道不?” 谢广坤听得一脸懵,心里压根不理解一个村里的年轻人,怎么能让镇长这么看重,只能老老实实回话,语气带著几分心虚。 “镇长,说实话……我俩之前还有点小矛盾,前段时间村里的事,我跟他闹了点不痛快,现在虽说不吵架了,但关係也一般。” 这话一出,齐三太脸色瞬间彻底冷了下来,眉毛死死拧在一起,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气场瞬间压了下来。 他盯著谢广坤,语气严厉,不带一丝情面: “谢广坤,我今天郑重跟你交代,这次你回去,必须把所有矛盾、所有麻烦全都给我处理乾净!” “不准再找林辰的麻烦,不准给他添半点困扰,更不许在背后瞎嘀咕,瞎挑事!” 谢广坤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嚇得一哆嗦,连忙坐直身子,大气不敢喘。 齐三太接著沉声说道: “现在镇上最缺的就是能踏实干事,搞实业的人才,林辰年纪轻轻,脑子活、路子广、能干事,是实打实的实干型人才。” “我直白点跟你说,他一个林辰,比十个谢永强都重要!你儿子就是有个铁饭碗,也就是安稳上班而已,可林辰能给村里、镇上带来的好处,是你想像不到的!” “你要是聪明,就好好跟他处关係,学著点人家的本事,要是再敢没事找事得罪他,別说永强的工作我帮不上忙,以后你们老谢家在村里、镇上,都別想好过!” 一番话懟得谢广坤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慌了,连忙点头哈腰连连保证。 “记住了!我彻底记住了镇长!” 谢广坤立马站起身,满脸惶恐: “我回去立马就处理好所有事,绝对不跟林辰闹矛盾,好好跟他处关係!你真是我们老谢家的大恩人,等永强上班稳定了,我让他专门过来给你道谢,好好报答你!”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齐三太摆摆手,不耐烦又无奈: “赶紧回去吧,別在这耽误我办公。” “哎哎哎,我这就走,不耽误你工作!” 谢广坤连忙应声,快步走到墙角拎起那两只鸡,又硬往齐三太跟前塞。 “镇长,这两只鸡你务必收下,好好补补身体,可千万別跟我客气。” 齐三太看著他执拗的样子,无奈摇头: “行行行,放这吧,算我收下了。” 得到应允,谢广坤心里美滋滋的,乐呵呵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出镇政府办公楼的那一刻,谢广坤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又带著点后怕,刚才齐三太严肃训话的样子还刻在脑子里。 虽说心里忐忑,但更多的是得意舒坦,比他自己当官还要开心,美滋滋哼起了二人转。 “太好了,永强工作稳稳噹噹落定了,还是县里的铁饭碗,往后再跟王长贵攀上亲家,我们老谢家,妥妥的象牙山头一份,谁也比不上!” 他心里飞速盘算著,脚步越走越快,心里又多了一桩要紧事。 “回去就找谢大脚当媒人,赶紧把婚事定死,另外必须得好好跟林辰搞好关係,呸!还一个林辰顶十个永强?我咋这么不信呢,不过最近还是低调点吧!” 第43章 让刘一水帮忙买家电 下午四点多,日头渐渐西斜,今天的天气不错,不是那么热,晚风拂过象牙山,吹得满村杨树哗哗作响,格外凉快。 大脚食杂店里更是清爽,屋子隔绝了余热,只有墙角的老式冰柜嗡嗡不停运转。 一排货架刚被摆得满满当当,柜檯上摊著一本破旧的帐本,旁边放著半袋刚嗑的瓜子皮,谢大脚坐在板凳上,正慢悠悠核对著一天的帐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刘一水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一脸憨厚朴实的模样。 “姑,忙著算帐呢?”刘一水笑著打了声招呼。 谢大脚闻声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瞅了他一眼,隨手把帐本合上: “一水来了啊,咋这时候来买东西?养殖场不忙了?” “忙也得抽空过来啊。” 刘一水笑得实在: “姑,你给我拿两箱袋装方便麵,別的了,袋的不方便,拿桶面吧,再装点火腿肠、麵包,再来两箱纯牛奶。” 谢大脚闻言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打趣道: “哎哟,买这么老多?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在养殖场忙活,能吃得了吗?放久了该放坏了,那方便麵保质期才半年。” 刘一水四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老老实实开口: “不是我吃,是给小梅买的,她刚从城里过来,我怕她吃不惯场里的伙食,备点零食牛奶,她饿了能垫垫,平时閒著也能吃点。” 这话一出,谢大脚脸上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立马从板凳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柜檯,语气又欣慰又带著几分严肃: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可提前跟你把话撂这!小梅是我亲侄女,从小在城里长大,娇生惯养惯了,没吃过啥苦,你可千万別糊弄她,委屈她,更不能跟她甩脸子、欺负她!” “要是让我听见、看见你给她气受,哪怕是一点点不顺心,我第一个不饶你,指定去你养殖场找你说道!” 谢大脚护短的性子显露出来,在替侄女撑腰。 刘一水连忙摆手,一脸认真诚恳的模样: “姑,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哪能欺负她啊!” “说实话,小梅不光是你侄女,更是我们养殖场请来的技术专家,人家懂技术、有本事,帮我改良种兔,打理养殖场,帮了我天大的忙,那就是我们养殖场的宝贝疙瘩!我平时敬著、捧著都来不及呢,咋可能让她受委屈?” “我保证,在象牙山这段日子,我肯定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吃喝用度全都安排到位,绝对不让她受半点憋屈!” “这还像句人话。” 谢大脚听得心里舒坦,脸上笑意更浓,转身就麻利地给他装货,一边往塑胶袋里塞火腿肠、麵包,一边隨口叮嘱: “你小子实在,我信得过你,你回去跟小梅说,住在村里缺啥少啥,不用跟我客气,直接来店里拿。” “零食、饮料、日用品,只要我店里有的,隨便拿、隨便用,一分钱不用给,別让孩子在外受拘束。” “好嘞姑,我回去一准原话转告她。”刘一水连忙应下。 没一会儿,一大堆东西就装好了,沉甸甸的一大袋,刘一水付了钱,拎著袋子道了谢,转身就往食杂店门口走。 此刻门外阳光正好,不是夕阳那种暗淡,还不太热,微风卷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农家狗吠,还有下地干活的村民扛著锄头、牵著老牛慢悠悠往家走。 刘一水刚踏出店门,抬头往前一扫,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只见远处的村道上,王小蒙骑著那辆熟悉的旧三轮车缓缓驶来,车斗里空荡荡的,只放著几个乾净的空盘。 刘一水彻底看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来人,脑子里空空荡荡,啥想法都没了,只剩下眼前的王小蒙。 就在他失神愣神的功夫,一道慵懒隨性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过来。 林辰双手插在裤兜里,本来是来店里买烟的,一眼就瞅见刘一水这副丟了魂的傻模样,忍不住暗自好笑。 他轻手轻脚绕到刘一水身后,抬起脚,轻轻对著他屁股踹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好能让人回神。 “哎哟!” 刘一水浑身一哆嗦,猛地从失神状態里惊醒,下意识就要回头髮火,可转头看见是林辰,到了嘴边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无奈笑了一声: “你干啥啊林辰!嚇我一跳,差点把我手里东西摔地上!” 林辰挑著眉,嘴角掛著满满的坏笑,下巴朝著王小蒙驶来的方向轻轻一努,打趣道: “我还想问你干啥呢!站在门口跟个木桩子似的,魂都快飞人家身上去了,咋的,盯著王小蒙看半天,看上人家了?” 被一语戳中心事,刘一水的眼神躲闪,不敢往三轮车方向看: “別瞎说啊!你可別乱开玩笑!我哪有,我就是刚好看见她过来,准备打个招呼而已。” “拉倒吧你,还跟我装。” 林辰嗤笑一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这些年我不在村里,但三岁看老,小时候你就是这死出,你那点小心思我还摸不透?你刚才那眼神,都快黏人身上拔不下来了,还打招呼,我看你是看入迷了!” “喜欢就大大方方去追啊,在这偷偷摸摸愣神有啥用?王小蒙现在单身,正是好机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到时候被別人抢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刘一水被说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嘿嘿憨笑两声,满脸侷促: “別闹別闹,我厂子还有一堆活没干呢,我先走了啊。” 说完就想溜,却被林辰伸手一把直接拉住肩膀,死死拽住不让走。 “急著走啥,先別走,正好我找你有事。” 刘一水停下脚步,疑惑道: “啥事啊?你说,只要我能办的,绝对没问题。” “我家老宅子装修快收尾了,还差家电没买。” 林辰隨口说道: “玉田腿没好呢,我这天天盯著工人干活,压根抽不开身,你下次去县城的时候,帮我顺便捎几样家电回来,就要最好的,不差钱。” “嗨!我当多大点事呢!” 刘一水立马满口答应,拍著胸脯保证: “这都小事,你回头给我列个清单,不管啥家电,我下次进城直接给你拉回来,保证给你挑好的!” “靠谱嗷。” (不送女,王小蒙也跑不了,慢慢发展) 第44章 小蒙,你看小兔不? 林辰笑了笑,顺势搂著他的肩膀,把人往路边轻轻拽了两步,压低声音: “一水,说正事,我刚才没跟你开玩笑。” “王小蒙跟谢永强彻底黄了,你好好寻思寻思,咱村还有比王小蒙更好的姑娘吗?人家长得漂亮,手脚勤快,踏实能干,不虚荣、不攀比,打著灯笼都难找。” “你要是心里有人家,就別藏著掖著了,抓紧机会主动点!” 刘一水闻言重重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褪去,换上一脸愁容,无奈道: “我也想主动啊,可我嘴太笨不知道咋说,她也一直拿我当哥哥看。” 林辰看著他这副窝囊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下后背: “你咋这么笨呢,追姑娘哪用得著花言巧语,你有养殖场啊,这就是你的优势!” “没事就喊她去养殖场溜达溜达,带她转转你的场子,聊聊你干活的事,女人喜欢有本事的男人,一来二去不就熟了?慢慢就有共同话题了,比你在这瞎纠结强一百倍!” 两人正低声聊著,王小蒙已经骑著三轮车到了食杂店门口,一抬头就看见路边站著的林辰和刘一水,当即露出笑容,轻声打招呼: “辰哥,一水哥,你们都在这儿呢?” 林辰见状,立马用胳膊肘狠狠捅了刘一水一下,疯狂给他使眼色,嘴型不停示意: 赶紧上,赶紧说话! 刘一水瞬间变的十分紧张,脑子飞速运转,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憋出一句: “小……小蒙啊,你要是没事,跟我上养殖场玩去唄?刚下了小兔,毛茸茸的,老好玩了!” 站在一旁的林辰听完,笑容都僵住了,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王小蒙闻言笑了笑: “我就不去了一水哥,我去了耽误你们干活。” 礼貌地错开目光,转身走到林辰面前,脸上带著几分靦腆,轻声说道: “辰哥,我好几天没去你家了,听说你家房子快装修完了?我寻思过去溜达溜达,看看装的啥样子。” 林辰隨口应道: “想去就去唄,我家里又锁门,你直接进去逛就行,正好你过去了,帮我盯著点干活儿的,省得他们糊弄事。” 王小蒙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眼神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我自己去不太好吧,有点尷尬,辰哥,你陪我一起去唄?”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 “行,没问题,你等我两分钟,我进去买包烟,咱立马就走。”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食杂店,买了一包烟揣进兜里,谢大脚把钱推回去,林辰直接扔在柜檯上,很快就走了出来。 路过还在原地傻站著的刘一水身边时,林辰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你可真行!我刚才都给你递眼神了,你就说个看小兔?能不能整点硬嗑啊?王小蒙是大姑娘,不是小孩儿!” 刘一水挠著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我……我真不知道说啥啊,我场里就有兔子啊。” 林辰无奈嘆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叮嘱: “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我拿王小蒙纯纯就是当个老妹儿看,半点別的心思没有,你不用防著我,但我没想法,不代表別人没有!” “光我知道的就不少,李大国那个逼样的还惦记著小蒙呢,你再这么磨磨蹭蹭,畏畏缩缩的,过几天小蒙真被別人泡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瞬间点醒了刘一水,他瞬间就急了,眼神也坚定了不少,看著林辰真诚说道: “辰哥,我懂了!谢谢你提醒我了!” “这就对了,別叫我辰哥,你长的比我老。” 刘一水:“……” 说完,林辰不再多留,转身朝著王小蒙走去,两人並肩顺著村道,慢悠悠朝著林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 两天之后,赵四家中,地上斜靠著赵玉田养伤用的拐杖,炕桌上摆著半盘嗑剩的瓜子,旁边还放著一碗没喝完的中药。 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赵四媳妇正端著盆餵鸡,一群老母鸡咕咕嘰嘰围上来。 林辰手里拎著水果、一箱纯牛奶,推开老赵家的大门,脚步声惊动了院中的鸡鸭。 “呀,小辰来了,快进屋进屋!” 屋里炕上,赵玉田正在发呆,腿上打著绷带,动弹不得。 一抬头看见林辰进来,眼睛瞬间一亮,下意识身子一挺,猛地就想从炕上站起来。 “嘶——” 猛地发力直接牵扯到伤腿,一股钻心的痛感瞬间传来,赵玉田疼得眉头紧皱、齜牙咧嘴,身子晃了晃又重重坐回炕上,嘴角不停抽抽。 “哎哎哎!你別动!老实坐著!” 林辰见状赶紧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腿还没好利索呢,瞎折腾啥,逞什么能?再抻著伤口,有你遭罪的!” 被林辰按住,赵玉田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连忙拍著炕沿招呼: “没事没事,不疼!看见你太激动了,辰哥,你咋有空过来了?快坐快坐!” 转头他就朝著里屋扯著嗓子喊: “爹!赶紧出来!辰哥来了!快点倒杯水,再拿点瓜子糖果出来招待著!” 里屋帘子一掀,赵四慢悠悠走了出来,走路姿势一顛一顛的,看著格外滑稽。 “哎,哎,来了来了。” 林辰把买来的水果牛奶放在桌上,顺势坐在炕边。 “辰哥,说真的,这次真多谢你了!” 赵玉田语气郑重,全是感激: “我出事,你二话不说拿出来两千块钱给我,这份情,我赵玉田记一辈子,绝对不带忘的!” “多大点事儿,至於这样吗……” 林辰隨意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 “咱哥俩还说啥了,你別说两千了,就是两万哥也给你拿啊,不幸中的万幸,你这腿没啥事,慢慢能恢復,谁家还没个难处?別总掛在嘴边,见外了啊。” 说著他低头瞥了眼赵玉田的腿,隨口问道: “恢復得咋样了?平时还疼不疼?能不能稍微下地沾沾地了?” “好多了!比前段日子强百倍!” 赵玉田立马来了精神,抬手轻轻拍了拍,一脸轻鬆: “医生说我能慢慢试探著下地了,恢復的有点慢,不过肯定能恢復好!” “等我腿彻底养好,利索了,我铁定找你好好喝一顿!” “行,那我就等你这顿酒了啊!” 两人正嘮著家常,院门口开大门的嘎吱声,紧接著卫生所的王大爷背著药箱走了进来,老头笑容和蔼: “玉田儿,到点打针了,今天感觉咋样?” “不咋疼了王大爷,基本没啥感觉了,就偶尔稍微有点痒,应该是长新肉呢。” 第45章 齐镇长上门 赵玉田熟练地慢慢挽起裤子,露出边缘的伤口。 “对了大爷,我记得前几次都是香秀跟你一起来的,今天咋没看见她人影啊?” 王大爷一边低头熟练地配药、兑药,一边隨口回道: “香秀啊,今天跟著谢永强进城逛街去了,听说永强马上要去县里教委上班,算是正式吃上公家饭了,得置办两身像样的衣裳。” 这话轻飘飘落下,赵玉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蔫了。 林辰將他这副小模样尽收眼底,心里门儿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咋的?听见香秀跟別人出去,心里不得劲了?说实话,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香秀了?” 被一语戳中心思,赵玉田立马梗著脖子嘴硬: “谁……谁看上她了!我就是隨便问问,隨口搭句话而已!” 他还硬撑著拽词,一脸不服气的模样,酸溜溜的说: “不就是谢永强找著个公家工作吗,有啥可嘚瑟的?” “说句实在的,当初我要是踏踏实实好好读书,多用点功,我也能考上大学!真论本事,我指定不比他谢永强差,他就是运气比我好点!” 林辰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没好气地懟他: “你可別在这睁眼说瞎话,別吹牛逼了,我听说你当年那学习成绩,能顺顺利利上初中都得感谢义务教育,还考大学?做梦呢?少在这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玉田被说得没脾气,嘿嘿笑两声,一点不反驳,沉默几秒,他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林辰,声音压得很低: “辰哥,那你最近……有没有听见刘英的动静啊?她还好不?” 林辰斜斜瞥了他一眼,眼神带著几分戏謔: “咋的?心里还惦记人家呢?当初是谁脾气上来,张口就让人家刘英滚,把人伤得透透的?” “谁惦记她了,我才没有,我就是怕她一时糊涂走错路,钻牛角尖!我这纯属担心她,没別的意思!” “我看你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咋的,为了你人家还能想不开啊?” 林辰无奈摇头,刚想接著数落他两句,好好点醒一下这小子。 就在这时,赵四从院子里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顛顛撞撞的,嘴角抽得比刚才更厉害了,气儿都喘不匀。 “小……小辰吶!” 赵四伸手指著院门口: “长贵现在满村子到处找你!说……说齐三太镇长特意过来找你了!现在跟村干部们都在你家门口等著呢,让你赶紧回去,越快越好!” 林辰闻言微微一愣,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齐镇长?他专门找我?我跟他不熟啊,突然找我干啥?” “那我可不知道镇上领导的心思!” 赵四摆了摆手,急得直跺脚: “反正长贵跑得满头大汗,挨家挨户打听你的下落,看著老著急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別让镇长一帮人等急了,得罪领导可不好!” 赵玉田也赶紧跟著劝说: “是啊辰哥,你快回去吧!镇长亲自上门,绝对是大事,你先忙你的,我这边没啥事,不用惦记!等我腿好了,咱再好好聚!” “行,那我先回去看看。” 林辰起身跟赵家父子打了声招呼,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刚走到村口大路上,就看见王长贵满头大汗地狂奔过来,整件浅色衬衫被汗水浸透,死死贴在后背,连脸上都是汗珠,跑得气喘吁吁。 一看见林辰的身影,王长贵瞬间眼睛一亮,跟看见救星似的,立马快步衝上来,一把拉住林辰的胳膊,生怕他再跑了。 “我的妈呀,可算找著你了,累死我了!” 王长贵大口喘著粗气,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 “齐镇长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了,人家堂堂镇长,专门从镇上跑过来找你,你这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快走快走,赶紧回去,千万別让领导等急了!” 林辰被他拽著往前走,隨口问道: “主任,到底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兴师动眾的。” “我真不知道具体啥事!” 王长贵刻意压低声音,贴著林辰耳边小声说: “但我瞅著绝对是大好事!镇长过来的时候,脸上一直掛著笑,林辰啊,你今天可得好好表现,多说点好听的!叔以后能不能往上走一步,可全指望你了!” 林辰心里跟明镜似的,猜透了齐三太的来意,只是淡淡笑了笑,不接话,任由王长贵拉著往自家房子走去。 此时的林辰家,早已焕然一新。 院子里原先的荒草杂枝早就清理得乾乾净净,新铺的水泥路平整光亮。 墙角的休閒凉亭已然搭建完工,石桌石凳摆放整齐,看著格外规整大气。 正屋外墙刷得雪白崭新,塑钢窗户鋥光瓦亮,透亮乾净,这也是按照林辰的要求做的,窗户一定要大,住起来心才敞亮。 虽说屋里家电软装还没彻底收拾到位,但整个院子的样貌,在整个象牙山村都是独一份的气派亮眼。 院子中央,齐三太背著手慢悠悠踱步,时不时停下点头打量四周,身后跟著村里的几个村干部,一个个规规矩矩站著。 谢广坤也挤在人群里,毕竟跟齐三太有亲戚,这种场合他是最愿意参加的。 谢广坤伸著脖子不停的张望,满脸好奇,还时不时偷偷打量院子的装修,眼底藏著嫉妒。 林辰两人一走进院子,齐三太立马转过身,脸上堆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主动上前两步: “小林啊!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齐镇长,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林辰快步上前,礼貌的和他握握手: “我刚才去赵四家探望一下受伤的玉田,耽误了点时间,还望你別介意。” “不碍事不碍事!” 齐三太紧紧握著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笑容愈发温和: “年轻人心地善良,懂得帮扶邻里,这是好事啊!” 他抬手指著整个院子,讚嘆道: “我早就听长贵说,你把老宅子翻新重修了,今天过来一看,这院子收拾得太敞亮、太气派了!这布局乾净利落,比我镇上的家看著都舒服!” “看看这窗户,都赶上落地窗了,这在屋里看视野得老好了。” “你再看这凉亭搭得多讲究!夏天往这一坐,乘个凉、喝杯茶、吹吹晚风,多愜意!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眼光、会享受、有本事啊!” 一旁的王长贵立马连忙凑上来附和,满脸堆笑道: “那可不,这绝对是咱象牙山数一数二的好院子,也就林辰有这实力,有这审美,有钱还能干实事,太厉害了!” 林辰笑著说: “镇长,单单就是这塑钢窗和玻璃就花了我不少心思,窗台已经是压到最低了,玻璃都是双层中空钢化的,所以看起来才敞亮。” 第46章 隨便拿出一百万! 齐三太拉著林辰的胳膊,走到凉亭的石凳上坐下,一眾村干部顺势围了过来,不敢隨意插话,静静候著。 王长贵手脚麻利,赶紧帮两人擦擦凳子。 齐三太和林辰语气亲和地閒聊,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亲戚呢。 “小林啊,你回村也有段日子了,在村里住得还习惯吧?日常起居、邻里相处,有没有啥不方便,不顺心的地方?” “不管是村里的小事,还是镇上的难处,你儘管开口!跟我说,或者跟长贵说都行,我们一定第一时间给你解决到位,保证让你住得舒心安稳!” 林辰淡淡一笑,从容回道: “谢齐镇长,都挺好的,没啥不方便的,村里的人都朴实热情,比城里舒服多了,我住著挺自在。” “舒心就好,舒心就好!” 齐三太连连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叔问问你,你这次回村,后续有没有啥长远打算?总不能一直閒著静养吧?有没有想法在咱村里,在咱镇上干点实业,做点事业?” 林辰心里透亮,早就看透了齐三太的心思,无非是盼著他留在镇上投资兴业,拉动地方政绩和经济。 他半点不慌,神色鬆弛,慢悠悠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 “长远打算肯定是有的,但不急著落地。” 林辰语气淡然,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急躁; “我这次回村,就是想躲开城里的快节奏,踏踏实实歇一阵子,过几天清閒安稳的日子。 房子装修还没收尾,我得先住得舒心、顺心,摸清村里镇上的情况,再考虑创业的事。” “我在深圳打拼多年,积攒的家底足够我衣食无忧,不用著急挣钱。” 林辰轻描淡写的话语里却藏著十足底气: “要是后续村里风气好,镇上够支持,住著省心自在,那我不介意扎根家乡,投点钱干点实业,顺带带动咱附近的老百姓一起增收。” “但反之,要是处处有人找事、添堵,住著憋屈闹心,那我也没必要耗著,待个一年半载,转头回城里发展就是。” 林辰说的句句戳中要害,摆明了自己的態度。 这话一出,齐三太眼睛瞬间发亮,身子下意识往前一探,神色格外恳切: “舒心!绝对舒心!我保证让你住得踏踏实实,开开心心!” “以后村里谁敢给你添堵,找你麻烦,你直接跟我说,你要是能留在咱镇投资兴业,那可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全镇的老百姓都得念你的好!” 旁边挤在人群里的谢广坤,听著林辰这番话,心里格外不服气,满脸嫉妒,忍不住撇著嘴,小声阴阳怪气地嘀咕起来。 “切,说得倒是挺好听,还干事业、带动发展,这不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吗?”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谢广坤声音不大,却让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听清了: “谁知道是不是吹牛显摆呢?之前还说他比十个永强都厉害,我看也就那样!我家永强那可是正经公家干部,稳稳的铁饭碗!” 这话刚落地,齐三太的脸色立马黑了几分,眉头紧紧皱起,刚要开口训斥。 林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丝毫没把谢广坤的酸话放在心上,也没动怒。 他转头看向齐三太说道: “齐叔,实不相瞒,我本来想著回乡发展,就顺带支持一下镇上的建设,虽然目前没创业的打算,但也打算往镇信用社存一笔资金,给咱们镇金融行业添点助力,也算尽一份家乡人的心意。” “钱不多,就一百万,先存一年定期。” 他顿了顿,看向四周继续说道: “当然了,要是镇上需要对外宣传,撑撑门面,你也可以对外说,我林辰已在我镇注入百万储备资金意向,助力乡镇发展,也算我提前为咱镇做点小贡献。”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让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在场的村干部、王长贵一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神里满是震惊。 一百万!在这个年代的象牙山村,绝对是天文数字! 齐三太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激动得身子都微微发颤,声音都带著颤抖: “多……多少?一百万?小林,你……你没跟叔开玩笑吧?” “齐叔,我从来不拿钱这种事开玩笑。” 林辰语气轻鬆,仿佛一百万只是小数目: “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这笔钱存进镇信用社,也能帮镇上盘活资金,你们可以放贷扶持镇里的养殖场、米厂,对,还有刘一水的养殖场,多少能帮老百姓解决点资金难题,也算做点实事。” “太好了!简直是及时雨啊!” 齐三太激动得不停搓手,在凉亭里来回踱步,满脸喜色: “有这一百万垫底,信用社就能放开手脚放贷,多少农户、小企业都能受益!这比单独办一个小厂子带动的效益都大,你这可是实打实帮了镇上的大忙!” 激动过后,齐三太又满眼期待地看著林辰,连忙商量: “小林啊,一年定期是不是太短了?你看能不能直接存三年?这样咱们镇上的发展规划、信贷布局,都能稳稳落地,我们心里也更有底!” 林辰余光扫过一旁浑身僵硬的谢广坤,故作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拿捏著分寸缓缓开口: “我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存三年,安安稳稳扎根家乡,踏踏实实跟镇上好好合作。” “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人好像不太欢迎我,说话阴阳怪气,处处挑刺,我怕后续住在村里,事事被针对,住得不顺心,到时候想走都麻烦,稳妥起见,还是先存一年吧,灵活点。” 齐三太瞬间秒懂,顺著林辰的目光看向谢广坤,脸色瞬间铁青,立马沉声吼道: “谢广坤!你在那瞎嘀咕什么,不想在这待著就赶紧回家,別在这碍事添堵!” 谢广坤被这一声怒吼嚇得浑身一哆嗦,脖子一缩,瞬间不敢有半点脾气,他还指望齐三太给谢永强找工作呢。 脸上的囂张和不服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惶恐尷尬。 他低著头,灰溜溜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人群后面,但也没走,他还有事没问齐三太呢。 训斥完谢广坤,齐三太立马转头对著林辰换上一副赔笑的模样。 “小林,你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这老小子就是嘴碎,眼皮子浅腚沟深,但人还是不错的,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你放心!以后在象牙山,谁敢让你不顺心,给你添堵,你直接告诉我,我亲自收拾他,绝对给你一个安稳舒心的居住环境!” 一旁的王长贵和几个村干部,此刻看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眾人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根本不是普通的返乡青年,那是妥妥的財神爷! 隨手就能拿出百万资金储备,家底深不可测!往后必须好好巴结,好好维护关係。 (眼看著差一千字十万了,强迫症犯了,不管了,再更一章) 第47章 装修完毕! 齐三太拉著林辰重新坐下,一脸恳切地劝说: “小林,说心里话,把一百万放银行吃利息太可惜了,纯属大材小用,你脑子活、眼界宽、见过大世面,一定要在咱镇干点实业出来,给叔指条明路,带动带动全镇发展!” 林辰只是笑了笑,掐灭手里的烟: “齐叔,我不是不想干实业,只是做事讲究时机,不想盲目跟风。”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镇上也这么支持,那咱们可以定个君子协议。” 林辰当著村干部的面说: “我这一百万,锁定在镇信用社三年不动,全力支持镇上发展。 作为交换,未来三年里,咱们镇上但凡有合適的產业用地,优质项目资源,我享有优先选择权,別人不能插队抢占。” “要是三年后我没找准合適的项目、没落地实业,这笔钱我正常取走,產生的所有利息,就当是我给镇上的一点补偿,你看怎么样?” 在场的人都没理会林辰话里的意思,只是在心里盘算100万三年利息是多少。 齐三太低头快速琢磨了一遍,心里瞬间算清了利弊。 百万资金落地,既能拉高镇信用社业绩,又能对外打造招商亮点,爭取县里政策,就算最后林辰不投资,镇上也稳赚不赔! “行,太行了!就按你说的办!” 齐三太当即一拍大腿,果断敲定,给了长贵一个眼神。 王长贵也很通透,见状立马让人快速找来纸和笔,当场擬定协议。 双方当场签字画押,协议条款清晰明確: 未来三年內,镇域內所有符合產业规划的土地、项目资源,林辰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权,三年后若林辰未落地项目,且镇上无匹配优质资源,存款自动转存,利率额外上浮10%。 签完字,齐三太小心翼翼把协议摺叠整齐,贴身揣进兜里,笑得合不拢嘴,紧紧握住林辰的手: “小林啊,你真是帮了我……不是,帮了咱镇天大的忙!今天说啥我都得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王长贵立马抢先一步答话: “镇长,这顿饭哪能让你请啊,必须我来!去我家吃,我立马让人杀鸡燉肉,置办一桌好菜,好好招待林辰,我家院子大,地方宽敞。” 他转头对著林辰殷勤的不行: “大侄子啊,你可一定得赏脸,千万別推辞,今天必须在我家吃好喝好!” 齐三太笑著点头应允: “行,那就听你的,去长贵家,今天咱们好好喝两杯,好好庆祝一下!” 一眾村干部簇拥著林辰,浩浩荡荡地往王长贵家走去。 谢广坤一个人落在最后面,看著林辰被眾人簇拥的背影,心里又嫉妒、又憋屈、又不服气,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连脸色都不敢摆,只能低著头,灰溜溜地跟在队伍最后,默默跟著往前走。 长贵看见谢广坤落在后面,背著手寻思寻思,自家姑娘似乎跟谢永强也不错,於是过去跟谢广坤说: “广坤吶,一会一块去吃饭。” 谢广坤朝著前面努了努嘴: “主任啊,我去能好吗?” “那玩意有啥不好的,你跟齐镇长有亲戚,你怕啥的。” 谢广坤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齐三太刚才呵斥他,肯定不是出於本心,就是做戏给林辰看呢,一想到这不由得腰板又直起来了。 来到长贵家,村里人在院里放了两张桌子,齐三太招呼林辰坐下嘮会嗑,一抬头看见了谢广坤在这桌坐下了,当即说道: “广坤啊,你先回家吧,一会喝完酒了我去你家坐会。” 谢广坤当场石化…… …… 林辰的屋子终於完工了,村里还跟往常一样热闹,大喇叭时不时播两句村里的通知,鸡鸭叫声、牛叫声此起彼伏。 村民们扛著锄头,挎著筐,慢悠悠下地干活,路上隨口嘮著家常。 林辰家翻新的院子,在村里格外显眼,之前破破烂烂跟鬼屋似的,谁路过都绕著走,现在彻底变了样,整个象牙山都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好看规整的院子。 院子地面全铺的水泥,打磨得特別平整,一点裂缝、坑洼都没有,院墙全部重新砌的,看著清爽又大气。 院子的凉亭,刷了深色的漆,不怕风吹日晒。 亭子里摆著青石桌、青石凳,桌子上还刻了棋盘,平时坐著乘凉、下棋、打扑克,甚至打麻將都没问题。 旧仓房是扒了重新盖的,外墙刷成了浅蓝,窗户带细纱,乾净不进灰,平时当成储物间刚刚好。 院子东北角砌了个长花坛,林辰还没想好种什么花。 最让村里人稀奇的是院门口和凉亭边的太阳能路灯,白天晒晒太阳,晚上自己就亮,村里从没见过的高级玩意儿,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瞅瞅,越看越羡慕。 正屋也翻新得焕然一新,外墙刷得雪白,崭新的塑钢窗户,玻璃擦得透亮,屋里採光特別好,关键的是在屋里大声喊,外面都听不清,私密性到顶了。 屋门全都换了,看著乾净又大气,比村里家家户户的旧瓦房、土坯房档次高太多了。 三个装修工人正在收拾收尾,碎木头、垃圾全都装袋清理,院子扫得乾乾净净,一点杂物都没有,收拾的利利索索。 最后一块踢脚线钉好,工头放下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著屋里大声喊: “老弟,活儿全乾完了,你出来验收一下!” 林辰从屋里走出来,他慢悠悠围著院子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著全新的宅院。 他摸了摸凉亭的柱子,踩了踩水泥地面,点了点头: “不错,手艺可以,活儿干得细致,没糊弄事,比我预想的还好。” 工头被夸得满脸笑容,赶紧上前说道: “那肯定的,老弟你大方,工钱给得足,我们肯定拿出最好的手艺,给你干得妥妥噹噹的!” 他感慨道: “我干装修十年了,跑遍周边村镇,从没见过农村房子装这么好的,別说象牙山,就连镇上都特別少,你这眼光和实力真是没的说。” 林辰摆摆手,隨口问道: “电都试过了吧?开关、灯这些都好用?” “全都试了好几遍……” 工头拍著胸脯保证: “全屋都是国標电线,后期有任何问题,如果有问题,你打个电话我隨叫隨到,免费修!” 两人走进屋里,第一感觉就是亮堂、宽敞。 屋里墙面刷得雪白平整,天花板做了简单吊顶,装了几盏吸顶灯,光线柔和又明亮,彻底没有老房子那种昏暗压抑的感觉。 地面通铺的米黄色地砖,擦得乾乾净净,砖缝整齐,屋里多余的隔断全都拆了,空间特別开阔,阳光透过窗台上的大窗户铺满整屋,这大窗户基本上赶上落地窗了,屋里亮堂堂的,看著格外通透大气。 第48章 李福回村 电线全部藏在墙里,比村里普通房子时髦太多。 外屋地的大锅那边的墙面全贴了白瓷砖,乾净耐脏、好收拾。 整体装修简约大气,乾净上档次,如今的农村,很少见到这么精致的房子。 工头跟著介绍道: “这背景墙是我特意给你设计的,现在县城有钱人都这么装,耐看还上档次,所有细节都是按城里最新的样式弄的,包括这衣柜啥的,你住著省心、看著体面。” “这炕都扒了重新弄的,你看外面还贴了瓷砖,多美观!” 林辰扫了一圈屋內,心里很满意。 唯一的小遗憾就是村里没通自来水,还得用压水井,屋外旱厕虽然是用红砖重新盖的,但冬天拉屎也冻屁股,不过对比別人家用几根木头柵的,也是非常讲究了。 那种木头的非常矮,没有棚,林辰这么高的个子,蹲下大號都能看见路上的行人。 “挺好,不用改了,屋里的保温没问题吧,农村这房子就保温差。” “密闭性绝对没问题,里里外外都考虑到了。” 林辰认可的点点头,掏出钱包结清尾款,又多拿了一百: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兄弟们辛苦这么多天,这钱给大家买烟买水。” 工头乐开了花,连忙道谢: “谢谢你啊林老弟,你太仗义了,以后不管是你还是亲戚朋友装修,隨时找我,保准最低价,活儿还是最好的!” 没多久,工人把垃圾全部清乾净了,院子焕然一新。 工头带著工人收拾工具,跟林辰客气道別,一行人就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林辰一个人,他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晒著太阳、吹著小风,看著自己全新的院子,心里是特別的敞亮。 这时候院墙外围了一大群村民,有下地的老农,没事的大婶,还有凑热闹的小孩,全都扒著墙头或者大门踮脚往里看,嘰嘰喳喳议论个不停,满眼都是羡慕。 他们最喜欢的是林辰家的大门,远远望去,这院门比村里所有人家都高出半截,敦实得像块石头戳在那儿。 两边红砖门垛贴满米白亮光瓷砖。 两扇黑铸铁大门,刷三遍黑漆亮得能照人,钉著两排黄铜铆钉,中间嵌个鎏金福字,虎头门环敲一下,发出闷闷的响声。 一个扛锄头的老汉看得目不转睛,咂嘴感嘆: “我的天,这真是老林家以前那破院子?完全大变样了,太气派了,简直跟换了个新房子似的!” 旁边穿的大婶指著灯,一脸稀奇: “你们看那灯,听说晒晒太阳就能亮,这玩意儿咱村里谁见过?真是高级东西。” 年轻小伙羡慕的不行: “人家那院里还有小凉亭呢,那也太得劲了!夏天在那乘凉、打牌嘮嗑,小日子也太滋润了。” “林辰这孩子是真有本事,在外头挣大钱了,这院子翻新下来得花不少,咱村总算出个能人了。” “人家不光有钱,眼光还好,装得就是洋气高级,以后村里建房装修,都得跟著人家学!” …… 下午临近天黑的时候,大脚食杂店里人不多,偶尔有村民进来买包烟、买瓶酱油,进进出出的很清閒。 谢大脚的男人李福突然推门进来了。 他出去游荡大半年,一分钱没挣著,空著手回来,穿的是人模狗样,还夹个包。 谢大脚正坐在柜檯对帐,一抬头看见他,瞬间就没了好脸色,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外头逍遥快活,压根忘了还有这个家呢!” 李福根本不接她的话,隨手把包扔在柜檯上,一屁股坐在外面的小炕上,大著嗓门嚷嚷: “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在外头跑一天累坏了,赶紧给我整俩菜,我得喝点解解乏!” 谢大脚白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喝酒?你出去大半年,挣的钱呢?一分钱不带回来,还好意思张嘴吃喝!” 虽说心里气得不行,但毕竟还没离婚,总不能把人赶出去,谢大脚也没惯他毛病,吃菜?吃屎吧你。 李福见她真不动地方,自己在小卖部里拿了点火腿肠鸡爪子啥的,开了瓶白酒,坐在小桌上就喝了起来。 谢大脚气的牙痒痒,根本没给李福好脸色。 李福也根本不在乎她愿不愿意,抓起酒瓶直接对嘴喝,一边喝一边满不在乎地说: “挣钱哪有那么容易?外面大环境不好,我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你別天天钱钱钱的逼我!” 就这么著,李福一个人自斟自饮,从天刚黑一直喝到晚上。 白加啤下肚,人喝蒙了,脸红脖子粗,说话都不利索了,整个人醉醺醺的。 谢大脚就在旁边坐著看著他,心里又气又堵,乾脆拿著帐本进了屋。 这男人常年不著家,不管家、不挣钱,回来就喝酒,换谁心里都憋屈。 就在这时候,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谢大脚刚想伸手接,醉醺醺的李福快一步抢过话筒,大著舌头问: “谁啊?大晚上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王长贵,一听是李福的声音,当场就慌了,结结巴巴的说了句打错了,直接把电话掛了。 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李福愣了两秒,酒劲上头,脑子一琢磨,立马听出来是王长贵的声音! 他哐当一下把听筒狠狠摔在桌子上,转头盯著谢大脚,嗓门瞬间拔高: “刚才打电话的是不是王长贵?!” 谢大脚头都没抬,淡定对帐: “不知道,不是你接的电话吗,你问我干啥,说不定是是谁打错了。” “打错了?你骗鬼呢!” 李福一拍桌子,酒气衝天,挺著大肚子说: “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大半夜的,他没事给你打什么电话?你们俩是不是背著我有事?” 谢大脚被他无端猜忌,彻底忍不住了,合上帐本抬头瞪著他: “李福你能不能讲点理?王长贵是村主任,村里有事晚上打电话很正常,你能不能別找茬!” “正常个屁!” 李福梗著脖子吵: “我不在家这大半年,全村都有閒话!王长贵天天往你这食杂店跑,比回他家都勤快!你敢说你们俩乾乾净净的?” 这话直接给谢大脚气的快破防了,你说我跟谁不好,非说我跟王长贵。 谢大脚气的声音都抖了: “李福,你摸著良心说说,这大半年你管过家里一分一毫吗?家里店里里外外全是我一个人张罗!我起早贪黑挣钱养家,你回来不心疼我就算了,还张嘴就污衊我!你还是个人吗?” “你今天必须把这话说明白!不然我明天就闹遍全村,让大家都看看你李福是什么德行!拋家舍业、好吃懒做,回来还冤枉自己媳妇!” 第49章 李福:还是人家林辰仗义 李福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就是死要面子,硬撑著放狠话: “我不管!你给我老实点,別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绝不饶你,让全村子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谢大脚心里一下子慌了,她不怕李福闹,就怕这事传出去,传到林辰耳朵里,让林辰误会自己跟王长贵有事,可不想因为这点烂事毁了自己在林辰心里的印象。 她想了想办法,眼睛一转,立马压下火气,转身打开柜子,拿出林辰之前送过来的东西,像皮鞋,皮带,一部林辰之前退下来的手机,还有一些也是林辰不要的东西。 虽然林辰看不上,但在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县里都买不著。 谢大脚指著这些东西,对著李福说道: “你看清楚!你有没有良心!从深圳回来的林辰,这些东西他用不著了,我特意要过来留著,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用!你还怀疑我!” “你知道这些多值钱吗?你识货吗你!” 李福本来一肚子火,看见这些值钱玩意儿,眼睛瞬间看直了,火气立马消了一大半。 他天天接触的都是县城有头有脸的,自然是懂行的,凑上去拿著皮鞋、皮带、手机来回摆弄,稀罕得不行。 但他还是嘴硬,小声嘟囔: “林辰不要的?他我知道,深圳回来的,你俩没什么事吧,再好的人情,也不能送这么贵的东西啊,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谢大脚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小心眼!你送你姘头男人用的东西啊?纯属你自己想当活王八!” “我就是帮他撮合过我侄女谢小梅,人家念著人情,平时多关照我,倒是你,心臟爱猜忌,我辛辛苦苦守著这个家,你回来就找茬!” 李福听完,立马不纠结这事了,赶紧把皮鞋、皮带、手机全都拿好,乾笑两声: “行行行,算我误会你了。” “要说还是林辰仗义,比王长贵强一百倍!” 他借著残存的酒劲,故作严肃地叮嘱: “这事儿翻篇了,但王长贵绝对心思不正,没安好心,你以后离他远点,別让他瞎凑近乎!等明天我碰见他,非得好好敲打他一顿,让他別没事瞎惦记別人家媳妇!” 谢大脚悬著的心彻底落地,暗暗鬆了一大口气,瞪了他一眼: “赶紧喝你的酒!喝完滚去仓房睡,別在我跟前碍眼添堵,看著你就心烦!” “你当我愿意跟你睡呢,我睡仓房更凉快!” 另一边,王长贵掛了电话后,一整晚坐立难安,心神不寧的。 他趴在自家窗边,盯著大脚食杂店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李福酒后撒泼动手打谢大脚,更怕两人吵架闹大扯了,传出閒话,毁了自己的名声,影响自己的干部调动。 整整一夜翻来覆去,压根没怎么合眼,熬得满脸疲惫。 第二天一大早,王长贵看见食杂店开门了,赶紧出门去看看。 王长贵一宿没睡踏实,心里时时刻刻惦记著昨晚的电话和吵架的事,越想越慌,越想越怕,打算装作路过閒逛的样子,悄悄探探谢大脚的口风,確认两人没彻底闹僵,没传出閒话,自己没得罪人,才能彻底安心。 他刻意背著手、挺著腰板,端著村主任的架子,装作悠閒无事隨便溜达的模样,慢悠悠晃到食杂店门口。 刚要进门,就看见李福拿著包从店里走出来,手机换上林辰不要的了,腰带现扎的眼儿,要不然他这大肚子整不上,皮鞋被他的大肥脚都撑宽了,他满脸的得意,尤其是这牌子都亮出来的时候,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一夜酒醒,李福脑子清醒不少,酒劲退了大半,但心里的醋意、憋屈可半点没消。 一看见王长贵,他眼神瞬间一瞪,立马停下脚步,抱著胳膊拦在门口,摆出一副找茬的架势,满脸的阴阳怪气: “哟,王大主任挺勤快啊,大清早的就往我家钻?我不在家这大半年,你是不是天天这么准时上门?比我这个当家的回自己家都勤!” 王长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脸上硬挤出一抹尷尬的假笑。 “哎呀,李福回来了?啥时候到家的,我都没听见村里动静,压根不知道呢。” “你少跟我装糊涂!昨晚那电话,是不是你打的?” 王长贵下意识脱口“啊”了一声,话音刚落立马察觉露馅了,慌忙摆手辩解,神色慌乱: “不是不是!你听错了吧!” “听啥错啊,那就是你的声!要不咱们去查查?” “那你要查查的话,那是我打的,我就是想著你常年不在家,大脚一个人守店……守家不容易,营业执照快到年检时间了,我想著打电话提前提醒她一声!” “半夜三更提醒年检?” 李福冷笑一声,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王长贵,你糊弄三岁小孩呢?公家办事有大半夜、黑灯瞎火打电话提醒的?我看你就是摸清我常年不在家,家里没男人,心里瞎惦记,你不安好心!” “你这纯属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污衊我清白,污衊干部形象!” 王长贵急得脸都红了,手足无措的拼命辩解: “我跟谢大脚那是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你可別胡乱造谣隨口乱讲,败坏我名声!” 屋里的谢大脚听见门外的爭执吵闹声,立马推门走了出来。 一听两人对话,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她不怕李福胡搅蛮缠、撒泼闹事,就怕这场闹剧越闹越大,围观人越来越多,要是传遍整个象牙山,最后閒话传到林辰耳朵里,平白惹来没必要的误会,要是林辰以后不理自己了咋整。 那可是自己的小情人啊! 她快步上前,直接挡在王长贵身前,对著李福厉声呵斥: “李福你別在这瞎咧咧,满嘴喷粪!我跟王长贵半点猫腻没有,你再胡说八道抹黑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没啥猫腻你这么护著他?” 李福见状,立马刻意拔高嗓门,就是要吸引村民围观,把事情闹大,让两人下不来台: “大半夜偷偷打电话,大清早你还拼命护著?谢大脚,我不在家这半年,你俩是不是早就有事了?” 这句话一出口,杀伤力十足。 路过的村民瞬间全部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围了上来,踮脚探头的,交头接耳的,嘰嘰喳喳议论不停,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第50章 我真有个会,我得赶紧走了! 人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乱糟糟的,就差拿一把瓜子嗑了。 一个拎筐的大婶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嘀咕: “这是吵啥呢?听著是李福怀疑大脚跟长贵有事?” 旁边抽菸的老汉咂咂嘴,嘆了口气: “这事儿村里早有閒话,一个爷们不总回来,一个自己过,长贵確实总往大脚食杂店跑,以前大伙都没好意思多嘴。” “別瞎猜了,没准是李福喝多了瞎胡闹呢!大脚看著也不是那种人啊。” “那也不好说,李福常年不在家,家里就大脚一个人,长贵又是村干部,总过来溜达,难免村里人瞎想。” 还有老人好心劝和,往前凑了两步: “行了行了,两口子吵架別往外扯旁人,多难看啊!有啥话回家关起门嘮!” “你混蛋!简直无理取闹!” 谢大脚彻底被激怒,积攒许久的委屈彻底爆发了,她指著李福的鼻子,当著全村老少的面诉苦,声音透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问问你,你一年到头在外瞎混,从过年到现在,整整大半年,你回过几次家?管过这个家一次吗?家里大事小情你管过啥?” “你天天嘴上掛著在外挣钱、打拼养家,钱呢?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每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但不带钱补贴家用,还反手把我起早贪黑一分一分攒的血汗钱全搜颳走! 我守著这个店,守著这个家,受累受穷,没人疼没人问,天天熬日子,现在还要被你凭空冤枉,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你良心让狗吃了?” 一番话懟得李福哑口无言,本身他就理亏,压根抬不起头,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可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他必须死要面子硬撑到底,梗著脖子,嘴里不停嘟嘟囔囔,骂骂吵吵。 围观村民议论得更凶了,有人小声劝和,怕闹得太难看,有人纯粹看热闹,煽风点火,有人替大脚委屈,吐槽李福不是东西,村口瞬间变的乱鬨鬨的。 “李福这小子是真不像话,常年不著家,不管媳妇,回来还找茬闹事,太不爷们了!” “可不是嘛!大脚一个人太不容易了,受了一年苦,回来还受这窝囊气!” …… 王长贵被眾人层层围著围观,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上彻底掛不住,又慌又怕,满脑子都是怕閒话越传越凶,影响自己的名声和工作。 他连忙摆手推脱,慌慌张张地找藉口开溜: “那个……那个啥,你们两口子的家事,跟我没啥关係啊,你们自己慢慢解决,好好商量,我还有紧急会议,真来不及了,耽误不得,我得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想脚底抹油开溜,一刻都不敢多待。 李福见状立马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拽他胳膊,不让他走: “你別走!把话给我说明白再走,想跑?没门!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长贵嚇得浑身一哆嗦,慌张的甩开他的手,压根顾不上干部体面了,顾不上讲道理,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我真有会!时间来不及了,离开我这会议开不了!” 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无影无踪,彻底没了踪影。 人一跑,李福满肚子火气彻底没地方撒,所有怒火全都一股脑衝著谢大脚发泄。 他瞪著谢大脚,气急败坏地大吼: “你看,他心虚了!他要是心里没鬼,没啥猫腻,为啥跑得这么快!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我没啥说法可给你!” 谢大脚眼圈通红,声音都跟著抖: “跟你这种不讲理,没担当,不负责任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唾沫星子!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嗓门越来越大,情绪彻底失控。 李福被围观的人看得脸上火辣辣的,面子掛不住,恼羞成怒之下,上前猛地一抬手,狠狠將谢大脚推倒在外面的冰柜上。 “啪啪啪……” 冰柜上的玻璃瓶子掉地上碎了几瓶,谢大脚猝不及防之下,从冰柜旁边又摔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点皮,火辣辣地疼。 “你还敢动手打人?!” 谢大脚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旁人围观,顾不上脸面,嘶吼著,直接扑上去就跟李福撕扯在一起。 她双手胡乱挥舞,薅衣服、抓胳膊、挠脸,一边疯狂撕扯一边哭著絮叨诉苦。 “你个王八犊子!你还敢动手打我!” 谢大脚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又怒又委屈: “我辛辛苦苦守家带地的,起早贪黑受累吃苦,一辈子没享过你一天福!你空手回来就喝酒找茬,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跟你过这苦日子!今天我跟你拼了!不过了!彻底不过了!” 李福胡乱挥手抵挡,推搡拉扯,两人在食杂店门口缠在一起,拽衣、扯袖、抓脸、推搡、拉扯,乱糟糟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谢大脚除了头髮散乱点,別的没什么,李福脸上被挠出好几道血印子,衣服被扯成敞怀的了。 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劝架声此起彼伏。 “別打了別打了!两口子打架多难看!都是乡里乡亲的,让人看笑话!” 几个老爷们一边拽著李福,一边数落: “李福你干啥呢!大男人动手打媳妇算啥本事!太不像话了!赶紧鬆手!” 眾人七手八脚、费劲拉扯,几个中年妇女抱住哭闹的谢大脚,不停安抚劝解。 忙活好半天,才把彻底失控的两人强行分开。 被拉开后,谢大脚依旧浑身发抖,肩膀不停抽动,指著李福喊: “李福!这日子我彻底过够了!一天都熬不下去了!你等著,等我忙完这两天,铁定跟你离婚!” 李福被眾人拽著动弹不得,依旧喘著粗气,不服气地瞪著谢大脚,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不肯消停。 看看自己的衣服,身上的血膦子,心想这娘们下手真狠啊。 另外一边,王长贵一步三回头的跑回了家。 桌上摆著今早香秀给他留的早饭,但他现在哪有心情吃啊,眼瞅著谢大脚跟李福打一块去了。 他不停的在屋里踱步,时不时停下身子,扒著窗户往外偷偷瞅,耳朵竖得笔直,一丁点动静都不肯放过,就怕听见李福找上门的声音,心里慌得不行。 (四更奉上,小爆一下,感谢大家的支持!) (明天继续四更,催更破500加更一章,我也拼了!) 第51章 被嚇坏的王长贵 王长贵一边拍胸口,一边小声絮叨,眉头死死拧著,心里发慌: “这点子这个背,你说李福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节骨眼回来,纯纯给我添堵呢吗!” 他越琢磨越害怕,浑身发虚,乾脆躺在炕上歇一会。 “我真是閒的,大半夜手欠给大脚打啥电话,纯属没事找事呢吗!” “眼下名额还没定下来,多关键的时候啊,这要是让李福胡搅蛮缠闹起来,我这熬了这么久的提拔,那不直接泡汤了吗?” 一想到这,王长贵心里更慌了,赶紧站起身,又扒著窗户往外张望,嘴里不停念念有词。 “可千万別来找我,千万別上门闹啊,大脚啊大脚,你可千万稳住了,把这事给我平得乾乾净净的,別有一点岔子,不然我就完犊子了!” 他正忐忑不安地念叨著,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王长贵浑身猛地一哆嗦,赶紧躲到窗台下面去。 等了一会没动静了,他稍微蹲起来往外面瞄了一眼,原来只是村里人路过,他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哎我的妈,这是干啥啊……” …… 上午九点多,大脚食杂店大门紧闭, 谢大脚静静坐在凳子上,头髮重新梳好了的,眼中满是疲惫。 李福则坐在小炕上,闷头抽著烟,屋里烟雾繚绕的。 两人情绪都稳定下来了,沉默僵持了许久,谢大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的说: “李福,咱俩別吵吵了,你也別瞎猜,瞎磨嘰了,没意思,我也累挺了,咱乾脆点,离婚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一出,李福一把將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冷哼一声: “你说离就离?我还不离了呢!” 谢大脚微微挑眉,眼神冷硬: “真不离?” “不离!” “行,不离是吧。” 谢大脚吸了吸鼻子,从凳子上起来,转身就要往里屋走。 “不离可以,那我现在就收拾行李,跟你进城。” 李福被打都没有这么害怕,立马慌了神,伸手死死拉住她,急得直跺脚: “你跟我进城干啥?你去了喝西北风啊?” “你吃啥我就吃啥唄!” 谢大脚一把甩开他的手,態度非常坚决: “你不是总瞎嘀咕我跟长贵有事吗?还说我养汉,行!我以后天天跟著你,这小卖部我不开了,咱现在就走,坐车进城,以后就你养活我了啊!” “別別別!千万別衝动!” 李福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拽著她不鬆手: “你可別胡闹,我哪养活得起你,我自己在外头混,三天饱两天饿的,我都快顾不上自己了,你可別给我添乱了。” 谢大脚看著他慌乱心虚的样子,嗤笑一声,满眼嘲讽。 “哟,你不是天天吹自己是包工头吗?你不是在外面挣大钱吗?这咋连自家女人都养不起了?” 一句话懟得李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那不是今年城里活少,行情差嘛,你別衝动,这小卖部关了白瞎了。” 谢大脚压根不给他情面,也不听他辩解,转身就走到柜子旁,拉开柜门就要收拾包袱。 “別扯那些没用的!赶紧的,收拾东西走人,晚了赶不上车了!” 这下李福是真慌了,立马扑上去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姿態放得极低,差点直接跪下。 “大脚,我服了,我错了行不行,我啥都不说了,我走,我立马就回城!” 谢大脚停下动作,语气冷冷的: “真走?不闹了?” “真走,百分百真走!” 李福生怕她较真: “我再也不瞎逼逼了,你踏踏实实在家看店!” 说完,他就往外走,路过柜檯的时候,贼心不改,顺手快速揣了好几盒烟塞进兜里,占便宜没够。 走到店门口,他脚步一顿,寻思寻思不对劲,转头说道: “我可告诉你谢大脚,我走归走,但我不是怕你,你跟王长贵那点事还没完呢,我必须查出个一二三四,你给我等著,別让我抓住啊。” 撂下句狠话,李福拉开店门,头也不回一溜烟跑没了影,这么大体格子也真是难为他了。 谢大脚看著他的怂样,咬牙骂了一句: “啥几把玩意儿,纯纯窝囊废一个!” 话音落下,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炕上,积攒一早上的委屈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 李福跑出食杂店,压根没往车站方向走,特意绕路来到刘能家。 刘能正蹲在外面看人家下棋呢,嘴里不停瞎支招,比下棋的人还忙活。 他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树下的刘能,立马快步走过去,拉了拉刘能的胳膊。 刘能回头瞅见他,愣了一下,隨口说道: “哎呀,李福回来了?啥时候到家的?这又急著往外跑啊?” 李福把他拽到僻静处,压低声音,满脸气愤,一肚子怨气没处撒。 “大哥,我跟你说个糟心的事,王长贵那人太不地道,趁我不在家,欺负你弟妹。” 刘能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来了精神,最爱听村里的新鲜八卦。 “啊?真的假的?长贵敢欺负大脚?快细说细说!”刘能眼睛瞪得溜圆,凑得更近了。 “还能咋回事!” 李福气得牙痒痒,压著火气说: “我外出大半年不在家,他天天往我家食杂店钻,没事都得晃两圈,昨天大半夜,还敢给大脚打电话,我看他俩指定有事,不清不楚的。” 他盯著刘能,语气带著求助的意思。 “能哥,我马上就得回城干活,压根没功夫盯著他俩。 我求你帮我个忙,你帮我盯死王长贵,他只要敢去食杂店,你立马就过去盯著,他不走你也別走,別给他俩留半点私下相处的机会,真要是抓著把柄,我绝对好好谢你!” “那……那不行,那不成……特务了吗……” 李福看看他,太知道他是啥人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直接塞到刘能手里。 “这两百块你先拿著,算我一点心意。” 刘能捏著手里的钱,撇了撇嘴,一脸不乐意,嫌弃太少。 “就……就两百啊?我这盯梢是全……全天儿的,天天盯著长贵,耽误我干活,老多正事都耽误了,这点钱根本不够忙活的!” 李福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又掏出一百块递过去。 “行,再给你一百,总共三百,真查出问题,我回头再给你五百,指定不亏待你!” 这下刘能立马乐了,飞快把三百块钱揣进贴身兜里,拍著胸脯打包票,底气十足。 (兄弟们你们是真给力,催更真破500了,我也说话算数,今天五更!) 第52章 小梅邀请野餐 刘能立马把钱揣进贴身兜里,拍著胸脯打包票: “妥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你踏踏……实实回城干活,这王长贵他但凡敢往食杂店凑半步,我立马就进屋盯著,绝不给他俩一……一丁点单独嘮嗑的机会,半点儿……半点儿猫腻都让他有!” “那就拜託你了能哥!有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见李福要走,刘能赶紧將他拦住: “大兄弟,你这钱是一次性的还是一个月的?” 遇见钱的事,刘能是一点都不磕巴了,李福听了这话真想把钱都拿回来了,没见过这样的人啊! 想了想还是忍了,说道: “那什么,就算一个月的,你看看今天几號,下个月今天我再给你钱。” 刘能笑的眼睛都没了,再三跟李福保证,以后天天就去看著王长贵,哪也不去了。 李福满意地点点头,交代完事情,转身快步去赶客车回城里了。 刘能看著他走远,摸著兜里的300元子,笑得合不拢嘴,美滋滋的嘀咕: “嘿嘿,白捡三百块,这活也太轻鬆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 林辰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太阳晒屁股了才睁眼,家里翻新过后,那是又宽敞又安静,关键是带纱窗基本没什么蚊子,住著格外舒服,比以前住的强了百倍不止。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寻思著去大脚食杂店买点东西垫垫肚子,顺便问问刘一水,啥时候去县里,家电也得开始买了。 林辰慢悠悠晃到食杂店门口,一眼就看见门口满地狼藉,瞬间愣住了。 快步走进店里问道: “这咋整的?有人来闹事?” 谢大脚正拿著扫帚清扫地上的破烂,听见林辰的声音,她才抬头,心里的委屈瞬间绷不住了,鼻子一酸。 “小辰,你可算来了,我这心里太憋屈了。” 林辰见状心里一紧,赶紧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扫帚。 “咋回事啊?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李福那混蛋回来了?” 谢大脚点了点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李福回家,醉酒找茬,无端猜忌她和王长贵,两人吵架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林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辰啊,我不是嫌他埋汰我,我是嫌他说我跟王长贵!我能看上他吗,你瞅他长得跟鲶鱼精似的,事全是他惹出来的,自己跑没影了,活脱脱的缩头乌龟!我就是怕你误会了……” “我误会啥,我还能信不著你?” 林辰脸色越来越沉,直接把扫帚狠狠摔在地上,火气瞬间顶了上来: “李福这个王八犊子!常年不著家,一分钱不往家里拿,把家里烂摊子全扔给你,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找茬撒野,我现在就去站点追他!” 谢大脚赶紧死死拉住他,急得直摆手: “別去別去!没用,他早就走了,坐车进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 “走了就完了?” 林辰满脸不爽,语气愤愤不平: “把你气成这样,家里造得乱七八糟,闹了一早上,就这么轻易放他走?太便宜他了!” 谢大脚长长嘆了口气: “那还能咋整?我跟他凑合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他本性了,等我缓过这口气,铁定跟他离婚,这糟心日子我一秒都不想熬了!” 林辰见也没別人,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行了,別难受了,为这种人掉眼泪不值当,你放心,以后他再敢回来找事,你第一时间喊我,我收拾他,指定不让你受屈儿!” 谢大脚看著林辰的模样,心里一暖,瞬间感觉踏实安稳了不少。 谢大脚收拾屋里,林辰也没閒著,把外面简单的收拾收拾。 刘一水那辆皮卡车缓缓的开过来了,到店门口了,车门打开,刘一水下了车。 “辰哥!姑!” 刘一水笑著快步走进来: “辰哥,我都找你半天了!” 林辰说道: “不是,你还能不能办事了,我说的家电你啥时候给我拉回来啊?” 刘一水愣了一下: “啥?你也没告诉我买啥啊?” 林辰想了想,好像是啊,忙活忘了,还真不能怪刘一水。 刘一水摆摆手: “对了辰哥,家电不急,那玩意我去县里就直接拉回来了,你先跟我出去一趟唄?” “干啥去啊?” “是这么回事,小梅城里的同学来玩,来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的,张罗著去后山野餐。” “小梅让我把村里的年轻人都喊上热闹热闹,你不知道,小梅那些同学都是城里的,一看那穿的都溜光水滑的,我怕镇不住场子,想让你过去帮我撑撑场面!” 林辰笑著摆手推辞: “镇啥场面啊,我就不去了吧,我跟他们也都不认识。” “別啊辰哥!” 刘一水赶紧拉住林辰: “你见识广,会说话,跟他们绝对聊得来,人多热闹,你就跟著一起唄!” 谢大脚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在一旁使劲帮腔: “小辰你就去吧!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你跟小梅你俩正好借著野餐好好嘮嘮,处处感情!” “我俩处啥感情啊,我也没想处对象啊……” “那就当朋友处,你那房子也装修完了,天天呆著干啥啊。” 林辰一寻思也是,看著刘一水期待的样子,实在抹不开面子,无奈笑著点头: “行吧,那我就跟著凑个热闹。” 刘一水乐坏了,立马说道: “那咱赶紧走,大伙都在养殖场门口等著集合呢!” 谢大脚笑著伸手推了他一把,语气十分热切: “快去吧,玩的高兴点啊!” 村口的土路尘土飞扬,刘一水那辆皮卡车突突作响,一脚油门,拐过弯道后眨眼就没了踪影。 谢大脚目送车子走远,刚转过身准备回店里收拾残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根底下有动静。 只见王长贵佝僂著身子,紧贴著砖墙根,脑袋一探一探的,贼眉鼠眼往食杂店门口张望,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怂又心虚。 谢大脚气瞬间就不打一处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立马亮了起来,张口就喊: “王长贵,你搁那瞅啥呢,瞅你那贼怂的样子!有本事正大光明进来,別在门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干啥亏心事呢!” 突然被抓包,王长贵脸上瞬间变的尷尬。 他也不敢藏著掖著了,磨磨蹭蹭,一步三挪地走到店门口,往店里面看看,看看李福是不是真走了。 “可嚇死我了大脚,李福真走了?没在村口、墙根啥的埋伏著阴我吧?” 第53章 女同学们犯花痴了 “走了!早坐班车回城去了,人影都没了!” 谢大脚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怨气,没好气地说道: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早干啥去了?要不是你大半夜手欠给我瞎打电话,能闹出这一堆烂摊子?我今天差点被李福那混蛋东西活活气死,你倒是一身轻鬆,躲得乾乾净净!” 王长贵被懟得哑口无言,满脸愧疚,声音都没底气: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大脚,我压根不知道李福突然回来了,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半夜给你打电话啊!” 他顿了顿,赶紧给自己找补,摆出一副办公事的正经模样: “我打电话都是正经公事,这不村里统一核查执照嘛,我寻思提醒你一声,你家食杂店的营业执照该年检了,別到时候逾期误了事。” “那你就直接说唄,掛啥电话啊,你背人干啥啊!” 话音刚落,小卖部的门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刘能迈著標誌性的小碎步,摇头晃脑地顛了进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锁定了屋里的王长贵,瞬间眼睛一亮,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王长贵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细汗,暗道坏事。 他立马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刻意端起了村主任的官架子,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住心底的慌乱,故作严肃地开口: “大脚啊,你家那个小卖部营业执照也快到期了,抓紧检,这可是大事啊!” 他想拿公事搪塞,可刘能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刘能嘿嘿乾笑两声,自顾自拉过一张凳子,慢悠悠坐在王长贵对面,翘著二郎腿,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执照的事不急,晚个三天五天的,一点毛病没有,坏不了事,我说大主任,这大中午的,家家户户都在家吃饭歇晌,你不回家专往大脚这跑,干啥来了?” 说著他凑近瞅了瞅王长贵,挤眉弄眼补了一句: “我瞅你脑门都冒汗了,这天又不热,你心虚啥呢?” 王长贵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刘能: “我……我这是办正事!通知执照年检,纯粹是村里的公事,再说了,你拿个扇子当然不热了,这天多少还是有点闷。” “公事?” 刘能眉毛一挑,满脸戏謔地撇了撇嘴: “拉倒吧你!大……大……大晌午头办啥公事?就你勤快,我看你是趁著李福不在家,偷偷过来跟大脚套近乎的吧!” 谢大脚在旁边听著这一来一回的拌嘴,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笑,直接让王长贵的脸面掛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刘能一眼,硬著头皮嘴硬: “刘能你別满嘴跑火车,瞎造谣,我跟大脚那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行行行,你清白、你正派。” 刘能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我是不能让你用主任身份压人,大脚啊,你別害怕,一切有你能哥呢!” 王长贵本身今天被李福嚇得都够惨了,现在一个刘能都在他面前摆脸子,他摆摆手说: “行,你真行刘能,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来了还不行吗!我这就走,立马就走!” 看著王长贵离开的背影,刘能得意得不行,咧嘴笑得合不拢嘴,之前他跟王长贵有点小恩怨,今天总算是报復回去了。 他摸了摸兜里揣著的三百块钱,心里美滋滋,忍不住小声嘀咕: “哎呀妈呀,这钱挣得也太轻鬆了,完……完全没发挥出我的实力。” …… 外面日头正好,不燥不烈。 村里后山,是如今这里最凉快舒坦的地方。 整片山林鬱鬱葱葱,层层叠叠的绿叶挡住了毒辣的日光,只有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隨风轻轻晃动。 野花肆意盛放,星星点点地缀在青草地里,花香混著草木的清香味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放眼望去都是勃勃生机。 刘一水的车停在山脚下,林辰、刘一水、谢小梅三人拎著满满当当的零食、饮料、熟食、啤酒什么的,顺著山间小路往山上的空地走去。 等三人赶到时,空旷的林间平地已经热闹起来。 谢永强、王香秀、王小蒙、刘英几个村里年轻人早就到了,地面上铺好了宽大的塑料野餐布。 谢永强蹲在地上,在场的他谁也不认识,也不跟人家说话,就王兵能过来搭理搭理他。 刘英则独自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低著头不停抠著手指,小脸满是心事,脑子里全是赵玉田,压根提不起兴致,別人热热闹闹,她跟个小蔫黄瓜似的杵在那。 来看谢小梅的这些同学们,都是城里来的年轻人,刚走进树林就被这山野风光吸引了目光。 可当他们看到人群里的林辰时,瞬间忘了赏景,眼神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几个女同学立马凑成一团,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起来。 “我的天!这就是小梅总说的林辰啊?本人也太帅了吧!” “可不是嘛!你看那身材,是不是练过啊?” “等会我一定要找机会加个联繫方式,认识一下!” “你认识啥啊?你没看见小梅那护犊子的样吗。” “那不也得试试吗,万一人家喜欢我这款呢……” 几人嘰嘰喳喳的小声议论,刘一水见状,立马笑著上前,大大方方给大家介绍,语气里都是对林辰的佩服: “各位,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林辰,前段时间刚从深圳回来,人家可是大老板,为了支持咱们象牙山,支持镇上发展,直接在镇上存了一百万助力家乡建设,格局老大了!” “一百万?!” 一眾城里同学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纷纷看向林辰,眼神里褪去了初见的花痴,多了敬佩和崇拜。 谁也没想到,这个气质出眾、低调沉稳的青年,居然这么有实力。 谢小梅看著身边女同学一个个满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模样,全都围著林辰动心,心里瞬间泛起浓浓的醋意。 她立马往前一步,伸手亲昵地挽住林辰的胳膊,笑著打断眾人,语气带著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行了行了,都別围著看啦!山里风大,赶紧把吃的喝的摆出来,忙活半天大家都饿了,先吃饭!” 林辰淡淡一笑,从容淡定,压根没把眾人的追捧放在心上。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胳膊,没有半点尷尬,弯腰伸手帮忙。 谢小梅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嘴角微微一撇,心里隱隱有点失落,但当著这么多同学的面,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压下情绪,跟著一起收拾东西。 第54章 象牙山的年轻人们 很快,野餐布上就摆满了美食,啤酒饮料一应俱全,眾人收拾妥当,纷纷落座围了一圈。 王小蒙性子温柔细腻,眼神一直默默留意著林辰,这种场合让她有点不適应。 她率先走到林辰身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辰哥,你坐这里吧,这边一点不晒,还凉快。” 说完,她便乖乖挨著林辰左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悄悄透著几分羞涩。 一旁的王香秀见状,立马急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新买的粉色连衣裙,踩著精致的高跟凉鞋,为了好看硬扛著,爬上来的时候崴了两次脚,就是想在眾人面前出彩,更想吸引林辰的注意。 她压根不理会一旁的谢永强,哪怕是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了,那谢广坤自打从镇里回来已经改口称呼王长贵为亲家了。 香秀直接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林辰的右侧,还故意微微往林辰身边靠了靠,带著几分刻意的娇憨。 手里攥著树枝的谢永强当场僵在原地,手里的枯枝“咔嚓”一声直接捏断。 看著香秀毫不犹豫凑到林辰身边的模样,心里又酸又闷,牙根都快要咬碎了。 可他性子懦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拉不下来脸,况且他也没那么喜欢香秀,心里还是惦记著王小蒙。 谢小梅本来满心欢喜,打算坐在林辰身边,这下左右位置全被占了,她只能憋屈地坐到对面,一双美眸气呼呼的看著两女,心里的醋意快要溢出来了。 林辰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微微皱起眉头,侧过头看向撒娇凑过来的香秀,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往我这凑干啥?赶紧上永强那边坐去,別瞎闹。” 香秀非但不听,反而得寸进尺,轻轻晃了晃林辰的胳膊,带著浓浓的撒娇意味: “我不嘛,我就想跟辰哥坐一起,跟他坐著太没意思了!” 这话一字不落钻进谢永强耳朵里,窘迫地低下头,难堪到了极点。 “別没大没小的,瞎胡闹。” 林辰直接甩开她的手,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 “赶紧过去坐,那是你未婚夫,再不听话我可真生气了。” 香秀心里又委屈又不服,小嘴撅得老高,不情不愿地微微挪了挪屁股,却依旧赖在原地,不肯去找谢永强。 谢永强感激的看了一眼林辰,心里舒服了不少,至少对林辰是没什么怨气的。 林辰没再搭理她,目光隨意扫过四周,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独自坐在石头上的刘一水。 刘一水孤零零一个人,眼神还总是不自觉地往王小蒙这边瞟,明明喜欢却不敢靠近,也是个怂人。 林辰当即站起身,朝著刘一水大方地摆了摆手,声音爽朗: “一水,別一个人待著了,过来坐我这,我去跟那几个兄弟嘮会,喝两杯酒。” 刘一水立马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林辰的用意,眼中亮起光亮,心里满是感激。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坐在林辰刚刚的位置上,刚好挨著王小蒙。 王小蒙察觉到身边来人,微微抬头看向刘一水,又转头望了眼走远的林辰。 一旁的香秀看著林辰乾脆利落走开,半点不留恋,瞬间没了所有兴致,她悻悻地挪到了谢永强身边。 另一边,刘英依旧闷闷不乐,王小蒙看她的模样,开口安抚两句,俩人低声聊著天,稍稍缓解了刘英的坏心情。 这时,香秀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身上的新裙子,特意挺直身子,对著王小蒙炫耀起来: “小蒙,你看我这裙子好看不?上周我专门去县城买的,你瞅瞅这料子,这版型,村里都找不到第二件。” 王小蒙笑了笑,顺著她的话说道: “真好看,特別衬你,很显气质。” 除了衬得黑点之外,能有啥气质啊,但是得到夸讚,香秀更得意了,轻轻晃著裙摆,姿態张扬。 一旁的刘英看著香秀、永强、小蒙他们热热闹闹的,再想想自己和赵玉田吵架闹彆扭,现在连亲都退了,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低下头,偷偷抹著眼泪。 今天的后山格外热闹,风声,水声,树叶的响动,衬的林间的欢声笑语愈发响亮。 林辰径直走到那几个男同学身边坐下,隨手打开一箱啤酒,几人拿著瓶子喝了起来。 几个男同学率先端起酒瓶子,敬佩地看著林辰,笑著开口: “林哥,我敬你一杯,早就听小梅说你眼界宽、能力强,今天亲眼见到,果然气度不凡!” 林辰淡淡一笑,语气隨和: “哪有什么气度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来,干了!” 话音落下,他仰头抬手,一瓶啤酒乾脆利落一饮而尽,一点不拖泥带水。 “好!林哥好酒量,一看就是敞亮人!”眾人纷纷鼓掌叫好,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几个城里男同学轮番上前敬酒,你一口我一口的,接连不断,林辰全程来者不拒,酒量深不见底,不管眾人怎么劝酒,始终淡定自若,谈笑风生。 反观几个城里小伙,几瓶啤酒下肚就开始脸红脖子粗。 酒过几巡,气氛彻底热闹起来,眾人围著说笑、划拳、讲上学时候的趣事,各种玩笑声、欢呼声传遍了整片山林。 刘一水看著林辰,心里感激,拿著啤酒快步走过来,诚恳说道: “辰哥,我敬你一杯,今天真的谢谢你……这么帮我。” 林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提点: “跟我还客气啥,好好把握机会,別跟个木头似的,主动一点,大方点。” 刘一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著,跟林辰碰了下酒瓶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女生那边的议论声也从未停下,几个女同学时不时偷瞄林辰,小声感慨。 “林辰也太有魅力了,喝酒都这么瀟洒,一点都不装模作样。” “关键是还低调,人家有钱,格局大,一百万说存就存,说明人家不在乎这点,真是厉害!” “可惜他性子太冷淡了,对谁都很客气,就是不上心,小梅怕是真没机会。” 谢小梅没听见这些话,但是她能感受到林辰对她的態度,心里五味杂陈,乾脆自己起了瓶啤酒,招呼几个女生陪她喝点,但是眼神却始终黏在林辰身上。 王小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边慢悠悠剥著花生瓜子,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人群中耀眼的林辰,看著他谈笑风生,气场全开的模样,嘴角总会不自觉微微上扬。 反观谢永强,全程沉默寡言,侷促又拘谨。 別人问话他才简单应答两句,不问就默默坐在原地,眼神总是偷偷落在王小蒙身上。 暖阳穿林,清风拂面,溪水潺潺,笑语盈盈。 象牙山的后山风光正好,一群年轻男女所有的心事和烦恼,都在这山野清风中,悄悄消散了大半。 林辰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才是生活…… 第55章 一首《童话》献给大家 林间的日光慢慢挪了角度,地上横七竖八摆著不少空啤酒瓶,野餐布上的熟食、零食吃掉了大半,果皮包装袋规整堆在一旁。 空气里混杂著淡淡的啤酒花香气,还有山里特有的青草味。 眾人喝得尽兴,聊得火热,气氛正好。 这时,一个女同学忽然眼前一亮,招呼自己男朋友去车里拿东西,不多时,男朋友拿来了手风琴,她嫻熟地架在腿上,笑著说道: “光喝酒多没意思,容易喝醉!我给大家拉个曲子,给大伙助助兴!” 话音刚落,音乐声响起,经典的旋律流淌而出,节奏明快,喜气洋洋。 山野林间瞬间被热闹的曲调填满,所有人下意识跟著节奏拍手打节拍,有人轻轻踮脚晃身子,还有人小声跟著哼唱。 一曲终了,眾人意犹未尽,纷纷起鬨,目光齐刷刷扫向最活泼的王香秀,在场的男生都能看出她最爱表现。 “好听!再来一个!” “光拉曲不行,得有人唱歌!香秀肯定会唱,让香秀来一首!” 王香秀压根不怯场,最爱出风头的她瞬间来了精神,抬手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站起身抻了抻裙子,清了清嗓子: “行,既然大家这么说了,那我就献丑了。” 话音落下,定好了唱什么,她会的都是老歌,手风琴伴奏再次响起,香秀立马跟著唱了起来,她嗓门洪亮,就是调子拿捏得不太准,时不时微微跑调,却丝毫不影响热情。 眾人哈哈大笑,掌声却丝毫没停,越拍越响亮,起鬨声此起彼伏。 一首歌唱完,香秀得意地甩了甩长发,满脸傲娇。 她下意识抬眼偷偷往林辰的方向瞟去,恰好跟林辰对上了眼儿,心里怦怦直跳,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好听!太好听了!再来一首!” “对对对,没听够!香秀再来一个!” 眾人的起鬨声接连不断,香秀却傲娇地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嗓子都哑了,我提议啊,咱们让林辰来一首,辰哥唱歌肯定贼好听!大家说好不好!” “好!林辰来一个!林辰来一个!” 所有人瞬间统一战线,用力拍手起鬨,齐刷刷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林辰身上,满眼期待。 林辰无奈笑著摆了摆手: “別起鬨了,我真不行,唱歌不好听,再说乾唱太单调,没有乐器伴奏,唱出来也没意思。” “乐器我有啊!辰哥你要什么乐器?” “吉他你有吗?”林辰隨口一说。 旁边坐著的王兵立马噌地一下站起身,拍著胸脯说道: “辰哥,你儘管唱!我特意带了吉他放车里,就想著野餐的时候大伙热闹热闹!你们等著,我立马去拿!” 林辰傻眼了,不是哥们,你大老远来,带个吉他干屁啊! 说完不等眾人反应,王兵转身撒腿就往山下跑,脚步飞快。 短短几分钟,就抱著一把吉他气喘吁吁跑了上来。 “辰哥,给你!” 林辰见对方特意跑一趟,盛情难却,也不好再推脱,笑著接过吉他。 他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指尖轻轻拨弄琴弦,熟练地调试音准。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满心期待。 温柔的阳光穿透枝叶,刚刚好落在林辰的侧脸上,给他的眉眼,挺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垂著眼帘,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弹奏,温柔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乾净又磁性的歌声漫过山野: “忘了有多久, 再没听到你, 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这是今年发行的《童话》,还没在下面传开,二月份发行的时候,林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还特意学了用吉他弹奏,在场的人有人可能听过,但是对於象牙山的眾人来说,这旋律,这歌词都格外新鲜,温柔的曲调细腻,每一个音符都轻轻弹在心尖上。 在场的女生无一例外,全都彻底沦陷。 王小蒙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悄然滑落,掉在草地上她都毫无察觉。 她怔怔地望著阳光下弹唱的林辰,眼神温柔又专注,白皙的脸颊一点点泛红,心跳飞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整个人都看呆了。 谢小梅紧紧攥著手里的啤酒,她从未见过这般温柔耀眼的林辰,也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歌声,满心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眼的痴迷与心动,彻底看入了神。 王香秀张著小嘴,愣愣地坐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对比一旁木訥呆板的谢永强,她越发觉得认真弹唱的林辰帅气耀眼,简直是天上地底下的差距,心里忍不住感慨: 原来男人认真起来能这么帅,比谢永强强一百倍都不止! 就连之前一直闷闷不乐的刘英……別提她了,听了这歌之后彻底绷不住了,嘴咧到姥姥家去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愿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一曲终了,林间安静了足足十几秒,眾人还沉浸在温柔的歌声里无法回神,然后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响彻整片后山。 “太好听了!我的天!” “比电视里的歌手唱得还好听!” 几个城里女同学满脸通红,激动得不停拍手,也不管有没有对象了,大声起鬨: “再来一首!辰哥再来一首!” 林辰笑著將吉他轻轻放在一旁,打趣道: “真没了,就会这一首,再唱可就露馅了,纯属献丑了。” 王兵连忙凑上前来,眼神里满是崇拜: “辰哥,你这也太牛了!实话实说,我要是个女生,铁定非你不嫁!” 林辰笑著抬手招呼他喝酒: “滚蛋,没个正形。” 眾人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火热,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光辰哥一个人表演可不行,谢永强还是大学生呢,肯定多才多艺,永强,该你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谢永强身上,纷纷跟著起鬨。 “对!永强来一个,大学生指定会唱歌!” “別害羞啊!赶紧表演一个!” 突如其来的关注,让谢永强手足无措,他浑身僵硬,双手不停搓著裤缝,头埋的有点低: “我……我不会唱歌啊。” “不会唱歌没事!那讲个笑话也行!” “对啊对啊,隨便表演一个,別杵著不动啊!” 眾人依旧不依不饶,继续起鬨。 谢永强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无处安放,尷尬地不停抠著牛仔裤,憋了半天,才涨红著脸挤出一句话: “我……我啥也不会。” (五更奉上,兄弟们,催更、书评继续点起来!) 第56章 去我宿舍坐坐吧 瞬间,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尷尬,非常的尷尬,谢永强垂著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他的同学王兵都觉得有点丟人。 关键时刻,还是刘一水起身打圆场,笑著抬手招呼眾人: “行了行了,大家別为难永强了,他本身性格就內向,不爱出风头,咱们不闹了,继续喝酒,我敬大家一杯!” 眾人这才纷纷转移注意力,谢永强悄悄鬆了一大口气。 与此同时,大脚食杂店中—— 与后山的热闹不同,食杂店里却安静得诡异。 王长贵吃过饭后又来了,端端正正坐在柜檯左侧的凳子上,板著一张脸,神色严肃。 刘能则坐在柜檯对面的小炕上,翘著二郎腿,脚尖不停晃悠,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对视僵持,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肯先挪窝,实打实比拼耐力,看谁先扛不住认怂。 王长贵心里也有点来气,自己寻思避开刘能,没想到他前脚进来,刘能后脚就跟进来了,你干啥像看犯人似的看著自己啊,李福是谢大脚男人,自己心虚就心虚了,你个老刘能算个啥啊。 刘能的想法就更简单了,我就不让你跟谢大脚单独待著,你当钱是白拿的呢?没一分钱是白花的! 俩人就这么死气沉沉对峙了一个小时,空气都快凝固了。 最终还是王长贵先扛不住了,坐得腰酸背痛,嗓子也干得慌。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柜檯里的谢大脚说道: “大脚,给我拿包饼乾,要最好的,奶油味的那种。” 谢大脚抬眼白了他一下,懒得搭理这俩活宝,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包奶油饼乾,乾脆的拍在柜檯上: “两块钱。” 王长贵拆开包装袋,慢悠悠捏起一块饼乾塞进嘴里,又开口说: “再给我拿瓶冰镇汽水。” “一块,总共三块钱。”谢大脚又拿出一瓶汽水摆在他面前,语气平平淡淡。 一旁的刘能看著王长贵悠哉吃喝的样子,立马不服气地站起身,梗著脖子磕磕巴巴地说道: “大……大脚!给我也整点,標准跟他一模一样,奶油饼乾、冰镇汽水,半点不能差,少一块饼乾,少……一口凉气都不行!” 谢大脚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往腰上一叉,没好气地懟道: “你俩搁我店里比呢?閒得没事干,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 刘能梗著脖子硬撑: “他能吃能喝,我凭啥不行?我又不是不给钱!” 谢大脚懒得废话,又拿了一套饼乾汽水拍在他面前: “一样三块,给钱!” “记……记帐!” 一旁的王长贵闻言,忍不住偷笑,眼底满是戏謔。 刘能瞥见他的样子,瞬间恼了,瞪了王长贵一眼,拆开饼乾包装袋,抓起饼乾狠狠咬了一大口,那架势仿佛咬的不是饼乾,完全用来泄愤的。 就这样,新一轮的较劲又开始了。 王长贵吃一块饼乾,刘能立马跟著吃一块,长贵喝一口汽水,刘能赶紧仰头灌一口。 俩人依旧一言不发,隔著柜檯隔空较劲,都憋著一口气,谁也不肯先走一步,必须死磕到底。 谢大脚看著这两人彻底无语了,翻了个大白眼,乾脆转身走进里屋,眼不见心不烦,任由他俩在店里互相耗著。 日头西沉,天色渐渐擦黑,象牙山的黄昏美得不像话,漫天云霞被落日染成通透的橘红色,林间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 后山野餐的空地早已没了刚才的热闹,野餐彻底落幕,结局格外鲜明,谢小梅的那几个城里男同学,全被林辰硬生生喝趴下了。 平日里在城里自詡酒量不错的几个小伙子,此刻彻底没了精气神,一个个东倒西歪瘫在草地上,有的抱著树低头猛吐,有的蜷在地上哼哼唧唧,眼神涣散,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唯独林辰依旧稳得住,看得出来也喝了不少,但脚步不飘,眼神不迷糊,没有醉醺醺的狼狈,只是太阳穴微微发胀,稍稍有点晕。 其中醉得最彻底的王兵,直接趴在草地上,死死抱著林辰的小腿,说话舌头打结,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辰哥……服了,我是真服了,我就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林辰无奈又好笑,抬手推开他的手: “行了行了,別在地上耍酒疯了,地上潮,赶紧起来,找人送你们回去休息。” 谢小梅的几个女朋友、女同学见状,都去取车了,眾人上前搭手,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搀扶起来,费劲地抬上车,总算把这群城里同学送走了。 喧闹的后山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象牙山自己的几个人。 刘一水转头看向眾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天也黑了,山上风凉,咱们各回各家吧,我顺路送小蒙和刘英回去,香秀就辛苦永强送一趟,务必安全送到家。” 谢永强连忙用力点头: “行,我送香秀回去。” 一旁的王香秀却满脸不乐意,轻轻撇著嘴,压根没搭理谢永强的话。 她一双眼睛黏在林辰身上,恋恋不捨地来回瞟,对比木訥的谢永强,越看越觉得林辰出眾。 几人没多耽搁,结伴下山,很快就陆续走远,空旷的野餐场地里,最后只剩下林辰和谢小梅两人。 谢小梅看林辰面色泛红,知道他喝了不少酒,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关切的说: “辰哥,你喝多了,別直接吹风回家,容易头疼,咱们先去养殖场待会,我宿舍乾净凉快,你去坐一会,喝杯茶醒醒酒再走。” 林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袋带著几分酒后的昏沉,微微点头应了下来: “也行,我正好要找一水商量买家电的事,新房子啥都没有,一个人呆著確实憋得慌。” 谢小梅心里暗自欣喜,稳稳扶著林辰的胳膊,林辰也没拒绝,放慢脚步慢慢往山下走,两人挨在一起,距离格外的近。 不多时,两人回到了谢小梅养殖场宿舍。 宿舍面积不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乾乾净净,处处透著女孩子的细致。 屋里摆著一张铺著粉色床单的单人床,靠墙立著一张书桌,桌面上整齐摆放著几本书和一个精致相框,墙角立著一个简约衣柜,窗户敞开著,晚风徐徐吹进来,裹挟著屋里淡淡的香味,清爽又好闻。 谢小梅小心翼翼把林辰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端来一杯水。 林辰隨口打趣: “可以啊小梅,你这小屋收拾得也太像样了,香喷喷的,比我那没人收拾的空房子强多了。” 谢小梅笑著回应,意有所指的说: “女孩子家,本来就爱乾净,你那也是缺个女主人,你先坐著別动,我去隔间换身舒服的衣服。” 说完,她转身走进里面的小隔间,没有把帘关严,特意留了一道缝隙,心思细腻又大胆。 没一会儿功夫,谢小梅便换完衣服走了出来。 她身上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睡裙,顺滑的面料自带柔光质感,贴身完美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腰肢纤细紧致,这件睡裙將曼妙的曲线衬得淋漓尽致。 裙摆只有短短一截,堪堪及大腿中上位置,恰到好处的尺度大方又撩人,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匀称紧致的双腿,肌肤白皙细腻、通透莹润,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柔光,线条流畅顺滑,骨肉匀称。 微湿的短髮,將修长雪白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脸颊还带有酒后的淡淡红晕,眼眸湿漉漉的,自带一层朦朧的媚態。 整个人明艷热烈又温柔害羞,身姿窈窕,气质脱俗,比荧幕上精心打扮的女明星还要亮眼,风情十足。 她心底带著几分试探和羞涩,特意在林辰面前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身姿娇俏,柔声细语地问道: “辰哥,我穿这身好看吗?” 林辰喉咙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立马收敛心神,快速移开目光,不敢多看,这不明摆著让自己犯错误吗,他顺势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迴避: “好看,特別好看,那个……那什么,时间不早了,一水也该忙完回来了,我去办公室看看他回没回来。” 见他要走,谢小梅心里一急,立马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稍稍用力就把林辰按回了沙发上。 趁著酒劲,她胆子彻底放开,直接跨坐在林辰腿上,一双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眼眸迷离,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语气带著委屈和执拗: “我不好看吗?” 林辰浑身瞬间一僵,身子紧绷,一动也不敢乱动,只能压低声音回应: “好看。” “那我身材不好吗?” 谢小梅继续追问,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了。 “好看。”林辰还能克制克制。 谢小梅委屈地不行,声音软软的: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肯正眼看我?辰哥,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我的心思这么明显,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感谢大家的建议,已经修改成每章3000字左右) 第57章 啥电影是两个人演的? 林辰轻轻嘆了口气,神色无奈: “小梅,你別这样,我有我的难言之隱,你不懂。” 酒后的大胆彻底衝散了谢小梅最后的拘谨,她目光迷离,压根捨不得就此退让,身形微微往下轻落,亲昵的距离瞬间拉近分毫。 剎那间,她清晰感知到身前的动静,脸颊骤然烧得滚烫,从脸一直红到耳根,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懵了,呼吸也瞬间乱了节奏。 她心头小鹿乱撞,再也不敢贴著林辰坐了,慌忙起身从他腿上站起,双脚落地的瞬间还有些发软。 她侷促地立在原地,声音很小声: “你哪有什么难言之隱啊……这不……这不挺正常的嘛……” 狭小的宿舍,氛围变得黏腻又曖昧。 林辰抬手摸了摸自己挺拔的鼻子,將它摆正。(真是鼻子) 刻意错开她的目光,压下心底的波澜: “我说的难言之隱跟这个没关係,不是身体方面的,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刘一水清亮的喊声,突兀打破了屋內的旖旎氛围: “辰哥,你在哪呢?我回来了!” 谢小梅嚇得一哆嗦,心跳加速,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这身性感睡裙是她特意为林辰准备的,压根不敢让旁人看见。 她连忙推著林辰往门口走,语气慌乱: “你快先出去找刘一水,我换身衣服,马上就过去!” 林辰顺势起身,推门走出了宿舍。 谢小梅靠在门板上,抬手紧紧按住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脸上的燥热久久不散,大拇指和中指伸直,觉得不对,把另外一只手加上一块,这才点点头。 眼底藏著甜甜的笑意,心里又慌又甜,满心都是期待。 养殖场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很简单,一张木质办公桌,配著几把椅子,墙上贴著养殖场的整体规划图纸。 林辰走进办公室时,刘一水正坐在木质沙发上喝水。 见他进来,刘一水立马放下水杯,笑著打招呼: “辰哥,醒酒了?刚才在后山看你喝了不少,没头疼吧?” “没事,底子硬,就是头稍微有点晕,几泼尿就缓过来了。” 林辰隨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题: “正好找你说事,我那新房子空荡荡的,啥家电都没有,晚上连个电视都看不了,咱今天把买家电的事敲定了。” 话音刚落,谢小梅也推门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乾净清爽的t恤,褪去了刚才的曖昧嫵媚,变回了干练利落的样子,仿佛刚才宿舍里的曖昧插曲从未发生过。 她笑著接话,自然又大方: “买家电我能帮上忙,我经常去城里,比你们懂行,我给你们参考参考。” 林辰点头应允,乾脆的说: “行,那正好一起商量,別的不求,只求好用,县城能买到的最好配置,全都给我安排上,不差钱。” 刘一水赶紧拿出笔记本和笔,认认真真做好记录,抬头说道: “没问题,你只管说要买啥,我明天就开车去县城,保证给你买回来!” 林辰微微思索,缓缓开口: “首先电视,必须买大的,要画质清晰的,看著过癮。” “然后冰箱,选双门的,海尔的两千块钱应该差不多,洗衣机也得买,这三样是刚需,必须先安排上。” 谢小梅在一旁细心补充: “把dvd也买了了,你在家没事能看碟追剧,碟多买点,也就三百多块,再添个微波炉,五百块,热饭热菜特別方便,还有电饭煲,做饭省心。” “说得对,这些都安排,一水,多给我买点碟,我爱看电影,尤其是那两三个人演的电影。” 刘一水懵了: “啥电影是两个人演的?” 林辰感觉到一丝寒意,回头一看,谢小梅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林辰立刻岔开话题: “你就看著买吧,我再装个空调,我那房子密封性好,能装空调,就要1.5匹的掛机,大概两三千吧,冬夏都能用,住著舒服。” 刘一水手里的笔不停记著,越记越心惊,最后忍不住感嘆: “辰哥,你这也太豪横了,这一堆家电算下来,不得一万块钱啊?” 林辰淡淡一笑: “钱就是用来改善生活的,住著舒服比啥都强,你俩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啥遗漏的,对了,县里卖家具的你俩认识不,我让他们送货上门。” “我认识,我一会把电话给你。” 清单越列越长,谢小梅却忽然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辰哥,你买这么多大功率电器,我有点担心村里的电路带不动啊……” 刘一水也立马跟著点头,认真解释起村里的电路情况: “这点確实是难题,我正想跟你说呢。 今年四月份铁岭刚做完二期农网改造,咱们全村统一用的都是5a的机械电錶,你这空调连带著其他电器的一开,瞬间就超负荷了,百分百跳闸。” 听完两人的顾虑,林辰丝毫不慌,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多大点事,压根不算难题,明天我直接去松山镇供电所,申请换一个10a的电錶,我问过了,工本费加手续费撑死不到两百块,当天申请,隔天就能上门安装。” “换完之后別说空调冰箱一起开,就算再同时开微波炉啥的,都一点问题没有,稳得很。” 谢小梅还是有些顾虑,小声说道: “能这么顺利吗?我听说换电錶手续特別麻烦,还得托关係找人,普通村民根本办不下来。” “放心,这事我来搞定。” “找齐三太就行,我给他打个招呼,他立马就能给供电所打电话安排,明天绝对能装好。” 谢小梅看著林辰遇事从容,底气十足的模样,心里彻底沦陷,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这样优秀的男人,谁能不心动?她心里暗暗篤定,这辈子一定要把林辰追到手! 林辰接过笔记本,快速核对了一遍清单,確认无误后说道: “行,就按这个清单来,明天一早你去县城採购,这是我银行卡,你就放心大胆的刷,刷不了就去取钱。” “放心吧辰哥,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一件不落地买回来。”刘一水拍著胸脯保证。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早了,我先回家休息了,明天等你消息。” “行,我送你。” 谢小梅立马起身相送,一路跟著走到养殖场门口。 她望著林辰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嘴唇,眼底满是执拗和坚定。 不管林辰嘴里的难言之隱到底是什么,她都不在乎。 这一次,她铁了心一定要追到林辰! …… 晚上八点半,四下里静悄悄的,村中家家户户基本都熄灯了,有的是为了省电,有的是不为了招蚊子,只剩零星几户窗户透著微光。 谢大脚坐在柜檯后头,手肘支在柜檯上摇著扇子,地上摞著几个空纸箱子,是白天进货剩下的,她今儿忙活一整天,就等著算完帐,收拾利索关门睡觉。 谢大脚长长打了个哈欠,嘴里小声嘟囔著: “可累死我了,这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赶紧关门睡觉了。” 她站起身,刚想锁门,余光突然瞥见墙根底下有动静。 一道黑影贴著墙根,鬼鬼祟祟地往前挪,走两步停一下,探头探脑往店里偷瞄,那猥琐的模样,不用细看,谢大脚闭著眼都能认出是刘能。 谢大脚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往腰上狠狠一叉,往门口一站,嗓门立马亮了起来: “刘能!你大半夜不回家,跑我门口鬼鬼祟祟溜达啥呢?又憋啥坏心眼呢!” 冷不丁被抓了现行,刘能跟被点了穴似的,尷尬得一批。 他搓著手,迈著標誌性的小碎步走进店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往屋里探头打量。 “没……没啥事大脚,你別激动。” 刘能陪著笑脸,语气虚得不行: “我就是恰巧路过,过来瞅瞅你关没关门,那个……我问问,长贵今晚过来没?” 谢大脚满脸嫌弃的说: “咋的?你想他了?想他你直接去他家堵他啊,跑我这凑啥热闹?我这是食杂店又不是村委会!” “我想他干啥,我閒的啊!” 刘能眼睛一转: “我是有正事,长贵不说你家营业执照快到期了吗,我怕你忙忘了,特意大晚上过来提醒你一声。” 谢大脚抱著胳膊倚在柜檯上,眼神犀利地盯著他: “你可拉倒吧!我看你压根不是操心我的执照,是专门来我家门口盯梢的吧!” 刘能摆著手装傻: “啥盯梢?你可別乱扣帽子啊大脚,我听不懂你说啥,没事我先走了,家里还等著我回去呢。” 说完他转身就想开溜,谢大脚眼疾手快,立马上前一步,伸手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直接把人硬生生扯了回来。 “站住!给我老实坐下!” 谢大脚瞪著他喝道: “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明白,你別想出这个门!” 刘能被拽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地上,一点脾气不敢有,只能乖乖拉过个小板凳耷拉著脑袋坐下,跟个犯了错挨训的小学生似的,蔫不拉几的。 谢大脚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你跟我说实话,这一下午你就跟王长贵的影子似的,他来你就到,他走你就溜,寸步不离地盯著,你到底安的啥心思?是不是李福那小子给你塞好处了,让你专门蹲我墙角盯梢?” 第58章 吊床啥感觉,不得飞起来啊! 刘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能拿啥好处啊!我就是顺路,纯纯巧合,全是意外!” “意外?” 谢大脚满脸戏謔地懟他: “刘能啊刘能,你糊弄谁呢,全村谁不知道你?没好处的事,你能大费周章耗一下午?鬼都不信!” 俩人正僵持不下,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突突的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门一开,林辰率先跳了下来,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他隨手关上车门,笑著迈步走进店里。 “小婶,这么晚还没关门呢?忙著算帐呢?” 一进门,他就瞅见了板凳上蔫头耷脑,一脸憋屈的刘能,忍不住笑了: “哟,能叔也在呢?大晚上不回家陪婶子嘮嗑,蹲这儿干啥呢?瞅你这委屈巴巴的模样,谁欺负你了?” 刘能一抬头,看见林辰跟见著救星似的,立马满脸委屈,伸手指著谢大脚: “小辰啊,你可来了,谢大脚不让我走,硬生生把我扣这儿了!” 谢大脚立马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 “你可別听他瞎白话,这老东西拿了李福的好处,一下午就搁我家门口盯梢,长贵一来他就凑过来,长贵一走他立马撤,跟个跟屁虫似的,甩都甩不掉!” “哎!你可別胡说八道!” 刘能腾地一下站起来辩解,脸涨得通红: “我压根没拿李福的钱,我就是……就是碰巧路过……” 林辰靠在柜檯上,看著他嘴硬心虚的模样,故意调侃道: “能叔,別嘴硬了,跟我说实话,李福到底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盯梢?要不这样,我出双倍,你转头去城里盯著李福,咋样?保准比你现在挣得多!” 这话一出,刘能尷尬得不行,只能嘿嘿尬笑。 其实谢大脚看见林辰之后,心里的火气就消了大半,目光落在林辰手里的塑胶袋上,好奇问道: “对了小辰,你手里拎的啥东西啊?看著挺精致的。” “这个啊……” 林辰把塑胶袋推过去,笑著解释: “小梅特意给你拿的,让我顺路给你带过来,让你尝尝鲜。” “这孩子真是有心,还能想著我,太懂事了。” “那是,你们娘俩这关係还说啥了。” 谢大脚转头扫向还杵在原地的刘能,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越看越彆扭,指著门口没好气地撵人: “你瞅瞅你那磕磕巴巴的死出,站这儿碍手碍脚耽误我关门,赶紧麻溜回家,滚犊子!再不走我直接喊刘英娘来领你,看她回家咋收拾你!” 刘能如蒙大赦,巴不得立马开溜: “哎哎哎!我走我走!我这就回家!” 他抬脚就往门外冲,刚跑到门槛那,就被林辰伸手拦住了。 林辰嘴角掛著戏謔的笑,故意逗他: “能叔,等会儿,你这差事是不是只盯王长贵啊?我大晚上的专程来大脚婶店里,你不用记下来回头跟李福匯报一声?別耽误人家给你结工钱。” 刘能连忙摆手摇头,慌慌张张地说道: “不用不用,你这是正经串门,你们隨便聊,隨便坐,我得赶紧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家那口子肯定刨根问底,我没法解释了!” 说完这话,他压根不敢多停留,低著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滑稽背影,林辰和谢大脚对视一眼,双双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大脚转过身,轻轻靠在冰柜上,望著眼前的林辰,温柔笑道: “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这一天啊,闹心事一件接一件。” 林辰迈步缓缓走过去: “跟我还整这些客气话干啥,说实话,今天可把我给憋坏了。” 谢大脚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完完全全靠在他怀里,带著几分娇嗔地轻轻埋怨: “憋坏了也是活该,下午没少喝吧?” “那人家来了,咱必须得陪好啊。” 林辰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坦白: “刚才小梅宿舍那边,被她一顿撩拨,我差点就没稳住。” 谢大脚一听,非但没吃醋,反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势打趣他: “我这侄女打小就心气高,眼光刁得很,能主动对你上心,那是真心看上你了,她能主动出击,我反倒省心不少。” 林辰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话锋一转,眼底带著几分期待: “对了,我新家那个吊床装好了,结实得很,躺上去老舒服了。” 他凑得更近,用气声邀约: “今晚你抽空过来一趟唄?就咱俩,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咱俩一块儿试试新吊床。” 这话一出,谢大脚抬手拿起旁边的蒲扇,轻轻拍了一下林辰的胳膊,娇嗔著白了他一眼: “你啊,真是没个正形,人家小姑娘实心实意喜欢你,我还一心撮合你俩,你倒好,净惦记这些歪点子。” 林辰搂著她的腰,轻轻晃了晃她身子,执著追问: “別管歪不歪,你就说去不去?” 谢大脚嘴上嫌弃,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期待,小声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別晃了,晚点的,我把店里收拾利索,关好就过去,你先回家等著,千万別让人看见,咱俩低调点。” “放心,我把家里窗帘全都拉严实了,一点光不透,绝对没人能看见,而且隔音嘎嘎的。” 林辰侧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说道: “那我先撤了,在家等你,你快点过来。” “知道了,囉嗦。” 谢大脚笑著推了他一把: “赶紧走吧。” 林辰点点头,轻手轻脚转身,融进沉沉夜色里。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谢大脚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忍不住抿嘴偷笑,心里甜丝丝的。 她深吸一口气,立马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店里的东西,就盼著赶紧忙完去赴约。 心里止不住的想,这吊床啥感觉啊,那不得飞起来啊! …… 一夜过去,太阳升得老高,晨光铺满林辰家的整个院子。 谢大脚趁著天还没亮,早就悄摸收拾妥当回了自家食杂店。 此刻偌大的院子里就剩林辰一个人,林辰从屋里走出来,伸了个舒坦的懒腰,浑身筋骨咔咔作响。 简单洗漱完毕,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车门,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 系统绑定一个多月了,过了激活期限,这期间他半步没踏出过象牙山村,天天守著村子转悠,早就憋得浑身不得劲。 今天他打定主意,好好试探一下系统的活动边界,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拉开车门,握著方向盘,低沉平稳的发动机轰鸣声骤然响起,动静不大,却格外有劲。 林辰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叨,可別刚出村口就给我整限制。 脚尖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大门,沿著村路往村口方向开。 沿途撞见不少扛著锄头,拎著农具下地的村民,林辰全都笑著点头示意打招呼,精神却一刻不敢鬆懈,死死盯著系统倒计时面板,生怕跳出限制提示。 过了村口那棵標誌性的大杨树,过了界碑,系统面板依旧乾乾净净,半点红光和提示都没有。 林辰悬著的一颗心瞬间放下大半,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自语道: “看来出村没啥毛病,四十五天倒计时没反应,总算不用被困在村子里了。” 他脚下轻点油门,车速稳步提升,顺著平整的开清公路往松山镇方向赶。 乡间柏油路乾净平整,两侧大片苞米地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庄稼一眼望不到头,今天风清气爽,实打实的好天气。 村里到镇上也就十公里的路程,05年的松山镇,镇区也就两条十字交叉的主街,八千左右的常住人口,简简单单撑起整个乡镇的核心。 东街是政务街,镇政府、派出所、卫生院挨个排开,西街是热闹的商业街,两边小卖部、家常饭馆、农资店铺都在这边。 林辰开著车在镇里慢悠悠绕了一整圈,系统面板始终毫无动静,一点限制提示都没有,这下他彻底踏实了,当即调转车头,直奔开原县城方向而去。 越往县城方向走,路上的人车越密集,一直开到开原县城界碑跟前,眼瞅著再往前三百米就是县城城区范围,沉寂一路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45天外出时长倒计时:44天23小时59分59秒】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林辰心头一紧,立马轻踩剎车,一把打满方向紧急掉头。 刺眼的倒计时瞬间停滯,几秒后彻底消失无踪,面板再度恢復乾净。 林辰靠在座椅上,总算摸清了规则: “合著是这么个限制法,不让进县城,系统的活动范围,刚好卡在县城边上,那就是將近三十公里。” 他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多少有点憋屈: “估计是怕我跑县城定居,不回象牙山了,行吧,三十公里就三十公里,先把周边乡镇的路况全都摸透再说。” 林辰没有著急回村,索性借著这个机会,把周边所有乡镇挨个探查了一遍,彻底摸清活动范围內的所有配套。 顺著省道一路返回,最先抵达的是中固镇。 第59章 偶遇王小蒙 这是周边规模最大的乡镇,三万常住人口,镇区人口过万,是南边实打实的商贸交通中心,镇上还有个超大的露天集贸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林辰开车慢逛一圈,心里默默记下,这里物资最全,以后採购的话,来这儿最方便。 隨后他又驱车赶往柴河堡乡,这边地势多小山,风景还可以,却格外冷清,以后要是想换换花样可以开车来这里。 全乡就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整条街也就十几家小店,配套简陋,只有一间卫生院、一所小学、一个老旧信用社和掉漆的小加油站。 一圈探查下来,林辰心里彻底有数了。 中固镇最全最便利,松山镇离村最近、適合日常採购,柴河堡乡太偏僻,没啥事压根不用过来。 林辰走的很细致,一直又到了开原县城边上,知道了附近有什么。 他调转车头准备回村,路过开原东出口,索性把车停在中石油加油站边上,打算买瓶水解解渴。 刚下车,就瞥见加油站对面的站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焦急张望。 破旧的站牌孤零零立在路边,等车的人全都挤在阴影里躲太阳,王小蒙就在其中。 她背著书包,手里拎著塑胶袋,踮著脚一个劲往县城方向瞅,小脸被烈日晒得通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看著又累又急。 林辰一眼就认出了她,立马扬声大喊: “小蒙!王小蒙!” 王小蒙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头,看见是林辰,眼睛瞬间亮了,满脸的焦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辰哥?你咋在这儿呢?也太巧了!” “我没事,我溜达!” 林辰冲她挥挥手: “你在这儿等车回村啊?赶紧过来,我正好回去。” 王小蒙喜出望外,连忙拎著手里的东西快步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被空调风一吹,长舒一口气: “可太谢谢你了辰哥,我在这儿等了快一个点了,回村的车又少又挤,差点给我晒懵了。” 林辰隨手递过去一瓶冰镇矿泉水,笑著说道: “慢点喝,看你热得满头大汗的,咋跑这边来了,上县城办事了?” 王小蒙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燥热散去不少,隨即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的失落: “我来找王兵了,就是谢小梅那个闺蜜的对象,我之前听说他在县城开了家豆製品专卖店,专门卖各类豆腐、豆乾製品,销路特別广,我就想著跟他合作供货。 本来我俩聊得挺好,他也相中我家豆腐的口感,结果他说我家產量太低,一天就百八十斤,压根撑不起他店里的销量,让我先把產量提上去,扩大规模之后再谈合作。” 她垂著脑袋,满是沮丧: “我也想好好干,多做点货,可家里一直用石磨,全靠人力,又累又慢,累死累活一天就这点產量。 我想换电的,钱也不贵,省时省力,磨得还细,换上之后產量能翻好几倍,但这事得回家跟我爹商量商量。” 林辰听完瞭然点头,笑著开导她: “那必须得换啊,老石磨早就跟不上趟了,这么点钱不算啥投入,对你家豆腐坊来说稳赚不赔。 王兵是做专业豆製品专卖的,人家走的是长期批量销路,最看重的就是稳定產量,你死守著老手艺,不更新设备,再好的口感也接不住人家的大单。” 王小蒙抬头看著他,眼底满是纠结: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心里没底,有点犹豫。” “有啥没底的。” 林辰一边开车,一边慢悠悠说道: “你家豆腐味道正宗,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你把电磨换上,產能提上来,不光能对接王兵的专卖店,以后周边乡镇的销路都能打开,大胆干就完了,年轻本来就是闯事业的,这点小事不用瞻前顾后。” 王小蒙听著这番话,心里的鬱结瞬间散开了,压在心头的顾虑一扫而空,眼睛也亮了不少,由衷说道: “辰哥,听你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有底气了,回去我就跟我爹商量,这两天就去把机器买回来!” “这就对了,正好到饭点了,我请你吃口饭,吃完我送你回村,踏踏实实把事干成。” “我……我不饿啊……” “那你陪我吃行不?” 车子开到一个小餐馆,店里坐满了吃饭的客人,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王小蒙一个劲推辞,不好意思让林辰破费,却被林辰硬拉了进去。 地道的东北硬菜直接安排上,色香味俱全,两人踏踏实实吃了一顿,林辰又特意打包了两个家常菜,留著晚上自己吃。 吃饱喝足,林辰开车把王小蒙送回村,停车后,王小蒙下车前还在反覆道谢,心里依旧惦记著机器的事。 林辰笑著打断她: “別老掛在嘴边了,七叔他能明白,你要是有事隨时找我。” 王小蒙重重点头,抱著东西快步走进院子。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淡淡一笑,隨即调转车头,回家休息嘍! 回到院里,林辰把打包的饭菜摆上石桌,拿出一瓶白头和酒杯,在凉亭里自斟自饮。 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暖意驱散了一天奔波的疲惫。 看著收拾得焕然一新的院子,心情格外的好,虽说系统限制不能进县城,多少有点遗憾,但守著象牙山,踏踏实实过日子,慢慢打理自己的小家,反倒安稳又舒心。 慢节奏,有钱,有女人,这样的乡村生活,也未尝不是一种好日子。 …… 齐三太在家里的沙发上坐著,端著茶缸子慢悠悠喝茶看电视。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著鸡扑腾翅膀的咯咯叫声,不用想,一听就是谢广坤来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谢广坤脸上堆著笑,肩上挎著袋子,袋子里面装著两只鸡,快给齐三太餵成黄鼠狼了。 谢永强跟在后面,爷俩快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亮开嗓门,热络得不行: “镇长,忙著呢?没打扰你歇著吧?” 齐三太放下手里的茶缸,眉头不自觉皱了皱,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广坤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咱们都是实在亲戚,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咋这么见外呢,你上次拿的鸡都没吃呢。” 谢广坤压根不在意齐三太的推辞,乐呵呵地把两只鸡往墙角一搁。 “也不是啥值钱玩意,实在吃不了就养一段过年吃,你可千万別客气!” 齐三太是哭笑不得,无奈摆了摆手: “你啊你,就是外道,行了,赶紧进屋坐,永强也坐,吃点西瓜凉快凉快。” 谢广坤立马拉著鬱鬱寡欢的谢永强坐下,屁股刚沾沙发,就往齐三太这边挪动了一下,满脸焦灼的说: “镇长啊,我今天过来,主要还是为永强工作那点事,你是不知道,村里那帮閒人閒话多著呢,天天背后嚼舌根,我这心里没底啊!” 齐三太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透著几分无奈: “这事我一直记著呢,本来说好了永强这两天就能上班,昨天我专门抽时间跑了一趟县教委,结果扑了个空,人家徐主任去进修学习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回单位,只能再等等。” 这话一出,谢广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唉……这事整的,咋还突然学习去了呢,咋的也得给办完事再走啊,那镇长,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谢永强也在旁边说: “表叔啊,我在家都待够了,老没意思了。” “我比你们还著急,永强这孩子踏实稳重,咱们还是实在亲戚,我肯定得给他安排明白。” 齐三太沉吟片刻,琢磨出一个折中法子,说道: “要这么办吧,先让永强去镇教委跟著实习吧,提前熟悉熟悉单位的工作流程,人情世故,混个脸熟,那个地儿我说了算,等徐主任一回来就办,一点不耽误事,总比在家閒著强。” 话音落下,谢永强有些不情愿,他心里清楚,这种临时实习压根没有薪资,纯属白干活。 但对面是自家表叔,又是帮自己奔走办事的长辈,他压根不敢当面拒绝,只能低声闷闷地问了一句: “表叔,去镇里实习……没有工资吗?” “实习哪有工资一说啊孩子。” 齐三太如实说道,语气温和: “就是单位管一顿工作餐,別的啥也没有,你別光盯著眼前这点小利,去实习是去攒经验、铺路子的,这时间不长。” 谢永强听完,只是低头啃西瓜,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镇上无偿实习,天天白忙活,半点好处没有,属实不划算。 旁人看不出他的心思,谢广坤却一眼摸清了儿子的意思,当场就急了,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数落: “你耷拉个脸干啥呢?你表叔好心给你铺路,你还不乐意了?镇教委咋了,那是好地方。” 他转头又对著齐三太赔著笑脸,连忙解释: “镇长你別多想,这孩子心里明白你是为他好,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第60章 前屋犟种看门,后屋春意盎然 齐三太见状,连忙笑著摆摆手: “行了广坤,別这么训孩子,永强就是心思重、想得多,永强你也別憋屈,听表叔的,实习一晃就过去,这段时间你好好表现,跟单位同事、领导混熟络点。” “等徐主任回来,叔保证第一时间给你办妥,到时候你有实习经验,新单位的领导也得高看你一眼。” 话说到这份上,谢永强再不愿意也没法推脱,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嗯,我听表叔的。” 谢广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立马堆满笑容,对著齐三太连连道谢。 …… 转眼到了傍晚,天慢慢黑了。 镇上最火的菜馆里座无虚席,大厨手握铁锅大勺不停翻炒,火苗顺著锅边窜起老高,锅气十足,饭菜香味飘出老远,整条街都能闻到。 林辰从中午出来就一直开车溜达,摸清了所有路况和配套设施,返程回村路过这家饭馆,索性停下车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谢大脚为了他忙前忙后,忙里忙外,嗦了又裹,天天忙到后半夜,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他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打算打包几个菜,好好犒劳一下她。 “老板,给我打包四个菜。” 林辰找了个空位站定,熟门熟路地点单,没菜单,就看人家有啥菜就直接点。 老板手艺地道,效率也高,没一会功夫,四道菜就出锅了,林辰结帐一共二十八块钱,这时候的饭菜普遍都便宜,都是258、369之类的,拎著打包好的饭菜,转身开车直奔象牙山村。 晚上七点,天色彻底黑透,大脚食杂店里点著灯。 店里此刻正僵持著。 王长贵坐在外面的小炕上,双手环胸,板著一张黑脸,眉头紧锁,满脸严肃。 刘能坐在他旁边,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把瓜子,瓜子皮一口接一口往地上吐,地上早已落了厚厚一层毛嗑皮,还散落著几个菸头。 俩人从下午就扎根在店里,水不喝,饭不吃,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死死盯著对方,硬生生对峙了三个多小时,谁也不肯先挪一步。 就在这时,食杂店的门帘子被轻轻推开,林辰拎著饭菜迈步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这诡异的场面,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哟!二位叔这是干啥呢?修炼內功呢?还是打算当门神啊?” 听见动静,王长贵和刘能同时转头看过来,眼神依旧死死盯著对方,愣是谁都不肯先开口。 谢大脚从里屋疲惫地走出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的生无可恋,语气里全是无奈: “可別提了,这俩活祖宗,下午就坐这儿较劲,我劝了八百遍,让走也不走,就这么干耗著,我都快被他俩磨疯了。” 林辰强忍著笑意,把饭菜轻轻摆在柜檯上,好奇问道: “多大点恩怨啊,能僵持一下午,到底因为啥较这么大的劲?” 王长贵抽口烟说: “我来他就来,他绝对拿人家好处了,在这监视我呢。” “你净搁这瞎叭叭!张嘴就埋汰人!” 刘能一口瓜子皮啐地上: “我啥时候拿好处了?你说话要……要讲证据,这食杂店是公共……公共场所,又不是你长贵私人炕头,你能搁这蹲著,我凭啥不能来?你搁这瘫一下午就有理,我坐两分钟就不行?” “我那是公事!” “可拉倒吧你,还办公事?別扯淡了!” 刘能满脸鄙夷的说: “村里修路垫道那点破事,村头站著嘮两句就完事,你搁这磨嘰好几个点,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一个老……老光棍,天天没啥事就往大脚店里钻,当谁看不明白呢?还搁这装正经人!” “你纯属胡咧咧,败坏我名声!” 王长贵脸瞬间涨红,站起来指著刘能,嗓门拔高几度: “刘能我告诉你,你再瞎编排我,我立马去镇里找领导说道说道,你这就是恶意詆毁村干部,故意搅和事,看我能不能治你!” “你嚇唬谁呢?我不吃你那套。” 刘能也起身仰头跟他硬刚,寸步不让: “別拿……村……村干部那名头拿捏我,不好使,今天我把话撂这,你不走我就不走,咱俩硬耗!” “耗就耗!我还怕你了?” 王长贵一屁股坐回去: “我搁这是办公事,名正言顺,你就是纯属閒的,没事找事,有本事你就陪我熬,就算熬一晚上,我都不带动地方的!” “熬就熬!谁怂谁孙子!” 刘能咔咔嗑著瓜子,故意跟他较劲,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林辰看著两人幼稚较劲,互不相让,差点笑喷出来。 “那你俩坐著吧,谢小梅给她姑定点饭,说让我俩一块吃点,我们先吃饭去了。” 他悄悄拉了拉谢大脚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別管他俩了,这俩人越劝越来劲,你越搭理他俩,他俩越较真,这菜是我买的,咱俩去后屋吃口热饭,让他俩帮咱看店,正好省心。” 谢大脚早就被这俩人折腾得身心俱疲,闻言立马点头,巴不得赶紧躲开这俩货: “可算说到我心坎里了,赶紧走,別跟这俩犟种置气,纯属浪费心情。” 俩人刚要往后屋走,刘能立马站起来,当即拍著胸脯打包票,一脸得意: “大……大脚,你……你们俩放心去吃饭,有我在这盯著店里,別说小偷敢来偷东西,就算是一只蚊子都別想隨便飞进来,我给你看的牢牢的!” 王长贵当即冷笑,张嘴就拆台: “还你看店?可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看你就是专门蹲我,盯我梢,就怕我单独跟大脚说两句话,你那点小心思,哎呀,心眼都长外面了,一天天閒得五脊六兽的,就知道瞎搅和!” “我盯你咋了?我就盯你!” 刘能狠狠白他一眼: “谁让你心思不正,一个老光棍,天天黏著大脚店里不走,没安好心,你一天不挪窝,我就一天不走。” 林辰看著他俩斗嘴没完没了,故意逗他俩: “二位叔真不尝尝?饭菜热乎著呢,喝点唄?错过可就没这口了!” 王长贵和刘能异口同声,脑袋一扭,硬邦邦说道: “不吃,今天必须跟他磕到底,谁服软谁孙子!” 谢大脚无奈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看这俩活宝,拉著林辰的胳膊快步往后屋走: “別搭理他俩,犟得跟头牛似的!” 走进后屋,谢大脚反手把门轻轻反锁,又伸手把厚厚的碎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 原本吵闹的前屋瞬间被隔绝在外,屋里灯光柔和,私密又安静。 其实谢大脚一直是在前屋店里那个炕住的,自打林辰来了之后,她在这睡得也多了起来。 林辰把菜一一摆放在小桌上,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屋。 前屋断断续续的爭吵声隔著门板隱隱传进来,吵吵嚷嚷的动静,反倒把后屋的安静和曖昧衬得愈发浓烈。 闹心了一下午的谢大脚,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缓缓转过身,毫无顾忌地轻轻坐在他的腿上,双臂温柔地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带著一丝委屈。 “真是累死我了,这俩瘟神在我店里杵了一下午,我是一直劝啊,生怕他俩打起来,到时候引来全村人看热闹,那我真是有嘴都说不清,里外不是人了。” 林辰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他夹起一块肉,递到她嘴边: “辛苦了,快尝尝。” 谢大脚乖乖张嘴咬住,细细咀嚼起来,时间有点久了,不是那么酥脆了,不过她的心情瞬间被治癒大半。 “嗯,真香,也就你能想著我。” 昏暗温柔的灯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你餵我一口菜,我餵你一口酒,狭小的房间里温度慢慢升高。 林辰的手掌落在她的腰肢上,轻轻摩挲著细腻柔软,动作带著肆意的贪恋。 谢大脚身子一软,身体泛起一丝薄热,她轻轻抬手按住林辰不安分的手,呼吸微微紊乱,小声嗔怪: “別闹……外面还有他俩呢,吵得再凶也是在店里,万一听见屋里动静,让人撞见可就丟人丟大了。” 林辰微微低头,嗓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坏笑: “怕啥?他俩满脑子都是怎么较劲,顾不上別的,就算咱们在屋里大声说话,他俩也听不见动静。” 话音落下,林辰手臂微微用力,稳稳將怀里的人抱起来,將谢大脚的头按在墙上。 谢大脚嚇得瞬间屏住呼吸,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来麻烦,眼底满是慌乱又纵容的情愫。 她心里实在不踏实,小心翼翼抬手扒开窗帘,留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偷偷往前屋张望。 远远的能看见王长贵和刘能依旧吵的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嘴上半点不饶人,较劲较得没完没了,压根没有半个人留意后屋的动静。 前屋的爭吵声透过缝隙小声的传进来…… 王长贵气得牙根痒痒,吹鬍子瞪眼: “刘能你要不要点脸?一把年纪了,正事不干,天天瞎溜达凑热闹,你家里那点事都收拾不明白,还有閒心管別人?” 第61章 辛苦二位叔,帮我守门 “我……我家日子过得好好的,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光棍一条,天天赖在人大脚店里不走,全……全村老少爷们都看著呢,你还好意思扯啥公事?糊弄鬼呢!” “本来就是公事!村里修路的大事!” “公事?鬼才信!” 刘能寸步不让,接著说道: “有本事你现在立马抬脚走,你只要敢走,我扭头就回家。” “凭啥我走?要走也是你走!” “我是村主任,在村里谈工作天经地义!我爱待多久待多久,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少在这给我挑刺!” “啥村里地方?这是人大脚私人开店的地方!不是你村委会!” “大脚都没撵我,你凭啥管我?有本事咱俩就硬耗,耗到后半夜,耗到天亮,看谁先熬不住!” 听著俩人可笑的爭吵,谢大脚实在忍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微微轻颤。 林辰在后面贴著她的耳边,低声坏笑: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俩压根没空管咱们,放心,绝对没人会发现……” 谢大脚轻轻咬著嘴唇,眼底的羞涩藏不住,抬手轻轻捶了一下林辰支撑的胳膊,带著几分娇嗔的埋怨,却没有半点推开他的意思。 窗外吵嚷不休,屋內春意盎然,昏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夜色渐深,转眼到了九点,后屋的温存缓缓落幕。 谢大脚细细整理好衣服和头髮,她深吸一口气,锤了锤抽筋的大腿,压下心底的悸动,率先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柜檯前,拿起水杯假装倒水,神色淡定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林辰紧隨其后走出后屋,抬手掏出一根烟点燃,靠在柜檯上,看著依旧僵持对峙的两人,笑著调侃: “辛苦二位叔了,帮小婶守了这么久的店,我俩吃的安心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长贵抬著下巴,一脸傲娇,端著村干部的派头: “小辰你就放一百个心,有我搁这镇场子,別说小偷,连个閒杂人等都不敢靠前,別说看店了,啥岔子都出不了!” 这话一出,刘能当场不乐意了,立马抬槓反驳: “你可別独吞功劳,啥叫就你?明明是我俩一起看店,刚才还防著我,生怕我沾一点光,你这人也太不地道了!” “我那是防你瞎捣乱!”王长贵瞪眼回懟,半点不让。 “纯纯狡辩!” 刘能撇嘴不服: “你就是心里有鬼,怕我拆穿你那点小心思,今天这功劳必须对半分,少一点都不好使!” 眼瞅著俩人又要因为功劳吵起来,林辰赶紧笑著打圆场: “行行行,二位都辛苦,功劳都有,天不早了,我先回家休息了,二位也早点回去歇著吧,別熬坏了身体。” “不行!不走!”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態度无比强硬,半点不退让。 “今天必……必……必须跟他磕到底!” “对,说啥也不走,就算熬通宵,我也绝不先低头!”王长贵硬刚到底。 林辰无奈失笑,彻底懒得劝了,转头看向谢大脚: “那我先走了小婶。” “路上慢点,黑灯瞎火的,注意脚下別摔跤。”谢大脚一边漱口一边回復。 “知道了。”林辰笑著摆了摆手,推门走出食杂店。 林辰一走,店里彻底没了外人,俩人更是毫无顾忌。 王长贵重新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稳稳坐著不动。 刘能抓起桌上的瓜子,继续咔咔嗑个不停。 ……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俩人早就熬得顶不住了。 长贵歪靠在墙上,不停打哈欠,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困得脑袋直耷拉,刘能比他还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坐著都快睡著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就在俩人昏昏欲睡的时候,食杂店的木门哐当一下被人推开,刘英娘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进门就叉著腰,盯著犯困的刘能扯著嗓子喊: “刘能!你睁眼看看几点了!还不回家睡觉,你是打算在这过夜是吧!” 这一嗓子嚇得刘能一激灵,瞬间清醒大半,猛地坐直身子,揉著眼睛嘟嘟囔囔的: “喊啥喊,一惊一乍的,我……我又没睡著,急啥!” 谢大脚看见刘英娘,简直跟见了救星一样,赶紧快步迎上去,拉著她的手一通诉苦,满肚子委屈: “哎呀刘英娘,你可算来了,快把你家这位大神给我领走吧,这一天到晚的,就跟长在我店里一样,我劝了无数回,怎么都赶不走!” 她扭头指了指一旁的刘能,无奈的说: “全村谁不知道我男人常年不在家,我一个女人守著这个小店过日子。 他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熬到半夜不走,村里人看见了得咋寻思?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能听了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一脸憋屈的说: “大……大脚,你咋能这么说呢,我能有啥坏心思?我就是好心在这帮你,生怕店里有人不安全!” 旁边的王长贵瞬间精神了,困意都少了大半: “刘英娘啊,你可算来了,你再晚来一会,他明天都得把铺盖卷搬来,在这起火做饭,你说我这一天事这么多,还得过来看著他,哎……” “你净扯犊子!” 刘能当场急的不行,指著王长贵说: “明明是你赖著不走,咋还成了我的不是呢!” “你给我闭嘴!” 刘英娘一声大吼,她上前一把薅住刘能的耳朵,使劲拧了一下。 “哎哟,疼死我了,撒手撒手!” 刘能疼得齜牙咧嘴,身子来回扭动,刚才抬槓的囂张劲儿瞬间没影了。 “我让你半夜不回家,在外边丟人现眼!” 刘英娘一边拧著他耳朵,一边拽著他往门口走,都快气死了。 刘能被拽得踉踉蹌蹌,走得歪歪扭扭,还不忘回头冲王长贵放狠话: “王长贵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明天我还来,接著跟你耗!” “还敢来?” 刘英娘抬腿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厉声说道: “你再来试试,你再来我就不跟你过了!赶紧走,磨磨唧唧的!” “我……我……我我我……”刘能都快急哭了。 “我啥我,说话都掛不上档!赶紧滚家去!” 看著人走远了,谢大脚长长鬆了口气,王长贵清了清嗓子,一脸得意地坐回凳子上: “我就说他耗不过我吧,行了,没事了,我再坐一会儿,歇口气就走。” 谢大脚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伸手直指门口: “你也別坐了,赶紧走,刘能走了你还赖在这干啥?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你是想让村里人乱嚼舌根是吧?快点走!” “別啊大脚,再坐两分钟,不差这一会儿。”王长贵还想磨嘰耍赖。 “坐啥坐!赶紧走!” 谢大脚直接上手推他: “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到时候说你耍流氓,看你这村主任的脸往哪搁!” 王长贵一听这话立马怂了,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 “行行行,我走我走,你也早点关门睡觉吧。” 等王长贵一走,谢大脚“砰”的一声关上店门,插上插销,靠在门板上彻底放鬆下来,暗自感慨可算消停了。 第二天上午,刘一水的养殖场收拾得乾乾净净,谢小梅刚做完记录往出走,正好碰见了过来送豆腐的王小蒙。 谢小梅立马快步迎上去: “小蒙,你来送豆腐了啊,快放著就行,我让人过来取。” “没事,我不累,我给送里面去吧。” “不用不用,你就放著吧,走,去我屋里坐会儿,上次都没怎么好好聊过。” 王小蒙点点头,將扁担放下了,谢小梅招呼人把豆腐抬走。 跟著谢小梅走进宿舍,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简简单单的,只是多了个蚊帐,还跟之前一样清爽。 俩人坐在沙发上,谢小梅拿了个梨递给王小蒙,隨口閒聊: “小蒙,你家豆腐坊最近生意是不是挺好?我看你天天都过来送货,一点不閒著。” “就那样,都是老顾客照顾,凑合干。”王小蒙笑著接过梨,轻轻咬了一口。 谢小梅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笑著试探道: “小蒙,我问你个事,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王小蒙有些不太自然,小声说道: “没有呢,还单著呢。” “你人勤快又善良,咋会没人喜欢。” 谢小梅笑著打趣: “我跟你说,我们刘场长总在我跟前夸你,心里一直惦记著你呢。” 王小蒙赶紧摆手,慌慌张张解释: “你可別瞎开玩笑,我一直把一水哥当亲哥看,从来没往別处想过。” 谢小梅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八卦道: “那……林辰呢?你对他,就一点別的心思都没有?” 这话一出,王小蒙瞬间僵住了,脸突然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跳快得不行,整个人又慌又害羞。 谢小梅一看她这反应,心里立马清楚了,心沉了下去,刚想接著问问,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 画面转到之前,这会儿的大脚食杂店正是热闹的时候。 村里不少人趁著上午空閒来买东西、嘮嗑,人来人往的。 李大国开著他的半截子,停在店门口,搬著几箱饮料走进来,放下后擦了把汗: “姑,货给你卸完了,你点点数。” 谢大脚头都没抬,隨口说道: “放那吧,不用点,没多少东西。” 李大国搓搓手说: “姑啊,我跟你问个事,你认识刘一水不?就是开养殖场那个。” 第62章 家电到位,娘俩帮忙 “认识啊,咋不认识,一水挺好的孩子,咋了?”谢大脚抬头看他。 李大国嘿嘿一笑,实话实说: “现在活不是那么忙了,我想问问他养殖场用不用车,我也好挣点钱。” 正说著,林辰推门走进来,笑著开口: “小婶子,拿包烟。” “想抽啥自己拿唄。”谢大脚隨口说道。 林辰点点头,拿了烟拆开,点上一根。 谢大脚立马搭话: “小辰你来的正好,大国想找活干,问问一水那边缺不缺车,你跟一水关係好,帮他说句话唄。” 林辰吸了口烟,看著李大国隨口说道: “別找一水了,他给我电话了,说去县城帮我买家电了,现在养殖场都是小梅管。” 说完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谢小梅的电话: “小梅,我林辰,李大国有辆半截子货车,想接点活,问问你们养殖场需不需要车。” 电话那头的谢小梅一听是林辰,语气立马轻快了: “需要,场里正缺车呢,你让他现在过来,我跟他谈。” “行,我让他马上过去。” 林辰掛了电话,转头对李大国说: “妥了,你直接去养殖场找小梅谈就行,別虎扯的,到那会说点话,就说找谢场长。” 李大国乐坏了,赶紧拉住林辰: “哥,你太够意思了,你跟我一起去唄,你帮我多说两句好话。” “我不去了,我还有事。”林辰摆手推辞。 “別啊哥!求你了!” 李大国死死拽著他不放: “就帮我这一次,完事我请你吃饭,啥贵点啥!” 谢大脚也在旁边帮腔: “小辰你就陪他走一趟吧,反正你也没啥急事,大国这孩子干活踏实,也不容易。” 林辰被俩人磨得没办法,无奈嘆口气: “行行行,服你了,跟你走一趟。” 李大国笑得合不拢嘴,笑起来跟个骷髏成精了似的,一个劲道谢: “谢谢林哥!” …… 俩人一起来到养殖场办公室,没人,林辰又带他来到谢小梅住的地方,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王小蒙正坐在沙发上吃梨,谢小梅坐在旁边跟她閒聊。 听见敲门声,俩人同时抬头。 王小蒙一眼看见林辰,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慌慌张张站起来,梨都掉在了地上。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不敢看林辰,小声打招呼: “辰哥,你来了。” 林辰看著她侷促的样子,笑著点点头: “嗯,过来一趟,你来送豆腐的?” “嗯,刚送完。” 王小蒙心跳得厉害,刚才谢小梅的问话还在耳边,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走。 她仓促说道: “小梅,我家里还有活,先回去了。” “再坐会儿唄小蒙。”谢小梅伸手挽留。 “不了不了,真来不及了。” 王小蒙压根不敢多待,说完就快步跑了出去,跟逃跑似的。 李大国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著王小蒙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脸痴样。 谢小梅看著李大国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咋的,你俩认识啊?看你眼睛都看直了。” 李大国憨憨一笑: “认识,咋不认识,我俩以前……差点就处上了。” “啥差点处上啊……” 林辰在旁边没好气地拆台: “人家小蒙压根就没看上你,纯属你自己自作多情,就你还想癩蛤蟆玩青蛙,长得丑还想玩的花,能不能有点出息,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 谢小梅被逗得哈哈大笑: “辰哥,你说话也太损了,太有意思了!” 李大国被说一通也不生气: “我这不就是真心喜欢她嘛。” 林辰白了他一眼,也不想跟他多掰扯: “別扯閒话了,说正事吧!” 李大国立马认认真真跟谢小梅谈价格,俩人很快谈妥了工钱和活计,李大国心里美滋滋的,说好明天一早就过来,隨后就高高兴兴走了。 办公室里就剩林辰和谢小梅俩人,谢小梅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林辰,笑著打趣: “辰哥,你今天特意过来,是不是想我了?” 林辰笑著摇摇头,拉过椅子坐下: “別瞎闹,我是被李大国硬拽来的,对了,一水来信儿没?他帮我买的家电啥时候送过来?” “他刚给我打电话了,家电都买齐了,晚点给你送过去。” 谢小梅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温柔说道: “下午我去你新家帮忙收拾,人多干活快,省得你一个人忙活。” 林辰点点头: “行,不跟你客气,我自己確实收拾不过来。” 下午日头最毒的时候,空气都透著一股燥热,外头待一会儿就浑身冒汗。 林辰家的院子里格外热闹,院里停著三台车,一台是刘一水的,旁边靠著空调安装师傅的车。 没等皮卡车停稳熄火,林辰就快步迎了上去,笑著招呼: “可算回来了,这这么慢呢。” 刘一水一把推开车门跳下来,抬手擦了擦满头的大汗,一脸无奈: “別提了,今天也不知道咋的了,县城家电城人挤人,排队装车就排了俩小时,硬生生耽误大半天,放心吧,你要的所有东西我全都买齐了,一样都没落下。” 这时候,谢大脚和谢小梅也快步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上手就开始搬家电。 几个人七手八脚忙活起来,速度特別快。 崭新的大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还有步步高dvd和微波炉,一件件都被搬进屋里,转眼就堆了满满一屋子,纸壳子都厚厚的一摞。 跟著过来的空调安装师傅进屋转了一圈,打量著屋子,笑著夸讚: “小伙子你这房子收拾得真大气,你可是这村里头第一个装空调的,之前我都没来过,不得不说,你太有眼光了,就是享福的命!” 人家这么会说话,林辰赶紧给上了根烟。 师傅也不耽搁,拿出工具麻利开工,打孔、固定支架、接管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趁著师傅忙活的空档,刘一水悄悄凑到林辰身边,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坏笑: “辰哥,你偷偷交代我的私事,我也给你办妥了。” 林辰疑惑的问: “啥事啊?” “哎呀,就是那种俩人演的碟片,我给你挑了一摞,我也不太懂啊,给你买的全是最新的。” 林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一水,办事是真靠谱,等我把屋子收拾利索的,找你来我这热闹热闹,这大院子不隨便烧烤吗。” “那必须没问题!” 刘一水爽快答应,低头看了眼手錶,有点著急的说: “今天我可不能帮你收拾了,我得先回养殖场一趟,有事不能耽搁。” “好好好,麻烦你一天了,赶紧回去忙吧,要是吃饭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嘞!” 刘一水匆匆开车离开,谢大脚和谢小梅则留下来,主动帮林辰收拾屋。 俩人分工明確,一个擦桌拖地,一个规整家电摆放位置,忙得热火朝天,那真是一点不偷懒。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整个屋子彻底收拾完毕,焕然一新。 彩电端正摆在背景墙前,冰箱立在墙角不占地方,崭新的空调掛在墙上,每一样家具家电摆放得整整齐齐。 屋子宽敞又明亮,乾净舒服,比城里的楼房住著都舒心愜意。 空调调试完毕,隨著师傅按下开关,凉丝丝的冷风瞬间铺满整间屋子,把屋子里的燥热一扫而空,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哼哼,这钱可真不白花。 谢小梅靠在崭新的布艺沙发上,这是之前县里家具城送来的,她舒展著四肢,愜意地伸了个懒腰,露出完美的曲线。 “哇!太凉快了,这也太舒服了吧,我都不想走了。” 谢大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吹著凉风也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小辰你这日子也太享福了,这屋子家电样样齐全,都能当新房了,別说咱象牙山了,就是县里普通人家,也比不了你这新房子!” 林辰侧躺在炕上,笑著说: “这算啥啊,等村里通自来水了,我就把这房子扒了,重新盖个小二层,到时候马桶,淋浴全都安排上。” 谢大脚歇了两分钟,起身拍了拍衣服说道: “我不能多待了,我那食杂店没人看,下午村里总有零星买东西的,离不了人,我得赶紧回去守著。” 林辰笑著点头: “辛苦小婶了,你快回去忙吧,別耽误买卖。” “客气啥,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谢大脚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在她侄女面前逗她,叮嘱了两句让两人慢慢收拾,就匆匆离开了。 屋里就剩下林辰和谢小梅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轻微的出风声响。 忙活了一下午,林辰也有点乏了,他隨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拿了卷卫生纸,对谢小梅隨口说道: “小梅,你想吃啥喝啥自己拿,別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我上趟厕所,鬆快鬆快肚子,炸点茄盒。” 谢小梅乖巧点头: “嗯,辰哥你去吧,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屋里只剩谢小梅一人,閒著无事,她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没整理的碟片盒子上,里面有电视剧,有电影,除此之外还有一摞,她心里好奇,这怎么外壳光禿禿的,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字跡,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內容。 谢小梅心里琢磨著,应该是普通的录的二人转吧,二人转多搞笑,反正也閒来无聊,不如放个片子解解闷。 (中午还有两章) 第63章 別看这个了,对身体不好 她起身挑了最上面一张碟片,熟练放进dvd,按下了播放键,隨后坐回沙发上静静等著。 没几秒,电视屏幕瞬间亮起,画面和外放声音同步跳了出来,这根本不给人一点缓衝的时间,上来就是王炸! 这画面,这声音,看得人不止头皮发麻,哪都麻了。 谢小梅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蛋“唰”地一下红透了,手足无措了,这一慌,遥控器还找不著了! 就在这时,林辰舒服完从外面回来,刚进屋就听见屋里的动静,抬头看到电视画面,立马衝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谢小梅会看这个碟,伸手就想关掉电视、退出播放。 不过最显眼的画面和声响已经彻底播放出来,清清楚楚传进两人耳朵里。 林辰尷尬的浑身不自在,满脸窘迫。 “这个刘一水啊,咋想的给我买这个啊,我寻思让他买点相声影碟呢,这事整的,岔劈了。” 谢小梅低著头,双手紧紧缠著衣服边角,心跳快得离谱,害羞又侷促。 僵持了好几秒,谢小梅才咬著嘴唇开口,声音带著浓浓的羞涩,小声说道: “辰哥,別看这个了……对身体不好……你要是想……我可以……” 话没说完,她实在撑不住了,再也不敢多待,低著头快步衝出屋子,整个人都羞得不行。 “我……我先回场里了!” 空荡荡的屋里,只剩林辰一个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重重嘆了一口长气,满心无奈,属实没想到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 就这么过了一晚,今天是天气晴朗,阳光和煦。 赵四家的院子里还是像之前一样,几只土鸡在墙角慢悠悠刨食,赵四媳妇正站在院里晾衣服,动作麻利。 赵玉田已经不用拄著拐杖了,恢復的非常好,自己站在院子中间慢慢走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精气神十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林辰拎著水果和一箱牛奶走进院子,笑著开口: “玉田,咋样了?” 赵玉田抬头看见林辰,快步上前迎接,语气格外激动: “辰哥,你可来了,你快看,我的腿彻底好了,现在能跑能跳,一点毛病没有!” 说完,他还特意在院子里小跑两圈,又原地蹦躂了好几下,动作利索轻快,完全看不出之前受过伤的样子。 赵四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嘴角习惯性一抽一抽的,激动的说话都有点结巴: “小……小辰来了,快进屋坐,进屋坐,这孩子自打腿好了,天天搁院里来回走,怎么拦都拦不住,乐坏了。” “那可太好了!” 林辰也替他高兴: “我就说你年轻身子骨好,恢復得肯定快,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赵四媳妇满脸感激的说: “小辰啊,这事儿我们全家真得好好谢谢你,当初还是你仗义拿钱给玉田治腿呢,我们一家都不知道咋感谢你呢。” “婶你可別这么说,我跟玉田我俩是兄弟,兄弟之间不扯这个。” 林辰笑著摆摆手,隨即开口提议: “我寻思著,为了庆祝玉田腿伤彻底痊癒,我打算掏钱请一台二人转,今晚开唱,全村人都叫来热闹热闹,图个喜庆。” 赵四和媳妇对视一眼,赶紧说: “小辰啊,这事是挺高兴,但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吧?” 林辰摇摇头: “叔婶,你俩想的太简单了,把全村人都整过来看二人转,一是为了庆祝,二是让大傢伙看看,玉田这腿是真好了,要不然玉田还没对象呢,別人一打听玉田的情况,那心里也没底啊。” 赵四明白了,立马点头同意了,但是说什么也不让林辰掏钱,欠的那两千还没给呢。 林辰笑著说道: “叔,没事,花不了几个钱。” 赵玉田一把拉住林辰的胳膊,神情格外认真: “辰哥,你就是我亲哥,往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上刀山下火海,我赵玉田绝对不含糊!” “行了行了,別说这些客套话,咱们哥俩用不著这个。” 晚上七点,大脚食杂店对面,早已搭好了简易的临时戏台,亮堂得很。 戏台前的空地上,摆满了村民们自带的板凳、马扎,后面的人直接就站著,黑压压坐了一大片人。 整个村子的人差不多都出来了,热闹得不像话。 村里的男女老少几乎全员到齐,就连平时不爱出门、常年在家待著的老太太,都拄著拐杖慢慢挪了过来。 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嘮著家常,说说笑笑,就等著二人转开演。 王长贵特意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迈步走上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大伙静一静,都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戏台。 王长贵笑著开口: “今天咱们象牙山村搭台唱二人转,可不是平白无故的,前段时间,咱们村赵四家的玉田,不小心把腿摔伤了,遭了不少罪,如今玉田的腿彻底痊癒了,能跑能跳,完全恢復正常了!” “今天这台二人转,不是村里出钱,是咱们村的好青年林辰,专门自掏腰包,请过来给玉田庆贺、给全村助兴的! 林辰这孩子,有本事、有出息,发达了也不忘本,心里装著乡亲们,值得大家学习!来,咱们一起给林辰鼓个掌,呱唧呱唧!”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响起掌声和叫好声,嘴里不停夸讚,林辰笑著站起身,抬手摆了摆。 王长贵接著说道: “下面,咱们让主角赵玉田上台,给大家讲两句!大傢伙欢迎!” 赵玉田走上台,也不知道说啥,不过也不怎么紧张: “我也不会说啥好听的话,我就想好好感谢我辰哥,亲哥也就这样了!” 说完,他特意在台上走了两圈,又用力蹦了一下,底气十足地喊道: “我现在腿彻底好了,今天我就是想让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小人看看,我赵玉田不是废人,我照样能过好日子!” 这话一出,台下又开始鼓掌了。 坐在人群里的刘能挺著脖子大声嚷嚷: “哎!赵玉田你给我说清楚,你说谁是小人?谁看不起你了?这话你……你……讲明白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刘能身上。 刘英娘脸都黑了,赶紧伸手拽著他坐下,没好气地数落: “你瞎闹腾啥!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说你,纯属你自己自作多情!赶紧坐下!” “咋……咋没说我,就是说我呢!” 刘能压根不服气: “之前我就隨口说他腿怕是好不利索,他这是记仇了,故意指……指桑骂槐!” “人家骂你都是轻的!要是我直接给你俩耳雷子!” 刘英娘气得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 “赶紧坐下!別在丟人现眼了!” 刘能被掐得齜牙咧嘴,疼得直抽气,不甘心地坐回凳子上,嘴里还小声嘟囔个不停: “本来就是……明明就是说我呢……” 王长贵上前打圆场,笑著缓解气氛: “行了行了,大傢伙別多想,玉田就是太激动了,没有別的意思,大家千万別误会,閒话不多说,二人转演出,正式开始!” 王长贵话音刚落,锣鼓傢伙事瞬间敲响,咚咚鏘鏘的声响格外热闹。 两名穿著鲜艷喜庆戏服的演员走上戏台,先对著台下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隨即亮开嗓子开唱。 欢快热闹的曲调一出来,瞬间把全场气氛点燃了,不少老人还跟著轻声哼唱,脸上布满笑意。 演员们唱得格外卖力,中间还穿插著搞笑的小品段子、翻跟头、转手绢的绝活,花样十足,精彩的表演引得台下叫好声,掌声一阵接著一阵。 孩子们是最乐呵的,围著戏台来回追逐打闹,跑累了就停下来看两眼表演,馋了就跑去大脚食杂店买冰棍,嘰嘰喳喳的,活力满满。 谢广坤挤在前排坐著,一边嗑瓜子一边扭头跟旁边的人显摆: “这二人转也就凑合看,没啥新鲜的,等我家永强去县里上班站稳脚跟,我以后天天去县里看大戏,那水平比这乡下戏台班子强百倍!” 旁边的村民压根没人搭理他,都自顾自看戏热闹,谢广坤討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乖乖闭上了嘴。 另一边的刘能,虽然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不服气的话,但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戏台,看到搞笑的桥段,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早就把刚才那点不痛快拋到九霄云外了,也是个神仙,多少带点没心没肺。 锣鼓声、歌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迴荡在整个象牙山村的上空,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淳朴又幸福的笑容…… 消停的日子没过几天,谢大脚有时间就和谢小梅一块去林辰家坐一会,表面上是撮合两人,实际上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见见自己的小情人。 这天李福往家里打了电话,没人接,他觉得不对劲,不能是谢大脚和王长贵軲轆一起去了吧,於是夹著包就往村里赶。 后半夜的象牙山,静得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脚食杂店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安安静静的,看样子里面的人早就熟睡了。 第64章 说话!哑巴了?! 谢大脚累了一整天,身子乏得厉害,从林辰那里回来之后,躺在炕上睡得很沉。 院墙外,一道黑影鬼鬼祟祟贴在墙根,探头探脑看了半天。 这人正是李福,他专挑后半夜没人的时候,偷偷从县城摸了回来,他琢磨著乾脆半夜杀回来,抓个现成把柄。 李福轻手轻脚绕到后院,左右张望確认四下无人,双手扒著墙头,笨手笨脚翻了进来。 落地的时候特意踮著脚,不敢出一点声响,他在这住了多少年,熟得不能再熟,顺著墙根摸到后屋窗户,手指轻轻拨开老旧的窗栓,悄无声息就翻进了屋里。 谁知道他脚刚落地,身子没站稳,后背一歪,直接蹭到了墙角的搪瓷洗脸盆。 哐当! 刺耳的响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睡熟的谢大脚瞬间被惊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进贼了! 她一点没慌,常年一个人看家早练出来了,反手就捞起炕边靠著的粗擀麵杖,赤著脚踩在凉蓆上,翻身下炕,衝著屋里那道黑影,卯足浑身力气狠狠抡了一棍子! “哎哟我的妈呀!” 李福疼得惨叫一声,脑袋被结结实实砸中,眼前瞬间发黑,疼得他双手死死捂著头,一下蹲在地上,额头起了个大包。 谢大脚赶紧伸手拉开灯,屋里瞬间亮堂起来。 她低头一看,蹲在地上的不是外人,当场就气懵了,又惊又怒: “李福?你干啥呢!大半夜的翻墙撬窗往屋里钻,你疯了!想嚇死我是不是!” 李福疼得齜牙咧嘴,额头火辣辣的钻心疼,抬头就瞪著谢大脚: “我干啥?我回来抓姦!王长贵呢?你把他藏哪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抓你妈个头!” 谢大脚本来就受了惊嚇,一听这胡话,火气瞬间顶到头,抬手又用擀麵杖给了他一下,嚇的李福往后退了一步。 “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瞅瞅!这屋里除了我还有谁?就我一个人!你大半夜跟个小偷似的摸回来,我刚才没直接把你打死,就算对你客气了!” 李福忍著疼,慌忙抬头把屋子角角落落扫了一遍,床底、门后、柜子底下全都看了,確实半个人影没有。 他咬著牙,捂著脑袋,恶狠狠撂下狠话: “谢大脚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你別让我抓住把柄!” 说完他也顾不上体面,狼狈地往外走,趁著黑灯瞎火,一溜烟跑没了影,不知道去了哪。 谢大脚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把擀麵杖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彻底没了睡意,她孤零零坐在炕沿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窝火,硬生生坐了半宿。 天亮之后,阳光透过食杂店的门帘缝隙照进来,地上落得一块亮一块暗。 这个时辰村里没人閒逛,该干活的干活,两顿饭的在家里吃饭,食杂店里冷冷清清的。 谢大脚坐在柜檯后头,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熬了夜,偷偷哭过,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时不时摸著那根擀麵杖,心里的委屈半点没散。 就在这时候,林辰慢悠悠溜达进来,一进门就瞅见谢大脚脸色难看的很,满脸鬱气。 林辰笑著开口: “小婶,咋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脸色这么不好?” 看见林辰,谢大脚就跟看见自家人似的,嘆了口气,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你说我这命苦不苦,这叫啥事?纯粹回来故意折腾我!” 林辰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透著几分冷意。 他轻声安抚: “你別往心里去,犯不著为这种烂人气坏自己身子,今晚我过来陪你吃饭,你踏踏实实的,他李福要是再敢回来撒野,有我在,不用你受委屈,我给你撑腰。” 谢大脚还是有点犯怵,忧心忡忡地说: “李福那就是个滚刀肉,浑不讲理,真急眼了啥事都能干出来,我怕他传出去啥话,再影响你以后找媳妇。” 林辰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语气淡定又硬气: “你放心吧,他没那个胆子,就他那点能耐,还敢跟我叫板?晚上我过来,咱俩喝点酒,好好放鬆放鬆。” 看著林辰稳稳噹噹的样子,谢大脚莫名觉得踏实了,点了点头,眉眼舒展不少: “哎!行!那晚上给你整俩菜,咱俩慢慢喝。” 一晃到了晚上九点多,大脚食杂店前屋,就在柜檯旁边,桌上摆著菜,旁边还放著半箱冰镇啤酒,看著就热闹舒心。 林辰坐在桌边,已经喝了不少酒,但眼神依旧清亮,稳稳噹噹的。 谢大脚坐在对面,一边陪著说话,一边贴心给他剥花生。 “慢点喝,別喝太急,喝多了头疼。”谢大脚笑著叮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正嘮著家常、喝著小酒,谁也没留意,店外墙根的黑影里,李福正猫著腰,偷偷摸摸往里偷听。 他又悄悄回村了,一直躲在暗处憋著坏,不敢露头。 刚才听见屋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李福瞬间乐坏了,心里篤定是王长贵,自以为抓著把柄了,这下看谢大脚还有什么话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推开门,大步闯了进来,扯著嗓子大喊: “你俩干啥呢!好啊谢大脚,我总算抓著你了,大半夜孤男寡女在家偷偷喝酒,你还有理了!” 可话音刚落,他看清桌旁坐著的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根本不是王长贵,是身形高大、气场压人的林辰。 李福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囂张气焰一秒散尽,不过还是强挺著直视林辰。 谢大脚站起身,火气瞬间上来了,指著他就骂: “李福你还要不要脸,昨天半夜翻墙头闹事,被我打跑了,今天还敢回来,你是不是纯属没事找事!” “我不回来能行吗?” 李福硬著头皮犟嘴,色厉內荏: “我再不回来,你都要跟外人过日子了!” “你少在这满嘴喷粪!” 谢大脚气得不行,立马介绍道: “这是林辰!” 林辰全程没吭声,他端起桌上的啤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乾净,动作不急不躁,隨后慢悠悠站起身,一步步朝著李福走过去。 林辰个子高,骨架大,往李福跟前一站,立马就把人笼罩住了,那种压迫感实打实的,让人喘不过气。 李福嚇得连连后退,双腿都有点打软,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別过来啊!我告诉你,你別动手!我可不怕你!” 林辰面无表情,低头扫了他一眼,伸手直接薅住他腰间的裤腰带,轻轻一拽,让他动弹不得。 他声音不高,沉沉的,却带著压迫感: “你这条腰带,什么牌子,多少钱买的,自己知道不?” 李福被薅得动弹不得,僵在原地,不敢说话。 林辰眼神一冷,陡然拔高音量: “说话!哑巴了?问你多少钱!” 李福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登喜路的,两……两千多……” “谁给你的?” “我……我媳妇……” 林辰低头指了指他的皮鞋: “这鞋呢?啥牌的,多少钱?” “这牌子不认识,听別人说得四……四五千……” “谁给你的?” “我媳妇……” 林辰又瞅了瞅他手里拿著的手机: “手机呢?也不便宜吧?” “不便宜,城里都……都没有卖的。” “谁给你的?” “也是大脚给的……” 一连三问,问得李福彻底抬不起头。 林辰鬆开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胖脸,打的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语气带著嘲讽: “你他妈摸摸自己良心,自从你媳妇认识我之后,你他妈还缺啥!啊?” 李福被懟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傻乎乎挠挠头,眼神都变的諂媚许多。 嘿嘿乾笑道: “那……那还差个金戒指吧……” 林辰嗤笑一声,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倒了杯酒,一口乾了,淡淡开口: “行,我给你买!” 一听这话,李福立马变脸,屁顛屁顛凑上来,弯腰撅著大屁股,赶紧拿起酒瓶给林辰倒酒,点头哈腰的: “林总,还是你大气!多喝点多喝点,你看我这气质,適合那种微宽面的吗?” 林辰抬眼瞥他一下,骂道: “我他妈给你整个两千块钱的重型方戒!够不!” “够!太够了!谢谢林总,太谢谢你了!”李福乐得嘴都合不上,满脸討好。 “滚!以后別在象牙山瞎晃,更別再来找谢大脚的麻烦,再让我看见,没你好果子吃!” “哎哎哎!我记住了!我立马走!” 李福连忙应声,转身就要溜,临走前还不忘扭头告诫谢大脚: “大脚啊,你好好陪林总喝酒,整点热乎菜,我看那菜都凉了,可千万別怠慢了贵客!” 林辰眼神一凛,抄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抬手就甩了出去,丝毫没留手,就是照著他脑袋砸过去的! 哐当!啪! 李福反应还算快,酒瓶狠狠砸在门框上,瞬间炸裂,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瓶口边缘狠狠擦过李福的额头,瞬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额头立马流了下来。 “哎哟!疼死我了!”李福捂著额头,疼得嗷嗷叫,彻底慌了神。 林辰指著门口厉声大吼: “滚犊子!立马从我眼前消失!再敢废话一句,我今天直接打断你的腿!” “哎哎……” 这一声吼嚇得李福魂飞魄散,哪还敢囂张,连疼都顾不上了,捂著流血的额头,连滚带爬地衝出食杂店,拼了命往外跑,狼狈得不像话。 第65章 永强香秀订婚,林辰出席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谢大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胳膊: “你可太厉害了!我还第一次看见李福被拿捏得死死的,这下算是彻底被你治服了。” 林辰坐回座位,又喝了口酒: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给脸不要脸,你跟他讲道理没用,就得一次治到位,他以后才不敢再来招惹你,別想烦心事了,咱接著喝。” 这次谢大脚可算是放心了,也陪著林辰喝了起来。 “对了,跟你学个事啊?”谢大脚突然小声的跟林辰说。 “啥事啊?” “香秀跟永强要订婚了!” 林辰有些惊讶的说: “啥时候事啊,没听说啊。” 谢大脚笑著说: “这事我还能骗你?两家都找我了,订婚那天可得忙活呢。” 林辰想了想,突然笑了。 “你在这笑啥呢?” “我笑啊,这香秀终於如愿了,她这一订婚我可算消停了,要不天天让我开车带她兜风,烦死了。” 谢大脚斜眼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说: “我就纳闷了,人家香秀不也挺好的吗,你咋这么害怕她呢。” “我不是害怕她,是我怕砸手里,这样的玩玩过过癮就得了,你要让我娶家来,那我可受不了。” …… 李福去找老王头简单把脑袋包扎了一下,捂著脑袋来到了刘能家,刘能坐当院正悠閒凉快呢,嘴里还哼著小曲。 “刘哥,刘哥……” 刘能听见声音一下子坐起来来: “哎呦大兄弟,这脑袋咋咋咋……咋整的,快进来。” 李福进来之后,在院里找个地方坐下,两人就这么嘮了起来。 “我这没啥事,碰了一下子,长贵最近咋样啊?消停不?” “那……那可老消停了,我那是寸步不离啊!” “那就好,那就好……那什么,刘哥,今晚吧,我就在你家住吧,我不走了。” 刘能砸吧砸吧眼睛: “啊?咋回事啊?” “本来吧,我寻思抓我媳妇跟长贵,但现在看估计是不能有事了,我在你这住一宿,明天我回城里去。” 刘能正为难呢,刘英娘出来了: “大兄弟,我听明白了,你想在这住一宿是不?那太不巧了,家来且了,不方便,你趁著天还不晚,去別人家看看呢?” 说完人家就走了,李福愣愣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眼前的刘能,歪著脖子小声问。 “大哥你家谁说了算啊?” “平平平……平常我说了算,这不娘家来且了吗。” 李福都气笑了: “我住一宿都不行?” 刘能一脸囧样: “这……这不好整……要不这么的,我给你出个招,你上那镇上找个小旅店。” 李福眼睛都大了: “能哥,这招让你出的,大晚上的20里地,我咋去啊?现在几点了?我跟你说吧,昨晚我就回来了,在我朋友家住的,我朋友能当家做主,媳妇不敢吱声。” “那……那你今晚咋不去了呢?” 李福被问住了,摆摆手说: “得了,我走了!” 刘能也跟著站起来: “大兄弟,不……不送了啊……” “嗯,不用送,你家不来且了吗,你好好待著吧!”说完李福就走了。 …… 上午十点半,谢广坤家里早早就热闹起来了。 今天是谢永强和王香秀的订婚大喜日子,院里院外都掛著红绸,虽说是简简单单的布置,但看著就喜庆热闹。 院墙根支著临时大灶台,村里的大厨满头大汗,大铁勺抡得哗哗响,锅里的菜滋滋冒油,香味混著柴火烟,飘的哪都是。 门口李大国那辆半截子货车格外显眼,车头前面戴著大红花,拉著谢永强和香秀刚从长贵那回来。 嗩吶锣鼓咚咚鏘鏘,动静大得半个村都能听见。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了不少张大圆桌,桌上瓜子、喜糖、白酒、汽水一应俱全,村里男女老少坐得满满当当。 嘮嗑声,小孩打闹声,碗筷碰撞声揉在一起,乱鬨鬨的,却是农村办席最喜闻乐见的热闹。 全场最忙活的是谢大脚,她手里攥著个红喇叭,来回在院门口转悠,大嗓门穿透力十足,盖过了音响的动静: “快点快点,往里走往里走,別堵大门口,岁数大的长辈往头排坐!小孩都看住了啊,別往灶台跟前凑,烫著可没人管,隨礼的去西屋,咱图个喜庆,心意到就行,別挤別抢,哎哎哎,那是谁家小孩,看住了啊,这正上菜呢!” 她確实有两下子,里里外外调度的明明白白,迎来送往、安排座位,忙得脚不沾地,比自家办喜事还上心。 李大国今天也勤快,这会儿活儿彻底忙完了,他也不凑人前出风头,老老实实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抓把瓜子喜糖慢慢嗑,安安静静看热闹。 东道主谢广坤,今天简直飘得不行。 本来就没几根头髮,硬是让他梳得油光鋥亮,就那么贴在头皮上,像耐克鉤子似的,背著手,挺著小肚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眼神扫过满院宾客,嘴角就没合拢过。 他这人本来就爱显摆,今天儿子订婚,更是逮著人就嘮,不出两句必定拐到儿子身上。 “咋样啊老弟,我家永强出息吧?” “马上就进公家单位上班了,正儿八经铁饭碗!” “咱农村孩子,能混到这份上,不容易,以后指定越来越好!” 人家顺势夸两句,他立马笑得眉眼开花,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浑身都透著扬眉吐气的劲儿。 主桌正中坐著王长贵,本来有规矩他是不能来的,但是齐三太今天来了,他也不管规矩不规矩了,必须到场,作为香秀的爹、村里的村主任,他今天也是满面风光。 齐三太笑著说他姑爷有出息,女儿有眼光,王长贵就摆摆手,故作谦虚的说: “哎呀,镇长啊,孩子们的事,隨他们心意,我们当老人的就跟著沾光,不掺和太多。” 嘴上低调,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女儿嫁得好,姑爷又是大学生,马上吃公家饭,自己也要往上走一步了,数不清是几喜临门了。 另一边西屋门口,刘能穿著衬衫打著领带,磨磨蹭蹭挤在人群里,手里攥著红包,迟迟不肯递过去。 他小眼珠滴溜溜乱转,隨多了,心疼钱,隨少了,又怕让人笑话抠门、丟面子。 嘴里还碎碎念自我安慰呢: “隨礼就是心意,讲究个意思就行,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瞎……瞎糟蹋钱……” 赵四则跟他完全不一样,低调得很,带著赵玉田安安静静隨了礼,扭头就找了个靠边的偏桌坐下,不扎堆、不凑热闹,老毛病没改,嘴角时不时抽两下。 上午十一点,吉时快到了,院里人基本到齐,就差林辰。 就在音响唱得最热闹的时候,林辰拎著备好的贺礼,慢悠悠走进院门。 他这一进门,气氛瞬间就变了。 门口几桌的年轻人,哗啦一下全都站起来了,没人带头,全是自发的,眼神里都是实打实的敬重。 赵玉田跑得最快,几步窜到跟前,伸手就想去接礼物,笑得一脸憨厚: “辰哥,你可算来了,我刚才还跟我爹说呢,不行我去家喊你一趟,就怕你不来!” 刘一水也赶紧起身,麻利挪开凳子: “辰哥,来我这坐,这块背阴,晒不著太阳。” 角落里的李大国也连忙站起来点头问好,谢小梅和刘英也结伴走过来,小梅笑著递过一块喜糖,语气亲切,眼睛冒光: “林辰哥,我还以为你得晚点忙完呢,快吃糖,沾沾喜气。” 满院子的老人全都看愣了,小声凑在一起嘀咕。 “你瞅瞅,这人缘,没谁了!” “以前办席,都是围著长贵、广坤转,今天倒好,年轻人全围著小林转。” “这孩子稳重能干,年轻人服气他,正常!” 林辰笑著抬手挨个打招呼,目光扫到刘英身上时,忍不住顿了顿,隨即乐了: “英子,你这脸咋整的?让人揍了?这造型也太別致了。” 周围年轻人瞬间低低笑出声。 刘英今早特意早起化妆,想在订婚宴上好看点,主要是给赵玉田看看,结果手艺太差,腮红打得通红,跟高原红似的,眉毛画得粗又黑,眼影就更別提了,看著又土又滑稽。 林辰无奈摇摇头,对著谢小梅抬下巴: “快给她收拾收拾,这模样一会开席,再把小孩嚇哭了。” 谢小梅笑得直不起腰,立马拉著刘英往屋里走: “走走走,英子,我给你重新弄弄。” 赵玉田站在林辰身边趾高气昂的,看了刘英一眼,心想这不整的挺好看吗,不过他也不准备给刘英好脸色。 全场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全落在了林辰身上。 就在这时候,主桌的齐三太一眼看见了他,立马放下茶杯,主动招手: “小林,过来过来,上我这坐!” 这一声,直接让满院的热闹淡了半截,齐三太是镇长,平日里村里人见了都得主动上前问好,能跟他说句话都觉得有面子。 可今天,他居然主动招呼一个村里小辈坐主桌,这份抬举,谁都看得明白。 刚还在洋洋得意、等著上台露脸的谢广坤,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有点堵得慌。 第66章 爹,谢永强太过分了! 林辰大大方方走过去,笑著问好: “哎呦齐叔,你还亲自过来了,刚才人太多我没看见你在这。” “这么大喜事,我能不来吗?” 齐三太拉著他坐下,拍著他的胳膊,声音洪亮,故意让所有人都听: “小林,你可是咱们镇的大功臣,前段时间你把资金存进信用社,盘活了好几个种植养殖项目,不少老百姓都跟著受益,贷款都顺顺利利批下来了,实打实给咱们镇上办了大事!” 这话一出,之前不知道详情的村民们都大声討论著,周围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原来镇上项目都是林辰帮的!” “年纪轻轻这么有本事!” “有林辰真是咱象牙山的福气!” …… 一句句夸讚砸过来,谢广坤彻底没动静了。 他刚刚还在吹永强的铁饭碗,可转头一想,永强那工作全靠托关係、求人,工资没有、编制未定,人家林辰不用求人,反倒领导都得承他的情。 两者一对比,他嘴里的那些炫耀,瞬间显得又渺小又可笑。 齐三太转头看著谢广坤,笑著说道: “广坤啊,今天你家办喜事,小林能来,是给你家撑大面子了,以后村里发展,还得靠这种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带头。” 谢广坤赶紧堆起笑脸,连连点头: “是是是,镇长说得对!小辰这孩子懂事,有出息,比我们强多了,我们都跟著沾光!” 林辰淡淡一笑: “广坤叔你太抬举我了,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真要干成事,还得靠镇上村里支持。” 王长贵爱听这话,立马凑上来: “小辰啊,以后村里有任何事,你隨时吱声,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 一旁的刘能眼珠子飞速转著,心里悔得不行,早知道林辰现在这么有排面,自己之前真该多跟他走动走动。 林辰注意到了刘能,笑著说: “能叔,你这打扮的挺正式啊。” 刘能赶紧摸摸自己领带,笑著说: “能不正式点吗,广……广坤特意告诉我的,让我给他壮点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你要梳个背头更好了。”林辰笑著说。 刘能摸摸自己的光头: “梳……背头,有点来不及了……” “哈哈哈……” 林辰也不逗刘能了,跟齐镇长打了声招呼: “齐叔啊,你们坐主桌吧,我下去跟那帮年轻人聚聚,我们在一块热闹热闹。” 齐三太很理解,招呼谢广坤说: “广坤吶,你看看还有没有空桌了,让这帮年轻人坐一块,他们年轻人在一块有共同话题。” 谢广坤立马站起来看了一圈: “行,没问题,我倒出来一桌就得了!” 林辰招呼赵玉田他们来到新桌,一桌年轻人倒酒的倒酒,喝饮料的倒饮料,比跟那帮老人坐一块自在多了。 很快吉时到,鞭炮噼里啪啦炸响,后厨一道道硬菜接连上桌,小鸡燉蘑菇、溜肉段、四喜丸子、浇汁鱼,满满一桌子硬菜。 按照规矩,新人开始挨桌敬酒。 谢永强和王香秀先敬了齐三太那桌,紧接著就走到林辰这桌,谢永强恭敬的说: “辰哥,谢谢你今天过来捧场,还送贺礼,我敬你一杯。” 敬完这桌,场面彻底不一样了,他们走了之后,赵玉田、刘一水、李大国挨个举杯,林辰来者不拒,一圈酒喝下来面不改色,说话又风趣,把所有人都哄得开开心心,整个院里就数他们这桌最热闹。 谢永强端著空酒杯,默默站在人群后头,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瞬间堵得喘不过气。 今天是他的订婚宴,他才是主角。 可整场宴席下来,没人围著他夸,没人敬他酒,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追捧,全在林辰身上。 林辰年纪轻轻,有钱、有本事、有人脉,镇长器重、全村敬重,活得体面又亮眼。 再看看自己,大学毕业在家待业,所谓的公家实习,没工资、没编制、没著落,全程靠家里托人求人撑门面。 越对比越自卑,越琢磨越窝囊,一股憋屈劲堵在胸口,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实在待不下去,趁著没人注意,低著头,悄悄溜回了屋里。 屋里安安静静,跟外头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窗外的夸讚声,笑闹声清清楚楚飘进来,十句有八句在夸林辰有多厉害、多有出息。 谢永强坐在床上,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委屈、自卑、不甘揉在一起,瞬间绷不住了,鼻子一酸,眼眶立马红了,他肩膀轻轻发抖,偷偷抹起了眼泪。 他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骄傲、全村的榜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落差?什么时候被人比得一文不值? 外头锣鼓喧天、喜气洋洋,唯独他一个人躲在屋里,满心的憋屈。 没过多久,王香秀发现人不见了,跟亲戚客套两句,掀开门帘走进屋。 一进门就看见谢永强蔫蔫地坐在那,瞬间好气又好笑: “你搁这干啥呢?外边那么多客人,你躲屋里哭鼻子?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让人看见多笑话!” 谢永强赶紧抹掉眼泪,低著头不吭声,浑身都透著一股子闷劲。 王香秀看著他这副窝囊样子,无奈嘆了口气: “我能猜出来,不就是林辰哥今天风头大了点吗?你至於钻牛角尖吗?等你工作彻底定下来,吃上公家饭,稳稳噹噹的,早晚不比他差!” 这话直接戳中了谢永强最敏感的地方。 他抬起头,眼神带著一股子委屈,赌气的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他?是不是觉得我没本事、没出息,后悔跟我订婚了?” 王香秀当场被他气炸了,眼圈一红: “谢永强你讲点道理,我要是后悔,我当初能答应跟你订婚?是你自己心態不行,玻璃心,比不过人家就跟自己置气,还往我身上撒火?” “我玻璃心?” 谢永强倔脾气上来了,別看这小子平时不咋吱声,上来那劲也挺倔: “今天全场谁不是围著林辰转?就我是个笑话!你不就是想找个体面的公家干部吗?我现在工作没定,你肯定嫌弃我了,嫌弃你就走!” “你简直不可理喻!” 王香秀气的浑身发抖,抓起床上的小包,狠狠一甩门帘: “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你自己在这矫情吧,我不陪你!” 说完,扭头就衝出院子,气得半点不想多待。 院里太热闹,没人发现主角被气跑了,就门口张罗的谢大脚看了个正著。 她心里一紧,赶紧进屋问清情况,对著谢永强一顿数落,又急急忙忙追出去劝香秀,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才把人劝回来,勉强稳住了这场订婚宴。 宴席一直吃到下午才散场。 林辰喝得微醺,状態依旧稳当,跟眾人客气道別之后就先走了。 等到客人走光后,院子里一片狼藉,满地果皮糖纸、空酒瓶、烂菜叶子。 谢广坤坐在空凳子上,看著乱糟糟的院子,又瞅了瞅屋里还闷著不出来的儿子,长长嘆了一口气。 他今天本来满心欢喜,就想借著订婚宴好好风光一把,让全村人看看他家的体面。 结果倒好,整场宴席,风头全被林辰抢光了,自家儿子还不爭气,偷偷抹眼泪,跟媳妇吵架,简直让他又气又无奈。 关键是还没什么办法。 王香秀是憋著一肚子火气从订婚宴跑出来的,虽然顾全大局快结束了才走,但是那种委屈一点没少。 脸上的妆花了,心里又酸又堵,路上碰见几个串门的街坊探头看热闹,她头都不敢抬,攥著小布包一路小跑,眼泪压根兜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在外人面前,她还得硬撑著体面,假装啥事没有,可一脚踏进自家院门,那股紧绷的劲儿瞬间就塌了。 她连门帘都没顾得整理,一头扎进里屋炕头,蒙著被子,压低声音呜呜地哭,不敢哭太大声,却止不住满心的委屈。 今天本是她和谢永强订婚的大喜日子,全村人都看著呢,本该是和和气气、风风光光的场面,结果就因为谢永强那点可怜的面子,好好的喜事硬生生变了味。 他自己宴席上被林辰比得黯淡无光,心里憋屈、抬不起头,不敢跟外人置气,反倒转头拿捏自己对象,句句难听话往她心口扎。 王长贵帮著收尾忙活了半天,送走最后一波串门的客人,推开家门就听见屋里的哭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大步流星衝进里屋,一眼看见香秀哭的梨花带雨,眉头皱在一起: “你这孩子咋回事?大喜的日子咋哭成这样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香秀肩膀一抽一抽的,只顾著掉眼泪,压根不想开口说话,心里太堵了。 王长贵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闺女,见她哭得这么委屈,心里的火苗一点点往上窜。 他蹲在炕边,耐著性子一遍遍追问: “跟爹说实话,別憋著,是不是谢永强给你气受了?你儘管说,有爹在,没人能欺负你!” 香秀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哽咽著把一肚子委屈全倒了出来。 “爹,谢永强太过分了!” 第67章 送手錶,香秀沦陷了 “今天宴席上所有人都围著林辰哥转,镇长也高看他一眼,全场的风头都在人家身上,谢永强自己心里自卑、憋屈,觉得丟了面子,没了存在感,他不寻思自己哪里不行,反倒转头拿我撒气!” “整场宴席他都闷著头甩脸子,没人理他他就躲屋里偷偷抹眼泪,我好心进去劝他两句,怕他钻牛角尖,结果他倒好,张口就挤兑我!” “他问我是不是嫌弃他没本事,是不是后悔跟他订婚了!还说我就是贪图公家的体面工作,嫌他没出息,最后更过分,直接让我要是嫌弃就走,去找別人,爹,你听听这叫啥话!” “我要是真嫌弃他,我当初压根就不会答应这门亲事!我掏心掏肺跟他处,他倒好,大喜的日子这么糟践我!” 一番话听完,王长贵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瞬间顶到了天灵盖,当场就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一把抄起门后抵著门的粗木棍,狠狠往地上一墩,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咚的一声。 “反了他谢永强了!真是反天了!” “刚跟我姑娘订完婚,前脚刚把喜事办完,后脚就敢这么欺负人、糟践人!这要是真让你们结了婚,以后日子还能过?他是不是想拿捏你一辈子?” “我今天必须找他说道说道!我倒要问问谢广坤,他家到底是怎么养的儿子!怎么教的规矩!大喜的日子欺负自家媳妇,这人品压根就不正!” 说完王长贵攥著木棍就要往外冲,脚步又急又沉,是真动了大怒,不是嚇唬人。 香秀一看老爹真要找上门闹事,嚇得赶紧从炕上蹦下来,鞋都没穿利索,光著脚踩在地上,死死拽住王长贵的胳膊,拼了命往回扯。 “爹!你別去,求你千万別去!” 香秀急得眼泪又哗哗往下掉,双手死死攥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 “这事儿真不能闹大,我们刚订婚,正是全村人盯著看的时候,你这一上门吵架,两家彻底撕破脸,全村人都得嚼舌根笑话我,到时候我咋出门见人啊!” 王长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转头瞪著闺女,满是不甘: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姑娘平白无故受这窝囊气,被他隨便挤兑,爹这心里堵得慌,忍不了这口气!”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心里也委屈!” 香秀苦苦劝说; “可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脑子不清醒,说的都是醉话胡话!他平时真不是这样的人!” “啥醉话,纯属藉口!” 王长贵压根不买帐,又把棍子往地上一跺,怒气冲冲的说: “酒喝进人肚子里了还是喝进狗肚子里了,真喝多了早瘫吧了,还能找你撒气?我看他就是借著酒劲说真话,故意欺负你!” 父女俩一个死命要出门討说法,一个拼尽全力拽著不让去,正拉扯僵持著,院门口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林辰慢悠悠走了进来。 他刚从谢广坤家出来,嘴里叼著半根烟,双手隨意揣在裤兜里。 一进门就撞见院里拉扯的一幕,再看香秀满脸的泪痕,当即挑了挑眉,问道: “这咋回事啊?刚吃完喜酒,咋还哭上了?主任这还抄著傢伙,准备跟谁干架呢?我这来的也太赶巧了。” 王长贵看见来人是林辰,立马强行压下满腔怒火。 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大半,赶紧隨手把木棍扔到墙角,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嘴上说著没事,可脸上的气愤压根藏不住,他一屁股坐在院中小凳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憋著一肚子火气没散。 林辰顺势走上前,递上根烟,笑著开口: “多大点事,给叔气成这样?” 被他这么一问,王长贵张嘴就絮絮叨叨吐槽起来,满肚子委屈和不满全说了出来: “小辰啊,你是不知道,叔今天属实是憋气!” “本来今天俩孩子订婚,满堂宾客、热热闹闹的,多好的喜事!结果谢永强那孩子,太不懂事、太不成熟了!” 林辰静静听著,全程不插话,眼底藏著几分瞭然的笑意。 谢永强那点自卑又好面子、玻璃心的性子,他早就摸得透透的,一点不意外。 就在王长贵吐槽得最上火的时候,里屋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清脆。 王长贵皱了皱眉,暂时压下火气,起身摆摆手: “你俩先嘮著,指定是镇里的工作电话,我得赶紧接,別耽误了正事。” 说完他快步走进里屋,顺手拉上了门帘,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院子里瞬间安安静静的,只剩风吹树梢的轻响。 香秀赶紧抬手胡乱抹乾净脸上的眼泪,吸了吸发红的鼻头,小声问道: “辰哥,你咋过来了?是找我爹有啥事吗?” 林辰低头吐掉嘴里的菸蒂,用脚捻了几下,嘴角掛著笑,语气温和的说: “没啥公事,也没啥急事。” “刚才喜宴上人太多,人多眼杂的,有东西不方便拿出来,也怕你当著那么多亲戚的面不好意思收,我特意等散了席,抽空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说著,他摸出一个精致的红绒小盒子递给香秀。 “你的订婚贺礼,一点心意。” 香秀愣了一下,满眼疑惑,小心翼翼伸手打开盒盖。 红绒布衬底上,一块崭新的海鸥机械女表静静躺著。 白錶盘乾净透亮,细金属錶带精致秀气,款式大方耐看,一眼就能看出是正经好东西,在村里压根不常见。 香秀瞬间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捂住嘴巴,差点惊呼出声。(你也没吃过啥好猪肉啊) 刚才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被冲淡了大半,眼底又惊又喜。 “妈呀……这是海鸥表?!” 林辰淡淡点头,语气隨意,压根没当啥贵重物件: “嗯,特意托人去县城百货大楼挑的。” “才700多块钱,算不上多贵的东西,但我听说咱们这十里八村都认这个牌子,你以后出去串门、走亲戚、上班办事戴著,体面不跌份。” 就这几句朴实的话,直接戳中了香秀的心窝子。 她捧著表盒,心里又暖又酸,整场宴席,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唯独林辰,默默记著她的喜事,惦记著她的体面。 积压了一上午的委屈、心酸,瞬间又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又涌了上来。 “辰哥……这也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 香秀声音发抖: “今天我订婚,你已经隨了大礼,咋还能再让你破费买这么好的东西……” 林辰看著她哭花的脸,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架子: “傻丫头,人一辈子就订一次婚、结一次婚,大喜的日子,哥给你添份喜气,算啥破费?” “没別的意思,就是真心希望你往后日子安安稳稳的,开开心心的,能跟永强踏踏实实把小日子过红火。” 这话听著是真诚的祝福,可落在香秀耳朵里,却越发酸涩。 她咬著下唇,强忍著喉咙里的哽咽,憋了许久,终於鼓起全部勇气,抬起通红的眼眸直直看著林辰,把从来不敢对外人说的真心话,全说了出来。 “辰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我……心里真正装著的人,一直都是你。” 她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满是无奈和遗憾: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知道咱俩压根不可能,我从来不敢奢求名分、奢求结果。” “可我就是放不下,就算我以后真的跟谢永强结婚、踏踏实实过日子,只要你不嫌弃我、不烦我……我啥时候都愿意陪著你。” “你不管是开心、心烦,还是想找人嘮嗑、散散心,隨时跟我说一声就行,我绝对不耽误你,不给你添麻烦,安安静静陪著你就好。” 林辰静静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纯粹的真诚和委屈,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话里藏著恰到好处的余地: “净说傻话,日子是你自己的,踏踏实实跟永强过日子,安稳踏实,比啥都强。” 顿了顿,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精致的表盒,语气慢悠悠的,耐人寻味: “但人这一辈子,哪有事事顺心的?” “以后要是真受委屈了,心里憋屈没人懂,或者就是单纯想找人说说话,你儘管来找我。” “哥这扇门,永远给你留著,啥时候来都行。” 这话听著是兄长般的体恤关心,可细品全是余地,没有把话说死,没有彻底推开。 香秀心思通透,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原本沉重憋屈的心情一扫而空,立马破涕为笑,红著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辰哥。” “不过要提前打电话啊,你哥我有点忙。” “知道啦!” 两人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电话掛断的动静,紧接著门帘一动,王长贵迈步走了出来。 此刻他脸上的怒火彻底消了,眉头微微皱著,心里琢磨著工作上的事,神色严肃了不少。 香秀装作啥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轻声问道: “爹,咋了?有急事啊?” “嗯,正经公事。” 王长贵摆了摆手: “镇里刚通知,后天县里领导下来咱们村检查计生工作,让我提前整理好所有材料,必须妥妥噹噹,不能马虎。” 第68章 皮长山夜晚上门求救 说完他长长吐了口气,彻底压下了心里的私怨: “算了,谢永强那档子破事先放一放,眼下是公家事要进,不能因为家里儿女的小矛盾,耽误了镇上县里的工作,得不偿失,等忙完这阵子,我再好好跟他们父子俩算帐!” 林辰闻言,隨手抻了抻衣角: “行,那叔你先忙正事,工作要紧,我中午喝了不少酒,脑袋晕乎乎的,就不搁这多待了,回家躺一会醒醒酒。” “著啥急走啊,再坐会儿、喝口水再走唄。” “不了不了,改天有空再来跟长贵叔嘮嗑。”林辰笑著摆了摆手,转身迈步往外走。 可刚走到院门口,林辰的余光就精准扫到了院墙根那边过来一道黑影,看见林辰出来了,那道黑影赶紧躲了起来。 黑影鬼鬼祟祟的,正是放心不下,偷偷跑来偷听的谢广坤,他也是刚来。 他在家坐立难安,越想越慌,生怕王长贵上门大闹,把儿子的婚事搅黄,思来想去忍不住,就偷偷摸摸溜过来蹲墙根,想偷听院里的动静,摸清王家的態度,心里好有个底。 可没想到刚来,就看见林辰出来了,嚇的他赶紧躲到一边去。 林辰面上不动声色,半点没有声张,他脚步不停,慢悠悠回头,对著出门送他的王长贵轻轻歪了下脑袋,眼神不著痕跡地往黑影方向瞟了一眼,悄悄递了个隱晦的眼色。 王长贵瞬间就看懂了他的暗示。 等人走远,王长贵脸上的客气瞬间荡然无存,一猜就是老谢家的人过来了,那没別人,肯定是谢广坤了。 好你个谢广坤!一大把岁数了,不干正经事,居然偷偷蹲人家墙根偷听,真是越活越迴旋,脸皮都不要了! 他一声不吭,转身快步溜进屋,抬手抄起大铜脸盆,隨手掂量了两下,沉甸甸的,正顺手。 长贵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躡手躡脚绕到大门口。 谢广坤此刻正全身心贴在墙根上,支棱著耳朵,聚精会神偷听院里动静,脑子里不停琢磨: 王长贵消气没?会不会秋后算帐?这婚事能不能稳住? 他心思全掛在偷听上,半分防备都没有。 王长贵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沉甸甸的铜脸盆,从侧面狠狠扣了下去! “哐——!!” 一声震天响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开,刺耳又响亮。 “哎哟我的妈呀!!” 谢广坤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震得浑身僵硬,脑袋里嗡嗡巨响,跟塞进一窝乱蜂似的,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他腿一软,直接瘫趴在地上,手脚发麻,脑袋昏沉发胀,半天缓不过劲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王长贵叉著腰站在他面前,狠狠训斥道: “谢广坤!你挺大岁数的人了,丟人不丟人!” “有啥事不能光明正大进门说,偷偷摸摸蹲人家墙根偷听!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谢广坤趴在地上,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晕头转向、眼前发黑,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抬起头,捂著耳朵狡辩: “我……我没偷听!我就是路过!对,我路过这边,累了顺便歇口气!” “路过?” “路过能蹲地上一动不动半天?你糊弄三岁小孩呢!” “我告诉你谢广坤,今天算你走运!我这边有县里的公事,没功夫跟你掰扯旧帐!” “你赶紧给我滚远点!以后再敢偷偷蹲我家门口偷听,搞这些小动作,我直接把你拎到村委会,让全村老少都好好瞅瞅你的德行!” 谢广坤压根没听清他最后说的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啥好话,捂著嗡嗡作响的耳朵,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走。 看著谢广坤狼狈逃窜的背影,王长贵狠狠“呸”了一口,满脸不屑,拎著变形的铜脸盆转身回了院子。 另一边,走远的林辰清晰听见身后那声巨响,还有谢广坤那標誌性的悽惨大叫,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风轻轻吹过,带著淡淡的酒意,他晃了晃脑袋,背著手慢悠悠往家走,回家吹会空调,整点小茶水,这才是生活啊…… 晚上八点半,今天的月亮很大,虽然没有路灯,但外面的小路还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家家户户早早就关了院门歇下,整条村道静得发慌,只能隱隱听见狗吠。 林辰家里,空调徐徐吹著凉风,驱散了夜里的闷热与潮气。 电视屏幕里正放著经典电影,林辰窝在崭新的布艺沙发里,姿態鬆弛又享受,指尖夹著根烟,手边放著一杯温凉的清茶,独处的清閒舒坦,浑身每一处筋骨都透著放鬆。 就在这安稳愜意的环境里,院门外那对厚重的虎头铜门环,被人轻轻叩了一下。 咚。 就一声,轻得近乎听不见,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点鬼祟,半点不敢张扬。 林辰抬了抬眼,掐灭烟,慢悠悠起身,趿著乾净的家居拖鞋走到门口,抬手拨开大门的防盗插销,伸手推开厚重的铸铁大门。 借著门口的太阳能灯球,林辰看见墙根底下,皮长山整个人弓著身子,几乎贴在墙上,像只无处藏身的耗子。 眼镜雾蒙蒙的,怀里搂著两条烟,满脸的侷促慌乱。 林辰看著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打趣道: “姐夫,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蹲我门口乾啥?你整这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翻墙偷东西被堵了。” 皮长山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整张脸都垮著,急得额头冒汗,小声的说: “我的好兄弟,你小点声,千万別嚷嚷!” “我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我现在这处境,一丁点风言风语都扛不住!先进屋,进屋我跟你细说!” 林辰侧身让他进门,反手扣死厚重的铸铁大门,落好插销。 进屋之后,皮长山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绷著的肩膀瞬间垮下来,抱著烟快步走到茶几旁,把烟搁在桌角,之后就僵在原地,双手不停搓著掌心,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滑,脸色惨白,嘴唇乾涩起皮,整个人失魂落魄,连站都站不稳。 林辰抬了抬下巴,感觉这老小子肯定是出大事了。 “坐,多大点事,给你慌成这样。” 皮长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 “哎呦我凑!” 林辰刚端起茶杯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这干啥?挺大个老爷们,动不动就下跪,丟不丟人?有话站起来说。” “我不起来!” 皮长山脑袋垂得低低的,满是走投无路的卑微: “兄弟,你今天不帮我,我真就完了,我没路走了,只能求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堵在心里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今天白天,我陪我学校女老师严冬冬去卫生院妇產科了,结果刚出门,就被谢兰撞了个正著。” “她扭头就往家走,到家之后直接崩溃了,谁劝都没用,她跟我撂了狠话,明天一早就去教委告状,直接擼掉我校长的职务,还要跟我离婚,铁了心的那种,半点缓和余地都不给。” 皮长山抬眼偷偷瞄了下林辰的脸色,眼神里满是惶恐,继续苦苦哀求: “兄弟,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谢兰,我活该,可我真不能丟了工作,更不能让家散了啊!” “我思来想去,全村上下就你一个人能帮我,你跟镇上领导熟,能压住閒话,谢兰最听你的话、最信你,你要是撒手不管我,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林辰靠著沙发,指尖慢悠悠敲著茶几。 皮长山这人,闯了祸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认错悔改,是找人兜底,是保工作保家庭,算盘打得精得很。 “你自己惹的风流债,自己擦屁股。” 林辰语气不冷不热: “我一个外人,掺和你们两口子的婚內破烂事,传出去村里人怎么说我?我犯不上为了你沾一身閒话啊。” “別啊兄弟,我求求你了!” 皮长山急得往前跪挪半步,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知道你不差钱,不图啥东西,我也不敢拿小钱糊弄你,我琢磨了一路,想了个你真心用得上,別人根本拿不到的好处!” “村小东边那三亩校田地,你肯定清楚,就在你家东墙外头,跟你家院子就隔一道墙,那是镇教委的校產,归学校直管,村里干部压根插不上手,普通人花钱都包不下来!” “我以学校勤工俭学实践基地的名义,跟你签二十年合作协议,到期自动续期,一分租金不用你出!地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隨便你折腾。 就算以后学校撤併搬迁,地上所有东西全是你的,承包权永远优先给你,说白了,这地以后就是你家的私家园子!” 林辰沉默了半分钟。 他心里清楚,这块地的价值,远比皮长山嘴上说的更实在。 紧挨自家院子,无租金、长期稳用、手续合规,是真真正正的硬好处。 第69章 谢兰鬆口了 林辰嘆了口气,淡淡开口: “唉,你说我咋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姐夫呢,起来吧,这一次我帮你,仅此一回,再有下次,你就算跪死在我家门口,我也不会管。” 皮长山瞬间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眼里瞬间有光了,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胡乱拍著裤子上的灰,满脸感激的说: “谢谢兄弟,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记著你的好!” “別忙著谢。” 林辰打断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皮长山连连点头: “行,都按你说的办。” “那你现在立马回家,把谢兰叫过来,就说我找她有事,人送到我家门口你就走,別露面、別逗留,后续结果等我电话。” “明白!我全都听你的!” 皮长山脑袋点得飞快: “地的手续我一周之內绝对办完,公章盖全,乾乾净净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轻手轻脚溜出院子,生怕晚一秒就出变故。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慢腾腾的,带著满心的委屈和沉重。 门被轻轻拉开,谢兰走了进来。 她今晚穿了件碎花短袖,料子贴身,刚好勾勒出丰腴的身段,走路的时候身形轻轻摇曳。 只是此刻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脑袋垂得低低的,周身都裹著化不开的委屈。 一进门看见炕边坐著的林辰,她慢慢往前挪了两步,脚步轻飘飘的,浑身发软,像是连站著都费力气。 刚站到炕沿边,脚下的鞋带鬆了,软软耷拉在鞋面上。 谢兰顺势蹲下身去繫鞋带,她垂著手去拢松垮的鞋带,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成年人的崩溃可能只是因为这一件小事。 林辰嘆了口气,屁股稍微抬了一下。 谢兰现在是极度的上心,脑袋不受控地前后晃,抽噎时,憋得满脸通红,连耳尖都涨成了透亮的胭脂色,好不容易止了摇晃的脑袋,又因鼻尖酸得发疼猛地往后仰,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林辰摸摸她的头髮,给予她力量,让她不要这么伤心,她每憋回一声哭,脑袋就跟著突突颤一下,鬢边碎发跟著抖得没了章法。 谢兰眼底的红意更浓了,看著格外让人心疼。 林辰看著她这副模样,语气放得很轻,没有半点说教的味道,全是体恤: “兰姐,我知道,老皮这次做得太不是人了,换任何一个女人,遇上这种事,都得崩溃,都想离婚,你生气委屈,太正常了。” 谢兰垂著头,髮丝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裹著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千言万语像是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我就是……心里太憋屈了……” “我天天……在家做家务,守著……这个家,呜……任劳任怨,啥苦都吃了……他倒好……瞒著我在外头乱搞,还跟別人去卫生院……我一闭眼就脑补画面,心里堵得喘不上气,饭吃不下,呕……” 谢兰说到伤心处,胃里都反酸了,可见给她气成什么样了都。 林辰看著她落泪的模样,语气愈发温和,耐心安抚: “我都懂,你的苦,你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你放心,严冬冬那边我已经让老皮处理好了,过两天就调走,永远离开咱们这片地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跟前,彻底断了后患,再也碍不著你的眼。” “他也彻底嚇破胆了,知道自己错得离谱,我跟你说句实在的,真闹到镇里,把他工作擼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他没收入,家里日子立马紧巴,你以后在村里咋做人了。” “咱不做鱼死网破的事,咱必须及时止损,我让他手写保证书,签字按手印,以后所有工资收入全部上交你手里,家里財政大权你全权把控,再敢犯一次错,直接让他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钱在咱手上你还怕啥,这样既狠狠教训了他,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乱来,你也守住了家、守住了日子,不比彻底闹崩强?” 谢兰纠结得不行,沉默了好久,气的喉咙里发出咕嚕嚕的声响,这才软软地挤出一句: “那……那他以后要是再犯咋办……我这心里真的没底,一直堵得慌,不敢再信他了……” 林辰语气篤定的说: “他不敢,有我在这儿盯著他,他以后但凡敢再动歪心思,对不起你,不用你吵不用你闹,我直接去教委找领导举报他,撤了他的职,让他彻底没立足之地。”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抚平了谢兰心里大半的惶恐。 她抽了抽发酸的鼻子,身子轻轻晃了晃,终於带著无奈和妥协,点头说道: “那……那我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真的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心软,彻底跟他断乾净……” 林辰轻轻点头: “这就对了,过日子都是互相迁就,能改过就好好过,你安心等著,一会我就让他把你接回家,把保证书和工资都给你,以后让他老老实实过日子。” 谢兰轻轻嗯了一声,突然林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见谢兰的眼泪又出来了,看来想过劲儿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纸纸纸!” 林辰赶紧给她拿卫生纸让她擦眼泪。 林辰掏出手机,拨通了皮长山的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皮长山急切的声音立马传来: “兄弟!咋样了?谢兰鬆口了没?” 林辰靠在墙上,指尖夹著烟,语气有些疲惫: “鬆口了鬆口了,你现在过来接她吧,回家態度诚恳点,保证书籤字按手印,把工资一併交给兰姐,往后安分守己过日子,再敢拈花惹草,没人再帮你了。” 电话那头爆发出皮长山狂喜的声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我的天兄弟!你太厉害了!你真是我再生父母!你救了我家庭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少扯犊子了,好好过日子,校田的手续抓紧办,別出任何紕漏,別再有下次了,兄弟我真……唉,为你付出太多了。” “放心!你一百个放心!” 皮长山满心欢喜: “我明天一早就跑镇教委,加班加点把手续办齐全,一周之內铁定给你办妥,以后兄弟你有事,隨叫隨到,我皮长山赴汤蹈火都给你办!” “行了,撒冷过来接人吧。” 林辰掛了电话,把手机隨手扔在炕头,轻轻抽了一口烟。 谢兰一直坐在沙发上喝茶水,一口接一口的,看样子是渴坏了。 林辰望向自家东墙的方向,眼底一抹浅浅的笑意,三亩良田,稳稳到手。 不用租金、长期归属、合规稳妥,往后稍加打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象牙山的日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越来越舒坦了。 谢兰被皮长山接走了,人家两口子怎么解决就不关他的事了,看了看时间,谢大脚没来电话,估计是不会来了,关灯,睡觉! …… 大脚食杂店这边还亮著灯。 谢大脚蹲在地上,正一箱一箱盘点货,手指来回扒拉著零食和菸酒,忙活一头的细汗。 柜檯上摆著半碗剩粥,凉透了,结著一层薄薄的皮,她晚饭隨便对付了两口,一直忙到现在。 正当她弯腰搬箱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两道的脚步声,跟著就是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谢大脚皱了皱眉头,这点儿,这么稳重的敲门方式,不应该是村里的人吧,她赶紧站起来,两手在衣服下摆胡乱蹭了蹭灰,快步走过去隔著门问: “谁啊?” “镇派出所的!” 谢大脚赶紧开门,门口站著两个穿警服的人,脸色严肃。 领头的民警掏出证件亮了一下,问道: “你是李福家属吧?我们是镇派出所的,今晚例行巡查,李福嫖娼抓了现行,人现在扣在所里,你明天过来一趟,配合办手续、交罚款。” 短短几句话,跟大嘴巴子似的,狠狠扇在谢大脚脸上。 她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烧得火辣辣的,真臊的慌,还有一股子堵得慌的怒气,五味杂陈堆在胸口,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民警也不多废话,说完转身就走。 等人彻底走远,谢大脚才猛地回过神,哐当一声狠狠摔上门,后背死死抵著门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气!太气了! 还有羞!羞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福你个窝囊废!你个烂根子!” 她压低声音狠狠骂,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倒。 “你一天天不务正业,跑去镇上干这种不要脸的勾当!往后全村人都得戳我脊梁骨!” 骂了半天,力气都耗光了,她瘫坐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第一念头就是——丟人。 太他妈丟人了! 这事绝对不能让林辰知道。 林辰现在在村里、镇上多有面儿,要是知道她摊上这么个丟人现眼的男人,指不定怎么看她。 “活该!让他在派出所蹲著!” 她咬著牙说: “我不管了,谁爱管谁管,我是懒得管这个烂人!” 第二天天刚亮透,谢大脚早早开了店门,刚把柜檯收拾利索,王长贵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第70章 李福!你给老子站那! 派出所专门给他这个村主任打了电话,话里话外说得明白,李福必须得弄出去。 长贵担心这事处理不好,村里年度评优直接泡汤,他上调的事也得出岔头。 王长贵急得脑门子冒汗,赶紧劝道: “大脚啊,我知道你憋屈,换谁谁都得气死,李福这小子就是纯混蛋,不干人事,但咱得顾全大局啊!” “你说他一直在派出所蹲著,这事拖得越久,閒话越多,全村人都得看咱笑,先把人捞出来,后续咱再说,行不行?” 谢大脚沉著脸,眼底全是红血丝,沉默了好半天,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是真不想管!一丁点都不想管! 可长贵说的是实话,闹到底,最后丟人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良久,她狠狠咬咬牙,打开钱箱子,数出现金,“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柜檯上。 “钱我出,你去把他捞出来。” “但我就一个条件,捞出来立马让他滚!永远別回来!我多看他一眼都噁心,这日子我是真跟他过够了!” 王长贵立马点头: “行行行!大脚你放心!我肯定给他说明白,让他出去愿意干啥干啥,绝对不让他回村捣乱,不给你添堵!” 说完揣好钱,蹬上自行车,急匆匆往镇里赶。 镇派出所大门口—— 王长贵办完手续、交完罚款,没一会儿,李福就晃悠出来了。 满脸油灰,不仅没有半点愧疚悔改的样子,反倒一脸不服不忿,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王长贵赶紧把他拉到路边,压低声音劝: “李福啊,你这次真是太离谱了,多大岁数人了,干这种荒唐事,大脚彻底寒心了,我劝你一句,別回村添乱,出去好好干点啥,消停消停。” 这话一出,李福嗤笑一声,斜著眼吊儿郎当地瞅著王长贵,满脸阴阳怪气。 “咋的?不让我回村?” “是怕我回来,耽误你俩好事是吧?王长贵,我早就看你俩不对劲了!我不在家,你俩是不是天天在食杂店腻歪?” “你放屁!” 王长贵瞬间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好心帮你解围,你还狗咬吕洞宾,你纯属烂泥扶不上墙!” 李福压根不听,梗著脖子耍横: “我家就在象牙山,我凭啥不回去?谢大脚想打发我走?做梦!今天我就回去赖著,我看她能把我咋地!” 说完扭头就走,拦都拦不住。 王长贵看著他囂张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心里暗道要坏菜,但他还不敢跟李福一块回去,生怕李福又把他咬出来,一时间进退两难。 …… 李福收拾了一编织袋衣服,拎著就回了村,谢大脚看见他他回来了,立马把门锁上了。 李福见开不开门,二话不说就开始砸门,扯著破锣嗓子在门口喊: “谢大脚!开门!赶紧给我开门!这是我家!我凭啥不能进!” 屋里的谢大脚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隔著门怒声回懟: “你滚!这没你的家!你干出那种齷齪事,还有脸回来丟人现眼?赶紧给我滚!” “我不走!我凭啥走!” 李福砸门更凶了: “你想赶我走,没门!”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一堆村民围观,三五成群围在路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谢大脚最怕当眾丟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咬著牙打开门。 门一开,李福直接蛮横闯进来,编织袋往炕里一扔,一屁股懟在柜檯边上,翘著二郎腿,隨手抓过一瓶冰镇啤酒,咔嚓咬开就往嘴里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你给我放下!不许喝我的酒!”谢大脚上前就抢。 两人拉扯之间,酒瓶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崩得四分五裂,啤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积压的矛盾彻底爆发,两人当场大吵一架。 李福拍著柜檯耍无赖,一口一个这是我家我隨便,谢大脚被他逼得眼泪直流,红著眼睛喊著非要离婚,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正吵得不可开交,王长贵总算是赶回来了,看著店里一地狼藉,门口围满人的场面,当场就傻了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围观的人把两人分开,护著谢大脚出了食杂店,王长贵把她带到了自己家,招呼人立马开会。 王长贵家中—— 屋里烟雾繚绕,几条老烟枪抽得满屋子雾气腾腾,闷得人喘不过气。 炕上坐满了人,王长贵、谢广坤、刘能、赵四、王老七、徐会计,村里几大家族的巨头全在这了。 王长贵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今天把大伙叫来开会,就一件事,大脚和李福的事。” “李福镇上犯浑被抓,捞出来不知好歹,非要回村闹事,赖在食杂店不走。大脚铁了心要离婚,他又耍赖不同意。 家务事村里不好硬管,可任由他这么闹,咱村名声彻底臭了,大伙想想办法,怎么摆平这事。” 谢大脚坐在一旁,红著眼眶,憋了一肚子火气,抬手狠狠拍了下桌子: “我真是受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他就是个无赖,店我可以不要,家我也可以不要,我必须跟他离!” 谢广坤端著架子,一本正经的大声喊,耳朵被打的还没好呢。 “要我说,直接走法院!李福是过错方,一告一个准,硬气点,不惯他这臭毛病!” 刘能立马摇头摆手,磕磕巴巴反驳: “別……別瞎整,真闹到法院,全村跟著丟人,再说那李福是滚刀肉,油盐不进,法院判了他耍赖不走,咱谁能治得住他?纯属白费功夫!” 赵四嘴角抽了抽: “依我看……拿点路费打发他走,让他出去干活,眼不见心不烦,凑合把事平了得了。” 王老七嘆了口气: “没用,这人给钱也未必走,就是铁了心赖上大脚了,太难缠。” 徐会计看气氛有些下来了,紧忙打圆场: “要不先劝劝,让他暂时搬出去,两边消消气再说?”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半个多小时,到头来啥办法没有,李福这无赖,谁都拿捏不住。 此刻林辰家里空调开得刚刚好,凉风习习,格外舒坦。 新装修的屋子亮堂乾净,他打了盆水,正坐在院子里慢悠悠擦车,日子过得清閒又愜意。 赵玉田一头衝进来,跑得满头大汗,急得直嚷嚷: “辰哥!出事了,李福那混蛋回村了,在大脚婶店里撒泼打滚,砸门闹事,赖著死活不走,別人根本治不住他!” 紧接著,他噼里啪啦把昨晚嫖娼被抓、民警上门、今早捞人、回村耍无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个乾乾净净。 林辰手里的抹布猛地一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上次他就亲口警告过李福,不许再回象牙山,这混蛋居然转头就忘,纯属给脸不要脸! “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林辰脸色一沉,站起身,大步走到墙根,直接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棍子,木棍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实打实的硬。 “他现在在哪呢?” “应该……应该还在店呢吧……” 林辰拎著棍子,直接跑出了院子,赵玉田跟在身后不敢快跑,心里急的不行,乾脆直奔王长贵家报信。 这会儿食杂店里,李福正得意洋洋,店里就剩他一个人。 他翘著二郎腿,正就著鸡爪子,灌小啤啤呢,满嘴流油,囂张得不行,对著门外扯著嗓子喊: “开会有啥用?谁来都不好使!我就不走!这是我家,哎,我看谁能撵我!谢大脚想拿捏我,做梦!” 话音刚落,店外突然炸响一声暴怒的吼声: “李福!你个杂种艹的!给哪呢!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带著实打实的怒火。 李福手里的鸡爪子啪嗒掉在桌上,脸上的得意瞬间清零,嚇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 他最怕的就是林辰! 慌慌张张四处乱躲,想在窗帘后面躲著,身子进去了大屁股在外面露著,想钻柜檯底下,不行啊,弯腰都弯不下去,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声听的人心慌。 李福彻底嚇破胆,啥也顾不上了,扭头疯了似的跳窗户衝出了食杂店,拔腿就跑。 午后日头毒辣,土路晒得发烫,热气腾腾。 李福刚窜出来,迎面就撞上拎著棍子的林辰。 四目相对,林辰眼神冷得嚇人,提著棍子就朝著李福衝过去! “你给我站那!李福!艹你m的!” “你他妈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给脸不要脸!你给我站那!” 李福扭头拼了老命往村东头跑,他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跑的这么快过! 林辰提著棍子在后面疯狂的追,边追边骂: “你个傻x,你个大傻x!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你个狗杂种!” 李福非常胖,跟黑熊精似的,平时吃喝嫖赌,哪有什么体力,大热天跑了二百多米,立马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满头大汗糊满脸,视线都模糊了。 林辰脚步飞快,在后头紧追不捨,距离越缩越近。 第71章 我让你离了吗 路边村民全都跑出来站在自家门口看著,没人敢上前拦,林辰这回是真动怒了,气势太嚇人了。 李福边跑边回头看,嚇得声音发颤,嘴硬求饶: “林辰,你別追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打人犯法!你別乱来!” 林辰追得火气暴涨,一边追一边霸气怒骂,声音响彻整条村道: “犯法?打死你给你偿命,打坏了给你赔钱,老子有钱!你个王八犊子!你等我抓住你的!我让你听不懂人话!” 话音落下,林辰猛地大步衝刺,蓄力一脚狠狠踹在李福后腰上! “哎呦我的妈呀!” 李福惨叫一声,重心彻底失衡,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整张脸懟在发烫的黄土路上,满脸是灰。 他刚想撑著胳膊爬起来,腿肚子就挨了重重一棍子,疼得他浑身抽搐,直接趴回地上不敢动了。 林辰拎著棍子,下手极有分寸,专挑屁股、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抡,一棍接一棍,力道十足,只疼不伤。 “跑!我让你跑!” 林辰边打边骂,火气十足: “不是没人能治你吗!你不是牛逼吗!” 李福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嗷嗷直叫,疼得浑身哆嗦,彻底认怂: “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离婚!我马上跟大脚离婚!我再也不闹了!” 林辰闻言,立马停手,拄著棍子微微喘气,冷眼俯视著他: “我让你离了吗?” 王长贵家气氛非常沉默,没人说话,都在那低著脑袋抽菸。 王长贵嘆了口气: “唉,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派出所人家都管不了这事,咋整吧……” 又是一阵沉默,眾人都没招了,不知道怎么办好,毕竟人家俩人还没离婚呢。 赵玉田这时候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不……不好了,辰哥提著棍子找李福去了!” “啥玩意!”谢大脚猛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炕上的老爷们感觉坏事了,要出大事!一个个全都跳下来,穿上鞋就往出跑。 只有谢广坤在那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他没听清楚。 “啊?啊?咋的了?都跑啥啊?” …… 林辰拿著棍子指著李福: “我没让你离,你就不准离!我啥时候鬆口,你啥时候再提离婚!听懂没有!到时候你不离都不好使!” 李福懵了,浑身疼的不行,一脸委屈又不敢顶嘴,结结巴巴的: “啊?不……不离啊?” 下一秒,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撒泼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这还有天理吗!就可著我一个人欺负!逼著我当活王八啊!我这啥命啊!” 周围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谢大脚、王长贵、王老七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谢大脚看著满地打滚的李福,又看著气场凛冽的林辰,想劝两句,可对上林辰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长贵站在一旁搓著手,心里暗自解气,巴不得李福多挨点教训,表面却只能装无奈,不敢出声。 林辰看著他这副丟人现眼的样,心里满是不耐,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行了!別嚎了!挺大个老爷们,哭哭啼啼的不嫌磕磣?赶紧起来!” 李福抽抽搭搭抹著眼泪坐起来,浑身憋屈不敢发作。 林辰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整整一千块,当著眾人的面,啪的一下甩在他脸上。 “大傢伙都看著呢,这一千块,给你当医药费。” 林辰语气冰冷: “拿著钱赶紧滚出村子,永远別再回来,再让我看见你在村里晃悠,我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李福立马忘了疼,慌忙抓起钱,在手指上啐了两口,擦乾净泥数了两遍,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哀求: “林辰,我求你了,就让我离婚吧,这日子我真熬不下去了,我保证再也不闹事了!我也没脸在村里呆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林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给你脸了是不是?让你不许离就不许离!” 话音未落,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棍子抡得呼呼作响,都抽出残影了,狠狠抽在他身上,主要还是大屁股。 没人敢上前拦著,这时候谁要是敢上去,那肯定就是一棍子,这都出破空声了。 “我不离了!我不离了!” 李福被打得捂著头嗷嗷惨叫,疯狂求饶: “我马上走!再也不回村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林辰这才停手,提著棍子居高临下地盯著他,冷声警告: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敢反悔你试试!” 李福连滚带爬站起来,屁股疼得一瘸一拐,即使是这样,连个扶他的人都没有。 等李福彻底走远,王长贵才赶紧凑上来,满脸堆笑: “林辰啊,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李福就是个滚刀肉,我们全村人都治不住,也就你能镇住他!今天真是帮了大忙!” 谢大脚走上前,语气复杂,又解气又担心: “你说你,下手这么重,真打出点毛病可咋办?” 林辰將棍子扔到一边,笑著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专挑肉多的地方打,伤不了筋骨,就疼几天。” 林辰可谓是一战成名了,村里人都知道了,这年轻人脾气硬、下手狠,以后不能得罪。 等到人散了,谢大脚小声的问: “你为啥不让他跟我离婚啊?” 林辰小声的在她耳边说说了什么,谢大脚立马瞪大了眼睛,打了林辰胳膊一下。 “你这坏小子,咋想的那么远呢,不过也是个好办法,到时候村里也不能有啥閒话……” …… 食杂店內—— 地上的碎玻璃碴早就被村民帮忙扫乾净了,地面看著规整不少,但空气里还飘著一股子啤酒的味道,散都散不去。 刚才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也散了,热闹看完了,大部分人都各回各家忙活去了,就剩两个年纪大点的老太太,靠在食杂店门框上,压低声音嘮著刚才的热闹,时不时往屋里瞟两眼,帮忙看著摊。 挨了一顿狠揍的李福,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他弯腰从炕梢拖出自己那个破编织袋,把家里自己的东西都装进袋子里。 收拾完,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屋,嘆了口气,这日子终究是过到头了。 李福心里跟明镜似的,经林辰今天这一顿收拾,他在象牙山是彻底待不下去了,脸面丟尽,名声臭透,全村人都看他笑话。 走吧,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就到这吧。 李福背著编织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大脚已经回来了,就这么看著他一步一挪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村口土路尽头。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身子终於放鬆下来,心里是实打实的解气,还有一阵轻鬆,终於解脱了。 没等她感慨完,屋里的几个人就催著赶紧议事。 小卖店里,几条长凳围著桌子摆了一圈,刚才在村部开会的一帮人压根没走,直接挪到食杂店接著商量,核心就一件事,防著李福回来报復。 王长贵清了清嗓子,端足了村主任的架子: “我说句公道话,大伙都別觉得这事就了结了,李福那小子,今天当眾挨了一顿揍,丟尽脸面,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我觉得不会,我看他真被打服了。” “就……就……就怕他记恨在心,半夜偷偷摸回来,砸玻璃、堵锁眼、搞小动作捣乱,大大……大脚一个女人家家,独自守著这么大一个店,夜里太不安全了。” “你以为都像你似的呢?” “赵四,你啥意思?” 谢广坤大声喊道: “那可不得不防!无赖混混啥缺德事干不出来?我看最稳妥的,大脚你先去亲戚家住几天,躲躲风头,等这事彻底翻篇再回来。” 赵四窝在角落,慢条斯理地说: “我看吶……躲是躲不过去的,这食杂店是大脚的地盘,李福在这住了好几年,里里外外摸得门儿清,他真想回来闹,咋防都有疏漏。” 王老七跟著轻轻摇头,嘆气出声: “可不是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天天提心弔胆防著,觉都睡不踏实,总不能夜夜不关门、不睡觉守著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吵了半天,全是没用的空话、废话,半句靠谱的主意都拿不出来。 谢大脚心里是一点不怕,她毕竟跟李福结婚这么多年了,从刚才李福的状態来看,他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剎车声。 紧接著门帘一掀,谢小梅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刘一水紧隨其后,快步跟著进屋。 俩人在养殖场听说了村里的闹剧,知道李福回来撒泼闹事,放心不下,立马开车赶了过来。 小梅一进屋,立马衝到谢大脚身边,紧紧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急声问道: “姑!你没事吧?李福那混蛋有没有欺负你,难为你?” 谢大脚拍了拍她的手,勉强扯出个笑容: “放心吧姑没事,有林辰帮我出气,没吃亏。” 听完在场眾人七嘴八舌说完,知道大家是担心李福记仇报復,半夜回来捣乱,小梅眼睛快速转了转,立马有了主意。 第72章 谢大脚搬去林辰家 她转头直直看向靠墙站著抽菸的林辰,声音脆生生的,乾脆利落: “这有啥好纠结的,全村谁不知道,李福最怕辰哥,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辰哥家门口闹事!” “姑,你乾脆搬去辰哥家住一阵子避避风头,正好我也不住养殖场宿舍了,我搬过去陪你作伴,晚上咱俩一起嘮嗑、相互照应著,安全又热闹,辰哥,你看我这主意行不行?” 说完她歪著脑袋,一脸祈求的样子盯著林辰,满眼都是期待。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齐刷刷转头看向林辰,等著他表態。 林辰还没开口,王长贵先急了,立马往前欠了欠身子,摆著手连连反对,语气急促: “那不行那不行!这不太合適!” “孤男寡女的,多不方便啊!再说林辰是大小伙子,生活习惯、作息都不一样,大脚过去住,纯属给人家添麻烦。”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在为林辰著想,实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好不容易把李福熬走,他往后正好能天天名正言顺来食杂店找谢大脚走动。 要是大脚搬去林辰家住,晚上他连面都见不著,那真是亏大发了! 林辰隨手弹了弹菸灰,慢悠悠开口: “我家房子宽敞,空屋好几间,小婶过来住肯定没问题,一点不麻烦。” 话音一转,他看向谢小梅: “就是小梅你,没必要特意搬过来吧,你养殖场离我家远,来回跑太折腾,上下班也不方便,让你姑自己住那屋就行,你没事白天过来陪她嘮嘮嗑就够了。” 说著他悄悄给刘一水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劝劝小梅。 结果刘一水完全会错了意,以为林辰是担心小梅上下班麻烦耽误干活,立马往前一步,拍著胸脯大声打包票,格外的敞亮: “嗨!这多大点事,根本不算问题!” “小梅上下班直接开我的车就行,我晚上就在养殖场待著,哪儿也不去,车子天天閒著也是浪费,实在不行我每天早晚专门开车接送她,绝对不耽误事,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你们谁都不用操心!” 谢小梅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心里暗自窃喜。 她本来就乐意多往林辰跟前凑,刘一水这番话,刚好给她找了个完美的台阶,名正言顺过去住。 徐会计率先点头附和,一脸赞同: “我看这办法是真靠谱,绝对是眼下最好的法子,林辰家院子大,墙高院深,大门又结实,李福那无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那儿撒野捣乱,小梅陪著大脚作伴,俩人互相照应,也不孤单。” 王老七也跟著连连点头: “可不是咋的!全村也就林辰能镇住李福,有他在跟前护著,啥事都不用怕,这是最稳妥、最安心的办法。” 谢广坤抻著脖子赶紧附和: “对对对!安全第一,大脚你就听大伙的,去林辰家住最合適,全村找不出第二家这么稳妥安全的地方!” 刘能磕磕巴巴跟著补了一句: “是……是这么个理儿,林辰那地方,没……没……没毛病。” 赵四坐在旁边,嘴角抽了抽,轻轻点头表示赞同,没再多说別的。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没人再反对。 谢大脚心里其实早就乐意了。 但她还是为了演给其他人看,轻声说道: “那多麻烦小辰啊,平白无故搬过去,给你添这么多乱,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辰摆了摆手: “不麻烦,我回来多亏你照顾我了,空屋子閒著也是閒著,小婶你一会简单收拾点东西就过去吧,被褥啥都齐全,拎包就能住。” 王长贵看著全员赞同的场面,心里再不情愿、再憋屈,也不敢再当眾反驳,不然就显得自己心思齷齪了,只能硬生生憋著气点头附和。 脸上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 象牙山的大清早,风轻日暖,不燥不闷。 但王老七家的豆腐坊,一早上就透著一股子彆扭。 墙角那台崭新的电磨亮堂堂的,是王小蒙前几天刚花钱添置的新傢伙,本意是想多生產豆腐,多挣点钱。 可谁能想到,新机器买回来,活反倒干砸了。 原本以为换了电磨產量能翻番,结果做出来的豆腐压根没法看。 王小蒙半蹲在缸边,眉头死死拧著,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愁容。 她拿起一块豆腐,看著白白嫩嫩,可指尖一碰就发虚、发鬆,捏一点尝进嘴里,立马皱眉撇嘴。 满口寡淡,失去了老石磨豆腐那股子香浓醇厚的味道。 门槛上,王老七蹲在那儿,一根烟抽了半天,菸灰落了老长一截,他愣是没察觉。 吧嗒一口烟,嘆一口气,反反覆覆就这一个动作。 “邪门了真是。” 王老七闷声闷气道: “咋磨就是不对味呢。” 王小蒙站起身,轻轻跺了跺脚,满脸无奈: “爹,我真懵了,按理说电磨更细更匀,出浆快,省力气,咋做出来的豆腐反倒不如笨办法的老石磨?” 父女俩对著这台新机器,熬了整整一早上,半点头绪没有。 最让人上火的是,刚才王兵打来了电话,现在做的味道跟之前不一样了,寧可牺牲一下產量,也要先把质量搞上去。 王小蒙琢磨来琢磨去,突然想到了林辰,这人脑子活、见识广,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 她擦擦手快步跑出去,亲自把林辰请来了豆腐坊。 林辰迷迷糊糊的还没怎么睡醒,围著电磨慢悠悠转了两圈,没看出什么门道。 “你们等会,我出去打个电话,我有个朋友应该知道原因。” 不一会,林辰拿著电话回来了。 王小蒙连忙凑上来问: “辰哥,问出来了吗?我们折腾一早上,咋调都不对,快愁死了。” 王老七也掐了烟站起来,眼巴巴看著林辰: “是啊林辰,到底是哪儿出毛病了?” 林辰淡淡一笑,张口说道: “我朋友说毛病根本不在粗细,是这电磨转得太快,磨的时候叫什么玩意烧浆了,我没记住,说的挺专业。” “老石磨慢悠悠碾,力道柔,不升温,黄豆的原味和蛋白质全都锁在浆里,做出来的豆腐自然紧实、豆香浓。” “这电磨转速太猛,垮垮的,高速研磨摩擦生热大,直接被闷得微微糊边,叫什么蛋白变性了,做出来的豆腐可不就这样了吗,原本的豆香也全散没了。” “变性了?成人妖了?” 林辰满脑袋黑线: “啥呀七叔,你还挺时髦!” 林辰又解释了一遍,俩人一听,瞬间豁然开朗,总算明白为啥改了间隙都没用,压根是找错了病根。 “那辰哥,我该咋调?”王小蒙赶紧追问。 “简单,改两个小细节就行。” 林辰指著砂轮调节口,有样学样的说: “你把砂轮稍微调宽一点,別追求一遍磨超细,磨得越久、越细,温度越高,浆就越废,改成两遍磨,另外点滷的水温降几度,慢工稳著来,別心急赶產量,先试试味,口感回来了,再大批量做。” 末了他又补了句: “王兵那边你们別慌,我回头给他打个招呼,缓两天交货没事,指定不能让你们的合作黄了。” 这话一出,父女俩悬了一早上的心,彻底落地了。 王小蒙满脸感激的说: “哎呀辰哥,可太谢谢你了,你不来我真不知道咋办了。” 王老七也连连点头: “真是帮大忙了,我们俩瞎琢磨一早上,你一来几句话就点透了,还是你脑子好使,懂门道。” “叔,哪是我懂啊,我有个朋友明白这事,我一说人家就懂了。” 豆腐坊的愁云一扫而空,气氛轻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锣鼓声,敲得震天响。 林辰挑了挑眉,朝著外面看看,问道: “这干啥呢?谁家办喜事啊,这么热闹?” 王老七无奈摇摇头: “还能有谁?谢广坤家唄!” “听说齐镇长今天派车来接永强了,应该是县里教委的工作彻底稳了,这谢广坤啊,从被窝爬起来就满村瞎溜达,逢人就吹他家永强出息了,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显摆得没边了!” 王小蒙显得很平静,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广坤叔这下肯定飘上天了,永强要是真进了县里上班,他能在村里吹一年。” “走,过去瞅瞅热闹。”林辰隨口说了句。 俩人简单收拾了下手里的活,顺著人流往谢永强家走去。 谢广坤家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村民都挤在这儿看热闹,嘰嘰喳喳议论个不停,汽车就停在他家门口。 今天的谢广坤,简直是全村最亮眼的人。 穿得是板板正正,背著手、挺著胸,在人群里来回踱步,傲气十足。 手里攥著一包烟,见人就递烟,脸上的笑就没落过,恨不得让全村老少都知道他家出大人物了。 林辰和王小蒙走近的时候,正好听见谢广坤扯著大嗓门,唾沫星子横飞地显摆。 “跟大伙说实话啊,这真不算啥大事!” 谢广坤故作谦虚,实则满脸嘚瑟: “我家永强本来就念书厉害,现在去县教委坐办公室,正经公家单位,那是铁饭碗,一辈子稳稳噹噹的!” 第73章 崩溃的谢永强 周围村民立马跟著捧场,奉承著嘮唄: “广坤你可太有福气了!咱村多少年都没出过县里的干部,你家永强真是给咱村长脸!” “那可是教委的活,体面,真他吗体面!以后永强发达了,可別忘了村里乡亲啊!” “年轻轻就端铁饭碗,前途无量啊广坤,你以后就等著享清福吧!” 一声声夸讚听得谢广坤浑身舒坦,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 “都是孩子自己爭气,我也没帮上啥忙!” 人群中间的谢永强,穿著乾净衬衫,腰板挺得笔直,表面看著沉稳谦虚。 面对眾人的夸讚,他假意客套: “各位叔婶別夸了,工作还没彻底落地呢。” 可那嘴角早就不受控制地翘得老高,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目光快速扫过人群,精准落在一旁的林辰身上,心里暗自较著劲,优越感爆棚。 林辰再能赚钱,再受村里人敬重,说到底就是个体户。 他谢永强不一样,正经县里公职人员,吃的是公家饭,身份地位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处处被林辰压一头,不管是眼界,本事还是人缘,都差著一截,心里一直憋屈。 今天,他总算能堂堂正正压过林辰一头,彻底扬眉吐气了! 正暗自得意,司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说道: “时候不早了,齐镇长还等著呢,咱们走吧。” “哎!好嘞!” 谢永强立马收敛神色,恭敬应声,弯腰坐进车里,全程腰板挺得笔直,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谢广坤站在原地,高举著手不停挥手,扯著嗓子大喊: “儿子!別飘!到县里好好干活,听领导的话,脚踏实地的,好好表现!” 司机把车窗降下来说道: “我们一会……应该回来。” “啊?今天不上班啊?”谢广坤疑惑的问道。 皮长山在旁边朝他耳朵大声喊: “爹,你不懂,这得走流程,咋的也得先报导啊!” “对对对!” 车子都开出老远,看不见影子了,谢广坤还站在原地不肯走,拉著村民喋喋不休,张口闭口都是“我家永强咋样咋样”,显摆得没完没了。 林辰看著这场热闹闹剧,淡淡笑了笑,啥也没说,转身就带著王小蒙回了豆腐坊。 他压根没把这点虚假风光放在心上。 “小蒙,你没事吧?” 林辰看了看旁边的小蒙,怕她因为永强去县里上班了不开心。 “辰哥,我没事啊,哎呀我早就放下了,就像你说的,自己有本事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谁都得高看我一眼。” “这就对嘍!” 松山镇镇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谢永强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著水杯,心里又紧张又激动,脑子里一遍遍幻想著自己入职县里、坐办公室、步步高升的画面,越想越得意。 可齐三太坐下之后,半天不说话,只顾著泡茶、嘆气,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谢永强心里的激动慢慢变成忐忑,七上八下的,隱隱觉得不对劲。 熬了半天,齐三太才看著他,语气满是无奈: “永强啊,这事吧,其实电话就能说清楚,但是我觉得还是跟你当面解释一下,叔跟你说实话,县教委的工作……泡汤了。” “嗡”的一声! 谢永强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懵住了。 手里的水杯猛地一晃,差点掉在桌子上,又被谢永强慌张的拿住。 他怔怔地看著齐三太,满脸不敢置信: “表叔,您……您別开玩笑啊,之前不是说稳了吗?咋突然就黄了?” 齐三太重重嘆了口气,满脸惋惜: “叔哪能跟你开这玩笑啊,为了你这工作,我前前后后跑了县里四五趟,好话都说尽了,就差最后签字了!” “可你运气实在太差,教委那个徐主任,还有他女秘书,违纪被查,直接抓进去了,他手里这批人事指標,全部作废,连累一大批等著入职的年轻人,你刚好就在里面。” 齐三太越说越气,又格外无奈: “这徐主任真是坑人!自己犯错,连累这么多人,永强,叔是真尽力了,眼下真的一点办法没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能认栽了。” 短短几句话,直接击碎了谢永强所有的美梦。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得乾净,嘴唇不停哆嗦,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早上村民的吹捧、谢广坤的大肆炫耀、自己压过林辰的得意、满心的风光体面……一幕幕画面疯狂涌进脑子里。 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打脸!那些优越感,此刻全变成响亮的嘴巴子,一下下抽在他脸上,臊得他无地自容。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齐三太於心不忍,连忙开口安抚: “永强你別灰心,叔给你安排个落脚的地方,你先回村小学当代课老师,先稳定下来,以后县里一有空缺指標,我第一时间给你爭取调动,叔心里记著你呢。” 村小学代课老师。 从风光无限的县里公职干部,一夜之间跌落成村里临时代课老师,还归皮长山管! 这天差地別的落差,直接砸得谢永强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浑身僵硬,木然地点了点头,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镇政府大门的。 谢广坤家中,此刻院里依旧热闹,人声鼎沸。 谢广坤为了庆祝儿子入职县里,特意搭了棚子,摆了八桌酒席,鸡鸭鱼肉全是硬菜,排场拉得大,比订婚那天也小不了多少了。 皮长山领著一群小学生守在村口,孩子们准备表演节目,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的,锣鼓鑔一应俱全,就等谢永强回来,立马奏响喜庆锣鼓。 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就连林辰,也是谢广坤特意请过来的。 谢广坤打的什么算盘,有不少人都能看明白。 他就是要当著林辰的面显摆,就是要让林辰好好看看,他家儿子是正经公家干部,铁饭碗,体面风光,比林辰这个体户强百倍,他就是要扬眉吐气,压林辰一头! 还一个林辰顶十个谢永强,放屁! “回来了!永强回来了!” 皮长山一眼看见远处齐镇长的车,立马扯著嗓子大喊。 下一秒,哐哐的锣鼓声骤然炸响,震天动地,孩子们开始表演节目。 院里宾客听见村口的声音了,纷纷起身鼓掌道贺。 可这份热闹,落在谢永强耳朵里,只剩刺耳,扎心。 小学生们在两侧热烈欢迎,他越往前走,头埋得越低,原本挺直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脚步沉重又拖沓的往家走。 锣鼓声像惊雷,掌声像巴掌,眾人的道贺像嘲讽,密密麻麻裹著他,让他耳朵嗡嗡作响,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上有多风光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难堪。 谢广坤满脸红光,兴冲冲衝上去,一把搂住儿子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嗓门大得很: “儿子!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坐,全村乡亲都在这给你庆贺呢,咱老谢家今天彻底扬眉吐气了!” 谢永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喉咙堵得发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跟著往里走。 开席不到十分钟,全场气氛热烈到顶点。 村主任王长贵端著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带头捧场: “各位乡亲,今天咱们齐聚一堂,专门恭喜永强!永强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再者说,永强和香秀的婚事也定了,事业爱情双丰收,妥妥的双喜临门!来,咱们一起举杯,敬永强一杯!” “恭喜永强!” “恭喜啊!” 满院人齐齐举杯,叫好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永强身上,羡慕、恭维、討好,各式各样的眼神,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手里的酒杯重得像灌了铅,心里又羞又堵又崩溃,彻底绷不住了。 “我头有点晕,先进屋歇会儿。” 他丟下一句话,不等眾人反应,转身快步钻进屋里,狼狈躲开了所有目光。 热闹的酒席瞬间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疑惑,谁都摸不准情况。 林辰坐在席间,大口夹著凉菜,还得是这农村坐席这菜,实惠,味正,以后自己结婚去什么大饭店,流水席先在院子里摆两天。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谢永强孤零零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抱著脑袋,委屈、羞愧、绝望,全都憋在心里,彻底崩了。 谢广坤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早上出门意气风发,回来就蔫头耷脑,这也太反常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上去,紧张地问: “儿子,咋了这是?好好的酒席咋不坐了?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县里领导为难你了?” 谢永强憋了半天,终於抬起头,声音中带著浓浓的绝望: “爹……工作黄了,县教委的工作没了,表叔说徐主任犯事了,指標作废,我……我只能回村小学当代课老师。” 第74章 同居三人组 就这一句话! 宛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谢广坤头顶,本就不多的头髮仿佛又掉了不少。 他眼神骤然呆滯,大脑直接宕机。 嘴巴大张著,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傻在原地。 下一秒,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双腿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谢广坤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声音颤抖,带著崩溃和绝望。 齐镇长的车刚到门口,他就满村显摆,逢人就吹嘘儿子当干部,大张旗鼓摆八桌酒席,敲锣打鼓庆贺,特意请林辰过来扬眉吐气…… 他坐在地上,浑身僵硬,半天爬不起来,只觉得头顶的天彻底塌了,最后还是谢永强给他扶起来的。 谢家的那场喜宴,没撑到消化,就沦为了全村的笑话。 一下午的功夫,谢永强县里工作黄了,从公职干部跌成村小代课老师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风风火火传遍了整个象牙山。 家家户户饭后閒聊,嘴里念叨的全是这件事,唏嘘的有,看热闹的更多。 夜色慢慢沉下来,村里灯火点点,褪去了白日的喧闹。 林辰家里,屋子里的窗户紧闭,空调凉风吹过,格外的舒服,谢大脚倚在沙发上,长长嘆了一口气。 “你说永强这孩子,命咋就这么苦呢?” 她语气里满是惋惜: “眼瞅著铁饭碗都要端稳了,一步登天去县里吃公家饭,谁能想到临门一脚出岔子,说黄就黄,一点预兆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操心起婚事,眉头微蹙: “我瞅著啊,香秀这回指定得难受,这门亲事我看悬了,当初香秀点头答应,多半就是衝著县里的工作去的,这下泡汤了,以她那心气,根本忍不了。” 林辰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靠著墙看著电影,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语气平淡的像是早就看透了他俩的结局。 “不用多半,这亲事指定得黄。” “香秀心气高,人也现实,以前答应订婚,图的就是永强县里教委的编制,图的是往后能搬去县里过日子,咱也不能说人家这想法有啥不对的,毕竟人各有志。” “现在倒好,公职没了,从县教委的变成村里几百块工资的代课老师,落差天差地別,香秀不甘心,永强那性子又倔又轴、爱钻牛角尖,心里憋著气不肯低头,俩人往后早晚闹掰,长不了。” 炕沿边,谢小梅双手托著下巴,乖乖趴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佩服地看著林辰。 “我也觉得是这个理儿,別看我跟香秀没接触几次,但我感觉她真的太现实了,我还是喜欢和小蒙接触。” 林辰笑著说: “既然你这么喜欢小蒙,以后你俩天天住一起得了唄。” “也不是不行啊,那你问问小蒙同不同意。”谢小梅也开起了玩笑。 一语成讖,以后这姐俩还真天天住一块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谢大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耷拉著,明显是熬不住了,毕竟忙了一天了,跟小年轻的比不了。 “你俩慢慢看吧,我回那屋睡觉去了。” 林辰点点头: “你把两个屋的门都打开,你那屋也能有凉风。” 谢大脚看了眼空调说: “拉倒吧,晚上把这玩意关了吧,怪费电的,开窗户一样。” “买了就是为了享受的,我要是差那点电费就不装空调了。” “唉,行吧。” 谢大脚乖乖的把两个屋的门都打开了。 谢小梅也跟了出来: “姑,我也困了。” 两人回到了自己屋里,刚坐在炕上,谢大脚瞟了一眼林辰的方向,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伸手轻轻推了谢小梅一把,小声的说: “小梅啊,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別这么早就打蔫,姑困得不行了,要睡了,你去那屋陪林辰看会电影,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多嘮嘮,联络联络感情。” 谢小梅下意识揪著身上睡衣的衣角,怯生生的说: “姑,这样不好吧……是不是太主动了?万一……万一辰哥嫌我烦,那多尷尬啊。” 谢大脚看著她这扭扭捏捏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压低声音恨道: “你个傻丫头,关键时刻一点都不机灵!” “林辰现在多抢手你不知道?村里多少年轻姑娘明里暗里盯著呢,个个都想往上凑!你再不主动点,再不抓紧,等人家被別人抢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拍著小梅的胳膊打气,句句都是多年的媒人经验: “主动点咋了?老话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大大方方的,怕啥!” 谢小梅咬著粉嫩的嘴唇,心里反覆纠结琢磨,又羞涩又心动,终於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 她刚准备往外走,还没到外屋地呢,谢大脚一把拉住她,眼神上下扫了一遍她身上宽鬆的长袖长裤睡衣,眉头紧皱。 “停停停,你穿这身去干啥?裹得跟个大粽子似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精气神没有!” 谢小梅低头看了看,一脸茫然: “他那屋开空调呢,我穿这个舒服又暖和,咋了呀姑?” 谢大脚凑近她耳边,压著声音,透著点过来人的狡黠: “你换一身,找那薄一点,清爽点的,能露个胳膊露个腿的,年轻人就得有年轻人的样子,看著招人喜欢,你別穿这么厚实。” 这话听得谢小梅脸上滚烫,扭捏半天不好意思,最终还是乖乖翻出一件睡裙,跟之前给林辰看的那件不一样。 料子薄软丝滑,版型宽鬆,领口松松垮垮,透著几分温柔娇俏,裙摆刚到大腿根,不得不说,谢小梅的腿是真好看,又白又直又长,咻~ 她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半天,转头问谢大脚: “姑,这件咋样?” 谢大脚瞅了一眼,突然把她裙子掀开看了看里面,谢小梅赶紧半蹲夹紧,脸一下子红了。 谢大脚笑著推了她一把: “好看得很,年轻小姑娘怕啥,大大方方去吧!” 被姑姑再三催促,谢小梅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往林辰的屋子走去。 谢小梅走后,谢大脚躺在炕上,自言自语道: “这丫头,在哪买的三角搂子,咋这么好看呢,不行,我也得让她给我买几条。” 林辰这屋都关了,他躺在沙发上,灯光昏暗,电视光影摇曳,谢小梅垂著脑袋,声音很小: “辰哥,我睡不著,过来陪你看会电影。” 林辰闻声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 先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视线往下轻扫,宽鬆的睡裙衬得脖颈纤细白皙,领口松松垮垮,透著细腻的肌肤,裙摆堪堪盖过大腿,笔直白净的小腿完全露在外头,乾净又惹眼。 “我才发现,小梅你多高啊?” “我啊?172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怎么感觉你身材这么好呢,像模特似的。” “你才发现啊……”谢小梅心里特別开心。 林辰坐起来,抬手拍了拍身边宽敞的沙发空位,语气慵懒,带著点鬆弛的笑意: “坐吧,刚才隨手拿的殭尸片,氛围感挺足的,敢看吗?” “那有啥不敢的。”谢小梅用手在屁股上扫了一下睡裙,顺势坐在了林辰身边。 屋里静得只剩电视的声响,昏暗光影忽明忽暗,殭尸片音效阴森低沉,沙沙的背景音,特別的嚇人。 谢小梅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太远,身子绷得笔直,十指紧张地攥著裙摆,下意识把腿往內侧收了收。 她偷偷侧头瞄了林辰一眼,小声嘟囔: “我其实……不太敢看恐怖片,太嚇人了,但是还爱看。” 林辰闻言低笑一声,隨手拿起桌边两罐汽水,指尖抠开拉环,递出一罐给她: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不敢看还硬著头皮过来?不怕晚上睡不著做噩梦?” 谢小梅连忙抬手去接,恰好和林辰的手轻轻相触。 谢小梅看了林辰一眼,发现他並没有什么反应,撇撇嘴继续看电视。 没安静两分钟,电视画面骤然一转,阴森的配乐陡然拔高,青面獠牙的殭尸猛地从画面角落窜出来,音效轰隆刺耳,氛围感瞬间惊悚拉满。 谢小梅嚇得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往林辰身边缩,半个身子轻轻靠了过去。 一缕乾净清甜的香味縈绕鼻尖,混著少女独有的软嫩气息,温柔又撩人。 林辰余光扫过,她慌乱贴近的身形,睡裙宽鬆滑落些许,肩头露出纤细精致的线条,白皙肌肤在昏暗光影下格外显眼。 林辰微微侧头看向她,嗓音放得更轻: “嚇著了?害怕就別硬盯屏幕。” 谢小梅瞳孔微微放大,睫毛慌乱扑闪著,像受了惊的小蝴蝶。 她不敢抬头看他,小声软软地撒娇: “太嚇人了……我真不敢看了辰哥。” “那换个喜剧?”林辰抬手拿起遥控器。 屋子里光影明明灭灭,恐怖的电影音效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织。 谢小梅悄悄往林辰身侧又靠了靠,紧绷的身子慢慢放鬆,满心都是安稳和悸动。 第75章 落井下石皮长山,主动出击李大国 “別……別换!” 谢小梅连忙抬手拦住,又不好意思地抿抿嘴: “陪你看完吧,我……我挨著你就不怕了。” 这话一出,林辰指尖顿了顿,没再换碟,淡淡应了声: “好。” 谢大脚偷偷听著,悄悄的下地,扒著脖子瞅,看著俩人挨在一起,气氛曖昧,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悄悄收回身子,轻手轻脚躺回炕上,心里篤定: 这事儿,稳了。 …… 晚上,王长贵家—— 屋里死气沉沉的,满屋子烟味,闷得人透不过气。 永强工作黄了的消息传遍全村,村里没有秘密可言,藏都藏不住,几个老娘们往炕头一坐,祖宗八辈都给你研究明白的。 香秀一开始压根不信,以为是村里人閒著没事嚼舌根看热闹,一遍一遍给永强打电话,可从头到尾都是无人接听。 她没去找谢永强,託了相熟的村民拐弯打听,才终於认了命。 县教委的编制彻底作废,之前谈好的入职全部泡汤,谢永强最终只能留在象牙山村小当临时代课老师,一个月就几百块的补助,跟她的期望差距太大了。 一瞬间,香秀心里所有的指望,所有的念想,彻底塌得乾乾净净。 她眼泪哗哗的,有苦说不出。 当初她点头答应这门亲事,村里谁不羡慕她?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图的就是永强那县里的铁饭碗,图的是干部家属的身份,往后能搬去县里定居,彻底脱离农村的日子。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没攀上高枝,反倒比以前更不如。 永强现在这点收入,连跑运输的零头都赶不上。 心气极高的香秀,根本接受不了这种落差,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 板凳上,王长贵坐著抽闷烟,脚边密密麻麻落了一地烟屁股,看著就糟心。 他心里又丟人又憋屈,之前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家捡了个金龟婿,等著永强飞黄腾达,自家跟著沾光,在村里抬得起头,就算订婚的时候永强给他闺女气受他也忍了。 这下倒好,直接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听著里屋女儿断断续续的哭声,王长贵心里烦躁得不行,过去靠著门说道: “行了別哭了!哭有啥用?事儿都已经定下来了!” “齐镇长都特意交代了,让永强先踏实干著代课老师,以后有机会再往上调,你这刚订婚就闹情绪、掉脸子,传出去村里人不得笑话咱家势利眼?先稳稳噹噹的,別瞎折腾!”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谢兰跟著皮长山拎著水果过来串门,受谢广坤的嘱託,过来客套客套,看看香秀什么情况。 俩人进屋坐下,简单寒暄了两句,皮长山再怎么缺德,怎么势利,也不至於在长贵家,当著香秀的面落井下石,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谢兰看著屋里压抑的气氛,心里也跟著嘆气,轻声安慰了两句香秀,让她別太钻牛角尖。 皮长山端著茶杯坐旁边,全程沉默,偶尔点点头附和两句。 待了没几分钟,看父女俩情绪都不好,夫妻俩也不多打扰,简单告辞,转身离开了长贵家。 一路回了自己家,刚关上门,皮长山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稳重客气瞬间碎得一乾二净。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嫌弃和不屑,张嘴就开始吐槽。 “我早就说谢永强不靠谱,眼高手低、心浮气躁,根本不是干公职的料!也就你们一家人瞎嘚瑟,之前天天显摆,现在打脸了吧?” 谢兰本来心里就堵得慌,一听他这话瞬间来气,皱著眉说: “你能不能积点口德?永强现在够惨了,工作没了,婚事也悬了,你还在家说风凉话,有意思吗?” “我说风凉话?我说的是实话!” 皮长山瞬间被点燃火气,嗓门陡然拔高: “当初全村捧他,也就你跟著一起瞎高兴!我早就看出来那工作不稳!” 谢兰被他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坏了,寸步不让: “当初永强风光的时候,你不也一口一个永强老弟喊著?巴不得沾点光!现在人家落难了你就落井下石,你也太现实了!” 夫妻俩当场吵得脸红脖子粗,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皮长山恼羞成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里满是算计和威胁。 “行,谢兰,你厉害,你跟我吵架、跟我发火没问题!” “但你给我记死了,我是象牙山村小的校长!我在外面受气、心里憋屈,没地方撒火,回头只能拿学校老师开刀!” “你弟弟谢永强,现在就在我手底下当代课老师,归我管、归我调度!你好好寻思寻思,往后他在学校的日子,能不能好过!” 这话一出,谢兰瞬间僵在原地,满腔火气直接被一盆冷水浇灭。 “咋的,你还想对你小舅子干点啥啊?” “你自己寻思去吧。” 她太了解皮长山的小人性子,心眼小、记仇、还爱公报私仇,真要是得罪狠了,他绝对能想方设法刁难永强。 一时间,谢兰又气又憋屈,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屋里瞬间陷入沉默,只剩皮长山粗重的喘气声,气氛压抑。 第二天一早,李大国就开著他那辆半截子货车,停在了卫生所门口。 他熄了火,麻利跳下车,进了大门。 王香秀坐在凳子上,脸色憔悴,一晚上没睡好,整个人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李大国站在窗户外面,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门儿清,脸上却装出一脸心疼的模样,凑上前温柔安抚。 不用感觉突兀,他们俩之前接触过几次,尤其是香秀订婚的时候,李大国那时候忙前忙后的,两人已经很熟了。 “香秀,我昨晚上就听说永强的事了,你可千万別太往心里去,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当。” 他先是柔声安慰,紧接著话锋悄悄一转,开始不动声色地贬低永强,抬高自己。 “说实话,代课老师听著体面、稳定,实则没啥大出息,一辈子困在这小山村里,撑死就那点死工资,熬到头也发不了財。” 见香秀低著头没反驳,李大国胆子更大了,往前又凑了半步。 “你看我,虽然没有啥正经编制,公家工作,但我在刘一水养殖场跑运输踏实肯干,一个月挣得比老师可多多了。” “我好好干两年,攒够钱就买楼,而且我啥心思你也清楚,我老得意你了,你要是跟了我,以后我肯定事事听你的,拼命干活挣钱,绝不让你受委屈。” 香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滚蛋,你凑什么热闹!” 说完,就把卫生所的窗户关上了。 李大国也不恼,反正现在也没啥事,乾脆赖在这不走了,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句句都挑香秀爱听的讲。 他明里暗里对比,句句凸显谢永强窝囊死板,没本事没前途,反观自己能吃苦、能挣钱、懂得疼人。 香秀本就满心委屈、极度失落,心里憋著一股不甘心。 被李大国这么全天候贴心哄著捧著,心里的天平一点点悄悄倾斜。 以前她对油嘴滑舌的李大国只当是一般朋友,甚至朋友都算不上,可经过永强这件事,她对李大国的態度明显缓和了许多,不再刻意躲闪,也不再冷言冷语。 李大国將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自狂喜,得意不已。 他早就惦记香秀了,之前谢永强手握县里公职,风光无限,他自知差距太大,根本不敢招惹,不敢爭抢。 如今永强跌落谷底,正是他趁虚而入的最好机会。 李大国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自己持之以恆献殷勤、好好表现,早晚能撬开香秀的大腿,呸,香秀的心,把这门亲事彻底撬过来。 …… 天短了很多,刚刚七点,象牙山的天就彻底黑了。 林辰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这也是他的习惯,也就他这么豪横,主要也是因为家里几乎没有蚊子。 墙角摆著个老樟木箱子,好些年没动过,林辰蹲在地上,慢悠悠翻箱子里的破烂。 旧衣裳、泛黄的书本、乱七八糟的老物件,一件件往外倒,隨手归拢在脚边,里面的东西带著老木头和旧东西特有的陈旧味儿。 忽然,院中有车进来停下,紧跟著就是熄火的轻响。 不用看也知道,是谢小梅回来了。 这阵子她天天跑养殖场,来回折腾不方便,一直开著林辰的车,村里人都看习惯了,早见怪不怪。 门被轻轻推开,谢小梅一进门就感觉凉风舒爽,赶紧关上门,怕把蚊子放进来。 谢小梅挎著小包走进来,白天在厂里忙活一天,脸上带著点淡淡的疲惫,但看见林辰的一瞬,仿佛所有的疲惫都没有了。 一低头看见地上摊得满噹噹的旧东西,她立马笑著开口: “辰哥,你这干啥呢?好好的咋想起翻这老箱子了?” “閒著也是閒著,我看看这里面都有啥,你还別说,这一翻还真找到点小时候的回忆,有不少我小时候的东西呢。” 第76章 林辰父亲的拜把子兄弟 林辰说完,顺嘴问了一句: “你吃饭没呢?没吃自己去热点,我在镇里买的菜。” “吃啦吃啦。” 谢小梅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抬手扯了扯身上的工装,一脸嫌弃。 “今天食堂蒸的肉包子,我在食堂蹭了俩,老香了,现在肚子还撑得慌,就是这身衣服,闷得慌,唉?我姑还没回来啊?” “这才几点,不过估计也快了。” 谢小梅拎著小包,步子轻快往外走。 “我去换件衣服,鬆快鬆快。” 掀帘进屋,没几分钟,门帘又被轻轻挑开。 这一出来,整个人气质直接变了。 刚才干练朴素的工装彻底换掉,身上穿了件水红色的吊带裙。 款式是那种肚兜款,两根细细的带搭在白皙的脖子上,稍微一动就轻轻晃动,格外撩人,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浅浅露著一截锁骨,不张扬,但就是很勾人。 裙子料子很薄,软乎乎贴在身上,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完完全全露在外头。 白天在厂里是踏实干活的技术员,这会儿褪去工装,又娇又媚,软嫩风情。 谢小梅心里清楚自己这身好看,出来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步子轻轻悠悠的,带著点小羞涩,又藏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抬手隨意蹭了蹭鬢角的碎发,盯著林辰小声问: “辰哥,你看我这件裙子……好看不?之前逛街一时兴起买的,买回来一直不敢穿,觉得太露了,不好意思往外穿。” 林辰抬眼,视线自然地落在她身上,慢悠悠扫了一圈。 目光很有侵略感,也不装傻,唇角微微挑了下。 “挺好看的,特別適合你,不过外面还是在搭件衣服吧,要不然全给你晒禿嚕皮了。” “討厌,也就在家穿给你看看。” “比你那身工装好看多了,年轻人就该穿点鲜亮的,看著精神、鲜活,要不然死气沉沉的,明天我跟刘一水建议建议,整点新鲜顏色啊。” 简单一句夸奖,谢小梅心里瞬间甜得不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辰哥说他喜欢。 她抿著嘴偷偷乐,顺势蹲到箱子旁边,主动凑过来帮忙: “那我帮你收拾,俩人整得快,我閒著也没事。” 一蹲下去,裙摆自然而然往上缩了一截,白皙的大腿露得更多,谢小梅心里门儿清,却故意装作没发觉,慢悠悠扒拉著箱子里的旧东西,身子刻意往林辰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住他的胳膊。 林辰闻著淡淡的香味,缠在空气里,格外勾人。 他神色依旧淡定,没挪开,也没刻意凑近,就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任由小姑娘贴著自己,丝毫不尷尬,我一个老爷们尷尬啥。 俩人安安静静翻了一会儿旧物件。 忽然,谢小梅指尖碰到一块冰凉沉手的东西。 她好奇地拎起来,灯光一闪,银亮亮的。 是个巴掌大的银长命锁,很有质感,一看就有年头了。 谢小梅捏著锁翻来覆去看,好奇心拉满,嘰嘰喳喳地问: “辰哥,这长命锁是谁的呀?” 林辰侧头瞥了一眼,笑道: “我的唄,这还用问,小时候戴的,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还以为丟了呢。”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谢大脚拎著一兜刚摘的青菜回来,上面还有泥土,新鲜得很。 她把菜往外屋地一放,扭著大屁股顛顛跑过来凑热闹,探头一看谢小梅手里的银锁,当场就撇嘴拆台。 “你可別扯了!” 谢大脚摆著手,一脸篤定: “咱们村以前哪有戴银锁的,你可別蒙小梅了!” 林辰拿起那枚银锁,眼神软了点,慢悠悠开口解释,语气带著点怀旧。 “这是我爸当年拜把子的兄弟给的,他跟我爸好的跟亲哥俩似的。” 说到这儿,林辰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许,有些感慨: “后来我爸妈走了,人家二话不说,手里的生意全撂下了,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参加葬礼。” “他在村里陪我待了三天,葬礼里外大小事,他全都帮著张罗,那时候村里来人太多,乱糟糟的一团,你没注意到他也正常。” 谢大脚听完瞬间恍然,连连点头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那这人可太讲究了,这年头能做到这样的可太少了。” “嗯,是个实在人。”林辰轻轻应著,把银锁小心翼翼放回小盒里。 “他临走的时候,非要带我走,说让我跟著他去生活,全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辰笑了下,接著说: “我能干那事吗,我去那不打扰人家生活吗,自己又不是不能过日子,不想老靠著別人,就没跟他走,后来他硬要塞我一笔钱,我也没收。” 一旁的谢小梅听得入了神,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凑近一点,语气带著点惋惜: “那你这位大爷肯定是大老板吧?” “谁知道了,听我爸之前说过,他以前老穷了,都是自己打拼起来的,所以说啊,人到啥时候都得靠自己。” “那他现在在哪呢?” 林辰把小盒子放回箱底: “后来就失联了,我总换地方,电话也弄丟了,这一晃都多少年没见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没遗憾,就是单纯惦念: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大爷现在身体咋样了。” 谢大脚听得唏嘘不已,摇摇头道: “九几年可不就这样嘛,全靠地址找人,人一走,地方一换,立马就失联,想找都没处找,不过人家这份情你记著,要是有缘分总能见到的。” 谢小梅没说话,就静静蹲在他身边,心里默默回味著他的过往。 原来看著洒脱隨性,啥都不放在心上的林辰,也有这么多故事,也吃过不少苦。 安静了片刻,林辰还是忍不住伸手,重新把箱底的小盒子翻了出来。 这么多年,他很少翻这些旧东西,过往的人和事,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安安静静,从不翻腾。 可今天偶然翻出来,多了一份惦记。 不知道那位重情重义的大爷,时隔这么多年,如今到底身在何方,过得安稳不。 …… 几天后,松山镇政府的会议室內—— 这里安安静静的,气氛有些紧张。 会议室里收拾的乾净利索,长条实木会议桌擦得鋥亮,桌上挨个摆著白瓷搪瓷杯,旁边堆著一沓沓列印好的项目资料,整整齐齐。 正面墙上贴著松山镇的发展规划图,红红蓝蓝的线条密密麻麻,看著就挺正规,反正挺唬人。 镇里的班子领导,各个站所的负责人,围著桌子坐了满满一屋子,个个神色端正,没人隨便乱动,乱说话。 齐三太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一脸正色,看著格外严谨。 这场招商会磨了快两个钟头,桌上的茶水都续了两回了。 底下的人全程老老实实听著,没人敢走神,今天这场会可是关係到全镇发展的大事。 这时候齐三太轻轻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他端著镇长的官腔,语气客气又稳妥,四平八稳,慢悠悠的开口: “各位,今天这场招商洽谈会,整体开得很顺利,很成功。” “本溪王氏集团的王大拿董事长,他们父子俩大老远过来呢,是真心实意带著诚意,给咱们松山送来了好机会。 我代表镇党委、镇政府,衷心感谢王董的支持和信任,下面,咱们热烈欢迎王董事长给大家讲两句!” 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都是场面上的成年人,规矩到位,但没人真的激动,纯属礼貌捧场。 会议桌正中,王大拿靠在椅背上,气场十足。 他抬手捋了捋脖子上那根粗金炼子,手腕上的大金表一晃,反光刺眼,实打实的大老板派头。 王大拿清了下嗓子,嗓门洪亮,一口锦州话,不端架子但底气十足: “那行,我简单嘮两句。” “这次我带我儿子王木生过来,咱镇上从上到下,招待得都挺周到,我挺满意,我们爷俩这次来,不是瞎溜达,是真想在松山投点钱,干点实事。” 在场眾人都安静听著,没人插话。 王大拿继续说道: “我为啥选松山?第一,咱们这儿有我老朋友,我拜把子的好兄弟以前也是这的,情谊一直在这,第二,松山环境好,位置也行,我瞅著有发展,是个靠谱的机会。”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水泥厂资料,语气认真了不少: “这两天齐镇长带我转了几个项目,我挨个对比了,最合我心意的就是这个个老水泥厂。” “那厂子底子硬,厂房都现成的,不用从零开始砸大钱折腾,稍微收拾收拾,添点新设备,立马就能开工投產,你们省心我也省力。” 紧跟著他话锋一转: “但我也直说了,各位领导別不爱听。” “现在各地都抢著招商,竞爭多激烈啊,你们要是太死板,守著老规矩不放,一点点税费,地皮钱都死磕,那真留不住大企业。” “別光盯著眼前那百八十万的小钱算帐,眼光放长远点,我这厂子一旦落地,能解决多少人工作?每年给镇上添多少税收?咋算都是你们赚,这点道理我相信大伙都懂。” 一番话说得实在,底下的干部们纷纷点头附和,没人敢反驳,但是齐三太眼神一扫,全都低下了头。 第77章 大拿!那孩子回来了! 齐三太脸上掛著客气的笑,心里其实有点犯难,两手搓了搓,赶紧出来打圆场: “王董眼光就是长远,您放心,您提的政策扶持问题,我们绝对上心,回去我马上组织班子开会研究,尽全力给咱们企业爭取最优政策,绝对不让您吃亏。” 王大拿抬腕看了眼金表,不想再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隨手摆了摆手: “行,那就先嘮到这吧。” “今天大体合作意向定下来了,框架没问题,剩下那些细碎的条款,政策细节,你们镇上慢慢研究敲定就行,齐镇长,你简单总结两句,咱们就散会吧。” “好嘞好嘞,听王董的!” 齐三太连忙应声,又客套夸讚了几句王氏集团的实力,隨后正式宣布散会。 在场的干部们挨个起身,轮番上前跟王大拿父子握手道別,嘴里全是客气话,礼数做得足足的,隨后有序退出会议室。 没一会儿,一屋子人就走得乾乾净净,会议室瞬间清静下来。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王长贵攥著一本计生工作匯报本,脚步匆匆地走进来,他是专门来找齐三太签字办手续的。 刚进门,他一眼就瞅见主位上坐著戴粗金炼,梳著背头的大老板,看著格外气派。 王长贵盯著看了好几眼,越看越眼熟,可对方变化实在太大,他一时拿不准,没敢隨便认,站在门口迟疑了两秒。 就在这功夫,王大拿抬眼扫过来,目光一下锁定他,眼睛瞬间亮了,大嗓门直接喊了出来: “哎?长贵!这不是王长贵吗!” 这一声喊得热乎又乾脆,全是老熟人的亲切感。 王长贵一愣,紧跟著快步上前,眯著眼仔细打量,下一秒直接一拍大腿,又惊又喜: “哎呀妈呀!大拿!王大拿!真是你啊!” “我刚才一进门就瞅你眼熟,心里一个劲嘀咕,愣是没敢认,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一旁的齐三太本来正收拾桌上的材料,见状立马来了精神,脸上堆满笑,连忙凑过来说: “你们二位居然是老熟人?这可太巧了,真是天大的缘分!” “那可不只是认识!” 王大拿哈哈大笑,將他叫过来,伸手重重拍了拍王长贵的胳膊,格外热络: “这是我老朋友了!长贵,快坐快坐,別站著,咱哥俩好好嘮嘮,多少年没见了!” 齐三太特別有眼力见,赶紧侧身让出空位,笑著说: “长贵你赶紧坐,王董难得来一趟松山,你们兄弟好好敘敘旧。” 他心里暗自庆幸,太好了,本来还担心招商政策谈不拢,项目落地有变数,这下有王长贵这层老关係在,水泥厂的项目稳了! 王长贵顺势坐下,搓著手满脸感慨,看著王大拿忍不住开口: “大拿啊,咱们这得多少年没见了?你这变化是真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王大拿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可不咋的,都七八年了吧,上次见面,还是在振国两口子的葬礼上呢,唉,我这弟弟啊,走得太早了,一想起来我心里就不得劲。” 旁边坐著的王木生刚才没听清楚,一直没插上话,这会听见“振国”俩字,又瞅著王长贵,立马来了精神,往前探著身子,大舌啷唧地插话: “唉?爸,这是不是我林叔啊?林振国林叔,叔你不知道啊,我爸半夜想你,想的直哭,念叨好几回了,可算见著你了林叔,幸会啊幸会!” 说著就伸出手,要跟王长贵握手。 王大拿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骂道: “你这孩子瞎说啥呢!虎啊?什么林叔,这是你王叔,王长贵,你林叔都走多少年了,还搁这乱认!” 王木生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 “啊?王叔啊?我听著说振国,我以为是我林叔呢……那啥,王叔,对不住啊,我认错人了。” 王长贵笑著摆手: “没事没事,说起来振国,也是可惜了,当年我们仨一起在周村修水库,你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没想到啊,他走得那么早,真是太可惜了” 这话一落,王大拿瞬间安静了,长贵也觉得自己失言了。 王大拿捏著手里刚点著的香菸,长长嘆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彻底散了,满是唏嘘。 “唉,当年葬礼一结束,我就琢磨著,必须把振国家那小子带走。” 他声音沉了不少,全是长辈的牵掛与遗憾: “那孩子小时候一口一个大爷喊著,我跟他爹那是拜把子兄弟,跟亲哥俩没区別,他爹妈没了,我绝对不能眼睁睁不管孩子。” “可那孩子骨头硬,心气傲,特別有骨气,我说啥要带他走,给他安排出路,他死活不肯,非要自己一个人回深圳闯荡,谁劝都没用,给钱都不要,你说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咋联繫都联繫不上。” 王大拿轻轻抖了抖菸灰,眼神悵然: “前几年我託了不少熟人打听,一点信都没有,我这心里一直惦记著,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年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到底过得好不好。” 王长贵在旁边听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一脸激动的说: “哎呀!我还在这支棱耳朵听呢,大拿你说这话可太巧了,那孩子回来了!现在就在咱村里踏踏实实待著呢!” “哐当!” 王大拿整个人精神一振,猛地往前欠了半个身子,力道大得椅子都晃悠了一下。 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肉都跟著激动得轻轻发颤。 “啥玩意?回来了?!” “啥时候回来的?” “就七月末吧?对,七月末回来的,这都在村里待挺长时间了!” “这小子现在可出息了,这几年在深圳打拼发了財,回村第一件事就把自家老宅彻底翻修一新,那房子装的,村里最好的了。” “而且这孩子特別懂事,懂孝道,回村就说要守孝五年,踏踏实实待老家,不忘他爹妈留下来的根,现在在咱象牙山村人缘贼好,办事大方敞亮,村里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不服他的。” 听完这番话,王大拿身子慢慢靠回椅背上,紧绷的情绪稍稍平復,却依旧难掩动容。 他重重点了好几下头,嘴里反反覆覆低声念叨。 “孝顺,真是孝顺,好孩子……没白惦记,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抬手想去摸打火机再点一根烟,指尖却微微发颤,连著打了两次火机,才终於把火苗打著,点燃嘴里的烟。 深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心里的激盪才稍稍压下去。 他这才想起旁边的王长贵,立马抬手懟了一下王木生的胳膊: “愣著坐著干啥呢?没点眼力见!赶紧给你王叔点根烟!” 王木生撇著嘴一脸不乐意,慢吞吞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凑到王长贵跟前,大头啷唧的说: “王叔,来,我给你点上。” “哎,好好。” 给王长贵点完烟,屋里气氛鬆弛了些。 王大拿抽了两口烟,心绪渐渐平稳,转头斜了一眼王木生,隨口问道: “儿子,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王木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隨手把打火机往会议桌上一撂,一脸无奈: “我都三十五了唄!我多大岁数你都忘了?你糊涂了吧?” 王大拿没搭理他,自顾自掰著手指头盘算: “你三十五,那振国这小子的娃,林辰今年就是二十五。” “这小兔崽子,回村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主动找找我,当年我临走特意给他留了地址,合著是全当耳旁风,压根没记心里去!” 嘴上明明是嗔怪的语气,可他嘴角却悄悄扬著笑意,眼底全是长辈藏不住的惦记和疼爱。 王长贵在旁边打圆场: “你可別埋怨孩子,这不怪林辰。” “这些年你们爷俩东奔西走做买卖,地址、电话换了一茬又一茬,孩子上哪找你们去?別说他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在外头做了这么大的生意,成大老板了。” 王大拿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你这话在理,那几年我到处跑项目,跑生意,天南地北的闯,压根没个固定落脚的地方,可不就彻底断了联繫嘛。” 俩人正嘮著,会议室门被人轻轻推开,齐三太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语气格外热情: “王董事长,饭菜都备齐了,咱边吃边聊,慢慢嘮,正好也让你尝尝咱松山的口味。” 谁料王大拿一听,直接站起身,脖子上的粗金炼子跟著一晃。 “还吃啥饭啊,我现在有要紧事,没心思吃饭了!” 他转头看向王长贵: “长贵啊,你现在回村不,我必须得去看看振国家这孩子,你要是没功夫,我就带著木生自己摸过去,不差这几步路。” 齐三太当场愣在原地,连忙上前两步拦住: “別啊王董,饭菜刚上桌,热乎著呢,好歹喝两杯酒,垫两口饭再去啊,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啊!” 王长贵也跟著劝: “是啊大拿,都饭点了,先吃饭,林辰就在村里待著,又跑不了,吃完再去也来得及!” 可王大拿压根听不进去,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就往门外走,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饭啥时候吃都行,啥时候都不晚。” (申诉通过嘍!) 第78章 你这个臭小子! “我多少年没见这孩子了,现在知道信儿了,一刻都等不了,必须马上过去瞅瞅,看看这孩子现在长成啥样,过得好不好。” 见他態度这么坚决,齐三太哪敢再拦,只能快步跟在后面送送。 王长贵见状也不再多劝,赶紧快步跟上,心里暗自嘀咕,这感情这么深吗,转身坐上了王大拿的大奔副驾,好奇的在车里四处打量,这大奔坐著是舒服哈。 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一路朝著象牙山的方向开去。 王长贵坐在车上,心里一直琢磨不透。 他清楚王大拿和林振国当年交情过硬,可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物是人非,王大拿还能对林辰这么上心,这份牵掛,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象牙山小风嗖嗖的,不过刮的都是热风,村里节奏慢悠悠的,放羊放牛的来回走,小孩子不停的在土道上奔跑。 大脚食杂店门口挺热闹,路边支著个香瓜摊,瓜香四溢。 墙根底下蹲了一帮老头,凑堆下棋抽菸,时不时为一步棋吵吵两句,或者嘮点家长里短,最热闹的要数凉棚下面打扑克的,吵吵叭火的,不知道的以为要打起来了呢。 就在这平平常常的日子里,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奔驰车慢悠悠开进村子,在这满是黄土的不平整乡间小道上,显得格外扎眼,跟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路边摆摊的、下棋的、遛弯的村民,瞬间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抻著脖子往这边瞅,小声嘰嘰喳喳议论起来。 “哎哟我去,这车也太阔气了!咱象牙山啥时候来过这么好的车?” “看这派头,指定是大老板啊!” “这是来干啥的?走亲戚啊,还是来村里办事的?” 大傢伙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豪车上,议论声不大,却热闹得很。 林辰刚拿了一瓶冰镇可乐从大脚店里出来,他往路边一站,拧开瓶盖,“呲”的一声,细密的气泡往上冒,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汽水,压根没留意进村的豪车。 奔驰车速压得很低,缓缓滑过食杂店门口。 后座的王大拿本来隨意望著窗外,视线一扫,目光瞬间死死钉在路边林辰身上。 就这一眼,错不了,虽说几年没见,但这眉眼,就是他老兄弟的儿子! 王大拿当场就坐不住了,身子猛地往前探,伸手连连拍著司机肩膀,著急的说: “停停停!赶紧靠边停下!快点的!” 司机不敢耽搁,稳稳打了把方向,把车停得稳稳噹噹。 车刚停稳,王大拿啥老板体面也顾不上了,扒著车窗使劲往外瞅,盯著林辰看了好半天,才转头看向副驾的王长贵。 “长贵,你快帮我瞅瞅,路边那小伙子,是不是振国家那娃,林辰?” 他越看越像,忍不住说道: “这眉眼是一点没变吶!就是一晃成大老爷们了,当年我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呢,蔫蔫的,这一晃六七年,这么精神了呢,我咋有点不敢认了呢。” 王长贵赶紧探出头瞅了一眼,立马篤定地点头: “那指定是他,没跑!咱村除了林辰,哪有这么帅的小伙子!” 得到准信,王大拿彻底坐不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推开车门大步往下走,啥商场派头、场面上的规矩,这一刻全拋脑后,眼里就只剩路边这个孩子。 路边围观的村民更懵了,纷纷围拢过来,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大老板专门下车找林辰的?” “真没看出来,林辰平时这么低调,居然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人家林辰是大老板,认识的人厉害也正常。” 乱糟糟的议论声里,林辰终於察觉到了动静。 他握著汽水的手一顿,缓缓抬头望过去。 看见迎面走来的王大拿,林辰当场就定住了。 这人他太熟了,根本不用细瞅。 十八岁那年爹妈双双走了,办葬礼那几天,王大拿专门从外地赶回来,忙前忙后,全程陪著他,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就是多年没见,当年那个看著朴实的王大爷,如今发福不少,还梳著背头,一身名牌、金炼金表,老板范儿十足,跟记忆里的样子差了一大截。 不用一点迟疑,记忆瞬间对上了,就是他! 这一刻,耳边的人声、车声、嘮嗑声仿佛全停了,整条村路安安静静的,只剩爷俩遥遥对视。 王大拿双脚跟钉在地上似的,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辰,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看著看著,眼眶唰地就红了。 这几年的惦记、愧疚、担忧,攒了这么久,这一刻彻底绷不住,涌上心头。 他抬手遥遥指著林辰,嘴唇一个劲哆嗦,喉咙堵得慌,千言万语卡在胸口,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王大拿的眼泪没忍住,大颗大颗顺著眼角往下掉,就那么直勾勾盯著林辰,鼻头一抽一抽的。 这六七年,他日思夜想的孩子,终於活生生、好好的站在他眼前。 这一刻,他哪是什么叱吒商场的大老板,就是个满心愧疚,惦念晚辈的普通长辈。 林辰看见他哭了,看著他颤抖的身子,心里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一股酸涩直衝鼻尖。 他快步往前挪了两步,眼眶通红,声音带著沙哑: “大爷……” 就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王大拿最后一点克制。 他喉头一哽,眼泪掉得更凶了,大步上前,伸手死死抱住林辰,力道又沉又紧,抓著他的肩膀上下看了看,又抱住了他,生怕一鬆手,这个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又没了踪影。 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拍著林辰的后背,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闷闷的哭声带著委屈和自责,听得旁人心里都发酸。 “你这臭小子!回来咋不找我呢?啊?” “我这几年天南地北的打听啊,託了多少熟人找你,咋就没你的信儿呢!连你是好是坏,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啊!” “我半夜做梦总梦见你爹,我都没脸见他!当年我跟你爹坟前,拍著胸脯保证要照顾你,护著你,结果可倒好,我把你给整丟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他哭得肩膀剧烈抖动,脖子上的金炼子跟著不停晃动,早先在招商会上的沉稳气场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心疼。 一旁的王木生站在边上,手足无措地挠著脑袋,看著哭红眼的老爸,压根不知道咋劝,只能干巴巴嘟囔: “爸,你別哭了唄,这不找著老弟了嘛,人好好的,啥事没有,你可別丟人了。” 林辰心里暖啊,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轻轻抬手,一下下安抚著王大拿的后背,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大爷,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別难受了。” “这些年我在深圳到处闯荡,当年你在葬礼上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著呢,一刻没忘,是我不好,把联繫断了,让你惦记我这么多年。” “快擦擦吧,这么多乡亲看著呢,多让人笑话啊,咱们回家!” 听著林辰的劝慰,王大拿才慢慢缓过点劲,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歘的一下往地上一甩,鬆开了抱著林辰的手。 他双眼通红,一遍遍打量著眼前的林辰,越看越欣慰,边看边重重点头,声音还带著鼻音。 “长高了,也长结实了,比你爹年轻那阵精神多了,你小子就取他俩优点长的。” “好,太好了……你没事就比啥都强,你好好的,我这辈子就算对得起你死去的爹了。” 食杂店门口,谢大脚一直倚著门框看热闹,心里满是纳闷。 她伸手捅了捅旁边看热闹的王长贵,小声问道: “主任,这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啊?你瞅他跟林辰这亲近劲儿,哭成这样,是真疼这孩子啊!” 王长贵抱著胳膊,轻轻嘆了口气,慢悠悠开口解释,满是感慨: “这人叫王大拿,我和林振国那时候去周村修水库认识的,他是林振国的拜把子兄弟,实打实的过命交情,本溪那边的大老板,是什么王氏集团的董事长,老有钱了。” “这回他来咱松山镇,就是谈投资的,齐镇长天天围著伺候著,就盼著他能在咱镇上投钱,带动带动村里镇上的发展。” 谢大脚听得更疑惑了,皱著眉追问: “不对啊,当年你们仨不应该一起在周村修水库干活吗?咋他能跟林振国处得这么铁,还拜了把子,单单把你甩了?你没掺和进去?” 王长贵尷尬地乾咳两声,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 “那能一样吗?我跟他俩的处境差老多了。” “我那时候是村里派过去的民兵骨干,天天待在指挥部,就负责记记工分、喊喊口號,主要是维持秩序,压根不用遭罪扛活。” “他俩不一样,天天冲在最前头,扛沙袋啥的,整日泡在泥水里遭罪,那交情是一次次吃苦拼出来的,我根本比不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当年修水库赶上雨季,夜里紧急抢工,场面老凶险了,半夜边坡突然滑坡,碎石泥土哗哗往下塌,王大拿躲闪不及,直接被埋底下了。” “当时在场的人全嚇懵了,谁都不敢上前,就怕二次滑坡把自己命搭进去,安全员也拼命拦著所有人。” “可林辰他爹不管那个,谁拦都不好使,拼了命就衝上去救人。” 第79章 咱爷仨一样,都光棍 “他徒手刨土扒碎石,十个手指头都磨破了,血混著泥,看著老嚇人了,最后硬生生把埋在里面的王大拿给拖了出来。” “也是那场事故,林振国的右手被落石砸中,两根指骨直接砸断了,后来伤虽然治好了,但落下病根了,手指头永远伸不直,一直弯著,重活累活彻底干不了了。”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 王长贵摇了摇头,感慨道: “就是因为手残了,干不了农活力气活,这才被逼著出去闯荡,去深圳打拼,要是没这档子事,他大概率也跟咱们一样,一辈子守著村里几亩地。” 谢大脚听完这桩尘封的往事,当场就愣住了,沉默好半天才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王大拿这么多年惦记著林辰呢,这人还挺有情有义呢!” 哭过一场,心里那点积压多年的疙瘩也算解开了大半。 林辰看著眼圈通红的王大拿,心里又暖又踏实,抬手虚扶了一把,笑著开口留人: “大爷,別在村口站著了,走,上我家坐会儿。” 王大拿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没推辞,点头说道: “行行行,听你的,上屋嘮嘮,正好我看看你住的地方啥样。” 王大拿父子开车跟著林辰往家里走,村民们见热闹没了,也都各忙各的去了,不过私底下的议论还是少不了。 王长贵站在食杂店门口,看著王大拿都走了,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老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最终也没开口,背著手回家了。 林辰的院里乾乾净净,屋子收拾得亮堂,全都得益於两个女人。 进了屋,王大拿四下打量一圈,眼神里很满意,不住地点头,一个小伙子能这样太难得了,他以为会造的跟猪窝似的呢。 “行,真行,这屋子收拾的板正,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你爹当年就乾净,干活啥的老立正了,你这点隨他。” 他也不客气,脱了鞋直接盘腿上了炕,往炕上一坐,那股子隨性的劲儿,哪有一点大老板的样子,就是个地道的东北老头。 王木生也跟著凑过去,规规矩矩坐在炕边,不多言语。 林辰拿起桌上的水杯,给爷俩各倒了一杯水,隨即笑著打趣说: “大爷,这么多年没见,你模样变了不少,富態了,唯独这口音一点没改,还是那里挑外撅的味儿。” 王大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改不了了,也不想改,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旁的王木生憋了半天,总算逮著说话的机会,往前凑了凑,大舌头啷唧的说: “老弟啊,光顾著嘮嗑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王木生,你直接叫我大哥就行。” 这话听得林辰忍俊不禁,立马伸手跟他握了握: “行,大哥,咱哥俩还是第一次见呢,以后多走动。” 仨人就这么围著炕桌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嘮起了近况,说说村里的变化,聊聊这些年各自在外的经歷,一点生疏感都没有,反而更加亲近了。 屋里稍稍有点闷,林辰抬手拿起遥控器,直接把空调打开了。 冷风刚吹出来,王大拿立马抬手制止,语气带著老一辈特有的碎嘴子: “关了关了,年轻轻的別总依赖这玩意儿,吹多了伤身,关节容易受凉,到老了全都找上你了。” 他说著就起身去拉窗户: “这天多好,整点过堂风,比啥空调都得劲。” 王木生撇撇嘴,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著林辰吐槽: “你別听他的啊老弟,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跟咱们都有代沟,他是岁数大了,身上没火力了,咱们年轻人不一样,这天不开空调谁受得了。” “开著,不用管他!”王木生將林辰拦下,不让他关空调。 林辰看著爷俩拌嘴,只笑著摇头,也没掺和,伸手摸出烟来,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给王大拿点上。 王大拿吸了一口烟,眉头微微一皱,抬眼瞅著手里的烟,又看向林辰,语气带著点嗔怪: “你这孩子,咋抽这种烟?档次太一般了。” 他转头衝著炕下的王木生招呼: “车上是不是还有软中华,还有別人送的那白酒,全都给我搬下,一点別剩,都拿进屋来!” “哎,好嘞!” 王木生点点头,应声起身,出门忙活去了。 “哎?不用大爷,真不用,我抽啥都一样。” “那能一样吗,给你你就收著,咋给南方待几年这么生分呢!” 没一会儿功夫,王木生抱著烟、拎著酒往屋里搬,整整十条软中华,外加一箱子高档白酒,齐齐整整摆在炕边上。 林辰看著这堆菸酒,忍不住笑著调侃: “大爷,我瞅著你这是改行倒腾菸酒生意了啊?” 王大拿一听,笑著懟他: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你大爷我现在啥身份,还用干这小买卖?” “这都是平时合作的朋友送的,我家里堆一大堆,你就踏踏实实留下,自己抽、自己喝,別跟我见外,抽完大爷再给你送!” 嘮了几句閒话,王大拿话锋一转,开始打听私事,语气带著长辈的操心: “对了小辰,你今年二十五了吧?岁数也不小了,咋没听长贵说你结婚呢?对象也没处一个?” 林辰淡淡一笑: “没有呢大爷,一直没碰到合適的,这些年在外头创业打拼,心思都在挣钱餬口上,也没空想这些。” 王大拿立马不乐意了: “净扯!就是你自己眼光高,没上心找!” 林辰怕他继续操心,赶紧岔开话题: “大爷,这么多年没见,大娘身体挺好的吧?上次葬礼的时候我这心情不好,也没问你这些事。” 这话一出,王大拿摆摆手说: “早没了,没多少年了,不在了。” 林辰闻言一愣,连忙追问: “那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单过?” 说著他转头看向王木生: “那我大哥呢?大嫂在哪上班?” 王木生一听这话,立马垮起脸,大舌头幽幽地接话: “別提了老弟,咱爷仨一样,清一色光棍,命都挺硬哈,谁也没成家。” 王大拿当场抬手拍了他一下,骂道: “你別瞎说八道的!你老弟跟你能一样吗?” “人家小辰是沉稳,不想隨便凑合,人家心里有数,你是纯粹找不著,大舌啷嘰的不著调,哪个小姑娘能看上你啊?” 说完他立马看向林辰,一脸认真地说: “对了小辰,你在村里熟人多,你帮你大哥多留意留意,咱村或者周边屯子,有那踏实稳重、脾气好的姑娘,就给你大哥介绍一个。” 林辰有点哭笑不得,自己都没结婚呢,还帮別人介绍呢: “大爷,农村的姑娘,我大哥能看得上吗?” “啥话呢,现在农村姑娘多好啊,朴实、能干、顾家,心眼还实在,只要那啥……人好本分,条件啥的都无所谓,你大爷家里这条件在这摆著呢。” “行。” 林辰笑著点头应下: “那我就多给大哥寻摸寻摸,有合適的我立马跟你说。” 王木生一听有戏,立马来精神了,赶紧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殷勤地凑过来: “还是我老弟讲究,来,再续一根,哥给你点上!” 爷仨就这么围著炕桌,吞云吐雾,家长里短嘮得热火朝天。 嘮著嘮著,王大拿眼神无意间扫过窗外院子,院里收拾的是乾净,就是空空荡荡,啥大物件都没有。 “小辰,你这回来定居,咋没买车呢?出门办事啥的多不方便。” 林辰解释道: “买了大爷,我开帕萨特回来的,一个朋友上下班不方便,我这平时也不出村,就借给他开了。” 王大拿一听,弹了弹菸灰,皱起眉头说: “车这东西,可不能隨便往外借,这年头开车出事的太多,別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拒绝,咱东北人就是好脸,真出点啥事,里外都是麻烦。” 紧跟著他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再说了,那老破帕萨特,有啥好开的?档次太低,坐著也不得劲。” “这么的,大爷给你换一辆!你喜欢啥车型,啥顏色,隨便挑,明天大爷就带你进城提新车去!” 林辰嚇得赶紧摆手阻拦: “別介大爷,真不用,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安稳的,有个车代步就足够了,咱村里都是土道,好车也施展不开,没必要花那冤枉钱。” 王大拿压根不听劝,性子执拗得很: “土道怕啥?咱整个底盘高的不就完事了!” 他转头立马看向王木生,高声问道: “哎木生,前阵子你吵吵著要买那个……那个叫啥小船的,我当时没给你买,就那个叫啥来著?” 王木生一脸无奈,纠正他说: “爸,啥小船啊,人家叫陆地巡洋舰!你这起名也是没谁了。” “对对对,就这个!” 王大拿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就这车了,底盘高,还抗造!过两天咱直接去提车,小辰你啥也別管,听大爷安排就行!” 林辰再三推辞,可王大拿这回是铁了心要给他置办,压根不给他反驳的余地,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去就安排买车,谁劝都不好使,林辰要是不要就以公司的名义买。 第80章 小蒙上门做饭 嘮完车的事,王大拿看著眼前踏实稳重的林辰,越看越稀罕,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嘆了口气,於是开口提议: “小辰,说实话,你这乡下房子虽好,但到底偏了点,干啥都不方便。” “你別在这住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家住去,咱爷仨住一起,我家房子大,啥配套都有,条件咋的也比村里强多了。” 林辰闻言摇了摇头,认真的说: “大爷,我知道你惦记我,但我不能走。” “我心里打定主意了,回村守孝五年,哎,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这心里一直愧疚,这五年我就踏踏实实待在老家,守著老宅,守著爸妈的念想,好好沉淀沉淀,养养心性,將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態!” “五年之內,我不出去了,不创业,不折腾任何事,就安安稳稳在村里过日子,而且大爷你放心,我这些年在外打拼,手里攒了五百万积蓄,家底足够我衣食无忧,不用为钱发愁,你也不用感觉我过的不好。” 听完这番话,王大拿才算彻底打消了接他走的念头,心里满是感慨,连连点头讚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太孝顺,太懂事了!你爹在天上看著,绝对能闭眼了!” 说著他转头就教育王木生: “你好好跟你老弟学学!看看人家这份孝心,人家比你小十岁,比你沉稳多了,再看看你自己,一天天毛毛躁躁的!” 王木生老老实实点头,认真的说: “行爸,我立(记)住了,等你將来没了,我也给你守孝五年!” 王大拿当场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气死,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林辰坐在旁边,看著这对活宝父子,忍不住低头髮笑。 屋里爷仨你一句我一句,嘮得热乎呢,林辰看著盘腿坐在炕上,一脸爱护的王大拿,心里格外踏实,笑著开口留人吃顿饭。 “大爷,今儿別走了,就在我家吃了,咱爷仨好不容易见一面,好好坐下来喝两杯。” 王大拿立马乐了,大手一挥,格外爽快: “那必须的,你就是撵我也不走啊,今儿说啥也得喝一口,必须喝透了,你大哥就算了,留他开车晚上拉我回去。” 王大拿隨口叮嘱: “不用整啥大鱼大肉,现在也吃不动了,咱农村人就吃对口的,简单整点就行,花生米、蘸酱菜、燉个家常菜,简简单单吃一口。” 林辰笑著应下: “行,都听你的,咱就吃家常的。” 就在俩人敲定晚饭的功夫,大门被推开了,然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谢大脚走了进来。 她看见林一亲戚来了,寻思过来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王大拿无意间抬头,一眼瞅见进门的谢大脚,眼神瞬间就直了。 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了无数人,可眼前这女人眉眼嫵媚,气色经过林辰的滋润之后变的极好,还带著村里女人独有的淳朴俏劲,越看越耐看。 他眼睛都不带挪窝的,赶紧扭头问林辰,语气都悄悄放轻了: “小辰,这是哪位啊?” 林辰见状哭笑不得,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思,连忙介绍: “这是咱村大脚食杂店的老板娘,谢大脚,她家里临时有点事,这两天带著她侄女,在我家暂住两天。” 一听是独居暂住的,王大拿立马来了精神,下意识抬手解开衬衫领口两颗扣子,脖子上粗亮的大金炼子瞬间露了出来,格外扎眼。 “咋突然这么热呢……” 王木生在旁边啃香瓜,含糊不清的说: “热还不让开空调呢!” 王大拿一边假装扇风散热,一边故作隨意,抬手擼下手腕上的金表,指尖捏著錶盘,装模作样低头瞅了瞅时间,刻意显摆。 一旁的王木生坐在炕边,全程看在眼里,一脸无语,心里门儿清,他爸这老毛病又犯了。 王大拿装完样子,立马笑著跟谢大脚搭话,语气特別的热情: “大脚老板娘是吧?看你这气色真好,生意肯定差不了,瞅著也太年轻了,今年也就三十?” 谢大脚被他夸得眉眼带笑,大大方方接话: “哎哟大哥,你可太会说话了,啥三十啊,我都三十七了,老啦!” “三十七?” 王大拿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精气神更足了,连忙追问: “那你家里男人呢?没在家陪你啊?” 王木生拉了拉王大拿,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你差不多得了啊,人家就比我大两岁,干啥啊你……” 王大拿瞪了他一眼,给他推到一边去。 这话问得多少有点唐突,林辰生怕他越问越离谱,赶紧笑著插话解围: “大爷,你可別瞎打听了,小婶的对象在外头干工程,是包工头,常年在外忙活挣钱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浇灭了王大拿的热情。 得知人家有主了,王大拿脸上的兴致立马褪去,赶紧把扣又繫上了,人家没离婚还显摆啥了。 谢大脚坐了一会就走了,店里也不能一直离开人,林辰正准备研究一会的饭菜呢,王大拿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號码,眉头微挑,接起电话,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餵?”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王大拿脸色微微变化: “啊啊,我知道,合同的事是吧?不行,我今儿回不去,我在我大侄子家里吃饭呢,我俩好不容易见一面,正准备喝酒呢!” “那边等著签字?人家著急走?你跟对方好好说说,能不能顺延到明天?我跟我侄子好几年没见了,好不容易团聚的。” 停顿两秒,他无奈嘆了口气,语气妥协: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儘快往回赶。” 匆匆掛了电话,王大拿一脸遗憾地放下手机,对著林辰苦笑一声: “哎呀小辰,你说这事整的,净给我添乱,公司那边合同出了点岔子,对方等著签字,我这饭是真吃不上了。” 林辰见状也不挽留,懂事地点头笑道: “没事大爷,正事要紧,生意上的事不能耽误,这饭啥时候都行,反正我也不走了。” “你先回去忙你的,不用惦记我,等你忙完工作隨时过来,咱爷俩有的是时间喝酒嘮嗑。” 王大拿连连点头: “好孩子,懂事,你在家歇著吧,大爷这两天忙完,指定过来看你!” 说完也不再耽搁,起身穿鞋准备走。 临走前,王木生还没忘自己的终身大事,凑到林辰身边,一脸认真地叮嘱,大舌头慢悠悠的: “老弟,你可別忘了答应我的事,帮哥多留心留心,我今年都三十五了,老大不小的,找个对象不容易,你可得上点心!” 林辰被他逗笑,点头应得乾脆: “放心吧大哥,忘不了,我肯定帮你好好找找。” 爷俩交代两句,就急匆匆驱车离开了村子。 大奔的引擎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刚安静下来,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王小蒙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眉眼间藏不住的喜气。 林辰抬头看著她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咋这么开心?吃蜜蜂粑粑了?嘴都合不上了。” 王小蒙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笑著分享喜讯: “辰哥,我是真有好事!” “咱家改良电磨做出来的豆腐样品,我专门拿给王兵看了,人家特別满意,当场就跟我签了长期供货合同,以后咱家的豆腐不愁销路了!” 说著她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晃了晃: “我也买了新手机,以后联繫方便,不用再跑大老远传话了,你把我號码存你手机里了,你以后有事,有需要帮忙的,隨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林辰看著她眼里的光亮,也是替她高兴,笑著点头: “那可真是好事,恭喜你啊小蒙,这下你的豆腐坊,算是彻底稳当了,迈出了第一步,以后保准能做大做强。” “嗯!” 王小蒙用力点头: “我特意过来跟你报喜,想陪你待一会儿。” 林辰看著她兴奋的样子,笑著招呼: “行,那进屋吧,咱俩找个电影看看,放鬆放鬆。” 俩人进屋后,挑了一部电影,安安静静看著…… 眼看天色慢慢擦黑,电影也快结束了,王小蒙瞅了瞅外屋地,看见案板上摆著不少新鲜青菜,估摸著林辰晚上饭还没著落。 她心里惦记著林辰,生怕他糊弄晚饭,主动开口说: “辰哥,你晚上还没做饭,我看你这菜都备好了,我帮你做吧,我做饭快,一会儿就好。” 林辰摆摆手说: “不用忙活了小蒙,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等会儿小梅他俩也该回来了,让她们做就行,你歇著就好。” 可王小蒙直接去了外屋地,已经自顾自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开始洗菜摘菜,语气很是自然: “没事,顺手的事,不累,我多做一点,把她们的都带出来,简单对付顿晚饭,不用等別人。” 她动作麻利,择菜、洗菜、切菜一气呵成,没多一会儿,就麻利地炒出四个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菜刚上桌,院里就传来了谢小梅的声音。 第81章 两女交锋 谢小梅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灶台前忙活的王小蒙,再看看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瞬间警铃大作。 她心里清楚的很,王小蒙这是借著做饭的由头,主动贴近林辰献殷勤呢。 虽说心里警惕,可脸上一点看不出来,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热络地打招呼,一把挎住了王小蒙的胳膊。 “哎呀,小蒙也在这儿呢?这么巧,我还说回来给辰哥做饭呢,没想到你都做好了,也太勤快了!” 王小蒙回头笑著回应,语气很是客气: “没啥勤快的,都是顺手的事,辰哥一个人在家,我怕他糊弄饭,就简单炒了几个菜,给你们也都带出来了。” “那可太好了,我有口福了。” 谢小梅给林辰盛了碗饭,笑著坐下说: “辰哥之前一个人住,我总惦记著他吃饭不规律,没人照顾,那时候我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生怕他受屈儿。” 王小蒙拿著筷子,淡淡一笑,不慌不忙接话: “应该的,咱邻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照应,不过辰哥这人不用別人多操心,倒是你小梅,平时养殖场里多忙啊,还总惦记著辰哥,真是有心。” 两句对话,看似温和客套,实则暗流涌动,谁都不想落了下风。 饭桌上,两人全程笑脸相迎,和和气气,可每句话都在暗自试探,暗暗较劲,谁都不肯让步。 王小蒙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辰碗里,语气温柔体贴: “辰哥,你多吃点素菜,清淡解腻,对身体好,你这之前在外打拼,肯定不会准时吃饭,得好好养一段,以后我要是有空,天天过来给你做饭,保证你吃的营养均衡。” 谢小梅闻言,立马笑著接话,夹了一块肉放进林辰碗中: “光吃素哪行啊,辰哥平时可挑食了,就爱吃点肉菜,清淡的吃多了也不行,反正我搬过来住了,以后我换著花样做,保证吃不腻。” 王小蒙笑意不变,轻轻开口: “换花样是好,可农村家常饭最养胃,辰哥现在还是別吃太油腻的,清淡安稳最好,既然他已经回来了,说明他更喜欢农村的清淡烟火味。” “清淡也得吃得舒心啊,这吃饭啊,就跟过日子差不多,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熬出来的,我最近在研究食谱,琢磨做菜,最懂怎么搭配营养,能让辰哥吃得舒服,过得踏实。” 林辰坐在中间,左右听著俩人温柔又带锋芒的对话,全程哭笑不得。 左边一句体贴,右边一句周全,句句都在宣示自己的存在感,他夹在中间左右逢源,浑身不自在,属实累得够呛。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里,院门口再次传来动静,谢大脚扭著屁股扇著扇子回来了。 她一进屋,就看见饭桌上的三人,再瞅瞅王小蒙和谢小梅俩人看似和气,实则紧绷的状態,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眼就看透两个小姑娘的心思。 谢大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不戳破,大大方方笑著打招呼: “哟,你们仨吃饭呢,这么热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小蒙和谢小梅见状,瞬间收敛了暗自较劲的锋芒,齐齐转头笑著应声。 “大脚婶回来了?一起坐下来吃点,我给你拿筷子。”王小蒙动作很是麻利。 “对啊姑,正好饭菜富余,小蒙做的不错呢,一起吃。”谢小梅也跟著附和,不肯落后。 谢大脚笑著点点头,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熟门熟路的一点不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尝尝小蒙的手艺,这几天住在这,净麻烦你们了。” 她一边慢悠悠扒拉著米饭,眼神不著痕跡地在王小蒙和谢小梅俩人脸上来回扫,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也不戳破,安安静静坐著看戏,默默听著俩人一来一回的对话。 有谢大脚在中间坐著压场,王小蒙和谢小梅收敛了几分直白的锋芒,但暗里的较劲半点没少,说话越发滴水不漏。 谢小梅率先夹起一筷子青菜,稳稳放进王小蒙碗里,笑意温柔得体,话却带著分量: “小蒙啊,刘一水是不是给你买衣服了?他问我来著,问你穿多大號的,怎么样,款式喜欢吗?” 王小蒙手中的筷子一顿,抬手也给谢小梅夹了块瘦肉,语气温婉却不肯落半点下风: “我没收,我一直拿一水哥当哥看待,收人家衣服算怎么回事啊,他也不是我对象,我看你们俩还是挺合適的,你在养殖场里还能帮帮他,对他的事业有帮助。” 谢小梅的笑容一下子变的有点僵,没想到王小蒙会这么反击,但很快又恢復自然。 “小蒙,如果你把刘一水当哥,那我们俩顶多算是朋友,上下级的关係,可没有你们俩近,原来你没收衣服啊?怪不得,这刘一水失魂落魄的,唉,他对你真是用情至深啊。” 王小蒙看了一眼林辰的表情,看见林辰一切如常,稍稍鬆了口气。 “小梅,什么用情至深啊,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说开了就好了,一水哥不是那种人。” 谢大脚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林辰一脚,朝著他眨眨眼睛,林辰会意,笑著说道: “別光顾聊天啊,来来来,多吃点菜。” 说罢,一个劲的给两女夹菜。 谢小梅道了声谢,笑著说: “辰哥这是嫌咱们俩吵了,也对,辰哥喜欢安静,平时我们在家啊,可没这么乱,小蒙来了倒是热闹了呢。” 王小蒙將林辰给夹的菜吃掉,然后才说: “喜欢安静挺好,我也喜欢安静,但也不能太寡淡,人活著就得舒心自在,日子有滋味才养人,我豆腐坊现在稳定了,时间自由,不用再出去卖豆腐了,隨时能过来陪辰哥嘮嗑散心啥的,总比一个人闷著要强得多。” 谢小梅嘴角笑意不变,轻声接话: “小蒙你生意忙,还是顾好自己的豆腐坊要紧,辰哥这边日常琐碎,贴身照顾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天天住在这,隨叫隨到,比谁都方便。” “方便不顶用,贴心才最重要,不光要有人照顾起居,更得有人陪著解闷,开导心情,我性子稳,耐得住性子陪他慢慢来。” “贴身照顾才是实打实的。” 谢小梅放下筷子寸步不让: “我住在院里,辰哥夜里有啥急事,有啥需要,我抬脚就到,谁也比不上我近。” 王小蒙也轻轻放下筷子,眼神柔和: “近是一回事,懂又是另一回事,过日子不是凑距离,是凑心意。”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家常客套,字字都藏著较劲,谁都不肯退让半步,谁都铁了心不想放手林辰。 饭桌之上和气融融,饭桌之下暗流汹涌。 一旁的谢大脚全程默默乾饭,看似老老实实吃饭,实则余光一直瞟著两个女孩。 眼看气氛差不多到顶了,她才慢悠悠放下手里的碗筷,轻轻拍了下手,笑著开口: “哎呀,你们仨慢慢吃,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刚想起来食杂店待会儿有送货的,没人盯著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守著。” 说完她起身冲三人摆了摆手,这就要走了,林辰瞪大眼睛,你要跑?那能行吗! “哎呀,这么晚来货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搭把手!” “不用不用,没多少,你老实吃饭吧。” 说完,谢大脚给了林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匆匆离开。 林辰气的牙根痒痒,心想你等晚上的,看我咋收拾你。 眼见两女还要继续嘮下去,林一將筷子放在桌子上,左右看著她们俩说: “你俩还吃不吃?” 眼看著林辰不高兴了,两女也不说话了,又恢復了之前的样子,总的来说气氛还算是不错。 吃完了饭,林辰躺在炕上看电视,王小蒙在外面收拾碗筷,谢小梅在转圈扫地,空调的凉风不时的吹过。 “哎?小梅,明天咱们吃烧烤咋样?”林辰提议道。 谢小梅抬头看著林辰: “吃烧烤?” 林辰坐了起来,一拍大腿说: “嗯呢,吃烧烤,把村里这几个年轻人都叫过来,热闹热闹,过一段天冷了想吃也不方便了。” “那行啊,明天养殖场也没什么事,我下午就能回来帮你忙活。” 林辰朝著外面喊: “小蒙,明天烧烤,你早点过来。” 王小蒙擦著手进了屋,笑著说: “行,明天我送完货就过来,中午就差不多能忙完。” 谢小梅一听那还得了,赶紧改口: “我中午也能回来,小蒙,到时候咱俩一块过来。” “好啊……” …… 第二天一早,谢小梅起来之后,看见谢大脚的嘴周围都红了,勉强能看出来是手印。 “姑,你醒醒,你这脸咋了?” 谢大脚打了个哈欠,她刚睡下没多久,被林辰报復了一晚。 下地照了照镜子,看见了清晰的手指印,暗骂一声冤家,昨晚林辰就是明晃晃的报復,她要是不用力捂嘴,那谢小梅绝对能听见。 “啊,没事,这屋有蚊子,刚才我睡迷糊了,一巴掌打嘴上了。” 谢小梅疑惑的看著她: “真的?” “那还有假?你这孩子,赶紧收拾收拾上班去吧,我也得起来了。” 谢小梅也没多想,她总不能联想到昨夜的疯狂场景吧。 “咚咚咚……” 谢小梅敲响林辰屋门: “辰哥,我们走了啊,你早点起来,不是说去镇里买东西吗?” 第82章 你太坏了,明知道小梅在那屋…… 林辰没开门,慵懒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知道了,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起来,別忘了早点回来干活。” “知道了!” 谢小梅没有开车,把车留在了家,出了大门之后,伸了个懒腰,呼吸口新鲜的空气。 林辰屋后靠著山,树影鬱鬱葱葱,风一吹哗哗响,凉快得很,空气非常清新。 门前溪水缓缓流过,清亮见底,这里地势敞亮,通风好,还不潮不闷,在全村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好的地界。 “真想一辈子住在这啊……”谢小梅感嘆了一句,然后关好大门上班去了。 …… 两个小时后林辰才起床,收拾妥当之后开车往镇里赶。 回村这么久了,一直没好好聚一回,正好趁著天气好,凑在一起擼串喝酒,联络联络感情,关键是他想热闹热闹了。 镇上市场人声鼎沸,林辰隨意的逛逛,新鲜牛羊肉都八块左右一斤,肥瘦羊排十块,五花肉六块,火腿肠一块钱,整箱拿更划算,特別实惠。 林辰一点不抠搜,逛了一圈之后,心里有数了,直接敞开採购,东北农村烧烤能吃到的、最流行的食材全买了一通。 新鲜的牛羊肉、肥瘦羊排、五花肉、腰子、鸡头、鸡翅。 火腿肠、豆皮、豆筋之类的素菜也一样没落下,都是地摊烧烤的顶流了。 青菜就不用买了,家家园子里都有,將最后的麵包片和馒头放进后备箱,已经快放不下了,好不容易才塞进去。 林辰站在车边盘算,好像落点什么呢,一拍大腿,赶紧又买了两大袋木炭、烤架,还有烧烤料、蘸料,眼看著后座都快塞满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上车,回村! 林辰开著车慢悠悠的回村了,一看今晚就是热闹局,必须大整一下子。 开车到了大脚食杂店,刚停下,刘能就迈著鸭子步过来了,一笑满脸褶子。 来到车边一看,全是烧烤用的东西,眼睛一亮。 “小……小辰啊,咋的,今晚要安排啊?” 林辰还没等说话呢,谢大脚拿著扇子,晃著屁股出来了。 “刘能,哪哪都有你呢,人家林辰今晚请年轻一辈儿的吃烧烤,没你的份!” 刘能也不生气,砸吧砸吧小眼睛,有些可惜的说: “那……那这么老多东西也……也吃不完吧……” “吃完吃不完的也没你的份,啥便宜都想占。” 林辰笑著说: “能叔,你回去告诉英子,早点过来帮忙来,小蒙和小梅估计快回来了,我让她俩去找英子。” “好好好,你放心,我……我现在就回家,那什么,你们吃完了要是剩了可別浪费,让刘英给我拿回来,我下酒。” 林辰下车点上根中华,刘能看见眼睛都直了,这么好的烟。 本来想著林辰能给他发一根呢,林辰直接把烟揣兜了。 “能叔,吃剩的干啥啊,这样,看我们吃的啥样,要是差不多的话,等刘英走之前给你烤点新的,行不?” “行行行,太行了,要……要不咋说小辰你最讲究呢。” 谢大脚笑笑,用扇子打了刘能一下: “行了,赶紧走得了,没完没了的。” 刘能屁顛屁顛的走了,林辰朝著谢大脚脸上吐了口烟。 “昨晚咋样?” 谢大脚笑著瞪了他一眼: “还能咋样,美飞边子了唄,都快嚇死我了,你太坏了,明知道小梅在那屋……” “谁让你吃饭的时候提前走了,也不帮帮我。” “我咋帮啊,谁知道你啥意思?” 林辰將烟踩灭,看了看啤酒说: “不说这个了,你给我冰镇两件啤酒,快吃饭的时候我让玉田过来取。” “行,我现在就镇上,不过两箱是不是太多了,这啤酒劲大。” “没事,那也比喝一半没酒强。” “行,都听你的。” …… 林辰到家简单收拾下食材,然后把院子打扫的乾乾净净,提前把长条桌子摆好,给每个人都打了电话,就等著人过来了, 看了会电视,没过多久,就陆续有人往这边赶。 最先来的是女人们,王小蒙、谢小梅、王香秀、刘英,四个姑娘结伴而来,手里还顺手捎了点自家的青菜佐料,一点不见外。 几人还没到院呢,林辰就听见了她们的谈笑声,三个女人等於一百只鸭子,这话不假,一进院,放下东西就主动上手忙活,不用林辰多吩咐。 王香秀手脚最麻利,抓起羊肉就咔咔改刀,一边切一边嘮,眼神时不时瞟向林辰: “辰哥你也太会整景了!你家这小院真好,小风真凉快,搁这擼串也太得劲了!” 王小蒙捏著竹籤,麻利串著五花肉: “可不是嘛,平时各忙各的,压根凑不齐人,也就辰哥有这號召力,能把咱这帮人全攒到一块儿。” 她说话间,悄悄往林辰身边挪了挪。 刘英扒著火腿肠包装袋,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朝著四周笑著说: “我都馋这口烤串馋老久了,镇上小摊太糊弄了,关键是还贵,哪有咱自家烤的实在,今天必须可劲造,多谢辰哥了,对了,玉田咋还没来呢?” 谢小梅在灶台边切著土豆片,慢悠悠搭话: “他们来也是干看著,晚点来也行,平时咱们一天天累够呛,难得放鬆一回,今天可算能好好聚一聚了。” 几个人一边手脚麻利地穿串,一边嘰嘰喳喳嘮嗑,看著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眼睛都亮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刘英拿著薄豆皮往签子上穿,嘖嘖感嘆: “哎呀妈呀,还是辰哥懂行,这豆皮豆筋都买了,我喜欢烤的干吧点,最解馋,比吃肉还香呢!” 王香秀在那边接话: “唉?小蒙?你家什么时候能做豆皮豆筋啥的?” 王小蒙摇了摇头: “我可没那么有本事,现在天天供豆腐都忙不过来呢。” 这时候林辰走过来说: “小蒙,你还真別说,香秀这个提议还挺好,以后有机会可以扩大发展规模。” 王小蒙想了想说: “辰哥,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再加项目还得投钱,再说人手也不够。” 正说著话,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永强、赵玉田、刘一水挨个进门,热闹的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人一到齐,分工立马明確了,谁也別閒著了,林辰每个人都给分配了任务。 赵玉田手脚利索,主动包揽了烧炭的活,蹲在烤架旁引火扇风,烧的是满头大汗。 刘一水直接守在烤架前,当起专属烧烤师傅。 干活之前先找了一副线手套戴上了,一看就是老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烧烤店干过呢。 他现在心態彻底调整过来了,彻底从之前的心事里走出来了,看著王小蒙也一点不彆扭,跟大傢伙说说笑笑的。 谢永强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闷不吭声的蔫性格,因为也没外人。 都是一起长大的髮小,知根知底,压根不用见外,主动搬凳子、摆碗筷,忙前忙后的,融入的特別自然。 “玉田,你开我车去大脚婶那把我定的啤酒拿过来,对了,还有饮料。” “让我开车?好好!我现在就去!” 赵玉田跃跃欲试,可算能开好车试试手感了,林辰把车钥匙和钱递给他,赵玉田朝女人堆那边喊道: “你们几个喝饮料吗,不行都喝点啤酒得了!” 谢小梅直接说道: “行,那我们也都喝点酒,要不都白瞎这顿烧烤了。” 这次就连不喝酒的王小蒙都没反对,赵玉田把钱推了回去,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渐渐地,阳光慢慢往下落,已经不是那么晒了,落在溪水面上波光粼粼,晚风顺著山坳吹过来,舒服的让人浑身放鬆。 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天不热,距离黑天还得好一会呢,依旧是亮堂堂的。 炭火渐渐烧得通红,然后变白,烤架上满满当当摆满串子,牛羊肉、鸡翅、腰子、豆皮、豆筋、土豆片什么的挨个摆上,一上火就滋啦冒油,热气裹著孜然辣椒的香味瞬间炸开。 尤其是豆皮和豆筋,烤得微焦卷边,混著蒜水香气,满院飘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刘一水守在烤架前,忙得满头大汗,先烤了一把豆皮土豆片,翻著串乐呵呵喊: “今天让你们尝尝哥的手艺,看看地道不?今儿纯纯沾辰哥光,哎?辰哥,你给那蹲著干啥呢?” 林辰坐在小板凳上,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的说: “我整羊排呢,你整你的,先多烤点,我这也快了。” 今儿这羊排是特意挑的,肥瘦相间得恰到好处,就那么一根根连著肋骨,平铺在铁箅子上,这铁网架子可是买对了。 “滋啦……滋啦……” 刚把羊排架上去,那动静就起来了,那层白花花的羊油见了热气,立马就化了,顺著骨头的纹理往下淌,滴在通红的炭火上,腾起一团带著肉香的青烟。 林辰手里拿著把破蒲扇,不停的扇风,他也不急,看著那粉嫩的肉色一点点变深,最后定格在一种焦糖般的金黄上。 油脂还在往外冒,隨著箅子的晃动,油珠匯成细流,在羊排表面淌出一道道油亮的痕跡。 香味是拦不住的,先是膻味褪尽后的纯香,紧接著是孜然和辣椒麵被热油激出来的霸道味儿。 院里的几个年轻人早就坐不住了,围著烤架转悠,那羊排烤到八分熟的时候,油花儿爆得最欢,每一颗油星子炸开,空气里那股子焦香就浓一分,勾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痒痒。 第83章 自在痛快,简简单单 林辰拿筷子一敲羊排,那层酥脆的外皮微微颤动,他漫不经心地撒了最后一把芝麻,那股子混合著肉香、炭火气和芝麻焦香的味道,瞬间就把整个院子填满了,绝了! “玉田,把羊排端桌上去!” “好嘞!” 林辰灌了口冰啤酒,刚才烧烤时候的灼热瞬间就消散了,敞亮的跟大傢伙喊道: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別整那虚头巴脑的,隨便吃隨便喝,今天没有规矩,主打一个放鬆开心,可劲造!” 一听林辰说这话,在场的人也不端著了,乾脆把桌子撤了,围著烤架坐成一圈,烟火繚绕,笑语盈盈,谁想吃什么自己动手烤著吃。 “哎?瞅我这记性!” 林辰刚坐下,又站起来进屋了,把王大拿送他的白酒拿出来了。 “咱先来点白酒。” 刘一水比较识货,看了一眼白酒,惊讶的说: “辰哥,这王老板对你这么好?这酒也太贵了!” “啥贵不贵的,有酒咱就喝,喝到肚里的才是好酒,今天喝个痛快!” 等第一批肉串烤好,林辰率先端起酒杯,环视一圈眾人,开口起酒。 “来,大傢伙举杯!咱都是一个村长大的,从小一起打打闹闹,但交情是实打实的,长大了都忙,今天凑一块儿不容易,就是吃,就是喝,就是玩,啥烦心事今天都別想了,祝咱往后日子都红红火火的,干啥都顺风顺水,干了!” “乾杯!” 所有人齐齐举杯,玻璃杯碰撞到一起,清脆响亮。 眾人仰头喝了口酒,仿佛平日里的烦心事,全都隨著这口酒一扫而空。 几口酒下肚,气氛彻底放开了,大家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刘英吃著肉串,侧头看向赵玉田,一脸无奈的说: “赵玉田我真服你了,跟我犟这么久,图啥啊?我爹就等著你上门提亲呢,你倒好,死要面子活受罪!” 赵玉田更硬气了,嗓门嗷嗷的: “我坚决不低头,这事我没毛病,是你爹上门退亲的,凭啥还得我上门啊,他总想拿捏我,我这次要是软了,以后一辈子都得被他压一头,我赵玉田这辈子,不吃憋屈饭!” “你就硬撑吧!” 刘英翻了个大白眼,气鼓鼓扭头: “撑到最后咱俩彻底黄了,看你上哪找去,打光棍吧你!” “刘英,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女人啊,真拿自己当回事。” “除了我谁能跟你啊?一整就尥蹶子。” 俩人一拌嘴,院里瞬间笑声更大了,眾人纷纷起鬨瞎闹,早就习惯这对天天掐架,吵归吵,刘英对赵玉田可是实打实的。 “永强,你上班这几天咋样啊?小学工作不累吧?待遇好不好?” 林辰啃著羊排开口问道,大傢伙也纷纷转头看向谢永强,都有些好奇。 谢永强咬著肉串,偷偷看了王小蒙一眼,平平淡淡开口,一点精气神没有: “还能咋样,就那么回事唄,一天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混个安稳日子,没啥意思,也没啥奔头。” 这话一出,王香秀当场撇嘴,眼中满是嫌弃,心里暗自吐槽,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小学当老师咋了,以后说不定能往镇上或者县里调动呢,一点衝劲没有,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场面稍微有点尷尬,刘一水立马笑著打圆场: “安稳也挺好!这年头有工作不容易,外面多难混啊,能稳稳噹噹上班比啥都强!” 赵玉田点点头,对刘一水的话很是认同,说道: “这话確实是,我爹有个兄弟,媳妇前两年跑了,今年自己回来了,你说外面多难混吧!” “哈哈哈……” 林辰笑的是前仰后合的,拍拍永强的肩膀: “安稳也挺好的,这年头能有个稳定工作,比在外漂著瞎折腾强多了,平平淡淡才是真,你们看看我,啥工作没有,不也天天挺快乐吗!” 谢永强忍不住吐槽: “辰哥,我要是能隨便拿出一百万,我天天也得老快乐了。” 林辰摇摇头,心想:哥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刘一水心態格外轻鬆,脸上一直掛著笑,边喝酒边烤串,动作丝毫不停。 酒过三巡,天色有些暗了,晚风越发清凉。 但院子里的氛围越来越热闹,所有人都放开了,啤酒一杯接一杯,吃的一串接一串,没人见外。 就连回来的谢大脚都被眾人灌了两瓶啤酒才进屋。 赵玉田喝得满脸通红,拍著大腿嗷嗷喊: “说实话啊,咱村这帮年轻人里,我最服的就是辰哥,办事敞亮、靠谱稳重,不管啥事,只要辰哥牵头,我铁定跟著上!” 谢永强眼神都有点迷离了,也点头附和: “没错!辰哥比我们成熟多了,遇事稳得住,想的周全,以前我还有点不服呢,现在看不服不行啊。” 林辰摆摆手,他喝的最多,眼神都有点飘了。 天色彻底黑透,院子里也玩嗨了,炭火噼啪作响,肉串滋滋冒油,地上空啤酒瓶摆得满满当当,酒劲上头,所有人都放开了,女人们的笑声越来越大,男人们都得大声的嘮嗑。 赵玉田彻底喝飘了,抓著个空啤酒瓶当话筒,扯著嗓子瞎吼,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自己还唱得特投入,贼深情。 刘英笑得直捂肚子,伸手拍他后背懟他: “可別嚎了,得亏这附近没有人住,不然都得过来揍你!村口大黄狗都让你唱得躲窝里不敢出来,太难听了,赶紧闭嘴吧你!” 赵玉田压根不害羞,咧嘴傻乐,越唱越起劲: “你懂啥,这叫真情流露,今儿辰哥请客,咱必须喝痛快,玩尽兴,不醉不归!”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院子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谢永强今晚彻底放飞自我了,一改往日蔫巴巴的样子,连著干了四五杯啤酒,脸蛋通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搂著林辰嘮小时候的事。 王香秀最放的开,端著酒杯挨个找人碰杯,大大咧咧的有股子爽朗劲儿: “好不容易凑这么齐,今晚谁都別扫兴,能喝的多喝,不能喝的也得抿一口!” 刘一水晃晃悠悠的蹲在烤架前,迷迷糊糊的直接坐地上了,就这都没忘了给大家热串: “放心造,辰哥这肉管够,隨便擼,咱多吃点,谁还吃啥,我给你们烤!” 王小蒙和谢小梅也放下了暗自较劲的心思,跟著大家一起说笑打闹,偶尔还是习惯性的给林辰倒酒,但整体氛围全是年轻人之间的轻鬆快活,没有拘谨压抑。 大家彻底拋开所有的烦恼,互相开著玩笑,互揭老底。 跑调的歌声,爽朗的笑声,酒杯碰撞的脆响,加上炭火噼啪的声响混在一起,满院子都是年轻人的鲜活气,真实又热闹。 林辰看著周围的朋友们,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在这小山村里,不用装模作样,不用琢磨人情世故,不用算计得失。 一群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吃喝玩乐,疯闹吹牛都没人笑话,怎么放鬆怎么来,自在痛快,简简单单,却格外暖心。 就在他们玩的正疯的时候,王长贵家中—— 老式小炕桌规规矩矩摆在炕中间,桌上简单摆著一碟炒花生米,旁边放著大半缸子散装白酒,度数不低。 王长贵盘腿坐在炕沿上,穿著白背心,没人嘮嗑也没啥消遣,就自斟自饮磨时间,端起酒杯抿一口,捏颗花生米丟嘴里,小日子过得閒散又无聊,谁让大脚天天在林辰家住呢,整的他想见大脚一面都费劲。 就在他悠哉悠哉喝酒的时候,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又脆又急,在安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听见电话响,长贵立马身子一探,伸手去够听筒,生怕漏接了重要电话。 “喂,谁啊?” “长贵,是我啊,你在干啥呢?”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镇长齐三太。 就这一声,王长贵浑身瞬间一激灵,慌忙吐掉嘴里的花生米,手忙脚乱的用手抹了几把嘴,腰板唰地一下挺直了,脸上的懒散劲儿扫的一乾二净,刻意把语气压得端正又恭敬,那真是半点不敢懈怠: “哎呀,齐镇长,我没忙啥,正搁家里看文件,学习政策呢!” 电话那头的齐三太听著他这套场面话,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非但不严肃,反倒透著熟人嘮家常的隨和: “长贵啊,你別跟我整这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我今天找你,不是村里镇上的公事,就是单纯的私事。” “行,镇长你说。” “你说你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日子,里里外外全靠自己忙活,没人搭把手,属实不容易。 我这当老同事、老朋友的,看著也心疼,寻思帮你牵个线呢,把你这老大难的个人问题解决了,你自己心里有没有啥合適的人选?有的话跟我说说。” 王长贵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谢大脚,这么多年他心里就惦记著这一个人,执念深著呢。 可话都到嗓子眼了,硬生生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自打谢大脚搬到林辰家住之后,俩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別说嘮嗑谈心了,就连打个照面都难。 而且他看得明白,谢大脚对他压根就没那方面心思,自己上赶著提出来,除了丟人现眼让人笑话,半点用处没有。 (提前剧透一下,明天小梅被拿下了) 第84章 辰哥,別起来…… 王长贵心里也明白,现在最关键的是,自己往后的工作调动,能不能去镇里,全都攥在齐三太手里,这时候可不敢乱说话得罪人。 思来想去,他赶紧摆出一副老实的模样,朝著电话说道: “没有没有,齐镇长,真没有,我自己啥条件我心里有数,眼瞅著奔五十去了,光棍带著闺女,没啥本事没啥家底,谁家好娘们能看得上我啊,我可不敢瞎寻思。” “没有那正好。” 齐三太语气轻快,直接就把这事敲定了: “我既然开口了,就是心里有数了,给你瞅了个合適的,这人你也见过,知根知底,相当靠谱了,就是我媳妇王霞她姐,王云。” “我这大姨子人老实本分,心眼实在,能干活还能吃苦,不娇气,跟你过日子那是再般配不过了。” 王长贵耳朵里听见王云这俩字,瞬间心態崩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啊?她?” 听筒里的齐三太立马听出他语气不对劲,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严肃了几分: “咋的长贵?听你这动静,是对事有意见?没事,你要是没看上我大姨子就直说,这玩意也不能强求。” 王长贵哪敢说半个不字,立马强行顺气,赶紧赔笑解释: “没有没有,齐镇长我绝对没意见!我就是太意外了,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属实有点懵了。” “啥突然不突然的,过日子的事,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齐三太压根不给他推脱的机会,直接拍板定音: “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安排王云回村里一趟,你们俩好好见一面,嘮嘮嗑熟悉熟悉,对了,按照咱们当地的习俗得找个媒人吧,你们村里那谢大脚不是介绍对象挺厉害吗,到时候我让王霞联繫她,好了,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不多说了,先掛了。” 话音落下,电话听筒传来咔噠一声响,直接掛断了。 王长贵举著电话,半天没回过神,整个人僵在炕沿上,愣了好半天,才慢悠悠把手放下。 他往后面一靠,眉头皱著,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 “我的妈呀,咋能是她呢!就王云那大体格子,人高马大的,往我身上一坐,不得给我骨盆直接坐折了?我这身板可扛不住啊!” 吐槽归吐槽,发泄完心里的憋屈,他又长长嘆了一口气,脑袋耷拉下来,整个人蔫蔫的,满脸犯愁。 他心里明白,王云那是齐三太的大姨子,实打实的亲戚,这门亲事是镇长亲自牵线搭桥的。 自己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敢驳了镇长的面子,那自己心心念念的工作调动,往后的前程,指定是泡汤了,半点指望都没有了。 “唉,这可咋整啊……” 他盯著桌上那碟香喷喷的花生米,此刻是半点胃口都没有,拿起酒杯抿一口白酒,满嘴发苦,往日里解馋的小酒,今天喝著是真没滋味,太堵得慌,愁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 晚上十点,村里大路小路都消停了,家家户户早就熄灯睡觉了。 年轻人闹到大半夜,个个喝得满脸通红,满嘴酒气,走路都打晃,最后互相搀扶著,晕乎乎摆手道別,踩著醉步各回各家,永强几乎是被赵玉田和刘一水拖著走的。 几女互相道別之后,方才喧囂的小院,眨眼就变的冷清了。 整场酒局下来,数林辰喝得最多,白酒自己喝了一瓶,啤酒一瓶接一瓶,不间断的往嘴里灌,这会儿人走了,酒劲彻底闷头衝上头顶。 他脑袋沉的不行,但状態比他们要好的多,两条腿跟踩在棉花堆里似的,走道踉踉蹌蹌的。 谢小梅蹲在地上收拾烧烤竹籤、空酒瓶子,听见身后动静,一抬头就看见林辰晃晃悠悠的模样,连忙起身快步走过来,语气中带著关切: “辰哥,你喝多了吧?要不要我扶你回屋歇著?” 林辰微微摆了摆手,脑子昏沉,但说话依旧能掛上档,摆摆手说: “不用,我没事,我自己能行,就是脑袋太沉了,我先回屋睡觉了,小梅你也別收拾了,大半夜的也整不乾净,明天起来我自己慢慢整。”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自己那屋,隨手带上门,连衣服裤子都懒得脱,一头栽倒在炕上,脑袋沾著枕头,没两秒就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厚重又均匀,屋里瞬间静得只剩他的喘息声。 谢小梅摇摇头,她今晚也没少喝啤酒,这啤酒度数也挺高,此时也是晕乎乎的,但不是那种喝多的感觉,反而是那种热血沸腾的兴奋感。 谢小梅洗漱完之后,上炕准备休息,谢大脚睡得正香,早就进入了梦乡,可挨著她睡的谢小梅,却是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啤酒后劲慢慢上涌,烧得她整张脸发烫,耳朵都跟著红,一颗心更是砰砰直跳。 不管是闭著眼还是睁著眼,脑子里反反覆覆全是林辰的样子,挥之不去。 自打见到林辰之后,她心里就装下了这个男人,压抑了好久、克制了好久,但女人的心思一旦动了,就再也压不住,收不回了。 她静静躺了半天,仔细听著身边姑姑的动静,確认谢大脚呼吸绵长,彻底睡沉了,谢小梅暗暗咬了咬嘴唇,心里一横,啥规矩、啥顾虑、啥难为情,今晚全都不管了! 她轻轻掀开薄被,光著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脚底的凉意瞬间窜遍全身,可压根压不住心口的燥热。 她躡手躡脚,轻的不能再轻地溜出屋,一步步挪到林辰屋门口,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身钻进屋里,反手“咔噠”一声,把门关上,断了自己退路。 屋里黑漆漆的,压根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几缕细碎月光,在炕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银边,朦朦朧朧看不太真切。 “何方妖孽!” 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炸开,给谢小梅嚇得浑身一哆嗦,心臟猛地一揪,赶紧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原来是电视没关,播放著《白娘子传奇》,冷不丁跳出一句清亮的台词,这给谢小梅好悬没嚇过去。 她僵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才稳住心跳,慢慢看向炕头。 林辰仰面躺在炕上,呼吸沉稳,酒气很浓,不刺鼻,不难闻,反倒让人莫名觉得踏实安心。 小梅攥紧了身上睡裙,侷促地站在炕边犹豫了许久,脸上烫得快要冒烟,心里又慌又甜又乱,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心底藏了许久的喜欢,彻底压倒了所有胆怯和顾虑。 她轻轻跪上炕沿,一点点往炕里面挪,小心翼翼挨著林辰的身边躺了下来,身子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辰睡的迷迷糊糊,身边刚一躺下人,他瞬间就有了感知,谢大脚总后半夜过来,即便他现在醉酒了,也是习惯性的清醒了点。 谢小梅身上的香味跟谢大脚完全是两样。 奈何他脑子昏沉得厉害,压根没心思细琢磨,下意识就以为是半夜偷偷过来陪他的谢大脚。 他含糊的慵懒嘟囔了一句,带著浓浓的睡意: “咋才过来呢,都几点了……” 话音未落,长臂一伸,乾脆利落地將身边的人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凭著本能俯身吻了上去。 谢小梅瞬间彻底僵住,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心臟砰砰狂跳,快要衝破嗓子眼。 可僵硬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心底所有的羞涩、慌张、委屈、欢喜一股脑涌了上来,紧绷的身子瞬间软成一滩温水。 她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一开口就打破这荒唐又珍贵的温存,只能死死咬著粉嫩的嘴唇,怯生生抬起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腰,乖乖的……。 谢小梅心里乱糟糟的,又羞又甜,明明怕得厉害,却捨不得推开。 没多大一会儿,林辰猛地察觉出不对劲。 怀里的人,身材太过单薄纤细,腰肢细得堪堪一把就能攥住,肌肤嫩滑,和谢大脚那种成熟丰盈、温润熟悉的身段触感,天差地別。 鼻尖的香气也完全不对,是小姑娘独有的,甜丝丝的香水味,乾净又青涩。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怀里人的头顶,指尖触到一头短髮,蓬鬆又柔软。 这一下,醉酒的混沌瞬间消散大半,脑子唰地一下彻底清醒! 林辰动作猛地停住,撑著胳膊骤然抬起身子,借著电视机幽幽的光亮低头看去。 昏暗的光影里,谢小梅整张脸红得通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疼的眼尾泛著淡淡的红,长长的睫毛瑟瑟发抖,死死咬著嘴唇,脑袋偏著,眼睛不敢看他,满眼的羞涩、无措和慌乱。 哪里是谢大脚,分明是谢小梅! 林辰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下意识就要起身错开距离。 可下一秒,谢小梅的胳膊猛地用力,死死箍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执拗和倔强。 她声音细细软软,带著明显的哭腔,又透著破罐破摔的坚定: “辰哥……別起来。” 第85章 水漫金山 林辰怕自己硬挣会弄疼她,拉伤她,不敢用力挣脱,只能顺势坐起身,伸手扯过旁边的薄被,给她盖的严严实实。 他后背靠著墙,抬手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烟,菸头的火星在漆黑的屋里忽明忽暗。 林辰抽了口烟,看著谢小梅,语气坦荡乾脆,句句真心的说: “小梅,事已经这样了,我不跟你扯没用的,我刚才喝多了,迷糊认错人,以为你是谢大脚。” 谢小梅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头,直直望著他。 林辰深深抽了一口烟,索性把所有话一次性说透: “我跟谢大脚的事,我也不瞒你,李福那个混蛋什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人渣一个,吃喝嫖赌,不负责任,常年不著家,把你姑坑得太惨了。” “她一个女人守活寡,受了多少心酸委屈,三十多岁的人,正是需要男人的年纪,却硬生生熬了这么多年,我名分上给不了她啥,这点我实话实说,但她是我的女人,我就会一辈子照顾她,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绝不让她再受委屈。” “谢大脚这些年有多不容易,你心里最清楚,我不能对不起她,不能因为跟你在一块就放弃她。” 林辰顿了顿,眼神坦然的看著眼眶泛红的谢小梅,语气真诚的有点过分: “还有句话我也跟你说明白,我不能耽误你,不能骗你,我这人不是啥专一痴情的人,以后的女人肯定不会少,我手里的钱也不是你表面看见的那么点,家底比那多得多,完全养得起你们,护得住你们。 “我现在呢,暂时没结婚打算,不定性,没玩够,也不想被家庭,被婚姻死死拴住,束缚住自己。” “但话说回来,真有一天我想安稳成家过日子了,结婚的人选肯定就是你。” 他抬手轻轻弹了弹菸灰,把选择权清楚的递到谢小梅手里: “之前我一直装傻,刻意跟你保持距离,就是因为这些事,我不想耽误你,委屈你,你要是心里介意,觉得委屈,接受不了这样的关係,那今晚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给你拿一笔钱,足够你往后安稳度日,你以后该找对象找对象、该嫁人嫁人,咱以后还当正常朋友相处。” “你要是不介意,心甘情愿愿意跟著我,以后我肯定对你好,跟对你姑一样,甚至比对她还好,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自己做决定。” 谢小梅静静躺在被窝里,半天没说话,滚烫的眼泪顺著眼角无声往下淌,一滴滴砸在枕头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羞涩、委屈、慌乱、酸涩交织在一起,可唯独没有多少生气和怨恨。 她从小就跟谢大脚最亲,亲眼看著她之前过的生活,被村里人背后嚼舌根,守著空房熬了一年又一年,所有苦所有难都是自己硬扛,太不容易了。 如今听见林辰真心实意惦记她的难处,一心一意护著,她心里反倒彻底软了下来。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更何况,她从看见林辰的第一天起,就悄悄动了心,今晚这场荒唐的邂逅,虽是误打误撞,却是她心甘情愿的归宿。 她咬著泛红的嘴唇,沉默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望著林辰,声音细细的,音量不大,却透著坚定: “辰哥……我不介意,我姑这辈子太苦了,你能好好待她,比啥都强,我就问你一句,你以后……会真心对我好吗?不会有了別人,就不要我吧?” 林辰看著她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心头微微一软,抬手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十分篤定: “放心,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以后有我在,亏不著你们半点,绝不偏心,绝不辜负。” 小梅抿著嘴唇,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所有的委屈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踏实和欢喜。 她主动往他身边悄悄靠了靠,软软的胳膊重新环住他,把发烫的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事已至此,她心甘情愿,半点不后悔。 羞意和酒劲混著悸动,彻底涌上心头,刚才的侷促和酸涩尽数褪去,剩下的全是心慌和甜甜的欢喜。 她不敢抬头看林辰,只是贴著他,软乎乎的声音带著酒后淡淡的鼻音: “辰哥,我不后悔,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林辰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他抬手將菸头按灭在炕边的菸灰缸里,低头看著怀里温顺乖巧,敢爱敢认的姑娘,轻轻笑了笑。 他本以为谢小梅听完他的话,大概率会羞愤委屈,哭著跑开,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对自己。 他伸手將人往怀里紧紧一搂,低声一句叮嘱: “想清楚了就別反悔。” 话音落下,林辰俯身,小梅闭著眼睛,用力点头。 …… 电视上的《白娘子传奇》还在继续,声音调的很大—— 金山寺前青石阶下,法海横持九环禪杖立在高处,忽然手腕一沉,禪杖重重顿在青石上。 他足尖一点,身形带著禪杖直掠而下,杖首裹著劲风,当头朝白素贞劈去。 白素贞白裙翻飞,往后错步抵抗,腰身后仰,禪杖砸落髮出“嘭” 的一声闷响,不等她直起身,法海手腕翻转,禪杖横扫而出! 她仓促应对,杖身结结实实撞在身上,“咚” 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扫得横飞出去,足尖在石面上连点数步才稳住,身体麻得近乎失去知觉,喉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血气。 法海半步不停,禪杖旋身再进,杖尖如枪,一点一戳,金环叮铃铃作响,招招直指她周身大穴。 白素贞辗转腾挪,或侧身闪避,或手掌卸力,每每擦过冰冷的杖身,都被刚猛的佛门劲力震得经脉发疼。 法海步踏罡步,禪杖越舞越急,金光顺著杖身流转,劈、砸、扫、撩、戳,一招快过一招,沉重的杖影將她周身尽数封死。 “砰砰砰!” “啪啪啪!” 铁环碰撞声,杖击青石的闷响连成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素贞身法虽灵,却始终被禪杖的刚劲逼得连连后退,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不过数十招,她便已经快支撑不住,鬢髮散乱,呼吸越来越急,每一次格挡都要倾尽全身力气。 法海却招式愈发沉猛,禪杖抡得浑圆,带著开山裂石之势,一杖重过一杖。 她闷哼一声,终於退到了金山脚下的长江岸边,身后便是滔滔江水,再无退路。 白素贞扶著胸口,她双掌往江中一按,江水骤然翻涌,数丈高的浪头拔地而起,白浪滔天,水雾漫空,正是水漫金山之势! 法海立於浪前,面色一变,他撤回禪杖堪堪躲避,水雾渐渐落下,江水回落,只余下岸边狼藉的水渍。 白素贞伏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只剩肩头微微起伏,嘴角的鲜血流下,落在地上晕开点点暗红。 看到这里,林辰关了电视,窗外夜风温柔,月色静謐,屋里细碎的呼吸紧紧缠绕。 “辰哥,我是不是特別没用?”谢小梅有些委屈的说。 林辰摇摇头,將她搂到怀里: “傻丫头,没关係的。” 谢小梅抬头看著林辰,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辰哥,你是不是处过挺多对象啊?最长的处了多长时间?” 林辰想了想说: “最长的……chu了能有两个小时,那累完了。”(杵) 谢小梅歪著头,没听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气的咬了林辰一口。 …… 第二天清早五点多, 谢大脚常年早起,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今天一睁眼,习惯性往身边一摸,被窝空空荡荡的,小梅压根不在床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有了数,一点不慌,只剩一种白菜终於被猪拱了的坦然。 她默默穿好衣服,趿拉著拖鞋,儘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往那屋走去。 林辰屋子没锁门,谢大脚打开一道细细的缝隙,她顺著门缝悄悄往里瞅,炕上两人睡得正沉。 林辰的胳膊安稳搭在小梅身上,小梅整个人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小脸微微扬起,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做了什么甜梦,睡的十分安稳。 谢大脚站在门口静静愣了几秒,心里五味杂陈。 有释然、有酸涩、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她太懂侄女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她不敢出声惊扰,怕小姑娘醒过来难为情,下不来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打算转身回外屋地做饭,就当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她脚刚抬起来,屋里就传来了林辰的声音,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来了就进来吧,別站门口了。” 谢大脚身子微微一僵,林辰都这么说了,自己再躲著藏著,反倒矫情多余。 她轻轻乾咳一声,抬手打开门,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顺手回身把房门关严,嘴上故意装著糊涂,打圆场掩饰尷尬: “我这不是醒了找小梅嘛,一大早到处都找不到人,合著这丫头偷偷跑你这屋来睡了。” 这话刚说完,炕上的谢小梅也被说话声惊醒,迷迷糊糊揉著眼睛睁开眼。 一抬头就看见谢大脚站在炕边,再低头看著自己现在的样子,昨晚所有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唰”的一下,她整张脸红得彻底,滚烫滚烫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死死缩进被子里。 第86章 王小蒙,终究还是我快一步 林辰从容不迫地坐起来,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一点的慌乱侷促。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炕沿,坦然的说: “坐吧,既然撞见了,咱仨就把话彻底说明白,省得以后藏著掖著,心里彆扭,处处尷尬。” 谢大脚闻言挨著炕边默默坐下,低著头,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辰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吸了一口,將昨晚跟小梅说的所有心里话,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昨晚我喝多了,认错了人,跟小梅走到一起,这事我不躲,我认,我跟你啥关係、啥情分,你心里最清楚,我这人啥性子,你也了解。” “我暂时不打算结婚,这辈子也不想被婚姻束缚,往后身边也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但我今天把话撂这,你跟小梅,是我在村里最亲,最放在心上的两个人,我保证让你们俩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受半点委屈,不受任何人欺负。” “真到了哪天我想安稳成家,踏实过日子的时候,我娶的肯定是小梅,有这层名分在,你就能名正言顺跟我们一起生活,咱仨互相照应,互相陪伴,踏踏实实过日子。” “另外我再跟你交个底,我手里的家底,比你们表面看到的厚得多,绝对养得起你们,这点你们彻底放心,不用有后顾之忧。” 一番话说得坦荡真诚,没有半句虚言,半句空话,字字句句都透露著实在。 谢大脚听完,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她这辈子命苦,嫁给李福之后,没享过一天福,常年守活寡。 她跟林辰在一起,从来就没奢求过名分,没贪图过脸面,只求一份安稳,有人疼有人护。 如今林辰能把她和小梅的未来,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心里早就彻底知足,別无所求。 这时候,谢小梅终於从被子里探出通红的小脸,眼眶湿漉漉的,伸手一把拉住谢大脚的手,语气带著哭腔,小小的声音却无比真切和坚定: “姑,我都知道了,也都想通了,你这些年有多难,受了多少委屈,我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所有难处都是你一个人扛,太苦了,你跟辰哥的事,我一点都不觉得荒唐,以后咱们不分开了,就在这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受气了。” 这句贴心懂事的话,彻底击溃了谢大脚最后的隱忍和坚强。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她反手紧紧攥住小梅的手,嘴唇微微哆嗦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用力的点头。 林辰坐在一旁静静看著,没有出声打扰,哭了十来分钟,谢大脚率先平復好情绪,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看我,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动不动掉眼泪,让你俩看笑话,行了,我去做饭,折腾一晚上,你们也该饿了。” 说完她起身快步走向外屋地,小梅也连忙跟著起身穿衣服,眉眼比往日舒展温柔,心里所有的鬱结彻底散开。 两人在外屋地分工忙活,生火、熬粥,小声说著贴心体己的话,时不时传出笑声,没有尷尬,没有隔阂。 没一会儿,简简单单的早饭就端上了桌,养胃的小米粥、油香適口的咸鸭蛋、清爽解腻的凉拌黄瓜。 三个人安安静静围著桌子坐下,没人刻意提起这荒唐的事,却处处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吃到一半,林辰神色认真的嘱咐道: “村里人嘴碎,好事的閒人太多,最爱嚼舌根传閒话,对外咱们还保持原来的样子,该咋样咋样,別让人抓住话柄,给自己惹没必要的麻烦。” 谢大脚立马郑重点头: “你放心,我俩心里有数,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绝对稳得住,不让外人看出半点端倪。” 小梅也跟著乖乖点头,悄悄抬眼偷瞄了对面的林辰一眼,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和得意,嘴角偷偷悄悄翘了起来。 王小蒙,兜兜转转这么久,我终究还是比你快一步。 …… 林辰三人是幸福的吃早饭,这边王长贵在家愁眉苦脸、唉声嘆气,满脑袋都是王云那大体格子,自己四十七了,眼瞅五十了,这能不能行啊…… 临近中午,村卫生所里,王香秀坐在桌边,手里捏著笔,眉头拧著,脸色难看,心里堵著一口气,满脑子都是谢永强工作的事。 自打谢永强县教委的工作泡汤,回村去村小教书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蔫不拉几还爱甩脸子,也没有刚回来时候的意气风发了,俩人天天闹彆扭,香秀心里是越想越憋屈,就连昨天吃饭他也没跟谢永强说几句话。 就在她烦躁的时候,卫生所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挑开,谢永强低著头,沉著脸,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脸色比香秀还要难看,进门就带著一身怨气。 他往桌子旁边一站,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闷声闷气的,语气带著浓浓的不满: “香秀,你昨天到底是咋回事?我问你,自打我回村上班,你就没给过我一次好脸色,处处跟我甩脸子,我外头工作黄了,落回村里了,你就这么嫌弃我是不是?” 香秀本来心里就憋著火,被他这么一质问,瞬间彻底炸了,手里的笔狠狠拍在桌子上,她抬头瞪著谢永强,嗓门也提了起来,又气又委屈: “谁嫌弃你了?谢永强你讲点良心行不行,我天天在卫生所忙前忙后,哪有空天天围著你转,给你赔笑脸?你別瞎琢磨!” “你就是嫌弃我!” 谢永强越说越激动,语气满是怨气: “以前我县里工作稳当,有前途的时候,你对我和和气气、温柔体贴,现在我工作没了,回村里了,你立马变了一副嘴脸!你就是嫌我没本事、没出息,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你少拿这点破事说我!故意找茬是不是?” 香秀往前凑了半步,眼神直直盯著他,一点不留情: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早就看透了,你从头到尾惦记的根本就不是我,你心里装的一直都是王小蒙!现在你工作黄了,正好遂了你的心意,跟我找茬,是不是寻思能回头找王小蒙续旧情了?” “你胡说八道啥,净瞎扯!” 谢永强被戳中了心事,张口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確实一直没彻底放下王小蒙,哪怕跟香秀订了婚,心里那点念想从来没断过,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俩人就这么在卫生所里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越吵越凶,怨气越积越重。 其实俩人心里都动了退婚的念头,都觉得这日子没法往下过了,可谁都不肯先开口提分手。 谢永强是怕村里人嚼舌根,王香秀是好面子,怕別人说自己现实,看人发达就跟风,看人落魄就一脚踹开,俩人就这么僵持著,都憋著一口气,就等著对方先鬆口,先服软,先提退婚。 “你简直不可理喻!” 吵到最后,谢永强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撂下一句话,反手一掀门帘,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谢永强走远的背影,王香秀瘫坐在凳子上,心里又气又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就涌满了眼眶,在眼中打转。 她死死咬著嘴唇,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心里的怨气彻底压不住了,盯著门口的方向,小声咬牙骂道: “装啥犊子,装啥委屈!谢永强你心里明明就装著別人,压根不稀罕我,行,你不稀罕我,有的是人稀罕我,你不是想跟我耗著吗?那咱就耗,我给你戴绿帽子,往死了戴!我看最后谁熬得过谁!” 这股气堵在胸口,让她彻底坐不住了,压根没心思上班。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白大褂,隨手往桌边一扔,正好老王头从外面回来,香秀隨口说了句身体不舒服,头疼难受要回去躺会,打完招呼就急匆匆走出卫生所,脚步飞快,直奔村东头林辰家而去。 这时候的林辰家里,安静的没一点动静。 谢大脚去食杂店了,谢小梅在养殖场上班没回来,偌大的院子就只剩林辰一个人在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堂屋,落在茶几上。 林辰吹著口哨从厕所出来,他这一上午也没閒著,外面造的不成样子,他收拾了好一会才弄乾净。 回到屋里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慢悠悠选台,手边放著一杯刚泡好的茶,岁月静好,別提多舒坦了。 就在这份安稳的氛围里,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院门被人一把推开,动静挺大。 紧接著一道身影小跑著进来,王香秀连门帘都没顾得上撩稳,一眼看见屋里的林辰,瞬间绷不住了,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前,一头扎进林辰怀里,脑袋死死埋在他肩膀上,委屈的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辰手里还捏著遥控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整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胳膊,疑惑的问: “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好好的咋哭成这样?” 第87章 你跑我这过癮来了? 香秀趴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格外委屈,不过林辰能看出来,这妮子多半是装的。 她带著哭腔,把刚才在卫生所跟谢永强吵架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从谢永强工作落败之后就心態失衡,天天甩脸子,到俩人互相猜忌,再到俩人僵持冷战,谁也不肯服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这眼泪来的还挺快呢,没一会儿就把林辰的衬衫肩头打湿了一大片。 林辰安安静静听她说完,抬手轻轻摸……不是,拍著她的后背安抚,语气慢悠悠的: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至於把自己气成这样?俩人处对象过日子,合的来就好好嘮,合不来就好聚好散,犯不上互相置气,把自己气出毛病了纯属得不偿失。” “我才不跟他好好嘮,我压根不稀罕跟他凑合!” 香秀抬起头,脸上满是赌气的倔强,语气执拗: “他心里装著王小蒙,压根不把我当回事,不稀罕我,有的是人稀罕我,他不是想跟我死耗著,熬我吗?行,那我就陪他耗到底!我就给他戴绿帽子,我让他好好尝尝窝囊滋味!” 说完这话,她不等林辰开口,主动又往林辰怀里凑得更紧,胳膊用力环住他的腰,带著赌气和私心: “辰哥,我就乐意跟你在一块儿,谢永强不是心里有別人吗?那我也有,扯平了,我偏要让他难受,让他后悔!” 林辰无奈的说: “咋的,你跑我这过癮来了?” “哎呀,当然不是了,辰哥,有没有谢永强我都愿意陪你。” 林辰低头看著她,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轻声劝道: “傻丫头,別拿自己的人生赌气,为了气別人委屈自己,真的不值当。” “我没有赌气,我是真心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香秀用力摇了摇头,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我早就看透谢永强了,也早就不稀罕他了,我心里想啥,喜欢啥,你还看不明白吗?” “以前是以前,但我有对象了啊。” 香秀坐直身体,挺著胸说: “有对象能咋的,我还有未婚夫呢!我也不让你负责。” 林辰朝她竖起大拇指,你牛逼还不行吗?这么坦然吗? 这人家姑娘的话都说到这个程度,林辰再拒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单手在香秀的后背一划,香秀惊呼一声,两只手交叉搂著自己肩膀。 “艾玛,辰哥,你咋这么快呢,你这是有过多少女人啊?” 林辰看了她一眼: “谁解的慢啊?” 香秀表情一滯,高手过招,点到为止,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又一头扎进林辰的怀抱。 “討厌呢……” …… 林辰家门前的那道溪,平日里是个温吞的性子。 它就那么懒洋洋地淌著,水花儿还没开败的野花大,贴著溜光的卵石滑下去,只是偶尔“咕咚”一声,吞下一个从岸上滚落的露珠。 水底的青苔被水流梳得服服帖帖,像谁顺手铺了的一块绸缎,隨著水波一扭一扭,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可这温柔劲儿挺不到十分钟,不知上游哪个犄角旮旯积了水,或是哪块山岩拦不住劲儿了,溪水忽然就野了,不再顺著石头的路线走,而是昂起头,撞在横亘当中的青石板上。 “哗啦”一声响,碎成无数片,还没等落下,又被后头涌上来的浑水裹挟著,一头撞进石缝里。 那声音也变了调,从原先的淅淅沥沥变成了闷吼。 岸边的野草最先遭殃,被泡软了,沉进水里连个泡都不冒,先前那些纹丝不动的两块巨石,此刻也被冲得左摇右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湍急的溪水蓄到了极限,终於寻到了出口。 就在那块鹰嘴似的巨岩石底下,一股子积蓄已久的水流猛地挣脱了束缚。 溪水不再是缓慢流淌,不是跌落,而是被上游压抑太久之后的喷薄。 那水柱子咆哮著从石缝里躥出来,狠狠砸进下方的水潭里。 浪头掀起几十公分高,溅起的溪水逆著风,都能扑到丈把远的岸上来,就在林辰家的门前,一会林辰得好好收拾收拾大门口了。 溪水流淌的声音洪亮得嚇人,盖过了树上的蝉鸣,盖过了远处的牛哞,只剩下轰隆隆的一通宣泄,仿佛要把这一天的闷气全都吐乾净。 一通发泄过后,水势渐渐缓了,只剩下几圈巨大的涟漪,还在水潭里一圈圈盪著,像是这场湍急溪水留下的,仍在颤抖的余韵。 …… 农村的日子虽然节奏慢,但也是一天追著一天。 大清早七点多的象牙山,家家户户烟囱都冒著炊烟,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这个点正是村里人坐炕头吃早饭的时候。 刘能家的炕桌上摆著早饭,馒头配著苞米碴子粥,一碟咸菜,还有一盘昨晚吃剩的菜,又热了一遍。 刘英娘俩面对面坐在炕桌两头,低著头安安静静扒拉著粥,谁都不吭声,整个屋里安安静静的,唯独炕梢盘腿坐著的刘能,孤零零杵在那儿。 娘俩摆明了联手给他冷暴力,都没给他准备筷子,连看都懒的看他一眼。 刘能眼巴巴盯著桌上的早饭,试探著伸手拿个馒头,旁边的刘英娘眼疾手快,抬手“啪”的一下用筷子打他的手,动作乾脆利落,顺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刘英碗里,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不搭理旁边的刘能。 刘能伸出去的手只能訕訕地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企图缓和一下家里的气氛: “那啥……今儿这天是真不错,对了,玉田那小子,咋还不上门来提亲?按道理说,早该揣著诚意过来了。” 刘英手里不停扒拉著碗里的粥,语气瓮声瓮气的,带著一肚子怨气: “人家为啥不来提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装啥糊涂呢。” 刘能被闺女懟的够呛,有点心虚,却还死要面子嘴硬,狡辩道: “我……我咋知道咋回事?” 这话一出,刘英娘当场压不住火了,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狠狠拍在炕桌上,在屋里格外响亮,她瞪著刘能,满脸的怒气: “你少在那儿睁眼说瞎话,这事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作出来的?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你办的那叫人事吗?当初赵玉田腿伤了,你就把亲退了,现在看人家好了,又想让人家俩人好!” 刘能不服气的说: “那……那咋了,我那是看……看咱家英子也放不下赵玉田,就再给他次机会,不行吗?” 刘英娘都气笑了: “两个孩子在一起肯定没问题啊,我支持,那你倒是过去跟赵四把话嘮开啊,有错咱就认唄,你可倒好,端著架子使劲装犊子,还想拿捏人家,让人家主动上门,高高在上摆足了谱,把俩孩子折腾得够呛!” “现在好了,人家玉田彻底寒心了,乾脆不上门了,英子就这么被你拖著耗著,你这下满意了?心里舒坦了?” 刘能被老伴说了一通,光头一点点往下耷拉,小声辩解: “我那不也是为了英子好吗?我寻思多拿捏拿捏,让玉田以后更看重咱英子,不敢欺负她,我……我……我有错吗?” “为她好就別瞎搅和瞎折腾!” 刘英娘端起粥碗狠狠剜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你那叫为孩子好?你那面子值几个钱啊?以后英子的婚事你少插嘴,少瞎指挥,再敢装腔作势乱摆谱瞎折腾,往后家里你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没人总伺候你!” 一旁的刘英也跟著趁热补刀,抬起头满脸委屈和气愤: “就是,所有事都赖你!本来我和玉田好好的,就你天天瞎挑事,瞎折腾,硬生生把好事搅黄,再这么拖下去,我不等了,我直接自己跑去赵玉田家!” “啪!” “你敢!”刘能气愤的拍了下桌子。 刘英娘脸冷了下来,抱著膀子说: “你跟谁俩啪啪嗒嗒的呢?” 刘能咽了咽口水,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英娘拉著刘英下地去了另外的屋子: “走闺女,咱不跟他一块待著,瞅他就来气!” 刘能又是一脸囧囧的表情,別提多委屈了。 日头彻底升高,大脚食杂店敞著门,谢大脚正拿著抹布,认认真真擦拭著柜檯货架,收拾得乾乾净净。 就在这时候,店门口忽然传来汽车动静,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在村里格外扎眼。 车门一开,王霞从车上下来,身后跟著一个高大壮实的女人,正是她姐姐王云。 王云个头高挑,骨架宽大,身板厚实,往食杂店门口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敦实又壮硕,跟村里普通女人完全不一样,看著格外有分量。 谢大脚一见是生面孔,立马放下抹布,满脸热情地迎上去。 王霞笑著打招呼道: “你是谢大脚吧?咱们电话联繫过,我是王霞。” “艾玛,齐镇长的夫人,快进屋坐,进屋坐!” 王霞跟著谢大脚走进屋,找了个凳子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大脚,我家老齐跟我说过,十里八村都知道你人缘好,路子广,是最靠谱的媒人。” 第88章 王大拿送车来了 “这是我亲姐王云,我姐命苦,守寡好多年了,老实本分,勤快能干,人品绝对没毛病,我跟我家老齐商量挺久了,寻思给我姐找个踏实靠谱的老实人过日子。” “挑来挑去,觉得王长贵就再合適不过,人稳重,还是村主任,想让你帮忙给俩人搭个线、牵个媒。” 谢大脚一听是齐镇长的意思,立马来了精神,二话不说拍著又大了一號的胸脯打包票: “哎哟,这事包在我身上,长贵那人我太了解了,心眼实在,当村干部这些年兢兢业业,没啥坏毛病,你姐王云也是踏实人,俩人绝对般配,妥妥的好日子!我这就给长贵打电话,让他立马过来!” 说著谢大脚立马拿起柜檯的电话,麻利拨通王长贵的號码,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明白,催著他赶紧过来。 前后不到五分钟,王长贵就火急火燎从家里顛顛跑了过来,一路小跑满头细汗,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掛著习惯性的客套笑容,刚要开口跟王霞打招呼,一眼看见站在屋里的王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长贵喉咙不自觉咕咚一下,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双脚钉在门口都挪不动步。 他偷偷抬眼打量王云,嚇得直犯怵,这王云的身板也太敦实了,宽宽大大的骨架,壮实的体格,自己这小身板,跟人家一比简直弱爆了。 他脑子里下意识就胡思乱想,生怕自己真跟人家处成了,往后压根招架不住,一个苏联大坐直接骨科见了。 屋里气氛变得有些拘谨和尷尬,王霞是个乾脆的性子,不喜欢磨磨唧唧,见状直接伸手拉过身边的王云,开门见山对著王长贵说道: “长贵啊,咱都是乡里乡亲,都是实在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姐守寡这些年,踏踏实实过日子,人品这块你绝对放心,没有任何毛病。 “今天叫你过来见面,目的就一个,就是撮合你俩过日子,我姐这边没啥挑的,没啥意见,全看你的態度,你心里到底咋想的。你也说说。” 王长贵张著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心里纠结得不行。 打心底里说,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看著王云这壮实的大体格,心里直打鼓,压根不敢想像俩人过日子的场面。 可转念一想,这是齐镇长亲自撮合的亲事,王云是镇长的亲大姨子,自己心心念念的工作调动,往后的前程,全都攥在齐三太手里,万一自己当场拒绝,驳了镇长的面子,那自己的仕途基本就到头了。 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敢,两头为难,把他愁得够呛,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瞅瞅王云,一会瞅瞅地面,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王云被人盯著相亲,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著王长贵表態,这样反倒让现场气氛更僵了。 谢大脚在旁边看得干著急,不停给王长贵递眼神打暗示,让他赶紧表態,別杵在那儿装傻充愣。 王霞也渐渐没了耐心,眉头皱著,语气带著几分催促: “长贵,你倒是吱声啊,痛痛快快给个话,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別这么磨磨唧唧的。” 就在这相亲现场僵持不下,气氛尷尬的时候,食杂店的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挑开,林辰慢悠悠从外面溜达进来。 他本来就是閒来无事,看见外面有车停著,纯属路过凑热闹。 一进门就看见屋里几个人杵在那儿,气氛有些不太对呢,一个个绷著脸不说话,跟审犯人似的严肃。 林辰挑了挑眉,笑著隨口打趣道: “咋了这是?小婶你这店里啥情况,气氛整这么严肃。” 谢大脚见状赶紧笑著打圆场,连忙开口解释,怕林辰不知情说错话: “哎呀没啥事没啥事,你长贵叔搁这儿相亲呢,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王云,齐镇长大姨子,今儿专门过来跟你长贵叔见个面。” 林辰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这下彻底不著急走了,隨手从柜檯里拿了一瓶冰镇汽水,熟练的找到瓶起子开瓶盖,身子轻轻靠在柜檯上,往上面扔了一块钱,抱著胳膊打算安安稳稳看热闹。 旁边的王霞心里顿时有点不痛快,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这年轻人也太没深沉,太不懂规矩了,人家正儿八经相亲谈正事,他一个小辈杵在旁边看热闹、嘮閒嗑,这么没礼貌呢。 可当著谢大脚和王长贵的面,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赶人,只能憋著不痛快,转头继续催著王长贵表態。 谢大脚更是急得直跺脚,伸手轻轻推了王长贵一把,压低声音催促: “你愣著干啥呢,赶紧说话啊,痛快点给个答覆,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今天见面就是缘分,真要是成了,往后天天见面过日子,还怕瞅不够啊?別磨磨唧唧的了!” 眾人轮番催促,王长贵被逼得走投无路,实在躲不过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盯著眼前的王云,终於结结巴巴的挤出一句: “大妹子……你……你得有一百六十斤啊?” 这话一出,整个食杂店瞬间鸦雀无声,空气直接凝固了。 林辰刚含了一大口汽水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见王长贵这句问话,当场没忍住,“噗”的一下把嘴里的汽水全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尽数喷在了对面王长贵的脸上。 林辰自己也呛得直咳嗽,缓了好半天,实在是没想到,王长贵能在相亲场合,问出这么一句离谱的话,属实绷不住一点。 王长贵懵懵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汽水,没生林辰的气,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过后自己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这话问得太冒失,太唐突,尷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一旁的王云本来就不多说话,此时更是尷尬得不行。 王霞这下彻底压不住火了,“啪”的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著林辰就开始数落,语气中带著火气: “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一点礼貌都没有!人家正儿八经相亲谈终身大事,你在旁边看热闹也就算了,还喷人一脸汽水,故意捣乱起鬨是吧?有啥好笑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太没分寸了!” 林辰刚收起笑意,正打算开口解释两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大舌头嗓门,隔著老远就传进屋里,声音洪亮又有辨识度: “林辰老弟!你是不是在这嘎达呢?” 一屋子人听见喊声,全都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林辰一听就知道是王木生来了,也顾不上解释了,抬脚直接往外走,眾人也纷纷跟著出门看热闹。 一踏出食杂店大门,眾人瞬间看呆了,只见稳稳停著一辆崭新鋥亮的墨绿色丰田陆地巡洋舰,车身宽大霸气,车漆亮得晃眼,在破桑塔纳旁边,显得格外豪华扎眼。 王木生靠在车门边上,一脸得意,王大拿则背著手站在车头前,笑容温和,正笑著往这边张望。 看见林辰出来,王大拿立马笑著招手: “小辰啊,快过来,大爷专门给你买的,你就放心开,这车皮实耐造,底盘高,以后出门办事,跑远门啥的都方便。” 林辰快步走过去,无奈又暖心,哭笑不得地说道: “哎呀大爷,你还真买了,我家里有车开,够用的,你咋还专门给我买车啊,这也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 “多大点事,跟大爷客气啥啊。” 王大拿大手一挥,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 “没多少钱,也就七十来万,大爷不差这点,车钥匙给你,你安心开著,平时颳了、碰了、磕了都不用心疼,全算我的。” 这时候,王长贵、王霞、王云、谢大脚几个人也全都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 长贵过来给大家介绍,主要是给王霞介绍: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大拿,这是齐镇长的夫人。” 王霞听到这人是王大拿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她天天听齐三太念叨,大名鼎鼎的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大拿,要来镇上投资建厂。 万万没想到,这么位有钱的大人物,居然专程来找刚才被自己当眾数落,骂没规矩的年轻小伙! 王大拿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王霞身上,微微点头笑了笑: “你就是齐三太的爱人啊?我跟老齐是老熟人了,经常打交道,你回去转告他一声,镇上投资建厂的事,別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我资金早就到位了,就等政策落实,让他抓紧时间推进,能早签就早签,別耽误正事。” 王霞瞬间换了一副模样,刚才的不快荡然无存,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腰都下意识弯了半截,连连点头哈腰: “一定一定!王董你放心,我回去立马就催老齐,绝对不耽误你投资大事。” 王大拿又隨口跟林辰叮嘱了两句开车注意安全,有空去家里吃饭的话。 林辰手里拿著车钥匙,立马说道: “大爷你这是要走啊?在我这吃口饭啊!” “不得了,今天是特意抽空来给你送车的,没看我俩一人开一台吗,我们还有点事出趟门,等我忙完回来的,你这顿饭跑不了,还有没有烟了?” 第89章 广坤:长贵是个狠人啊 林辰连忙点头: “有呢,你上次给我拿的都没抽完。” “放心抽,別捨不得,烟那玩意就得抽好的,我抽別的咳嗽,木生,给你老弟再拿几条。” “好嘞。”王木生老痛快了,生怕慢一点林辰就不给他介绍对象了。 王大拿又跟林辰交代几句,便带著王木生上车,大奔轰鸣一声,驶离了村口。 看著豪车彻底走远,眾人还没从震撼里缓过神来。 王霞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慌得不行,暗自后怕,刚才自己当眾数落呵斥林辰,这要是让王大拿记在心里,影响了镇上的大投资,老齐非得狠狠骂死自己,家里日子都得受影响! “长贵,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哦,他是林辰,就往镇里存一百万那个……” 王长贵的话还没说完,王霞的腿有点软了,林辰这个名字她也听说过啊,也是老齐要拉拢的人。 她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快步走到林辰跟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愧疚的陪著笑,语气相当客气了: “大兄弟,刚才真是对不住,实在抱歉啊!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太冲,莽撞了,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別跟我一般见识,是我没分寸了。” 林辰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摆了摆手笑著回道: “可別叫兄弟,差辈了,叫我林辰就行,没事婶,我跟齐叔我俩关係好,这没多大点事,不用这么客气,都误会。” “对,误会,好好好,有空你就来镇上,婶给你做饭吃。” “行啊,没问题。” 王长贵站在旁边,傻呵呵的笑,早就把刚才相亲的尷尬纠结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林辰这背景比起来,王云那点大体格的小事,压根就不值一提,啥也不算了,此刻他心里只剩下满满的震撼和羡慕。 等俩人客套完,王霞也没心思再纠结相亲的事了,刚才王大拿的气场实在压得她心里发慌,满脑子都是镇上投资的事,压根没心思琢磨王长贵和王云相亲的事了。 她抬手轻轻拽了拽身边王云的胳膊,示意准备走,临走前还是转头看向王长贵,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长贵,今天这事就先这样,你也別为难,这亲事我姐是一百个愿意,她本本分分过日子,不求別的,就想找个踏实人搭伙,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想通了隨时给我打电话。” 王长贵一听这话,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赶紧顺著台阶往下溜,不停的搓著手,脸上堆著客套的笑: “哎哎,那肯定的,多谢你费心了!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香秀这孩子还没成家,正是心事多的时候,我这当爹的半路再找人,总得跟孩子好好商量商量,听听孩子的意见,你说是这个理不?不能我自个顾自个,委屈了孩子也委屈了你姐。”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一副事事为孩子著想的正经模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打定主意就是拖,既不敢直接拒绝,怕驳了齐镇长的面子,耽误自己的工作调动,又实在打怵王云那敦实的体格子,太莽实了,打心里不愿意,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这事不了了之,完美脱身。 王霞也没多想,点头应了一声,带著王云转身坐上桑塔纳,车子轰鸣一声,顺著村路往镇上开去,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俩人刚走没两分钟,远处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人影,正是谢广坤。 谢广坤收拾的利索,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老远就抻著脖子往食杂店这边张望。 刚才他在家院里干活,听见村民说桑塔纳开进村里了,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齐三太亲自来了,来找自己谈永强的工作调动、岗位安排的大事,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就往这边赶。 结果紧赶慢赶过来,车早就没影了,扑了个空。 他扒著食杂店的柜檯,探头探脑的追问谢大脚,满脸急切的问: “大脚大脚!快跟我说说,刚才是不是齐镇长的车?我老远看著就是镇上的桑塔纳,咋没停脚就走了?是不是专门来找我的?是不是永强工作的事有著落了?” 谢大脚看著他这副自作多情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笑著把刚才的相亲全过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王霞带王云来提亲,到齐镇长撮合长贵婚事,再到刚才豪车上门的热闹事,一点没落下。 谢广坤站在原地听完,当场愣了半天,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好一会儿才咂摸过味来,不停砸吧著嘴,满脸羡慕嫉妒: “哎呀我的妈呀,合著是给长贵介绍对象?还是齐镇长的大姨子?我说啥来著,到底是村主任,人家这这脑子就是好使,平时看著不声不响,这是狠人啊,真捨得啊!” 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嘖嘖感嘆,眼神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这一下长贵可起飞了,攀上齐镇长这层关係,往后往镇里调动工作,那还不是轻鬆加愉快,妥妥的平步青云啊!” 谢广坤一路美滋滋地往家走,满脑子都是自家沾光的如意算盘,刚进院子就扯著嗓子跟院里忙活的永强娘嚷嚷: “天大的好事!咱家要沾大光了!” 永强娘忙著拾掇院子,听见他咋咋呼呼的,抬头疑惑道: “啥好事啊?一把年纪了还咋咋呼呼的,咋一点都不稳当呢……” “稳当不了!大好事啊!” 谢广坤背著手在院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兴奋得不行。 “王长贵要跟齐三太的大姨子王云定亲了!你是不知道,刚才他媳妇亲自过来了,长贵这下彻底起来了,往后在镇上都有人撑腰,咱永强跟香秀处著对象,长贵就是咱亲家,这层关係一旦稳住,咱永强以后的工作前途,那还愁啥?躺著都能借大光!” 夫妻俩正嘮著,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声响,谢永强推著车蔫头耷脑地回来了,整个人无精打采,脑袋耷拉著,脸上满是鬱闷,一看就是心里不痛快。 谢广坤看见儿子,立马两眼放光,快步迎上去,一把拍在永强的肩膀上,语气激动的说: “儿子,天大的好事砸咱老谢家头上了!你老丈人马上就要攀高枝了!齐镇长的大姨子,你以后可得好好对香秀,可不能糊弄,好好维繫著这门亲事,以后你升职、调动、找好工作,全靠你老丈人这层关係助力了!” 谢永强被他爹说得心烦,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借啥光啊,压根借不上,我跟香秀大吵一架,我俩现在谁也不搭理谁,说不定快分了。” “啥?你说啥?!” 谢广坤听完瞬间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刚才的喜气荡然无存,火气蹭蹭往上冒,抬脚就踹了一下永强的屁股,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个小犊子是不是缺心眼啊?脑子咋这么不开窍呢!都到啥关键节骨眼了,你还敢跟香秀吵架,你知不知道长贵马上就要腾飞了?搭上镇长亲戚,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倒好,亲手往外推!我不管,你赶紧去给我道歉!” 谢永强被踹得一肚子委屈,此时也火了: “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凭啥全怪我?我不去道歉!” “你敢不去?!” 谢广坤急眼了,四处张望,转身抄起门后的扫帚,扬手就要揍人: “我告诉你谢永强,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门亲事要是因为你黄了,你这辈子都別想有出息!以后工作、前途啥的一概別指望我,赶紧上门道歉去,顺便给你老丈人隨份礼,恭喜人家攀上好亲事,好好缓和缓和关係!” 永强娘见状赶紧上前拉住谢广坤,一边拦著暴怒的老伴,一边转头柔声劝永强: “儿子听话,別跟你爹置气,他也是为了你好,小两口吵架哪有隔夜仇,低个头不丟人,赶紧去香秀家哄哄,別真把关係闹僵了。” 说著赶紧从兜里掏出钱,回屋找了红纸包好,硬塞到谢永强手里,眼神一个劲示意他赶紧走。 谢永强被爹妈两头施压,只能憋屈地攥著钱,磨磨蹭蹭推著车往外走,一路上脸拉得老长,心里委屈又窝火,一百个不情愿。 谢永强磨磨蹭蹭走到王长贵家门口,推门进去,院里安安静静,长贵不在家,只有王香秀一个人坐在炕头,单手撑著下巴,像是在回味什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突然就热了,轻声嘆了一句: “林辰以后的媳妇咋吃的这么好呢……” 听见脚步声,香秀抬头瞥了一眼,看见是谢永强,立马把头扭到一边,眼皮都懒得抬,压根不搭理他。 谢永强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攥著钱走进屋,把钱乾巴巴往炕沿上一扔,语气生硬又敷衍: “这是我爹让我送来的,给叔隨的礼,还有……之前吵架的事,我不对,行了吧。” 这话听著压根不像是道歉,反倒像是被逼无奈应付差事,冷冰冰的,让人听著更来气。 香秀余光扫到炕沿上的钱,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转头瞪著他: “有你这么隨礼的?我稀罕你这点钱?谢永强你能不能有点真心?道歉都道得这么敷衍,摆著一张脸给谁看!” “我咋敷衍了?我都认错了你还想咋地?” 第90章 哥没少操……心 “我咋敷衍了?我都道歉了你还想咋样?” 谢永强被她一呛,有点拉不下面子,阴沉著脸说: “自从我工作黄了,你天天对我甩脸子,到底是谁敷衍谁?你能不能別总揪著我不放,嫌弃我就直说!” “我就是嫌弃你了,咋的!” 香秀年轻气盛,也彻底豁出去了: “你现在工作没了,就没心气了,以前的你哪去了,一天天蔫不拉几的,遇事一点担当没有,我凭啥上赶著对你好?有本事你直接退婚啊,你敢吗?说白了你就是怕你爹,別以为我非你不可!” 俩人积攒许久的矛盾再次爆发,三言两语就吵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句句戳对方痛处。 谢永强被懟得脸面尽失,倔脾气上来,啥也不管不顾了,伸手抓起炕沿上的钱,转身就往外走,临走狠狠甩了一下屋门,头也不回直接走人。 屋里只剩香秀一个人,她坐在炕头上,越想越憋屈,跟谢永强处对象这么久,从来没被好好疼过,遇事懦弱,心眼小,关键还总惦记王小蒙。 现在落魄了处处跟自己抬槓,斤斤计较,反观林辰,成熟稳重,温柔体贴,两相一对比,谢永强简直窝囊到家了。 香秀咬著牙站起身,心里打定主意,与其在谢永强身上受气耗著,不如去找林辰,起码自己能舒心,能被疼几次。 她心里对於谢永强一点愧疚都没有,反倒愈发通透。 自打上次跟林辰有过温存之后,她心里就放不下了,林辰能给她从没有过的感觉,她压根不是单纯吵架委屈,不过是借著吵架由头,找个正当理由去找林辰。 这次她没换日常穿的衣服,身上还穿著卫生所的护士服,制服衬得身段利落,领口规矩却自带几分风情,戴著护士帽,多了几分灵动和刻意拿捏的柔媚,带著一股子念念不忘的风尘劲儿。 沿著滚烫的村路,香秀脚步轻快,直奔林辰家而去。 这个时候村里没人閒逛,林辰家里安安静静的,谢大脚和谢小梅都不在,正好是独处的私密光景。 她没敲门,轻轻一推大门就开了,熟门熟路走进屋,屋里拉著纱帘,挡住了毒辣的日光,空调风吹的凉爽,静謐私密。 林辰正闭目养神准备午睡呢,听见动静抬眼,就看见一身护士服的王香秀站在门口。 不同於往日的娇憨赌气,此刻的香秀,眼底没有跟谢永强吵架的委屈,只剩藏不住的希冀和主动,带著一股子心知肚明的曖昧。 她反手轻轻带上屋门,咔噠一声轻响,直接反锁了门。 没等林辰开口,她步子轻挪,径直走到炕边,不等林辰起身,直接俯身扑进他怀里,软软的身子牢牢贴住他,护士服的布料混著她身上的便宜香气,格外撩人。 她没有之前那般大哭大闹,只是闷闷地蹭著,声音慵懒,带著刻意的撒娇,全是曖昧: “辰哥,我又跟谢永强吵架了,那傢伙太窝囊了,我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处了。” 这话是藉口,但心思是真的,林辰瞬间就懂了她的心思,哪里是吵架受委屈,分明是又惦记自己了,找藉口上门要安慰嘛。 他轻轻揽住她的腰,蹭过衣服的布料,带著几分瞭然的轻笑: “又跟他置气?还是特意来找我的?” 被戳中心思,香秀也不害羞,不躲闪,脱鞋直接上了炕,眼底水光瀲灩,带著一丝贪恋和主动的风尘感,说话都变软了: “都有,跟他吵架是真的烦,想你也是真的,自从上次之后,我是睡不著也静不下心,就想……” 她大大方方表露心意,没有小姑娘的扭捏。 屋里静悄悄的,两人静静相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曖昧,上次未尽的温存,慢慢发酵蔓延,所有的藉口都是假象,念念不忘的贪恋才是真的。 …… 下午三点左右,正是最热的时候,香秀是一步一蹭回的家,林辰也没管她,把自己和屋子收拾利索之后,关上空调,开窗通通风。 然后特意开著新车晃悠到谢广坤家,他必须得劝劝谢永强,你这么整不行啊,一跟香秀吵架,香秀就过来,一天两天的行,但你俩是不是吵的太勤了点,累傻小子呢? 刚进院门,就看见谢永强蹲在门槛上,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满脸鬱闷,一言不发。 林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谢广坤听得一清二楚,语重心长的说: “永强啊,事我已经知道了,不是哥说你,你俩这事做得都不对,小两口处对象,哪有不吵架拌嘴的?勺子哪有不碰锅沿的?但吵架归吵架,不能总往心里去,总冷著对方,感情都是一点点耗没的。” 他一边嘆气,一边摸出来烟给自己叼上,给谢永强一根,谢永强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林辰继续劝道: “你是老爷们,就得大度点,多让著香秀,香秀这人行,让干啥干啥,实惠,懂事,有时候我没想到的事,人家都能主动想到,不装假,我抹不开说的,人家非常理解呢,接受度也高。” “她性子直,心里没啥坏心眼,就是脾气上来了爱较真,你不知道,哥私底下为了你俩的事,没少操……心,尤其是这两天,没事就帮你劝香秀,她也上火,刚才我劝完她之后,她嗓子都哑了!” “你可別再瞎闹了,再这么折腾,好好的姻缘真折腾散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真要是忍不住吵架的话,三天一次行不?” 屋里的谢广坤本来还在为儿子吵架的事生闷气,一听见外头林辰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立马掀开帘子快步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著林辰,看著年轻人一脸真诚,满心为永强操心的模样,心里瞬间热乎乎的,对林辰的观感彻底改观。 之前他是真看不上林辰,回村没多久就给自己骂了,整个象牙山村,有几个人敢这么说自己。 万万没想到人家不仅不介意之前的事,还处处为永强的婚事操心,真心实意帮忙调和矛盾,这人品、这格局,实在太难得了,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发財呢。 谢广坤立马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林辰的手,满脸堆笑,头顶反著光,热情得不行: “哎呀小辰啊,可太谢谢你了!你说说,咱俩非亲非故,之前还有点小矛盾,你这么真心实意为永强操心,为我俩家的事费心,叔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人品好、心地善良、懂事大气,真是百里挑一的好青年,叔为之前的事跟你说声对不住了。” 说著转头就瞪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谢永强,恨铁不成钢地训道: “你瞅瞅你,再瞅瞅人家林辰,以前我还不愿意听这话,但今天一看啊,你俩差老远了,年纪班对班,你俩差距咋这么大呢!” “你就是不懂事、不爭气,天天惹事添乱,还得让人家小辰跟著瞎操心,回头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训完儿子,谢广坤死死拉著林辰的手不放,热情挽留: “小辰,今天说啥不能走,必须进屋坐,让你婶子赶紧下厨,整几个菜儿,今天咱爷俩必须好好喝两杯,叔好好谢谢你,多亏有你帮永强说好话,以后有啥事,你这当哥的好好教教他,这孩子学习都学傻了!” 林辰推辞,笑著摆手: “不用不用,真不用客气,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隨口劝永强两句,都是乡里乡亲,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用不著特意招待。”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我这中午吃过了,再说也没到饭点儿呢。” “我家两顿饭,这也快到点了,不差这一会。” 谢广坤態度格外坚决,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头就衝著屋里大声喊: “快点快点!赶紧扎围裙下厨,燉鸡、炒鸡蛋、拌凉菜,多整两个硬菜,把我柜子里那瓶好酒拿出来!今天我必须跟小辰好好喝一顿,好好感谢感谢这好孩子!” 屋里永强娘立马应声答应,匆匆忙忙扎上围裙钻进外屋地,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一旁的谢永强依旧蹲在门槛上,也没人搭理他啊,抬头默默瞅著热情客套的林辰,嘴唇动了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隱隱彆扭,可半天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不对,只能闷著头沉默不语。 第91章 炒菜就得大火猛干,炒出沫子 日头偏西,没了正午的毒辣,温吞吞的晒在林辰家的院子里,院子里停著林辰的帕萨特,看样子谢小梅已经回来了。 外屋地烟火气正浓,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噼啪脆响,锅底火苗子呼呼窜著,锅里的土豆燉豆角咕嘟咕嘟不停的冒泡翻滚,热气腾腾的白雾顺著锅边往外冒,一股子浓郁的菜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谢大脚也在,她繫著那条洗得发蓝发白的粗布围裙,站在灶前熟练翻炒。 她在灶台忙活小半辈子了,手上力道稳得很,锅里的豆角燉得软烂入味,土豆糯得掛汤,看著就让人有食慾,一举一动都是农村老娘们的朴实劲儿。 灶坑边,谢小梅在切著熟食,刚才开车去买的,旁边就是灶坑,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把她脸蛋烤得通红,鼻尖细细一层汗珠。 自打跟林辰彻底捅破窗户纸,有了实打实的牵绊,她这身子就一直发软发虚,跟熬了几个大夜干了重苦力似的。 她嘆了口气,两只手撑著灶台沿,慢慢悠悠直起身子。 刚站直,腰眼猛地一酸,浑身骨头缝都透著乏累,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耷拉著眉眼,小声嘟囔起来: “姑,我咋浑身不得劲呢,跟散架子似的,腰酸腿软的,属实有点扛不住了。” 这话一出口,谢大脚手里的大铁勺顺势哐当一下磕在锅沿上,动静不大,转过头,脸上露著笑意,透著过来人的精明。 她慢悠悠转过身子,眯著眼瞅著自家侄女那副彆扭、害羞、浑身不自然的小模样,心里门儿清,立马就知道这丫头咋回事,又好气又好笑。 “哎妈呀,瞅你这点出息,別瞅你年轻,这玩意儿,头一回都费劲儿!別说是你了,林辰刚回来的时候,我比你还惨呢,硬生生缓了几天,才慢慢缓过那股子累劲儿来。” 小梅一听这话,脸滚烫滚烫的,应该是被灶坑的火熏的。 她慌忙往灶膛里塞了一把,火苗腾地窜起来,烧得脸蛋更热,耳朵却竖得笔直,低头抠著围裙边角,扭捏的说: “啊?姑你说啥呢……我就是烧火蹲的腰疼,你扯哪去了?” 谢大脚看著她欲盖弥彰,死要面子的害羞样,也不戳破,嘴角勾著笑,转回身子继续搅和锅里的菜。 手里大铁勺伸进滚滚冒泡的锅里,慢悠悠蒯了一大勺浓汤,轻轻转圈搅动,语气慢悠悠的: “还能说啥?就说咱做饭这新买的大勺唄,当时这大勺一进锅里的时候,我就感觉这傢伙可实在不小,个头大、勺把长、用料足。” “你瞅瞅,每次用这大勺下锅蒯菜蒯汤,从来不空勺,满满当当的。” 小梅心跳得砰砰的,明明羞得不行,还忍不住好奇追问,声音很小: “那……那然后呢?光勺子大有啥用啊?” 谢大脚低低嘿了一声,手腕利落一翻,沉甸甸的大铁勺在锅里稳稳一顛,锅里的豆角土豆顺势翻了个面,滚烫的汤汁微微溅起。 她语气带著过来人独有的调侃和通透,一本正经地接著嘮: “然后?这大勺好是一方面,你也得有个好厨子啊!关键人家做饭还好,抡起来稳力道足、劲头猛,真要是大火猛乾的时候,劲儿小的根本驾驭不住,菜都能给你炒飞它。” “艾玛,那傢伙炒的啊,汤多的时候,菜能给你炒出沫子来,大火收汁,等汤少了,能给你炒干吧了……” “这玩意儿,没点耐力、没点劲儿的,压根架不住这么折腾,累得慌是正常的!” 全程听著是聊做饭、聊大勺、聊火候力道,可姑侄俩心知肚明,这是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私房话。 谢小梅点点头,原本心里的羞涩和难为情,此刻慢慢散了个乾净。 原来不是她自己这样,姑也是一模一样,想到这瞬间就不尷尬了,偷偷抿著笑,心里踏实了。 谢大脚侧头瞅著她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温柔: “傻丫头,慢慢就习惯了,咱俩算是栽在一个人身上了,落了一样的命,往后互相照应、互相陪著,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厚重的引擎声。 谢小梅从害羞的情绪里抽出来,满脸好奇,隨手拍了拍手上的柴灰,抬头往院子里瞅: “哎?这啥车啊,动静这么沉……” 说著她就急慌慌掀开门帘,跑到门口张望。 院子里,一台墨绿色的大块头稳稳停在那,车身宽大敦实,车漆鋥亮反光,硬朗的车身线条,显得格外扎眼、霸气。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林辰那张帅气的脸,嘴角含笑。 谢小梅看直眼了,瞪著大眼睛围著车子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嘴里嘖嘖不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辰哥!这车是你新买的?” 林辰看著她满眼星光的可爱模样,推开车门跳下来,手里捏著车钥匙,隨手就扔给了谢小梅,语气很是自然: “今早大爷送来的,陆地巡洋舰,底盘高、抗造,跑村里烂路最皮实,以后你上下班,去镇上办事,回县里的家,就开我那台帕萨特吧,送你了,这台新的不適合你,我平时开著玩就行了。” 谢小梅看看身边从容稳重的林辰,心里一股子热流直衝头顶,腰酸感觉都好了很多,想拉著林辰再试炼试炼。 自己男人是真有本事,从来不张扬,隨手就是送了自己一台好车,自己和姑姑跟著他,往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价值是一方面,主要是能看出来林辰对自己的重视。 这时候,谢大脚也从外屋地慢悠悠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门口的新车,送车送来的时候她都惊讶过了。 她笑著开口: “这车瞅著是真敦实,比小轿车稳当多了,看著就大气,以后你开著出门办事,也有面儿。” 林辰转身往屋里走,闻到了饭菜香,隨口说道: “嗯,乡下路隨便造,省心,你们燉的啥?味儿这么香?” “豆角土豆,现燉的,还给你放了不少瘦肉。” 谢大脚笑著回了一句,先回去忙活了。 “行,我再吃点,给谢广坤家刚吃完。” 谢小梅紧紧跟在林辰身后,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瞟一眼大门口的新车,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晚上的时候,谢小梅直接搬到林辰那屋去住了,今晚的气氛可是相当诡异,两人明明都想腻歪在一起,但是心里都有些怕,即便是抱在一起看电视,都怕彼此提要求。 林辰是下午折腾的够呛,虽然二十五正是当打之年,但是也不能这么造啊,那老香秀跟没吃过猪肉似的,下午香秀最后跟昏死了似的。 毕竟现在系统还没给奖励呢,那可是永久巔峰生理机能,你等我系统奖励下来的。 其实他感觉现在状態还可以,但是没必要。 谢小梅也是胆战心惊,她是真想好好休息几天,缓一缓,真扛不住了。 最终还是谢小梅先开口了,打了个哈欠说: “啊呜,辰哥,我今天有点累,早点睡了啊……” “好好好,赶紧睡吧,我也睡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相拥著入眠。 那屋的谢大脚扒门听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心想,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克制吗? …… 隔天下午三点多—— 毒辣的太阳直直烤著土路,村头的老树下树荫浓密,勉强能挡点暴晒,谢永强在这儿蹲半天了,浑身透著一股子丧气劲儿。 自打县里工作彻底黄了,他在学校就没了上进的心思,课备不进去,书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糟心事。 丟了体面的工作,成了全村人的笑话,王香秀还天天夹枪带棒数落他,一点好脸色没有。 人一落魄,就总爱念旧,你看有些人一整就说想当年,那绝对现在混的狗屁不是。 他越想越憋屈,越琢磨越后悔,翻来覆去对比,心里越发觉得还是王小蒙好。 以前王小蒙待他温柔体贴,懂事听话,从来不会因为他落魄就挤兑他,给他甩脸子。 虽说是谢广坤从中作梗,但也是他当初鬼迷心窍,觉得自己跟王小蒙差距有点大,放著好好的王小蒙不要,非要攀附王家的亲事,结果现在两头落空,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他就揣著满肚子心事溜到村头,心里憋著一堆话,没人倾诉,就想找王小蒙嘮嘮,哪怕只是说两句,心里也能舒坦点。 就在他蹲的双腿发麻,心里越发烦躁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第92章 永强被退亲 谢永强听见声音,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抻著脖子往路上瞅。 不多时,一辆白色箱货车顺著尘土飞扬的土路慢悠悠开了过来。 这是王小蒙送货回来了。 永强眼睛一亮,赶紧往前抢了两步,抬手横著拦在路边,示意车子停车。 货车缓缓减速,轮胎碾过浮尘,带起一阵灰雾。 车窗缓缓落下,王小蒙清秀的脸蛋露出来,皱著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耐和疏离,看著拦路的谢永强,语气硬邦邦的: “永强?你搁这杵著干啥呢?大热天的不回家歇著,有啥事啊?” 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豆腐坊生意上,每天起早贪黑做豆腐、送货,忙得脚不沾地,这两天累的连林辰那都没功夫去了。 王小蒙现在压根不想跟谢永强牵扯,俩人早就翻篇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他现在又跑出来纠缠,属实让人膈应。 谢永强挠著后脑勺,一脸侷促的样子,半个身子凑到车窗边,磨磨唧唧的: “也没啥大事……小蒙,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憋得难受。” 他嘆了口气,满脸颓丧地絮叨: “我那工作算是彻底黄了,现在啥也不是,回学校都抬不起头,香秀那边更不用说,天天跟我找茬,横竖看我不顺眼,我这心里实在憋屈,没人说话,就想找你嘮两句。” 王小蒙听得一阵无语,脸色越来越冷,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你跟香秀闹彆扭,日子不顺心,那是你们俩的事,你找我干啥啊?谢永强,咱俩现在就是普通朋友乡亲,没啥交情可言。” “你这大路边拦著我,絮絮叨叨扯这些,万一被村里人看见,又得瞎传閒话,多难看啊?我这还忙著呢,得赶紧回去卸车,你赶紧让开。” “我知道你忙,我就两句,两句就走!” 谢永强压根不肯让开,声音越来越低,满是悔意: “小蒙,我现在是真后悔,当初我要是没糊涂,好好跟你处,哪能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打住!” 王小蒙直接冷声打断他,半点情面不留: “过去的事別提了,没意思,你现在订婚了,马上就要结婚,我踏踏实实做我的生意,咱俩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最好,你赶紧回去吧,別在这挡道,让人看著笑话。” 俩人正僵持著,路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王香秀手里拎著东西,刚从谢大脚那买完东西往家走,一抬头正好看见路边这一幕。 谢永强半个身子贴著货车车窗,低头哈腰跟王小蒙絮絮叨叨,那副卑微討好的样子,看得她瞬间火冒三丈。 她两步衝上前,手里的东西狠狠往地上一墩,伸手直接薅住谢永强的后衣领,使劲往后一拽,谢永强被拽得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王香秀指著他的鼻子就开骂,声音又尖又亮: “谢永强!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人家小蒙都懒得搭理你,明確跟你划清界限了,你还腆个脸往上凑!瞅你这副不值钱的样!我就说你这阵子天天魂不守舍,合著你是一直惦记著你的老相好呢是吧!” 谢永强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辩解: “香秀你別瞎说,你误会了!我俩就是偶遇,隨便说两句话,真没啥別的事!” “隨便说两句话?” 香秀气得冷笑: “我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你都快贴人车玻璃上了!谢永强,你可真行!” “行,既然你这么放不下王小蒙,心里压根没我,那咱俩这亲也没必要结了,退!现在就退!” “我王香秀丟不起这个人,也不伺候你这三心二意的主!这婚,不结了!” 骂完这话,她弯腰拎起地上的东西,怒气冲冲一甩胳膊,转身就往家走,压根不回头看谢永强一眼。 路边瞬间围过来凑热闹的人,王小蒙看著灰头土脸的谢永强,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满满的无语了,啥人啊这是。 她没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升上车窗,司机一脚油门,货车突突作响,径直驶离了村口。 此时谢广坤家的院子里,谢广坤正折腾自己新收上来的山货。 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王长贵脸拉得老长,背著手大步走进院子,浑身带著火气,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谢广坤抬头一看是亲家,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笑的像菊花似的,起身迎上去,热情得不行: “哎呀,长贵来了,快进屋坐,正好我刚赶集买了点好茶叶,赶紧进屋喝两口!” 王长贵压根不接他的话茬,连笑模样都没有,沉著脸径直走进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姿態强硬的说: “广坤,咱俩也別客套了,今天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永强和香秀这门亲事,我看就算了,退了吧,早点散,对两个孩子、对咱俩家都好。”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谢广坤炸懵了,永强娘也迷糊了,这是闹的哪出啊? 谢广坤赶紧往前凑了两步,一脸慌张的问: “哎?长贵你这说的啥话,好好的亲事,咋说退就退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是不是永强那混小子又惹香秀生气了?” “你跟我说,我立马收拾他,这孩子年轻不懂事,脑子轴,说话办事没分寸,你是长辈,多担待担待,別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王长贵摆了摆手,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这不是担待不担待的问题,广坤,我原先为啥同意这门亲事?我看中永强踏实、有文化、有稳定工作,想著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结果呢?工作丟了我都没说啥,想著人好好的就行,可他倒好,大下午在村口拦著王小蒙,拉拉扯扯的纠缠不清,人家不愿意搭理他,他还上赶著!让香秀撞了个正著!” “既然他心里一直装著王小蒙,压根放不下,那你就別耽误我家香秀了,婚姻这事,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凑在一起,以后也是天天吵架,鸡飞狗跳,日子要是过不踏实,不如好聚好散,趁著没结婚趁早拉倒。” “误会!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谢广坤急得直拍大腿,脸都急红了,拼命辩解: “长贵你信我,永强这孩子老实本分,他绝对没有別的心思,就是路上偶遇,隨口聊两句家常而已!” “我现在就把这兔崽子喊回来,我让他立马给你道歉,给香秀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咱俩两家当初说得好好的,眼看就要结婚了,哪能说散就散啊!” 俩人正爭执拉扯著,门外的谢永强垂头丧气地走进来了,一脸萎靡不振,不用问也知道是出事了。 谢广坤一看他就来气,火蹭地往上窜,上前抬手就给他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你个不爭气的败家玩意儿,还不赶紧给你长贵叔道歉,赶紧说,以后再也不乱闹、不乱招惹是非了,求你叔原谅你!” 换做平时,谢永强早就低头服软了,可今天他心里憋屈又委屈,被香秀当眾骂、被小蒙疏远,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被老爹这么一逼,他满脸不服,憋了半天,硬邦邦地蹦出一句: “道啥歉啊?退就退唄!香秀本来就天天看我不顺眼,天天挤兑我,这亲事退了正好,我也省心!”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长贵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嚇人,彻底没了半点缓和的余地: “广坤你听见了?不是我不近人情,是孩子自己不愿意,那就这么定了,亲事作废。” “以前没结亲的时候,咱两家邻里相处得挺好,以后还照旧,彩礼那些东西,我回头让人原封不动给你送回来,咱好聚好散,谁也不欠谁。” 说完,他压根不多停留,背著手,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谢广坤急得直跺脚,赶紧追出去好言相劝,嘴皮子都说干了,好话讲了一箩筐,愣是没拦住王长贵,只能眼睁睁看著人家的背影越走越远,好好的一门亲事,彻底黄了。 回到屋里,谢广坤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直衝头顶,把他的头髮又烧没不少。 他隨手抄起炕边的笤帚疙瘩,对著谢永强就狠狠抽了上去,边抽边骂: “我打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是真能作妖啊!好好的亲事让你亲手作黄了!” “我原先还指望著你老丈人拉你一把,帮你调去镇里谋个好前程,你倒好,亲手把自己的路堵死了!我这辈子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完蛋玩意,净给我丟人现眼!” 第93章 一宿就得被折腾散架 永强娘嚇得赶紧扑上来拦在中间,笤帚疙瘩也抽了她几下,谢广坤赶紧停下来,永强娘不停劝著: “別打了!孩子都大了,別动手了!” 谢永强从头到尾硬扛著,不躲不闪,也不顶嘴,低著头任由老爹打骂,心里也有点后悔,可事已至此,说啥都晚了。 谢广坤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长长嘆了一口浊气,满脸颓丧。 老谢家的脸面,今天算是被这小子彻底丟光了。 …… 转眼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整个象牙山村彻底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熄灯歇息,但即使是躺在炕上,还在兴致勃勃的说著谢永强和香秀分手的事,就这么大个村子能有什么秘密。 林辰家中,只亮著棚顶的小灯,不刺眼,暖黄的光影轻轻晃动,很有氛围感,屋里氛围热烈。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林辰伸手去拿手机,谢小梅小声的惊呼: “辰哥,你慢……慢点啊,別动別动,我帮你!” 谢小梅躺在炕上,向上身后胡乱的摸到了手机,又拿给林辰。 林辰缓了两口气,抬手接过手机,嗓音还带著一丝未散的低喘: “餵?” 电话那头传来王小蒙温柔的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辰哥,是我,小蒙,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事。” 林辰单手支撑著身体: “刚活动了两下,做几个伏地挺身,锻炼锻炼身体,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啊?” 王小蒙在电话那头轻轻顿了顿,语气带著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下午村里发生的事,我怕你听外人瞎传,你心里多想,特意跟你解释一声。” “下午永强在村口拦我,非要跟我嘮嗑,我没跟他多说啥,就劝他赶紧回家,別瞎闹,结果正好被香秀撞见,俩人当场吵起来了,亲事好像也闹掰了,我怕村里閒话乱传,让你误会,就赶紧跟你说一声。” 林辰笑了一声,语气坦然,半点不在意: “这有啥好解释的,你啥性子我心里明白,没事,不用往心里去,那是他们俩人的事,跟你没关係,谢永强那人自己拎不清,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听见林辰这么信任自己,王小蒙彻底鬆了口气,心里没了顾虑,俩人又隨口閒聊了两句豆腐坊的生意,谢小梅一直捂著嘴,右手掐著林辰的腰,让他快点掛。 林辰將她的手拍开,简单嘮了两句家常,就客气地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屋里重新恢復安静,只剩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谢小梅缓了缓力气,微微撑起身子,伸手拿过枕边的毛巾,轻轻帮林辰擦拭后背的薄汗。 她隨口打趣: “这小蒙对你是真上心啊,大晚上的,特意打个电话过来解释这点小事,生怕你误会。” 林辰靠在墙边,露出结实的胸膛,呼吸还带著一丝未平的起伏,浑身透著鬆弛的倦意。 谢小梅软软地瘫在他身侧,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胸口微微起伏,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整个人彻底陷在温柔的疲惫里。 林辰隨手把手机扔回桌面,侧身转头,轻轻捏了捏她依旧发烫的脸,故意逗她: “怎么?听著这话,咱小梅吃醋了?” 谢小梅立马摇头,咬著粉嫩的嘴唇,往他的怀里深深靠了靠,声音软得像棉花: “我不吃醋……真不吃,我反倒巴不得她早点过来呢。” 林辰微微挑眉,有点意外: “哦?之前你还彆扭,现在咋彻底想通了?” 小梅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画著圈,姿態温顺又乖巧,將心里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之前是我没经歷过,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可这两天我算是真切体会到了,我这小身板,实在有点吃不消,缓都缓不过来。” “多个人搭把手分担分担,我和也能轻鬆点,不用天天硬扛著,再说了,我也看得出来,你本来就不是那种能守著一个人过日子的性子。” “与其以后让你找个外头的陌生人进来,大家彼此生疏闹矛盾,不如小蒙知根知底,都是一个村的熟人,相处起来也省心。” 她说得真诚,早就彻底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最关键的她没说,以后跟林辰领证的是她,这叫妻,以后必须让王小蒙管她叫姐姐,想想就得劲。 林辰看著怀里温顺懂事的姑娘,心头微暖,轻笑一声,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没再多说话。 象牙山的日子温柔,人心软软暖暖,这场牵扯几人的缘分棋局,才刚刚落下最有意思的开局。 …… 上午,象牙山村部静悄悄的,连个进屋扯閒篇的村民都没有。 屋里旧吊扇慢悠悠转著,吹出来的风温乎乎的。 王长贵瘫在桌子后头,没啥事干就翻著镇里下发的文件,心里头堵得慌。 香秀跟谢永强退亲那事儿,一直在脑子里转悠,越想越闹心,眉头压根展不开。 就在这时候,桌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动静贼脆生,嚇了长贵一跳。 王长贵立马坐直身子,隨手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抓起电话,规规矩矩地说: “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齐三太熟悉的笑音: “长贵啊,给你报个喜信,刚开完会,你调镇水利站的事,定下来了!明天直接过来报到上班就行。” 这话一说完,王长贵瞬间精神了,猛地从椅子上躥起来,劲儿使得太足,身后的木椅直接翻倒在地,动静不小。 他压根没空管椅子,握著电话的手都突突发抖,又惊又喜,说话都磕巴了: “真……真的假的?齐镇长!那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感谢组织!你放心,我到镇上指定踏踏实实干活” “看你激动的,先別乐太早。” 齐三太语气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编制暂时没批下来,正式手续办不了,这样吧,你先顶岗上班,工资按临时的算,编制咱们慢慢跑,另外村主任的活儿你也先兼著,两头都顾著,別顾头不顾尾。” “没毛病!一点毛病没有!” 王长贵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笑的褶子都多了: “镇长你考虑得太周全了,能先上岗我就烧高香了,村里镇上的活儿我都攥紧了,绝对不耽误事,你儘管放心!” “你啊,跟我还这么客套,马上就是亲戚了,你比我大两岁,按理说我得管你叫声哥啊,以后得叫姐夫。” 齐三太笑了一声,话锋突然一转: “对了,我姐王云,到你家了没?” 王长贵当场就懵了,一头雾水: “啊?王云?她上我家干啥来?没来啊,我这一上午都在村部,压根没见人影。” “嗨,我媳妇嘴快得很,你的事第一时间跟王云说了。” 齐三太笑著解释: “王云一听说你要调去镇上上班,这傢伙乐坏了,主动跟我说,要提前过去帮你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打理打理家务,怕你一个大老爷们过日子邋遢。” 说到这儿,他特意提点两句: “长贵,我姐模样虽然普通了点,体格看著壮实些,但是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家务、农活全都拎得起来,过日子踏实勤快,能把你家里打理的妥妥帖帖,你可得好好把握,別不懂珍惜。” “是是是……” 俩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家常,电话就掛了。 王长贵举著电话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愁容。 他抬手把听筒轻轻放回去,抬手狠狠揉了揉脸,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心里明白著呢,这里面全是弯弯绕。 现在自己编制压根没落实,完全靠著齐三太提携才有机会转正。 这时候要是直白拒绝王云,摆明看不上人家,那指定是把齐镇长彻底得罪了,到手的工作百分百要打水漂。 可若是真默认了,跟王云处处凑合一下……王长贵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王云那壮实的身板,瞬间心里发怵。 自己这单薄的小身板,跟人家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这哪是找老伴搭伙过日子啊,这纯属是给自己找了个压寨夫人吶,真要是共处一室,搞不好自己这把老骨头,一宿就得被折腾散架! 一时间,升职的喜悦彻底被这桩糟心事冲淡,满脑子都是进退两难的纠结。 第94章 王云不走了,长贵人麻了 王长贵磨磨唧唧从村部往家赶,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边走边琢磨对策,越想越头疼。 可刚推开自家院门,他当场就懵逼了。 偌大的院子焕然一新,晾衣绳上密密麻麻掛满了洗得乾乾净净的床单、被罩、衣裳,水珠顺著边角往下滴答。 院中的压井边上,王云正挽著裤腿,擼著袖子蹲在洗衣盆前埋头搓衣服。 一大盆沉甸甸的衣物被她拿捏得轻轻鬆鬆,搓洗、拧水动作乾脆利落,拧床单根本不用两个人,自己一个人就能干,用力的时候都能看见小臂结实分层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只顾著麻利干活。 一点不吹牛逼,王长贵觉得自己真打起来,不见得能干过她。 听见院门响动,王云立马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王长贵,嗓门洪亮爽朗,半点不见外: “长贵你回来了,我听齐三太说你调镇上上班了,特意过来帮你收拾收拾家里,你一个大男人过日子,屋里屋外没人打理,太邋遢了。” 王长贵赶紧回过神,脸上强行堆起客气的微笑,连忙摆手说: “哎呀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大老远从镇上跑过来,还特意帮我干活,累坏了可咋整,快歇歇吧!” 嘴上客气寒暄著,心里却突突打鼓,暗自犯怵。 “歇啥歇啊,这点活也配叫累?” 王云压根没当回事,摆摆手继续搓衣服,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格外豪气: “我年轻的时候,地的农活都是我一个人干,春种秋收样样都行,这点洗衣服收拾家的活,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就踏踏实实准备上班,以后家里里外外的活,全都包在我身上,你啥都不用操心!” 她这一番实在又霸气的话,听得王长贵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发愁,这话要是谢大脚对他说的多好。 正忙活间,香秀从卫生所下班回来了,一进院门就看见院里忙活的陌生女人,顿时愣了一下,好奇地打量著。 王长贵赶紧上前介绍,掩饰住心底的尷尬: “香秀,这是你王云姨,齐镇长的姐姐,过来咱家串门的。” 王云立马笑著点头,手上在围裙上快速擦了擦水渍,看著香秀夸讚道: “这就是香秀吧?果然长得俊,水灵的跟小花似的,你叫我姨也行,叫妈也行,快进屋歇著,我把这两件衣服洗完,咱娘俩进屋嘮。” 长贵咳嗽了两声,朝著香秀说: “叫姨,叫姨就行……” 香秀乖巧应了一声,笑著打过招呼,凑到长贵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爹,我瞅著王云姨人可真好,干活麻利又勤快,太能干了,有她帮著收拾家里,以后我嫁人了也放心,比你一个人瞎凑合强太多了。” 香秀是真心实意觉得好,纯粹盼著家里能有人搭把手,日子能热闹些,可她哪知道她爹心里的煎熬。 王长贵只能扯著嘴角勉强笑了笑,含糊地“嗯啊”应付两声,心里的愁云一点没散。 转眼到了晚上,天要黑了,夜幕马上笼罩整个象牙山。 王云做饭是真没的说,晚饭做得喷香扑鼻,地道的贴大饼子,小鱼酱,蘸酱菜,满满一大锅排骨燉豆角,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吃完饭更是半点不偷懒,刷锅洗碗,收拾灶台,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从头到尾没让爷俩搭一次手。 眼瞅著晚上八点多了,外头天色漆黑,王云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稳稳噹噹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针线,慢悠悠缝补衣服上的扣子,神態从容自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王长贵坐在对面凳子上,手里夹著烟,一口接一口闷头抽著,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眼神一个劲往墙上的掛钟瞟,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他实在熬不住了,趁著王云低头忙活的空档,偷偷伸手拽了拽香秀的袖子,示意她出来,等到人出来了,他压低声音说: “闺女,你快去问问王云,今晚还回不回镇里了?天都黑透了,可別赶不上车。” 香秀点点头进了屋,语气亲昵的说: “王云姨,天黑透了,你今晚还回镇里不?要是不回去,我给你收拾被褥放我那屋。” 谁料王云手里的针线活压根没停,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平平淡淡,说得无比自然坦荡,完全没有生疏客气: “回啥回啊,家里这么多活没收拾完,我今晚就不走了,再说我跟你爹都这岁数了,还讲究啥分房睡不睡的?晚上我就跟你爹住一屋,正好躺著嘮嘮嗑,说说话热闹。” 这话听著平平常常,落在王长贵耳朵里,堪比晴天炸雷! 他手指猛地一僵,指间夹著的菸捲“啪嗒”一声直接掉在地上,菸灰散落一地,火星四溅。 整只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彻底慌了神。 同住一屋?! 王长贵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哪是找老伴搭伙过日子啊,这纯纯是送羊入虎口!就自己这单薄的小身板,对上体格壮实的王云,这一宿熬下来,指定不能全须全尾儿了! 一旁的香秀也微微愣了愣,回头偷偷瞅了一眼自家爹那慌乱窘迫的模样,也有点可怜的看著他。 屋里王云还在哼著小曲,外面的王长贵蹲在地上,慢吞吞捡著掉落的菸捲,心里慌得一批。 他脑子飞速运转,拼命琢磨脱身的法子。 直接当眾拒绝?那绝对不行!一旦得罪了王云,就等於得罪了齐三太,自己那还没落地的编制,刚到手的镇上工作,百分百要泡汤,这辈子都別想翻身了。 可要是不拒绝,乖乖顺从……他光是想想王云的体格,就浑身发怵,压根扛不住。 两难之际,王长贵眼睛突然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瞬间有了主意! 他立马转头看向里屋偷笑的香秀,摆摆手將她叫出来,急急忙忙开口问道: “闺女,爹问你,上次林辰他们在家烧烤请客,你们那帮年轻人,最后喝到几点才散的?” 香秀隨口回道: “谁记得具体点啊,反正老晚了,辰哥酒量贼好,那天要不是谢永强不中用,喝两瓶就倒了,我们指定能喝到后半夜,爹,你问这个干啥?” “有了!太好了!” 王长贵瞬间精神大振,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有零有整的,一股脑塞到香秀手里,语速飞快,安排得明明白白: “闺女,你赶紧去小卖部多买点熟食、花生、瓜子,再搬两箱啤酒,两瓶白酒回来!” “买完东西,你去把林辰、谢小梅、赵玉田、刘英这帮年轻人都喊过来,就说你爹我升职调镇上了,今晚专门请客庆祝!” 说完他又特意叮嘱一句,满脸嫌弃: “谢永强千万別叫,瞅著他我就心烦,晦气!” 王长贵眼神坚定,咬牙补充道: “今晚务必让他们陪著我喝通宵,喝到天亮才算完,快去快去,越快越好!” 香秀先是一愣,转瞬就彻底明白了自家爹的小心思,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连连点头: “我懂了爹,还是你脑子灵光,这招绝了,我立马就去安排,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看著香秀飞快跑出去的背影,王长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通宵喝酒熬一宿,总比晚上跟王云同住一屋被折腾散架强!大不了明天顶著黑眼圈去镇上报到,累点熬点都无所谓,起码身子能保住,工作编制也稳得住! 这要命的一劫,总算让他硬生生躲过去了! 外头忙活的王云听见院里的动静,好奇地探出头问道: “长贵,这是咋了?还要请客热闹啊?” 王长贵立马收起一脸侥倖,堆起笑容,快步走出去回话: “那可不!升职是大喜事,必须热闹热闹,喊几个村里晚辈过来喝两杯,你也一起喝点,人多热闹!” 嘴上笑呵呵应付著,心里却暗自嘀咕: 今晚全靠这顿酒局救命了! 香秀来到食杂店,食杂店关门了,现在正是三人黏糊的时候,谢大脚现在基本天黑就关门。 没办法,香秀给林辰打了电话,把三人都叫了过来,谢大脚来的路上还纳闷呢,就算去镇上上班了,也不至於大晚上的请客吧? 第95章 长贵叔,你自求多福吧 王长贵家中,一张摺叠桌子支得稳稳噹噹,桌上摆满了下酒菜,桌上的放著两瓶白酒,墙角摞著两箱啤酒,这一箱套可是24瓶,酒气混著菜香,在屋里飘得满满当当。 林辰、谢小梅、赵玉田、刘英四个人规规矩矩围著桌子坐一圈,小蒙说她明天要起早,今天就不过来了,刘一水人在县里没赶回来。 这几个人手里攥著筷子,愣是没人动一下,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懵圈。 几个人晚饭都吃完了,睡的早的已经躺下了,被香秀急匆匆喊了过来,只说是长贵升职调镇上,请客庆贺。 可眾人瞅著王长贵那坐立不安的模样,压根不像是单纯升职高兴的样子,再者说了,你整这么多啤酒过来,是认真的吗? 赵玉田侧过身子,悄悄凑到林辰耳边,压著嗓子小声嘀咕: “辰哥,你知不知道咋回事?这大半夜的突然请客,也太突然了,我都脱衣服躺被窝里了。” 林辰手里捏著个酒杯,慢悠悠晃著里面的白酒,余光扫了一眼外面。 王云正擼著袖子,忙前忙后端菜收拾,一举一动妥妥的女主人架势。 再瞅瞅对面如坐针毡的长贵,心里瞬间有谱了,揣著明白装糊涂,隨口回道: “我上哪知道去,我都刷完牙准备睡觉了,被叫过来现在还迷糊呢。” “可不是嘛,我也吃饱了过来的,现在肚子也不饿啊,早知道晚上就不吃那么多了。” 赵玉田挠著后脑勺,一脸费解,转头看向旁边倒酒的香秀: “香秀,你跟我们说实话,到底啥大喜事啊?半夜三更急著请客喝酒,也太反常了。” 香秀抿著嘴偷偷乐,手里不停给眾人满上酒,打哈哈糊弄说: “哪来那么多为啥,我爹好不容易调去镇里水利站了,大喜的事儿,请你们喝两杯咋了?踏踏实实喝你们的酒,別瞎打听。” 这时候,王云端著一盘花生米从外屋地走过来,放在桌子正中间,嗓门敞亮又热情,一点不见外: “孩子们別拘谨啊,放开吃放开喝,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你长贵叔难得这么高兴一回,今晚都敞开造,不用客气!” 她这人是真勤快,压根閒不住,放下菜就顺手收拾桌面零碎,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周到的挑不出一点毛病,那状態、那气场,完全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王长贵硬著头皮端起面前的酒杯,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撑著场面说道: “来,大傢伙都端杯,叔这回顺利调去镇水利站上班,高兴,咱们一起干一个!慢点喝啊,今晚喝一宿!” 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眼神一个劲往墙上的掛钟瞟。 他心里盘算得死死的,今晚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帮年轻人留住,通宵喝酒熬到天亮,只要熬过这一晚,就能躲开跟王云同房的歷练。 林辰浅浅抿了一口白酒,不动声色地给赵玉田、刘英、谢小梅递了个眼神。 谢小梅聪明,立马明白了什么,但是显然赵玉田和刘英没明白。 大家陪著举杯喝酒,但林辰和谢小梅刻意留著量,浅尝輒止,没人敢真往醉了喝。 一晃就到了晚上十点,其他人家早就睡了,唯独长贵家灯火通明,热闹得格格不入。 连著喝了两个钟头,赵玉田酒量其实还可以,但是跟虎似的,一口一杯,此刻小脸煞白,捂著肚子一个劲皱眉,脑袋昏沉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 他苦著一张脸,摆摆手求饶: “叔,真不行了,我喝不动了,再喝两口指定得吐这,这都大半夜了,要不今天就散了吧?明天一早我还得下地干活,熬不住啊。” 王长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赶紧偷偷给赵玉田使眼色、眨眼睛,低声哄著: “你这孩子咋这么完蛋呢,这才哪到哪啊?年轻人酒量咋这么浅,再整两瓶,不急著走,再坐会儿!” 可惜赵玉田喝懵了,压根没领会他的救命眼色,只当是长贵喝高兴了贪酒,一个劲摇头推辞: “真不中了叔,再喝我直接栽桌上了,实在扛不住了。”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王云擦著手上的水渍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桌上一堆空酒瓶,又看了看几个年轻人蔫头耷脑、满脸疲惫的样子,立马笑著开口打圆场: “行了行了,就此打住吧,你看给孩子们累的,一个个都没少喝,年轻人明天都有正经活儿要干,长贵你也是,自己高兴归高兴,別可著孩子折腾。” “都早点回去歇著吧,以后有婶在,分分钟给你们安排俩菜,想喝酒啥时候不能凑局,不差这一晚。” 这话说得面面俱到,句句都是为小辈著想,眾人听著都觉得在理,再赖著不走反倒显得不懂事,不识抬举。 刘英立马顺著台阶下,连忙点头: “对,长贵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谢小梅也轻轻拽了拽林辰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林辰站起身,语气客气稳妥: “叔,那我们先撤了,恭喜你升职上岗,改天有空我们再好好陪你喝。” 王长贵彻底慌了,情急之下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林辰的胳膊,语气都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小辰啊,你喝好了吗?你不是天天休息呢吗,明天睡到中午也行啊,再陪叔喝点,急啥啊,再坐一会儿!” 王云这边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一手能拿两个盘子,稳稳噹噹的托著四个盘子,笑看著林辰: “孩儿啊,你喝好了吗?” 林辰低头看著长贵攥紧紧的手,又抬眼瞥了一眼旁边站著,准备收拾桌子的王云,心里清楚,王云就差没明说你们赶紧走吧。 他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长贵的手背,啥也没说,默默抽回胳膊,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眼神、那动作,意思再明白不过: 叔,我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几个人紧隨其后,挨个走出院子,热闹的堂屋瞬间变的空空荡荡。 王长贵僵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大门口,手里还举著半杯没喝完的白酒,心里凉得透透的。 完了,猴子搬来的救兵全走了。 人一走乾净,王云干活的速度更麻利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满桌的碗筷收拾乾净,碟碗摞得整齐,桌面擦得乾净。 香秀刚上前想搭把手,就被王云一把拉到旁边,避开长贵的视线,压低声音,掏心窝子似的说道: “闺女,姨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爸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孤孤单单把你拉扯大,每天回家连口热乎饭,热乎被窝都没有,太孤单了,你当闺女的,得多体谅他。” 香秀乖巧点头说道: “姨,我都明白,我一直都盼著我爸能有个伴,往后日子能热闹点。” “你明白就最好。” 王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坦荡大方,一点不扭捏: “姨也不是那矫情的人,今晚我过来了,啥心思你也懂,你年轻,別嫌姨唐突,就当可怜可怜你爹吧……” 香秀瞬间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立马笑著让位: “姨,我懂,你放心,正好我今晚得去卫生所值班,那边离不开人,我爹就交给你了,你俩好好嘮嘮,好好相处。” 说完她直接朝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爹,我去卫生所住了啊,今晚不回来了!” 没等王长贵反应过来,还没开口拦一句,香秀推门就出了院子,顺手还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点退路都不给留。 “哎!你……”王长贵刚张嘴,人就没影了。 他看著黑漆漆的院子,再扭头看看屋里就剩自己和王云两个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头皮都发麻。 得,彻底完犊子了。 唯一能帮自己打掩护的闺女也跑了,这下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王云收拾妥当之后,转身就奔炕边走去。 王长贵坐在炕沿上,手里死死掐著一根烟,看著王云一步步走近,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躲躲闪闪的,跟躲瘟神一模一样。 王云刚挨著他坐下,他嚇得又猛地往旁边窜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直接从炕沿上栽下去。 “你老躲啥啊?我还能吃了你是咋的?” 王云被他这怂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下地伸手去拉窗帘。 厚重的窗帘“唰”地一下拉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王长贵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烟差点直接掉地上,双腿都开始发软。 王云回头瞅著他这模样,懒得跟他磨嘰,直接伸手一把薅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拽一推。 王长贵这身板还算不错,在常年干活,体格壮实的王云面前,跟小鸡仔似的,压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直接被推到了炕里头…… 第96章 仨人睡一屋?这能行吗…… “別別別!你鬆开!” 王长贵满脸通红,急得手忙脚乱,说话都结巴: “咱俩还没领证,没办事呢!这样不合规矩,传出去村里人得笑话死咱俩!” 王云一边淡定铺著被褥,一边乐呵呵地回他,压根没当回事: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守寡这么年了,也不是小姑娘,啥场面没见过,今晚我就不走了,就搁这陪你,还能咋的?”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给王长贵干懵了,双腿一软,顺著炕沿就往下出溜。 “別啊!咱有话好好说!” 王云压根不搭理他的,转身走到屋门口,房门直接从里面反锁插死。 听见插门的动静,王长贵浑身又是一激灵,差点当场哭出来: “你插门干啥啊,我不跑,我绝对不跑,没必要锁门!” 王云走回炕边,看著他这怂样,笑得更欢了,伸手又把他往炕里懟了懟: “咋的?你还喜欢这个调调?行,那我配合你,这么大岁数,玩得还挺花哨。” 王云没再跟他贫嘴打趣,抬手一把拽下灯绳。 “啪”的一声,屋里瞬间漆黑一片。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的前一秒,王长贵紧紧闭上双眼,一滴委屈的眼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 完了,大脚啊,这辈子咱们是没缘份了,下辈子再说吧…… 编制还没落地,工作还没稳当,今晚这老骨头,怕是要先交代在这了,晚节,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屋里一黑,安静得嚇人,外头就剩院子里蛐蛐瞎叫唤,屋里俩人挨在一个炕上,连喘气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长贵后背死死抵著墙,屁股一个劲往犄角里挤,能躲多远躲多远。 旁边的王云倒是自在得很,躺下抻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咔咔响,动静老大。 “哎呀妈呀,可算歇著了,忙活一晚上累死我了。” 王云侧过身,脸朝著长贵,语气大大方方的: “你咋跟个木桩子似的?躺下啊!还搁那支棱著干啥?我还能吃你啊?” 长贵喉结动了动,干得冒烟: “要不……咱再商量商量?” 王云笑著说: “商量啥?天都黑透了,门都锁了,你还想商量啥?” “咱俩这进度太快了……” 长贵本来长相就苦,现在更没法看,一脸生无可恋: “我这人脸皮薄,你这整得我一点准备没有,再说我明天还得去镇里报到上班呢,万一精神不好,耽误工作,那多耽误事啊。” 王云一听这话,立马坐起来了,她这一坐,长贵嚇得一缩脖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干啥呢?” 王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对她来说是轻的,落长贵身上跟被榔头敲一下似的,给长贵震得一哆嗦。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虎。” 王云翻了个白眼,语气坦荡得很: “我就是过来陪你嘮嘮嗑,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升职了心里慌,怕不稳,我都懂,让你闺女走也是为了咱俩说点知心话。” 长贵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问道: “真……真的?你不干啥?” 王云噗嗤一笑,语气特实在: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太孤单,往后你去镇上上班,来回跑累得慌,家里我帮你盯著,收拾著,咱俩先处处,慢慢磨合,谁也不逼谁。” 长贵听完,整个人瞬间鬆了一大口气,后背一软,差点直接瘫炕上。 刚才那阵嚇得魂都快飞了,纯纯是自己脑补过度,自己嚇唬自己!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落地,浑身一软,瞬间轻鬆得不行,就是脸上有点掛不住,臊得慌。 “那……那你刚才把门插上干啥啊?”长贵小声嘟囔,带著点委屈。 “这现在早晚凉了,不插门半夜颳风把门吹开,冷颼颼的多冻人。” 王云说得理所当然: “你这人心思咋这么歪,净瞎寻思。” 长贵瞬间老脸通红,也是,人家王云大大方方的,就他自己搁那猥琐脑补,嚇得要死,属实丟人。 “行了,別瞎寻思了,赶紧睡觉。” 王云重新躺好,扯过被子往俩人身上一盖,大大咧咧说道: “今晚我就在这陪你嘮嘮,明天一早我起来给你做饭,吃完送你去镇里报到。” …… 林辰家灯火通明,显然三人还没睡。 炕上头铺著一层崭新的竹编炕席,摸著清爽结实。 炕中间支著一张小炕桌,桌上摆著瓜子花生水果,一壶晾凉的茶水摆在边上,氛围閒適得不行。 回来之后没啥事,林辰就把洗漱完的谢大脚喊过来打牌解闷。 谢小梅今晚手气臭到家了,连著输了好几把,脸蛋子上贴了不少纸条,撇著嘴闷头洗牌,一脸不服气的小模样。 坐在中间的谢大脚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瞅著侄女憋笑,眼神灵动得很。 林辰则懒洋洋靠在枕头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出牌,时不时故意放水,故意出错,专门逗著小梅玩。 连著又输了几把,小梅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把手里的牌推在桌上,气鼓鼓地嚷嚷: “不行不行,这把不算!重来!” “咋又不算了?” 谢大脚笑著抬手轻轻拍了她一下,打趣道: “自己手气臭得离谱,牌打的还烂,还好意思赖別人?玩不起是不是?” “本来就是!” 小梅噘著嘴,满脸委屈: “你俩串通好的,两个人欺负我一个,太欺负人了!” 仨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很晚了。 谢大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困的眼睛,伸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瓜子皮,浑身透著疲惫: “不玩了不玩了,岁数大了熬不住夜,不比你们年轻人精神头足,你俩也別熬太晚,早点歇著,我回东屋睡觉去。” 说完她就往炕边挪身子,准备穿鞋下炕。 林辰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隨口说道: “折腾那两步道干啥,都这点了,这炕宽敞得很,咱仨睡上面都富余,今晚直接在这凑合一宿得了,来回折腾收拾被褥多麻烦,咱现在关係都挑明了,也没啥可避嫌的,不用整那些虚的。” 谢大脚当场愣了一下,转头瞅瞅旁边的小梅,又回头看看淡定从容的林辰,脸上微微发烫,有点抹不开面子: “那哪合適啊?仨人睡一屋,传出去多不好听,像啥样子。”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村里谁能知道,谁又能瞎议论。” 林辰压根不在乎,身子往炕里挪了挪,规整出一大片空位: “別磨嘰了,就在这睡,省事。” 谢小梅拽了拽谢大脚的袖子,跟著劝道: “姑,要不咱就搁这住吧,帮帮忙。” 其实小梅心里一百个愿意,就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说出口。 自打之前的事儿挑明,两人跟林辰再刻意分屋睡,反倒显得生分彆扭。 谢大脚看俩人样子,心里那点彆扭劲儿瞬间鬆了。 说实话,她早就不想来回折腾了,只是之前碍於面子一直硬撑著。 现在有台阶下,立马顺势点头: “行吧行吧,那就今晚凑合一宿,可说好了啊,就这一回,明天我铁定回那屋睡。” 嘴上说著规矩,手上动作却很诚实,转身从炕梢的柜子里抱出乾净被褥。 姑侄俩挨著炕边铺褥子,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相互推推搡搡的,谁都不肯挨著林辰睡。 “小梅你靠里睡。”谢大脚推著侄女往炕里挪。 “不用,还是你靠里,我睡觉不老实,別踢著你。”小梅又往回推。 林辰看著俩人客气来客气去、扭扭捏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直接把自己的枕头往炕中间一放,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了別互相谦让了,折腾半天没必要,我睡中间,你睡我左边,小梅睡我右边,这样最稳妥,谁也不用彆扭。” 这个安排一下子解了姑侄俩的尷尬,完美避开了所有不好意思,谢大脚心里彻底踏实了,赶紧手脚麻利把被褥铺平整。 开关一闭,屋里瞬间暗了下来,三个人並排躺在炕上,林辰居中,左右两边隔著浅浅一点空隙。 刚躺下的时候,仨人都有点拘谨,没人说话,屋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静静躺了半天,谁都没有睡意。 最终还是谢大脚先打破了安静,压著很低的嗓音,慢悠悠开口: “说真的,你这房子盖得是真像样,以前那老土房又破又漏,跟现在这新房子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辰枕著枕头,望著房顶,笑著说: “房子再好再宽敞,没人住也是白搭,现在你俩在这住著,屋里热热闹闹的,这房子才算真正像个家。” 三人都睡不著,但都没轻举妄动,林辰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事他得主动,於是张罗著再斗会儿地主,打会扑克,两女都没意见,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来!斗地主! 第97章 姑,你咋不让我先走呢 林辰叫了地主,修长的手指利落的理完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牌面。 他出牌极快又迅猛,指尖一弹,扑克牌便 “啪” 地轻落在桌心,连对和顺子衔得密不透风,眼神只在牌面和对面人之间淡淡扫过,全然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谢小梅身子微微前倾,起初还能从容跟牌,渐渐眉头皱了起来,牙齿无意识咬著下唇,细嫩的手指把牌边捏出几道浅折,出牌时指尖总要悬在半空顿两秒,才迟疑地抽出一张压上去。 渐渐的,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尾泛著点浅红,盯著手里剩下的半把牌,肩膀悄悄垮了半分。 “姑,你还看热闹,帮我啊,咱俩是农民!” 谢大脚斜倚著身后的碎花枕头,原本隨手抽牌应付,眼见著谢小梅渐渐招架不住林辰的牌力,是到她出手的时候了! 她直起身坐正,把牌重新理成整齐一摞,眼尾挑起来,目光落在下面的牌上,神色瞬间认真了许多。 接下来的牌势渐渐胶著。 谢大脚专拆大牌压下林辰的攻势,谢小梅紧跟著顺出小牌,两人一守一攻衔接的无比顺畅,无比默契! 林辰眼眉微挑,坐直了些身子,出牌的节奏慢了下来,指尖摩挲著牌边,偶尔顿一顿才落下。 最后一张牌是出在谢大脚这里,她们贏了,农民胜利,她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往墙上一靠,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眼尾还带著点刚才憋出来的浅红。 谢小梅趴在炕沿边,这一把牌局浪费了她不少脑细胞,她有气无力的说: “姑,你咋不让我先走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以后你有的是机会……” 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再来一把吧,刚才没发挥好。” “不玩了不玩了,太晚了,明天我还得起早开店呢。” 林辰只好妥协: “唉,那好吧,那明天再打扑克吧。” 之后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嘮著閒话,说说养殖场的近况,聊聊大脚食杂店的生意,再吐槽两句村里的八卦琐事。 聊著聊著,后半夜的困劲彻底上来了,三人的呼吸都渐渐变得均匀平缓。 谢大脚睡得最沉,不知不觉往左边挪了挪,安安稳稳靠著林辰的肩膀睡熟了。 小梅睡觉向来不老实,下意识就往暖和的地方蹭,抱住了林辰的胳膊。 林辰闭著眼,左边是温柔稳重的谢大脚,右边是乖巧软糯的谢小梅。 这一刻他真切觉得,这间房子直到现在,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谢大脚是第一个醒的,睁眼就看见小梅整个人窝在林辰怀里,俩人胳膊紧紧缠在一起,睡得安稳香甜。 她会心一笑,没敢出声打扰,轻手轻脚爬下炕,穿鞋走出屋烧火做饭。 没过多久,谢小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身边的林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等到两人都起来了,三人坐下来吃饭,喝著粥,就著爽口小咸菜。 林辰一边扒拉饭,一边说道: “等会儿小梅你去把那屋的被褥全都收起来,那屋以后不常住人了,閒著容易返潮发霉,往后咱就统一住这屋,宽敞还有空调,住著也省事,不用来回折腾。” 谢大脚夹著菜,立马点头应声: “行,就听你的,我也懒得来回搬铺盖,收拾屋子,住一块晚上没事还能嘮嘮嗑,方便得很。” 谢小梅低著头默默喝粥,小声“嗯”了一下,乖乖应下。 就这么简简单单、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没有刻意的仪式,没有彆扭的推脱,三人就这么敲定了往后同住一屋,朝夕相伴的日子。 其实最好的日子从来都不复杂,无非就是新房暖炕,身边有人相伴,日子安稳踏实,岁岁年年皆顺遂。 …… 早上天还没亮,象牙山村还没彻底热闹起来,王小蒙家的豆腐坊已经忙得冒烟了。 满屋子的热气裹著黄豆香味,顺著窗户缝往外窜,电磨嗡嗡嗡转个不停,动静不小。 自打在县里跟王兵签了合同,王小蒙家的豆腐生意直接起飞,彻底忙炸了。 以前就村里街坊邻里零买,一家三口慢悠悠干,轻鬆自在。 现在县里是一会一个电话,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干活,一套活儿连轴转,压根没喘气的空。 王老七一家三口,这几天累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得轮班扒拉两口,谁閒下来谁啃两口凉饭对付一下,三人眼底黑眼圈都出来了,身子骨都快熬散架了。 小蒙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袖子蹭得脸蛋发亮,麻利把最后一板豆腐码进箱货车,这才得空歇口气。 她搬了个小板凳挨著王老七坐下,喝了一瓢冰凉的井水,说道: “爹,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王老七也接过水瓢咕咚灌了两大口,抹了把嘴说: “你说,爹听著呢。” “现在活儿实在太多了,就咱三口人,真扛不住了。” “天天起早贪黑熬,短期还行,日子长了咱身子肯定累垮,我寻思雇两个人搭把手,你看咋样?” 王老七连连点头,显然早就这么想了: “我这两天正琢磨这事呢,以前小打小闹无所谓,现在都供到县里去了,不僱人真转不开圈,纯靠硬扛太累了。” 说完他又咂咂嘴,犯起了嘀咕: “就是怕雇外头人不靠谱,手脚不乾净,干活偷奸耍滑,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我都盘算好了。” 小蒙笑著说道: “咱不找外村的,就挑本村的,知根知底老实本分的,肯下力气干活的,按月开固定工资,干得好,踏实肯乾的,我再给涨工资、发奖金,指定能留住人。” 她心里还有长远打算,上次林辰跟她说的话她一直放在心里,她接著说道: “等这阵子忙过这波旺季,我打算去学学新手艺,多做点花样,豆乾、干豆腐啥的都整上,光卖大豆腐太单一了,多整点品,生意才能越做越稳,越做越大。” “中!你咋安排咋算,爹百分百支持你。” 王老七看著勤快能干的闺女,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生意红火是好事,就是太熬人了,你这阵子天天连轴转,都累瘦了。” 小蒙浅浅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莫名闪过林辰的影子。 这阵子一门心思扑在作坊里,忙得脚不沾地,別说上门给林辰做饭了,连打电话的空都没有。 她暗暗琢磨,等忙完这阵子,一定要和辰哥多相处相处。 …… 太阳出来之后,气温慢慢升高,村里下地干活的都走了,大脚食杂店也没什么客人,正好清閒下来。 自打和长贵的事儿彻底敲定了,王云算是半扎根在象牙山了,没事就往村里跑,大半时间都泡在大脚店里,压根閒不住。 她人勤快,力气还大,一点不见外,店里搬货、摞箱子、擦柜檯、摆货架,啥脏活累活都主动揽过来,手脚麻利得不行,把小店收拾得乾乾净净的。 谢大脚也贼稀罕王云这性子,敞亮直白,不玩心眼,不抠抠搜搜的,有活是真干。 俩人凑一块嘮家常,扯村里八卦,嘮家长里短,处得比亲姐妹还热乎。 这会儿王云刚把两箱套啤酒稳稳噹噹摞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浮灰,笑著嘮嗑: “大脚,你这小店生意是真不错,天天零零散散的,啥时候来都有进项。” 谢大脚递过去一瓣冰镇西瓜,笑著摆手: “都是乡里乡亲捧场,混个温饱,以前我一个人看店,一搬重物就脑袋疼,累得够呛,自打你来跟我搭伴,我轻鬆老多了,没事你就常来,咱姐俩作伴,我也不用天天闷得慌。” 王云咬著西瓜,嗓门敞亮的说: “那必须的,等我跟长贵事儿彻底定了,我就常住村里了,收拾完家务之后,没事就来你这嘮嗑,以后咱姐俩互相照应,反正离得也近,谁要是敢来店里找茬给你气受,你吱一声,看我不收拾他!” 谢大脚被她这模样逗得直乐: “有你这话,我这小店也算有靠山了,心里踏实多了。” 俩人正嘮得热火朝天,门口门帘一挑,赵四佝僂著腰,缩著脖子,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嘴抽了两下,脸上掛著一脸小心翼翼的尬笑。 赵四今天来,纯粹是替儿子跑腿出气的。 前阵子刘能端著架子,等著玉田上门提亲,把赵玉田气得够呛。 玉田在家里憋了好几天气,越想越窝火,你刘能想拿捏我,瞧不起我?那我还不稀罕你家刘英了! 一气之下,直接催著赵四来找谢大脚,让大脚给自己说门亲事,摆明了就是要气刘能。 第98章 呦呵,你还敢跟我跳舞! 赵四搓著两只粗糙的手,一脸客气的说: “大脚,麻烦你个事儿,抽空帮俺家玉田寻摸个姑娘,条件不用挑太好,本分踏实,能过日子就行,俺们不挑。” 谢大脚一听这是自己老本行啊,给玉田介绍那不费劲,隨口应下: “行四哥,我记心里了,回头有合適的,我第一时间跟你说,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打几个电话问问,我手里有好几个好姑娘,好好帮玉田挑挑。” “行行行,那我就替我家玉田谢谢他大脚婶了啊!” “好说好说,回去等信儿吧!” 赵四回去之后,这事儿没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全村,精准落到了刘能耳朵里。 家里刘英本来就委屈巴巴,一听玉田要另找对象,当场就抹著眼泪哭唧唧的,哭的一抽一抽的。 刘英娘气得火冒三丈,指著刘能的鼻子一顿数落: “全是你干的好事!天天装犊子拿捏人家,现在好了?把玉田彻底惹毛了,人家要相亲去了!我告诉你刘能,英子要是因为你嫁不出去,我跟你没完!” 刘能这下彻底慌了,在家里急的原地转圈,急得直跺脚,脑袋都快愁的长头髮了。 思来想去没別的招,一咬牙,揣著钱火急火燎往食杂店冲。 一进门,他也不客套,上前一把薅住谢大脚的胳膊,慌里慌张把红票往人手里塞,一脸急色: “大……大……大脚,求你个事,玉田说亲这事,你可千万別好好给介绍,儘量往黄了攛掇!这钱你拿著,算我求你了!” 谢大脚当场脸就黑了,一把把钱狠狠推回去,生气的说: “刘能你啥意思,你说的这叫啥话!我当媒人是积德行善,凭良心做事,哪有拿钱故意搅黄人家亲事的?你这是纯纯砸我招牌,坏我名声!这缺德事我不干!”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屋里走,懒得跟胡搅蛮缠的刘能废话。 刘能彻底急了,死皮赖脸扒著大脚胳膊不撒手: “別……別啊大脚,咱商量商量,通融一回,就这一次还不行吗,你说赵玉田要是结婚了,我家刘英咋整啊!” 俩人在柜檯前拉拉扯扯,动静闹得不小,里屋歇著的王云听得一清二楚。 王云当场嗖地一下站起来,敢欺负我姐妹?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她脾气火爆,力气还大,压根不惯著刘能,抬脚瞄准刘能屁股,结结实实踹了上去,她穿的是大號凉鞋,还带著几公分长的鞋尖,不偏不倚正好踹在尾骨下面那块。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小卖部,刘能疼得瞬间原地蹦高,捂著腚眼又蹦又跳。 “呦呵,你还敢跟我跳舞?!” 王云气坏了,没等他缓过那股钻心的疼,又蓄力懟了刘能肩膀一拳,刘能直接原地转了两圈。 王云后退两步,衝刺顺势往前一推,刘能本就站的不稳,这下彻底失衡,就不说倒退的事了,那是直接从食杂店门槛飞出去的。 “砰!” 一声闷响,刘能结结实实摔在门外土路上,四脚朝天,狼狈至极,一只鞋都直接甩飞老远,滚到路边沟里去了。 那一下摔得实打实,前后都疼得他齜牙咧嘴,哼哼唧唧,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可他最怕的不是疼,是丟人! 生怕路过的村民看见,再传到赵四耳朵里,让全村人看笑话。 他压根不敢多躺,手忙脚乱爬起来,一只手捂著屁股,顛顛跑去捡鞋,穿都顾不上穿,拎著鞋一瘸一拐往家跑,头都不敢回一下。 谢大脚站在门口,全程看傻了,半天才噗嗤笑出声,拉著王云的手又惊又喜: “哎我的妈呀,王云,你也太厉害了,你可別走了,以后就在我这,有你在,谁敢来我这撒野闹事啊!” 王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爽朗大笑: “那必须的,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张嘴就行,我隨叫隨到!” …… 林辰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谢小梅下午回来了,收拾著隨身小包,打算回一趟县城,一来买点养殖场的耗材,二来看看父母,这一晃也挺久没回去了。 刚收拾妥当要出门,林辰叫住了她,隨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小梅,你別空手回去,你拿著卡取点钱,给你爸妈买点东西,別怕花钱,必须买好的,就说是我买的,我现在的情况特殊,要不我就亲自去了。” 谢小梅心里很感动,林辰的举动说明心里有她,將银行卡推回去,说道: “辰哥,你的孝心我理解,我父母也能理解,我爸妈不是那种事多的人,他们最喜欢孝顺的人了,什么也不用买,更何况我开车回去,他们就都知道了。” 林辰还是把银行卡塞到小梅的手里: “你听我说,还有別的事呢,礼物呢你必须得买,还有件事,正好你进城,帮我买两台电脑回来。” “一台整顶配的,我自己用,另一台整个入门的品牌电脑就行,你买回来之后,我给小蒙送过去,她豆腐坊刚扩產,订单帐目一大堆,用电脑省心又省事,她肯定能用的上,更何况这是以后的趋势。” 谢小梅拿著银行卡,笑著打趣说: “行,都记牢了,你对小蒙是真上心哈,开个豆腐坊还专门配电脑做帐,太贴心了吧。” “这是以后的趋势,你应该懂啊,我看你天天不也整个笔记本在那按吗。” 谢小梅是故意打趣的,她可没吃醋,林辰连车都送她了,送王小蒙一台电脑真不算啥,再说她早就想通了,小蒙要是真能进这个家,自己也是姐姐,结婚证上还是她的名字,俩人作伴过日子,反倒更热闹。 林辰说明白了型號,坐在沙发上说: “还有个大事呢,我得去趟松山镇网通,把咱家电话和宽带一起办了。” “我提前打听了,今年咱村刚好能装宽带,不用单独扯网线,就走村里现成的电话线就行,全镇都没几户装的,我是象牙山头一个。” “到时候直接办1m包年的,网速够用,上网查资料、聊qq、看网页都没问题,宽带和固话绑一起,月租正常交,上网不耽误打电话,两边不衝突,初装费一百,包年不知道多少钱呢,到时候我再问问。” 谢小梅想了想说: “还有那个宽带猫,別在营业厅买,老坑人了,特別贵,我在县城电脑城挑一个吧,质量好、信號稳,性价比高,你在家等著就行,过两天镇里线务员上门走线调试,一个小时就能通网。” “行,那你就直接买回来吧。” 谢小梅连连点头,笑著说: “你可太赶时髦了,全村除了小学,连电脑都没几台,咱直接装上网了,到时候指定都来围观凑热闹。” 林辰笑著摆摆手: “新鲜也就一阵,往后家家户户都得普及,跟电视似的,你路上开车慢点,別著急,注意安全。” “知道了!”谢小梅说完,在林辰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开著车离开。 谢小梅进城忙活,只陪父母待了一天,就把所有事情办妥了,就將两台电脑拉回了村,包括主机、显示器、键鼠全套设备。 她可捨不得离开林辰太长的时间,现在正是热恋的时候。 林辰亲自送过来的,稳稳噹噹送到王小蒙家豆腐坊,小心翼翼把机器搬进屋里,摆好桌子,电脑就放在王小蒙的书桌上,一件件把设备摆放整齐,接好线路。 王小蒙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崭新的电脑,当场就看愣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缓过神。 好一会儿她才连忙上前,语气侷促又不好意思: “辰哥,送……送给我的?这也太贵重了!我哪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你赶紧拉回去吧,我真受不起。” 林辰隨口说道: “有啥受不起的?你作坊扩產了,电脑早晚用得上,比如用电脑记帐清楚,你好好学学,好处多著呢。” “等过两天宽带装好了,你还能上网查豆製品新技术,甚至能联繫外地客户,把豆腐卖到市里甚至省里,用处大著呢,就当是给你作坊添个帮手。” 王小蒙轻轻摸著光滑的显示器外壳,心里又暖又慌,小声问道: “这得花不少钱吧……”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人这么事事替她著想,真心帮她铺路,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林辰笑得隨意,压根不当回事: “没几个钱,不用往心里去,就当我提前给你豆腐坊投资了,往后你生意做大做强,吃你点东西可不能收我的钱啊!” 这时候王老七从外头回来,一进屋看见屋里崭新的电脑,瞬间也看呆了。 第99章 我不是隨便的小姑娘 王老七听完俩人的对话,立马反应过来,上前重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小辰啊,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我家小蒙能认识你,真是她这辈子的福气,往后你但凡有一点用得著七叔的地方,儘管开口,七叔绝对不含糊!” 林辰笑著摆手: “七叔你太客气了,小蒙创业不容易,互相帮衬应该的。” 王小蒙就静静站在一旁,看著林辰弯腰调试机器的侧脸,脸颊悄悄泛红,心里热乎,她心里明白,自己欠林辰的情,是越积越多,以后等她的买卖做大了再慢慢还吧,亦或者…… …… 自打跟谢永强分了手,香秀心里愈发的感觉到孤单,別看谢永强那个怂样,但毕竟有个人在,现在就自己孤单的一个人。 她心里特別清楚,自己跟林辰压根就没戏。 平时偶尔解个馋,那纯是人家林辰心善,照顾她面子。 可再好的照顾也不顶用,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不清不楚,无名无分地耗著,鲍鱼龙虾不可能顿顿都吃到,粗茶淡饭才是常態,姑娘大了总得嫁人,找个老实人过日子,才是正事儿。 这段时间,李大国跟粘皮糖似的,天天往村卫生所报到。 嘴甜得离谱,净捡好听的说,今天吹自己在县城准备买楼房,明天嘮跑运输月入多少,大饼画得一套一套的。 香秀一开始压根不搭理他,觉得这人太能忽悠,可架不住他天天死缠烂打,殷勤伺候,时间长了,香秀心里也鬆动了。 她寻思自己岁数也不小了,挑三拣四没必要,李大国家底看著还行,有车有存款,以后还有楼房,人也会来事儿,將就处处看吧,条件合適就嫁了,安稳过日子比啥虚头巴脑的都强,况且以后还能偷偷找林辰。 这天下午閒著没事,香秀乾脆把李大国带回了家,打算让爹把把关,正式亮个相。 俩人刚推开院门进来,屋里擦桌子的王云一抬头,立马乐了,手里抹布一扔就迎了上来。 “哎妈呀香秀,你这孩子咋不提前说一声,领对象回来家里啥菜都没预备!” 说著就赶紧招呼: “快进屋快进屋,小伙……这小伙……这小伙一看就过日子人!別拘谨,隨便坐,你们先嘮著,我去后厨赶紧炒俩菜,咋也得吃口饭!” 李大国一听有人招待,立马飘了。 双手往背后一揣,脑袋抬得老高,胸脯挺得直直的,走路架子端得贼足,跟村里干部下乡视察似的。 对著忙活的王云隨意一点头,装得老稳重了: “没事姨,不用瞎忙活,隨便对付一口就行,我不挑嘴。” 里屋书桌跟前,王长贵正趴在桌上瞎练毛笔字。 听见外头动静,他慢悠悠抬眼扫了李大国一眼,脸上瞬间一点笑模样没有,心里膈应得不行。 他对李大国这小子印象特別差,这小子太势利,围著林辰点头哈腰,溜须拍马,转头看见他这个村干部,连正眼都不瞧一下,那副看人下菜碟的狗样子,长贵记到现在,一点没忘。 可李大国压根看不出眉眼高低,自来熟得过分。 背著手晃悠到炕沿边,歪头瞅了两眼报纸上的字,笑著说道: “哎哟!行啊,大叔可以啊,日子过得真雅致啊,没事还甩两笔啊?” 王长贵连理都没理,脸沉得跟阴天似的,实在瞅不下去他这装模作样的德行,立马起身拽住香秀的胳膊往出走,朝外屋地喊了一嗓子: “王云你先歇会吧,別忙活了!” 不由分说把香秀拽到门外,避开屋里的李大国,压著声音皱著眉问: “香秀你跟爹说实话,你真想跟这小子处?” “我瞅这李大国咋咋呼呼,虎了吧唧的呢,油嘴滑舌一点不稳当,能靠谱吗?” 香秀轻轻扒开他的手,哭笑不得的说: “爹,你別老戴有色眼镜看人,他人挺好的,还知道疼我。” 王长贵连连摆手,满脸都写著不赞同: “好啥好,不就是个开车跑运输的吗?天天在外头东跑西顛,飘得没个正形,哪有个正经安稳工作的样子?” “爹你那都是老思想了!” 香秀撇撇嘴,逐条给他掰扯: “他看著闹腾,人其实挺老实本分的,手里有存款,还有自己的小货车,条件不差,关键是对我上心,隨叫隨到,哪儿找这么主动的去?” 王长贵还是不认可,一个劲嘆气: “开车的能有啥大发展?我是真不看好他,婚姻大事不是闹著玩的,你可別一时脑热吃亏!” 香秀看著爹较真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爹,你就是看林辰看习惯了,拿谁都跟他比。” “林辰那条件,人品、家底、长相、身材样样拔尖,別说咱县里,市里都挑不出几个啊,天底下哪能人人都那么完美?我总不能盯著够不著的月亮,一辈子不嫁人吧?凑活找个条件好的过日子,就挺好。” 这番话直接给王长贵噎没词了。 “行行行,算我说不过你!” 长贵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最后妥协: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觉得行就先处处,我不管你,但我把话放这,这小子我瞅著不咋地,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別让人骗了!” 说完背著手,憋著一肚子气溜达出门了,眼不见心不烦。 外屋地的王云全程听了个全程,等长贵走了,她也没心思做饭了。 寻思给俩孩子留点独处空间,自己打算去大脚店里嘮会嗑。 临走往屋里瞟了一眼,心里也犯嘀咕,这小伙是真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眼子太多,跟踏实稳重的林辰比,差太远了,配香秀属实差点意思。 屋里没人看著,李大国立马原形毕露,彻底放开了。 他贱兮兮地往香秀身边凑,故意拿肩膀蹭人家,嬉皮笑脸地说: “秀儿,瞅这样你爹是没看上我啊?没事,我脸皮厚,往后我多来串门,好好表现,早晚把老头哄得服服帖帖的!” 香秀最烦他这没分寸的德行,抬手一把推开他,脸瞬间冷了: “你老实坐著!別动手动脚的!”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不是隨便的小姑娘,没领证,没办婚礼之前,你那些歪心思想都別想!” 换旁人被这么警告早就收敛了,可李大国偏不,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他咂吧咂嘴,一点不生气,又凑上来磨磨唧唧的说: “我知道你正经,我心里有数,你放心,我铁定娶你,砸锅卖铁都娶!” “那啥……咱俩处好几天了,先亲一口唄?就一下,不多占你便宜。” “你少做梦。” 香秀身子一扭直接躲开,微笑著十分勾人: “想亲近没那么容易,啥时候楼房、彩礼、三金都给我备得齐齐整整的,交到我手里了,再谈別的,现在少跟我动手动脚的!” 李大国不死心,还想往前凑,手都抬起来要拉香秀胳膊。 结果一抬头,当场僵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王云不知道啥时候站在门口了。 她双臂环胸,手里还攥著一把亮堂堂的铁锅铲,黑脸耷拉著,眼神冷冷的,死死盯著李大国,往门口一站,跟守门的黑脸门神似的,气场特別足。 李大国嚇得浑身一哆嗦,刚抬的手“唰”地一下缩回去,立马坐得笔直,屁股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王云也不说话,就冷冷盯著他,手里的锅铲轻轻敲了两下掌心,啪啪两声脆响,嚇得李大国心里直发慌,后背都冒冷汗。 “那啥……秀儿,姨,我突然想起来养殖场还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忙活!” “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看你们!电话联繫……电话联繫!” 他说话慌里慌张,出门的时候太著急,脚还磕在门槛上了,踉蹌一大步,差点摔个狗吃屎,就这头都不敢回,一溜烟直接开车跑没影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香秀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嘟囔: “这点胆子,还想娶媳妇呢,真是没出息。” 王云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扔,走进来看著香秀,实打实问道: “闺女,你跟姨说实话,这小子你真打算好好处吗?我瞅著他油里油气的,能靠谱吗?” 香秀轻轻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心里乱糟糟的。 “我也知道他不稳,可那又能咋办?先处处凑活看吧。” 她心里清楚,李大国条件是能凑活,也会哄人,但跟林辰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没法比。 可再好也没用,林辰从来就不是她的归宿。 等王云转身去了小卖部,屋里彻底没人了。 香秀悄悄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给林辰发了条简讯: 辰哥,你这两天啥时候有空啊?我去找你啊? 这要是让李大国看见了,非得气吐血不可,香秀连他碰一下都坚决不让,一点便宜不给他占,可偏偏心甘情愿,主动约林辰。 第100章 谢广坤后悔了 王云来到谢大脚这,说起了李大国的事,谢大脚总不能说李大国不好吧,毕竟跟自己有亲戚,就说这孩子心是好的,结婚定性了之后就不这样了。 两人正嘮著呢,王云指了指那边的大树下面说: “大脚,你看那是不是谢广坤,我看他在那坐挺长时间了,干啥呢那是?” 谢大脚从窗户往外看,也是有点疑惑: “可不是吗,就是谢广坤,大热天的在那呆著干啥?” 谢广坤今儿个是早早就蹲在村口的必经路口了,赶著个毛驴车,往路边一停,眼珠子死死盯著进村的道,跟蹲点盯梢似的。 自打永强退了亲,谢广坤这一宿宿睡不踏实,思来想去,越琢磨越后悔。 王小蒙这姑娘,放眼整个象牙山,挑不出第二个。 本分、能干、性格好,关键是现在豆腐坊越干越红火,连县里的买卖都接上了,这也让谢广坤对她大为改观。 要是能把这门亲再续上,那他谢家祖坟都冒青烟了,永强后半辈子直接稳妥,啥愁事没有了,豆腐这玩意暴利啊,比他倒腾山货挣钱多了。 既然仕途是无望了,那总归得占一样吧,自家儿子那是一肚子墨水啊,娶个一般人家的姑娘谢广坤都觉得亏。 正琢磨著呢,远处一阵货车轰鸣声传来,小蒙送货的箱货车慢悠悠开了回来。 谢广坤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直接一抖韁绳,把毛驴车硬生生横在土路正中间,伸手一举,硬生生拦车。 货车司机嚇得赶紧踩剎车,轮胎蹭著土路滋滋响。 王小蒙坐在副驾,探头往外瞅,眉毛当场就皱起来了,降下车窗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叔,你干啥呀?咋把车横路中间了,多危险啊,这土路窄,万一撞了咋办,你们爷俩咋都这么喜欢拦路呢!” 谢广坤立马堆起一脸討好的笑,顛顛凑到车窗跟前,腰都弯了半截,语气放得特別低,诚恳得不行: “小蒙啊,好孩子,你这阵子咋不上叔家串门了?是不是还搁心里生叔的气呢?” “之前那事儿,是叔糊涂,是叔老眼昏花,脑子拎不清,不该瞎掺和你和永强的事,不该棒打鸳鸯,你心里有气,骂我两句,损我一顿,甚至打我两下,叔都受著,一点不还嘴!” 他长嘆一口气,装得满心愁苦,继续卖惨: “但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永强那孩子,心里压根没放下你,天天在家闷头坐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整个人都蔫了,看著都让人心疼。” 王小蒙听得心里没啥波澜,推开车门直接跳下车,往那一站,身姿笔直,语气平平淡淡但格外坚决,一点余地不留: “叔,过去的事儿就翻篇吧,別再提了。” “我跟永强现在早就没啥关係了,以后也別再扯这些旧帐,我现在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你赶紧把毛驴车挪开吧,我回家还得卸车呢。” “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 谢广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压根不信这茬,只当是小姑娘赌气说的气话。 他往前紧走两步,身子一弓,作势就要往地上跪,急得脸都红了: “小蒙,叔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是叔对不住你,叔给你下跪赔罪,你就再原谅永强一次,再给你们俩一次机会!” 眼看著谢广坤真要跪下来,场面马上就要闹僵,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谢小梅开著车正好路过,抬眼一瞅,立马看清路中间的场面。 她心里瞬间明白了,好你个谢广坤,在这耍无赖缠人,不用想也知道,永强现在和香秀退亲了,他来肯定是求复合的,但小蒙现在是我辰哥的人,能让你三言两语忽悠回去?做梦呢! 小梅一脚剎车定在货车旁边,推门下车,大步流星走过去,直接伸手挽住王小蒙的胳膊,大大方方笑著说,丝毫没理会谢广坤: “小蒙,可算找著你了,辰哥在家特意燉了排骨,喊你过去吃饭呢,赶紧跟我走!” 王小蒙本来被谢广坤缠得心里发堵,一听是林辰找她,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眼睛一下就亮了,立马点头。 她转头跟送货司机简单交代一句: “你先把车开回豆腐坊,把东西卸下来就行,跟我爸说我去辰哥家吃饭了,晚点再回去。” 说完压根不看谢广坤一眼,跟著谢小梅直接坐进副驾。 谢广坤僵在原地,手还伸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给司机跪吗? 眼睁睁看著谢小梅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他才耷拉下脑袋,满脸颓丧,重重拍了一把大腿,唉声嘆气。 没招儿,他只能蔫头耷脑地调转毛驴车,直接往小学走去。 此时的村小学刚放学,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就剩老师们在办公室收尾干活。 谢广坤赶著毛驴车直接拐进小学,直奔教师办公室。 谢永强正坐在桌前埋头批改作业,抬头看见他爹风风火火闯进来,愣了一下: “爹,你咋来了?” 谢广坤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满脸著急,张嘴就要絮叨,但是一看这屋老师太多了,一个个支著耳朵都等著听新闻呢,於是拉著永强出来。 “永强啊永强,你可把爹急死了,我刚才在村口专门等著拦小蒙,好说歹说劝半天,人家压根不搭理我!” 谢永强低著头没吭声,心里五味杂陈。 “你瞅瞅你,天天就知道搁学校待著,啥也不管!” 谢广坤越说越急,拍著大腿数落: “现在的王小蒙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豆腐坊越做越大,手机配上了,就连电脑都安排上了,我听人说,那电脑还是林辰送她的!” “现在人家不是卖豆腐的,那叫女老板,你再这么端著架子,不主动往前凑,这辈子都別想挽回了,彻底错过了!” “电脑?” 谢永强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很: “她买电脑了?啥牌的?” 谢广坤急的直转圈,用力跺著脚喊道: “你关注点能不能放在正事上啊!” 谢广坤语气满是著急: “啥牌跟你有啥关係啊?也不是你买的!” “听爹的,明天你抽空主动去找小蒙,好好跟人嘮嘮,低个头,说两句好听的,凭你们俩以前那么深的感情,指定能缓和过来!” 谢永强半天没吱声,心里跟打翻五味瓶似的,他比谁都清楚,是自己当初犹豫了,辜负了小蒙,其实他也觉得当初的小蒙配不上自己。 可如今俩人早就今非昔比,小蒙越活越亮眼,越来越好,自己却还守著小学教书,原地踏步,真让他拉下脸去卑微求和,他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求人家可怜吗。 大学生的长衫还没脱下来,不值钱的自尊让他不想那么做。 谢广坤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劝了半天,唾沫星子飞半天,见儿子始终闷不吭声,死木头一块,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骂完一句,谢广坤气得背著手扭头就走,驴被拴在树上,回头看了谢广坤一眼,咋的,你不管我了? …… 林辰此时正坐在电脑跟前,调试刚装好的宽带,摆弄拨號连接,研究这全村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 听见院外停车的动静,他回头扫了一眼,隨口问道: “你俩咋凑到一块了?” 谢小梅把手里的小包往炕头一扔,笑著说道: “还能咋的,村口撞见了唄,谢广坤搁路上拦著小蒙不让走,死皮赖脸的求小蒙跟永强复合,我正好路过,直接给她救过来了,你不是说晚上燉排骨吗,正好加双筷子,热闹热闹。” 王小蒙站在旁边,有点靦腆,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小声客气道: “辰哥,没打扰你干活吧?我本来寻思改天再来的,没成想这么凑巧。” “多大点事儿,啥打扰不打扰的。” 林辰淡淡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板凳: “隨便坐,我刚装好宽带,全村头一份,以后查资料啥的都方便,再也不用乾瞪眼了,要不我都感觉跟外面社会脱节了。” 王小蒙乖乖坐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盯著电脑屏幕,满眼都是新鲜劲儿。 她心思细,眼里有活,看见林辰抬手摸烟,立马拿起旁边的打火机帮林辰点火,刚听见林辰轻咳一声,她立马起身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放到手边。 全程安安静静的,非常懂事,一点不打扰,不张扬,也不添乱。 林辰叼著烟,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了扬,没说话,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之前寻思小蒙是个好女孩,跟著自己白瞎了,但经歷过谢大脚和谢小梅之后,他真想开了,两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放,这种好姑娘给別人真白瞎了。 能者多劳,还是自己上吧! 第101章 刘能挨训,狼狈逃离 谢小梅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瞅著时间差不多,饭菜该下锅了,起身笑著说道: “你俩在这嘮嗑研究吧,我去做饭,排骨我都焯好了,下锅燉一会就可以了。” 王小蒙立马跟著站起来,连忙摆手: “小梅,我来做吧,你歇著就行!” 谢小梅笑著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按回板凳上,大大方方的说: “不用不用,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乖乖坐著陪辰哥嘮嗑就行。” 谢小梅心態稳的不行,那是一点小性子没有,自己犯不著跟小蒙抢这点风头,看著小蒙安安静静待在旁边,温顺懂事,她反倒觉得挺顺眼。 王小蒙微微一愣,觉得谢小梅变了,变的有点不认识了,自己没过来的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没过多久,小炕桌就被摆得满满当当的。 燉得入味的豆角排骨,还有一道简单的家常小菜,看著就格外下饭。 谢小梅拿起饭碗,先给王小蒙盛了满满一碗饭,又挑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夹到她碗里,笑著说道: “快吃小蒙,趁热尝尝,你天天在豆腐坊起早贪黑忙活,今天多吃点,好好补补。” “谢谢小梅姐,你手艺也太好了,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王小蒙捧著碗,说话的时候脸蛋微微发烫,自己以前还把小梅当成假想敌,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啥手艺不手艺的,就是家常便饭,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菜,你可別客气了。” 谢小梅摆摆手,转头看向林辰,真心实意地夸讚道: “辰哥,小蒙是真能干,一个小姑娘,买卖是越做越大,也太能吃苦了。” “咱村这帮年轻人里,我最佩服的就是她,踏实、勤快、脑子灵光,学啥都快,一点就透。” 林辰闻言,表情怪异的看了眼谢小梅,点点头,顺手给小蒙夹了一筷子菜。 “小蒙確实能干,比村里不少小伙子都强,你豆腐坊以后要是遇著难处,或者想拓展新买卖,直接跟我说就行,別跟我客气,我有钱出钱,有力出钱。” 王小蒙低头扒著米饭,被林辰说的差点没呛到,笑著说道: “目前都挺好的,没啥难处,就是……那电脑我是真用著费劲,以后有空,还得常来跟辰哥学学。” “这有啥的。” 谢小梅立马接话,格外敞亮: “你想来就天天来,隨时来都行,我总得去养殖场忙活,没空在家,你过来正好陪辰哥嘮嘮嗑,解解闷。” 王小蒙心里又暖又感动,抬眼打量了一下温柔大气的谢小梅,又看了看身旁沉稳的林辰,之前所有的忐忑全都一扫而空,她之前还把谢小梅当成情敌呢,没想到人家这么帮自己。 三人就围著饭桌,嘮嘮村里的家长里短,豆腐坊的生意,吃的可比上次踏实多了。 吃完饭后,王小蒙抢著收拾碗筷,刷锅洗碗,手脚麻利得很。 谢小梅也不跟她爭抢,靠在门框上陪著她嘮嗑,收拾完之后,两人又陪著林辰待了很久,直到谢大脚回来之后,王小蒙才回家。 谢大脚饿坏了,偏著腿坐在炕桌前就吃了起来,林辰给她拿了杯水,问道: “今天咋这么晚才回来呢?” “嗨,別提了,这不给赵玉田介绍对象吗,还真让我找到个合適的,过几天挑个好日子我就就带赵玉田过去看看。” 林辰有点惊讶的问: “赵玉田?你没整错吧?他不是跟刘英挺好的吗?” 谢大脚耸耸肩说: “那谁知道咋回事,赵四过来找我的,找我我就得当个事办,你不能质疑我这专业能力啊。” 她吃了口饭,感慨道: “结婚啊,不是简简单单两个人的事,那是两家的事,两个人的关係再好,两家人互相憋著劲,那也白搭……” 林辰对她说的这话挺赞同,打开电脑登上qq掛著,寻思著明天见到赵玉田问问咋回事。 谢大脚的小卖部就是村里的信息交流中心,啥秘密也藏不住,没人打听,谢大脚自己都得往外说,自打从村里老娘们嘴里听说,赵玉田要去石洞相亲,刘能这一宿觉算是彻底废了。 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身子拧得跟麻花似的,睁著眼睛盯房顶盯到鸡叫,心里堵得慌,越想越窝火。 这门亲事要是让赵玉田说成了,那他家刘英彻底没戏了,自家闺女眼巴巴瞅著玉田这么多年,到头来让人外村姑娘截胡,他刘能这脸往哪搁?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事成! 刘能绝顶的脑瓜子飞速转悠,连夜憋出个餿主意。 他们不是过几天去相亲吗,赶在相亲之前,自己先跑一趟石洞,给老李家洗洗脑,好好埋汰埋汰赵玉田,把这门亲直接搅黄! 天刚蒙蒙亮,路边草上还掛著露水,小风凉颼颼的还挺得劲,村里大部分人还在被窝里,刘能就迫不及待爬起来了。 他也不敢大张旗鼓,鬼鬼祟祟的骑著自行车,生怕被村里人撞见,一路顺著田埂小道,猛蹬直奔石洞老李家。 到了院门口,他先探头探脑往院里瞅了两眼,確认没人,才装出一副顺路遛弯的样子,蹲在墙根底下,摸出一根软包烟点上,慢悠悠抽著。 老李头正在院里消食,看见门口蹲著个人,定睛一看不太熟悉,不是本村的人啊,隨口搭话: “你谁啊?大早上的不睡觉,跑我们村溜达啥?” 刘能立马堆起一脸假笑,抻著脖子嘮嗑: “老……老哥,这不早起没事干,溜达溜达透透气嘛,你家今年苞米长势还行啊,瞅著比我们村强不少!” 俩人东拉西扯,嘮天气、嘮种地,閒嗑扯了一大堆。 刘能磨磨蹭蹭憋半天,才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凑过去,一副我跟你掏心窝子,你可別往外说的模样。 “老哥,我跟你说个私密事,你……你……你千万嘴严实点,別往外瞎传。” 老李头被他整得一愣: “啥事啊?神神叨叨的。” “我听人说,你家闺女要跟俺们象牙山赵玉田相亲,是不?” 老李头点点头,吧嗒一口烟: “嗯,谢大脚牵的线,说是过两天就让俩孩子见见,这不眼瞅著就秋收了吗,寻思把事赶紧定下来。” 这话一出,刘能立马来劲了,开始张嘴瞎编排,但语气上表现的十分诚恳: “老哥,那我可真得好心劝你一句,你可別被媒人那两句好话忽悠了,赵玉田那小子,真不咋地!” “你是外人不清楚底细,我跟他老赵家邻里邻居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他之前摔过腿,现在看著没啥大事,其实走道仔细看就……就能发现,一瘸一拐的,重活累活压根干不动!” “再者说,那小子懒得出奇,天天在家混日子,地也不好好种,也不挣钱,家里日子过的实在太……太一般了,你家闺女要是真嫁过去,指定得跟著吃苦受累,这辈子都完了,听我的,这亲趁早黄了得了!” 刘能正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埋汰人呢,屋里老李媳妇端著一大盆脏衣服出来。 她往门口一站,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刘能那贼眉鼠眼的样,当场就笑出声了。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你了,你压根不是好心提醒,你是不是自家闺女相中赵玉田了,怕我们家姑娘抢在前头,你今儿个特意起大早,跑这造谣抹黑,搅和亲事来了?” 刘能当场就懵圈了,你咋知道的呢?他眼珠子瞪得直勾勾的,脑袋一片空白,半天没转过弯来,然后才慌慌张张摆手: “哎哎哎,嫂子你可別乱说话,我纯粹好心提醒,赵玉田他家啥条件,我太清楚了,普普通通庄户人家,哪有啥好条件啊?” “你懂个六!” 老李头瞬间火了,手里的菸袋锅子狠狠往墙上一磕,“哐当”一声响,嗓门扯得老高。 “谢大脚早就跟我们交底了,赵玉田有个兄弟叫林辰,那是咱周边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大老板,身家厚实,人脉还广!” “有这么个大人物罩著,以后隨便拉扯赵玉田一把,那小子立马飞黄腾达!前途能差的了?就你这点鼠肚鸡肠的小心思,还想忽悠我们老两口?赶紧麻溜滚蛋,再在我家门口瞎叭叭,我直接拿笤扫疙瘩抽你!” 一番话下来,刘能再厚的脸皮也坚持不下去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尷尬,非常的尷尬! 他万万没想到,赵玉田这小子居然能沾林辰的光,自己起大早,跑这么老远路,费尽心思想搅黄亲事,结果反倒免费听別人给赵玉田吹了一波牛逼,纯属自作自受,丟人现眼。 刘能脸上掛不住,訕訕往后退,还小声嘟囔: “不说就不说唄,干啥这么大火气,好好说话不行啊……” 不敢多待一秒,灰溜溜转身就走,跟挨了训的小孩似的。 第102章 谁后悔谁孙子! 在回村的土路上,刘能一路推车走一路嘆气,脑袋耷拉著,蔫头耷脑,跟谢永强似的。 他抬脚一下下踢著路边的小石子,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囊。 本来想坑別人一把,结果把自己坑得明明白白的,还给对手做了嫁衣。 实在闹心的不行,他蹲在路边土坡上,摸出一根被压弯压扁的烟,闷头抽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反覆纠结。 难不成……真让我拉下这张老脸,主动去赵四家登门道歉? 不行,那我刘能一辈子的面子,可彻底丟乾净了!不可能去找他! ……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村小学教室,课堂上安安静静的,谢永强站在讲台前,手里捏著粉笔,给孩子们讲数学应用题。 可他今天心里就没安生过,自打他爹谢广坤回来絮叨,说王小蒙现在混得越来越好,他心里就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 人站在讲台,脑子早就飘没影了,满脑子都是王小蒙的样子,还有自己当初如何对人家的。 他机械性地在黑板上列算式、写步骤,手跟著惯性走,脑子压根没在线。 等到最后算答案的时候,心思彻底跑偏,鬼使神差地,直接在等號后面写下了王小蒙三个字。 底下小学生眼神贼尖,立马齐刷刷抬头,前排小孩举著小手,大声喊道: “老师,老师!你写错啦,得数咋是王小蒙啊!” 这一嗓子直接让孩子们哄堂大笑,嘰嘰喳喳笑得前仰后合,整个教室的房盖快被掀开了。 谢永强猛地回神,抬眼看见黑板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慌慌张张抓起黑板擦,使劲蹭那三个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一个劲的嘱咐学生们別说出去,但是小学生哪管那些事,传出去是迟早的。 剩下的半节课,他彻底废了,眼神飘忽不定,总往窗外飘,心思乱七八糟的,全程心不在焉,一堂课上得稀碎。 下课铃一响,谢永强收拾好东西,蔫蔫地回了教师办公室。 刚坐下喘口气,门口皮长山就进来了。 他走到到谢永强桌边,用手重重的拍打著桌子,当著满屋子老师的面,阴阳怪气地开懟,声音不大,句句扎人。 “哎呦,谢老师可以啊,现在讲课水平是越来越高了,数学课算半天,最后答案等於王小蒙?” “咋的?讲台是你家炕头啊?上课的时候还想对象?这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瞎琢磨儿女情长的地方!你能不能靠谱点?” 满办公室老师全都抬头看热闹,眼神来回打量他俩。 谢永强低著头,没脸见人了,手中用力的攥著教案,声音闷闷的: “我刚才走神了,下次我注意。” “走神?一句走神就完事了?” 皮长山不依不饶,拔高音量,得理不饶人的说: “你是人民教师!拿国家给的工资,吃的是公家饭!上课走神是误人子弟,你对得起这帮孩子吗?对得起这份工作吗?” “我还记得你刚回村的时候,上台给我们演讲叭叭的,嘴皮子可溜了,又是扎根农村,又是奉献青春,说得比唱的都好听!现在呢?就这吊儿郎当的样儿?” 谢永强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忍不住抬头反驳: “当初那演讲稿,不都是你让我那么说的吗!” “我让你说,你就这么给我教学生?” 皮长山满脸轻蔑,嘴损得要命,专挑痛处戳: “幸亏当初没把你调去县教委,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领导太有眼光了,真让你去了,咱全县教育都得被你耽误了!” “还大学生呢?我看你现在这状態,连村里没编制的民办老师都不如!干啥啥不行,胡思乱想第一名!” 其实皮长山这两天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家里谢兰隔三差五跟他吵,阴阳怪气的,一个家庭妇女天天不挣钱,就给他甩脸子,严冬冬也被这一家人合伙整走了,他心里憋屈。 刚好谢永强上课走神闹笑话撞枪口上了,他直接把所有火气,全都撒在了小舅子身上。 谢永强火气直冒,就快压不住了,死死盯著皮长山: “姐夫,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差不多就得了!” “过分?我这叫过分?” 皮长山往前凑了半步,气势更盛,咄咄逼人: “你干出这事还怕別人说?我告诉你谢永强,要不是我是你姐夫,罩著你护著你,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你连这村小的讲台都摸不著!” “一天天自我感觉良好,大学生了不起啊?到头来不还是窝在村里教小学生算数?一点出息没有!” 这话算是彻底击碎了谢永强最后的自尊心。 他这段时间本来就诸事不顺,感情受挫,心里憋屈,工作上也天天憋屈受气,积压的委屈早就堆满了。 被皮长山当眾这么羞辱、拿捏、嘲讽,所有情绪瞬间彻底爆发了。 谢永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狠狠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嚇得旁边老师都愣了一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背包,狠狠甩在肩上,憋著一肚子火气,咬牙吼道: “行!这班我伺候不了!我不干了行不行!” 皮长山当场懵了两秒,压根没想到一向窝囊的谢永强,居然敢跟他硬刚,直接撂挑子。 愣过之后,他立马硬撑著装强势: “你可想好了,別一时脑热辞职,这工作多少人挤破头抢,你现在辞了,回头后悔了,別舔著脸来求我!” 谢永强压根不回头,语气决绝又硬气: “谁后悔谁孙子!”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胳膊狠狠一甩。 “哐当!” 办公室木门被狠狠摔上,差点没把门卸了,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走出学校大门,外头一阵凉风扑面而来,谢永强站在空旷的土路上,望著远处无边无际的庄稼地,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憋屈,五味杂陈,但他心里格外清醒,这破班真的没必要上了。 天天看人脸色受窝囊气,被当眾羞辱,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耗日子,一点奔头没有。 与其在这熬废自己,不如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怎么都比现在强。 而办公室里,皮长山脸上的囂张气焰一点点褪去,心里多少有点慌。 他就是想当眾拿捏小舅子出口恶气而已,压根没想真把人逼辞职。 这要是让谢家父女俩知道,指定得跟他大闹一场,家里又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寧。 下午正是秋老虎最霸道的时候。 太阳晒得地上的土皮发烫,脚踩上去都烫脚。 村里的鸡鸭猫狗全都躲在阴凉地趴著喘气,整个象牙山静悄悄的,没人愿意顶著大太阳出门遭罪。 林辰家院子里的凉亭—— 凉亭严严实实地挡住暴晒的日光,石桌上摆著泡好的凉茶水,还有几瓶冰镇橙汁,里面还加了冰块,冒著丝丝凉气。 林辰戴著墨镜,懒懒散散的躺在躺椅上,身子跟著椅子轻轻晃悠,悠哉得不像话。 另一边,赵玉田光著膀子,后背晒得黝黑髮亮,满头大汗地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拿著小铲子,细细打理著林辰的花池子。 他伺候花草是真上心,杂草一根不留,土松得细腻均匀,每一株花苗都枝叶舒展、油光水亮,看著格外精神。 眼瞅著马上就要秋收了,可这天气一点凉快的意思都没有,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也就早晚能相对好点。 玉田忙活了大半天,满头大汗,顺著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 林辰把墨镜往下一滑,搭在鼻樑上,抬眼瞅著忙活不停的赵玉田,张口喊了一嗓子: “玉田,別忙活了,赶紧过来歇著!大热天的別中暑,喝口凉的降降温。” “哎!马上来辰哥!” 赵玉田应了一句,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上还沾著泥土,大步跑回凉亭。 他端起桌上的大搪瓷茶缸,仰头猛灌了半缸凉茶。 然后拿起手边的蒲扇,使劲呼扇了好几下,吹散一身热气,脸上的汗还没干透。 林辰慢悠悠夸了他一句: “你这花养得是真到位,比花圃精心培育的都精神,属实有两把刷子。” 这一句夸奖,直接把赵玉田捧得飘飘然,他立马一拍大腿,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那必须的!辰哥,不是我跟你吹,养花这一块,我赵玉田绝对有发言权,我现在越来越稀罕这些花了。” “我这两天正琢磨正事呢,打算自己整个小花圃,先不贪大,就我家院子里整,等养出经验,挣著钱了,再慢慢往大了扩!” 第103章 玉田的餿主意 林辰闻言坐直身子,眼里带著讚许,点头说道: “行,知道踏实干正事,自己琢磨出路,这是长进,既然我兄弟有这心气儿,我这当哥的肯定全力支持,差多少启动资金你直接说,这钱我给你拿,不用你操心。” 赵玉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推脱: “別別別辰哥,真不用,之前出事欠你的钱我还没来得及还呢,哪能再借你的钱!”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花圃的启动资金我有路子。” 林辰挑了挑眉看著他: “你能有啥路子?我可提前警告你,歪门邪道,违法乱纪的事,可千万別碰,別到时候钱没挣著,还惹一身麻烦。” “辰哥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胆子!” 赵玉田嘿嘿一笑,眼神机灵,下意识往院大门口瞟了一眼,还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道: “你等著就完事了,一会英子过来,你就知道我啥招了,指定稳赚不赔!” 俩人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刘英低著头,委屈巴巴的走进来,进门第一件事就反手把大门插上,像是怕被人看见。 她眼圈通红,明显是刚哭过。 一看见赵玉田,她瞬间就绷不住了,小跑著上前,带著哭腔质问道: “赵玉田你到底啥意思啊!你为啥让大脚婶给你张罗相亲?” “你要是真相上別的姑娘了,我咋办啊?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要我了!” 说著说著,豆大的眼泪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赵玉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哭就哭唄,学我爸干啥啊,別说,学的还挺像。” 林辰照他屁股就是一脚,没好气的说: “都啥时候了还开玩笑,赶紧哄哄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玉田还真听林辰的话,赶忙上前把她扶进凉亭。 “哎呀我的傻英子,你咋这么容易相信呢?你就一点都不信咱俩的感情吗?” “我这都是故意做给你爹看的!你爹那人你还不清楚?天天想让我家先低头,死活不肯鬆口咱俩的婚事,一拖再拖。” “我让大脚婶帮我相亲,就是故意给他施压的,我就是要让他慌,让他知道我赵玉田不是任人拿捏的,看他到时候还咋装那啥!” 刘英一边抽抽搭搭抹眼泪,一边半信半疑地抬眼看他: “你……你真不是想跟別人相亲?你没骗我吧?” “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赵玉田拍著胸脯打包票,语气无比真诚: “我这招就叫欲擒故纵,你等著瞧,用不了几天,你爹铁定扛不住,主动上门找我家提亲!” 刘英静静琢磨了一会儿,眼泪慢慢止住了。 確实是这个理,她爹刘能要是不逼一把,这婚事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想通之后,她脸上的委屈渐渐散去,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赵玉田眼珠快速一转,凑到刘英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英子,我还有个更绝的招,能让你爹立马点头同意咱俩的婚事,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更不敢跟咱们討价还价!” 刘英眨著湿漉漉的眼睛,好奇的说道: “啥招啊?” “你假装怀孕。” 赵玉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但是林辰可是清楚的听见了: “你爹这辈子最看重脸面,这事一旦沾上边,他压根不敢往外声张,怕被全村人笑话,到时候不用咱们催,他自己就得火急火燎催著咱俩结婚!” 这话一出,刘英瞬间脸蛋通红,连连摇头,羞得不行: “那可不行!这也太丟人了!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我以后还咋出门见人?绝对不行!你这啥餿主意啊……” “你放心,咱不对外瞎嚷嚷,就告诉你爹娘就行!” 赵玉田耐心劝说,拼命给她做思想工作: “等咱俩顺利结完婚,你就说不小心干活抻著了,没保住,谁能追查这事?” “咱俩这么折腾,不就是想早点名正言顺在一块、踏踏实实过日子吗?你好好想想,你难道不想早点嫁给我?” 刘英咬著嘴唇,低头反覆抠著自己的裤子,心里天人交战。 她是真的想早点嫁给赵玉田,也早就受够了她爹,眼睁睁看著好好的婚事被一拖再拖。 犹豫了好半天,刘英重重的点头: “那就只这一回啊,可不能出岔子。” 见她鬆口同意,赵玉田瞬间来了精神,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光让你爹同意结婚还不够,咱得趁这个机会,让他给咱出点家底!” “你爹一辈子抠抠搜搜,就爱攒钱,咱就让他把他所有的积蓄当你的陪嫁,这笔钱正好拿来建花圃,也算他这个老丈人,给咱俩的小家添点底气、攒点家底!” 这话刚说完,刘英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態度坚决: “那绝对不行!” “我爹那钱都是辛辛苦苦土里刨食,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咱不能这么算计他,这事儿我不同意!” 她说著,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躺著看戏的林辰,眼神里满是求助,明显是想让林辰帮著劝劝赵玉田。 林辰推了推墨镜,躺回竹椅上,两手一摊,摆明了不掺和: “英子你可別瞅我,这事儿跟我没关係,我一开始就说了,给玉田拿启动资金,是他自己犟,死活不要,非要自己琢磨路子。” 赵玉田赶紧接话,语气说得格外真诚,专门哄刘英: “英子,辰哥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咱俩婚后是必须要还的!” “你家就你这一个闺女,你爹的钱早晚不都是留给你的?我建花圃不是瞎造乱花,是正经创业干事业,为了咱俩以后的日子奔头,等花圃挣钱了,你想买啥买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比让你爹把钱死死攥手里强?” 刘英被他说得心里隱隱有点动摇,半天没吭声。 不得不说,赵玉田的话確实戳中了她的心思,她也想日子越来越好,也想早点摆脱家里的束缚。 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我先回去好好想想,琢磨琢磨再说。” 赵玉田一看她鬆口犹豫了,就知道这事八成能成,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凑上去又是哄又是夸,把刘英安抚得妥妥帖帖。 日头渐渐西斜,毒辣的热气终於褪去几分。 淡淡的烟火气铺满整个村子,饭菜的香味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 谢永强背著包,垂头丧气地走进自家院子,浑身都透著一股颓废劲儿。 谢广坤正蹲在院门门槛上,一眼就瞅见了儿子。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心里有点纳闷,隨口问道: “今儿咋回来这么早?” 谢永强把包隨手往窗台上一扔,闷声闷气的,带著一股子倔劲说道: “学校的班,我辞了,不干了。” “啥?” 谢广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说啥?你把工作辞了?谁给你的胆子!你个败家玩意儿!” “小学老师虽然一般般,但也是铁饭碗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著,你轻飘飘一句说辞就辞了?你一天天的到底想干啥!” 谢永强被骂得脸色不变,满心的委屈和火气没处撒: “皮长山太欺负人了,我受不了他了。” “今天上课我就稍微走神了一下,他当著全校老师的面,句句往我心窝子里扎,一点情面不留,凭啥我就得低三下四惯著他?这班我不伺候了!” “他说你两句咋了?你现在是在人家手底下干活知道不?” 谢广坤气得发抖,上前推了谢永强一把,又急又气: “赶紧的!现在立马去你姐夫家,登门给人赔礼道歉,好好认错服软,明天老老实实回学校上班!” “我不去!” 谢永强往后退了一步,態度很强硬,一点不鬆口: “要去你自己去,我丟不起那脸,这破班谁爱干谁干,我是坚决不回去了。” “你个小犊子,还敢跟我犟嘴!” 谢广坤彻底炸了,转身就要抄东西揍谢永强,屋里的永强娘听见动静,赶紧快步跑出来,死死拦住谢广坤,拼命劝架。 老两口在院里拉扯半天,吵得面红耳赤,谢永强却油盐不进,半点不肯妥协。 最后他一扭头,径直走回自己屋,狠狠甩上门,把所有爭吵都隔在门外,独自在屋里生闷气。 谢广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屋门骂了半天,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干著急。 他思来想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儿子毁了前程。 咬了咬牙,他拍乾净裤子上的灰,转身快步往村口走,打算等皮长山下班路过,好好求求情,把这事儿圆过去。 第104章 林辰的两台车 谢广坤在树底下又蹲了一会,就看见皮长山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立马站起身,快步迎上去,伸手拦住他说: “长山啊,爹跟你说两句话,耽误你一会儿功夫。” 皮长山嘆了口气,知道他是为了永强的事来的,语气不冷不热: “咋了爹?有事就直说唄。” “还能有啥事,还不是永强那混小子的破事!” 谢广坤搓著双手,一个劲赔笑脸: “你小舅子年纪轻,阅歷浅,性子倔不懂事,今天在学校给你添麻烦,惹你生气了。” “你是他姐夫,多担待担待,別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你赔罪道歉。” 皮长山轻轻哼了一声,抱著胳膊站在路边,为难的说: “爹,这事你真不能怨我,不是我小气不担待,是永强今天办的事,实在太离谱了,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太丟人了。” “到底咋回事啊?你跟我说说,这孩子回去就说你训他了,啥都不跟我讲,可把我急坏了!” 皮长山撇著嘴,假装不情不愿地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句句都在凸显自己的委屈: “他站讲台给学生讲数学应用题,算到最后,得数直接写成王小蒙!” “爹你说说,这像话吗?教书育人的老师,上课满脑子想对象,心思压根不在工作上,这不纯纯误人子弟吗?” “我当著同事的面多说了他两句,也是为了他好,想敲打敲打他,结果倒好,他脾气比我还大,当场摔门就走,直接撂挑子辞职!” “满办公室老师都看著呢,你让我这当校长的脸往哪搁?以后我还怎么管教其他老师?这局面我根本没法收场!” 谢广坤听完这话,也是想跳脚骂娘,这谢永强干的是啥事啊,但没办法,谢永强是他儿子。 他赶紧打圆场,一个劲说好话: “嗨,一时走神糊涂了,隨手写错了,不算啥事,他就是年轻浮躁,你別往心里去,回头我肯定狠狠骂他,让他亲自给你赔不是。” “隨手写错?” 皮长山摇著头,態度格外坚决: “爹,当著全体老师的面他对我这种態度,要是私下也就算了,当眾胡闹,我以后工作都没法开展!” “我就两句话,您自己掂量,要么,让谢永强当著全校老师的面,正式给我诚恳深刻的道歉,还要写检討,把这事彻底圆过去,要么,这工作他就別回来了,我这小庙,实在供不起他这尊大佛。” 谢广坤张了张嘴,还想再软磨硬泡两句,可看著皮长山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再说啥都没用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浑身透著无力,摆了摆手: “行,我明白了,你先回家吧。” 皮长山也不多废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广坤独自站在老树下,气得狠狠拍打自己的大腿。 就谢永强刚才那驴脾气,让他当眾低头道歉?简直比登天还难! 唉…… …… 晚上,林辰家中—— 一老一新两辆车並排停在那里,轮胎边凝著薄薄的夜露,很是湿滑。 林辰拽开老车的车门,想要试试车,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到底,起动机吭哧吭哧转了两圈,伴隨著一声声粗重的闷响,发动机猛地轰响起来。 空转加速下整个车身都在微微震颤,方向盘麻的掌心生痒,档杆跟著晃出残影。 他脚掌虚搭在油门踏板上,脚踝发力短促下压,踩到底便立刻抬起,一下接一下,节奏稳而快。 每一次踩下,发动机的吼声便骤然拔升,像闷雷滚过,撞在墙上弹回闷闷的回声。 脚掌抬起的瞬间,转速猛地回落,吼声又沉回敦实的怠速,排气管尾端噗地喷出一团混合的油气,落在空气里散成半透明的雾。 反覆点踩十几轮,起初乾涩的轴承摩擦声渐渐润开,从细碎的擦声变成浑厚的嗡鸣,车身的震颤也从散乱的晃动感变得匀净沉实。 声浪一浪接一浪,林辰怕大半夜扰民,於是重重的轰了几下油门结束,满意的点点头。 他拔下钥匙推门下车,拍拍老车车屁股,示意车况没问题。 绕到旁边的新车旁,拉开车门。 感受了一下,座椅硬挺,是比老车强多了,钥匙插进去拧动,起动机带著清脆的转动声扫过,发动机应声启动,刚过4000转,整个车身便带著细密的抖动。 他照旧把脚掌落在油门踏板上,同样短促地点踩,一下接一下往下压。 新车的发动机声偏尖亮,每踩一下便嗡地一声窜上高转速,震颤顺著座椅骨架往脊背里钻,车头跟著一点一点地晃,比老车的动静散得多。 在连续的点踩下,转速忽升忽降间猛地一顿,发动机吭哧两声便熄了火,缸体里的惯性却没立刻停,带著整个车身突突地抖了三四秒,车壳缝隙里挤出细碎的共振声响,然后才一点点平息下去。 林辰指尖搭在方向盘边缘,等最后一丝麻意从手指上消失,才推开车门站到地上。 两台车的机舱盖此时都散著淡淡的热气,车况都没什么问题,林辰终於是放心了,车这个东西,不能总放著,就得经常用,经常保养。 谢大脚满头大汗的过来,拿毛巾给林辰擦擦脸,问道: “这车钥匙咋还不拔下来呢?” 林辰隨口说道: “今晚不拔了,明早我开车省事,不用解锁了,你快睡觉吧,忙了一天也累了吧……” 谢大脚確实是疲惫了,可怜的看了神游天外的谢小梅一眼,没说什么。 …… 自打赌气把教书的铁饭碗给辞了,回来又跟谢广坤狠狠吵了一架,谢永强心里就堵得慌,闷得喘不上气。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皮长山当眾挤兑他的嘴脸,谢永强越想越憋屈,越琢磨越窝火,难道自己真是废了? 屋里黑灯瞎火的,家人都睡熟了,谢永强实在躺不住,悄摸爬起来,隨手捞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躡手躡脚摸黑溜出了家门。 夜里的山村凉颼颼的,晚风颳得人脑子清醒,却吹不散心里的闷气。 他低著头,拿著电棒闷头往前走,一头就扎进了不知道谁家的苞米地里。 这时候苞米长得老高,密密麻麻的苞米杆子挨在一起,叶子繁茂,黑夜里看著黑压压一片,苞米棒子都老大了。 谢永强此刻压根不怕黑,他满心都是火气,憋得五臟六腑都难受。 他盯著地头那棵杨树,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爆发,抬起脚,卯足了劲儿对著树干哐哐就是好几脚。 鞋底磕在树干上,震得脚底板发麻,可他一点不解气,越踹越用力。 白天受的气,丟的面子,没了的工作,全都想借著这股劲儿发泄出来。 踹到最后,他攥紧双拳,脖颈青筋都绷起来了,仰头对著黑漆漆的夜空,扯著嗓子嘶吼了一声: “啊——!” 一声嘶吼穿透夜色,在安静的苞米地里格外响亮。 这喊声刚落地,旁边不远处的苞米棵子里,突然冷不丁传来一声老头的惊呼: “哎呦我凑!谁啊!这大半夜的!” 这一嗓子,直接把谢永强给干懵了。 他整个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比地里那人嚇得还狠。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赶忙弯腰缩脖,哧溜一下躲到老杨树后头,死死贴著树干蹲下来。 心里咚咚狂跳,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完了!是不是撞邪了?这人要不走运,喝凉水都塞牙! 紧接著,旁边苞米地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乱七八糟的,听著像是人慌忙起身,拉扯衣服、提裤子、整理衣角的动静,非常的慌乱。 隨后一个老娘们的粗嗓门压得极低,满是怨气,小声吐槽抱怨: “我就说別往这苞米地里钻,又闷又潮,蚊子还多,你非不听!” “你瞅瞅我这一屁股蚊子包,这地方压根不安全,大半夜哪来的傻逼,不睡觉跑地里瞎喊,差点给我魂嚇飞!” 紧跟著,一个老头的声音也闷闷响起,带著一股子憋屈火气,满是无奈: “我哪能料到这茬啊!谁知道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苞米地发疯喊两嗓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净添堵!” “別磨嘰了赶紧走!估摸著家里孩子也睡熟了,再待著万一被人撞见,那脸面彻底没了!” 俩人说话声压得极低,紧接著就是扒拉苞米杆子的哗啦声,脚步匆匆,慌里慌张的。 谢永强蹲在树后头,就见两道黑影低著头,贴著苞米地边,快步往村里方向溜,看背影好像岁数都不小了,应该是老夫老妻想找点不一样的感觉,被谢永强这一嗓子嚎结束了。 等人彻底走远,谢永强才慢慢从树后头挪出来,他站在原地,一张脸臊得通红,尷尬得脚趾头在鞋里抠来抠去。 真是倒霉到家了!本来心里憋屈出来发泄情绪,结果火没发痛快,反倒撞破了这么一档子糟心私事。 (数据下降有点多,加更一章试试) 第105章 自作多情谢广坤 谢永强心里堵得更厉害了,跟吞了死苍蝇似的,膈应得要命,浑身都不得劲。 行了,回家吧…… 谢永强一路走一路琢磨,自己是不是犯太岁了,自打回村就没顺过。 县里的工作没了,镇里也不能实习,王小蒙整没了,香秀也分了,现在就连自己看不上的小学工作也黄了,前程一片迷茫,大半夜寻思嚎两嗓子发泄发泄吧,还撞见老头老太太玩花样。 烦心事一桩接一桩,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祖坟出问题了,是不是得找人破破啊?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象牙山村大脚食杂店门口,这里歷来是全村的消息集散地,村里人没事都爱凑在这嘮嗑。 一大早,食杂店的红墙上就新贴了一张红纸黑字的招工启事,离老远就能看见。 正是王小蒙豆腐坊的招工通知,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招本村工人两名,女,要求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管中午饭,工资按月结清,多干多得。 招工刚贴出来没多久,门口就围了一大圈村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个不停。 “哎呦,小蒙现在是真出息了,豆腐坊越干越红火,买卖越做越大了,都开始僱人干活了!”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的,比老爷们能干多了,真是咱们村的能人,我看啊,以后不比刘一水差了。” “这待遇也不错啊,管饭还按月开工资,踏实干肯定能挣著钱!” 人群里夸声一片,全都打心底里佩服王小蒙能干。 谢广坤出来溜达閒逛,一瞅这边人多,立马凑了过来。 他使劲扒拉著,也没挤到最前头,只听见是王小蒙要招工。 越听他心里越活络,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摸著下巴,眼珠子来迴转,心里暗自盘算,这事儿也太巧了! 昨天永强刚赌气把学校的工作辞了,今天王小蒙立马就贴出招工启事招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在谢广坤心里,这压根不是普通招工,这就是王小蒙特意给谢永强留的专属萝卜岗! 指定是这姑娘心里还惦记著他家永强,知道永强丟了工作,没了营生,又不好意思主动上门搭话,怕落得倒贴的閒话,才特意贴个招工启事,拐弯抹角给永强递台阶,留活路呢! 越想越篤定,越想越开心,谢广坤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他也不往前凑了,也不看人家招的要求了,转身顛顛地往家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跨进院门就扯著嗓子大喊: “永强,永强!赶紧出来,咱家出大好事了,天大的好事!” 屋里的谢永强躺在床上补觉呢,听见他爹咋咋呼呼的喊声,有气无力的说: “又咋了?我还能有好事?” 谢广坤一溜小跑进屋,凑到他跟前,激动说: “王小蒙……王小蒙家豆腐坊招人了,刚贴的招工告示,全村人都看著呢!” “你自己寻思寻思,咋就这么巧?你昨天刚把工作辞了,她今天立马招工,这不明摆著专门给你留的位置吗?” “人家小姑娘脸皮薄,矜持,不好意思主动找你,就借著招工给你递台阶呢!心里指定还装著你,你赶紧收拾收拾,洗把脸换身衣裳,立马过去应聘上班!” 谢永强听完这番自作多情的话,脸色更沉了。 他抬手一把甩开谢广坤凑过来的手,语气带著无奈和厌烦: “爹,你能不能別瞎琢磨,別瞎掺和了?” “我跟王小蒙早就彻底没戏了,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人家现在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压根就没想过我,你別再自作多情了,行吗?” “啥有喜欢的人,你净瞎寻思!” 谢广坤压根不信这话,立马反驳: “那都是年轻人闹彆扭的气话,不能当真!” “她要是真对你没意思,能赶这么寸招工?全村这么多閒人不招,偏偏赶你失业的时候招人?这就是姑娘的小心思,等著你主动低头,主动和好呢!” “我知道你是大学生,心气高,去豆腐坊上班看著屈才,你就先踏实过渡一段时间,你俩天天在一块干活,朝夕相处,以前的感情慢慢不就回来了?这多好的机会!” 谢永强被他说得心里愈发烦躁,语气彻底硬了下来,態度坚决,半点不让步: “我说了,我不去!” “人家现在是正经大老板,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我一个失业的去她手下打工,像啥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格外坚定,抬头看著谢广坤,认真说道: “爹,我心里有数,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和路子,我打算把村后头那片荒山承包下来,自己干点实事,闯出点自己的名堂。” 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了,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谢广坤正端著大茶缸子,悠哉悠哉喝著茶水压火气,听完这话,头髮差点立起来。 下一秒,噗的一声,满口茶水直接喷了一地,水花喷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成了彩虹。 他把沉甸甸的茶缸子狠狠墩在桌子上,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啥玩意儿?承包荒山?谢永强你是不是閒得浑身刺挠了?閒出屁来了!” 他伸著手指头,指著荒山的方向,气得浑身哆嗦,唾沫星子横飞: “那破荒山是啥好地方?典型的兔子不拉屎,鸟不搭窝的穷疙瘩,年年荒著,草都长不茂盛,种啥啥不长!” “你放著稳稳噹噹的路子不走,非要往那穷山里砸钱,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进水,拎不清轻重了!” “王小蒙豆腐坊那现成的好岗位,多少人抢破头都捞不著,人家明摆著是给你留的台阶,你偏偏端著架子不去,非要跟那荒山野岭死磕,我看你就是纯粹没事找罪受!” 换做以前,谢永强早就低头闷声不说话了,可今天不一样,他心里憋著一口气,再也不想窝囊度日。 他语气格外硬气的说: “爹,那荒山不是没用,是没人真心好好开发打理。” “我这阵子没閒著,翻了不少种植书,也查了土质资料,那片山的土特別適合种果树,顶多三年就能掛果见收益,稳扎稳打干下去,比上班打工有前途多了。” “我这辈子不想总靠著別人递台阶,靠別人帮扶过日子,齐三太吃了你多少只鸡,哪件事办成了?我不想你每次都为了我求人家,我就想自己踏踏实实干点实事,凭自己本事闯出点名堂,不用再看人脸色,受那窝囊气!” “闯名堂?你拿啥闯名堂!” 谢广坤狠狠拍著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满脸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读了几年大学就飘了,看不起村里的营生!” “人家王小蒙那机会多难得,踏踏实实上班,慢慢缓和感情,娶媳妇、过日子都有著落了,你非要瞎折腾!” “那荒山能给你娶媳妇?能给你往镇上调动工作?能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告诉你谢永强,这事我死都不同意!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拿,你也別想踏出家门半步!” 谢永强闻言,態度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不用你出钱,我自己攒的钱足够付承包费。” “这事我不是跟你商量,就是通知你一声,我已经拿定主意了,谁拦都不好使。” “你敢!” 谢广坤彻底被气炸了,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我就没你这个逆子!” “好好的铁饭碗让你亲手砸了,安稳日子不过,现在又作妖包荒山,我老谢家的脸面,全让你丟得一乾二净了!” 一旁的永强娘嚇得赶紧扑上来,死死拽著谢广坤的胳膊,拼命阻拦: “哎呀你干啥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別动不动就打就骂,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老两口拉扯爭执的功夫,谢永强压根没回头辩解一句。 白天不让出去,那就晚上去,他受够了窝窝囊囊的日子,哪怕荒山创业的路再难再苦,也是自己选的,堂堂正正,心里踏实。 转眼到了晚上八点多,天色彻底黑透,长贵家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小灯。 今晚香秀去村里卫生所值班,家里就剩长贵和王云俩人。 王云吃完晚饭,麻利收拾完碗筷,擦桌拖地忙活一通,心思压根不在干活上,眼神一个劲往长贵身上瞟。 她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今晚就他俩,没人打扰,正好趁热打铁把俩人的婚事敲定,生米煮成熟饭,省得天天悬著心,来回拉扯磨人。 第106章 林辰的分红 王云慢慢挪到炕沿边,轻轻挨著长贵坐下,刚抬手搭在他胳膊上,想软乎乎说两句贴心话。 “咚咚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王云嚇得浑身一哆嗦,跟触电似的猛地抽回胳膊,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半夜的,谁会这么晚来串门啊? 门外隨即传来谢永强的声音: “长贵叔,是我,永强,有点正事跟你说,不耽误你休息,门口说两句就走。” 长贵一听是谢永强,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心里直呼救命,简直比见了亲戚还亲。 他立马扯开嗓子热情喊著: “进来进来,站外头干啥,黑灯瞎火的,赶紧进屋坐著说!” 他心里偷偷狂喜,这来得也太是时候了,简直是天降救星,正好帮自己躲开了这波攻势! 谢永强推门进屋,没多余客套,直奔主题的说: “叔,我连夜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村后头那片荒山,我想正式承包下来。” 长贵闻言,立马皱起眉头,苦口婆心的开始劝: “永强啊,不是叔因为香秀的事对你有意见,也不是叔泼你冷水,不让你干事,那片荒山根本种不了东西,你爹应该跟你说过吧?” “你刚辞了学校的工作,心里浮躁我理解,不如先踏实稳当一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別一时脑热瞎往里砸钱。” “叔,我不是一时衝动。” 谢永强赶紧说道: “所有情况我都摸透了,风险我自己承担,就算最后赔了,我也绝不怨任何人,不找村里麻烦,你只管帮我办承包手续就行。” 长贵耐著性子劝了好几轮,见他油盐不进,主意挺正,知道这孩子是铁了心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无奈摆手说: “行吧,你非要干,我也不拦著了,年轻人有闯劲,明天我就给你走流程,办手续。” 正事谈妥,谢永强立马起身: “那叔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別介!急著走干啥!” 长贵赶紧伸手按住他,说啥都不让他出门,热情得过分,比谢永强跟香秀定亲的时候还热情。 “来都来了,我这正好有啤酒,咱俩爷俩喝两杯嘮嘮嗑,晚点再走!” 一旁的王云坐在炕边,脸瞬间拉得老长,满脸不痛快,嘴角耷拉著,当著晚辈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憋著闷气不说话。 俩人隨即坐下对饮啤酒,谢永强心里装著荒山创业的大事,心思重,喝酒喝得闷闷的,一口一口慢抿。 长贵倒是全程主动劝酒,一杯接一杯,恨不得把永强灌醉留到后半夜,死活不想让他走。 结果两瓶啤酒还没喝完,炕边忽然传来均匀的呼嚕声。 王长贵一看,王云躺在炕上,还没铺褥子呢,不知不觉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响。 悬著的一颗大石头瞬间落地,长贵长长鬆了一口气,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立马压低声音,衝著一脸茫然的谢永强摆手催促: “行了行了永强,不喝了不喝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谢永强手里还攥著半瓶没喝完的啤酒,一头雾水,懵懵的问道: “啊?叔,咋突然不喝了?刚才你还让我多喝点呢。” “改天再喝,我提前找你,明天还得给你办手续,正事要紧!” 长贵不由分说,直接推著他的后背往门口送,三下五除二把人推出门外。 快速插好院门,长贵回头瞅了一眼睡得昏沉的王云,鬆了口气。 ……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小蒙家的豆腐坊就早早开工了。 清晨是最忙活的时候,磨豆腐的机器却突然直接罢工停转了。 王老七围著机器来回摆弄,拆零件、查线路、试开关,捣鼓了好半天,满头大汗,根本不知道什么毛病,机器就是死活不动。 王小蒙的电话还在不停催单,耽误一天就是不小的损失。 王老七急得在院里来迴转圈,搓手跺脚,满脸焦躁,最后只能蹲在地上抽菸。 王小蒙看著干著急,实在没辙,只能掏出手机,给林辰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林辰还没睡醒,声音带著刚醒的慵懒,打了个哈欠: “喂,小蒙?这么早,咋了?” “辰哥,出事了!” 王小蒙的声音十分著急,带著点慌乱: “我家机器突然坏了,我和我爹捣鼓半天咋都修不好,你再帮我问问你那个懂这行的朋友唄,能不能麻烦你现在过来帮著看看?再不修好,今天的订单彻底耽误了!” “没事別慌,我马上过去。”林辰乾脆利落掛了电话。 他侧身轻轻拍了拍身边还在熟睡的谢小梅,低声叮嘱: “你再睡会儿,不用著急起,小蒙那边机器坏了,我过去帮著瞅一眼。” “嗯,早晨天凉了,你穿点外套……”谢小梅迷迷糊糊的说。 林辰快速套上外衣,开车直奔王小蒙的豆腐坊。 到了豆腐坊,林辰下车径直走到机器旁,围著设备认真转了两圈,拆开外壳仔细查看內部零件、线路和运转结构,额……啥也看不出来。 “辰哥……” 林辰示意王小蒙別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成熟温柔的女声,带著几分笑意和熟稔: “喂,小辰?怎么突然想起给姐打电话了,想姐了?” “姐你就別跟我闹了,找你有急事。” 林辰无奈笑了笑,直奔主题: “我朋友家豆腐坊的机器故障停机了,对,还是上次那个,我把具体状况,运行情况都跟你说一遍,你帮我看看问题出在哪……算了,小蒙,来,你跟她说吧。” 王小蒙条理清晰地把机器的故障现象、卡死状態、异响情况一一说明,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几秒,很快就给出了精准的维修方案。 王小蒙按著对方的指导,简单调试、更换了小零件,机器瞬间嗡嗡作响,顺利启动运转,恢復正常。 林辰跟电话对面的朋友道了谢,然后掛断了电话。 “好了,真的修好了!太谢谢你了辰哥!” 王小蒙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了: “要不是你,今天这批订单肯定耽误了,损失是小事,关键是口碑砸了。” “多大点事啊,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机器再出毛病,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这朋友是专业的,比我懂行,啥毛病都能搞定。” 他又跟王老七閒聊了两句家常,看人家要开始忙了,便转身开车离开。 王老七站在门口望著车背影,不停点头念叨: “林辰这孩子,人品好,热心肠,真是太难得了。” 王小蒙在旁边赞同的点点头。 等林辰开车赶回家里,谢大脚和谢小梅早就起来收拾妥当了。 炕桌上摆著小米粥、馒头、咸菜、煮鸡蛋,简简单单一顿家常早饭。 谢小梅见他进门,顺手递过一双筷子,笑著问道: “挺快的嘛,机器修好了?” “嗯,都是小毛病,已经弄利索了。” 林辰坐下,隨手拿起一个馒头,刚咬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没多想,直接按了免提,刚才那个温柔成熟的女声再次响起: “小辰,刚才忘了跟你说正事,你之前投的那个项目,今年的分红已经结算下来了。” 林辰一边喝粥一边隨口问道: “哦?多少钱?” “一万九。” 女人语气带著笑意: “第二年能拿到这个收益已经超出预期了,我已经让財务直接转到你工行卡里了,要是明天还没到帐你给我打电话。” 林辰淡淡点头,微笑著说: “行,效率挺快,比我预想的好不少。” “那可不,多亏你当初帮了我一把。” 女人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感慨: “去年没赚钱,今年只是起步,市场彻底打开了,明年预估分红能给到三万五,到时候我提前跟你对接。” 这话一出,屋里两个女人瞬间愣住了。 谢大脚手里攥著的馒头,直接掉在桌上,嘴巴微微张著,一脸难以置信。 一年分红三万五?啥活不用干,在家坐著就能入帐?这也太挣钱了吧! 一旁的谢小梅也彻底愣住了,刘一水倒是说过要给自己开年薪,但是对比林辰,自己天天快要累死了。 俩人心里同时掀起惊涛骇浪,林辰压根没察觉到两人的震惊,还照常对著电话嘮嗑: “姐,你也別太拼,平时多注意身体,最近咋样,个人问题有著落没?” “不找了。” 女人轻笑一声,语气透著释然: “我什么样你最清楚,姑娘也长大了,我今年刚升上公司副总,现在就一门心思拼事业,说到底,男人哪有事业靠谱。” 俩人又隨口嘮了几句,简单寒暄过后才掛了电话。 电话一掛断,谢小梅最先忍不住,凑到林辰身边,满脸好奇: “辰哥,这女的到底是谁啊?听你俩说话语气也太熟了,关係不一般啊。” 第107章 想的入神,不会是男朋友吧? 谢大脚也紧跟著凑到林辰身边,眼神里满是探究,八卦的问: “对啊小辰,这听著不对劲啊,这女人说话这么温柔呢,口音不像东北的,这人你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呢?” 林辰擦了擦嘴角,淡淡一笑: “就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姐,也是靠谱的合作伙伴,以前在深圳认识的老朋友了。” “深圳认识的?” 谢小梅眨巴著眼睛,越发好奇: “咋从没听你说过这段事?” “也不是啥大事,没必要总掛嘴边。” 林辰端起粥喝了一口,慢悠悠说起以前的事: “02还是03年我忘了,当时我去银行取完钱,路过火车站广场的时候,看见她穿著一身职业装,站在大太阳底下,满头大汗,急的都不行了。” “我也是好信儿,上前一问才知道,她是从上海过来深圳谈项目,刚下火车,钱包、身份证啥的全被偷了,身无分文,连零钱都没有,问了几个人都以为她是骗子,那边不像咱东北似的。” “我寻思著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带她去报了案,帮她垫付了酒店住宿费,请她吃饭,还帮她联繫公司,当时她非要给我写欠条,我没要。” 林辰一边扒鸡蛋,一边继续说: “后来那几天她人生地不熟,办事处处碰壁,我閒著没事就开车陪她跑了好几家代工厂,帮她砍价,谈合作帐期,一来二去就彻底熟了,她人不错,离婚之后自己带闺女生活,可拼了,上海到深圳火车27个小时呢,就这么自己来回跑。” “那后来的投资是咋回事?”谢小梅追著问道。 “她后来在公司负责一个高端豆製品新项目,算是內部创业。” 林辰放下筷子,轻描淡写的说: “公司扶持力度不够,资金缺口大,做成了算公司业绩,做亏了大部分风险得她自己担。” “她找了好多人帮忙,经销商觉得项目太新,怕不赚钱不肯投,银行没有抵押物不给贷款,她又好强,不好意思跟身边亲友张口求助,实在走投无路才找的我,我们那时候关係就已经不错了。” “我当时一是看她这个人靠谱,踏实稳重,值得信任,二是看豆製品行业稳定,就直接投了二十万,占点小额股份,平时啥心不用操,年底坐等分红就行。” “本来我还以为前几年大概率会亏钱,没想到第一年就稳住市场,第二年直接开始盈利了。” 二十万! 谢大脚和谢小梅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隨手拿出二十万投资,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份魄力,根本不是一般有钱人能比的。 谢大脚伸手捡起桌上的馒头,嘴里不停念叨: “我的妈呀,二十万……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另外一边的上海,一个女人掛断电话之后,穿著丝质睡衣看著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怀念什么。 黑色睡袍只在腰间松松挽了一道,掩盖不住成熟饱满的身段。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高挑匀称,奶白的雪子把衣料撑出夸张的弧度,腰上没一丝赘肉鬆垮,反倒收出利落的腰线,展现出夸张的腰臀比。 露在裙摆外的小腿匀实白皙,全是岁月养出来的丰润肉感,一点没有年轻姑娘的单薄气。 她侧身倚著窗沿,领口顺著动作滑开小半,露著瓷白的肩头,窗外朝阳漫进来,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上。 她望著楼下车流出神,没有半分刻意的姿態,可那丰腴有致的身段往光影里一站,自带著一股子勾人的成熟风情。 “妈,你在想什么呢,看著窗外发呆。” 女人回过神,回头看著自己女儿笑著说: “没什么,想起个朋友……” 女孩从身后抱住她,打趣道: “想的这么入神,不会是男朋友吧?” 女人苦涩的摇摇头,没跟女儿解释什么,心里暗暗想著,他那么好,自己配得上他吗? …… 傍晚,庄稼地刮过来的风,带著一股子凉丝丝的地气,把白天的燥热吹得一乾二净,不冷不热的天,最適合坐外头吃饭嘮嗑。 林辰家院子里,支著一张四方小桌。 桌上摆的全是农村家常菜,蘸酱菜,土豆燉茄子,炸河虾,还有一碟炒花生米,简简单单却格外下饭。 林辰面前放著酒杯,慢悠悠自斟自饮。 谢大脚、谢小梅、王小蒙三人围著桌子坐,手里都端著水饭,吃得舒坦。 外头没点门灯,天光柔柔的,比闷在屋里吃饭舒服多了。 王小蒙下午过来跟著林辰学电脑,忙活一转眼就到了饭点。 谢大脚热情拽著她留下吃饭,她客气推脱了两句,也就大大方方留下来,没见外。 四个人吹著晚风吃晚饭,没人说话的时候,就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谢大脚吃了两口菜,嘆了口气,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哎,我今儿瞅著李大国,心里还挺替他憋屈。” 林辰捏著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白酒,隨口问道: “咋了?他跟香秀又闹彆扭了?前阵子不还好好的,都见家长了吗?” 谢大脚摆了摆手说: “好啥好啊,今天大国来我店里送货,脸拉得老长,唉声嘆气的,我瞅著他俩这婚事,八成成不了了。” 林辰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笑著问道: “好好的咋成不了?” “还能因为啥,房子唄!” 谢大脚咂咂嘴: “香秀心气高著呢,张口就要县城的楼房,放话了,房子不落实,死活不定亲不结婚。” “你算算,县城现在隨便一套楼,不得十几万?李大国就是个开车的,风里来雨里去挣点辛苦钱,手里那点积蓄,连一半都凑不齐。” “昨天他拉香秀去看看自家的平房,商量著先凑合过日子,以后挣钱了再换楼,结果人家香秀牛的很,连车都不下,扭头就要回家,当场把大国晾在那,就这態度,俩人能成才有鬼了。” 林辰听完笑了笑: “没那金刚钻就別揽那瓷器活,当初既然答应人家要买楼,就得想办法做到,人家香秀同意在一起的前提不就是楼吗,要是从一开始就没那能力,不如早点散,別互相耗著,把两个人都耽误了。” 谢大脚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神秘样儿。 “不光是房子的事,我跟你们说个悄悄话,大国私下跟我吐的苦水。” “香秀你们看著开放,实则可保守了,俩人处对象这么久,连个亲近的小动作都没有,大国寻思俩人处这么久了,想亲一口都不行,香秀把话撂那了,必须领证结婚之后才能近身,婚前一点不让碰。” 这话一说完,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林辰刚好一口水饭咽到半截,听完这话直接呛住了,猛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直抖,脸都咳嗽红了。 他赶紧端起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才把那股呛劲压下去。 “哎呀,辰哥你慢点吃啊,这傢伙呛的……” 林辰摆摆手示意没事,旁人都以为他是吃饭不小心呛到了,只有林辰自己心里清楚,纯属憋笑憋的。 香秀哪是保守啊,对著李大国,那是守得死死的,装得一本正经,可面对自己,主动得不像话,一点矜持都没有。 这事没法往外说,只能装模作样咳嗽掩饰,把话硬生生憋回去。 另一边,王小蒙听完这话,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咬著筷子,小声的辩解,一脸认真。 “婶,我觉得香秀这样没啥错,没结婚本来就该保持距离,姑娘家自重一点,守好本分是应该的,不能隨便乱来。” 在王小蒙的认知里,女孩子婚前就该守规矩,有分寸,不能越雷池半步,这是最基本的本分。 谢小梅在旁边静静听著,慢悠悠夹了一筷子炸河虾,嚼完之后,语气淡淡的开口: “这话可不一定,啥规矩底线,都是给不喜欢的人留的。” “真要是遇上自己打心底稀罕的人,哪还顾得上这些条条框框?心里眼里全是那个人,啥矜持规矩早拋到脑后了。” “我看香秀根本不是保守,就是单纯没看上李大国,心里不乐意,只是勉强凑合处对象,图个条件罢了,真要是遇上她上心的人,压根等不到结婚。” 小梅说得坦荡直白,一点不藏著掖著。 她自己就是这样,当初看上林辰,满心满眼都是他,哪顾得上什么规矩脸面,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王小蒙当场愣住,心里咯噔一下,乱糟糟的。 她下意识抬眼往林辰那边瞥了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撞上林辰似笑非笑的眼神。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小蒙跟被抓包了小秘密似的,嚇得赶紧低下头,死命扒拉碗里的水饭,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连脖子根都泛著粉色。 第108章 秋收 她心里忍不住反覆琢磨小梅的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是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那人是林辰,是自己悄悄动心的人,她还能守住所谓的底线和矜持吗?大概率早就乱了心神,啥规矩都顾不上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王小蒙心跳也快了不少,赶紧大口塞了一筷子蘸酱菜,借著清爽的菜叶,压住心里那点慌乱和羞意。 谢大脚压根没发现王小蒙的微妙变化,顺著话茬直接拐到了谢永强身上,十分感慨。 “要说咱村的年轻人,就属谢永强最犟,最能折腾,你说以前咋没发现这孩子猪腰子这么正呢。” “好好的小学老师说辞就辞,谁劝都不听,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那片荒山上,我听说永强都快魔怔了,天不亮就扛著工具上山开荒,黑透了才下山。” “这两天更离谱,直接搭了个小窝棚,看样子是打算常住山上,死磕到底了。” 王小蒙听到谢永强的名字,语气疏离又淡然,说道: “嗯,我也听说了,谢广坤还专门跑到我豆腐坊找我,磨磨唧唧半天,想让我上山劝劝永强,让他別瞎折腾了。” “我直接告诉他我管不了,压根也没打算管,我跟永强早就没关係了,他想咋折腾都是他自己的事,我掺和进去,反倒让村里人乱嚼舌根,说不清道不明的,纯属给自己找事。” “你做得太对了!” 谢小梅立马附和,拍拍王小蒙的胳膊: “都分开这么久了,就该彻底划清界限,他家的破事少沾边,不然以谢广坤那性子,指定又顺杆爬,到处说你还惦记谢永强。” 王小蒙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他要开荒创业,好坏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林辰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晚风轻轻吹著,听完几人的话,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点认可。 “说实话,我这回真对谢永强有点改观了,以前他太飘,以为大学生有多了不起,多半也是受到了谢广坤的影响,要是有人天天在你耳边夸你,估计你也飘,行为啥的多多少少都要受影响。” “但这回他是真沉下心来了,肯吃苦,肯受罪,先不管最后能不能挣钱,就这份踏实肯干不服输的劲儿,就比以前强太多了。” 晚风悠悠吹过,扫过整个院子,方才的閒话就此打住,没人再提谢永强,话题顺势转到过一段的秋收,村里的琐碎小事上…… …… 九月末到十月中,这半个多月,是辽北农村一年里头最熬人的时候。 白露一过,山里风立马就变凉了,早晚霜气加重。 05年的象牙山,压根没有那些大型收割机,市里倒是有几台试点机器,但普通农户看看就得了,全村秋收全靠人力硬干。 地里主打就是苞米、大豆,看著满满当当的,收起来能把人累脱层皮。 这时候最讲究抢农时,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要么连夜下连阴雨,要么早起一场寒霜,但凡收晚个三五天,一年的血汗收成直接打水漂。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家家户户就开始下地干活了。 秋收男女老少全员出动,踩著露水往地里赶,黑漆漆的地里,全是趿拉布鞋,扛农具的人影,乌泱泱扎进各家地头。 地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人声、吆喝声、苞米叶哗啦的摩擦声、镰刀割秆的咔嚓声搅在一块,比赶大集还闹腾。 可没人有空閒扯閒嗑,全都闷头弯腰猛干活,个个心里都著急干活,秋收不等人,偷懒一天,全年白干。 王老七家为了安心抢收,直接把豆腐坊停了三天工,一家三口扎进地里死磕,雇的人也都得回家收地。 王小蒙扎著蓝布头巾,把头髮裹得严严实实,蹲在垄沟里挨个掰苞米。 苞米叶子边缘又硬又利,来回拉扯,即便是带著手套,有时候露出来的一点胳膊,也磨得全是细细的红口子,汗水浸湿沙沙疼,她也不在乎,往年都习惯了,埋头飞快的扒著苞米。 “丫头啊,你去地埂子上歇两分钟,缓缓手。” 王老七看著闺女,心疼得不行,直摆手让她休息。 王小蒙擦了把额头的汗,摇摇头,手上动作没停: “爹,不用歇,趁这两天晴天赶紧干完,万一变天了,苞米捂地里就废了。” 到了中午饭点,家家户户都不回家,就在地里对付一口。 三三两两坐在土坡上,啃著硬邦邦的大饼子,就著咸菜或者蘸酱菜,吃完抹一把嘴,拍拍裤子上的土接著干。 老谢家这边就少不了拌嘴抬槓,谢广坤现在是怎么瞅谢永强怎么不顺眼。 谢永强特意从荒山窝棚下来帮家里秋收,一整天闷头干活,掰苞米、扛麻袋、装车,可谢广坤的嘴就閒不住,一边收地,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掰一穗嘟囔一句: “让你上班跟坑你似的,你要是上班是不是就不用吃这苦了,好好的老师不干了,王小蒙那边招工给你递台阶你不接,你呀,现在都赶不上那好农民!” 谢永强压根不接茬,任由他爹碎碎念,手上速度反倒更快了,跟老顽固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不如多干点活,早点干完少听两句牢骚。 永强娘在旁边听得头疼,没好气的说: “干活呢!能不能消停点!一天到晚就知道叨逼叨,有这功夫多掰两穗苞米比啥都强!” 谢广坤撇撇嘴继续干活,一整天弯腰劳动,累得腰直都直不起来,晚上收工走路都一瘸一拐,嘴里不停哼哼唧唧的,第二天却依旧不敢偷懒,生怕收成出差错,这收的就是老百姓的命啊。 老赵家地里又是另一番光景,赵四脖子上搭著毛巾,弯腰干活,嘴角一抽一抽的,动作不快,但是扎实,这几天晒的是黑又亮。 反观赵玉田,心思压根不在地里,干一会就抬头往天上瞟两眼,魂都快飞没了。 一边惦记著自家新弄的花圃没人打理,一边掛著刘英的事,干活磨磨蹭蹭,心不在焉。 赵四瞅著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儿子屁股上。 “把你那心思收收,好好干活行不行,现在啥事都没有秋收的事大,別一天到晚净想乱七八糟的!” 玉田被踹得一激灵,赶紧挠挠头,收敛心思,老老实实低头干活,可没一会儿,眼神又飘远了。 全村干活屁事最多的,还得是刘能。 別人都是从早干到晚,他干一会就立马直起腰,捂著脑袋蹲到树荫底下,摸出烟抽两口,嘴里还一直念叨: “哎呀迷糊啊,血压都上来了,身子一个劲出虚汗,得缓缓。” 刘英娘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气得直接叉腰开骂: “你就懒死得了,全村谁不抓紧时间看干?人家半垄地都掰完了,你半筐还没装满!你撒冷给我过来!” 刘能嘿嘿一笑,赶紧抓紧抽两口过来干活。 刘英跟著爹娘下地帮忙,默默掰著苞米,偷偷看了他俩一眼,时不时就扶著腰皱著眉头,齜牙咧嘴看著格外疲惫。 刘英娘只当闺女是累狠了,隨口催她去边上歇著,压根没往別处多想。 秋收这將近二十天,全村人连轴转,起早贪黑的熬著,直到十月中旬,最后一麻袋苞米,最后一袋大豆装仓入库,各家地头收拾得乾乾净净,这场硬仗才算彻底打完。 全村人几乎个个累得脱了层皮,腰酸背痛,回到家瘫在炕上、椅子上,连生火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即使是这样,女人们也得在地里溜达几圈,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或者捡一些小的、不成样的苞米。 秋收结束的几天后,阳光不晒不燥,正是好时候。 刘能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忙活了大半个月,全家总算能鬆口气。 可刘英这两天格外不对劲,整个人蔫蔫的,总捂著嘴犯噁心,油腻的吃不下,就爱啃点酸果子。 一开始刘英娘只当是秋收太累,身子熬垮了,歇两天就好。 可越观察越心慌,闺女这症状压根不是累的,爱吃酸的,犯噁心,样样都对上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不对,赶紧拉著刘英钻进屋里,神色严肃得嚇人。 “英子,你跟娘说实话,不许撒谎。” 刘英赶紧点点头,刘英娘往身后瞅了瞅,小声问道: “你这两天不对劲啊,我瞅著……是不是啊?” 刘英一下子跪下去,脑袋埋得她大腿上,小声哭著说: “娘,我怀了,是赵玉田的!” 刘英娘感觉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脑袋彻底懵了,脚下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第109章 討个彩头,给我牵只羊吧 缓了足足一分钟,刘英娘的慌乱全变成了火气。 她二话不说,猛地掀开门帘衝出去。 院里的刘能正悠哉得不行,躺在躺椅上,晃悠著二郎腿,端著茶缸喝茶水,还吹吹里面的碎末,嘴里哼哼著二人转小调。 刘英娘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双手发力,一声直接连人带椅掀翻在地! “哐当!” 刘能猝不及防,直接被摔在地上,茶水泼了满身。 他嗷嘮一嗓子,赶紧起来把衣服脱了,光头更亮了,又气又懵的喊: “你……你干啥啊你!是不是疯了?你……你……你抽哪门子邪风!” 刘英娘叉著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吸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脾气控制下来,对著他低声狠厉的说道: “你赶紧的,去老赵家,给赵四赔礼道歉,让赵玉田立马把咱家英子娶回去!” 刘能一听这话,满脸不服,拍著裤子上的灰: “我给他认错?你是不是睡糊涂发烧了?之前赵玉田跟別人相亲那事,我都猜对了,就是嚇唬咱家呢!想让我刘能低头,门儿都没有!” “你个缺心眼的!” 刘英娘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上手捶他两下,小声的说: “好事全让你毁了!英子怀孕了!怀的是赵玉田的孩子!” “啥!” 刘能脸上的得意和囂张瞬间消失殆尽,小眼睛瞪的这辈子没这么大过,嘴巴无意识的张得老大,当场就懵了。 愣了两秒,他火气瞬间就窜上来了,扭头就去墙角抄锄头: “这兔崽子赵玉田,我非刨了他不可!” “你给我站住!” 刘英娘一把拦住他,伸手狠狠戳著他的脑门: “你揍谁?你现在敢动人家一下?这事一旦闹大,全村传开,英子还嫁不嫁人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能举著锄头的胳膊慢慢垂下来,整个人彻底蔫了。 他呆呆站了几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紧接著拍著大腿,小声的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委屈。 “我这是造了啥孽啊,好好的大闺女,就这么让赵玉田这小子霍霍了,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搁啊,没法见人了啊……” 刘能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刘英趴窗户偷偷的看著。 哭归哭,闹归闹,事已经出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刘英娘蹲在他跟前,耐著性子劝: “別哭了!哭能解决啥问题?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让老赵家风风光光把英子娶进门。” “现在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你就去找林辰,玉田那孩子最听林辰的话,林辰说一句,顶你说十句,只要林辰肯出面说和,这事百分百能成。” 刘能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抽抽搭搭地爬起来,心里没底: “那……那我去试试?可人家林辰能管咱的事吗?” “你嘴甜点,態度放端正,別端著你那架子,咱们这是求人办事。” 刘英娘推著他往外走: “人家孩子通情达理,肯定愿意帮忙。” 刘能一路小跑往林辰家赶,心里又慌又憋屈。 进屋的时候,林辰正坐在电脑跟前玩仙剑奇侠传3,盗版碟才五块钱,便宜得很。 听见动静,林辰抬头一看,瞧见刘能一脸苦相的进屋了,立马开口问: “能叔?秋收忙完了?咋瞅著你脸色这么差,出事了?” 刘能搓著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比哭还难看,凑到电脑跟前小心翼翼开口: “小辰啊,叔遇上难处了,整个村也就你能帮叔了,你可得拉叔一把。” 林辰给刘能倒了杯水,两人坐在沙发上,刘能磕磕巴巴的把刘英怀孕的事说了一遍,林辰装作吃惊的样子。 “小辰,你跟玉田关係最好,他最服你管,你帮忙去老赵家说句话,让他们赶紧挑日子,把英子娶回去吧,叔这辈子都记你的好!” 林辰往沙发上一靠,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 “能叔,不是我不帮你,你们两家啥情况你也清楚,都积著气呢,赵玉田现在整花圃了,心气高,未必肯给我面子。” “再者说,我自己还没成家呢,出面给人保媒说亲,属实有点犯说道。” 刘能一听这话,心里更慌了,急得直搓手: “別……別介小辰,你说话管用,你就帮……帮刘英一把,要不你说这孩子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还谁敢娶啊。” 林辰看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憋住笑意,在屋里不停的踱步,终於鬆了口: “行吧,咱爷俩平日关係不错,我替你跑一趟。” “但是帮忙归帮忙,我得图个彩头,要不说道太多,你多少得意思意思,我不要你钱,你家养的羊不少吧?给我挑一只最肥的,这事我就管到底了。” 这话一出,刘能脸瞬间皱成个大包子,又变成了囧囧脸,心疼得直咧嘴。 “小辰啊……你也不缺吃不缺喝的,咋还盯上叔的羊了……” 林辰见状,作势就要转回头玩电脑: “那就算了,说实话,我也嫌麻烦,能叔你另找別人吧。” “別別別!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刘能赶紧伸手拦住,心口窝都疼: “叔现在就回家牵羊,你可一定得帮叔把这事办圆……圆满了!” “放心,我现在就过去,你一会就把羊给我拴到凉亭那啊!” “好!” 说完,刘能耷拉著脑袋,一步三挪地往家走,每走一步都跟割肉似的。 看著刘能走远的背影,林辰终於忍不住笑了,锁上门,背著手往赵四家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翻土的动静,赵玉田正在花圃里忙活,看见林辰来了,喘著粗气说: “辰哥?咋了?” “还能咋的,你老丈人找我求情来了,刘英怀孕的事唄,刘能急疯了,求我出面让你娶媳妇,你小子真够损的啊,这办法够绝。” 赵玉田立马嘿嘿笑,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辰哥,我也是被逼的,刘能天天跟我端架子,不这么整,这婚这辈子都结不成。” “娶亲可以,但是规矩得讲明白,嫁妆必须到位,不然免谈。” 林辰挑眉笑了: “你还趁机敲你老丈人竹槓?想要多少?” 赵玉田压低声音趴在林辰的耳边说个数,林辰砸吧砸吧嘴: “这么多?这刘能能有这些吗?” “我花圃正好要扩建、进新苗,差的钱多了,英子偷偷跟我说,刘能绝对拿得出来,他抠了一辈子,这回必须让他出点血!” 林辰都被他逗乐了: “你们两口子啊,这是打算把刘能老底全刨乾净啊?他能捨得?” “捨不得也得舍!” 赵玉田笑得底气十足: “他外孙都有了,他敢不拿?辰哥,这事办成了,我再给你整一只羊,咱哥俩涮羊肉喝酒!” “成交。”两人一拍即合。 …… 当天下午,林辰特意抽空去了趟刘能家。 刘能正蹲在院子墙角,耷拉著脑袋唉声嘆气,一脸生无可恋。 看见林辰进门,立马站起来迎上去,眼神里满是急切: “小辰,咋……咋样?老赵家那边鬆口没?玉田咋说?” 林辰拉著他走到院里,凑到他耳边,小声把嫁妆的事说了一遍。 “多少?!” 刘能听完金额,脑子瞬间一空,紧接著嗷嘮一嗓子,直接蹲在地上拍大腿,这回是真实打实的心疼。 “我的妈!他赵玉田咋不去抢啊!整个象牙山村哪有送这么多陪嫁的!这是要掏空我一辈子的血汗钱啊!我抠抠搜搜攒这么多年,容易吗我!” 刘英娘在旁边看著他哭哭啼啼的样子,上前踢了他一脚: “你喊啥喊!钱重要还是闺女一辈子名声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闺女名声毁了,这辈子都补不回来!” “再说了,这嫁妆是给英子的,最后还是小两口过日子用,又不是给外人花的,你心疼个啥劲!” 刘能蹲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心里反覆挣扎。 捨不得攒了一辈子的钱,可更捨不得闺女受委屈,毁名声。 最后他一咬牙,狠狠跺了一下脚,红著眼睛恨恨道: “给他!我给还不行吗!” “只要赶紧把英子风风光光娶过去,钱我认了!让他赵家赶紧挑日子,越快越好,別再整出別的么蛾子!” 话虽然硬气,说完他又捂著脸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哭了两声,那模样,跟剜了他心头肉一样。 林辰隨口安慰了两句,祝贺了两句,转身离开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刘能在院子里长吁短嘆…… 第110章 谢大脚怀孕了! 秋收刚忙利索,赵玉田跟刘英这门亲事,这次算是彻底钉死了。 赵四这人挺好面儿,占了便宜就得显摆出来,特意在家张罗了一桌酒,正儿八经的请刘能一家三口过来吃饭,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 屋里的桌子被赵四擦得鋥亮,桌上菜堆得满满当当,燉了只鸡,整的红烧肉,还有炸河鱼、酱肘子、家常小炒、杂果罐头,荤素搭配,看著就不错。 在普通农户家里,这桌席绝对是有排面。 赵四今天是真扬眉吐气了,刘能还没到,他就站在院门口迎客,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 看见人来了,脸上掛著客套的笑,摆摆手招呼人: “快进屋快进屋,別让姑娘搁外头吹风!没啥值钱玩意儿,都是家里隨手做的粗茶淡饭,可千万別挑理啊!” 刘能哼了一声,背著手直接进屋了,刘英娘笑著跟赵四说: “亲家说的这是啥话,哪能挑理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走走走,进屋慢慢嘮。” 赵四嘴上谦虚得不行,心里早就嘚瑟的冒泡,乐开了花。 他跟刘能斗了大半辈子,槓了大半辈子,次次落下风,可这回不一样,自家小子给自己长脸了,把刘能治得死死的,让他有苦说不出,只能低头认栽。 再看刘能,今天彻底蔫了,往日里抬槓耍嘴皮子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著满桌大鱼大肉,愣是一口都吃不下去,脑子里反反覆覆,来来回回的就是嫁妆钱,这次要一次性拱手送给老赵家,疼得他心臟直抽抽。 旁边的刘英娘把他这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心里又气又无语,这老东西,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摆著一张哭丧脸,让人看笑话。 趁著眾人说笑的时候,刘英娘抬脚,狠狠踹在刘能的小腿肚子上,力道十足。 刘能被踹得浑身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啥也不多嘮了,俩孩子好好过日子,比啥金银財宝都强,冬月初二办事吧,满打满算还有四十天,我回去立马张罗!” 一旁的刘英,演戏演得炉火纯青,眉头皱成一团,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副噁心反胃,浑身酸软的害喜模样。 刘能是实打实的当局者迷,压根看不出闺女是装的。 看著刘英这副样子,心里慌得不行,生怕闺女肚子藏不住,到时候全村老少嚼舌根,他家几代脸面都得丟乾净。 他越想越慌,一个劲催赵四: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四,你们这边可得抓……抓紧!全都上点心,越早办完越稳妥,別出啥岔子!” “放心吧你就,我们老赵家肯定都提前预备好,到时候你家几桌且,提前说一声,脸面这块绝对够用。” 桌子底下,赵玉田偷偷伸过手,紧紧攥住刘英的手,俩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藏著坏笑,表面却装得一本正经,乖巧懂事。 …… 当天晚上,外面天气已经凉了,小风嗖嗖的,林辰家里暖呼呼的不遭罪。 林辰、谢小梅、谢大脚三人在小炕桌旁吃饭,小菜简单下饭,小酒温得刚刚好。 林辰抿了一口白酒,嘴角掛著损笑,跟两女嘮嗑: “你別说,赵玉田这小子真是蔫坏,看著憨厚,心眼比谁都多,就一招假怀孕,直接把刘能拿捏得死死的,嫁妆钱乖乖掏出来,还得陪著笑脸认亲家,简直太有才了!” “我这回两头落人情,啥力没出,白赚两边好处,还整两只羊,再过两天咱们烤全羊,喝羊汤!” 谢小梅咬了一口大饼子,笑著搭茬: “也就你能镇得住这两家人,刘能有事求著你,玉田还听你的。” 俩人说说笑笑,气氛轻鬆得很,唯独谢大脚从头到尾格格不入,状態格外不对劲。 她脸色发白,手里攥著个新贴的大饼子,攥了半天一口没啃。 胸口堵得发慌,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子噁心劲压都压不住。 她硬撑著夹了一筷子燉菜咽下去,那股反胃的劲儿瞬间顶了上来。 来不及多说一句话,捂著嘴猛地起身,小跑著衝出屋,蹲在脏水桶旁边哇哇乾呕,眼泪直流。 炕上俩人压根没当回事,只觉得她是凑热闹演戏。 林辰一边喝酒一边打趣: “你瞅你姑,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白天看刘英装怀孕骗两家,她这也跟著凑热闹,你还別说,这演技比真孕妇都真,开小卖部真白瞎了,当演员去好了!” 谢小梅也跟著咯咯直乐,以为姑姑就是閒著没事瞎起鬨。 可没两分钟,谢大脚掀开门帘,慢慢悠悠走回屋里。 这回她不呕了,就安安静静坐在炕边。 眼里湿漉漉的,藏著慌乱、忐忑,还裹著一丝不敢置信的欢喜。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辰,一点演戏的痕跡都没有。 屋里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辰放下手里的酒杯,脸上的玩笑神色一扫而空,挑眉正色问道: “咋了?不是闹著玩的?真难受?” 谢大脚紧紧咬著下唇,嘴唇微微发颤,声音中还带著一丝压抑的哭腔,落在安静的屋里。 “小辰……我好像,真怀上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谢小梅手里的筷子直接脱手掉在炕桌上,半天没说话,没从这话中回过神。 林辰点点头,摸出烟,打火机火苗刚窜起来,看了谢大脚一眼,指尖一顿,火苗直接灭了。 屋里死寂一片,三人都沉默了,都在等著林辰发话。 林辰默默把烟塞回烟盒,身子往炕沿挪了挪,搂著谢大脚,眼神镇定,语气没有慌乱: “確定了?” 谢大脚重重点头,下意识抬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惊喜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迟了快一个月了,加上这几天的反应,错不了。” “我都这岁数了,一直没怀上,我以为是我的问题,这辈子都认命了,以为自己註定没孩子……谁能想到,老天爷居然给我送了一个。” 37岁的谢大脚,居然真的怀上了! 林辰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开口打断她的哽咽,语气乾脆霸道: “別哭,这孩子咱必须要,你啥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別有,全程听我安排,我保你在象牙山稳稳噹噹,没人会说一句閒话。” 他脑子转得飞快,不停的算计,条理清晰地安排著: “明天一早,小梅,你俩开车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等我消息,去镇上找李福离婚,我会跟他联繫,那老小子想离婚不是一天两天了,大不了我再塞点钱,离完婚让他滚的远远的,他指定麻溜签字,不敢跟你扯皮耍无赖。” 林辰看著两人,继续小声说: “对外统一死口径,孩子是婚內怀上的,你是离婚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的,这样谁都挑不出毛病,脏水泼不到你身上。” “离婚回来你该开店开店,该营业营业,乐乐呵呵的,让全村人都知道你离婚了。” 林辰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摸烟盒,这次谢大脚主动给他点上。 “想抽就抽吧,以前的人天天在屋里抽,孩子也没见得有啥事。” 林辰吸了一口: “等个三四天,你就搬个小板凳坐小卖部门口抹眼泪,就说自己年纪大了,这辈子头胎,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实在捨不得打掉,李福人品败坏,你死都不会跟他復婚,寧可自己吃苦受累,也要把孩子拉扯大。” “咱村这帮乡亲,最是心软,最心疼苦命人,你这么一说,没人会笑话你,全都得同情你。” 紧接著林辰把后续规划,安排的滴水不漏: “正好借著这波风口,我跟小梅的事直接公开,挑明我俩早就处对象了,马上就定亲,你是小梅的姑,那就是我的家人。” “往后你直接搬来我家跟我们一起住,就跟他们说,这孩子我当亲生孩子养,生孩子、上学、成家立业,所有花销我全包,一分不用村里管。” 谢大脚听得眼泪哗哗直流,心里积压的慌张、自卑、恐惧,一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她这么大岁数了,从来没人这么稳当的护著她、替她周全,一时间又心酸又感动,哭得浑身发抖。 谢小梅也彻底缓过神,连忙上前攥住姑姑的手,眼神坚定的说: “姑,你別怕,辰哥安排的明明白白,我听了,一点漏洞没有,以后咱们仨一起过日子,天塌下来有我们顶著,你啥都不用愁!” 第111章 影后谢大脚 第二天大清早,晨雾还没散,谢大脚就和谢小梅坐车去镇上检查。 很快林辰就收到了消息,谢大脚確实怀孕了。 说实在的,林辰的心这会功夫才算是隱隱有些激动,他没再耽搁,直接开车去找到了李福。 李福收了林辰的好处费,心里美滋滋的,不断的对林辰说著感谢的话,说实在的,他现在混的不太好,在县里都出名了,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去省城发展发展了,盘个小店没什么问题,干点小买卖。 於是和谢大脚俩人见了面,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签字领离婚证,一套流程二十分钟都没用上,彻底一刀两断,乾乾净净,那时候也没什么冷静期一说。 下午谢大脚回村,整个人精气神焕然一新,走路都轻快了,彻底卸下了多年的枷锁。 路上碰见村民搭话,她大大方方亮出离婚证,笑著嘮嗑,坦荡得很: “跟李福彻底离了,往后我自己过日子,清净自在,再也不受那窝囊气了!” 消息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象牙山村。 全村人对於谢大脚都是心疼和庆幸,总算是离婚了,谁不知道李福是啥货色?常年在外鬼混,吃喝嫖赌,不著家不顾家,坑的谢大脚守活寡,受了多少委屈。 大伙都议论,这婚离得太对了,大脚总算是熬出头,解脱了。 三天转瞬即逝。 傍晚炊烟四起,谢大脚早早收了小卖部的摊子,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低著头默默抹眼泪,肩膀不断的耸动,看著格外可怜委屈。 路过的婶子大娘,街坊邻居见状,立马三三两两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大脚啊,咋好好哭上了?刚脱离苦海,该高兴才对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大伙说,我们帮你撑腰!” 谢大脚眼眶通红,泪眼婆娑,语气又倔强又心酸,那股劲儿被她拿捏的恰到好处: “没啥大事……就是我离完婚才发现,我怀上了。” “我这岁数,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是老天爷可怜我,我实在捨不得打掉,可李福那个人,我彻底看透了,人渣一个!我死都不会跟他復婚,再苦再难,我自己也要把这孩子拉扯大!”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炸锅了。 几个年长的老太太当场拍著大腿怒骂李福丧良心,祖宗十八代都给掘出来了,坑女人坑孩子,太不负责任! 刚好串门过来的王云,一把抱住谢大脚,哭得比当事人还悽惨,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脚啊!你咋这么命苦啊!李福这个挨千刀的畜生!你等我看见他的,保证给你出气!” 不到一个小时,全村人都知晓了这件事。 在谢大脚逼真的演技下,村里舆论彻底定型了: 谢大脚命苦、性子刚强,被畜生坑了半辈子,离婚后才知道怀孕,寧肯独自吃苦也不回头凑合,是个有骨气,值得心疼的好女人。 全村清一色的同情,尤其是那些带著孩子生活的寡妇,她们最知道这条路多辛苦,全都过来拉著谢大脚抱头痛哭,仿佛也在宣泄自己的苦。 没有人往歪处瞎揣测,嚼舌根,一切都在林辰的预料之中。 这事闹得全村沸沸扬扬,人人都在议论。 王长贵抽了一包烟,琢磨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就召集村里干部、老住户、有头有脸的户主,来村委会商量对策。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几大巨头是必须到场的,谢广坤、刘能、赵四、王老七等等,还有几个村干部、妇女主任全员到场,林辰谢小梅陪著谢大脚也过来了。 王长贵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放下茶缸子,清了清嗓子,还是那套熟悉的说词: “大傢伙应该都听说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脚这情况特殊,一个女人家独自带孩子太难,大伙都说说想法,村里能帮衬的儘量帮衬。” 谢广坤嘴比脑子快的人,第一个发言,说道: “那还用说?我的意见就是復婚,要不大脚才三十多岁,以后咋整,孩子生下来之后咋办,以后上学了,那钱都花老了,这孩子要是学习好点,考上个大学,那都是一笔不少的钱,唉,这孩子现在也不好管,猪腰子老正了,到时候这孩子要去开荒咋整?” 王老七赶紧拦住他: “广坤啊,你说事就说事,別扯没用的!” 谢广坤拍拍脑门: “我都被永强气糊涂了,我继续说,李福再混蛋,再不爭气,也是孩子的爹,孩子生下来有爹有妈,名正言顺,总比当个没爹的孩子强。” 旁边有几个村民跟著点头附和,都觉得復婚是最省事,最稳妥的办法。 谢大脚眼神冷厉,语气斩钉截铁,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我不復婚,这辈子都不可能!我跟李福凑合这么多年,罪受够了,委屈受够了!就算我这辈子累死累活,独自吃苦带孩子,也绝不跟他再过一天日子!” 眾人还想张嘴劝说,林辰直接抬手打断。 他慢悠悠掏出手机,抬眼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声音刚好压过他们: “大伙都想著劝復婚是吧?行,我当场给李福打个电话,开免提,让村里长辈、干部都听听,他本人到底是啥德行,啥態度。” 拨號,开免提,一气呵成。 电话刚响两声,听筒里就传来李福那混不吝的懒散声音,背景稍微有点吵,满是不耐烦: “餵?啥事?婚我都离了,还想咋的?” 林辰走到眾人中间,大声的问: “李福,谢大脚怀孕了,现在村里干部长辈都在,就问你一句,回不回来復婚,担不担当爹的责任?” 李福当场嗤笑一声,说那话听得人牙根痒痒: “婚都离了!还要啥孩子,要我说直接打掉最省心!我现在就在去省城的火车上,这辈子都不回象牙山,她的死活跟我半毛钱关係没有,以后別给我打电话了!”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掛断,手机里只剩冰冷的嘟嘟忙音。 全场寂静两秒,所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瞬间彻底炸锅! 刘能气得狠狠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这这……这他妈就是个畜生!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一丁点人味都没有!” 谢广坤连连摇头嘆气,彻底闭麦,再也不提復婚二字。 “太不像话了,天底下还有这么绝情的人!” 林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就知道这帮老顽固会提復婚的事,主动用钱封住了李福的嘴,才有了今天打电话的戏码。 谢大脚低著头,眼泪吧嗒吧嗒砸下来,声音哽咽却依旧硬气: “大伙都亲耳听见了吧?不是我不念旧,是这人压根没良心!这孩子我铁定要,我自己养,自己带,再苦再累我都认!只求村里乡亲以后多担待我们娘俩!” 满屋子人彻底沉默,所有人看向谢大脚的眼神里,只剩满满的同情。 屋里气氛压抑,林辰拍拍手,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力十足,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既然今天村里长辈、干部啥的都在,我就把事一併挑明说了。” “我跟谢小梅处对象有段时间了,本来打算晚点再公开,今天刚好赶上这事,索性直接说了,小梅跟大脚婶是啥关係你们都知道,那大脚婶就是我林辰的家人。” “我林辰別的本事没有,就是不缺钱,往后她就彻底搬去我家住,跟我和小梅一起过日子,等生完孩子我就重新盖房子,绝对不委屈她们娘俩,到时候村里得给我们支持。” “这孩子,从怀胎產检,出生坐月子,到上学读书,將来成家立业,所有开销我全包了!我不用村里出一分钱,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愣住了,紧接著此起彼伏的惊嘆、夸讚声炸了起来。 “我的妈呀!林辰这孩子也太银翼了,太仗义了!” “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后生!非亲非故,敢扛这么大的事!” “大脚这真是因祸得福,苦尽甘来遇上贵人了!” “要我说还得是人家小梅行,眼光好!” …… 谢大脚闭著眼睛酝酿一下,再次睁开眼睛,眼泪汹涌而出,表现的又感动又心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辰……婶这辈子都不知道该咋报答你……等孩子生下来,我让他认你当乾爹,这辈子给你养老!” 王长贵一听这话,赶紧摆手阻拦: “那不行!辈分差著吶!哪能认乾爹,这不乱套了嘛!” 林辰淡淡一笑,眼神慢悠悠扫过全场,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人的嘴: “差啥辈分?长贵叔,你要是觉得不合適,乱辈分,那简单,你们谁能出钱养这孩子,在座各位谁觉得我不该管,觉得辈分不对的,谁就站出来掏抚养费,我一点意见没有。”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谢广坤赶紧低头抠指甲装没事,刘能死死盯著自己鞋尖闭口不言,赵四、王老七全都耷拉著脑袋,没人敢接茬,徐会计装作很忙的样子,不停的翻笔记本。 说好话,送人情谁都会,真掏钱,真办事,没一个人愿意,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养个別人家的孩子,后爸都不好当呢,別说这个了。 第112章 大脚定计,小蒙跑不了 王长贵当场被噎得没话说,尷尬乾咳两声,赶紧给自己个台阶下: “那啥……林辰你愿意主动扛起这事,好心帮扶亲人,是大好事!都是为了孩子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林辰把全套手续流程梳理得明明白白,一丁点漏洞不留,让谢小梅全程陪著谢大脚跑腿办理。 先找妇女主任开具婚育情况证明,登记为婚內受孕,离婚后才发现怀孕。 再去镇医院做b超核对孕周,时间那是肯定能卡在离婚之前的,完全合规,最后去镇计生办补办生育登记。 李福早就签字放弃所有权利,毫无异议,加上孕周完全符合政策,计生办只是隨口叮嘱两句下次及时办理,一分罚款没罚,全程顺顺利利的。 等孩子出生后,出生证明只填谢大脚个人信息就行了,户口直接落在她的户口本上,和正常婚生子女一模一样,完全不影响孩子以后,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提前交代一句。 …… 今天一上午,象牙山就没消停过。 村委会上发生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之后,全村炸开了锅。 村子里的人凑成堆,东家扯西家嘮,全是夸林辰仗义,有担当,唯独王小蒙,自打听见这话,心里就堵的没缝了,上不来气,也下不去劲。 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憋屈。 这段日子,林辰是怎么帮她,怎么护她的,她一点一滴全记在心里。 她一个姑娘家,守著那个豆腐坊,起早贪黑,摸爬滚打,多少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都是林辰悄默声站出来,鼓励她,帮助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王小蒙是实打实动了真心思,甚至前几天,她还偷偷跟她娘嘮过,想托谢大脚当个中间人,把她和林辰的事挑明,踏踏实实定下来。 满心欢喜的盼著好事落地,结果转头就被村委会这通消息,砸得稀碎。 一上午,她坐在豆腐坊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林辰的模样,还有他当眾承认对象是谢小梅的画面。 越想越心酸,最后实在坐不住了,心里那股劲顶得她喘不上来气。 她咬著牙,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辰的电话,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辰哥,你现在有空不?来你家门口小溪边一趟,我有话必须跟你当面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辰听出她语气不对,没多问,乾脆应道: “行,我现在马上回去。” 掛了电话,王小蒙先一步往林辰家的方向走。 这地方偏,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静的只能听见水流哗哗响,也正好,没人打扰,她能把堵在心里的话,全都问清楚。 没等多大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小蒙半天不敢回头,等林辰走到跟前,她才转过来,眼圈通红通红的,强忍著没掉金豆子,那股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看著就让人心疼。 她直愣愣盯著林辰,声音哑得厉害,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辰哥,我就问你一句,今早你在村委会说的,是真的?你真跟小梅姐处对象了?” 林辰低头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强撑的模样,心里明白,这事是时候解决了。 他点了点头,坦诚的说: “是真的。” 就这三个字,王小蒙脑袋嗡的一下,浑身的力气都感觉被抽乾了。 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林辰又一句话砸了过来: “我专门过来见你,就是不想骗你,小蒙,谢大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王小蒙彻底懵了,难以置信的看著林辰。 她身子轻轻一晃,脚下一虚差点栽倒,赶紧伸手死死扶住旁边的树干,树皮硌得手心生疼,她却一点感觉不到。 她咬著嘴唇,憋了好半天,才哑著嗓子,带著浓浓的鼻音问道: “那我算啥?” “你之前对我那么好,处处帮我,照顾我,到头来,就只是可怜我,是吗?” 话音刚落,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林辰看著她哭,心里也不好受,往前轻轻挪了一步,刻意没碰她,怕她更牴触,眼神却格外篤定,句句都是心里话: “不是可怜,绝对不是。” “一开始,我確实拿你当妹妹,觉得你一个小姑娘撑著豆腐坊太不容易,想多照看你点,但后来,我是真对你上心了,真心喜欢你。” “我看著你一步步的把买卖做大,不矫情,不说苦,我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韧劲,喜欢你踏实善良的性子。” 他把自己所有的纠结和难处,毫不隱藏的摊开,说给王小蒙听: “之前我想撮合你跟刘一水,是我心里清楚我自己不是一个专一的人,给不了你那种独一无二的感情,我怕耽误你,怕委屈了你,所以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后来我彻底明白了,我压根放不下你!” “你別说了,你还在骗我!”王小蒙蹲下身子,崩溃大哭。 林辰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 “我没有骗你,小蒙,我以为我爱的很理性很克制,实际上我爱的很懦弱,我这么喜欢你,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一个未知的男人呢,所以即便我的女人再多,我也不会放弃你,我確定我能给你更好的未来。” 王小蒙哪听过这话啊,一时间五味杂陈,扑到林辰的怀里痛哭流涕,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 “之所以一直没跟你说实话,没跟你表白,是因为大脚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村里的人嘴碎,爱嚼舌根,心眼还杂,我要是不提前铺好路,这孩子生下来就得被人看不起,大脚也得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对外认小梅是我对象,就是为了给她们母子俩一个安稳落脚的名头,只有这样,村里人挑不出毛病,往后日子才能踏实。” 王小蒙垂著头,声音闷闷的问: “那你和小梅姐……也是真的?不是为了圆谎,为了遮事才凑活的?” “是真的。” 林辰没有否认,坦荡又真诚: “我跟小梅不是演戏,小梅是好姑娘,温柔懂事大气,我真心待她,对大脚是责任,对你是实打实的喜欢,你在我心里永远有个重要的位置,三份心意,全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林辰放缓语气,把选择权全交给她,轻声说: “我今天把所有实话都告诉你了,不是逼你立马点头答应,你要是心里膈应,过不去这个坎,咱就还跟以前一样,你当我妹妹,我照样护著你,帮著你,咱不用闹生分。” “但你要是心里也有我,捨不得我,我拼尽全力也绝不让你在村里听见一点閒话,受一点委屈。” 王小蒙离开林辰的怀抱,抱著膝盖,看著溪水打著旋儿往前淌。 委屈吗?太委屈了。 不甘吗?太不甘了。 可她心里喜欢林辰这么久,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掺不了假,真的捨不得就这么放下。 她蹲了好久,哭够了,才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睫毛湿漉漉的,声音还有浓重的哭腔: “辰哥,你让我捋捋吧,我现在脑子太乱,啥都想不明白。” 说完,她不敢再看林辰,怕自己又绷不住,站起身转身就往家走,脚步沉重,满是纠结和无措。 林辰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尽头,没追也没喊。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缓缓散开,他不急。 在一起的日子长著呢,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踏踏实实的接受,不是一时衝动、勉强凑合。 回到家,林辰没藏事,把小溪边和王小蒙谈心,她哭著纠结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谢大脚和谢小梅。 姑侄俩听完,对视一眼,谢小梅嘆了口气。 “小蒙脸皮太薄,心思太重,她心里百分百有你,就是被村里的閒话、世俗的脸面困住了,她不是不愿意,是不敢。” 谢大脚轻轻摸著自己的小腹,眼神软乎乎的,满是心疼: “是啊,这事换谁身上都得懵,都得堵得慌,咱不能逼她,但咱们得主动凑上去,把她心里的疙瘩一点点解开,把路给她铺平整了,她才能踏实留下来。” 谢大脚不愧是当媒人的,这脑袋转的特別快,立马有了主意,小声的和谢小梅说了什么,俩人当即合计妥当。 谢小梅找了个由头,把林辰支了出去。 等人一走,她立马拿起电话打给王小蒙,语气亲近又温柔: “小蒙啊,干啥呢?別闷在家里瞎琢磨了,家里我姑燉了汤,贼香,你过来坐会儿,辰哥不在家,就咱仨女的,咱们嘮会嗑,没人打扰。” 王小蒙心里正乱成一团麻,也確实想跟她们好好嘮嘮,摸清俩人的真实心思,便应声答应,再次往林辰家走去。 (四更完毕,累死我了) 第113章 姐夫?为什么怪怪的? 王小蒙到了之后,谢小梅热情的拉著她的手往里走,关上门之后,里外彻底隔开,安安静静的。 炕桌上摆著花生瓜子糖,还有开盖的黄桃罐头和一些水果。 谢大脚盘腿坐在炕上,王小蒙坐在她旁边的炕沿上。 谢小梅先给王小蒙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然后坐在她旁边,开门见山的说: “小蒙,姐今天不跟你说场面话,咱就掏心窝子嘮,你心里有啥委屈,有啥顾虑,儘管说,別自己憋著。” 谢大脚紧跟著开口,姿態放的很低,带著点自嘲的酸楚,生怕自己耽误两个年轻人: “小蒙,婶儿心里明白,知道你现在心里彆扭。” “按道理说,我这一把年纪,离了婚还怀著孕,夹在你们小年轻中间,確实不像话,不体面,换谁都得膈应。” “可婶跟你说实话,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孩子,大概率也是最后一个,我要是把这孩子打了,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了妈了,我实在捨不得。” 她抬眼望著王小蒙,眼神真诚又恳切: “你放心,婶心里有数,我有分寸,往后你和小梅才是和小辰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我啥也不爭,啥也不抢,名分啥的我一概不要。”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安安稳稳守著孩子过日子,绝不掺和你们的事,你们三个能好好的,婶就知足了,別的都不奢求了。” 王小蒙本来心里堵得慌,可看著谢大脚小心翼翼,满心愧疚的样子,心里那点彆扭瞬间就软了。 她连忙摇头,小声的安抚: “婶儿,我真没怪你,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心里乱得很,你怀著孕,哪能让你这么迁就我。” 谢小梅见状,立马伸手紧紧握住王小蒙的手,她的手很热乎,眼神坦荡,没有爭风吃醋的狭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小蒙,姐也跟你说最实在的,我知道你怕啥,怕村里人指指点点,瞎嚼舌根,怕往后受委屈,没面子,怕家里人不理解。” “我真不是那种小心眼,爱要尖的女人,往后咱俩就以姐妹相称,好好相处,家里的脏活累活,那些琐碎事,我全包了,你啥也別管,专心打理你的豆腐坊,好好把买卖做大做强。” “辰哥肯定不会一直这么悠閒,以后外头的生意忙、应酬多,你正好能搭把手,咱一家人一条心,比啥虚头巴脑的名分都强,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別拿我当外人。” 姑侄俩一个放低姿態体谅她的难处,一个坦诚相待打消她的顾虑。 王小蒙低著头,手指不停抠著炕席纹路,心里乱糟糟的,暖是真暖,可顾虑也是真真切切的。 她纠结了半天,才小声道出自己最大的难处,嘆了口气说: “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的,我也喜欢辰哥,可我爹那人最看重脸面,村里这些人最爱看热闹传閒话,这事一旦露出去,我真没法抬头做人,我爹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看著小姑娘为难纠结,忐忑的模样,谢大脚温和笑了笑,轻轻拍著她的手背,语气篤定的说: “傻丫头,这事婶早就替你想好了,保证谁都挑不出毛病。” “明天我上门找你爹王老七,就正大光明的说,我刚离婚还怀著孕,小梅的工作也忙,这段时间看你懂事贴心,善良仁义,真心稀罕你,想认你当个干闺女。” “你爹王老七,全村都知道,心软厚道,最见不得別人受难,我这处境上门求助,他百分百心软点头。” “只要认了乾亲,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干闺女,往后你常来陪我嘮嗑,就算住下都没事,天经地义,村里人就算想说閒话,都没地方下嘴,只会夸你孝顺懂事!” 谢小梅立马跟著搭腔,彻底打消她最后一点顾虑: “对啊,这法子太稳妥了,认了亲,你是我妹妹,林辰是我对象,就是你姐夫,咱一家人走动来往,再正常不过了,谁看了都得说咱和睦,没人会往歪了瞎猜!” 姐夫?为什么怪怪的? 但是这番话,还真解开了王小蒙心里的疙瘩。 她细细琢磨一遍,觉得这法子是真不错,既保全了她的脸面名声,又给了她留在林辰身边的机会。 她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犹豫了半天,才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中带著女孩的羞涩: “嗯……那麻烦婶费心了,我同意了。” 就这一句小声的应允,算是彻底把彼此的心意敲定了。 三人又围著炕桌嘮了半天家常,彼此的关係更近了一步。 三女正说起谢大脚怀孕什么感觉的时候,院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动静,这是林辰回来了。 王小蒙听见声音,心跳的很快,她迫不及待的出了屋,走到院里的凉亭旁边,她朝著林辰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辰哥,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辰愣了一下,很快猜到了肯定是小梅把人叫过来的,於是快步走了过去。 凉亭遮著一大片阴凉,秋日的风穿过树梢,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不停的掉落。 她背对著林辰,紧张得不行,半天不敢转身。 “小蒙,你想清楚了?”林辰放柔声音,轻声问道。 王小蒙转过身,直直的看向林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既有女孩的羞涩靦腆,又有实打实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著他: “辰哥,我想好了,我愿意跟你在一块,我不图啥名分,我就想安安稳稳,踏踏实实跟你好好过日子。” 林辰心里一热,他小心翼翼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很是温柔。 “委屈你了。” 林辰的声音十分诚恳: “你放心,我林辰说话算数,这辈子绝不让你受委屈,往后天塌下来有我顶著,啥事都不用你操心。” 王小蒙轻轻点点头,嘴角悄悄翘起,露出一抹笑意,心里所有的委屈忐忑尽数消散,只剩下踏实和温暖,空气中瀰漫著爱情的腥臊味儿。 林辰將王小蒙搂入怀中,两人静静相拥,就几句朴实的真心话,彻底锁死了彼此的心意。 屋里的谢小梅扒著窗户偷看,见到这一幕忍不住不住小声激动: “姑!姑你快看!他俩搂上了!成了!” 谢大脚也往外瞅,笑著说: “看见了看见了!也就你没心没肺的,看见自己男人搂著別人还这么兴奋。” “哼,我这是为辰哥高兴,哪兴奋了……”谢小梅嘴硬的说,不过还真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没待多久,王小蒙红著脸,匆匆告辞回了家,她怕王老七担心,得赶紧回去亮个相。 林辰站在院门口,回头看著窗户后偷笑的姑侄俩,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朝著她们俩竖起大拇指,这件事她俩乾的漂亮,还得是女人了解女人,压在心头的一桩大事,总算顺顺利利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谢大脚特意好好收拾了一番,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拎著两盒带包装的茶叶,一篮自己醃的咸鸭蛋,扭著屁股慢悠悠往王老七家走去,还別说,这怀孕了之后更添了些韵味。 “七哥七嫂,搁家没啊?” 王小蒙一听是谢大脚来了,立马变的有些紧张了,她知道谢大脚来是干啥的,怕自己爹不同意,那计划就泡汤了。 王老七和小蒙娘擦擦手出来了,面带笑容的说: “哎呀,大脚来了,赶紧进屋坐!” 进门落座,谢大脚將东西放在桌子上,她也不兜圈子,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酸楚和恳切,姿態放的很低: “七哥,七嫂,我今天过来,是有个事想跟你俩好好商量商量。” 王老七看著桌子上的东西,赶紧摆摆手: “大脚啊,你別说了,肯定不行,我家现在全听小蒙的,相亲的事她不同意我也没招,你跟那边说一声吧。” 谢大脚一听就知道王老七误会了,赶紧解释: “七哥,我这次来可不是给小蒙相对象的!” “那你这是?”王老七有点懵。 谢大脚嘆了口气: “你们也清楚我的处境,跟李福那混帐东西离了婚,肚子里还怀著孩子,孤身一人,身边除了小梅,连个贴心说话,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这段时间小蒙常过来陪我嘮嗑,帮我收拾屋子,跑腿干活,昨天又陪了我那么长时间,这孩子心地善良、懂事贴心,我是打心底里稀罕。” “我今天厚著脸皮上门,就是想问问你俩,我能不能认小蒙当个干闺女?往后她常来陪陪我,照应我,我这日子也算有个念想,有个嘮知心嗑的人,我也不至於那么孤单。” 王老七和媳妇当场对视一眼,俩人都满脸意外,但心里却没有多少反感,主要是大脚平时热情,对村里人都不错,是个热心肠的。 第114章 咱娘俩就在一炕睡 王老七这辈子忠厚老实,心最软,最见不得女人孩子受苦。 看著谢大脚怀孕之后,无依无靠的可怜模样,心里早就同情不已,昨天开完会他就在寻思,自己在哪方面能出点力呢,今天这机会就来了。 更何况认乾亲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自家闺女多了个靠谱的人关心,谢大脚也能有个贴心陪伴,一举两得。 他当即也不跟媳妇商量了,乾脆的点头笑著应下: “这是好事啊,我还以为啥难事,小蒙能有你这么能干刚强的乾娘,是她的福气,我和你嫂子一百个愿意,就怕孩子年轻不懂事给你添麻烦。” 谢大脚赶紧站起身,一脸的惊喜: “七哥,你可別这么说啊,我就稀罕小蒙这丫头,你说也怪,全村这么多闺女,我就跟小蒙好,她能经常陪我嘮嘮嗑啥的,我这心情都能好不少,可能这就是我俩的缘分。” 小蒙娘看见大脚这么上心,也跟著她笑,起身给谢大脚续水,语气热络又亲近: “大脚啊,你儘管放心,以后你怀著孩子行动不便,家里缺啥少啥,有啥零碎活,儘管吩咐小蒙去干,別跟她客气,这孩子实心眼,肯吃苦,往后有你教教她,我们两口子也放心。” 谢大脚心里悬著的大石头彻底落地,拉著小蒙娘的手笑的灿烂: “我稀罕这孩子还稀罕不够呢,哪能让她干活,干活的事有小梅两口子呢,她就陪我嘮嘮嗑啥的就行,那咱这事就定死了!后天是双好日子,黄历上专门宜认亲、结亲,最是吉利。” 王老七点点头说: “行大脚,你最懂这些,你定吧。” “好,那我在家摆两桌,就请几家人、村里干部做个见证,简简单单办个认亲仪式,让大伙都知道,名正言顺!” 王老七连忙摆手: “不用这么破费,都是乡里乡亲的,知根知底,口头认下就行,没必要折腾。” “那可不行!” 谢大脚態度认真,语气诚恳: “七哥,这礼数不能少,必须有说法,花不了几个钱,主要是图个吉利,要不以后小蒙天天往我那跑,有那嘴损的说东说西的,你不心疼小蒙,我还心疼呢。” 话说到这份上,王老七夫妇也不再推辞,心里更是对谢大脚满意,看看人家想的,就是稳妥。 三人热热闹闹嘮著家常,越嘮越投缘,气氛融洽得跟真亲戚一样。 王小蒙这时候走了进来,小蒙娘將她拉过来,说了刚才的事,问小蒙怎么想的。 小蒙想也没想的说道: “那我当然愿意了,以后我忙完了就去陪大脚婶。” 谢大脚挎著王小蒙的胳膊,跟王老七两口子说: “看没看见,我就说小蒙这孩子心眼好吧,不过我也没那么矫情,白天你们年轻人都忙,晚上陪陪我就行,要是太晚了,咱娘俩就在一炕睡,咋样?” 王小蒙抬头看王老七没意见,点点头说: “行,都听大脚婶的,正好我也愿意跟小梅姐嘮嗑,她懂的可多了。” 谢大脚心想,懂的能不多吗,你摊上林辰以后你也懂得多。 …… 两天后—— 林辰家的院子里非常热闹,院外临时搭的灶台柴火噼啪作响,一道道硬菜轮番出锅,喷香的味道让人食慾大振。 院里摆了三桌酒席,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 王长贵、妇女主任、徐会计这些村干部悉数落座。 谢广坤早早收拾利索赶来了,看著村里的年轻人都来帮著忙活,心里不是个滋味,自己家那头犟驴天天就在山上开荒,跟魔怔了似的。 刘能趿拉著胶鞋,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跟赵四嘮閒话,赵四站在一旁,时不时点头附和,院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辰里外不停忙活,端茶递烟,手脚麻利的很,礼数非常周全,一点也没有那种有钱人的优越感,待人温和又稳重。 在场的乡亲们看在眼里,个个交口称讚,都说谢小梅眼光毒辣,找了个踏实靠谱、银翼懂事的好对象,还不停的有人劝两人赶紧结婚的。 谢小梅爽朗一笑: “我隨时都行啊,都听辰哥的,他说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桌上的閒话嘮得差不多了,简单的仪式正式开场。 全程按著辽北农村最实在的老规矩来,重在体面,昭告乡亲。 王小蒙换了一身乾净素雅的衣裳,端著一杯水,大大方方走到谢大脚面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双手举杯递过去。 “那个……娘,往后您好好养身子,別操劳,家里有啥事,有啥活,您隨时招呼我,我隨叫隨到。” 王小蒙有点不好开口,怎么盘怎么觉得关係乱,不过乱就乱吧,只要能和林辰在一起,什么都值了。 礼数周全,態度真诚,看得满座长辈连连点头。 谢大脚笑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包,微笑著塞进王小蒙手里。 里面包著一千块红包,还有一对纯银鐲子,款式朴素大气,寓意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哎,好闺女。” 谢大脚声音温柔,笑著开口: “这鐲子你天天戴著,保平安,顺心意,往后常回我这看看,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看没看见那个屋,咱娘俩一块住,谁要是敢欺负你,委屈你,你儘管跟我说,我铁定替你撑腰做主!” 说这话的时候,谢大脚有意无意的瞥了林辰一眼,林辰回瞪回去。 一旁的王长贵率先带头鼓掌起鬨,满脸笑意的高声说道: “好!这门亲认得地道,认得值!大脚以后有小蒙照应,小蒙多了个疼她的人,双喜临门,皆大欢喜,这是咱象牙山的好事!” 妇女主任也跟著连连夸讚: “真是好事一桩,大脚命苦,离异孤身怀著孕,无依无靠的,如今总算熬出甜头,得了这么懂事孝顺的闺女。 小蒙仁义踏实、心地善良,以后娘俩互相扶持,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值得全村人学习!” 在座的长辈们纷纷点头称讚,都说这门亲认得好,情理兼备,是两人之间的缘分。 谢广坤跟著附和两句好话,刘能、赵四更是连连叫好,王老七两口子更不用说了,酒都多喝了两杯,院里的喜气久久不散。 宴席散场之后,谢大脚早早就备好满满两大兜喜糖,让谢小梅陪著王小蒙在村口发发糖。 至此,所有名分彻底落定,所有顾虑尽数打消,以后王小蒙和林辰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 入了十月末的象牙山,风就彻底变味了。 早晚两股冷风顺著山坳往村子里灌,村里家家户户都忙著冬储,囤煤、码柴火、醃酸菜,这是辽北农村祖祖辈辈雷打不动的规矩。 想要熬过辽北的数九寒天,家底必须囤得足,整个冬天才能炕头热乎,心里不发慌。 林辰家里这几天更是热闹,院角閒置的空仓房早就被收拾得乾乾净净,地面扫得连杂草根子都没有。 上午镇上煤场的煤车突突开进院子,一倒车,在仓房门口轰隆隆卸下一大堆黑亮的优质块煤。 乌黑的煤块个头匀称,油光发亮,在太阳底下泛著黑亮色,堆成一座小小煤山,看著就扎实。 林辰擼著半截袖子,手上攥著一把平头铁锹,小臂绷得紧实,一锹一锹的把煤往仓房里撮。 煤块碰撞在仓房的地面和墙上,发出叮噹的脆响。 旁边的赵玉田跟著忙活,脸上蹭了好几道黑煤灰,鼻尖沾著一层薄灰,累得脑袋上直冒汗,胳膊甩得发酸。 他停下动作直起腰,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灰,眯眼瞅著这堆煤,咂吧著嘴一脸羡慕。 “辰哥,你这煤也太像样了。” 赵玉田蹲下身扒拉两下大块煤,语气满是羡慕: “全是精品煤,一点碎面都没有,比我家上周拉那堆碎煤强多了,瞅这堆量,得有四吨吧?” 林辰手上动作没停,铁锹起落乾脆利落,说道: “眼力不错,正好四吨。” “整这么多干啥,多浪费啊,省著点烧一冬天一两吨就够用了。” “大脚婶在我家住,两个屋都得烧,可不能让她们冻著,寧可多费点煤也不能让屋凉了,再说了,我这屋都是新整的,面积大,可不能抠抠搜搜的。” “往后那北风跟刀子似的,零下二三十度,煤不够烧还得现买,我寧可今年用不了明年接著用。” 第115章 著急的谢永强 赵玉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拿起铁锹接著干活: “有道理,冬天煤最紧俏,一到冷的时候,煤场断货是常事,我家后半夜睡觉都冻脑袋。” 说到这赵玉田往墙角指了指: “对了辰哥,我拉了两麻袋苞米瓤子过来,堆在那边墙根底下了,那玩意引火才快呢,省老鼻子事了,你用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拿。” “看见了。” 林辰拄著铁锹休息会,说道: “刚才长贵叔也让人送过来不少苞米杆子,这冬天可真够用了。” 林辰又朝著西院墙那边努了努下巴,那里一垛木料码得横平竖直,两米多高,整齐规整。 “我还提前订的木柈子,全在西墙根码著呢。” “艾玛,你这准备的东西真全乎啊,你家冬天得老暖和了。” 俩人一边嘮嗑,手上铁锹也不停,配合默契,將煤全部撮进仓房。 林辰把仓房大铁门哐当一关,掛上锁,重重吐出口气。 仓房內满噹噹的煤,西墙根整齐的木柈子,灶门口堆放整齐的苞米瓤子和苞米杆子,全套过冬物资齐齐整整摆在院里。 外屋地断断续续的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夹杂著女人说笑的动静,很是热闹。 赵玉田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奇问道: “哎辰哥,你家外屋地忙活啥呢?嘰嘰喳喳这么热闹?” “醃酸菜呢。”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你大脚婶领著小梅、小蒙仨人忙活呢,过冬啥菜都能缺,唯独酸菜不能缺,一冬天离不了,这不寻思赶紧醃上两大缸,够全家吃到明年了。” “那可不咋地,缺啥也不能缺酸菜啊。” 赵玉田鼻子抽动两下,闻到飘出来的香味,嬉皮笑脸凑上去: “那今晚安排啥好吃的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你鼻子咋这么尖呢,放心吧,伙食老硬了,你去给英子也叫过来吧。” 赵玉田乐呵的点点头,麻利收拾好铁锹工具,直奔外面的洗手盆,洗完手出去找刘英了。 屋子里,谢大脚穿著宽鬆的居家外套,挽著袖口,主导忙活醃酸菜的活计。 她毕竟怀著孕,很是注意动作,教两女一层整齐码放晾晒好的大白菜,一层撒粗粒盐,层层压实。 王小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净的胳膊,弯腰摆正白菜、层层挤紧压实,手脚勤快眼里有活,谢小梅忙著做饭,不时的回头看看。 码满一整缸白菜,林辰搬来一块厚重的青石,压在缸口最上层。 谢大脚拍了拍石头,跟几人嘮著閒话: “咱这今年煤价又涨了点,镇上煤场好煤三百块钱一吨,一般人家都捨不得多囤,也就小辰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多就多吧,屋里必须热热乎乎的,要是真给你们冻感冒了咋整。” 王小蒙笑著问: “对了,你们吃不吃咸蒜啊,我家的醃好了,你们要是吃我回去取点,正好我看见窗台上有两个罐头瓶子。” 林辰立马说道: “吃啊,赶紧回去捞点,咸蒜糖蒜都来点。”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王小蒙穿上外套,拿著罐头瓶子就往家走。 …… 整个象牙山都慢悠悠忙著冬储过冬,唯独后山上,有人熬得焦头烂额,寢食难安。 谢永强蹲在简易窝棚里,嘴上起了泡,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这段时间他窝在山里开荒,焦急万分,辽北地区霜降之后,土壤封冻之前秋栽果树,远比春天移栽强太多。 秋栽苗木冻土之前根系就能扎进土层,一冬天在地下缓慢缓苗,適应山地土质,来年开春冰雪化开直接发芽抽枝,比春天临时栽种的果树,生长周期多小半个月,成活率直接翻倍。 他趴在破旧木板桌上,盯著自己手绘的荒山规划图,默默的嘆了口气。 山南朝阳坡土层肥厚,全天日照充足,他想栽种南果梨、锦丰梨,两个品种適配气候,掛果周期短,最好变现。 山北背阴坡阴冷霜冻重,不適合娇贵果树,全部栽种123小苹果和寒富苹果。 规划做的挺好,图纸画得密密麻麻,可卡在最现实的一关——没钱。 大批量一级果树採购,里外核算下来,最少两万块才能落地,他承包荒山的时候就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出去了。 他没办法,硬著头皮回家找谢广坤,结果话刚说一半,直接被谢广坤指著鼻子骂出门。 “要钱一分没有!放著安稳工作不要,进山瞎折腾刨土,你爱干啥干啥,別找我,你的事我都不管!” 转头谢广坤就给皮长山打电话,反覆叮嘱: “他那荒山项目纯属瞎胡闹,你一分钱不准借给他!就让他多碰几次钉子,撞了南墙自己就灰溜溜的老实上班了,就得给他点教训!” 亲爹卡死资金,家里亲戚门路全部堵死,全村熟人没人敢借钱给他,两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走投无路之下,他漫无目的溜达,双脚下意识晃到了林辰家大门口。 他背靠大院的院墙,来回原地打转,脑袋里反覆纠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落难上门求人借钱,太没面子了,脸皮实在是掛不住。 他蹲在墙根阴影里,薅著脚下枯草反覆纠结,心里又急又躁,再不筹到钱,等到土彻底封冻了,今年果树就彻底栽不上了,一耽误就是几个月,前期的功夫全部白费了。 正蹲著犯难的时候,王小蒙手上拎著两罐咸蒜走了过来,一抬头正好撞见蹲在墙根,满脸憔悴的谢永强。 王小蒙脚步一顿,满脸诧异: “永强?你咋造这样啊?在门口转悠啥呢?咋不进门?” 一连三问让谢永强浑身一僵,腾地一下弹起来站直身体,手脚没地方安放,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他支支吾吾的,说话都磕巴: “没……没啥事,我就是吃完饭了隨便溜达,路过这边,你赶紧进屋吧,我走了啊。” 说完,生怕王小蒙再多问,低著头脚步慌乱,急匆匆扭头走开。 王小蒙盯著他仓促逃跑的背影,一头雾水,皱著眉头摇摇头,拎著咸蒜转身回了院里。 晚饭前,林辰坐在外屋地板凳上,用清水洗了几遍手才算乾净,这玩意不太好洗,完事准备上桌吃饭。 王小蒙走到他身边,把刚才门口偶遇谢永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瞅他状態特別差,脸却黑,我问他干啥来了,他也不说,慌慌张张直接跑了。” 林辰拿起毛巾擦乾净手上水渍,淡淡一笑: “还用猜?缺钱憋的。” “眼瞅著马上上冻封土了,他那片荒山刚开个头,树苗、农机啥的一分钱没有,心里著急上火,太正常了。” 谢大脚心软,犹豫著开口: “那咱要不主动问问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別主动搭话。” 林辰轻轻摇头,看透了谢永强的性格: “谢永强这人心气高,死要面子,他既然在门口转了半天没进来,就是想张口又拉不下脸,咱们主动凑上去施捨帮忙,他反而心里牴触,觉得咱们看不起他。” “这样吧,吃完饭我自己上山一趟,去他那窝棚瞅瞅,別给大学生冻坏了,再看看他规划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真能做成事,靠谱我就伸手拉一把,不靠谱谁也救不了他。” 王小蒙乖巧点头,她知道林辰心思縝密,做事有分寸,不再多嘴,转身帮谢小梅端菜。 天色一点点黑了,山里起了冷风,气温骤降,山上比村子里得冷好几度。 茅草窝棚里四面漏风,穿堂冷风不停往里灌。 谢永强裹著一件边角起球的薄外套,抱著膝盖蹲在门口,手里啃著冷冰冰的硬馒头,连口热汤都没有。 那张手绘的规划图平铺在满是划痕的木板桌上,上面压著东西,被穿堂风吹得边角不停翻动。 他眼神灰暗沮丧,心里凉了大半。 他刚才反覆核算成本,就靠自己一把镐头人工开荒,就算不吃不喝熬到上冻,连三分之一的荒地都开不完,今年果树栽种彻底泡汤,啥都来不及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雄心壮志,如今落到山里挨饿受冻的地步,心里太憋屈了,想干点事太难了。 乾涩的凉馒头嚼在嘴里,跟啃锯末子一样难以下咽。 忽然,窝棚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抬头向远处看去,只见林辰手里提著东西慢慢的往这边走。 离的近了,灯光晃了晃,照亮了林辰沉稳的脸。 谢永强猛地站起身,瞬间手足无措,又惊喜又羞愧。 第116章 投资果园 “辰哥?你咋大晚上上山了?” “咋的,你承包了我就不能上山溜达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意思。” 林辰笑著迈步走过去,把东西往门口一放,语气隨意自然: “別蹲地上啃馒头了,收拾收拾桌子,我带了两个菜,陪你喝两口。” “哎哎好!” 谢永强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脏乱的木板桌,把规划图挪到板床上,將桌子搬到了外面。 低头看著自己满身灰土,狼狈不堪的样子,再看看从容的林辰,谢永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俩人隨意的坐下,林辰给他倒了杯酒,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缸体碰撞声。 林辰盯著他躲闪的眼神,直截了当开口: “下午在我家门口墙根转悠半天,咋不进门呢?找我有事啊?” 谢永强勉强的笑了笑: “我……就是单纯路过,没啥大事。” “你別给我整抹不开那出,你再这么婆婆妈妈我走了啊!” “別別別!” 谢永强立马伸手拦住他,重重嘆了一口气,神態落寞又无奈。 “辰哥,我说实话吧,眼瞅著天越来越冷了,荒地开不出来,树苗买不进来,今年秋栽彻底没戏了,我爹一分钱不给我,还拦住我姐他们不准借我钱,我实在没招了,想去你家张口借钱,到门口又抹不开面子。” 林辰没有立刻表態借钱,喝了口酒说: “你先跟我讲讲,你这整片荒山规划,到底怎么盘算的?” 一谈起自己的规划,谢永强眼睛唰的一下亮了,整个人精神起来。 进屋將东西拿出来,一把铺开褶皱图纸,手指熟练在山坡地块上划来划去。 “辰哥你看,朝阳坡土层厚日照足,种南果梨和锦丰梨,本地耐寒品种,秋栽缓苗一冬天,很快就能稳定掛果,北边背阴坡冷,我想种123小苹果和寒富苹果,早熟果走零售,晚熟大苹果囤货批发!” “这块平地,可以做个简易库房。” 林辰还真听进去,隨手一直中间的空白部分: “那这里呢?” 谢永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靦腆一笑: “我寻思著,以后果园做大了,在这盖栋办公楼啥的……” 林辰忍不住笑出声,点了点图纸中心空地: “行啊你,前期买树钱都没有,后期办公楼加都规划明白了,野心不小啊。” 谢永强挠著后脑勺憨笑,满脸窘迫: “就是空想画画,先有个奔头,眼下能把果树栽活,我就烧高香了。” “空想不可笑,不敢想才可笑。” 林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说道: “你小子还行,还有点衝劲,就凭你这次有这么大的决心,敢跟你爹硬刚到底,我就帮你一把,要是换成你以前那样儿,我都不带嘞你的。” 谢永强大喜过望,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辰哥,那你愿意借我两万块钱?” 林辰摇摇头,谢永强心里有点失望,是啊,两万还是有点太多了。 哪知林辰继续说: “两万能够吗,就凭你自己刨,啥时候能栽树啊,累都累死了,明年开春都够呛,这样,你自己租台推土机吧,我借你三万,就当入股了,以后你要是干成了就给我分红,干不成也没事,就噹噹哥的支持你创业了。” 这句话砸下来,谢永强当场愣在原地,手里酒杯掉在桌子上,他赶紧慌张的立起来。 所有人都否定他,阻拦他,看衰他。 亲爹骂他不务正业,亲戚嘲笑他瞎折腾,全村人看他笑话。 只有林辰无条件信任他,拿出真金白银支持他,说他行。 焦虑过,自我怀疑过,突然林辰这么支持他,让谢永强瞬间鼻头髮酸,眼眶唰就红了。 强忍半天没忍住,怕丟人赶紧端起酒杯,一仰头闷下去大半缸白酒,白酒呛得他剧烈咳嗽,顺势把眼泪呛了出来。 林辰赶紧把他酒杯抢下来: “干啥呢,喝冤家呢啊?哪有这么喝的,我这是好酒!” “多大个事,別整哭唧唧的,像娘们似的。” 谢永强双手抹了把眼泪,呲个大牙露出灿烂的笑。 林辰笑著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今晚喝完酒直接下山回家睡觉,你这窝棚五面漏风,冻感冒耽误干活,明天一早开始大干一场吧。” “你人要是垮了,我这三万块投资,可就不给你了啊。” 谢永强用力重重点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辰哥你放心,我这次一定踏踏实实做出成绩,绝不给你丟脸!” 林辰笑著摇摇头: “丟我啥脸啊,你这是为你自己,为你以后努力,好好干吧。” 辽北的秋夜,晚风冷冽,但谢永强沉寂几个月的心,第一次燃起希望的火,不知道为什么,林辰说支持他之后,他一下子就有了底气,觉得自己走的路是对的,如果不成功,那绝对是自己是问题。 喝完酒之后,谢永强听劝下山了,回去一宿几乎没合眼,翻来覆去全是荒山果园的画面。 谢广坤在炕上抹了抹自己的耐克头髮,侧过身子小声的问: “你说永强咋突然想明白了呢?突然下山了给我整不会了。” 永强娘迷迷糊糊的说: “刚才听永强说了,林辰给他投资了,拿了三万。” “啥玩意!” 谢广坤一下子坐起来了,拉了灯绳把灯打开。 “你干啥啊你,大半夜的你开灯干啥啊!” “你还有心思睡觉呢,赶紧起来开会!” 永强娘坐起来骂道: “大半夜的开鸡毛会啊,赶紧闭灯睡觉得了,你这精力咋这么旺盛呢。” 谢广坤盘腿坐著说: “这林辰是啥意思啊,马上就上冻了,永强马上收心了,他来这么一出。” “能啥意思,人家林辰有当哥的样!人家看好咱家永强!要不然能投资?你一下子拿出来三万块钱我看看。”永强娘就看不上谢广坤这副样子。 谢广坤摆摆手,眼睛眯缝著: “你说的太片面了,你说能不能是他担心永强以后上班当了大领导,想把他一辈子拴在地里。” 永强娘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 “滚犊子吧你,我都够惯孩子了,你这比我还有自信,你咋还看不明白事呢,王小蒙的豆腐坊都不能雇咱家永强,去工地出苦大力都没人用,齐三太那你也不用惦记了,没谱的事,人家林辰这是好心帮咱家永强一把,你咋好赖不知呢!” “我……” 谢广坤刚要说什么,永强娘直接打断他: “你什么你,孩子的事你可以不支持,但是別添乱,老辈庄稼人都知道规矩,地冻之前,就这半个多月,这时候栽果树,开春开化直接发芽窜高,比春天现刨现栽的苗子,成活率翻倍,还能多长半个月,这耽误一天,成活就降一截!” “我再也不听你的了,人家林辰都投资了,说明咱家孩子这么做肯定行,明个开始你自己做饭吧,我们娘俩要上山干活了,睡觉!” 永强娘说完就拉灯睡觉了,谢广坤砸吧砸吧眼睛,心想自己家娘们啥时候嘴这么会说了。 第二天大清早,谢永强坐著班车直奔镇上。 以往他办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这回有林辰撑腰,走路腰杆都挺直了,直奔农机站敲定一台推土机,当天下午推土机就突突突开上了村后荒山,那边正干著活,林辰把钱也给他拿来了。 谢永强转头就在县里全款预定一批一级嫁接果苗,专门要根系带原土坨的壮苗,这种苗子耐移栽,几乎不死苗。 推土机推平乱石堆,標准化挖出大小一致的果树定植坑。 机器干活比人工强出百倍,不用人累死累活抡镐头刨地。 整整三天,收拾得板板正正,树坑行列整齐,坡面清理得乾乾净净。 换做谢永强自己单打独斗,开春也刨不出来这个效果。 第四天一大早,县里苗圃的大卡车顺著山路开到山脚下,一整车摞得满满当当的果苗,根部裹著厚实黑土坨,枝条粗壮芽眼饱满。 果树到位,林辰閒著也是閒著,帮著临时张罗,谢永强雇了十几个村里人,都是家里农活忙完,手脚利索的叔婶,日结工钱。 有人扛苗搬运,有人扶苗对行,有人培土踩实,有人拉水管浇定根水,趁著夜冻昼消的天气,全员铆劲赶工,抓紧时间连轴干。 第117章 为自己男人说话 山上干得热火朝天,村里的大脚食杂店,早就传遍了这事。 日头偏西斜斜的往屋里洒光,秋风凉凉的,店里没啥人,正是村里老娘们扎堆串门嘮八卦的固定时辰。 谢大脚盘腿坐在里屋炕头上,后背靠著花被,一边缝衣服一边听这帮老娘们在外面嘮嗑,动作慢悠悠的,熟练老道。 王云斜坐在炕沿边上,抓了一把瓜子,懒洋洋嗑著,她现在是什么重活都不让谢大脚干,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三四个本村中年妇女坐在外面小马扎上,一边嘮嗑一边帮谢大脚看摊,时不时的往后山方向眺望,嘰嘰喳喳嘮著山上的新鲜事。 一个圆脸大婶眯著眼,瞅著往山上去的人影,摇摇头说道: “活了这么久真是第一次见,我真没看出来啊!谢永强这孩子还真把这事干成了?” “早先我还说他就装装样子呢,闹个十天半个月吃不了苦,指定灰溜溜回家听他爹安排,这倒好,满山果树都快栽完事了!” 谢大脚一听这话,赶紧站出来为自己男人说话: “哎,你们知道为啥谢永强能干成不?” “为啥啊?” “林辰帮他了唄!又出钱又出力的,要不你以为这事这么容易干呢?” 旁边另一个短髮老娘们接话,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 “我说这两天村里年轻人扎堆往山上跑呢,平时喊这帮小孩帮忙干点地里零活,一个个推三阻四懒得出门,这阵子全主动上山搭把手,合著不是冲谢永强面子啊?” “那可不咋的。” 谢大脚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压低声音说: “你寻思这帮人是冲老谢家面子?就谢广坤那脾气,在村里人缘臭得不行,谁乐意搭理他家閒事?” “全是看林辰面子,这几天林辰天天上山坐镇盯著进度,大伙都是奔著小辰的人情,主动上山帮忙搭把手,推土机、人工工钱、一整车果苗,全是林辰给拿的,没有他,谢永强这果园能整这么快?” 王云嗑碎手里瓜子,把皮丟进木头笸箩,深有感触的点头嘆气: “这话一点不假,我就说谢永强文文静静的,哪来这么大號召力,说到底还是林辰镇场子,现在咱象牙山,林辰出面说一句话,比长贵都好使,全村没人不给面子的。” 几人顺著这个话题閒聊两句,不知道怎么的,拐到了王云和长贵的事上。 谢大脚身子往王云跟前蹭了蹭,胳膊肘轻轻懟了懟她胳膊,挤眉弄眼一脸促狭: “哎云啊,別光嘮別人閒事,说说你跟长贵咋样了?” “你俩处这么久了,吃喝都在一块,情分也处到位了,咋还没把名分敲定?还没拿下这老头子啊?” 一提王长贵,王云脸上的鬆弛笑意瞬间消失。 长长嘆了一口气,把手里剩下的瓜子一把丟回簸箕,满脸的无奈。 “別提了,闹心。” 王云垮著脸,语气憋屈: “那老东西就是个缩头乌龟,胆子老小了,白天跟我说话客客气气,热热乎乎,说话办事挺实诚稳重的,我心里也清楚他人挺好,我挺稀罕,差点岁数不要紧。” “可一到晚上就躲著我,要么藉口溜去他闺女香秀屋里磨蹭不出来,要么编造理由出门溜达,香秀要是在家,他就去村委会住,死活不跟我谈领证同房的事。” 她攥了攥拳头,终於下定了决心: “姐,我寻思明白了,不能这么没完没了跟他扯犊子耗下去了,今晚我就跟他当麵摊牌!” “他要是还含糊其辞,不答应领证过日子,我直接收拾行李回镇上了,不在这跟他耗著耽误功夫。说实话……我就是有点捨不得,长贵这人,心性实诚,过日子靠谱挑不出毛病。” 谢大脚环顾一圈屋里串门的熟人,身子再往前凑,压低声音给她出餿主意,语气篤定老道: “回啥镇上,你走了我这食杂店冷冷清清的,谁陪我嘮嗑作伴啊?听姐的,咱东北老娘们办事彆扭捏。” “都这一把岁数了,还搞年轻人那套羞羞答答的那套?没必要!他一个大老爷们脸皮薄爱端架子,你就主动点,今晚直接把事敲定,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想反悔,全村人情规矩压著,不认也得认!” 王云愣了愣,低头琢磨半分钟,牙一咬下定主意。 “行!就听姐你的!今晚我就来硬的!他要是再不鬆口依从我,我直接给他扛炕上去!” 这话一出,谢大脚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的,瓜子皮都撒在了炕席上,王云怕她抻著,赶紧上前扶住她。 於此同时,山上的活也到了收尾阶段,日头暖烘烘晒在后山山坡上,晒得人后背发烫,山间秋风掠过又带著凉意,不冷不热的正好干活。 荒山上一片忙活景象,一帮村里人分散在整片梯田坡地上,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弯腰扶直果苗,大婶蹲在边上用铁锹回填鬆土,老头拎著水桶挨个缓苗浇水,脚底泥土沾满裤腿,没人偷懒耍滑。 深秋天干风燥,但大伙也是卖力气,额头上全都掛著细密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村里的年轻人也被林辰弄来了,刘一水他们也都自发的过来帮忙,李大国最近跟香秀有点闹彆扭,心想这是个缓和的好机会,此时也戴著草帽,光著膀子呼哧呼哧的干。 林辰閒散靠在窝棚门口的大块平整石头上,手里捏一把大號蒲扇,慢悠悠一下下的呼扇著。 他眼神扫遍整片地,全程把控,妥妥的现场总指挥姿態,不知道的还以为著果园是他的呢。 赵玉田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来回清点剩余果树,给工人递铁锹水桶,忙活自家花圃都没这么上心。 谢永强走过来不好意思的说: “玉田啊,真是麻烦你了,你说你都快要结婚了,还过来帮我忙活,这给你添了多大麻烦。” “这啥话呢,可別这么说,永强啊,你不知道,结婚老麻烦了,我跟刘英我俩来你这干活都属於偷懒了,在家更闹心。” 李大国拎著两桶水,气喘吁吁的爬上来。 瞅见林辰舒舒服服坐在石头上扇扇子,嬉皮笑脸凑上前打趣,笑的眼睛都眯缝著: “哎我说辰哥,你看我们这帮小兵累得满头大汗脚不沾地,你咋搁这悠閒晒太阳扇扇子呢?下地搭把手啊!” 林辰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用蒲扇指著山坡方向: “你小子眼瞎啊?没看见我搁这统筹全局坐镇指挥呢?没有我在这把著標准呢吗。” 说著他突然提高嗓门,衝著坡中间两个偷懒歪著栽树的喊: “哎那边俩小子!干啥呢,偷懒呢!我这离老远都看见树苗栽歪了!对,扶直了!对对对,横竖对齐!” 俩小伙立马站直身子嘿嘿傻笑,赶紧把倾斜的果苗扶正培土。 周围这些村里的年轻人全都大笑,现场气氛更鬆弛热闹了,这样的氛围下,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累人了。 李大国笑的直摆手: “行行行,服了服了,辰哥你官最大,你是总指挥坐好別动,我们全力干活!” 林辰笑著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用只能他们听见的声音说: “大伙再加把劲,把这尾巴彻底收乾净了,咱们准时收工!” “今晚我安排!就地支大铁锅,宰一只肥羊,咱们来个烤全羊!再熬一大锅热乎的羊杂汤,白酒啤酒管够,所有人放开肚皮隨便造!” 这话刚落地,周围瞬间炸开一片欢呼声。 “辰哥太敞亮了!” “有烤羊吃!干活!加把劲!” 所有人干活劲头瞬间翻倍,动作麻利不少,没人叫苦喊累。 谢永强扛著一捆剩余果苗从坡下走上来,他挠著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走到林辰身边,神色感激的说: “辰哥,这可不行啊,大伙都是来帮我忙活的,咋能还让你掏钱请客吃饭呢?这笔钱我来出,不能让你破费。” 林辰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跟我还整这套?没必要。” “你手里的钱留好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不差这一顿饭钱,等你这果园做大盈利了,多给我分点红,比请我吃十只烤羊都强。” 谢永强抬头盯著林辰,眼神格外郑重: “那必须的,辰哥你放心,往后这果园肯定有你的一份!” 夕阳缓缓沉向西山后背,暖黄色余暉铺满荒山。 一排排新生果树影子被拉得老长,年轻人的说笑声,铁锹铲土声,水桶晃荡声,远处山间吆喝声揉在一起,飘在空旷的荒山上空。 没人看好的乱石荒山,在最好的秋栽黄金时节,在一群年轻人手里,慢慢长出了实打实的希望。 第118章 辰哥,你啥时候有空啊? 傍晚五点,西边的日头就快要沉进后山里。 山里的风跟村子里的不一样,太阳一落山立马降温,凉颼颼的山风顺著坡面往下灌,吹走一整天干活的燥热,贴在皮肤上泛著清寒,刚好衬托出这秋日傍晚的鬆弛劲。 林辰找了块聚餐的好地方,地势平整,侧边几步远就是山泉水,干活做饭都方便。 隨著谢永强最后收了尾,荒山的栽种终於彻底收工。 一帮年轻人直起酸痛的腰,挨个拍掉裤腿,手上的泥土,浑身肌肉又酸又胀,累得腿肚子打转,可没一个耷拉脸的,全掛著鬆快的笑。 大伙三三两两的四处溜达,互相打趣吐槽今天干活遭的罪。 “可算干完了,我这腰啊,今天弯腰栽树弯废了,明天指定起床都费劲。”刘英揉著后腰,皱著小脸嘟囔。 旁边香秀撇撇嘴,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你那算啥,我一下午拎水桶浇水,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现在一抬胳膊就突突抽筋,明个谁也別找我打针啊,要不我高低得送他几针。” 王小蒙跟谢小梅並排走在后头,俩人身上都沾著泥土草屑,两人互相挎著胳膊,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掛著笑。 林辰早早的就跟村里宰羊的师傅打好招呼,人家都把东西全部送上山了,一只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肥羊,这玩意烤著最好,肉质紧实不膻,肥瘦均匀,烤整羊只认羯羊。 旁边码放著干透的柞木劈柴,耐烧火硬不冒烟。一口大锅、加粗的烧烤铁钎,全都规整的摆放在那。 林辰双手插兜,扫了一眼现场摆设,扭头冲不远处打闹的赵玉田、李大国抬了抬下巴,喊道: “你俩抓紧跑一趟小卖部,搬两箱啤酒上来,白酒我这有,再来一箱汽水。” “不用掏钱,我提前跟大脚婶打招呼了,掛我帐上。” “妥嘞!辰哥吩咐立马到位!” 李大国蹦躂著应声,拽著赵玉田扭头就往山下土路冲,俩人一路打打闹闹,没二十分钟就吭哧吭哧扛著东西上来了。 俩人脸憋得通红,满头大汗,扶著旁边的树大口喘粗气。 李大国叉著腰喘粗气,一脸苦相的说: “我的妈呀辰哥!这山路瞅著没多远,这上来咋这么费劲呢,我腿肚子都软了,差点撂半道上。” 赵玉田跟著连连点头,抬手擦满脸大汗: “可不是咋的!比我在花圃蹲一下午都累,大腿现在又酸又麻。” 林辰靠在支架上,看著他俩虚不拉几的样子,笑著打趣: “瞅你俩这点出息,年轻大小伙子,干点体力活就哭爹喊娘的,平时喝酒吃肉咋没见你们这么虚呢?歇一会吧,等下多啃两块肉,喝两碗羊汤,给你们补补。” 俩人嘿嘿一笑,麻溜把酒和汽水摆放在乾净石板上,原地甩胳膊放鬆筋骨。 紧接著全员分工干活,年轻人凑在一起本来就热闹,说说笑笑打闹不停,这里全是年轻人的吵嚷声。 谢永强主动蹲在下风口,规整摆弄柞木柴火,引燃篝火。 “永强,柴火別堆太密,底层留空透气,火才能烧匀乎。”林辰隨口叮嘱一句。 “好嘞辰哥,我知道了。”谢永强老老实实应声干活。 赵玉田和李大国俩人上手抬整只肥羊,把粗铁钎从羊脖子穿到羊尾,穿得板板正正,俩人吭哧吭哧把整只羊架在烧烤支架上。 林辰上前两步伸手比划高度,现场指挥: “支架整体往上垫!就现在这高度不行,明火离肉太近,外头几分钟就烤糊了,里面还是生肉,白瞎这一只好羊。” “还有柴火控制住,別猛添硬柴烧大火,咱们吃烤羊吃的是慢火烤,油脂才能渗出来,外焦里嫩。” 俩人立马调整到位,这帮村里年轻人,打心底服林辰安排,他一开口,没人顶嘴偷懒。 “哎?我烧烤大师傅呢?刘一水!!!” 听见林辰的喊声,刘一水举著手,小跑著往这边赶。 “这呢!这呢!” 边上女生组也没閒著,王小蒙和刘英挽著外套袖口,蹲在山泉边上处理羊杂碎,仔细清洗的乾乾净净。 谢小梅整理著配料,转头朝著林辰叮嘱: “辰哥,你別总站风口那,容易吹感冒,过来蹲这边歇一会。” 俩人处对象全屯都知道,大伙早就习以为常了。 林辰侧头冲她摆了摆手: “没事,我不冷,这点小风不算啥。” 香秀就坐在小梅身侧的乾净石板上,安安静静剥蒜,把孜然、辣椒麵这些分门別类的摆放在牛皮纸上。 香秀眼神飘忽,眼睛一直偷偷瞄著烤架旁的林辰,心里打著小算盘。 李大国正蹲在篝火边上扒拉柴火,眼神全盯著烤羊看热闹,压根没留意身后。 香秀绕开人群目光,轻手轻脚溜到林辰身侧无人的角落。 她凑近林辰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女人的娇俏,只有他俩能听见: “辰哥,忙完这阵你啥时候有空啊?都想你了。” 林辰挑眉侧头看她,语气带著玩味: “你这是想我还是想別的?” 香秀眼神娇嗔扭捏: “哎呀討厌!想哪不是想啊。” 林辰瞟了一眼不远处扎堆的人群,慢悠悠开口: “这阵子怕是没空啊,过一段再说吧。” 香秀脸上透著明显的小失望,耷拉著嘴角小声嘟囔: “行吧……那我前两天进城新买的丝袜,就再放两天吧。” “哦?稍等!” 林辰动作一顿,想了想说: “我突然想起来,明天白天我好像没啥要紧事,能腾出空。” 香秀瞬间眉眼弯弯,刚才的失望一扫而空,偷偷抿嘴憋笑,轻点两下脑袋,趁著没人注意,又溜回小梅身边坐好,装作啥事没发生一样擦碗筷。 没多一会,篝火慢慢烧旺,柞木柴火燃起温和的明火,然后变白,没有黑烟呛人。 整只肥羊架在支架上匀速转动,高温烤得羊皮下多余油脂噼里啪啦往下滴落,掉下去炸开细小的油星,滋滋作响。 一股浓郁醇厚的烤肉焦香味顺著晚风散开,漫遍整片荒山。 刘一水拿捏火候最內行,深諳烤羊的门道,隔十五分钟匀速转动烤钎,前期慢火烘乾表皮水分,中期刷色拉油锁肉汁,后期反覆刷酱油、辣酱,分层撒孜然、粗粒辣椒麵。 整整两个小时慢烤,外皮才能焦脆不发苦,內里羊肉鲜嫩多汁不发柴。 林辰笑著问道: “一水啊,你是不是以前真是专业干这个的?” “那你看,我比专业的可强多了!” 林辰跟他换著烤,李大国早就馋得不行了,盘腿坐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黏在烤全羊身上,不停咂摸嘴巴: “辰哥!你俩这手艺绝了,比饭店老师傅烤的都香,这味飘老远了,我哈喇子都快滴衣服上了。” “那还用说。” 林辰手上刷子不停,笑著说: “你辰哥干啥不比旁人强点,这才烤一半火候,別急,最少再烤一个小时吧,羊腿外皮烤硬烤起泡,咬著咔嚓脆那才到时候,要是饿了你先喝羊汤去。” 另一侧大铁锅架在山泉边,焯好的羊杂倒进锅里,灌满冰凉山泉水,投放调料慢燉,锅底火苗轻轻煨著。 汤锅咕嘟咕嘟持续翻滚,奶白色浓汤慢慢熬出来,羊杂的鲜气和烤肉香缠在一块。 香秀凑到大锅边,拿长勺子轻轻搅动汤底,深深吸了口气: “这羊汤也太鲜了,等会我必须多喝两碗。” 刘英在边上附和,笑呵呵的说: “那可不咋的,秋喝羊杂汤,一冬肚肠暖,这山风这么硬,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得劲。” 等待烤肉的空档,大伙全部围坐在篝火周边的乾净石头和乾草上,东拉西扯嘮屯里閒事,年轻人凑在一起吵吵嚷嚷,打闹不断。 …… 长贵家院门口叮铃一声车铃鐺响,王长贵在镇上下班回来,骑车子累够呛,刚把车推进院门,脚一撑地,就闻到一股燉肉香味,肚子立马咕咕叫,饿的前胸贴后背。 他把自行车歪歪靠在墙根,隨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进屋笑著问道: “王云,燉啥玩意这么香?我刚进院就闻著味了,今天真有点饿了!” 灶坑里的苞米杆子噼里啪啦响,没一会王云走了出来,手里端著大號铝盆,盛了满满一盆小鸡燉土豆,热气呼呼往外冒。 她把盆墩在饭桌上,汤溅出了点,脸上一点笑模样没有,平平淡淡开口: “还能燉啥,小鸡燉土豆,知道你在镇上上班辛苦,多燉了一会,肉都燉烂糊了,一抿就脱骨。” 往常长贵一进门,王云早凑上去接外套倒热水了。 今天脸耷拉著,闷不拉几的,明显在闹情绪。 长贵看出来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拽过板凳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扫了一圈屋子: “哎?香秀呢?咋没在家?诊所还忙啊?” 第119章 生米煮成熟饭 王云拿起饭勺给他盛碗饭,筷子撂碗边上,语气淡淡的说: “香秀早下班了,上山去帮忙了。” “下午村里那帮小年轻,全上荒山帮谢永强栽果树去了,林辰说请他们吃烤全羊,香秀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吃饭。” “哦,怪不得屋里这么清静。” 长贵点点头,给自己倒上一杯散白,滋溜抿一口,浑身暖和不少,夹了块鸡肉,隨口嘮道: “要说还是林辰这小子有正事呢。” “以前咱屯这帮小孩,一个个谁也不服谁,平时村里有点啥活,干活全推三阻四的,现在倒好,林辰一句话,这帮人抢著帮人干。” 他吐出块骨头,又泯了口酒: “以后咱象牙山,有这伙年轻人顶著,指定差不了。” 俩人低头吃饭,饭桌气氛怪得很。 平时吃饭王云嘴就閒不住,东家长西家短,大脚店里听见的八卦和村里的閒话,能一直嘮。 但今天闷头就是吃,一声不吭,筷子没停过,脸一直阴沉著。 长贵偷偷瞄她好几眼,有点明白了,这老娘们憋著火呢。 他放下酒杯小心翼翼问: “咋了这是?谁惹你不痛快了?咋不说话呢?” 王云头都不抬,闷声道: “没事,吃饭。”王云语气硬邦邦的,摆明了是在闹彆扭。 长贵心里心虚,知道是自己这段故意躲著她,把人得罪了,也不敢多问,闭嘴光喝酒吃饭,不敢招惹她。 吃了二十分钟,酒也喝了半杯。 长贵刚放鬆下来,夹起一块土豆要往嘴里送,就听“啪”一声,王云一把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表情严肃。 “长贵,咱俩別这么耗著了,今天把话说明白了吧。” “我知道你啥心思,你当村干部好面子,脸皮薄,你不好意思说,我说。” 长贵手里筷子直接僵半空,心里咯噔一下,酒劲瞬间嚇没一半。 他装傻充愣: “啊?啥话啊?有话好好嘮唄,整这么严肃干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王云手指头点了点桌上的装著鸡肉土豆的盆,直接说道: “简单,二选一。” “你要是真心想跟我领证结婚,踏踏实实搭伙过日子,你现在夹一块土豆。” “你夹完土豆,我立马下地锁大门,拉窗帘,今晚咱俩就一块睡觉,然后把咱俩婚事敲定,正儿八经的摆酒结婚。” 然后,她脸色一沉: “你要是不想跟我过,你就夹一块鸡肉。” “你选鸡肉,我立马死心,明天我自己回镇上,我跟齐三太说,是我看不上你,我不处了,绝不纠缠你,不坏你名声,咱俩一拍两散,也不耽误你镇上的工作。” “赶紧选,別墨跡。” 长贵当场慌神了,手心全是汗,急忙低头往盆里瞅。 这不看还好,看完直接懵圈了。 盆里乾乾净净,一块鸡肉没有!鸡脑袋鸡皮都挑乾净了,盆底全是燉得面乎的土豆,浸著鸡汤。 长贵眨巴眨巴眼,来回看看菜盆又看看王云,脑子转不过弯: “不是?肉呢?盆里鸡肉咋没了?” 王云拢了拢头髮,一脸理所当然: “我刚才吃饭都吃了唄,你知道我就爱吃鸡肉,土豆我不爱吃,专门给你留的。” “別愣著,选!” 说完王云直接下地,几步走到窗边,唰的一下把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立马密闭起来。 转身就奔院子大门口,伸手就要落门栓锁大门。 长贵嚇得一激灵,彻底坐不住了,急忙摆手拦著: “哎哎哎,慢点慢点!別锁门!” “这也太著急了,香秀还没回家呢!这丫头万一回来撞见,多难看!我这脸往哪搁啊,我给香秀打个电话,问问啥时候回来!” 王云手搭在门栓上,抱著胳膊歪头瞅他。 长贵慌慌张张扑到桌边,抓起桌上座机哆嗦著拨香秀电话。 电话响半天接通,那头乱糟糟的,全是年轻人吵吵嚷嚷的说笑声,山里信號不好,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长贵压著声音,急吼吼的说道: “香秀,你在哪呢,啥时候回家!” 香秀那边围著烤全羊正热闹呢,压根听不清,扯著嗓子大喊: “爹?啥?听不清!这的信號差!我们准备吃烤全羊呢!辰哥烤的老香了!” 长贵眼睁睁看著王云咔噠一声,把大门栓落下,后路彻底没了,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闺女,你赶紧回来!必须马上到家!” 信號太差,香秀一句没听清,隨便敷衍两句: “啊?听不清,我晚点回去啊,你俩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啪的一下,电话直接掛断,听筒只剩嘟嘟忙音。 长贵举著电话僵在原地,瘫坐在炕沿上。 王云从院子走回屋,似笑非笑看著他: “咋样?打完了?香秀回不来是吧?” “那正好,没人打扰,咱俩办正事。” 她说著上前一步,伸手要搀长贵往炕里拽。 长贵后背死死抵住,躲躲闪闪的小声求饶: “別別別,云啊,咱再商量商量行不行,这太仓促了,没这么办事的啊。” 王云眼睛一眯,手上使劲,泼辣劲直接上来了: “长贵,你可別逼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动粗!” “啊……” …… “啪啪!” “哎呀,李大国,本来拿来的鸡蛋就少,你还整碎了两颗!” 李大国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行了,碎就碎吧,赶紧把东西都弄好,你们先嘮会嗑,一会就能吃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眾人围成了一圈坐下,李大国打开了话匣子,拍著胸脯吹牛,跟几人显摆自己之前跑长途的收入。 赵玉田不服输,立马接话攀比起来: “你那算啥,我明年花圃直接扩建两亩地,到时候直接往县里送货,挣得指定比你跑运输多。” “两亩地?你可別吹牛逼了。” 俩人互相攀比吹牛,逗得边上女人们哈哈大笑,起鬨调侃他俩爱显摆。 聊著聊著,话题不自觉跑偏,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居中坐著的林辰。 李大国往前凑了凑身子,神色正经不少: “辰哥,咱象牙山这几年一直没啥起色,就这么种地过日子,你脑子活、点子多、人脉广,以后能不能领著我们这帮人一起干?带著大伙挣点轻鬆钱。” 林辰手上的动作不断,不断的翻烤,掛著的灯映亮了他的侧脸,语气轻鬆的说: “別啥都指著我,路得自己往前走,我顶多给你们搭桥铺路,把把关啥的,你看一水,小蒙,永强,玉田这不都干起来了吗。” “你看永强这果园,要是明年顺利掛果盈利,咱全村都能跟风种耐寒水果,比年年种苞米大豆强太多,挣得还多,玉田花圃稳定做起来,后续也能雇村里閒散村民干活。” “踏踏实实埋头干,咱农村孩子不怕吃苦,日子指定越来越好,李大国你也是一样,踏踏实实的干,绝对没问题。” 简简单单几句大白话,没有那些场面话,李大国嘆了口气,心里急啊,这房子还差了一半钱呢,咋结婚啊。 谢小梅挨著林辰左边坐著,时不时给他递水,隨手拍掉他身上沾到的脏东西,小动作自然又亲昵。 王小蒙坐在右边,安安静静听大伙说笑打闹,目光时不时飘到林辰身上。 天色彻底黑透,深秋的夜空乾乾净净,今晚的月色特別的亮。 山间晚风虽然凉,可篝火周边热热闹闹的,一点不觉得冷。 眼前整只羯羊烤得金红油亮,表皮焦脆,油脂掛满外皮。 林辰拿片刀轻轻戳开羊腿最厚部位,內里肉质粉嫩多汁,冒著热气,火候刚刚好。 “行了,火候到位,开造!” 林辰话音刚落,李大国嗷一嗓子就要徒手扑上去撕肉,被林辰抬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急啥急啥,先片下来分肉,別烫著手。” 林辰手法熟练,刀工利落,和刘一水左右开弓,他先片下最软嫩的羊肉,第一时间分別递到谢小梅和王小蒙的盘子里。 大伙放开手脚,有的拿小刀割肉,有的不怕烫直接上手撕羊排。 刚烤出来的温度有点高,烫得眾人来回甩手嘶嘶哈哈的,嘴上却捨不得鬆口。 一口咬下去外皮咔嚓酥脆,油脂混著孜然、辣椒和蒜蓉酱香,直衝脑门,內里羊肉鲜嫩,不膻不柴,满口肉香。 李大国啃著大块羊排,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大喊: “我的妈呀!这也太香了!” 刘一水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附和: “一点不夸张,这烤羊,花钱去县城大饭店都吃不著这个味!” 另一边羊杂汤也燉好了。 王小蒙和谢小梅配合盛汤,碗底撒上香菜、胡椒粉,就是少了点辣椒油。 第120章 小蒙留宿 一碗热汤端在手上烫手,轻轻吹一吹,喝一口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鲜香醇厚。 刚才山风吹出来的寒气,一瞬间感觉从皮肤中散了出去,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舒服至极。 香秀喝了一大碗,浑身暖洋洋的,赶紧又盛了一碗,也没管李大国: “这汤太解秋寒了,喝完啥冷风都不怕!” 酒水开箱上桌,男人统一用茶缸子倒白酒,女人能喝啤酒的喝啤酒,不能喝的开汽水碰杯。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村里年轻人拋开拘谨,互相碰杯说笑,打闹开玩笑。 谢永强脸喝得通红,端著半缸白酒站起身,不善言辞的他,半天憋不出那些场面话: “辰哥,啥客套话我都不说了,从开荒到栽树,要是没有你,我这事就彻底黄摊子了,你对我的恩情我心里都知道,都在酒里了。” 说完一仰头,半缸白酒一饮而尽,林辰想拉他都来不及。 “哎妈,你啥脾气啊!” 林辰端起酒缸浅陪一口,笑著安抚: “慢点喝別逞强,啥玩意恩情不恩情的,好好把果园经营起来比啥都强。” 紧接著赵玉田他们挨个端茶缸敬酒,一圈下来全围著林辰。 李大国虎了吧唧的,想到啥说啥,一点也不顾忌,当著大傢伙的面问道: “辰哥,有个事我想问问你,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现在亲戚之间借钱都不好借,你这直接就敢给谢永强投三万?到底咋想的?” 旁边的香秀推了推李大国,小声表示不满: “李大国,你瞎嘚嘚什么玩意呢。” “咱不就隨便嘮嗑吗,这有啥的。” 香秀还想说什么,林辰摆摆手制止了他,隨后看向李大国,笑著说: “我有个本事,跟我接触过几回的人,我大概就能看透他性格,我能看出来,永强这次是真想做成点事,那我这个当哥的肯定支持啊,而且乾的好了以后我也有分红。” 刘英撇撇嘴说: “辰哥你说的也太嚇人了,我有点不信,接触几次就能了解別人?” 林辰笑著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有啥不信的,在外面接触的多了就练出来了,你这样,我跟你说几个人吧,在座的都是年轻人,好面儿,我不说你们,我说几个村里的老人,我接触的肯定没有你们多吧,我说说你们看准不准就得了。” 眾人都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 林辰喝点酒就愿意白话,你说也怪,这帮人还就愿意听他瞎白话,他看了周围一圈人,笑著叮嘱: “我今天说的话哪说哪了,別往外传啊。” “哎呀,你就说吧辰哥,这都没那多嘴的人。” 林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说: “我先说几个我熟悉的,先说说永强他爹谢广坤吧,他是个有算计的扣人,面上瞅著都过得去,其实心里老扣了,那齐三太都跟我叨咕过,没少吃老谢家鸡,一去就拿两只鸡去,你说你送礼大方的唄,你整点別的啊,给老齐快餵成黄鼠狼了。” “哈哈哈……” 眾人哈哈大笑,永强挠挠脑袋也不生气,说了句: “辰哥说的有点准啊,我喝一口。”说完咕嘟喝了一口。 林辰也没多说谢广坤,算是给永强面子,就挑了个最不起眼的缺点说说得了,要是真说一晚上都说不完,比如爱作妖,爱攀比,啥事都要说了算…… 林辰点了点刘英: “再说说英子他爹刘能,我先整口啤酒,说的有点渴了。” 林辰喝了口啤酒,继续说: “刘能呢,那是不顾一切的,不管你谁说我啥,我就是抠,就是一毛不拔,见便宜就占,出门没捡东西就算丟了,谢广坤多少还顾忌面子,刘能不的,不过该说不说,人家对闺女是真好,別看咋抠,人家拿的彩礼是象牙山村最多的。” 赵玉田在旁边吃了口肉,边吃边接话: “我老丈人那是逼没招了。” 刘英不满的说赵玉田: “你咋这么说呢,人家辰哥都说了,我爹那是对我好,咋到你嘴里就变味呢。” “那本来就是吗,还不让人说了呢。”赵玉田半躺著,毫不在意的说。 刘英用袖头擦了把鼻子,勉强挤出个笑,朝著眾人说: “你们吃吧,这饭我吃不下去了,赵玉田没良心,太气人了。” 说完起身就走了,王小蒙她们几个女的赶紧就起来拦著,林辰踹了赵玉田一脚。 “你装啥犊子,赶紧把你媳妇整回来去,黑灯瞎火的再出点啥事。” “没事,她不敢自己走,一会自己就回来了。” “你去不去!” 眼瞅著林辰要发火,赵玉田赶紧拍拍屁股起来去追刘英,不知道俩人咋说的,刘英也是好哄,总归是回来继续吃饭了。 “辰哥,你再说几个,没听够呢,你说的真挺对。” “行,那我就再说说小蒙他爹,王老七,我七叔人是真不错,这村里难得的正常人,干啥事都认认真真的,对外办事敞亮,朴实稳重。” “香秀他爹,长贵叔,典型的官迷,为了当官可以豁得出去,不过也是个很好的人,谁家有事都惦记著,能处。” 香秀赶紧解释: “辰哥,我爹可不是官迷啊。” “是吗,那让你爹明天把王云送回去。” 香秀张张嘴,没说出来啥,拿起啤酒说: “得,我还是喝一口吧。” “哈哈哈……”眾人知道又让林辰说对了。 林辰点到为止,不说了,象牙山这帮年轻后辈,打心底服这个领头人。 篝火噼里啪啦爆裂,火星往夜空飘散,吃肉的吧唧嘴声,茶缸碰杯声,年轻人打闹鬨笑声,聚在一起,迴荡在寂静的山夜里。 一直吃喝嬉闹到晚上十点多,这才喝的尽兴。 整只肥羊啃的只剩乾净骨架了,大锅羊汤喝得见底,羊杂都吃没了,男生们大多喝的上头,眼神发飘,走路晃晃悠悠。 林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他倒是没喝多,主动说道: “行了,差不多了,山里凉,大伙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一会女的走中间,男的在周围护著点,天黑山路滑,注意脚下石头土坑,把火彻底用水浇灭了,炭灰埋土里,垃圾全部装袋子带下山,省的永强明天收拾了。” 大伙听话行动,七手八脚收尾打扫。 就算是收摊,现场也是嬉闹不断,李大国喝多了耍酒疯,咋咋呼呼非要背香秀下山,被香秀反手一巴掌抽在后背上,当眾嫌弃一顿。 赵玉田不知道怎么又惹到刘英了,下山的时候被刘英一顿掐。 一行人晃晃悠悠顺著山路往村子里走。 林辰走在队伍最后压阵,手里攥著手电筒照明。 一帮年轻人吃的是非常过癮了,三三两两往山下溜达。 天黑透了,山道坑坑洼洼的,一群人吵吵闹闹,满嘴嘮著刚才烤羊火候到位,羊腿有多香,嘻嘻哈哈往屯子里晃。 这边坡陡路窄不安全,林辰主动把外道占了,左边挨著谢小梅,右手边慢一步护著王小蒙。 林辰手里捏著一把手电筒,也不照路面远处,就把光束压低,死死钉在两女脚底下,路上的小土坑、鬆动碎石子照得清清楚楚,就怕这俩人走路低头走神,一脚踩歪崴了脚。 一路閒嘮磨蹭到村里岔道,一条路通各家农户胡同,一条路直通林辰的家。 林辰不动声色的微微转头,斜眼瞟了下谢小梅,下巴悄咪咪往家的那边一挑,一个小动作完事。 谢小梅多机灵,这眼神立马就知道了他啥心思。 其他人跟林辰道了別,她二话不说,上手直接挎住王小蒙胳膊,身子亲热的贴过去,很是热情的说: “小蒙,你看这天黑的,都这么晚了,今晚別折腾往回跑了,回辰哥家里住吧,我把屋里的被褥全收拾好了,搁院里晒好几天了,暄乎还乾爽,一点潮气都没有。” 王小蒙脚步一顿,脸蛋蹭的一下就红了,耳根子烧得发烫,她当然知道要是去了回怎么样。 说白了,她本身也不想走,就想多跟林辰待一会。 但农村小姑娘脸皮薄,这种心思压根不敢摆明面上来。 低著头扭扭捏捏推脱: “这不太合適吧?我爹在家等著呢,该惦记了,再说出门没打招呼,突然说住外头不好吧。” “哎呀这算啥事啊!” 谢小梅挎著她胳膊不撒手,半拽半劝往林辰方向带,隨口说道: “给七叔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就行,多大点事。” 第121章 小蒙,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再者说我姑怀著孕呢,晚上一个人待著没意思,你正好陪她嘮嘮嗑解闷,最主要明天咱俩不是得上县里挑新机器吗,你住这,明天直接一块走,省得你两头跑腿绕远路。” 王小蒙心里早就同意了,本来就捨不得跟林辰分开,被谢小梅这么一攛掇,犹豫两下,红著脸轻轻点头: “那……行吧,我给我爹打个电话。” 俩人挎著胳膊走到林辰院门口,王小蒙拿起手机拨通家里號码。 电话响了好半天,那边才接起来,听筒一接通,动画片配乐先传过来,吵吵嚷嚷的。 王老七盘腿坐在炕沿边,披著单褂,两眼盯著动画片看入迷了,不时的嘿嘿乐,漫不经心搭话: “餵?小蒙啊?这老晚咋还不回家呢?” “爹,我今晚不回去了,在乾娘家里住了,陪她嘮会嗑,这也是有点晚了。”王小蒙攥著手机,怯生生小声说道,让她说谎还是不太自然。 王老七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行行行,住那吧。” “在那边照看照看大脚,她身子特殊,晚上睡觉盖好被,別著凉,没啥事我掛了啊,我这动画片正演关键时候呢,別耽误我看电视。”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直接掛断电话,一点不拖沓。 王小蒙举著嘟嘟响的忙音,无奈又好笑。 谢小梅在旁边憋不住咯咯笑,拽著她胳膊就往院里走: “看见没!七叔都没啥意见!赶紧进屋!” 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门灯亮著,周围的杨树叶子被秋风颳得哗哗响。 三人轻手轻脚推门进院,屋里大灯没开,黑漆漆的,谢大脚那屋房门关的严实,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小梅往里看了看,压低嗓子用气声说话,怕吵到屋里: “我姑睡著了,孕妇贪觉,沾枕头就困,咱去那屋说话嘮嗑,別吵醒她。” 王小蒙点点头,进了屋之后打开灯,站在地上浑身不自在,一想到一会要发生什么,手脚都没地方放。 本能寻思要不今晚自己去那屋,跟谢大脚睡一宿算了。 结果谢小梅抱出叠好的乾净被褥,挤著眼睛坏笑,小声说: “小蒙,今晚你住这屋,辰哥下午特意把炕烧热乎了,老暖和了。” “我去那屋陪我姑睡,我在旁边搭把手方便。” 就这一句话,王小蒙害羞的不行,耳朵尖都烧红了。 心臟砰砰跳,心里又激动又偷偷欢喜,嘴张了两下想推辞,话到嘴边压根说不出口。 林辰从厕所回来,带著笑意低声开口: “別站站著了,累一天了歇著就行,炕都烧好了。” “你们早点休息吧,小蒙,夜里有事直接喊我啊。” 谢小梅冲俩人挤了个促狭眼神,抱著被子轻手轻脚钻进那屋,顺手把门带上,一点缝隙没留。 这下屋子里就剩林辰、王小蒙俩人。 屋里安静的离谱,气氛尷尬又曖昧。 林辰往前挪半步,轻轻碰了下她胳膊,语气自然: “上炕先歇一会吧。” 王小蒙垂著脑袋,轻轻嗯了一声,浑身轻飘飘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屋里光线软软的不刺眼,炕上铺著乡下標配的大红碎花褥子。 王小蒙拘谨坐在炕沿边上,手攥著衣角,心跳快的不行。 林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衣架上,拿起水杯递过去: “喝点温水压压,山上风硬,脸蛋都吹凉了。” 王小蒙伸手接杯子,手指无意摸到他的手,一股麻劲窜上来,赶紧缩回手,低著头,紧张的小口喝水。 林辰看她靦腆放不开,也不往前凑逼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陪著嘮家常,全是屯里的事。 比如说明天县里採购机器的事,以后慢慢成立豆製品厂,还说想给谢大脚的小卖部重新弄一下变成小超市,挑轻鬆的话题,慢慢帮她放鬆下来。 嘮了一阵子,王小蒙不再那么紧张了,灯光映在眼睛里,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林辰看著她模样,上前握住她搭在炕沿上的小手。 王小蒙身子轻轻一颤,本能想缩手,顿了一下又没躲开。 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长睫毛不停哆嗦,脑袋埋得更低。 林辰握著她的手,真诚的说: “小蒙,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你是我的女人,到这不用拘谨,不用见外,有我在,啥事你都不用管。” 王小蒙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林辰,用力点头,声音软软的: “嗯!” 林辰伸手关灯,也不扯那些虚的,屋內的灯立马熄灭,只剩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却被林辰拉上窗帘挡在窗外。 一开始王小蒙还绷著身子放不开,僵持一会彻底卸下防备,轻轻往林辰怀里靠。 林辰小心翼翼把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珍重,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这是自己的女人,不能像別人家自行车似的,站起来蹬。 窗外秋风呼啸,夜里寒凉,可这屋里热炕暖心,身边是心意相通的人,舒服又安稳。 王小蒙闭著眼睛,贴著他胸口听著沉稳的心跳,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今晚开始,俩人关係更进了一步,他们就是互相认定,往后搭伴过日子的两口子。 现在是后半夜,象牙山的气温很低,冷白的月光铺得满院都是,柴垛边的枯草仿佛一碰就碎,风卷著干叶蹭过墙皮,落下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忙碌一天的人脱衣服的声音。 地下的土洞里发出微微响声,一只老鼠探出头,身体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身体微微发抖,四下嗅了嗅,才踮著爪子溜出来,扒住掉在地上的大苞米,小牙磨得沙沙轻响,不停的上下研究,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墙头上蜷了半宿的家猫动了。 它浑身的毛被夜风吹得蓬鬆软和,悄没声地往下一纵,肉垫似的猫爪踩在土面上,一点声响都没漏。 它没急著扑,只放轻脚步往前蹭,尾巴绷直尖翘著,一步一步挨到老鼠身后,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刚好罩住那团小小的灰影子。 直到老鼠埋头啃得正香,它才往前轻轻一探身,前爪软乎乎往下一覆,整只老鼠就被扣在了地上。 猫爪收得极稳,尖指甲都没露,只觉出掌心里那一小团慌慌张张地乱撞,细弱的吱吱声闷在爪下,被夜风一吹就散得没了踪影。 它好奇地抬了抬爪尖,给老鼠留出一道窄缝。 那小东西立马顺著缝往外窜,四条细爪倒腾得飞快,可刚跑出没两步,猫爪尖就轻轻勾住了它的尾巴尖,稍一用力往回一带,老鼠就摔了个四脚朝天,慌得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老鼠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换了方向往洞里钻。 它也不拦,只慢悠悠抬著爪子跟在后面,眼看老鼠的脑袋都钻进洞了,才伸爪按住它露在外面的半截尾巴,慢悠悠往回拽。 拽一寸,放一寸,拽一寸,再放一寸,周而復始,反反覆覆! 玩了几回,老鼠学了乖,往地上一趴缩成一团。 猫俯下身,用湿凉的粉鼻子轻轻拱老鼠圆滚滚的肚子,一下,又一下,拱得那小东西忍不住抽搐一下,它就停一停,等它不动了再接著拱。 有时还会抬起前爪,悬在老鼠头顶半天不落,看著它浑身发抖,才用肉垫轻轻拍一下它,九次嚇唬一次拍,像在逗个不懂事的玩意儿。 老鼠被逼得没法,只好又爬起来跑,它就跟在后面,时不时用尾巴尖扫一下老鼠的耳朵,看著它慌得原地转圈圈。 猫用爪子把它拨得翻个身,肚皮朝天晾在月光里,等它蹬著腿翻回来,再拨一次,来回滚得像个小小的灰毛球。 也不知玩了多久,老鼠终於彻底瘫在了地上,爪子微微抽著,连吱声都发不出来,只剩胸脯细细地起伏。 花猫这才收了玩心,低下头,尖牙轻轻叼住它的后颈皮,力道控得刚好,一点没咬破皮毛。 它叼著猎物踮脚跳上土墙,回头望了眼空荡荡的墙根,尾巴一甩,便融进了树林。 院角只剩几粒被咬碎的穀壳,一道浅浅的梅花印,风一吹,就慢慢淡在了霜气里。 这一夜安稳绵长。 就像东北这烧得滚烫的土炕一样,他俩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暖和,越来越有奔头。 “嘎吱……” 谢小梅迷迷糊糊的刚要睡著,就听见了开门声,她侧过头看向门口,看影子知道是王小蒙。 谢小梅穿著睡衣,躡手躡脚的走出来,帮小蒙理了理头髮,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小蒙?” 王小蒙小声的说: “小梅姐,你还是来这屋睡吧……” 话不用说透,姐妹都是这么过来的,谢小梅点点头: “行,我回去拿被子就过去,你先回去休息吧,一切有我呢。” 王小蒙大喜过望,脸上露出笑容。 第122章 你扛不住还能赖到我头上? 转天上午七点,太阳爬上墙头,长贵家院子铁丝上搭著几件刚洗好的衣裳,还在滴著水,隨风慢悠悠晃著。 此时的炕上,长贵在那里趴著,一步都不想挪窝,嘴里还哎呦哎呦的。 昨晚香秀看太晚了,也懒得折腾回家,乾脆直接在卫生所睡了一宿。 今天一大早她就回来了,一是梳洗打扮一下,二是回来拿丝袜,顺便等著林辰电话。 推门进屋那一刻,香秀直接愣住了。 平时生怕迟到丟饭碗的王长贵,今儿破天荒赖在炕上不起。 后腰敷著热毛巾,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看著蔫巴巴浑身没劲。 香秀挑著眉毛,大步走上前问道: “爹,你咋了?你咋还瘫炕上了呢?今天不去上班了?” 王长贵费劲吧啦的抬起脑袋,眼皮半耷拉著,嘴唇乾巴巴的,眼圈还隱隱泛著黑。 后腰不敢使劲抬,脑袋歪著,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 “跟站里请假了,今天不去了,有点不得劲。” “爹,你这天天雷打不动上班的人还能请假?看来是真难受了。” 香秀凑近炕沿,歪头盯著他脸色打量,越看越不对劲。 长贵眼神躲闪两下,硬著头皮编瞎话,语气装的一本正经: “没啥事,就是干活闪著腰了,昨天你没在家,我没啥事寻思收拾收拾仓房,发力没发对地方,一下把后腰扭著了,现在直不起腰,一动就钻心疼。” “不是吧爹?” 香秀皱紧眉头,抿著嘴上下打量他,满脸纳闷: “你干了一辈子活,收拾仓房还能把腰闪成这样?看你脸色都不太好。” “是不是夜里凉著了?我给你拿两片感冒药,吃了看能不能好点。” 王长贵心虚的表示不用,一想起昨晚怎么叫她都不回来,抬眼瞪向香秀,嗓门调高带著急躁: “感啥冒感冒,就是扭著腰了,骨头一点事没有,躺炕上歇一天就好了,啥药都不用吃,別瞎折腾!” 昨晚就他跟王云俩人在家,俩人磨蹭折腾到大半夜,这灯是关了开,开了又关,年轻人就算了,也不看他多大岁数了。 没两分钟,王云端著一搪瓷缸热水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神色看来还挺不错,红润了不少,眼神看见香秀跟看亲闺女似的: “秀啊,你別听你爹夸张,没啥大毛病,我刚烧开水,拿热毛巾反覆给他热敷几遍,揉开就能好多了。” “早饭吃没?锅里剩了苞米茬子,还有咸菜,都是现成的,盛一碗垫垫肚子唄。” 香秀没看出来俩人之间小动作和眼神猫腻,她隨意摆了摆手,转身直奔自己屋: “不吃了云姨,我回卫生所里还得值班呢,今天老王头有事了,我这脱不开身,就回来拿个东西。” 她回屋拉开抽屉,翻出那条没拆封的丝袜,想了想又拿了一条,塞进自己黑色小挎包里。 临走之前回头瞟了眼蔫巴巴的长贵,隨口叮嘱: “爹,那你好好躺著歇著,腰要是疼挺不住,直接给我卫生所打电话,我回来给你贴两贴膏药,那玩意止疼贼快。” 说完隨手带上门,噠噠噠出门回卫生所了。 直到院子里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刚才端著架子的王长贵,瞬间全身泄劲,脑袋重重砸回枕头上面,长长嘆气,满脸憋屈。 他侧头瞅著王云,压低声音懊恼道: “你瞅瞅这事整的!让別人知道多让人笑幻,我这村干部脸面还要不要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在象牙山都抬不起头,太丟人了!” 王云把水杯轻轻搁在炕沿,抱著胳膊笑著说: “这有啥丟人的?咱俩本来就说好搭伙过日子,早晚领证摆酒,全村早晚都得知道。” “说白了这事不赖我,就是你自己身子不爭气,扛不住还能赖到我头上?” “我那是单身多少年了,没发挥好也是正常的!” “行啊,那今晚继续。” 一句话,直接把王长贵噎死,脸臊得没地方搁,乾脆把脑袋埋进被窝里装睡,闭紧嘴巴一声不敢反驳。 此时的林辰家里。 炕上摆著一张矮木炕桌,四个人围著桌子吃早饭,屋里嘮嗑声非常热闹。 大锅慢火熬的小米粥黏糊顺口,贴的大饼子外面一层嘎巴特別像,还有一碗王小蒙起早起来做的鸡蛋羹,专门给怀孕的谢大脚补身子。 简简单单家常饭菜,没那些花哨东西。 谢大脚端著碗,舀了一勺鸡蛋羹,眼神一个劲瞟坐在侧边的王小蒙,眼底看热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憋著坏心思慢悠悠开口逗小姑娘: “小蒙啊,昨晚在林辰这屋睡的咋样?他那炕烧的热乎不?夜里风凉,没冻著你吧?” 就这么一句玩笑话,王小蒙当场脸红透了。 她脸皮本身就薄,性格靦腆文静,脑袋埋得快扎进碗里了。 “嗯……热乎,睡得可好了。” 坐在旁边的谢小梅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闷头偷笑,忍都忍不住,胳膊肘轻轻懟了一下王小蒙胳膊,跟著起鬨凑热闹: “那还用说吗,人家辰哥算好了小蒙留下来过夜,怕山里后半夜降温冻著,特意把炕烧的老热了,我之前在这住可没这待遇,辰哥纯属偏心眼!” “哎呀,別说了,你咋这么烦人呢!” 王小蒙的脸烧得发烫,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推了谢小梅一把,嘴角偷偷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林辰把小姑娘窘迫害羞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无奈摇头笑了笑。 “你那时候零上三十多度,再烧炕你想烫熟了啊。” 他给谢大脚又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碗里,开口拦著俩人打趣: “行了你俩,別合伙围著逗她了,本身脸皮就薄,赶紧吃饭,你俩今天不是说开车上县城考察豆製品加工机器吗,乡下土路不好开,开车慢点,仔细看道。” 谢大脚眯著眼笑,打趣说: “你瞅瞅林辰,就这么护著。” 她嘴上开玩笑调侃,其实对王小蒙非常的满意,王小蒙也喜欢这里的生活状態。 草草吃完饭,简单收拾了碗筷,谢小梅拎上隨身小包,拿上车钥匙,拉著王小蒙往县城赶路,俩人一路上嘮豆腐坊设备,进货渠道,说说笑笑出门办事。 院里就剩下林辰陪著怀孕的谢大脚,俩人慢悠悠的往食杂店走去。 俩人溜达到大脚食杂店,屋里老式木头货架挤得满满当当,油盐酱醋、菸酒零食、散装杂货堆得杂乱无章。 中间一块地方非常小,要是赶上吃饭的时候都挤不下,胖一点的过路都得侧身蹭著走。 谢大脚怀了孕,现在看不出什么,但是等月份大的时候,走路不敢发力,要是磕了碰了的咋整。 林辰四处打量著布局,看在眼里眉头直接皱起来,绕著小店里外转了一圈,语气乾脆的说: “这店必须得扩建,不能这么凑合用了。” “中间这堵隔墙砸通,往后面再扩一扩,两间合成一间,改成个小超市得了。” 谢大脚立马摆手,实在是心疼钱,典型农村过日子俭省性子,连连推脱: “哎呀可別折腾了,扩它干啥啊,凑合卖货就行,我这店开快多少年了,一直这么干活,买卖稳稳噹噹的,啥毛病没有。” “再说装修、上新货架、铺货,得往外拿一大笔现钱,小本买卖犯不上瞎造。” 林辰拉住她胳膊,张开胳膊原地转了一圈,耐心的说: “这不是省钱不省钱的事,你瞅瞅,多挤。” “关键你怀著孕呢,肚子一天天越来越大,这过道太窄,你平时自己看店忙起来,一不留神磕碰著肚子,大人孩子都危险,啥买卖也没有安全重要。” “再者说,钱是挣出来的,不是抠出来省下来的,店面扩宽敞,货上齐全品类多,周边的人都愿意来你这大店买东西,赚钱指定翻倍,你要是不装修,改天別的地方弄个大超市,这人全给你吸引走。” 谢大脚低头摸著自己小肚子,心里也明白这屋子走路憋屈不安全,就是心疼往外掏大钱,心里犯嘀咕。 林辰看她鬆动了,蹲在店门口泥地上捡块石子,就地画店铺格局草图,一边画一边给她掰著手指头算明细开销: “你看,把这砸通了,总面积四、五十平正好,进门整个玻璃柜檯放烟啥的,东边摆多层副食货架,最里面堆粮油米麵大件杂货,这里放一台立式大冰柜,屋里简单吊平顶,乾净亮堂,你挺著肚子溜达也安全。” 第123章 你还想跟我的女人比? 他停顿一下,看著谢大脚说: “我前段时间早就帮你一笔一笔算了,花不了多少,钱我全出了,你啥心不用操,等著坐店里当大脚超市老板娘就行。” 谢大脚站在旁边看,心里暖乎乎的,他知道林辰根本不差这点开店利润,纯粹心疼她怀孕行动不方便,怕她在小店里磕碰受累,才花钱给她装修店面。 她抿著嘴笑,伸手轻轻拍了下林辰胳膊,眉眼温柔的说: “你啊,就知道惯著我乱花钱,行,都听你的,咱这就找人动工整改,我这也有点积蓄。” 俩人就蹲在店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嘮装修工期、货架摆放、进货渠道,聊得热火朝天太投入,不知不觉都快中午了。 中午十一点多,到了饭点,全村农户基本都回家做饭歇晌,村路上行人寥寥,整个卫生所安安静静,一个看病村民都没有。 香秀一上午枯坐在外间办公桌后边,心浮气躁,坐立难安。 手里拿著电话,隔一分钟就点亮屏幕看一眼,林辰一通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她越等越憋屈,心里惦记不行了,憋的狼哇的。 閒来无事对著墙上圆镜子,认认真真补了两遍橘红口红,捋顺鬢角碎发,整理好白大褂衣领。 实在熬不住被动等待,主动拨通了林辰的电话,刻意把语气放平缓,怕被林辰身边的人听见,装作工作求助的样子,掩盖自己想见人的私心: “辰哥,我爹今早把腰扭了,躺炕上起不来,我在卫生所呢,你有空方便过来一趟不?对对,你现在来就行,顺便……我有点私事,想跟你单独嘮两句。” 林辰这边刚跟谢大脚敲定完超市所有装修、开销细节,谢大脚做好了饭,他自己在里屋吃呢,电话响起,是香秀,拍拍脑袋,心想早把香秀这事给忘了,正好马上吃完了,閒来无事隨口应下。 跟谢大脚打了声招呼,慢悠悠离开食杂店,直接去了卫生所,反正离得不远。 伸手推开卫生所的门,外间空无一人。 卫生所格局简单,外间是两个办公桌、取药柜檯,里间是一张床,常年掛著一块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蓝布厚门帘。 这地方隱蔽性好,外边路人看不见屋里,屋里掀开一点门帘缝,能把门外整条路来人看的一清二楚,不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香秀听见推门动静,立马从里间撩帘探头。 看见林辰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脸上一上午的烦闷全都不见了,压著声音小声招手: “快进来……” 林辰掀开门帘迈步进屋,香秀第一时间反手把两层厚门帘全部放到底,压得严丝合缝,里外彻底隔绝。 “干啥神神秘秘的。” 林辰斜靠在药品柜上,嘴角掛著散漫的笑,漫不经心瞟著她。 香秀咬著下嘴唇,慢悠悠贴上去。 身上有一股甜香味,混著卫生所消毒水的味道缠在一起,这姑娘最近的口味变了啊。 香秀语气有些急促发飘,带著一上午苦等的委屈撒娇: “你说呢,我从早上就攥手机等你,乾等一上午你都不搭理我,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啊?” 说著话,她直接伸手搭在林辰胳膊上,身子轻轻往他身上靠,眼神黏糊糊盯著他。 “废话,我要是想你不就来找你了吗。” 林辰隨手撩开一点门帘缝隙,扫视一遍门外村路,確认没有村民路过,淡淡扯了下嘴角: “你这地方选的是真妙啊,藏人最合適,屯里谁也瞅不见。” “那可不!” 香秀娇嗔抬手轻轻捶他胳膊一下,小声嘟囔: “卫生所人多眼杂,屯里街坊嘴碎,要是被熟人撞见咱俩单独在一块,全村閒话满天飞,我没法跟李大国解释。” 密闭小屋里氛围慢慢曖昧…… …… 此时的象牙山村里,不少人都在自家菜园子里收菜,其实早就收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尾巴没有处理乾净,比如木耳菜这些。 有的家院墙根的向阳面,半面墙爬满了木耳菜的藤。 卫生所对面的菜园里,穿白围裙的大婶子挽著袖口蹲下来,手指先刮几下木耳菜表面的滑膜,那嫩梢凉丝丝的,刚一沾手指就往指缝里溜。 她重新捏紧梢头往下一掰,断口立刻渗出黏糊糊的汁水,沾得手掌都亮汪汪的。 掐下的嫩梢丟进脚边的竹篮,手指尖互相蹭了蹭,这玩意的黏汁扯出半透明的细丝,甩了两下没甩掉,就往围裙布上蹭,蹭出一小片湿印。 蹲在旁边薅草的男人抬了抬眼皮,从裤兜里摸出粗布帕子递过去。 女人摆了摆手,指尖又探向下一簇嫩梢,滑过菜叶时带起极轻的沙沙响,掐下的菜叶叠在竹篮里,彼此蹭著,软得能陷进去半指。 男人收回手,继续薅脚边的杂草,看见大石头挡路了,他也不慌,双手掐著大石头,用力一下一下一下的將石头滚动挪走,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头上渐渐冒了汗。 (科普木耳菜的做法:开水撒一撮盐、滴两滴油,木耳菜下去烫10秒就捞,过井水,蒜泥+生抽+陈醋+一滴香油一拌,撒点熟芝麻,但是得用嫩的,老的不行。) …… 过了一阵子,卫生所安静下来。 香秀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鬢边碎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微微喘著气靠在铁製病床栏杆上。 她心里憋了很久的攀比心,彻底压不住了。 眼珠转了转,盯著林辰侧脸,小声试探发问: “辰哥,我问你句实话,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我跟谢小梅放在一块比,我俩谁更好?” 林辰漫不经心摸出兜里打火机,叼上一根烟,金属打火机咔噠一声脆响,点燃香菸,慢悠悠吐出一圈白烟。 眼神不带一丝情绪,没考虑直接脱口而出: “秀啊,你啥档次啊,还想跟我的女人比?”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香秀砸懵了,大哥,你骗骗我也行啊…… “哼!” 香秀顿时有了一股火气,憋著眼泪,动作又急又重抓起床尾白大褂套身上,將损坏成一条条的丝袜揣进兜里。 黑色小皮鞋跟狠狠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摆明在闹脾气。 林辰眯眼抽菸,站起身蹦了两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点哄她迁就她的意思都没有。 香秀憋著一肚子委屈和火气,转身伸手去撩门帘。 临走时回头瞪著林辰,压著嗓子,又倔又委屈的强硬叮嘱: “下次早点给我打电话!” 林辰漫不经心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又冷淡: “知道了,知道了!” 香秀噠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不一会又回来了。 “不对啊,这是我的卫生所啊!” 林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掐了烟说: “不好意思,习惯了,我走我走……” …… 下午三点刚过,村口路上传来轿车的动静。 谢小梅开著车,在大脚食杂店打个站,然后一溜烟开到林辰家门口,剎车一踩停下了车。 俩人泡在县城市场,跑了好多家,风尘僕僕的推车门下车,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径直往屋里走。 林辰正上网查超市扩建的事呢,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瞅,就看见王小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压不住的兴奋,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不少。 俩人进屋隨手把屋门带上,一屁股坐在炕桌两边,哗啦啦把一摞设备图纸和厂家报价单,整整齐齐摊在桌面上。 王小蒙手指点在其中的一台机器上,身子往前探著,眼神发亮,音量都比平时抬高几分,藏不住的激动: “辰哥,你来瞅瞅,我跟小梅姐在县城对比一下午,就相中这套设备了!” 她咽了口唾沫,接著兴冲冲的说了一遍这机器的好处,林辰也听不太明白,不过也还是耐著性子听著。 旁边谢小梅靠著炕沿坐著,隨手撩了下耳边碎发,接过话茬帮著补充: “是这么个事,我俩把价格和配套花销全问明白了,这一整套半自动设备落地安装,一万八拿下来。” “要是后期再接一个標准化生產车间,再算上批量囤原材料,其他的机器,定做食品包装,去工商所办经营许可证,杂七杂八全加一块,整体投入四万出头都不一定能打住。” 第124章 哎呀,哪有那么娇气 王小蒙脸上的兴奋劲慢慢收下去,眉头轻轻皱起来,但骨子里那股倔强劲一点没藏住,语气又犹豫又篤定: “我家这些年攒的豆腐坊积蓄,拢共就两三万,我全掏出来,缺口还差不小。” “我刚才路上寻思明白了,不贪大不求快,厂房先不扩建,就用我现在家里那间老豆腐坊將就用,场地完全够用,先把核心的设备买回来投產试试水,其他的设备慢慢增加。” “要是做出来的產品口感达標、销路稳定,我明年慢慢回笼资金,赚到钱咱再翻盖厂房,一步一步慢慢来,稳当不冒险,这才心里踏实。” 林辰低头粗略扫了一遍桌上的图纸和明细报价,眼皮一抬,语气平平淡淡的说: “这算啥事,差的这些缺口,我给你补上,你啥都不用操心,专心把控生產质量就行。” 这话刚落地,王小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得身子都坐直了,当场回绝: “那可不行辰哥,你的钱我一分不能要。” 她抿紧嘴唇迟疑两秒,眼神执拗又真诚: “咱屯里这些人啥样你还不知道?那帮老娘们总背后讲究人,我平白无故拿你一两万开豆製品厂,背后指定瞎编排閒话。” “辰哥,我跟你在一起,是真心实意喜欢你这个人,从来不是图你的钱,图你帮我,我从挑扁担卖豆腐走到现在,就想靠自己这双手踏踏实实把豆腐坊做大做强,我自己撑起来的厂子,我坐著站著心里都安稳。” 小姑娘眼神透亮,眼底全是不服输、不认命的要强劲。 林辰盯著她这股倔强模样,心里又欣赏又觉得可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也不勉强她: “行,听你的,这笔钱我不投了,但是你记著,后续资金周转不开,设备出问题,隨时找我,我隨叫隨到帮你摆平。” 王小蒙眉眼瞬间舒展开,露出靦腆又乾净的笑,重重点头: “哎,这我太乐意了,谢谢你辰哥!” 一旁坐著的谢小梅,全程静静看著俩人嘮,伸手亲昵的拍了拍王小蒙的手背,笑著感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啊,性子也太要强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咱们女人靠自己双手挣钱,干啥都硬气。” 林辰摆摆手笑著说: “我这还找了两个女强人,行了,不说这个了,小蒙,晚上还在这住吗?” 王小蒙立马站起来说: “辰哥,不行啊,我今晚得回家,你……你……我得缓缓,你让我休息几天唄。” “啥战斗力啊,行吧,那我老实搂你睡觉行不?” 王小蒙摇摇头: “小梅姐回来的路上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说你不保准,我不在这住了。” 林辰瞪了谢小梅一眼,谢小梅立马吐了吐舌头,慌忙拿来在商场给林辰买的冬装,让他试试大小,不合適可以换。 林辰是故意逗她俩,今天也蹬完自行车了,没那么需要了。 …… 隔了两天,上午十点,象牙山村村口这里热闹非凡。 大脚食杂店门口早早集结了本地的施工队,瓦工小工全部到位。 水泥搅拌机嗡嗡嗡的轰鸣,和沙子、拌水泥、搬红砖,忙活的热火朝天。 工人按照林辰之前规划的方案,紧锣密鼓的干著,在晚一段时间这活可就不好干了。 村里本来就没啥娱乐事,这帮在家閒著做完饭,干完活的老娘们,听见村口机器响,三三两两溜达过来凑热闹。 没一会功夫,食杂店路边就围了一圈人,叉著腰或者蹲在墙边角看热闹,七嘴八舌嘮閒嗑,议论声不断。 林辰站在工地边上,手里夹著烟,低声跟工头对接施工细节,敲定工期节点。 谢大脚离得老远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著施工,手里托著一盘皱著的山里红,都是其他家的老娘们给送来的,听说谢大脚想吃酸的,都老热情了,这个给山楂,那个给沙果的,林辰都怕別给她牙吃坏了。 刘英娘李秀莲挤到最前排,看著刚砌好的红砖墙,探头往院里瞅,一脸羡慕咂吧著嘴,大嗓门喊道: “哎呀妈呀大脚,你这是修了多大的福啊,摊上个林辰这么懂事的侄女婿,说给你扩店面就直接动工,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以后咱村里终於有正经大超市了,不用坐车跑镇上赶集买了,在家门口全都能置办著,太方便了!” 旁边赵四媳妇紧跟著点头附和: “可不是咋的,我早就跟你说,你这小卖部太挤,过道太窄,关键你现在怀著孕,以后挺著肚子在里面转身都费劲,林辰这孩子心思细,以后你就享福嘍!” 周围几个老娘们跟著连连点头,七嘴八舌跟著吹捧。 谢大脚被夸的心里美滋滋,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乐呵呵给大伙递瓜子,摆手谦虚: “哎呦,你们可別这么夸,啥福气不福气的,人家俩人就是处的投缘,这孩子懂事心疼我以后干活不方便,这也算不上啥大超市,就是店面宽敞点,货摆全点,以后大傢伙日常东西更方便,以后没事都过来捧场就行啊!” 人群后边王云慢慢挤过来,胳膊肘偷偷捅了捅谢大脚胳膊,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打趣: “行啊姐,这下当超市老板娘了,我说实话,林辰这小伙子人品办事都太行了,真是拿你当亲戚处啊。” 谢大脚小声在王云耳边说: “这两天你咋样啊,咋没消息了呢。” 王云笑著说: “还能咋样,拿下了唄,就是身体稍微差点,不过也没事,我能给他补补。” “艾玛,你可清点折腾吧,我说这两天看见王长贵咋脸色不好呢,自行车都不骑了,天天做客车呢,挣了半天是你在这整呢!” 王云赶紧朝旁边看看,压低声音说: “姐,你喊啥啊,我这不也是旱的时间太长了吗,慢慢就好了。” 谢大脚刚想说说,这么整不行啊,林辰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他转头跟谢大脚交代施工计划: “小婶儿,我跟工头敲定好工期了,半个月之內全部完工。” “货架冰柜我早就从县里订完了,房子完事先放两天,然后直接送货上门,不用咱们再去县城了。” 谢大脚望著小卖部的一点点改变,心里敞亮又暖和,浑身上下都感觉到舒坦,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周围邻里满眼羡慕,嘴上不停夸讚她命好,只有谢大脚自己心里明镜似的,这份福气全是林辰给她的。 晚上九点多,天色早已黑透。 林辰家里,炕烧的温温热热的,屋里灯光柔和,密闭安静。 谢大脚擦乾净身子,换上一身宽鬆柔软的浅色棉质睡衣,这是谢小梅新给她买的,穿著特別舒服。 她拿著干毛巾慢慢擦拭湿漉漉的头髮,现在的孕相不明显,但是自打怀孕,她走路动作下意识变的很轻很注意。 她擦完头髮,慢悠悠坐到炕沿边上,身子很自然往林辰身边一靠,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眼神很柔,带著成熟女人独有的温顺和小依赖,身子下意识往他怀里蹭。 林辰抬手顺势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动作很温柔,手指小心翼翼划过她平坦柔软的小腹,语气带著调侃: “老实点,別瞎闹,我听別人说前三个月最关键,胎相不稳,一丁点剧烈折腾都不行。” 谢大脚低著头往他胸口埋,小声嘟囔道: “哎呀哪有那么娇气……我感觉身子啥毛病没有,浑身都得劲。” “娇气不娇气,规矩就得守住。” 林辰掐了一下她的脸蛋: “前三个月最容易出事,万一不小心抻了累了、情绪波动大,出一点差错,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咱不差这俩月,等熬过前三个月,彻底稳了,咋样都好说,现阶段首要任务,养好你的身子。” 就这几句细心体贴的叮嘱,直接给谢大脚心里暖透了。 她安安稳稳窝在林辰怀里,手指头百无聊赖轻轻在他胸口画小圈圈,声音很是温柔: “知道啦,都听你的,我以后踏实静养还不行吗……” 俩人就这么依偎在暖炕上,不急不躁东拉西扯嘮閒嗑,那屋的谢小梅已经睡了。 没有热烈的曖昧亲热,就这么安安静静互相靠著,心里有寄託,身边有人惦记,这种踏踏实实的安稳,比啥甜言蜜语都管用。 谢大脚闭紧眼睛,耳朵贴著林辰胸口听著他平稳沉稳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扬起满足的笑意。 第125章 赵玉田结婚,林辰伴郎 转眼之间,大脚食杂店……不对,现在应该叫大脚超市,十二天工期,已经装修完成了。 上午九点,阳光透过超市新换的大块玻璃窗,铺在浅灰色地板革上,把屋里崭新的货架照得鋥亮。 现在的格局跟早先老式小破店完全两样,规整又宽敞。 进门是一米二宽的玻璃柜檯,里面是谢大脚站柜收钱的位置,柜檯后背墙立满顶天货架,一排排整齐码放成条的烟、白酒和礼盒,左手边两排货架摆满零食饮料和厨房调料,右手边两排摆著全村日常刚需的百货,比如洗涤用品,日常百货什么的。 屋子最里头靠墙圈出来一片粮油专区,东北大米、白面垛得整整齐齐,成桶的豆油摞在地上,进门右手边立著崭新的立式单门大冰柜。 侧门正对柜檯后边,补货不用绕前门出门,抬脚就能拿货,非常的方便。 林辰、谢大脚、王小蒙、谢小梅四个人一早就过来摆货,收拾卫生。 地上拆的纸箱堆了一地,塑料包装袋散落四处,几人拆箱、分拣、摆货,瓶子罐子磕碰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谢大脚穿著一身乾净碎花围裙,瞅见地上摞著的豆油,弯腰就要往上提。 林辰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手直接把她胳膊按住,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带著心疼和强硬: “別动別动,站直了。” “你身子特殊,咋总记不住呢,就站边上摆摆货架子就行了,这种大件让我来,万一抻著咋整,犯不上冒那个险。” 谢大脚被他按住胳膊,訕訕收回手,抿著嘴笑也不犟嘴,乖乖拿起边上的零食往货架上摆。 王小蒙怀里抱著一摞东西,蹲在货架跟前铺货,她时不时抬头扫视一圈这亮堂的大超市,眼睛亮晶晶的,打心底替谢大脚高兴,语气带著羡慕: “小婶儿,这也太像样了,跟之前那挤巴巴的小破食杂店比,那可是强多了!” 在外人面前她管谢大脚叫乾娘,但是这里都是自己人,她还是不太习惯,乾脆还是叫小婶。 “以前过道窄的都得侧身走,现在这屋里转圈都宽敞,以后咱全屯子人,缺啥少啥都不用折腾往镇上跑了,你这生意指定火。” 谢小梅拿著抹布,认认真真把玻璃柜檯擦得一尘不染,边角缝隙都蹭的反光。 侧头打趣接话,嘴角掛著调皮的笑: “那可不咋的,从今往后我姑就是正儿八经的超市老板娘了,我俩天天来给你免费打杂看店,你可不能白使唤人,挣钱了必须给我俩开工资!” 谢大脚被俩人哄的眼睛都笑弯了,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蹭了蹭手上的灰,乐的合不拢嘴: “开,必须开!工资啥的都好说!等正式开张挣钱了,都给你们,想吃什么给你们进什么。” 林辰蹲在门口冰柜跟前,低头拧温控旋钮调试製冷档位,试试好不好使,头也没抬的说: “玉田马上结婚了,他结完婚挑个双日子放炮开张,整两掛万响鞭炮热闹热闹。” “那用不用安排几桌啊?” “安排啥啊,就是重新装修了一下子,说出去都让人笑幻。” 谢大脚笑著点点头: “不安排就不安排的,你可不知道,有人垒个猪圈都告诉信儿,我还隨20呢。” 这话逗的几人哈哈大笑,林辰摆摆手: “哈哈,咱可干不出来那事,还有,以后你就踏踏实实站柜檯收钱对帐,搬货、卸货、拿大件粮油这种力气活都別上手,听见没?” 谢大脚嘴上故意嘟囔一句,心里甜的发烫: “你啊,又这么小题大做的,行,我听你的。” 嘴上埋怨,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阳光落在她藏不住笑意的脸上。 临近中午,大半货物全都摆放规整,屋里收拾的七七八八。 几个人刚直起腰歇口气,超市门被人推开,风跟著灌进来。 赵玉田满头大汗闯了进来,看上去是跑著过来的。 他手里拿著两盒红塔山,进门扫了一圈,瞅见林辰的一瞬间,眼睛唰一下亮了,快步衝到柜檯跟前,语气急冲冲的: “辰哥,可算找著你了!我去你家找你锁门呢,一猜你就在这呢,求你帮我个忙行不?” 他也不客套,直接把两盒红塔山啪嗒一声放在玻璃柜檯上,两只手来回搓著,满脸討好的傻笑: “我跟刘英结婚,我寻思让你过来给我当伴郎,行不?” 林辰伸手拿起柜檯上的红塔山掂了掂,胳膊肘压在光滑的柜檯上,眯著眼故意逗他: “就两盒红塔山,就想雇我给你当伴郎?那我出场费可有点高,这点东西打发不了。” 赵玉田嘿嘿憨笑两声,一点不藏著掖著,反手从身后挎包里,掏出一条玉溪,轻轻摆在柜檯上: “好货在这压底呢!辰哥,正事说完,我还有个小事顺带求你帮帮忙。” 林辰瞟了眼柜上玉溪,看了眼手里的红塔山,又瞅著玉田一脸郑重的模样,故意身子往后缩了缩,装作谨慎的样子: “这事这么大吗?你干啥了?想让我给你顶罪去啊?” “没有没有……” 赵玉田被林辰这齣逗笑了,连忙解释: “辰哥,顶啥罪啊,就是想借你那台车用用,结婚当天当头车接亲!” “你那车板正,全镇都找不出来第二台,车头扎上大红花、缠上彩带,比別人家租的头车排面大多了!我结把婚必须得风风光光的。” 林辰听完,笑著抬手拍了一把赵玉田的肩膀,乾脆利落答应: “我当多大点事呢,还整条玉溪,行,两件事全给你办妥,伴郎我当,车给你当头车,到时候小梅开吧。” 谢小梅在身后举手: “行,到时候我开!” 赵玉田笑著接连道谢两句,火急火燎跟林辰说了接亲吉时、行车路线,然后挎著包一溜烟跑没影了,眼看著快结婚了,给他累坏了。 谢大脚看著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笑著摇头感慨: “这孩子,都结婚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 冬月初二,宜嫁娶。 今天天色透亮乾净,是个大晴天,东北初冬的天虽然冷,但好在没风,整个象牙山都飘著喜庆的烟火味。 赵家早早把院子收拾妥当,院里搭起超大蓝色帆布大棚,底下摆满方桌,院外临时垒起几口露天土灶台,专门做大席流水菜。 全村老少没事的全都过来了,赵四家院里院外人山人海。 早上六点,天刚亮。 赵玉田穿著一身挺括藏青色西装,领口繫著领带,胸口別著红绸新郎胸花,站在自家院门口来回搓手踱步,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时不时往路边张望。 林辰穿一身深色棉夹克,胸前別著配套伴郎红花,站在他边上帮忙清点红包、喜烟、喜糖,把一沓小红包装进裤兜。 也没什么接亲车队,打头的就是林辰的车,车头扎著碗口大的红绸花,车身缠著粉红彩带,后边跟著自己家的三轮子,上面贴著喜字。 时间到了,开车一路放小鞭炮,噼里啪啦朝著刘能家开去。 车刚停在刘能家大门口,立马被刘英一帮朋友,就是屯里小姑娘,死死把住大门不让进。 一帮姑娘叉著腰堵在门口,嗓门脆生生的: “先拿红包,不给开门红包,別想接走新娘子!” 赵玉田站在门口不敢硬闯,林辰笑著上前,把兜里一沓小额红包顺著门缝往里塞,喊道: “美女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耽误吉时不吉利,婚礼结束我让新郎单独给你们补一大兜喜糖!” 大伙本来就是凑热闹,闹了十来分钟见好就收,嬉笑著把院门推开放行。 刘能端著老丈人架子,背著手板著脸端端正正坐在炕沿上,故意拉长脸色,神態严肃。 赵玉田规规矩矩站在跟前。 刘能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叮嘱: “玉……玉田,我把我家英子从小养这么大,今天交给你,我……我就一句话,往后过日子,不准欺负她。” 赵玉田脑袋点的跟捣蒜一样: “爹你放一百个心,我这辈子指定对刘英好,家里啥事商量著来。” 林辰在边上笑著搭腔解围: “能叔,他俩处这么久感情扎实,以后小日子肯定差不了,你就放宽心吧。” 刘能绷不住了,嘴角一咧露出笑意,摆摆手放行接亲。 按照规矩,拿来两斤带双肋条的新鲜猪肉,用红绳捆住,这是离娘肉,两把捆红绳的大葱,外加两捆粉条、两捆掛麵。 刘能家留下一半离娘肉和粉条,另一半让接亲车队带回赵家。 老一辈讲究这个礼数,寓意两家常来常往走动不断,新娘嫁到婆家顺风顺水、衣食无忧。 第126章 辰哥,这也太多了 接新娘的车开回赵四家大门口,早就等候在院里的乡亲直接点燃大地红鞭炮,噼里啪啦爆炸声震天,锣鼓队这时候也开始了,火药味混著喜庆味飘满整条村道。 刘英穿著长袖婚纱,黑髮盘成新娘髮髻,脚不沾地,踩著从大门口铺到屋里的红毯,慢慢往里走。 院子正中央摆著桌,赵四刘能两家人站在两侧,王长贵扯著洪亮的大嗓门主持: “一拜天地——谢天地庇佑五穀丰登!” “二拜高堂——谢父母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往后相敬如宾!” “礼成!” 赵四穿著一身老式中山装,站在供桌侧边。 今天乐得嘴角不停抽搐,两手没地方安放,第一次当老公公他也紧张。 旁边刘能背著手故作淡定,绷著脸端老丈人的架子,可眼珠子一直盯著自家闺女看。 新人送入洞房,刘英按规矩坐在铺著大红喜被的炕头上坐福,全程不能隨便下地走动,寓意坐稳婆家福气,当然这是老话,一会她还得换衣服出去敬酒。 谢大脚端过来红木喜盘,盘子里堆满红枣、花生、桂圆、栗子。 她抓一把乾果往新娘炕面上撒,嘴里念著吉祥话: “一把枣,一把栗,早生贵子甜如蜜,一把花生一把糖,小两口日子红火万年长!” 满屋宾客跟著起鬨叫好,屋子里喜气爆棚。 拜堂礼毕,鞭炮再次炸响,赵家大棚流水席正式开席,整个象牙山在这个冬日彻底热闹起来。 赵家院子里两大片蓝色帆布大棚遮得严严实实,十几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不光村里老一辈庄稼汉、各家老娘们全员到场,屯里一帮年轻小伙、大姑娘、半大孩子全都扎堆跑来凑热闹,桌边过道挤得水泄不通,小孩满院子追逐打闹嬉闹,人声嘈杂吵吵嚷嚷,农村大席那股子喧腾劲儿,压都压不下去。 请来的乡下大厨,大冷天的也穿的很薄,手里大铁勺哐哐顛锅爆炒,火苗顺著锅沿往外窜,油烟裹著肉香味飘出老远。 帮厨的村里妇女端著大盘子来回穿梭,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硬菜接连上桌,肉香、菜香、白酒醇香、烟味混在一块。 刘能穿著拿著烟,忙前忙后迎来送往,嘴巴叭叭不停,见人就客套寒暄,赵四拿著酒瓶子,给眾人倒酒,谁要是少喝了都不行,俩人一唱一和的招呼里外客人,把主家礼数做的面面俱到。 为了这场婚礼热闹,老赵家专门花钱请了一台二人转,大棚侧边搭起简易木舞台。 锣鼓傢伙一响,嗩吶吹得嘹亮高亢,一男一女二人转演员穿红戴绿上台开唱,先来了段喜庆小帽《双喜临门》,又扭又唱手绢翻飞,台下宾客拍手叫好,气氛越发热闹。 席面也是不差,这事农村婚宴顶配了,四凉八热十二道菜,全是乡下大席压桌硬菜,分量足盘子大,白酒啤酒管够。 人实在是太多了,按本地老规矩分三波流水席开席,第一波长辈、近亲、村干部上桌开吃,第二波屯里同龄年轻人落座,第三波基本就用不了几桌了,都是妇女小孩和零散街坊。 一波吃完撤桌擦乾净,下一波立马补位入座,全天轮流转席,保证所有人都能踏踏实实坐下吃席。 里院唱著,大门口靠墙专门支起两张礼帐长桌,两个写字规整的自家人,坐那正经登记隨礼红包。 林辰陪著新人敬酒第一波之后,直接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给了赵玉田和刘英。 赵玉田一摸厚度不对啊,打开一看,刘英也跟著傻了眼。 “辰哥,你这是干啥啊,这也太多了!” “是啊辰哥,隨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林辰笑著將红包推回去: “给你们就拿著,你们两个结婚我高兴,別磨磨唧唧的,赶紧的,一会还有第二波且呢。” 赵玉田嘆了口气,这欠的是越来越多,刘英眼巴巴的瞅著,赵玉田也没理她,直接把红包揣进自己西服里兜。 趁著二人转节目空档,场上主持人拿著话筒客套邀请村里村干部上台讲两句。 王长贵今天收拾的板板正正,穿著一身乾净的西服,冻的够呛,腰板挺直迈步走上小舞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象牙山的老少爷们,亲朋好友,今天是咱村赵玉田、刘英两位年轻人新婚大喜的好日子,首先我代表村委会,祝福一对新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赵玉田踏实肯干,花圃经营有声有色,刘英贤惠懂事,俩孩子郎才女貌,也恭喜赵四、刘能,好事临门!希望全村邻里多走动多和睦,日子都像今天这席面一样红红火火!大家吃好喝好啊!” 台下满堂鼓掌起鬨,掌声混著嗩吶锣鼓声。 主桌席位大咖坐得整整齐齐,谢广坤、王老七、赵四、刘能跟村干部坐一桌。 谢广坤刚才一直在台下撇嘴,小声嘟囔等永强结婚了,排场必须比今天强。 等到刘能他俩坐下了,谢广坤拉著赵四肩膀使劲拍打,大嗓门唯恐他听不见: “老四,你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你家玉田出息不说,把林辰都请来当伴郎了,你老赵家今天在象牙山有面子啊!” 赵四在谢广坤耳边大喊: “那是人家年轻人之间处的好!” 王老七坐在边上端著酒杯慢悠悠附和,性格稳重话不多,笑著说: “俩孩子都是好孩子,门当户对,往后你们两家好好走动,都是一家人了。” 刘能两杯白酒下肚脸蛋红扑扑的,脑袋微微发飘,挨桌敬酒逢人就显摆自家姑爷,尾巴都快翘上天: “我姑爷赵玉田,花圃这买卖蒸蒸日上,老听我话了!我家英子嫁过去指定享福!” 赵四全程就坐在主桌捂著嘴傻笑,不仅嘴角来回抽了,肩膀也不断的耸动,乐的不行了,手里酒杯就没放下过,被大伙轮番恭维,脸上红光满面,自己结婚都没这么高兴过。 全场最忙的就属林辰,尽职尽责贴身陪著赵玉田逐桌敬酒,挡酒。 村里长辈或者同龄年轻人轮番上来劝酒,他说话圆滑分寸到位,能喝就喝不能喝就体面挡过去,一圈敬酒下来,赵玉田是头脑清醒,他倒是喝了不少。 侧边宾客桌,谢大脚安安稳稳坐著看热闹。 身上穿的厚厚的护著小腹,眼神时不时黏在林辰身上。 林辰隔上一会就回头望向她,走过来小声叮嘱: “別总站人堆里凑热闹,找安静凳子坐著歇著,別给你挤著,要是累了直接回超市躺一会。” “我没事,现在要是这么矫情以后可咋整啊。” 不远处一桌,王小蒙和谢小梅凑在一起,俩人忙著给周边老人分发喜糖、倒汽水茶水,时不时看向忙碌的林辰对视一笑,然后安安静静看热闹。 大棚最角落靠边一桌,香秀陪著王云坐在一起,格外显眼。 周围年轻人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就她安安静静坐著,不时的嘆口气,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结婚啊,都有点著急了,李大国的楼现在还没有著落。 王云把她这点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也不点破,一边嗑瓜子一边轻轻拍她手背安抚。 一直闹到下午三点,最后一波流水席彻底散场。 大棚里杯盘碗筷凌乱的摆放著,桌面上残羹剩饭乱糟糟的,院里还残留著鞭炮火药味,宾客陆续离场,赵家亲戚留下来收拾桌椅打扫院子。 赵玉田喝的脑袋发晕,抓著林辰的胳膊不肯撒手,舌头髮硬,眼神发直: “辰哥……今天真谢谢你,你这陪我忙前忙后的……” 林辰笑著说: “咱俩啥关係,不用整那些虚的,往后踏踏实实跟刘英过日子,把花圃做大,现在你成家了,不能像以前似的犯浑了。” “我知道,我知道……” 林辰和谢小梅几人离开了赵四家,路边树叶落的乾乾净净,远处还有小孩燃放没响的鞭炮,发出零星的响声。 象牙山的冬天虽说很冷,可村里似乎永远都热热闹闹的。 有人新婚成家,有人踏实开店,有人被放在心里疼爱。 庄稼人一辈子不追求大富大贵,这种稳步往上走的寻常日子,就是老百姓最实在,最靠谱的奔头。 下午四点一过,赵家婚宴的热闹彻底散乾净了。 唱戏的二人转班子收拾傢伙走人,吃席的乡亲三五成群打著饱嗝各回各家,做大席的七手八脚把喜棚帆布拆下来卷好,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装车拉走。 没过半个钟头,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老赵家,瞬间冷清下来。 第127章 义诊?狗屁! 刘能家院里就更萧条了。 地上散落著满地糖纸、瓜子皮、踩扁的小红包。 夜晚,冷风横穿院子,颳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声,屋里静得出奇,墙上掛钟滴答的指针声,听得一清二楚。 屋里余温尚存的火炕,刘能盘腿坐在炕头,后背靠著墙,手里的烟已经灭了,他一直盯著刘英那屋,压根没察觉。 那屋刘英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在那叠著,以前刘能天天瞅著没叠好的被褥闹心,数落闺女,懒懒散散不爱收拾,早上赖炕不起,干啥都磨磨唧唧的。 今天闺女风风光光嫁去赵家,那屋一下子空出来,屋里少了那个嘰嘰喳喳的影子,他心里跟著空落落的,心口堵得慌,闷得喘不上气。 炕梢,刘英娘靠著被褥,也是发呆不说话。 炕桌上摆著一动没动的晚饭,粥凉透了,结了皮,馒头髮硬,旁边放著半盘白天婚宴撤下来的喜糖和瓜子。 老两口就这么隔著炕桌对著闷坐,谁都不说话,满屋子就剩滴答响和窗外的风声。 半晌,刘能嗓子乾涩的咳了一声,伸手摸出烟准备再抽一根。 余光瞟到老伴眼圈通红,眼皮肿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刘能立马把烟塞回裤兜。 刘能对老伴还是非常好的,要不然也不能养出刘英这个恋爱脑,有个猪蹄子都得跟老伴对半吃。 刘英娘抬手用袖口轻轻蹭掉眼泪,嘴唇来回哆嗦好几下,到嘴边的念叨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一句话没说。 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今天风风光光出嫁,礼数周全,婚宴体面,全村人都夸讚喜事办得漂亮。 炕还是家里那铺热炕,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可那个从小围著灶台转圈,跟爹妈撒娇拌嘴、在家瞎闹腾的小姑娘,已经不在这里了。 刘能低著头摸了摸脑袋,心里默默嘆气,女大不中留啊,她过的好就行了…… …… 消停过了一段时间,东北的天彻底冷了,后半夜能到零下二十六七度,家家户户大缸全都醃上酸菜,飘著一股浓郁的酸菜味。 上周齐三太去县里开卫生专项工作会议,被县里领导当眾点名批评,下辖村镇卫生三下乡工作敷衍了事,覆盖率垫底,没有实绩材料,年底考核要扣分问责。 散会后他连夜给王长贵打了电话,语气非常的焦急严肃: “长贵我跟你说正事,县医院马上要派两个人上你象牙山村走个过场,搞送医下乡义诊,你把现场场面给我布置板正的、热闹点!县里宣传干事跟著下乡拍照留档!” “这事直接掛鉤年底考核,评优全看这波照片材料了,你千万別给我掉链子,场面给我整的热热闹闹的,听懂没?这事很重要!这两天站里的工作先放一放,我会跟那边说的。” 王长贵哪敢违抗镇长安排,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村小学借课桌板凳,买红布刷油漆写横幅,忙前忙后筹备现场。 第二天中午,村部老式大喇叭滋啦一响,王长贵大嗓门透过喇叭传遍象牙山村每一片土地,回音嗡嗡的: “全体象牙山村民注意了啊,大傢伙听清楚,明天上午八点整,县医院专家团队,来咱村搞免费下乡义诊!” “量血压啥的,全部免费不花钱,看完病免费发放常备药品,谁都能去,到时候都上村部门口排队,早点去排號,去晚了排不上!” 广播反覆循环播报三遍,全村瞬间传开了。 谢广坤听见喇叭通知之后,眼睛都亮了,乐呵呵嘴里嘀咕: “哎呦!还有这好事?免费看病还免费给药?” “那必须得去啊!这便宜不占白不占!领两袋常备药放家里囤著,家里人头疼脑热不用花钱买了!” 家里餵羊的刘能,听见大喇叭喊话立马直起腰,嘴上不屑撇嘴,身体却很诚实: “哼,县里还能白给老百姓看病给药?我得瞅瞅去,正好让专家免费看一看,能开药还能省下一笔药钱。” 一时间全村老少都议论开了,老头老太太、居家妇女、年轻人全都合计著明天早起去村部排队,就算是小孩都被大人拉去了,免费检查一下嘛。 全村人都以为真有免费医疗福利,没人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镇上应付上级考核,专门拍照做材料的形式主义,全村老百姓都是用来凑画面的背景板。 转天上午九点,天阴沉沉的,北风刺骨,颳得人脸蛋子都疼。 村部门口老树树叶落得一乾二净,光禿禿的树枝隨风乱晃,看著格外萧条。 村部门口布置得有模有样,门口拉著一条大红布横幅,毛笔黑字写著: 县医院送医下乡,爱心温暖象牙山! 大风吹得横幅左右摇摆,哗啦乱响。 两张起皮的木质课桌,是王长贵找人从村小学教室搬来的,整齐摆在横幅下方。 所谓的县医院义诊团队,统共就两个人。 一个是毕业才半年,业务半生不熟的年轻大夫,转没转正都不知道,简单常见病处方都开不利索,另一个是马上退休混日子的老护士,手里拎著一台老旧的水银血压计,袖带边缘磨得起毛髮白了都。 这搭配简直绝了,县医院把他们的人才都给弄下来了,显然也是没当回事。 齐三太一大早开车赶到现场,带著镇卫生院的人,背著手站在横幅正中间,刻意抬手把衣领捋得板板正正,摆出领导稳重的样子。 县里跟来的宣传干事拿著相机,围著几位领导来迴转圈指挥摆姿势: “齐镇长您往中间站一点!县医院大夫你身子靠拢!王主任往前半步!对对对,都面带微笑精神点!” “多拍几组特写,挑最体面的照片登县里卫生工作简报!” 没过一会村民陆续扎堆围在周边看热闹,人群凑齐,干事大喊一声: “准备!” 齐三太几人紧紧把手握在一起,面带標准假笑。 年轻大夫和老护士站两侧陪笑,咔嚓咔嚓连续按快门,十几张存档照片快速拍完。 任务完成,齐三太脸上的官方笑容瞬间收敛,拍了拍王长贵的肩膀,压低声音交代: “行啊长贵,场面组织的没毛病,今天这事稳了,县里领导肯定能看见咱镇工作积极性,我镇上还有会,就不在这耗著了,你在这里组织一下。” “你盯好现场,最重要一点,把就诊登记本多填点人名,写密密麻麻的,显得就诊人数多,考核数据好看。” 交代完直接钻进桑塔纳,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冷风里头,就剩王长贵一个人搓著冻僵的手,站在横幅底下看著乱糟糟人群,嘆了口气。 领导一走,拍照任务完工,这场所谓的爱心义诊直接摆烂。 医院俩人压根不开展多项目检查,全程就一个活,机械量血压。 老护士一脸不耐烦,態度蛮横,袖带隨便往胳膊上一勒,听诊器都不听,水银柱晃两下眼睛都不看,隨口机械报数据: “高压160,少吃咸多喝水,下一个。” “高压180,毛病挺大,上县里医院拍片复查去,下一个!” 十个里面九个都是这两句套话,多一句话都懒得跟村民解释。 人群里一个腿脚不便拄拐的五保户老太太,忍著一冬天的老寒腿膝盖疼,慢慢挪上前怯生生开口询问: “大夫啊,我这波棱盖天一冷就疼了,走道都费劲,能不能帮忙给瞅一眼咋回事啊?” 老护士当场耷拉脸,不耐烦挥手不让人过来: “说了只量血压!骨关节毛病別找我们,上医院拍片子去!免费义诊还挑三拣四啥都要看,你事咋这么多?” 老太太被懟的满脸通红,拄著拐訕訕退回人群边上,不敢再多嘴问话。 刘能挤到队伍最前排,故意捂著胸口皱著眉头,捏细嗓音装病卖难受: “大夫大夫,我……我……我……我……” “你什么你,下一位,你能说明白再过来,別耽误时间。” 刘能赶紧说: “这心口总隱隱刺痛,阵发性的,说犯病就犯病,能不能给我开两瓶救心丸备著?” 大夫头都不抬,笔都懒得动,冷冰冰甩一句: “没有救心丸,想要自己上药店花钱买,下一位!” 刘能吃了闭门羹,背著手耷拉著脸挤出队伍,嘴里不停嘟囔发牢骚: “这叫啥狗屁义诊啊,一点正经药都没有,纯纯糊弄咱老百姓玩呢,白冻半天排队了!” (兄弟们,拜託五星好评,催更点一点,多谢!!) 第128章 我让你们谁都別好过! 血压测量完事之后开始发放所谓爱心免费药品。 一人一个透明袋子,印著褪色的爱心赠药字样,里面就老三样: 散装去痛片、普通感冒胶囊、几片创可贴。 谢广坤第一个领到药,眯起眼睛对著太阳光仔细查看药品批號,看完眉毛拧在一起,一眼大一眼小,嗓门拔高: “哎?不对吧,这批號03年生產的?这都放两年了!是不是快过期了?这药吃下去能不能吃出毛病?” 老护士当场翻脸,白眼翻上天,嗓门比谢广坤还大: “给你免费发药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的?三年之內都没事,嫌不好你就还给我,后边有的是人等著领!” 谢广坤这人爱占小便宜,立马把药死死揣进棉裤內兜,腆著脸陪笑伸手往前凑: “別別別,我要我要,那个大妹子,能不能再多给我点?我家永强是大学生,今天没来,我给他也捎点。” 老护士抬手一把扒拉开他的手,脸色难看: “明文规定一人一份,多一粒都没有!別在这捣乱耽误进度!” 谢广坤灰溜溜缩回手,有心想爭辩两句,但是后面排队的人太多了,想想还是算了。 人群外围,林辰全程靠在超市门口冷眼旁观,他从一开始就看透这场摆拍闹剧,一言不发看著俩人糊弄人。 谢小梅站在边上,眉头紧皱,压低声音气鼓鼓跟林辰嘀咕: “这也太过分了这俩人!纯拿村民完成任务呢,全是快过期库存药。” 话音刚落,人群中心直接吵起来了。 村里独居李老头,入冬之后咳嗽小半个月,胸闷气短扛不住,排队半天想让大夫帮忙听诊看看肺部情况。 年轻大夫本来就不耐烦,说是一天的义诊,但现在就想早点下班,直接伸手挥了一下,语气蛮横囂张: “跟你说了八百遍!我们今天只量血压!咳嗽肺病找你们村医去!別在这拦著路耽误我们收工下班!” 年轻大夫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老头年纪大身子弱,被他这么一挥手,脚下打滑身子往后踉蹌,差一点后脑勺磕在课桌角摔倒在地,周围人都连忙扶著,长贵嚇了一身冷汗。 这一下林辰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他大步流星几步跨进人群,伸手稳稳扶住站不稳的老李头,把老人护在身后护住。 转头眼神冰冷盯著一医一护,气场压得周边人群都安静下来,语气没有一点情面: “你们俩到底会不会看病?有没有医德?不会看病趁早滚回医院待著,別出来祸祸老百姓!” “大冷的天,把全村七八十岁老头老太太折腾出来,冻在冷风里排队这么长时间,就为了配合你们拍两张应付的照片?” “不知道从哪整的临期破烂药,拿出来当爱心福利糊弄乡亲!真吃出事了你们两个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们医院承担得起吗?” 年轻大夫仗著自己是县里外派人员,不服不忿的顶嘴,態度依旧囂张: “你谁啊?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我们是县卫生局统一安排下乡义诊!流程就是这样,上级定的规矩!药也是医院发的,嫌糊弄你可以不排队不领药,没人逼你来!” 林辰直接被气笑了,掏出手机,在俩人眼前晃了晃,语气更硬,直接撂狠话,一点不留情面: “县里派来的就了不起?就可以欺压农村老百姓糊弄差事?行,你跟我讲规矩是吧。” “我告诉你,咱县里不是没人,县报社记者我熟的很,省里记者也不是不认识,咱今天就把这事摆檯面上好好说道说道,我看是医院让你们俩过来糊弄事儿的,还是医院给你们的临期药,我再问问其他的下乡义诊的地方,看看人家都是发的什么药!” “看看是不是有人把好药换成了临期药赚了差价!” 林辰拿著电话指著他们两个: “我再把你们送医下乡,態度恶劣推搡高龄老人这事,全套证据曝光上县里简报!在场的都是人证,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领导批准你们这么干的,谁批准谁背锅!我看你们两个还有你们科室领导,年底工作还要不要干!” 俩人瞬间脸色煞白,当场怂了。 刚才囂张蛮横的劲头消失的一乾二净,老护士脸白的不行,手脚都开始发慌,她就要退休了啊,可不能出事啊。 年轻大夫耷拉著脑袋,说话都磕磕巴巴没了底气: “你……你先別衝动……我们就是奉命干活,不是故意糊弄人,真要是曝光出去对你没好处?” 林辰不屑的笑笑: “对我没好处?你可別搁著吹牛逼了,我就曝光看你能怎么地,还嚇唬我?” “奉命干活就可以没有良心?奉命干活就欺负乡下老实人?” 林辰声音抬高几分,气场震慑全场,围观村民全都跟著起鬨附和,纷纷指责俩人办事太过分。 “我最后说一遍,现在立马收拾你们的破烂设备和过期药,滚出象牙山!別在咱村碍老百姓的眼!” “回去原话转告你们领导,下次再敢派你们这帮混日子的庸医,来象牙山搞形式主义糊弄村民,我直接开车上门去县里逐层找人举报问责,我让你们谁都別好过!” 俩人被骂的抬不起头,一句不敢顶嘴。 手忙脚乱把血压计,药品袋子胡乱塞进背包,低著头灰头土脸穿过人群,一溜烟衝上村口待命的麵包车,车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开车离开象牙山。 全场村民看著俩人逃走的背影,全都拍手叫好。 俩人跑了不到半个小时,王长贵兜里手机叮铃铃响起来,来电是齐三太。 王长贵苦著脸接通听了两句,满脸为难,把手机默默递给林辰,小声说: “小辰啊,齐镇长找你,你接一下吧,看样子是专门来说情的。” 林辰接过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淡,听著电话那头齐三太陪著笑脸客套: “哎呀小林啊,这事真是我们工作安排不周!那两个工作人员態度差办事糊弄,这个药可跟县里没关係啊,都是他们自作主张,我先替他俩给你还有象牙山全体村民赔个不是,千万別生气,消消气!” “我马上就给县里反应,这种人全局通报批评都应该!” 林辰点上根烟,语气软硬適中: “老齐,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故意拆你台,你也不容易,应付上级年底考核,我全都理解,我不拦著。” “但是底线你得守住,不能拿咱们村里老百姓当演戏道具,大冷天折腾一帮老人挨冻排队,就发一袋快过期的破药片,糊弄老百姓完成你的考核指標,这事不地道。” “要做义诊就踏踏实实做,派正经有医德的大夫下来看病,要是只为拍照片凑材料,以后乾脆別折腾村里人。” 齐三太在电话那头连连附和,语气放的极低: “你批评的太对了!完全是我们工作浮於表面,搞形式主义!是我们考虑不周。” “这样,我给你打包票,等年后,我亲自带队下乡,派內科、眼科骨干医师上门,免费给全村老人测血糖、筛查慢性病,实打实给村民看病,绝不摆拍走过场。” 他语气软下来带著恳求: “就是小辰啊,这次能不能高抬贵手,千万別联繫记者曝光,我今年年底考核指標卡的太严,这事曝光我岗位都受影响,要不然我能这么干吗,我也算是知错能改,算我欠你个人情。” 林辰做事留一线,不把人逼上绝路,淡淡鬆口: “行,老齐,也就是你吧,平时没少照顾我,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这事到此为止,不曝光了,但是我记住你这句话,下个月说到必须做到。” “当官要对得起老百姓,大伙眼睛都是雪亮的,办实事所有人都记你好,总搞这些虚的,没人服你。” “明白明白!肯定落实!”齐三太如蒙大赦,连连道谢掛了电话。 王长贵长嘆一口气,搓著冻红的手无奈说道: “辰啊,你也理解理解我,我就是个小村干部,给我还夹在中间了,上面压任务,下面老百姓要实惠,两头受气我也没办法。” 林辰摇摇头: “长贵叔我明白,我不是冲你,我就是看不惯这帮人糊弄老百姓,以后村里老人真有毛病,该治就得治,別让形式主义耽误乡亲看病。” “那对那对,这话没毛病。”长贵又给林辰点了一根,赶紧续上,赶紧安抚。 没一会功夫,看热闹的村民陆续散乾净了。 红色横幅还在韩风里晃晃悠悠飘著,底下就剩两张孤零零的旧课桌,现场非常的冷清狼狈。 第129章 谢小梅父母来了! 谢广坤拿著那袋临期药,一边往家走一边念叨: “白挨冻了,还寻思占点便宜,这破药都快过期了,到底能不能吃啊,应该吃不坏吧?” 刘能背著手慢悠悠的回家,满脸不屑嘟囔: “啥破下乡义诊,还……还……不如我花两块钱上卫生所买药靠谱,白白耽误我干活。” 王长贵一个人看著空荡荡的现场,又深深嘆了口气。 上面要漂亮台帐数据,下面要落地实在福利,夹在中间的基层村干部,註定两头为难里外不討好。 大脚超市里,谢大脚侧头看著身边的林辰,笑著说道: “今天多亏你站出来了,听著就解气!” 谢小梅疑惑道: “辰哥,你在城里还认识记者吗,咋没听你说过呢?” 林辰打开瓶饮料,笑著说: “我认识个屁的记者,你要说找他们领导,他们可能不怕,但你要说找记者,那可老好使了,上下都怕有污点,我吹牛逼的,他们还真信了。” “哈哈,辰哥你可真坏,刚才我看他们都嚇完犊子了!”谢小梅捧腹大笑。 …… 临近元旦了,象牙山周边第一场正经大雪悄咪咪落了下来。 之前都是下的薄薄一层,让其他两省看见这么点雪都得让人笑话,但这次是漫天细碎的雪粒子呼呼往下落,不是大片鹅毛大雪,但是又密又凉,把路边的树、野地全都蒙上一层白霜。 县城通往象牙山的道上铺了一层雪,大雪从昨晚开始,路面底下冻著一层冰,路面溜滑,开车格外熬人。 谢宝昌这辆黑色桑塔纳,在这里算得上是不错的私家车。 这车平常基本停在机关大院车库,上下班通勤或者下基层调研才开。 今天车子驶出县城,往象牙山村赶,车里坐著夫妻俩,谢大脚怀孕这事,他们之前就从谢小梅嘴里听说了。 按理说哥哥嫂子知道妹妹怀孕早就该去探望,可赶上年底公职单位最忙的关口,俩人压根抽不开身。 谢小梅父亲谢宝昌那边,市局下来考核全年农业技术推广工作,天天加班装订台帐、迎检匯报、下乡抽查田间试点,从早忙到晚,连周末都泡在单位。 苏桂芬更忙,工商局年底衝刺核查,全县农贸市场消防卫生,个体户执照集中年检整改,下面商户扎堆找她办事,电话从早响到晚,俩人硬生生被公务捆在县城,拖到现在才腾出空。 好不容易年终考核收官,市场年检高峰熬过去,夫妻俩一合计,正好赶上头场大雪,抽空下乡一趟。 后排座位堆得满满当当,都是给谢大脚和谢小梅带的,薄皮核桃、新疆大枣,还有几盒精装孕妇专用的滋补营养品,是苏桂芬托省城同事特意帮带的,开原都买不著的好东西。 此行他们有两件正事,第一,探望怀孕的谢大脚,看看她的吃住条件,还需要些什么,第二,谢小梅回去三句话不离林辰,天天在爸妈耳边夸这人稳重可靠,夫妻俩心里早就好奇了,顺便见见这个闺女心仪的男人,替女儿把好第一道关。 苏桂芬裹著加厚羊绒围巾,把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缩在副驾搓著手,这车水温还没上来,暖风打开也没用,外面零下十几度还下著雪,车里著实有点冷。 她侧头瞟了眼专心开车的谢宝昌,隨口閒聊: “我说老谢,说两句正事,咱闺女天天掛嘴边那个林辰,到底靠谱不?” 她轻轻戳了戳谢宝昌的胳膊,语气中带著当妈的审慎: “咱小梅心气多高你不是不知道,县城多少体制內小伙子,条件好的干部子弟追她,她眼皮都不抬,能让她这么上心的乡下小伙,我心里没底,不会被人骗了吧?”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一会见著这个人,你收收你那副局官架子,別一见面就审问人家,板著个脸端腔调,再把孩子给嚇拘谨了。” 谢宝昌双手稳稳攥著方向盘,眼神紧盯前方积雪路面,脚轻轻搭在油门上低速蠕行,说话语速平缓,很是沉稳: “急啥,见一面不就啥都摸清了,小梅跟咱们念叨过,小伙子之前自己做生意,家里就他自己,年纪轻轻攒了不少家底,你看小梅开回来的那辆车。” “在我这,钱財家底都是次要的,第一看人品秉性,第二看对咱小梅上不上心,品行不正,再有钱我也不同意。” “那可不咋的!” 苏桂芬立马点头认同,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再说小红也属实不容易,你说她命咋这么苦,跟李福之前过的那叫啥日子,离婚了反倒怀孕了,听说多亏小梅对象一直帮忙,要不她一个孕妇在乡下,指不定受多少委屈。” “唉,之前我就说过,那李福当年就是个工地建筑工人,奸懒馋滑,我用屁眼都看不上他,你说我老妹死活就看上了,我咋说都不好使,因为这事一直不跟我联繫。” 苏桂芬无奈的说: “你可少说两句吧,还是小红当时心软了,架不住人家的软磨硬泡,你就是嘴欠,要不然小红也不能这么多年不爱搭理你,离婚怀孕了咱们还是从小梅嘴里知道的。” “等会到地方,我跟小红关起门嘮嘮,问问她日常吃住和身体情况,你少插嘴掺和,老爷们听不懂女人家这些事。” 谢宝昌无奈扯了下嘴角: “行行行,都听你的,半辈子了,家里啥事不是你做主,道太滑了,我专心看路开车,你可別跟我叭叭了。” 雪花越飘越密,风顺著车窗缝隙往里钻,好在水温是上来了,车里不冷。 黑色桑塔纳在积雪乡道上慢慢滑行,车轮时不时侧滑晃一下,车身轻微摆尾,这条道一个人都看不见,车子走得格外费劲。 车子晃晃悠悠的行驶著,一段长下坡拐弯路口,出事了。 看著路面只是一层薄雪,底下藏著一层看不见的冰,车轮碾上去瞬间打滑,车身不受控制往路边偏。 哐当一声闷响,后轮直接卡进路边排水浅沟里。 谢宝昌试探性轻踩油门,发动机轰轰闷响,后轮原地疯狂空转,越转轮子底下积雪冰碴刨得越滑,轮胎彻底陷死在沟里,一丁点挪不动。 谢宝昌皱著眉头推门下车。 野外寒风裹著雪粒子直往脸上砸,跟容嬤嬤扎你一样,冻得他这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他蹲下身,摸了摸轮胎底部,冰面又硬又滑,轮胎卡在沟坎里,根本借不上力。 副驾苏桂芬也著急推门下来,脚上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声,还挺解压,说话的时候,口鼻呼出一大片白茫茫哈气: “咋样啊老谢?能不能整出来?” “够呛。” 谢宝昌站起身,拍掉手上浮雪,语气凝重的说: “底下全是冻实的冰,轮胎抓不住地面,光刨雪没用。” 他绕到后备箱,掀开盖子掏出一把隨车小铁锹,蹲在轮胎后方一点点刨冰碴、清积雪。 “一会我刨几下,你在后面使劲推一把,咱俩试试能不能拱上来。” 俩人一个刨冰一个隨时准备搭手,折腾足足二十分钟。 寒风冻得俩人手指通红髮麻,手心沾满雪水,冰凉刺骨。 忙活了一身汗,但还是没用,轮胎依旧空转,纹丝不动。 这条乡道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两边全是荒草野地,这个时辰本来就少路人,加上大雪降温,半天看不见一辆车路过。 苏桂芬性子急,围著车子来迴转圈,语气很是无奈: “这可咋整,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咱俩在这冻一下午都不一定弄出来,等磨蹭进村,咱俩都得冻感冒,我这明天下午还得回单位开会呢!” 谢宝昌把铁锹杵在雪地里,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別的办法,只能原地等,碰碰运气吧,看有没有拖拉机或者私家车路过。” 苏桂芬提议: “哎?要不然你给你单位的人打个电话呢,那肯定抢著来。” “你可拉倒吧,这啥天啊?出点啥事算谁的,老实等吧,冷你就进车里待著去。” “唉,说的也是……” 天上雪越下越密,视野越来越模糊,整条路空空荡荡得,连个车影子都看不见,俩人心里都清楚,大概率要在这雪地里乾耗了。 俩人正对著被困轿车发愁时,冷风里远处突然传过来一阵低沉厚重的越野车引擎声…… 第130章 爸妈!你俩咋过来了! 一台霸气的陆地巡洋舰,顺著长坡稳稳开下来,这么滑的雪路,车子开得四平八稳,晃都不晃一下,在乡道上格外扎眼。 苏桂芬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冷不冷了,赶紧站到道旁使劲挥手,扯开大嗓门呼喊: “大兄弟,麻烦你停一下!帮帮忙唄!我们车陷沟里出不来了!” 越野车缓缓减速靠边停稳,车门推开。 林辰裹著一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开门跳下车。 长相帅气,眉眼乾净,气场沉稳,身上没有那种怯懦,谈吐落落大方,苏桂芬和谢宝昌见到林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伙子很特別,这气质装不出来。 说来也巧,林辰上午开车去镇里买铜锅和肉卷,大雪天的就得弄点碳火锅吃吃,这买完东西了返程回象牙山,雪越下越大,半路撞见路边被困的夫妻俩。 林辰几步走上前,低头扫了一眼沟里的车轮和路面冰面,乾脆的说: “大哥,车滑沟里了?” “可不是咋的!” 谢宝昌见状连忙上前搭话,干部遇上了难处也得放低姿態,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 “拐弯的时候太滑了,剎车没踩住直接滑进去了,我俩刨半天冰,压根拱不上来。” 他客气商量: “大兄弟,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拖一下?不能让你白忙活,完事我给你拿钱当辛苦费。” 林辰闻言直接摆手,神色坦荡,一点不矫情: “大哥,这天你踩啥剎车啊,可千万不能踩,啥钱不钱的,多大点事,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顺路举手之劳。” 他转身回到车上掏出一根粗的专用拖车绳,动作熟练卡扣对接: “我这车拽你这小车跟玩一样,不费劲,大哥你把这头掛你车前承重掛鉤上,掛结实別掉了。” 苏桂芬赶紧上前搭手扶著,眼神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个年轻小伙,心里第一印象简直是太好了,嘴上不停客套道谢: “哎呀妈呀大兄弟,今天可太谢谢你了!这荒山野岭大雪天,遇不著你我俩真没招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这年头这么热心帮忙的年轻人,可太少嘍!” 林辰一边固定车尾卡扣一边淡淡笑了笑: “嫂子你太客气了,都是附近乡镇的,没必要见外。” 全部对接完毕,林辰上车落下车窗,回头叮嘱: “大哥,你上车去,把稳方向盘,我慢慢往上拽。” 越野车引擎低沉嗡鸣一声,车身猛的向前,桑塔纳原地晃了两下,然后被猛地拽出来,不到一分钟,轻轻鬆鬆被拽回平整路面,车身摆正,一点磕碰没有,底盘有没有事就不知道了 全程乾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险情解决,谢宝昌夫妻俩连忙上前围著越野车再三道谢。 谢宝昌从兜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亲自抬手给林辰把烟点著。 “大兄弟,今天真多亏你出手帮忙,没有你,我俩不知道得在这雪窝子冻多长时间呢,你这是往哪走啊?” 林辰吸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的烟雾,神色自然: “我回村里,刚从镇上买了点铜锅,晚上给我女人涮肉吃,大哥你们二位这是去哪串门啊?” “我俩去找我闺女。” 苏桂芬抢著搭话,眼神细细打量林辰,越看越顺眼,嘴角带著笑意: “你对你对象不错啊,大雪天的出来买火锅。” “那是,必须对我女人好点,別说下雪了,她要是想吃什么,下刀子我都给她弄来。”林辰现在心里想的是谢大脚,这么大岁数给自己生孩子,多不容易,吃点喝点不犯毛病。 苏桂芬忍不住多夸两句,真心话不掺那些客套: “小兄弟你长的精神,心肠好,办事撒冷利索,对媳妇好,看你开这车条件也不差,还一点架子没有,太难得了。” 林辰把拖车绳规整叠好放回车里,笑著摆手: “我还没结婚呢,不过这媳妇我是认定了,必须得负责,今天真不算啥事,这天路面下面全是冰,二位一会开车千万减速慢行,真要有事点剎,別一脚踩死,村里还有事等著我处理,我就先行一步了。” “行行行,老弟你忙你的!路上慢点开车啊!”谢宝昌夫妻俩连连点头目送。 林辰笑著抬手示意道別,关上车门,陆巡匯入漫天雪幕,一个转弯就消失在弯道白雾里。 夫妻俩坐回桑塔纳车內,车里暖风烘散全身寒气。 苏桂芬靠在副驾上,还在不停念叨刚才的小伙子,眼底满是欣赏: “这小伙子是真不错,我看人从来不走眼,话不多不浮夸,办事乾脆坦荡,格局一看就大,你看那车,指定是手里有大生意的主。” 谢宝昌发动车子,低速稳步前行,沉吟著点头: “嗯,是块好料子,身上有定力和气度,不像乡下毛头小伙子轻浮气躁的,年纪轻轻有这番沉淀,不简单。” 他略带惋惜开口: “刚才忙乱忘了留人家联繫方式,等后续有空,专门谢谢人家。” 苏桂芬笑著拍了他胳膊一下,打趣道: “你啊,职业病又犯了,看见品性好的年轻人就想拉拢结交,赶紧开车赶路,直接去养殖场。” “等见到小梅,跟她说说这个热心小伙,虽然不知道哪个村的,但就这么大点地方,开这种车明显不是一般人,一打听就能摸清底细。” 桑塔纳顶著漫天大雪,缓缓朝著象牙山村方向行驶。 …… 此时的养殖场里,谢小梅在办公桌前统计什么,刘一水敲门进屋。 “嫂子,我有个事想跟你研究一下。” 谢小梅猛地抬头问道: “你叫我啥?” 刘一水还纳闷呢,谢小梅这么惊讶干啥啊,又说了一句: “嫂子啊,你是辰哥对象,我叫声嫂子有毛病吗?” 这声嫂子可叫到谢小梅心坎里了,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但是嘴上却说: “哎呀,还没结婚呢,叫啥嫂子啊。” 刘一水聪明啊,知道谢小梅爱听这个,赶紧说道: “嫂子,结没结婚我就认你一个嫂子,兄弟我有个事,畜牧局现在有个种兔推广项目,你说咱们这个厂子能不能爭取过来啊?” 谢小梅啪的一下一拍桌子站起来,给刘一水嚇了一跳。 “你放心,就凭你这声嫂子,嫂子必须帮你爭取来,不管有多少人看中了,我肯定全力以赴帮你!” “艾玛,那太好了嫂子!嫂子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脉啊嫂子?” 谢小梅都被叫飘了,笑的合不拢嘴,拿出手机说: “你別著急,我打电话先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谢小梅刚要打电话,就听见外头传来汽车声,车子慢悠悠滑到场院大门口。 谢小梅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打电话,漫不经心的走了出去,抬眼一扫,先是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眼睛唰就亮了,脸上立马绽开笑模样,手里手机立马合上。 “爸!妈!你俩咋过来了!咋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接你们!” 谢宝昌推开车门下来,笑著嘆气: “这不寻思给你整个惊喜吗。” “年底单位那些考核、台帐破活总算熬完了,我跟你妈挤出来一天,一来看看你在这吃住习不习惯,二来进村瞅瞅你小姑,她怀著孕我们一直不放心。” 苏桂芬动作利索紧跟著下车,一伸手直接攥住女儿冰凉的手,两只手掌裹著反覆揉搓取暖: “你瞅瞅你这孩子,手凉的跟冰块一样!” 一家三口在门口嘮著家常,刘一水听见外头说话动静,赶紧小跑著出来迎客。 谢小梅看见刘一水过来了,大大方方的引荐: “给你俩介绍下,这是刘一水,我对象的好兄弟,也是这个养殖场的场长。” 她又转头对著刘一水介绍自己爸妈: “这我爸,县农牧局的副书记,管全县种地、养殖农技那一块,这我妈,工商局市场规范管理科科长,咱们全县市场,个体户办执照年检,都归她管。” 就这两句介绍,刘一水当场心里一紧,顿时有点紧张了。 这二位可不是普通人,县城实权部门的干部,平时刘一水在象牙山他也是有头有脸的,此刻面对长辈领导,多少有些拘谨了。 双手在蓝色工装裤子上反覆蹭乾净,弓著腰主动伸手,语气很是热情: “哎呀叔,婶!外头雪大,快进屋暖和暖和!你们这突然到访,我这一点准备都没做,招待不周你们多担待点!” 第131章 这真是你姑那小卖部? 谢宝昌隨和的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说话慢条斯理的: “刘场长不用这么客套,不用忙活,我们就是过来瞅一眼,小梅天天在这工作,多亏你照顾了。” 苏桂芬也是乾脆的说: “对啊不用忙活,我们坐一会就开车进村看小梅她姑,你们该忙工作忙工作,我们坐一会就走。” 说著几人掀著厚棉门帘进了办公室,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 刘一水属实紧张了,赶紧让两人隨便坐,手忙脚乱找茶杯沏茶。 捧著热茶暖了两分钟,谢宝昌坐不住了,本能就想出去看看养殖现场。 他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走,领我出去溜达一圈,我瞅瞅长势和场地布局。” 刘一水巴不得让这位行业专家帮忙把把脉,即便不是一个系统的,但多少有点经验。 他立马带头引路,掀开棉门帘往外走。 说实话这场地收拾的真不赖,一排排兔笼规规矩矩的,棚里没有刺鼻味,食槽水槽乾乾净净,笼子里大大小小的兔子,看著就喜人。 谢宝昌不著急快走,慢悠悠挨个过道溜达,常年下基层的老习惯,专盯別人看不见的细枝末节。 弯腰扒开產仔箱铺垫看乾草厚度,蹲在大门口瞅那个冻实的消毒池,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全程就像老技术员嘮家常一样: “一水啊,你这小伙子能干,场地收拾板正,底子没得说,但是有点小毛病啊。” “第一,饲料別堆在兔舍里头,潮气大,发霉染细菌,一棚兔子闹病,你这点利润不够治病的,单独隔一间乾燥小库房囤料。” “第二,门口这个消毒池纯属摆设,冻成冰疙瘩了,养殖防疫不能偷懒糊弄自己啊……” 谢宝昌扒拉扒拉说了一堆,刘一水听完一拍大腿: “哎妈呀叔!你全说到点子上了,最近这兔子闹病,我跟谢副场长就以为是饲料的事呢。” 旁边苏桂芬閒著没事扫了一圈墙上掛的证照,隨口好心提一嘴: “一水啊,我也顺口提醒你一句,工商这块別马虎,你这执照范围不太全啊,以后扩场属於超范围经营,查到就得罚款整改。” “回头不会办增补类目手续,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教你流程,不用你大老远跑县里排队找人,省你一堆麻烦事。” 刘一水这下更开心了,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咧嘴直乐: “那可太谢谢婶子了!这下可解决我大难题!” 一圈溜达下来,谢宝昌点点头,很中肯的评价道: “整体没啥毛病,年轻人肯吃苦肯干就差不了。” 被领导当面夸,刘一水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走路都轻快不少。 几人折返办公室,谢小梅拿起水壶给爸妈续满热水,挨著她爸胳膊坐下,问道: “爸,畜牧局现在有个种兔推广项目,你看咱们这能不能爭取下来?” 谢宝昌一听就懂,隨口应声: “这事我知道,今年刚下放的惠农政策,专门扶持辽北地区特色养殖。” 他嫌屋里嘈杂,起身掀帘子站在走廊背风处,掏出手机给熟人打了个电话,就是朋友之间閒聊打听,嘮了五六分钟掛断电话,掀帘子进屋直白说道: “没问题,你们符合条件,申请下来引种直接补钱,畜牧局上门免费防疫指导。” “我都问了,一水这场子规模,已经达標了,就差一张防疫证。” 刘一水往前凑了凑身子,眼睛发亮赶紧追问流程: “那叔,我去哪报名申请啊?” “去镇畜牧站拿张表格填上,配上场地照片和执照复印件上交就行。” 谢宝昌端起茶杯隨意补了一句人情,语气平淡不刻意: “回头我给那边科室负责人打声招呼,你们正常交材料就行,没人会刁难,基本稳过。” 刘一水这下乐坏了,激动的来回搓手掌: “哎呀这可太及时了叔!你这一句话直接帮我大忙了!太感谢了!” 谢宝昌摆了摆手,神態淡然: “不用谢,国家给养殖户的福利,达標就该领,你们好好经营场子就行,小梅在这你多多照顾点。” 正事嘮完,几人閒坐著嘮了几句家常閒话,聊聊谢小梅上班日常,乡下过冬琐事。 刘一水这人脑子活,察言观色一看就明白,他非常识趣主动开口: “嫂子,叔婶下雪天赶路也累,养殖场这边啥事没有,有我在这盯著呢,你陪著叔婶先回去吧。” 谢小梅本来就打算陪爸妈进村看小姑,闻言笑著说: “行啊你,现在越来越有眼力见,那我先走了,场里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行,那必须懂事啊,要不辰哥看见我不得收拾我吗。”刘一水笑著说道。 一行人起身出门,刘一水把三人送到桑塔纳车边,殷勤帮著拉开车门: “叔婶,雪路开车慢点开,注意安全。” “没事,你快回去吧,怪冷的。”谢宝昌隨口应了一声,桑塔纳慢慢掉头,车轮碾著积雪,晃晃悠悠往村里开去。 外头大雪簌簌往下飘,路面反倒不滑了。 谢宝昌握著方向盘,小心翼翼把桑塔纳开到大脚超市门口,慢慢靠边剎住车。 三人推开车门下来,冷风跟刀子似的刮脸,抬头一瞅,谢宝昌跟苏桂芬俩人脚步一顿,眼睛都看直了,当场愣在原地。 他俩不是不知道妹妹那个食杂店啥样,谢大脚之前那铺子破破烂烂的不起眼,可眼前的店铺完全变了样。 门面敞亮又排场,牌匾换成了大脚超市,一整面落地大玻璃窗擦的乾乾净净,人影都照的一清二楚。 跟好几年前那个破小平房一比,简直天差地別,压根看不出是同一个地方。 苏桂芬瞪圆眼睛,往前抻著脖子看,摇晃了下谢小梅的胳膊,语气不敢置信: “哎妈呀……这真是你姑那小卖部?” “我之前过来,就一间小屋,这才多长时间没过来,咋整的这么敞亮了呢。” 谢小梅把脖子上的厚围巾裹紧,冻得缩了缩肩膀,看著小姑的门面嘴角掛著笑: “全是林辰掏钱给翻新收拾的……” 她抬下巴往超市里头点了点,接著说: “他寻思姑怀著孕,以前店里过道太窄,来回走路搬货容易磕著肚子,特意重新弄的,新货架、大冰柜啥的全配齐了。” 谢宝昌没吭声,背著手慢悠悠走上前,四处看了看,对这个没见面的准姑爷,好感蹭蹭往上涨。 他在县城机关摸爬滚打几十年,见多了说的比唱的好听,虚头巴脑的年轻人。 有钱没钱,能不能干事都不重要,最难得的是这孩子心里重视老谢家人,心思细,想的周全。 就冲这份厚道贴心的人品,这小伙子,他心里先认下大半。 谢小梅伸手一把掀开厚棉布门帘,屋里一股子热浪混著零食菸酒味扑面而来。 超市里面亮堂又宽敞,谢大脚身子微微弓著,慢悠悠整理柜檯上的货物。 听见门帘响,身后传过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瞅,手里的东西一下子磕在柜檯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都有些发颤: “哥?嫂子!你俩咋来了?!” 就这一句,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这么多年委屈她都默默憋在心里,咬著牙硬扛,哥嫂因为之前她跟李福结婚的事吵的很凶,加上他们在县城上班忙,一年到头见不著一面。 现在怀著孕,生理心理都是脆弱的时候,浑身没有安全感,猛然看见从小护著自己的哥,积压好几年的委屈一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强憋著不敢掉下来。 苏桂芬看著自家妹子红著眼眶强忍眼泪,心一下子揪起来,快步走到柜檯跟前,伸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原本干练的嗓门也充满了温柔,语气中满是心疼: “小红,哭啥啊,多大的人了,这不单位年终忙利索了,我跟你哥专门请假过来看看你,怀著孕本来就娇气,受不得委屈,想哭就哭两声,没人笑话你。” 谢宝昌站在一旁,看著从小被自己护到大的妹妹熬成这样,鼻子也发酸,但他大男人好面子,嘴硬的很,板著脸沉声说: “行了小红,咱刚见面,哭哭啼啼像啥样子,我跟你嫂子过来瞅瞅,你在这日子过得憋屈不,孕期身子舒不舒服,不行跟我回县城吧,跟我们住一块,也能有个照应。” 谢大脚埋在嫂子怀里缓了好半天,抬手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勉强挤出个笑脸: “我去你那干啥啊,我在这老好了,你俩快坐快坐!小梅,赶紧给倒两杯热水暖暖身子!这大雪泡天的,你们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 (追更数据不好,今日加更一章!) 第132章 翁婿相见 “提前打招呼干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多寻思。” 苏桂芬拉著谢大脚坐下来,握著她的手,不停的打量她脸色,问道: “红啊,我瞅你面色勉强还行,怀孕遭罪不?是不是反胃噁心?还有李福那个混帐东西!” 一提李福这个名字,苏桂芬语气瞬间冷下来,打心里替自家妹子憋气窝火。 谢大脚轻轻摇摇头,赶紧打断这个糟心话题: “嫂子,別提他了,我俩早就断乾净分开了,一点牵扯没有,当初要是听你俩的话就没这些事了。” “我现在日子挺好的,小梅天天陪我住呢,还有林辰帮衬,日子过的可滋润了,你俩瞅瞅我这超市,以后还会继续加品。” 她话说的含糊,可眼里那种踏实的目光骗不了人。 谢宝昌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明白,能把谢大脚照顾这么稳妥的,铁定就是小梅处的那个对象,想到这,俩人悬著的心彻底放下了。 几人嘮了半天家常,从孕期忌口嘮到村里家长里短、鸡毛琐事,屋里气氛慢慢鬆弛下来,谢大脚的情绪也彻底平復了。 苏桂芬忽然想起正事,关切问道: “对了小红,你现在怀著孕,晚上就在店里睡?乱鬨鬨的也不適合孕妇养胎啊。” “这里能住,那屋有炕,都收拾好了,不过他们都不让。” 谢大脚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跟小梅现在都住林辰家里,他回来之后就把老宅翻新了,东西两个大屋,院子大。屋里大炕天天烧的热乎,过冬別提多舒坦了,你说这小子买了四吨煤,真下狠手。” “他一个小伙子住,嫌呼房子空,我俩过去住正好,他还天天盯著我吃饭养胎,照顾的面面俱到,那真是没说的。” 谢宝昌端著搪瓷茶杯,慢悠悠开口接上话: “说起来这个林辰,人还真是不错。” “那可不!这孩子品性没得说,性格稳当,心思细,我这超市翻新装修、冬天烧的煤、我补身体的营养品,从头到尾全是他跑腿置办的,我压根不用操心。” “不光照顾我们家里事,村里谁家要是遇上难事,缺钱缺人手,他能搭把手绝不推脱,村里人就没有不夸他的,小梅跟他处对象,我这个当姑的一百个放心!” 边上谢小梅靠在沙发扶手上,抿著嘴笑,也不知道在笑啥,跟著搭话补了一句: “可不是嘛爸妈,他平时不爱出风头,但是啥事都考虑的周全,看今天下雪了,早早就张罗好了,晚上家里吃铜火锅。” 苏桂芬越听越满意,嘴角一直掛著笑,频频点头。 谢宝昌也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好奇,迫切想当面见见这个方方面面挑不出毛病的小伙子,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好。 谢大脚抬头往窗外瞥了一眼,天上大雪越下越密,天色灰濛濛的,冬天天黑的早,应该没啥人进店买东西了。 她乾脆站起来说: “得了,这天也没人上门买货,咱们回去慢慢嘮。” “咱一家人直接回家,正好让你俩正式见见林辰,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吃火锅去,比在这超市坐著舒服多了!” 谢小梅起身帮忙收拢柜檯货物,锁好店门,两三分钟俩人就把超市收拾妥当了。 四个人裹紧围巾棉袄,踩著地上咯吱响的积雪,上车朝著林辰家开去。 林辰家院里大门敞开著,院里只有林辰的车,谢小梅的在养殖场没开回来。 凉亭里,林辰正蹲在地上忙活,一身黑色羽绒服,弯腰拿著炉鉤子翻动盆里的炭。 晚上要吃铜锅涮肉,明火炭火呛人,他得提前把木炭烧透烧乾净,要是把人呛著就完了,尤其他家密闭性还好。 他刚给王小蒙打完电话,让她一会过来吃饭,但是那边机器到了,现场调试走不开,王小蒙说今晚就不过来吃饭了,林辰简单叮嘱几句,掛了电话接著低头烧炭。 木炭烧的正红火,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黑车进院了。 车上下来人,林辰抬头一瞅,一眼认出来人,这不就是车里陷沟的那对中年夫妻嘛。 他直起身子,隨手拍掉手上灰,语气隨和,笑著挥手打招呼: “哎呀大哥,嫂子!我都说了举手之劳不算事,你俩还专门找上门来了,真没事!” 这话一出,谢宝昌和苏桂芬当场原地愣住,看清了林辰的脸,俩人对视一眼,瞬间全明白了! 感情雪天半道出手帮忙,气度沉稳、办事利落的热心小伙,就是小梅天天掛在嘴边的林辰! 苏桂芬眼睛唰一下亮了,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林辰,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心里那是相当的满意了。 谢小梅扶著谢大脚站在后面,憋不住笑出声来,上前开口介绍: “辰哥,你瞎叫啥大哥啊!这是我爸妈!” 林辰手里炉鉤子差点脱手掉地上,整个人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復盘白天全过程,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好像没有,想到这,林辰鬆了口气。 缓过来之后,他哭笑不得,这事也太巧了,几步走到几人身边,笑著开口: “哎哟叔叔阿姨!实在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知道您二位是小梅父母!你说之前我也是著急回来,你们说找闺女,我压根没往小梅身上联想。”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没打招呼。” 谢宝昌摆摆手,爽朗一笑,认真打量一遍眼前小伙子,心里越发满意, “今天多亏你出手搭救呢,要是没有你帮忙,我俩不一定得冻到什么时候呢。” 谢小梅和谢大脚有点好奇,怎么听他们的话里有故事呢,赶紧出声询问,谢宝昌这才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啊,这也太巧了吧?”谢小梅觉得这就是林辰跟自己家的缘分。 苏桂芬笑著接话,眼神看著林辰,越看越满意: “可不是嘛,这孩子心眼好,小梅平时跟我们夸你,真是一点水分没有,真人比说的还好,小红,你可不知道,小林可心疼小梅了,说她女人要想吃什么,別说下雪了,就是下刀子他也去买。” 谢大脚一听这话,眼里柔和的快要滴出水来,她知道林一嘴里的女人是谁,昨天林辰问她想吃什么,她隨口说了一句火锅。 苏桂芬倒是没发现,笑呵呵的对林辰说: “小林啊,你们在一起也不能太惯著这丫头,大雪天出去多危险啊。” 林辰心虚的点点头,连忙侧身抬手让眾人进门,十分周到: “外面雪大,快进屋暖和暖和吧,我这刚烧好炭,正准备涮火锅,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咱们马上就吃饭!” 说著顺手拎起炭夹子,把院门彻底敞开,让谢宝昌把车开进来,侧身引路带著一行人往院內走。 一踏进院子,谢宝昌停好车,夫妻俩下意识放慢脚步,默默扫视整座宅院,心里暗自点头打分。 院子里虽然有积雪覆盖,但也能看到院子的格局,物料码放整整齐齐。 进了屋之后,屋里完全不像普通东北农户乱糟糟的土坯屋子,墙面雪白,通体地砖擦得反光,他们都不好意思踩了,脚上全是雪水。 林辰看出来他们的意思,再三把人请进来: “叔叔阿姨,没事,埋汰了再收拾唄,咱农村没那么多讲究,住著就图个舒心。” “哎,好好……” 两人坐下之后,四处打量,这里比县城楼房住著还暖和舒服,全屋家具,样式低调不张扬,现代化家电一应俱全,屋里收拾的乾乾净净,一丁点杂物灰尘都找不到,打开灯之后,看著宽敞明亮,尤其是这个大窗户,一瞅就让人心里敞亮。 苏桂芬忍不住发自內心夸讚: “小林啊,这屋子收拾也太乾净了,乡下能打理出这种格局,真是难得。” 林辰蹲在外屋地,一边把炭放进铜锅里,一边笑著回话: “就是平常閒不住简单收拾下,住著乾净舒心就行,叔叔阿姨你们先坐著喝口水暖暖身子,火锅马上就能开涮。” 谢宝昌端著热茶靠在沙发上,不动声色扫视全屋布局和各种细节。 这人处事低调,热心肠,体恤长辈,居家过日子乾净有章法,性格沉稳不浮躁。 几件事叠加在一块,这个准姑爷,他心里彻底认可了。 谢大脚安稳坐在炕沿上,看著哥嫂满意的神色,又看看忙前忙后,心疼自己的林辰,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第133章 这女婿咋这么好呢 没两分钟,就见林辰双手端著一口大號老式铜火锅出来,铜锅鋥光瓦亮,细碎火星顺著锅中间往外窜,炭火热气扑面而来。 咚的一声把铜锅敦在桌子正中间带水的盘子里,锅里的汤底疯狂翻滚冒泡。 桌上的菜林辰早就摆齐了,满满一大圆桌,光是肉就占了一大半。 牛羊肉卷肥瘦纹理层层错开,肥边透亮油润,光看著就知道下锅又嫩又香,一点不腻嘴。 底下一溜素菜全是火锅灵魂,自家大缸醃的酸菜,王小蒙家的冻豆腐,软糯的宽粉还有一些下著吃的素菜。 桌边还有一溜小料,自己炸的辣椒油,捣得黏糊的蒜泥,切碎的香菜,韭菜花,麻酱,腐乳这些都有。 林辰拿了几把椅子,笑著说: “叔,姨,別拘谨,赶紧动筷吧,这大冷天,啥山珍海味都不如一顿火锅实在,咱们边吃边嘮。” 他拿出来几个玻璃杯,又把饮料推到谢小梅和谢大脚面前,侧头看著谢宝昌: “叔,咱俩头回正式见面,要不整点白酒?” 谢宝昌脑子里还惦记著门口停的桑塔纳,雪天路滑不安全,本来打定主意一口酒不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他抬眼瞅著林辰这实惠劲,打心底稀罕这小伙子,侧头瞟了一眼媳妇苏桂芬,眼神明显在徵询意见。 苏桂芬一摆手,直爽的笑著说: “喝唄!这孩子这么懂事,今天本来就高兴,这还纠结啥,今晚直接在这住一宿,等明天雪停了再回去,小林啊,给我也倒一杯,陪你们喝点。” “好嘞。” 林辰咧嘴一笑,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两瓶白酒,酒香直接和火锅香混在一块。 他手脚麻利给谢宝昌、苏桂芬把酒满上,然后自己拉椅子坐下,鬆弛自然,没有见家长的拘谨侷促,显得很是大方。 林辰低头调蘸料,舀两大勺温水澥开的稠麻酱,质地绵密软糯,淋上半勺腐乳汁提咸鲜,加韭菜花蒜泥解腻,撒一把香菜末,最后浇上一勺辣椒油。 拿著小勺顺著一个方向使劲搅匀,把所有调料融成一碗红黄油亮的稠酱,麻香混著辣油香直钻鼻腔,闻著就让人嘴里不自觉冒口水。 他把搅拌好的第一碗蘸料先推给苏桂芬,紧跟著给谢宝昌递过去,动作自然不刻意。 这功夫铜锅汤底早就彻底沸腾了,滚滚白气往上窜,翻滚的哗哗响,林辰夹起一筷子羊肉卷,往滚汤里轻轻涮两下。 粉嫩的肉碰到沸水瞬间蜷缩变色,三秒褪成奶白色,肥瘦交融油花浮动,捞出来控控汤,在调料里厚厚的裹满一圈,羊肉上掛满浓稠蘸料,写的我都饿了。 “叔叔阿姨別客气,快趁热吃吧!” 谢宝昌迫不及待夹进嘴里,咀嚼两下,鲜嫩劲儿在嘴里化开,没有羊肉膻味,麻酱的醇厚、辣椒油的焦香层层叠叠,一瞬间浑身寒气散的一乾二净,从胃底暖到四肢,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舒服的不行。 他眼睛瞬间亮了,咂吧著嘴连连点头: “好吃,这肉好,这小料调的也合適!” 苏桂芬也饿了,不客气的下菜下肉,夹起一块吸饱汤汁的冻豆腐一口咬下,在嘴里直接爆汁,软嫩入味,越嚼越鲜。 她连连夸讚: “还真別说,这下雪天来顿火锅是过癮。” 谢大脚吃了口酸菜,现在不折腾了,就连胃口都好了不少,谢小梅拿著筷子涮肥牛,偷偷瞄著父母对林辰满意的神色,嘴角都压不住。 屋里一时只剩铜锅咕嘟沸腾声,炭火噼啪脆响和咀嚼声。 满屋白雾繚绕,把窗外风雪严寒死死隔在门外,一家人围著热乎铜锅闷头乾饭,温馨又解馋。 一杯白酒下肚,酒劲慢慢漫上来,谢宝昌脸上泛著自然的粉色,话匣子自然而然的打开了。 他刚张口想打听林辰家里情况,还没等开口,林辰主动端起酒杯坐直身子,神色诚恳,不绕弯子也不客套,看著两人说。 “叔叔阿姨,今天一家人坐这吃饭,我不玩虚的,跟你们二位掏心窝子说几句话。” 他眼神坦荡的直视两人,说的很朴实: “我爸妈前几年走了,家里就剩我孤身一个,没亲戚牵绊,没琐事拖累。” “早先我在深圳打拼,手里攒下几百万家底,跟那些顶级有钱的比不了,但是在这买房置业,养家餬口,完全绰绰有余,不用小梅上班我们都够花,更不用麻烦你们二老帮衬。” “这次回象牙山给我家人守孝,我发誓五年之內不离开象牙山,不出远门做生意,踏踏实实扎根村里安分过日子,把孝守圆满,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在外面太累了,哪也没有自己的老家好。” 他侧头温柔看了眼旁边的谢小梅,微微一笑: “我跟小梅处对象,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是真心实意喜欢她,想踏踏实实跟她过一辈子,白头到老。” “你们放心把闺女交给我,我今天当著你们的面表个態,我一辈子宠著她、迁就她,小梅那点小娇气、小任性不算啥,我全都包容,绝不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过一天穷日子。” “还有小婶儿这,怀著身孕不容易,在我这,她就是我亲戚,她孕期养胎、吃喝进补、日常起居,以后孩子出生、长大上学、成家立业,从头到尾全归我管,你们在县城远,不用操心,所有的事交给我就行。” 林辰没有长篇大论,一番大白话朴实真诚,不画大饼、不吹嘘、不藏富、不遮掩过往,就实的惠儿的嘮,屋里氛围瞬间沉静下来。 谢宝昌端著酒杯盯著林辰打量半天,心里暗自掂量,他本来以为林辰就是有点小钱,万万没想到家底扎实、三观正、还这么坦荡实在。 这样的年轻人太难得了。 苏桂芬心里乐开了花,桌子底下偷偷用脚踢了踢谢宝昌,眼神藏不住的满意: 看见没!咱闺女运气咋这么好呢! 老两口心里不约而同犯嘀咕,自家闺女条件確实不错,样貌身材学歷能力都非常好,可比起林辰的眼界、形象和身家,说实话,还真有点咱家小姑娘高攀人家的意思。 谢小梅坐在边上扒拉手里宽粉,把爸妈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偷偷憋笑腹誹。 至於嘛,给你们稀罕成这样,好像我嫁给林辰还亏了他似的。 心里吐槽归吐槽,可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心里满满都是甜意,林辰这番话说的她都感动了。 谢宝昌缓过神,脸上露出真心笑意,端起酒杯跟林辰重重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他隨即说道: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比千万家底都金贵。” “小梅从小我俩娇生惯养,爱耍小脾气,以后过日子,你多担待包容,我们当老人的没啥大奢求,就盼著你们两个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叔你把心彻底放肚子里。” 林辰仰头干了杯中酒,眼神坚定郑重的说: “我这辈子就认准小梅是我媳妇了。” 苏桂芬越看越满意,酒劲上来说话更直白爽朗,往前探著身子笑著追问: “既然俩孩子情投意合,这么合得来,啥时候把婚事办了?” “趁著小红现在身子轻便,行动利索,正好把你俩婚事一块张罗,双喜临门多完美。” 谢小梅不好意思的推了推自己妈,她是真怕自己嫁不出啊。 林辰一边倒酒一边回话,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姨,这事我心里有数,结婚得稍微往后缓一缓,我俩年纪还轻,不差这一年半载。” “虽说现在没领证办事,但是在我心里,您二老就是我爸妈,小梅板上钉钉是我媳妇,我就想等等有没有什么好项目,有个自己的事业,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 这话落地,谢小梅父母对林辰的好感直接顶格了,这姑爷,二老打心底里百分百认可,咋这么好呢。 苏桂芬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给林辰夹肉: “好好好!全听你的安排!多吃点肉,看你瘦的,平时肯定不好好吃饭,小梅啊,你瞅瞅你,多给小林整点好的啊。” 谢小梅在旁边嘟著嘴,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谢大脚坐在一旁看著,笑著点头,知道自己哥嫂这关是过了。 第134章 老脸没地儿放了! 心里话全说开之后,桌上氛围更热络隨意了,酒下的飞快,三瓶酒没一会见底了,俩人酒量都过硬,头脑清醒,今天就是放鬆,兴致也是高涨。 林辰起身搬来一整箱常温啤酒,东北常温,往地上一放都带霜,笑著说: “叔,白酒到位了,整点啤酒溜溜缝唄!” 谢宝昌酒劲有点上来了,彻底放开了,一把脱掉毛衣扔在沙发上,嗓门都拔高一截。 “整!必须整!我年轻当兵那会,连队聚餐一箱啤酒下肚跟喝水一样!” 一提起当兵岁月,谢宝昌话匣子彻底关不上了,唾沫横飞嘮当年野外拉练、站岗执勤、连队吃苦的旧事,越说越激动。 林辰一听当过兵,那妥了,回身打开电脑连上音箱放歌。 军旅老歌一响,谢宝昌眼睛瞬间放光,浑身精气神更足了。 屋里实在太热加上酒劲上头,俩人嫌闷直接光著膀子,俩大男人搂著肩膀,脑袋凑一块扯著嗓子开始唱。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调子跑的稀碎,歌词记混乱唱,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啤酒一瓶接一瓶,唱到高潮俩人啪啪拍圆桌打节拍,震得铜锅汤水来回晃荡,油星子往外溅。 喝到最后,谢宝昌满脸通红,舌头都捋不直了,身子站不稳直接歪靠在林辰身上,大巴掌重重拍著林辰肩膀,大著舌头含糊的说: “老弟!你这兄弟,哥认定了!跟你喝酒真痛快,” “以后你去县城办事,遇上麻烦提我名字!全县多大多数部门,哥说话绝对好使!我办不了的,你找你嫂子,你嫂子也行,人家工商局的!没人敢为难你!” 林辰也喝的脸红脖子粗,伸手搂著谢宝昌哈哈大笑: “没毛病老哥!以后咱哥俩常聚,杯中酒不?还是再开两瓶?” “啥话呢,这不是打哥脸呢吗,再整,瓶起子呢,都打开。” 旁边三个女人笑的是前仰后合的,谢小梅捂著嘴笑弯了腰,哭笑不得的说: “你瞅瞅这俩人,喝多了这么没正形呢!这辈分乱的没边了!” 苏桂芬靠在沙发上大笑,摆了摆手习以为常: “你自己爸你还不知道吗,就这样,一喝高兴就啥话都胡咧咧,別管他俩,今天高兴,隨便他俩折腾。” 隨后,谢小梅就笑不出来了,谢宝昌眼皮有些沉重,半睁著,搂著林辰说道: “老弟啊,你跟我姑娘给一块,大哥感觉委屈你了!” “艾玛,大哥,这啥话啊,不委屈,委屈啥啊!” 谢宝昌在林辰面前摆摆手,有点酒劲往上涌,深吸口气,压制下去,打了个嗝。 “老弟,你放……心,哥不差……不差事,以后嫁妆这块你放心,肯定给你足足的。” “啥嫁妆不嫁妆的,你老弟我有钱,不差钱!” “你……你有钱那是你的事,这是……当大哥的心意,必须多给点,要不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 谢小梅在旁边脸都黑了,这是可真是亲爹! 接连又干下去几瓶啤酒,年轻人能扛酒没事,谢宝昌不行,脑袋一点一点耷拉著。 林辰刚把酒杯放下,谢宝昌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呼嚕声响了起来,怎么晃都不醒。 谢小梅手脚麻利,脱鞋上炕,在炕梢铺上了褥子。 林辰也就剩最后一口气撑著,脑子嗡嗡的,连走路都打飘。 他弯腰一把將烂醉如泥的谢宝昌架起来,他整个人掛在林辰身上,嘴里嘟嘟囔囔的,全是含糊不清的醉话,压根听不明白啥意思。 林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轻轻放到炕上,谢小梅扯过厚棉被给他盖上。 忙活完这一通,林辰是彻底掏空了力气,脑袋一沾枕头,身子一歪,立马睡得死死的,呼吸匀净,安安静静的。 得了,谢小梅又忙活在炕头给林辰也铺好了,给他挪了过去。 再看旁边的谢宝昌,躺下还没两分钟,震天响的呼嚕声直接起来了。 那呼嚕打得,穿透力十足,隔著外屋地,那屋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好一间屋子,被他整得跟开拖拉机似的,也就林辰睡得沉,换个人压根別想合眼。 三个女人麻利的收拾好饭桌,谢小梅把地都擦了一遍,总算是收拾完了。 苏桂芬和谢大脚睡在一块,旁边是谢小梅,三女一个屋。 三人压根没睡意,凑在一块围著被子嘮嗑: “小红啊,你这头几个月最金贵,千万可別逞能。” 苏桂芬小声絮叨,生怕谢大脚不重视: “重活累活一概別碰,凉水也少碰,生冷硬的东西忌口,好好养著,別有啥闪失。” 谢大脚轻轻摸著小腹,不断的点头应著。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孕期吃喝、日常休养,嘮到以后带娃、过日子的家长里短,絮絮叨叨嘮了大半宿,直到很晚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谢宝昌一睁眼脑袋疼得突突跳,跟灌了浆糊似的,昏沉发胀。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勉强缓过点神。 昨晚的记忆稀碎,前边记得很清楚,但是后面彻底断片了,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正搁那懵圈呢,苏桂芬端著一盆温水进来了,一瞅他坐炕梢发呆,张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一点情面不留。 “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呢!谢宝昌你可真行,太能耐了!” “头回见姑爷,你一个老丈人,喝得光膀子跟人家孩子称兄道弟,一口一个老弟喊的挺亲热啊,你那老脸是彻底不要了是吧?” “你昨晚那呼嚕打的,震天响,半拉村子估计都听见了!你瞅瞅人家林辰,喝得不比你少,安安静静睡一宿,也没嫌你吵,我看你以后见林辰,脸往哪搁! 这一顿数落下来,谢宝昌他抬手狠狠拍了一把大腿,一脸懊恼,连连嘆气: “真的假的?我真干这虎事了?我咋一点印象都没了!哎妈,这可丟人丟到家了,老脸没地儿放了!” 越寻思越臊得慌,他本来还想著跟两个孩子说以后好好相处之类的话呢,现在倒好,脸都丟尽了。 谢宝昌慌慌张张摸过衣服,手忙脚乱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急慌慌说道: “不行不行,赶紧走!趁林辰还没醒,咱抓紧走,不然撞见了我是真尷尬,没法见人!” 这时候谢大脚和谢小梅也听见动静了,从外屋地过来赶紧劝。 “爸,你慌啥啊,粥马上就熬好了,吃口早饭再走唄。”谢小梅哭笑不得的说道。 “是啊哥,多大点事儿,谁还没喝多过,没人笑话你,吃完再走也不耽误。”谢大脚也跟著打圆场。 谢宝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归心似箭就想跑路: “不吃了不吃了!真来不及!我单位今天有会,耽误不得,必须赶紧回去!” “小梅,大脚,你俩回头帮我跟林辰带个话,就说我先走了,改天我俩再过来。” 说完这话,俩人匆匆收拾东西,一秒都不多待。 临走前,苏桂芬拉著谢大脚的手,一遍遍贴心叮嘱: “你现在怀著孕,身子金贵,千万別逞强,想吃啥喝啥就买,別心疼那俩钱,可別委屈自己。” 说著就从兜里掏出两千块现金,硬塞到谢大脚手里: “这钱你拿著,別捨不得花。” “哎呀嫂子,我这有钱!” “赶紧的,別撕吧了,拿著!” 谢大脚推了半天没推掉,心里暖乎乎的,什么时候还得是家人。 上车的时候,谢宝昌生怕撞见睡醒的林辰,一屁股坐进车里,立马催著媳妇赶紧上车。 “你先启车待会唄,这暖风都没起来。” “你快上来吧,开一会就热乎了。” 人一走,院子里瞬间清静下来,林辰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宿醉的后劲大,灌了口凉水之后好受不少。 他披著外套揉著脑袋走出屋,谢小梅正守著灶台熬小米粥,淡淡的热气飘著。 林辰去那屋看了一眼,皱著眉,带著几分懊恼说道: “咋没人叫醒我啊?叔叔阿姨走这么早?” 谢小梅看他这样子,再也憋不住,捂著嘴咯咯直笑,把早上的糗事一五一十给他学了一遍。 “我爸是自己臊得慌,那跑的才快呢,谁劝都不好使。” “啊?还有这事?我也不记得了,这酒真没少喝,啤酒最后都喝的没数了。” 林辰听完,抬手无奈拍了下额头: “你说这叫啥事啊,好好一顿酒,直接把老丈人喝成兄弟了,那什么,大侄女,给叔盛碗粥晾上。” 谢小梅叉著腰,气呼呼的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林辰直接就要拉著她进屋,嚇的谢小梅连连后退: “別闹別闹,粥马上就好,我给你晾上还不行嘛……” 第135章 杀年猪 元旦刚过两天,乾冷的北风呼呼刮著,吹的枯枝嘎嘎乱响,。 天是冷,可村里的喜气,愣是把寒意衝散了大半。 镇里的正式红头文件,今儿总算送到象牙山了。 一大早,王长贵就忙前忙后,拎著浆糊桶,亲自把两张大红告示贴在村部大门口的土墙上,红纸黑字,大老远就能看见。 谢大脚最先看见了,赶紧扭著屁股上前看看啥情况。 等她到的时候,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谢大脚往红纸上一看,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自打今年1月1號起,全国正式取消农业税,延续千年的皇粮国税,彻底作废了,往后种地再也不用交一粒公粮。 旁边还贴著补贴细则,粮食直补,苞米大豆良种补贴样样都有,钱款直接打进村民存摺,不经村里一手,杜绝任何剋扣。 王长贵贴完了红纸,又在村里的大喇叭开始通知,循环往復喊个不停,声音传遍全村犄角旮旯,生怕被人看不见。 “全体象牙山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 “上午十点准时在村部门口开大会,天大的好事,农业税彻底取消了!还有种地补贴咋发、发多少,到时候全都讲清楚,家家都沾光,老少都得来听,不许缺席!” 大喇叭一遍遍吆喝,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眨眼传遍全村。 这下村里的人彻底炸锅了,家家户户都四处打听著消息。 祖祖辈辈种地交皇粮,几千年都是这样的规矩,老百姓打小就认这个理,谁也没敢想过,这辈子还能遇上不用交公粮的好事。 村民们啥活都顾不上干了,撂下手里的傢伙事就往村部跑。 餵猪的扔了瓢,劈柴的丟了斧头,就连村里血栓的老头老太太,都一手一个棒子,慢慢挪著小碎步过来凑热闹。 “喂,小辰,別睡了,过来村部这边,一会开会。”谢大脚给林辰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林辰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灰濛濛的天,含糊不清的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去不去,大冷天的在那冻著干啥啊,我再睡会。” “这都几点了还睡,看看热闹唄,你过来我给你做饭吃,都快晌午了。” 林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想想还是答应了。 没一会功夫,村部外面挤的是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全是人,相当热闹了。 王长贵站在凳子上,手里攥著卷边的文件,抬手压了压底下乱糟糟的议论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讲,一说话带出白气。 “老少爷们都消停消停,別吵吵了!” “今天召集大伙,就一件天大的喜事,打今年1月1號开始,农业税,彻底取消了!作废了!” “咱祖祖辈辈种地交公粮,从今年起,一分钱不用拿,一粒粮都不用缴了!” “不光不用交税,国家反倒给咱发钱!种地就有补贴!粮食直补、良种补贴,一项接一项!” “所有补贴钱,直接打进各家存摺,村里任何人都碰不著!以前捆绑的乡统筹、村提留,也全部取消!往后种地,挣多少落多少,全是自己的!” 话音一落,底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惊嘆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满脸不敢相信,扯著大嗓门喊: “主任,真的假的?別是忽悠咱老百姓吧?哪有种地不交粮的,国家还倒贴钱的好事?我活大半辈子从没听过!” 还有个姓鲁的老娘们说: “我不信!” 长贵立马把文件举得高高的,底气十足: “你爱几把信不信,大傢伙看清楚,这是镇里正规红头文件,人民日报都登了!” “咱辽寧去年就先免了,今年全国正式定下来,永久取消!” 现场瞬间欢呼起来,大伙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压在农民身上的重担,总算彻底卸下来了。 人群最前头,谢广坤挤得最靠前,踮著脚尖,瞪著眼睛,生怕漏听一个字,那较真的模样,看得旁人直乐。 墙根底下,刘能蹲在那儿晒太阳,眯著眼睛看似懒散,实则一肚子弯弯绕,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发呆的赵四,压低声音嘀咕: “老……老四,你琢磨啥呢?哎你说,税都没了,咱以前欠村里的那些公粮,是不是也一笔勾销,不用补了?” “总不能还让咱补交旧帐吧?那也太不讲理了!” 赵四嘴角抽了一下,歪著脑袋琢磨半天,慢悠悠点头: “按……按理儿是这么个理儿,税都没了,旧帐……指定没人追究了。” 刘能越想越美,心里美滋滋的,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他慢悠悠起身,迈著鸭子步晃悠到长贵跟前,腆著老脸嬉皮笑脸的。 “主任啊,跟你諮询个事,以前各家欠的公粮尾欠,现在税取消了,是不是彻底不用补交,翻篇了?” 长贵一眼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就惦记那点旧帐占便宜!” “上面政策说了,歷史尾欠不强制清收,不集中追缴,但你別想著钻空子,帐是帐,政策是政策,別耍小聪明。” 刘能碰了个软钉子,反倒乐呵呵的,在他心里,不强制追缴就等於不用还了,纯纯白捡便宜。 人群外围,王老七蹲在石头上抽菸,吧嗒吧嗒抽得起劲,不凑热闹,也不瞎嘚瑟,別看他不说话,心里早就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的。 他是村里实打实的种地大户,往年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农业税、统筹提留加起来,小一千块钱就没了,大半辛苦钱都上交了。 今年好了,税费全免,还有补贴,等於凭空多出来一笔纯收入。 王老七心里暗暗盘算,要不要再包点地,全部种优质黄豆。 自家种自家收,直接供给豆腐坊,自產自销,既能把控品质,又能压低成本,正好借著这波红利扩大豆腐坊规模,一举两得。 大脚超市门口,林辰看了会热闹,安安静静听完全程。 等村民散得差不多,他才慢悠悠走过去跟王老七搭话: “七叔,现在良种补贴落地了,正好换新品种增收。” 王老七正琢磨呢,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小辰,咱爷俩想一块去了,我正琢磨呢,回头我就去问问!” 那边的谢大脚也做完饭了,站在门口吆喝道: “小辰,吃饭了!” “哎,来了!” 林辰又跟王老七寒暄两句,小跑著回了超市。 自打农业税取消的告示贴出来,象牙山的喜气就没断过,天儿虽然冷,可村里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年前最热闹的事,除了买年货就是杀年猪了。 今年政策好,没税费,有补贴,村民手头都宽裕,杀年猪的人家比往年多了一些。 王老七家养了两头大肥猪,他们家的猪特別的肥,可能也跟吃的好有关,他准备一头卖钱补贴家用,一头留著杀猪待客,留著过年吃。 杀猪前一天,王老七就特意给林辰打了电话,十分热情: “小辰啊,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家杀猪!” “你带著大脚、小梅一块儿过来,中午敞开了造,五花肉血肠,配上咱家酸菜,燉一大锅杀猪菜,管饱管够,指定给你们吃舒坦了!” 林辰笑著应下: “行七叔,那我们指定到,就馋这口杀猪菜呢!那我明天早点去帮你忙活忙活去。” “嗨,不用,人够用,你到时候来吃饭就行了。” 东北杀年猪请客,讲究的就是邻里和睦,热热闹闹的,不用隨礼也不用客套,谁家杀猪,就喊上相熟的邻里亲友,大锅燉菜,大碗吃肉,主打一个隨性热闹。 …… 王老七每年杀猪都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头天就跟村里杀猪匠老周敲定了,天黑前就不给猪圈那头大肥猪餵食了。 这是老规矩,杀猪前空肚子,猪不遭罪,收拾出来也乾净,不腥不埋汰。 王老七早晨起来的时候,这天还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寒风颳得人脸生疼,耳朵发麻。 院里支上两口大黑锅,柴火备的足足的,等时间差不多了再烧水。 东边山头刚露一点点鱼肚白,林辰就带著赵玉田过来了,虽然王老七那么说,但是自己也不能真饭点再来啊。 第136章 广坤骑猪跑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王老七点火烧水,火苗子躥得老高,没多大会儿,白茫茫的热气往上冒。 林辰不用人吩咐,进门直接擼袖子干活,上前拎起院角那块大案板,稳当的架在两条长板凳上,动作麻利。 “七叔,水烧得挺旺啊?”林辰侧头笑著问。 王老七听见声音,立马满脸笑容: “可不咋的,杀猪的一会就到了,先烧上水,省的一会费事。” 说完又赶紧摆手催他俩: “外头冷,赶紧进屋捂捂,炕上暖和,外头不用你俩忙活。” “不用七叔,外头搭把手快,等人来了现忙活容易乱。” 说完扭头就冲赵玉田使了个眼色: “去仓房,把捆猪的绳子,抬猪的木槓子都拿出来。” “妥了辰哥!” 赵玉田答应的脆生,屁顛屁顛就往仓房跑,干活一点不偷懒,全程听林辰安排。 没两分钟,院门口慢悠悠进来个人。 赵四缩脖端肩,俩手死死揣棉袄袖筒里,冻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习惯性抽抽,带个耳包,一晃一晃的进了院。 他站大门口跺了两下冻硬的棉鞋,开口说道: “七哥,我来了,有啥活你吱声。” 紧隨其后,刘能晃著八字步,慢悠悠溜达进来。 一进门就喜笑顏开: “哎呀妈呀,七哥,你这猪太肥了!有功夫你……你……你也教教我咋养的。” “我特意早点来帮你抓猪!年轻时候我……我抓猪也是一把好手,多疯的猪我都能按住,一抓一个准!” 王老七听他吹牛逼都不冷了,笑著摸出烟挨个散: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来了就都是帮忙的,別客套,小蒙在屋里切酸菜呢,中午大锅杀猪菜管够造!” 几个人正嘮著,杀猪的老周到了。 老周干这行多少年了,老手艺人,话少活硬,从不扯閒篇。 胳膊底下夹著厚布包,里面杀猪刀、刮毛板啥的样样齐全,工具磨得鋥亮。 他进门先瞅锅水,伸手试了下温度,点头说道: “水温刚好,刮毛不夹皮,开猪圈吧!” 陆续赶到的老爷们儿立马跟上王老七往猪圈走,赵玉田年轻眼尖,抢在前头准备帮忙拉圈门,积极性很高。 谁料圈门一开,那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直接炸毛了! “嗷——!” 一声猪嚎,肥猪脑袋一拱,身子一窜,爆发力特別猛,直接从人缝里拱了出去。 赵四本来在最后面,看见猪过来了,伸手就想去拽猪耳朵,结果这猪彻底疯了,脑袋狠狠一甩,直接把赵四带得一个趔趄,跟著猪跑了三四米,差点坐地上,嚇得他赶紧往后缩了一下,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拦住!快拦住!別让它跑大道上去!”王老七急得直跺脚。 几个人左堵右拦,可这猪慌了神,力气大得离谱,硬生生衝破包围圈,顺著小道狂奔。 这会儿功夫,谢广坤头髮梳得鋥亮,慢悠悠在道上溜达呢。 他今早特意收拾得板板正正,就等著去村部显摆,今年税取消了,他家又有果园,心里正飘著呢。 冷不丁看见大猪衝过来,身后一群人在追,谢广坤开始嚇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不但不躲,反倒自信心爆棚,当场扎个马步,一脸傲气。 “慌啥!一群大人拦不住一头猪?看我的!” 他仗著自己身子灵活,猛地往前一扑,想直接把猪拦住。 结果猪跑得太快,他扑空半截,身子一失重,直接跨坐在猪背上,双手死死薅住猪耳朵,死活不敢鬆手。 肥猪背上压个人,彻底嚇疯了,四蹄翻飞,沿著村道玩命狂奔。 这下全村热闹炸了! 谢广坤在猪背上被顛得东倒西歪,新衣服扣子崩开俩,头髮彻底乱成鸡窝,围著脑袋一圈炸开。 刚才那股嘚瑟劲一点不剩了,嚇得嗷嗷乱叫: “停下!快停下!这猪疯了!救命啊!” 早起的村民全看呆了,隨后笑得直拍大腿。 刘能在后面追,嘴是一刻不閒著: “广坤!你……你可太牛逼了!人家骑马你骑猪!象牙山独一份!” 赵四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喊: “广……广坤!抓稳了!別摔下来!老疼了!” 林辰没说话,眼神紧紧盯著狂奔的肥猪,看了一眼周围,直接提速从前面绕出来,站在路中间堵死去路。 等猪衝到跟前,他侧身一闪,一脚踹在猪脑袋上,这一脚用了全力。 大肥猪瞬间重心不稳,关键后背还趴著一个呢,“哼哧”一声重重栽在雪地里。 猪一趴下,谢广坤顺著猪后背滋溜侧滑下来,坐进雪窝子里,满身雪沫子,新衣服脏得一塌糊涂,整张脸通红通红的,真是嚇完犊子了。 其他人一拥而上控制住呼哧带喘的肥猪,围观村民笑的特別大声。 刘能赶紧凑上去,围著他转圈看热闹: “广……广坤啊,你今天可给咱象牙山长脸了!骑马不算能耐,骑猪才是真有排面!” 谢广坤慌忙爬起来,胡乱拍身上的雪,死要面子的犟嘴: “笑啥笑,你们懂个啥,要不是我帮忙,这猪早跑没影了!一个个不知好歹,就知道笑话人!” 那边几个人捆猪呢,王老七喘著粗气过来说: “今天真是多亏广坤了,那啥,广坤,中午一块过来吃点杀猪菜。” “哎,还得是七哥,到哪都不差事,比这老刘能强多了。”谢广坤隨便弄了弄身上的雪。 “行了行了,別笑了,赶紧搭把手抬猪!”林辰开口解围。 赵玉田最听话,立马上前搭手,跟著眾人合力抬回去,这猪太沉了,一帮人换著抬,这才把肥猪抬回院里案板上,四蹄捆得结结实实,猪头朝外固定好。 老周这才上前干活,动作乾脆利落。 他挽起袖子,左手揪猪耳朵,膝盖顶紧猪头,右手杀猪刀稳稳一送,白刀进红刀出准。 温热的猪血哗哗流进大铝盆里,手法非常老道。 小蒙娘端著温盐水站在一旁,等猪血接够大半盆,她就拿著秆顺著一个方向慢慢搅动,林辰蹲在旁边扶著盆,怕被谁碰翻了 等猪彻底没了动静,老周蹲下来褪毛。 先在四个猪蹄划开小口,把铁通条塞进去,顺著皮肉之间的缝隙来回捅,把粘连的地方都挑开。 隨后嘴对准口子使劲吹气,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吹个三五口就停下来,拿木棒在猪身上通体敲打,让空气匀开,整头猪很快就被吹的紧绷绷的,老周顺手扯了根麻绳,把猪蹄的划口紧紧扎住,怕气跑了。 “浇水!”老周沉声朝著后面喊。 王老七和赵四赶紧拎著热水往上淋,顿时热气腾腾的蒸汽裹著猪毛味散开来,林辰差点被掀翻个跟头。 老周手拿刮毛板,唰唰几下,猪毛成片往下掉,刮下来的毛堆在脚边,还冒著热气,速度飞快。 很快,一头皮白肉嫩的白条猪就出现在案板上,四指厚的肥膘看著就喜人。 谢广坤这时候也缓过来了,厚著脸皮凑上前,伸手按了按猪膘,立马又开始显摆: “哎呀七哥,你这猪养得是真肥!四指膘!” “等我家永强果园彻底起来,我家年年杀两头!一头吃、一头送人情!” 刘能当即懟他: “你可……可拉倒吧,你先把猪骑明白了再说吧!” 一句话又给谢广坤整没话了,狠狠瞪了刘能一眼,刘能撇撇嘴也不再搭理他。 隨后老周开膛卸肉,手艺没得说,下刀精准。 先掏下水,再卸猪头猪蹄子,顺著脊骨一刀劈成两半,前槽、后丘、五花、排骨、里脊、板油,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还冒著热气。 院里婶子、大娘们围著帮忙洗肠子、翻下水,院子里热气腾腾的,不过没啥好味。 血肠也开始灌了,八分满就扎绳,不胀不破,手艺地道。 转眼十一点半,正式开席。 屋里摆了两大桌,男一桌女一桌,板凳摆的整整齐齐,王小蒙不停的忙活著,谢大脚今天没来,谢小梅从养殖场回来了之后一直在屋里帮忙。 热气腾腾的硬菜挨个往上端,中间一大铝盆酸菜白肉血肠,旁边摆著蒜泥拆骨肉,还有其他几个菜,主食就是贴的大饼子。 王老七端起酒杯,满脸喜气: “今天辛苦大伙帮忙杀猪,啥也不说了,都別客气,肉可劲造,酒可劲喝!” 眾人纷纷举杯,气氛瞬间热起来。 第137章 冬夜里的温情 刘能埋头猛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夸: “这血肠太……太嫩了!香!” 赵四边吃边点头: “酸菜入味,燉到时候了。” 林辰也是吃的满嘴流油,但是战斗力不太行,吃了几块就吃不动了,哪怕沾了蒜酱也不行,那边王老七还不断的给他夹菜。 “小辰,別装假啊,多吃点,都自己家养的猪,这肉才香呢!” 林辰摆摆手,苦笑著说: “七叔,我跟你装啥假啊,我是真吃不动了,咱们先喝酒,我缓缓。” 另一边女桌,谢小梅抽空过来,悄悄扯了扯林辰袖子,小声叮嘱: “少喝点酒吧……” 林辰知道她什么意思,侧头贴近她耳边,压著笑: “没事,小蒙晚上也过去,你俩正好搭个伴。” 谢小梅愣了下,隨即抿嘴偷笑,轻轻掐了下他胳膊,乖乖回去坐好,心里彻底踏实了。 王小蒙坐在女桌,时不时偷偷往林辰这边瞟一眼,心里甜滋滋的。 大伙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个个吃的肚皮溜圆,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林辰和谢小梅帮忙收拾完院子,王老七非要给林辰拿一大块后丘肉,林辰死活推辞不要。 回了家之后,林辰先睡了一觉,谢小梅也没回养殖场,肉兔的繁殖旺季在春秋两季,冬天气温低,母兔发情率、產仔率都会明显下降。 虽然每天都有必须做的基础活,但都是工人轮班就能搞定的体力活,不用她这个技术员天天在那盯著,要是有事刘一水就给她打电话了,开车就去,很方便。 谢小梅上了会网,然后就开始收拾收拾屋子。 天一擦黑,谢大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回来了,林辰三人正嘮著白天杀猪的趣事,外面大门轻响了一声。 不用看人,听动静就知道是王小蒙。 她裹著厚厚的大衣,裹得圆滚滚的,两只手揣著怀里的铝盆,生怕热气跑了,还拿著一些肉。 她脸蛋冻得通红,鼻尖凉丝丝的,一进屋看见几人都在,笑著说: “赶紧趁热尝尝!” 王小蒙把盆往炕桌上一放,轻声细语的: “酸菜又燉了快一个点,老入味了,我赶紧端过来,再搁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小梅立马伸手打开盖子,盖子一掀开,香味立马散开,確实跟中午的菜完全两个样。 晚上这锅是慢慢咕嘟出来的,酸菜软趴趴的,油花掛在上面,看著就下饭。 白肉肥油都燉进汤里了,透亮不腻,入口就烂,血肠一看就是新放里面的,颤巍巍泡在汤里,紫红油亮,看著就让人馋得慌。 谢小梅去外面拿碗,边盛菜边隨口说道: “杀猪菜就这样,头顿鲜,二顿香,越回锅越对味儿。” “那可不!” 谢大脚凑过来,拿起勺子舀了口汤,立马点头夸讚: “这汤好喝,我这怀著孕嘴刁,就爱吃这口燉透的。” 王小蒙拿著筷子,专门挑了块瘦的五花肉夹给谢大脚,贴心得很: “婶你多吃点,这肉燉得烂糊,不用费劲嚼。” “明天我家再燉一锅,我早点回去给你端超市去,保证你天天能吃上热乎的。” 谢大脚被她哄得心里暖暖的,笑著摆手: “你这孩子,也太贴心了,总惦记著我。” 几人围著炕桌,大口吃著菜,屋里热热闹闹的,一点不冷清。 “哎呀,这肉都给忘了,辰哥,我给你放外麵缸里吧!” 林辰无奈的笑著说: “哎呀,七叔还是把肉拿来了,你放那,我去吧。”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又不是不知道放在哪。” 王小蒙大衣都没穿,小跑著出去了,不一会嘶嘶哈哈的跑回来,这么一小会功夫都冻透了。 吃著吃著,谢小梅扒拉著碗里的血肠,抬头问道: “姑,咱今年啥时候赶大集办年货啊?往年不都是去松山那个大集吗?” “可不就是那儿嘛!” 谢大脚放下勺子,嘮起了家常: “咱周边就那个集最大最全,人山人海的,挤都挤不动,中固集也行,就是远了点。” “往年没车,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坐毛驴车,来回冻的老遭罪了,今年可好了,不用遭那份罪了。” 王小蒙一边吃饭一边盘算著: “我也得去赶趟集,家里冻梨、冻柿子必须得买,过年桌上少不了,再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联福字、鞭炮也得置办齐,过年就得图个红火。” 谢小梅听得直点头: “我也得买不少呢,今年过年我就在村里过了,不回县城了。” 林辰知道谢小梅是怕自己孤单,笑著接话: “行,简单,下回赶集我开车拉你们去。” “咱到时候早点走,赶早集人少不挤,先把超市的货置办利索,再慢慢买你们的年货,一趟全拉回来,不用跟往年似的,拎一堆东西在路边挨冻。” 谢大脚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可太好了!往年赶集真遭罪,逛完集手冻得通红,拎东西拎得胳膊又酸又涨的,还是有车省心了!” “是啊,今年咱多买点,热热闹闹过个肥年。” 说说笑笑的功夫,不知不觉就很晚了。 屋里炕太热,再加上怀著孕,谢大脚明显熬不住了,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慢慢扶著炕沿起身,手轻轻护著微鼓的小腹,语气懒懒的: “你们仨接著嘮吧,我先回屋躺著去了,这阵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天天犯困,你们也別熬太晚了啊。” 谢小梅立马起身扶著她: “姑我扶你,我给你把枕头垫高点,睡得舒服,半夜渴了或者想上厕所,你直接喊我们就行。” “哎呀,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俩人去了那屋,没两分钟谢小梅就回来了,隨手带上门,压低声音跟俩人嘮: “我姑是真累著了,沾枕头就睡著了。” “超市她得一直盯著,本来怀著孕就虚。” 林辰点点头: “超市这段时间要是忙不过来,我白天就在那忙活忙活,你们谁有空谁去。” “嗯,我记住了。”谢小梅乖乖应下。 三人手脚麻利收拾完碗筷,擦乾净炕桌,屋里立马乾净了不少。 谢小梅翻出一张dvd碟片,回头笑著说: “看电影不?《天下无贼》,今晚閒著也是閒著,咱一起看唄?” “行,正好消磨消磨时间。”林辰应了一声,起身关掉大灯。 屋里瞬间暗下来,就剩电视机一块暖光,柔柔的映在墙上,窗外风不小,但是屋里安安静静的,又暖又踏实。 三人挤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身上盖著同一条厚被,被子足够大,暖意裹得人浑身发软。 谢小梅直接靠在林辰肩膀上,脑袋贴著他,安安稳稳看电视。 王小蒙脸皮薄,一开始还坐得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盯著电视屏幕。 可屋里太暖,身边两个人太让人安心,紧绷的身子慢慢就鬆了,她犹豫了两下,索性轻轻躺下,脑袋枕在了林辰腿上。 林辰也没啥彆扭的反应,特別自然,一只手搭在谢小梅肩头轻轻揽著,另一只手垂下来,慢悠悠顺著王小蒙的头髮捋著,动作温柔。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电视的对白声,还有三个人轻轻的呼吸声,没有尷尬,没有拘谨,就是那种一家人凑在一起的鬆弛。 光影忽明忽暗,落在两个姑娘脸上。 谢小梅靠在林辰肩头,闻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身边还有小蒙陪著,不用吃醋,不用多想,姐妹俩相处得非常和睦,这种日子,是真的舒心。 电影放到火车那段,光线忽明忽暗的,林辰微微低头,看著肩头乖乖靠著的谢小梅,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小梅笑了笑,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仰著头,闭上了眼睛,林辰的嘴唇靠了上去。 王小蒙本来看电影看的好好的,忽然感觉到头被慢慢托高了不少。 她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砰砰的快了不少,睫毛轻轻颤动,却始终乖乖躺著,捨不得动。 电视声好像都远了,全世界就剩下身边的温度。 林辰虽然侧著头吧唧,但是手指轻轻蹭了蹭王小蒙的脸颊,动作慢悠悠的,没有半点急躁。 没有轰轰烈烈的花哨戏码,就是东北冬夜里最平常的温情,踏踏实实,细水长流。 腊月的天,说变就变,这场雪终於又落了下来…… (我要加快剧情节奏了,我也著急啊) 第138章 赶年集 屋子里暖意融融,光忽明忽暗,但是外面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象牙山又下雪了,大雪落下,起初是懒洋洋的,像揉碎的干棉絮,一片挨著一片往下落。 风都不好意思出声,只敢蹭著老树的枯枝慢慢的摇晃。 房檐下的干蜘蛛网细得透光,雪落上去不是压,是裹,像给旧纱巾绣了层白色蕾丝边,发出轻响,像雪躲在云里慢悠悠吸气,蛛网只是轻轻颤抖,任由雪把它填充。 可墙根斜倚的那只铁皮水桶就没这运气了。 风突然变了,多了股邪劲,卷著硬实的雪粒子往上砸,啪啪的脆响撞在铁皮上,弹的很高。 水桶晃了晃,哐当一声撞在院墙上,每一下都带著股子狠劲,像被谁攥著小石子狠命往铁锅里撒。 凭什么?凭什么你裹那软乎乎的蛛网时像哄孩子,砸在我硬邦邦的铁皮壳子上就跟抽鞭子似的? 风似乎是听见了铁皮桶的嘀咕,立马变的狂暴起来。 大烟泡猛地掀起来,刚才还慢悠悠的雪瞬间变成了飞沙走石的利器,劈头盖脸往所有东西上砸。 蛛网上的软雪被抽得七零八落,跟著狂风往铁皮桶那边撞。 铁桶被砸得哐哐作响,豁口里灌满了雪,晃得越发厉害,最后哐当一声歪倒在雪堆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动不动。 风咆哮著,把所有温柔都撕成了碎片,雪不再是缓慢的落下,是倾泻,是发泄,刚才那点不公的怨气全化作了漫天的暴力。 风雪砸在树上,砸在土墙上,砸在冻硬的水洼上,每一声都带著股子“现在公平了?”的狠劲,把整个象牙山都裹进了白茫茫的混沌里…… …… 腊月十三的清早,林辰打著哈欠出来將车打著火,今天他们要一起去赶集买年货。 外头的土路亮堂堂的,看著不滑,踩上去立马打趔趄,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时候出去赶集已经算晚了,象牙山的村民早就搭著驴车,或者挤著三轮车往松山镇大集赶了,家家户户都要趁著年根底下备年货。 今年谢大脚可不用遭罪了,林辰开著车,稳稳噹噹的拉著三个女人,慢悠悠往镇上跑。 车里暖风呼呼吹著,跟外头的冰天雪地相比,完全是两个天地,舒服的不像话。 谢大脚坐在副驾,脚边放著几个大號塑料编织袋,看样子今天是准备大干一场,这是她提前两天就找出来备好的,生怕逛集买多了东西没处装。 她靠在座椅上,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扭头跟林辰嘮嗑,感慨的说: “要说还是有车方便,往年冬天赶这松山大集,那罪可遭大了!” “开始是坐驴车,那都得盖上一层破被子,在后来村里凑一堆人挤三轮子,一路坑坑洼洼顛的不行了都,一趟集赶下来,手脚冻得发麻,脚指头都没知觉,今年可沾你光了。” 林辰单手搭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掛著浅笑,隨口接话: “这都不算啥,以后天冷赶集或者镇上办事,你直接喊我就行,这算啥大事啊。” 后座的王小蒙和谢小梅紧紧挨在一起,脑袋凑一块小声嘮嗑,俩人手挽著手,时不时扒著车窗往外瞅。 王小蒙说话温温柔柔的,先开口搭话: “往年我都跟我爹去赶集,一路冻得直哆嗦,今年咱们一块去,我爹乐坏了。” 谢小梅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 “而且你们发现没,这还没到集上呢,这人就不少,今年集上指定比往年热闹!” 王小蒙看著车窗外,轻轻点头,笑著附和: “確实是,今年村里谁家都打算多备点年货,日子好过了,年味儿自然就足了。” 说话的功夫,车子就开到了松山镇大集入口这,林辰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停好车,刚推开车门,外头的热闹劲儿裹挟著寒风,瞬间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谢大脚下车之前,裹上了厚厚的大围巾,大半张脸都捂得严严实实,就露一双眼睛。 “小梅你俩把你姑看好了啊,可別被人挤著。” “放心吧辰哥。” 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集,密密麻麻全是五顏六色的摊位,一家挨著一家,挤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 整条街人声鼎沸,乱鬨鬨的,却格外喜庆热闹,商贩扯著嗓子的吆喝,乡亲们討价还价的拌嘴,自行车车叮叮噹噹的铃鐺声,还有小孩追跑打闹的嬉笑打闹,声音乱七八糟的,反倒凸显出了年集该有的热闹。 地上的冻土硬得跟青砖似的,黑一块白一块的。 来往赶集的人个个嘴里哈著白气,走路都小步挪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但没人嫌冷,没人嫌挤,一张张脸上全是置办年货的欢喜。 林辰他们没怎么来过,但是谢大脚是常客啊,哪哪的摊位卖的什么她都大概知道。 入口整片都是冻货摊,往里走是乾果副食,中间岔路是乾货调料,最里头红彤彤连成一片,全是卖对联、福字、鞭炮的摊位。 路边隨处支著简易小吃棚,油条、豆腐脑、豆浆的热气,腾腾往上窜,白茫茫一片,香味飘出老远。 林辰手里拎起空编织袋,回身看著仨人,细心的说: “人比我想像的还多,千万別走散了,你们別著急往前挤,累了咱就找个小吃摊坐下歇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放心吧辰哥,我俩死死跟著呢,丟不了!” 谢小梅大大咧咧应著,胳膊挽的谢大脚更紧了,生怕人多挤散。 “小蒙你可抓好我,这集上人挤人,走散了可不好找。” 王小蒙笑著点头: “我跟著你呢,不瞎跑,咱慢慢逛。” 四个人顺著人流慢慢往里挪,边走边看边嘮,最先逛的就是门口的冻货区,这可是东北年集的灵魂,有过年桌上必不可少的硬货。 各家摊位上,冻秋梨、冻柿子堆得跟小山似的,表层裹著一层厚厚的白霜,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嗓门洪亮,手里拿著小木棒时不时敲掉货堆上的冰碴,扯著嗓子卖力吆喝: “冻梨冻柿子嘞!刚拉出来的新货!七毛一斤!都是自然冻透的,不好吃不要钱!” 谢大脚是赶集老手,熟门熟路蹲在摊位前,不慌不忙挑货。 伸手挨个捏了捏,专挑皮色发黑、霜层厚实的,一边挑一边跟摊主嘮价: “老板,给我称(yao)点冻梨冻柿子,你给我装结实点,道儿远,別在车上顛碎了。” 摊主手脚麻利,抄起铁铲就往袋子里装货: “老妹这些够不够。” “这够啥啊,再来点!” “好嘞!” 摊主称重打包一气呵成,算完帐笑著回话: “老妹,我这柿子你就吃去吧,吃好了下个集我还在这,这过年得多备点!” 谢大脚掏出钱递过去,顺势从摊上多捞了几个冻梨,笑著说: “大过年的图个吉利,再给我搭俩唄?下次赶集我还来你家。” 摊主爽朗摆手,也不小气: “行行行!老妹你是真会讲价!给你搭了,常来常往!” 几人说说笑笑,林辰拎著沉甸甸的冻货,继续往里面逛。 往里走就是最热闹的乾果摊,一个个大麻袋敞著口,满满当当装著刚出锅的毛嗑,焦香扑鼻,离老远就能闻见香味。 玻璃罐子里码得花花绿绿,水果糖、大虾酥、奶糖、高粱飴摆得满满当当的,看著就喜庆,旁边木案子上,炉果、桃酥、槽子糕整齐码放,都是老一辈儿的標配老点心。 谢大脚过日子最细致,几人抓起毛嗑尝了尝,点点头: “毛嗑给我称二十斤吧!” 林辰疑惑道: “二十斤?多不多啊?” “这多啥,这玩意放那就有人磕,过年没这玩意哪行啊,咱过年就这样,客人上门先抓一把毛嗑,坐著嗑著嘮嗑,听我的吧你就。” 毛嗑两块五一斤,挑完瓜子又选糖块,便宜的糖几人都没看,谢大脚店里都有,就买了几斤好糖,大虾酥和奶糖之类的,花花绿绿装了满满一大塑胶袋。 路过点心摊,几人又挑了炉果、桃酥、蜂蜜槽子糕,最適合家里当零嘴。 拐角处是卖散白酒的,塑料桶装著纯粮小烧,十斤一桶十五块。 林辰直接拎了两桶,回头笑著说: “那成瓶的酒真就没有这散白好喝,纯粮小烧不上头,我还就得意这口。” “行,那你就多买点唄,过年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谢小梅推了推谢大脚,阻止她继续说: “哎呀姑,酒这玩意適当就行了,他喝多了真扛不住啊。” 谢大脚明白,没再多说,是挺猛的。 穿过副食街,中间的岔路往里走,满满当当都是过年燉菜的刚需货。 大麻袋里装著榛蘑、干木耳、黄花菜,都是山里的山货,晒乾后牢牢锁住鲜味。 旁边摆著散装花椒、大料、桂皮、干辣椒之类的。 谢小梅问道: “辰哥,年夜饭是不是就咱们几个啊?要是就咱们几个不用买太多了。” 林辰想了想说: “多备著点吧,我现在说不住,回去我给大爷他爷俩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过年上哪过。” “行!” 第139章 秀,好像不行啊 谢大脚蹲在摊前,抓起一把榛蘑凑到鼻尖闻了闻,品相极好,当即点头敲定: “这榛蘑行,地道山里货!给我称点榛蘑木耳。” 榛蘑十二一斤,木耳十八一斤,价格算是公道,隨后又挑了点花椒、大料、干辣椒,家里日常做饭的调料就全备齐了。 谢小梅眼尖,瞅见旁边摊位上摆著红纸和棉线,顺手拿了两包红纸、一捆棉线。 谢大脚夸道: “还是你心思细,我们都没想到这些零碎东西,就你考虑周全。” 一路往里走,红彤彤的一片,看著就喜庆热闹,年味儿十足。 有白鬍子老头支著桌子现场手写春联,冻的大鼻涕糊在鬍子上,都冻硬了。 也有印製的烫金春联,样式好看,地摊上堆满五色掛钱、大號福字、门神年画,还有小红灯笼、中国结,一眼望去红红火火。 谢大脚挨个翻看挑选,一边挑一边念叨: “来两副大对联,一副贴大门,一副贴超市,三块钱一副不贵,小的对联和福字也来。” 挑完春联,又拿了两沓五色掛钱,五毛钱一沓,谢大脚笑著说道: “这掛钱必须得有,贴在房檐底下,过年风一吹哗哗响,少了它总觉得缺点啥。” 旁边的鞭炮摊用厚苫布盖著,里头的大地红、二踢脚、窜天猴、摔炮码得整整齐齐。 林辰爱放炮仗,这一下到了他的舒適区,要不是怕车装不下,他真想把摊子都给包圆了。 林辰將手里的东西送到车上,又折返回来继续买。 几人挑完年货往回折返,路过一处杂货地摊,地上铺著破旧塑料布,摆满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最惹眼的是一摞黄色的游戏卡带,封皮印著“999合一超强经典”,超级玛丽、魂斗罗的卡通图案格外醒目。 林辰脚步下意识顿住,蹲下身隨手拿起一张卡带翻看,摊主立马凑上来吆喝,语气热情十足: “小伙儿,学习机通用的游戏卡,游戏老多了,过年在家閒著没事,玩两把解解闷!十五块钱俩。” 谢小梅好奇凑过来,笑著说: “咋的,这么大人了还想玩游戏机啊?” 林辰笑著说: “没有,就是感觉挺有意思的,走吧。” 一路逛下来,挑挑选选、討价还价,不知不觉就到了快中午。 四个人都逛得腿脚发酸,又累又饿,浑身疲惫,几人就在镇里隨便找了个小饭店,要了几个菜。 谢大脚捧著碗,小口喝著汤,一脸满足地说: “还是镇上大集热闹,今天可逛的过癮了!” 谢小梅大口吃著菜,含糊不清地接话: “真的太香了,逛累了吃啥都好吃!” 四个人慢悠悠的吃著嘮著,歇了二十多分钟,彻底缓过劲来,身上暖和了,力气也回来了。 歇好之后,几人起身收拾东西,大大小小的塑胶袋和编织袋,鼓鼓囊囊装了一大堆,看著就踏实。 林辰把东西挨个摆放好,一点缝隙没留,生怕路上洒出来,隨后发动车子,缓缓往象牙山方向开。 谢小梅靠在后座,伸手扒拉著旁边的年货,扭头跟王小蒙说: “今年年货算是彻底备齐了,啥都不缺了!” 王小蒙身边堆著王老七让自己买的东西,安安静静靠在窗边,朝著谢小梅点点头,嘴角掛著温柔的浅笑。 “我爹让我买的也差不多了。” 谢大脚靠在副驾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白雪田野,回头看看林辰和俩姑娘。 往年过年,就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置办年货、收拾屋子、守著超市,啥事都得靠自己,可今年不一样,有林辰操心张罗,有两个姑娘贴心陪伴,四个人热热闹闹凑成一家人,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 过了腊月二十三小年,象牙山的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眼瞅著就进到过年最后一周的衝刺日子。 农村的老规矩没有丟,比如二十四扫房,二十五蒸乾粮之类的,家家都照著办,林辰家也不例外,热热闹闹全员忙活起来。 腊月二十四,一大早几个人就全都起来了,东北老话讲,二十四扫房子,扫的不是灰,是一年的晦气,屋里屋外犄角旮旯,必须收拾的乾乾净净,来年才能顺顺利利,招財进宝。 林辰找了根长木桿,顶端牢牢绑上扫帚,专门扫棚顶和房梁的积灰。 这活最累人,得一直仰著脖子,没一会儿脖颈就发酸,好在房子还是很乾净的,没有多少灰。 王小蒙早晨把家里收拾完之后就跑了过来。 谢小梅和王小蒙干活利索,分工收拾屋內零碎,俩人端著温水,蹲在地上擦玻璃、擦衣柜、擦炕桌,家里所有的碗盘、碟盏、水缸瓢盆,全都挨个搬出来,认认真真烫洗一遍,擦得鋥光瓦亮,一点油污都不留。 谢大脚怀著身孕,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干,只能安安稳稳坐在炕沿上,手里慢悠悠拆洗旧被褥。 “你们可记著点,扫尘不能瞎扫,得从门口往屋里扫。” 谢大脚一边抚平褶皱,一边说道: “老话讲財气在外头,你从里往外扫,那是把一年的財气福气都扫出门了,得往往屋里拢,这才是聚財!” 林辰一边晃著杆子,一边笑著搭话: “还有这讲究?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啥话呢?过年的老规矩,都是老一辈攒下来的经验。” 谢小梅擦著玻璃,回头接茬: “姑,你是不是听我奶说的,我听她也总念叨,过年干活不能图省事,规矩到位,年才过得踏实。” 王小蒙手里擦著碗,笑著附和: “是这个理,一年到头好好收拾这一次,图的就是除旧迎新,来年顺顺噹噹的。” 整整忙活了一整天,等到傍晚收拾利落,整个屋里屋外焕然一新。 谢小梅直起身,伸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长长舒了口气…… 她本以为能休息休息,没想到第二天就是蒸过年的乾粮。 有规矩说正月里不动蒸锅,不蒸麵食,所有乾粮必须在年前蒸够,一直吃到正月十五之后,图的就是个蒸蒸日上的好彩头。 头天晚上,谢大脚就提前把面全都发好了,天一亮,和谢小梅俩人就忙活起来。 王小蒙中午来了之后就开始做粘豆包,手法嫻熟得很。 谢小梅虽然不如她熟练,但手脚勤快,专门捏枣花饃,揉白面馒头,嵌上大枣,造型十分喜庆。 出锅的粘豆包金灿灿的,外皮软糯拉丝,口感非常不错,白面馒头也一锅接一锅蒸好。 到了除夕前一天晚上,林辰搬著凳子站在大门口,手里拿著买的大对联,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审核万岁。 谢小梅站在下头,手里拿著透明胶带,林辰不愿意用浆糊,嫌费事,她踮著脚尖帮他比对位置,对齐边角,生怕贴歪了。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对!这下齐了!” 谢小梅仰著脑袋,认真指挥,小手轻轻扶著春联边角,等粘牢固了才鬆手。 林辰用牙咔咔咬透明胶带,上下中间三条胶带搞定。 房檐底下,五色掛钱依次贴好,风一吹,哗啦啦来回飘动。 屋门的大福字特意倒著贴,全部贴完,谢小梅退到院门口,前后左右打量了好几圈,看著喜庆的小院,笑著说: “这下是真过年了!年味儿立马就上来了!” 说完她忽然想起啥事,小脸微微一紧,转头看向林辰,带著点小忐忑: “对了辰哥,王大爷跟你大哥明天就过来是不?我明天穿啥合適啊?” 她这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事,王大拿算是林辰为数不多的长辈,这次过来等同於见家里亲人,她不敢马虎。 林辰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轻鬆: “瞎紧张啥,我大爷人一点架子没有,就是过来凑一起过个年,热闹热闹,没啥规矩讲究,你穿的大方点就行,不用特意捯飭。” 谢大脚在一旁笑著搭话: “就是,王大拿我见过,一瞅就大气,人家不在乎那个,小梅你本身就端庄秀气,穿啥都好看。” 谢小梅听见这话微微放下了心。 另外一边,李大国拉著香秀来到城里的一处楼房里。 香秀满眼星星的看著房子,拉著李大国的胳膊说: “大国,这房子真漂亮啊,你行动的还挺快嘛!” 李大国呲著大牙点了点头。 香秀眼睛一转,这次直接把李大国的胳膊搂住了。 “大国,结婚了以后房產证上能不能加上我的名字啊?” 李大国犹豫了一下,掏出电话说: “这个啊……这个我得问一下房主同不同意啊。” “房主?” 香秀的笑容僵住了,直接甩开李大国,抱著胳膊站到了一边,气呼呼的。 李大国开始打电话: “餵?爸啊,我有件事问你呢……” 香秀一听,立马笑了,这缺德玩意,你爸买的和你买的不一样嘛,害的自己都误会了,她又顛顛来到李大国身边,也侧过耳朵听电话。 李大国继续说: “爸,房东的电话號码你给我一下唄,我问问这房子能不能把我对象名加上。” 电话那边骂的很脏,李大国赶紧掛了电话,看著怒气冲冲的香秀,缩缩脖子小声说: “秀,好像不行啊……” (今日两更,我还得继续改之前的章节,要不然一直都是停止推荐的状態,也不知道几天能给我放出来,不过我不会断更的) 第140章 王大拿父子来过年 “李大国,你是不是逗我玩呢?” “哎呀秀儿,我逗你干啥啊,我对你啥心思你还不知道吗,我做梦都想结婚啊。” 王香秀指著屋里说: “想结婚你就赶紧买房子啊!不是让你拿租来的房子骗我的!” 李大国赶紧换上一副嬉皮笑脸: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结婚先租房子,我那个楼房还没下来呢,钱快攒够了。” 香秀一把甩开他的手,气愤的说: “你那房子是在外国买的啊?总快了快了,我告诉你李大国,我啥也不看,我只看房子!” “房子肯定给你买,儘量抓点紧,行不?” 香秀摇摇头,想了想说: “大国,咱俩还是算了吧,我感觉咱俩不太合適,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正好趁著过年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先冷静冷静吧。” 李大国懵了: “啥意思?你要跟我黄了啊?” “你说是就是吧,我等不起了。” “哎呀秀,別介啊,那这样,你先冷静冷静,我也在努努力行不?” 王香秀嘆了口气,就想嫁到城里咋就这么难呢……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今年没有三十,所以二十九就是除夕。 今天天朗气清,空气中都是一股子年味,其实就是鞭炮味,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小院里,整个院子处处透著年的暖意。 上午九点来钟,林辰刚把最后一对小红灯笼掛在门口,院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不一会功夫,一辆黑色虎头奔缓缓拐了进来。 车子刚停稳,车门哐当一下推开,王木生率先跳了下来,穿著臃肿的大衣,里面是西装,头髮梳得板正,就是脸色难看,刚落地就回头衝著车里嚷嚷,大舌头怨气十足。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让刘大脑袋办这事!你非说他办事稳妥、靠谱,妥啥妥啊!就他最不靠谱!” 紧接著王大拿也推门下车,一身黑色呢子大衣,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皱著眉回懟。 “你能不能消停点?一路上磨磨唧唧,没完没了了?多大点事啊,大过年的净添堵。” 父子俩刚落地就当著院子拌起嘴,起因全是刘大脑袋。 原本王大拿特意安排刘大脑袋跟著过来,帮忙拎东西,顺便採办过年海鲜年货。 谁成想这货私心作祟,耍起了小聪明,拿冻虾冻螃蟹,冒充新鲜进口海鲜,还虚报价格从中捞油水。 临出发前被王木生抓了个正著,王木生也不是细心,就是看不上刘大脑袋,处处找他茬,当场就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王木生越说越气,说话一快,大舌头更厉害了,一脸愤愤不平: “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明白啊,拿次货充好货,糊弄谁呢?缺钱缺疯了?这是给我老弟带的过年礼,他也敢糊弄,我看他是不想好好干了!” “我都已经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撵回公司反省去了,还想咋的啊?你还叨叨个没完!” 王大拿摆了摆手,压著心头火气: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別扫了兴致,赶紧搬东西进屋,你看小辰在那等半天了都。” 林辰看爷俩说完话了,立马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的笑特別热情: “大爷,哥,大过年的吵吵啥啊,快进屋暖和暖和,外头冷。” 一见林辰,王大拿脸上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立马换上温和的笑意,上前拍了拍林辰的胳膊: “没啥事,你对象是不是在这呢?走走走,大爷看看啥样人,对了,把年货拿出来。” 王木生也凑上前,语气爽朗: “过年好啊老弟,今天本来能早点到,全让刘大脑袋耽误了,气屎个人!” 俩人说著就打开后备箱,开始往下搬年货,满满一后备箱的硬货,堆得满满当当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两大箱新鲜的海鲜,大虾、螃蟹、鲍鱼样样齐全,是王大拿得知刘大脑袋搞小动作后,特意重新买的,非常的新鲜,菸酒又拿了一堆,高端体面,专门给林辰过年待客撑场面用的。 林辰见王大拿也动手搬了,上前赶紧接过来,王大拿拍拍手上的浮灰,笑著说道: “也没啥贵重东西,这海鲜今天就做了,这玩意別放,往后缺啥少啥,直接跟大爷张嘴,別客气!” “大爷,您来就够给我面子了,还带这么多贵重东西干啥,年货我都买了,咱就吃点实的惠的,快进屋,炕烧的老热乎了。” 这时候,谢大脚和谢小梅也陆续从屋里走了出来。 谢大脚扶著门框,笑容温和,待人热情: “老王大哥,可算来了,快进屋坐!” 王大拿看见谢大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说: “大妹子你这好像富態了呢?” “哎呀啥富態啊,怀孕了!小辰照顾我照顾的很好,这都胖了。” 王大拿眨眨眼睛,看了眼林辰说: “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呢,我给带点营养品多好呢。”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啊。” 谢小梅规规矩矩站在林辰身侧,落落大方,声音清亮: “大爷好,木生哥好。” 王大拿细细打量了她两眼,看著姑娘端庄秀气,得体大方,大个漂亮白,眼里瞬间露出满意的神色,偷偷碰了碰林辰的胳膊,压低声音笑著夸讚: “行啊小子,眼光真不错,有福!” 几人热热闹闹簇拥著往屋里走,王大拿偷偷拽了一下林辰,两人在后面小声的说: “这谢大脚怀孕了咋不回家呢,你这么整不行啊,村里人说閒话咋办,小梅这孩子不错,你別让人家多寻思。” 林辰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著解释: “大爷,谢大脚是小梅的姑,在这就这一个亲人,我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啊?亲戚啊?怪不得,那还行,不犯说道就行。” 王大拿进屋盘腿坐在炕上,环顾著乾净利落的屋子,由衷感慨: “你这小屋住著是真舒服,比我爷俩城里那家强百倍,今晚我就在这住了,明个下午吃完饭走,得去趟瀋阳,过年都过不消停!” 林辰一边给俩人倒茶,一边笑著应声: “不行就別去了唄。” “不去不行啊,公司一共就这两个半人……” 王木生眼神飘过来: “谁是半个?” 王大拿无奈的甩甩手: “看你电视得了,你咋这么多话呢,我,我是半个,行不?” 王木生撇撇嘴,下地看看那一摞dvd,有没有自己想看的,带顏色的林辰提前藏好了。 林辰坐在王大拿旁边说: “没事,我这也不走了,想聚咱们爷几个啥时候都能聚,下午饭菜都备得足足的了,咱多喝点,喝完了眯一会,晚上一起包饺子守岁,踏踏实实过个团圆年。”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往年都是我们爷俩自己过,老没意思了,今年热闹,要不咋大老远的奔你来了呢。” 这会儿閒著没事,他就跟林辰嘮起了当年闯生活的苦日子,越嘮越感慨,时不时抬手拍一下大腿。 “小辰啊,你是没见过大爷年轻时候的惨样。” 王大拿喝了口热茶,吐出茶叶沫子,眼中满是唏嘘: “早先你大娘走得早,我就带著木生干活,手里一分积蓄没有,穷的不能再穷了,长贵知道我当时啥样,那没件正经衣服,孩子小,离不开人,我只能干最累挺,最没人愿意乾的苦力活。” “那时候啥苦没吃?黑天白天的和煤泥、脱煤坯,满手满脸都是黑灰,一天累死累活干到晚,挣不著多少钱,勉强够爷俩餬口。” 说到这儿,他扭头瞥了眼一旁窝著的王木生,语气有些无奈: “也就是那时候,他落下个大舌头的毛病,过年36了,还大舌啷嘰的呢。” 王木生不满的啾著脸说: “哎,你说事就说事,总颳了我干啥玩意。” “咋的,我说的不对咋的?” “对对对,这点缺点全让你说出去了。”王木生转过头,不再理他。 林辰静静听著,轻声接话: “大爷,您这日子真是实打实熬出来的,换旁人早就扛不住了。” “可不咋的。” 王大拿点点头,瞪了王木生一眼,继续嘮著过往…… (哈哈,审核通过了,从小黑屋放出来了,今天四更,乐呵乐呵!) 第141章 感人,太感人了! “后来我寻思总干苦力不是长久之计啊,孩子越来越大,得攒钱供他读书成家啊,为了能带著孩子干活,我咬牙学了木匠,不是大爷跟你吹,我这手艺学得扎实,十里八乡都找我打家具做木工。” “靠著木匠活攒下第一笔钱,我就开了个小木材加工厂,正好赶上东北大基建,家家户户盖房子打家具,木材生意火了,这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再往后煤炭市场放开,我瞅准机会承包了煤矿,赶上煤价疯涨,身家直接翻了几番,慢慢又拓展业务,最后成立了王氏集团。” 这边王大拿忆苦思甜,满心感慨,那边王木生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最烦他爹翻旧帐,嘮苦经,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听得脑壳疼。 整个人歪歪斜斜窝在沙发上,放了盘星愿,两眼直勾勾盯著电视。 王木生本就眼窝子浅,共情力格外强,看著看著,眼神就直了,看了一会眼圈红了,一个劲的吸鼻子,小声吭吭唧唧的。 王大拿余光一扫,立马瞅见他这副样子,眉头一皱,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你干啥呢?大过年的,你搁这哭嘰尿嚎给谁看呢?能不能出息点!” 王木生大舌头捋不直,双手捂住眼睛说: “感人!” “啥玩意?” “这剧太感人了!我瞅著心里不得劲!” “你可真是个活宝!” 王大拿哭笑不得: “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在这看电影还抹上眼泪了,丟人现眼!” 林辰笑著给王木生扔过去卫生纸,王木生接住,使劲擤了两把鼻涕,一脸不服气地嘟嘟囔囔: “本来就感人嘛!你不懂!” 说完乾脆扭头背对他爹,继续盯著电视看得入迷,死活不搭理他。 这时候屋门打开,谢小梅端著满满一盘瓜子、糖块、乾果走了进来。 谢小梅把果盘放在炕桌上,笑著说: “大爷,大哥,先吃点零嘴垫垫肚子,得一两点钟开饭呢。” 王大拿越看越满意,长得不赖挺有气质,礼数周全,眼里有活,做事利索,一点城里姑娘的娇气都没有,心里暗自点头,这姑娘配林辰,还真是挺般配。 王大拿笑著应声,语气格外亲和: “哎好孩子,大过年的別总忙活干活,赶紧坐下歇著嘮会嗑,別累著。” 閒嘮了片刻家常,王大拿从大衣兜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纸信封,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对著谢小梅招招手: “小梅,你过来一下子。” 谢小梅愣了一下,有点猝不及防,乖乖往前挪了两步。 王大拿笑著把红包递过去,语气真诚: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爷头一回正式见你,没啥贵重东西,这是长辈的一点见面心意,过年了,拿著添点新衣服或者买点首饰啥的,图个新年好彩头。” 谢小梅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推辞,一看厚度就知道大概多少了: “大爷,这可不行,您大老远过来过年,我们招待您是应该的,哪能再收您的红包。” “这孩子咋这么见外呢,我就是小辰的长辈,第一次见面哪能不给红包呢,我对你这孩子非常的满意,要不然这红包也不能拿出来,以后你俩好好的处,处的好了赶紧结婚,大爷到时候还得给呢!” 林辰在旁边笑著打圆场: “拿著吧,大爷给的是长辈心意,万里挑一的彩头,过年图个顺当。” 外屋地忙活的谢大脚也探出头笑著帮腔: “是啊,长辈给的红包就踏踏实实接著吧,推辞多了反而生分,这是人家的心意。” “哎,大脚妹子这话说的对,再推辞就生分了!” 谢小梅这才红著脸,双手接过红包,轻声细语的说了句谢谢大爷,转身快步回了外屋地帮忙做饭,悄悄掀开一角瞅了眼,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真豪气啊。 这是长辈对晚辈,对俩人婚事实打实的认可,比千句好话都实在。 下午一点多钟,外屋地像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似的,雾蒙蒙的,满屋都是勾人的饭菜香。 谢大脚和谢小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燉菜在外面燉著呢,马上再整两个炒菜就能开饭了。 王大拿看著热闹,手痒想擼袖子进来搭把手,刚迈进门就被林辰笑著推了回去,让他老老实实的等著吃饭就行了。 今天年席特意凑了十道硬菜,搭配王大拿特意带回来的海鲜,山珍海味,荤素齐全。 院里两口大柴火铁锅同时开工,烟火腾腾的。 一口锅燉本地散养小笨鸡配榛蘑,鸡肉燉得软烂脱骨,一抿就烂,榛蘑吸满肉汤,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慾大振。 另一口锅燉酸菜白肉血肠,肥肉燉得透亮,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酸香解腻,越燉越入味。 提前烀得透烂的大肘子,回锅红烧掛汁,色泽红亮油润,皮肉颤巍巍的,软糯q弹,筷子轻轻一夹就脱骨,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刚烀好的猪肉拆成蒜泥拆骨肉,蒜香混合肉香,清爽不腻…… 大虾、螃蟹个头饱满,清蒸保留原汁原味,掀锅瞬间,鲜香瀰漫,不同的味道层层叠叠的往鼻子里钻。 原本在屋里看电视的王木生,被这香味彻底拿捏了,坐都坐不住了,溜溜达达跑到外屋地门口,扒著门框探头探脑,看样子真是饿了。 下午两点整,屋內三张炕桌拼在一起,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都得叠起来放,满屋都是过年的喜庆味儿。 林辰刚拿起酒瓶准备开酒,王木生立马伸手拦住,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的说: “等一下!今天除夕闔家团圆,我即兴作首诗,给大伙助助兴!” 王大拿斜眼瞅他,满脸嫌弃,张口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大舌啷嘰的別在这丟人现眼,赶紧坐下吃饭!” “哎爹!你別老瞧不起人!” 王木生不服气,站在炕上抻了抻衣服,清清嗓子,顶著大舌头认认真真念起自己原创,自我感觉格外良好: “大年三十喜气扬, 大鱼大肉摆满炕! 今年全都发大財, 日子红火比谁都强!” 念完他还自己抬手啪啪鼓掌,脑袋微微扬起,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 满屋人瞬间笑作一团,谢小梅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林辰笑著开酒,王大拿哭笑不得,指著他笑骂道: “你瞅瞅你这没文化的样儿!你这字数都不对,赶紧消停吃饭吧!” “你就说押不押韵吧。” 笑闹过后,王大拿端起酒杯,开口说道: “今天除夕,咱们能凑在这过团圆年,就是天大的缘分,客套话我不说了,新一年祝咱们事事顺心,年轻人事业爱情双丰收!来,都举杯喝一口!” 眾人纷纷端起杯子,互相碰杯叮噹作响,清脆悦耳。 “哎呀,忘放炮仗了!” 林辰赶紧穿鞋下地,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开吃之后,王木生彻底放开自我,吃得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投入,实打实的狼吞虎咽。 他一点架子没有,真是不见外,筷子不停翻飞,先夹一大块红烧肘子,软糯皮肉裹著紧实瘦肉,大口塞进嘴里。 肘子肉烀得到位了,一点不腻,越嚼越香,满嘴流油。 他腮帮子鼓鼓的,不停咀嚼,吃得满脸满足,油汁沾在嘴上都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嚷嚷: “太香了!入味!吃的太过癮了!” 紧接著他又夹满满一筷子酸菜,一口下去瞬间解腻,越吃越上头。 吃完荤菜立马扒开螃蟹,鲜得他眯起眼睛,连连点头叫好。 吃到兴起,他乾脆把外套一脱,擼起袖子埋头猛干,小鸡燉蘑菇的汤汁泡上米饭,扒拉两大口,吃得满头冒汗、酣畅淋漓。 王大拿瞅著儿子这狼吞虎咽的憨样,觉得有点丟面子,用筷子敲了敲他: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跟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一点吃相都没有!让人看著笑话!我跟小辰我俩刚喝两口酒,一会你都下桌了。” 王木生大舌头听著格外憨: “好吃才得多吃,好吃还克制,那不是傻子嘛!” 一句话逗得全屋人哄堂大笑。 屋里比较热,谢大脚穿著薄毛衣,这一下孕肚就显现出来了,只不过还没有那么大。 王大拿吃了口粉条,擦了把嘴,林辰跟他碰杯喝了口酒,这才问道: “大妹子啥时候生啊?” 谢大脚笑著说: “得六七月份呢。” “那正好赶上热的时候,坐月子遭罪啊。” “那可不咋的,没招啊,赶上了。” 谢大脚说完,白了林辰一眼,林辰装作没看见。 第142章 你这命太硬,舌头也硬 吃完了饭,几人打了会扑克,然后稍微休息一会,毕竟晚上还要熬夜。 晚上八点,天色彻底黑透,远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此起彼伏。 几个人围坐在面板前包饺子守岁,看著春晚,电视上正放著小品《招聘》。 王大拿看了一会说: “还行,不如冯巩那个逗乐。” 王木生刚洗完手坐下,撇撇嘴说: “是,咱爷俩要是上就没他们啥事了,你还评价上了,赶紧包饺子得了。” 谢大脚把两枚一毛硬幣用开水烫洗的乾乾净净,包进饺子里,谁吃到硬幣,来年就能財运爆棚、好运连连,当然只是个美好的期盼。 几人分工默契、配合嫻熟,林辰擀皮又快又圆,其余几人就开始包。 王木生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软趴趴躺在面板上,压根立不住,一眼就能看出是他的“残次品”。 王大拿斜眼瞅著,满脸嫌弃: “你赶紧上一边待著去!別搁这霍霍面了!就你包这破玩意儿,下锅指定全散,煮出来一锅麵皮饺子汤,谁能吃?” 王木生嘴硬得很,不服气地嘟囔: “我这是特色造型,独一无二,好看!” 说著硬撑著又包一个,结果直接捏破了,尷尬的笑了笑,上一边看电视去了,不跟著掺和了。 很快两锅饺子煮熟出锅,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 王木生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吹两下就往嘴里送,刚嚼两口,牙咯噔一下咬到硬东西,他立马吐出来,一枚硬幣滚在桌上。 “钱!我吃到钱了!” 王木生眼睛发亮,举著硬幣兴奋得嗷嗷喊: “我就说我今年运气好,今年高低能找著对象!” 王大拿白他一眼: “瞅你这点出息!还找对象呢,我看你明年还是光棍一根,你这命太硬,舌头也硬!” 王木生不满的说: “你不也找不著吗,还说我,你好,你软和!” 王大拿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还真別不信,你爸我要是想找,分分钟的事儿,我这不是等你呢吗,你说你不结婚,我这当老的结婚算咋回事啊?” “哎呀,你別总拿我说事,找不著就说找不著,也没外人,你要是有合適的还真別等我,咱们分头行动,双管齐下!” “吃饭吧你!”王大拿跟这个儿子也是没招了。 王木生压根不搭理他爹的吐槽,赶紧凑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恳切的说: “老弟,哥託付你的事,你到底帮我办没?周边有没有合適的姑娘,帮哥撮合撮合!” 林辰捏著筷子的手顿了顿,这事早就忘脑后去了。 他看著王木生满眼期待的憨模样,不忍心让他落空,只好笑著隨口道: “倒是帮你打听了,有个姑娘人挺合適,长得也挺好看。” 王木生瞬间精神抖擞,激动的说: “真的?那咋没跟我说呢?” “晚了一步唄。” 林辰憋著笑,慢悠悠说道: “人家刚处上对象,我就没好意思开口。” “哎呀妈呀!” 王木生拍了下大腿,捶胸顿足的惋惜,懊恼得不行: “太可惜了!我这命咋这么苦呢!好不容易遇个般配的,还错过了!” 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憨样,滑稽又好笑,谢小梅没忍住,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嘴里的饺子喷出来。 窗外烟火闪烁,鞭炮齐鸣,屋內春晚喧闹,欢声笑语,这是林辰多少年都没体会过的春节了,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没有花哨排场,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只有家人围坐在一起,热乎乎的饺子,吵吵闹闹的温情,年味绵长,踏实暖心…… …… 大年初一的象牙山,家家户户院门大开,鞭炮碎屑铺了一地通红,年味儿铺天盖地,扎扎实实的裹著整个村子。 昨晚谢大脚和谢小梅回店里去住了,林辰自己住一屋,这爷俩住一屋。 林辰一早就去了厕所,他刚回来,屋门就被推开了。 王木生顶著一对黑眼圈从里头挪了出来,头髮乱糟糟炸著,睡得眉眼浮肿,整个人蔫不拉几的,脚下发飘,走路都打晃。 他拖著鞋晃晃悠悠走到门槛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长长嘆了一口老气,满脸生无可恋,憋屈的不行。 林辰侧头扫了他一眼,当场就乐出声了,语气带著打趣: “咋了哥?这是一宿没合眼?瞅你这脸色有点虚啊。” 王木生抬手使劲揉著眼睛,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还是標誌性的大舌头,一开口就是满肚子委屈: “还睡好?我压根一宿没闭眼!彻底熬乾巴了!” 他抬手指著里屋的方向,越说越憋屈: “我爸那呼嚕,你是没听著,一会儿轰隆隆跟打雷似的,一会儿突突突跟老拖拉机耕地一个动静,我躺炕上,都感觉房顶的土渣子往下掉!” “后半夜我实在熬不住了,寻思蒙著被睡能隔音。” 王木生皱著眉头,夸张地比划,满脸痛苦: “结果更完犊子,那动静闷在被窝里,嗡嗡直响,跟我站在火车轨道边上睡觉一样,我长三十好几,从来没听过这么霸道的呼嚕,真是遭老罪了!” 就在这时,王大拿也起来了,披著外套,双手背在身后,精神头挺好,气色红润,一点疲態都没有。 他出来一扭头就瞅见门槛上蔫头耷脑的王木生,当即皱起眉头,语气带著嫌弃: “你这孩子咋回事?大年初一的好日子,耷拉著一张脸,谁欠你钱了?过年就该喜气洋洋的,瞅你这丧气样!” 王木生一听这话,委屈瞬间爆棚,嘴巴一撇,当场就开麦了: “还能咋回事!都怪你唄,你那呼嚕打得震天响,我整整一宿没合眼,硬生生熬到天亮,再跟你住两天,我指定得神经衰弱,脑袋都疼!” 王大拿听完,满脸不以为然,摆摆手说: “纯属年轻人毛病多,觉轻、矫情,一点苦都吃不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干一天重活,站著都能睡著,哪有这么多穷讲究?赶紧去洗脸收拾利索,等会儿要是有串门的,別让人瞅见你这邋遢样,丟人!” 说完,他压根不搭理王木生了,背著手出门遛弯了,瀟洒得不行。 王木生坐在门槛上,对著他爹的背影齜牙咧嘴,憋屈得胸口发闷。 上午九点多,林辰家院门被推开,紧接著传来爽朗的打招呼声。 “小辰啊,在家呢吗!” 长贵领著王云、香秀走进院里,手里拎著两盒包装精美的点心,从头到脚收拾得乾净整齐,一看就是新衣服。 长贵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嗓门很是敞亮: “大拿,过年好啊!我听说你昨天就来咱象牙山过年了,那必须第一时间过来给你拜个年啊!” 年前齐镇长特意私下交代过他,一定要跟王大拿处好关係,要是能把这位大老板的投资引到镇上,发展產业,盘活经济,那就是实打实的大政绩。 这种事急不来,更不能直白张嘴谈钱,只能趁著过年拜年,先拉近人情关係,慢慢渗透,循序渐进。 王大拿听见声音,立马从炕沿上起身,快步迎了出去,笑著跟长贵握手寒暄: “长贵啊,过年好!快坐炕上啊,外头风凉,別冻著。” 一行人陆续进屋,场面格外热闹,王云性格爽朗热络,一坐下就拉著谢大脚嘮东家长西家短,嘮得热火朝天。 “姐啊,昨天过的咋样啊?” “老好了,可热闹了,你呢,在主任家过的年啊?” “可不咋的,我没回我妹妹那,回去也没啥意思,还不如陪陪长贵呢。” 香秀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大大方方跟著问好叫人。 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悄悄在院里扫了一圈,瞥见院外停著的虎头奔,又默默打量了两眼王大拿的穿著气度,心里瞬间就有了数,这就是他爹说过的王大拿。 长贵踏踏实实坐在炕沿边上,先顺著嘮家常,感慨今年年景好,风调雨顺的,又笑著说起农业税取消的大好事。 聊著聊著,话头就自然而然拐到了村里的发展上,不住夸讚林辰年轻能干,踏实靠谱。 “大拿啊,小辰这么待著可真屈才了,你应该劝劝他,让他干点啥啊,这不一身本事都荒废了吗。” 王大拿笑著说: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咱也管不了啊。” “你是他大爷还管不了,实在不行你小来小去的在这投点资让他干点啥唄,对你来说那不是简简单单吗。”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村里有发展空间、有閒置项目,特別欢迎外来企业家过来投资兴业。 第143章 香秀上门,王木生人傻了 另一边的王木生,本来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嗑瓜子,凑个热闹。 可香秀一进门的瞬间,他整个人直接定住了。 手里捏著的瓜子都不香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香秀,脖子都不会打弯了,眼神黏在人家身上,挪都挪不开。 以前总听人说一眼心动,王木生今天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悄悄挪著小碎步凑到林辰身边,伸手拽住林辰的袖子,把人拽到屋角没人的地方,压著嗓子,激动得连平时的大舌头都顺溜了不少: “老弟!老弟!快跟哥说,这姑娘是谁啊?也太好看了!” 林辰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花痴样,憋著笑回道: “这是香秀,长贵叔的闺女,在村卫生所上班。”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王木生干精神了。 他眼睛瞬间亮得发光,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立马追问: “那你上次跟我说,之前有个姑娘想给我介绍,可惜人家处上对象了错过了,是不是就是她?” 林辰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知道香秀跟李大国处对象呢,感情不错,正好借著这事儿,彻底断了王木生的念想,省得他天天惦记著让自己找对象,於是隨口点头敷衍: “嗯,就是她,人家早就处对象了,俩人稳稳噹噹的。” 为了把这事彻底钉死,让王木生死心,林辰乾脆主动上前,笑著跟那屋的香秀摆摆手说: “香秀啊,你过来一下!” 香秀手里拿著毛嗑过来了: “咋了辰哥?” “香秀,你跟大国处得咋样了?啥时候吃你俩的喜糖,我也好沾沾喜气。” 他本是隨口一句客套话,想著彻底浇灭王木生的心思。 谁料香秀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低落,语气蔫蔫的: “別提了,分了,你说他光张罗结婚,连个房子影都没有。” 这话落地,屋里瞬间安静半秒。 紧接著就听见“咕咚”一声闷响! 林辰转头一看,只见王木生直接从炕沿上出溜下去了,结结实实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他也不嫌疼,仰著脑袋直勾勾盯著林辰,一只手死死拽著林辰的裤腿不撒手,眼神又惊喜又惶恐,跟好不容易捡著个宝贝,生怕下一秒就飞走似的。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属实是嘴欠,本来想给王木生泼盆冷水,让他彻底死心,结果歪打正著,直接给这小子递了个机会,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关键要是別人就算了,他知道香秀不是个省油的灯,真要是给王木生介绍能行吗,香秀也不是个消停的主啊。 但事已至此,场面彻底僵住了,林辰压根没法收场,只能硬著头皮介绍。 他伸手拉起来地上的王木生,对著香秀笑著介绍: “香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王木生,他爸是王大拿,开公司做买卖的,王氏集团听过没?正经能干呢。” 说完又转头拍了拍王木生的肩膀,叮嘱似的说道: “哥,这是香秀,我们村一枝花,你们认识认识吧。” 王木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拍乾净裤子上的土,又抬手胡乱捋了两把乱糟糟的头髮,努力摆出最精神最帅气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你……你好!我叫王木生!初次见面,过年好!” 香秀大大方方抬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目光又扫过院外的虎头奔,又落在拘谨憨厚的王木生身上,迟疑了两秒,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声回道: “过年好,你是辰哥的大哥,那咱们就都不是外人了。” 王木生一听“不是外人”,激动的不行,连忙接话: “对对对!都是自家人!以后咱常联繫,必须常联繫!” 香秀看著他这副笨拙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但被她很好的掩盖下去,抿嘴浅笑,温柔道: “那咱俩留个手机號吧,交个朋友,有空常联繫。” 这句话直接把王木生乐懵了,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慌忙掏出兜里的手机,手指紧张得不停发抖,输號码的时候连著输错两回,越急越乱,越乱越慌。 反覆核对好几遍,终於把香秀的號码存进手机里,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宝贝似的攥著手机。 这边俩人刚换完號码,长贵跟王大拿的家常也嘮得差不多了。 长贵笑著拱手告辞: “大拿,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还得去別家串串门拜年,年后有空咱再细聊!” 王大拿客气相送,一行人热热闹闹走出院子。 送走眾人,院里瞬间清静下来。 王木生一个人站在院门口,低著头盯著手机屏幕上“香秀”两个字,眼里都透著笑意,嘴角压根压不下去,浑身都透著雀跃。 下一秒,他转头冲向林辰,不等林辰反应,凑上去“吧唧”一口结结实实亲在林辰脸上。 林辰当场懵在原地,连忙抬手擦脸,哭笑不得地嚷嚷: “哎哎哎!你干啥啊哥!大老爷们你亲我干啥,疯了?” 王木生压根不管这些,彻底放飞自我,在院里又蹦又跳,兴奋的不行,嗓门都拔高了不少: “老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太够意思了!哥的终身大事,你一直放在心上,有事你是真帮哥张罗啊!” 他狠狠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哥第一个不答应!等哥跟香秀这事成了,必须给你包个超大的红包,哎?你得意金表不?” 台阶上的王大拿,看著儿子这副没吃过好猪肉的憨样,又气又好笑,无奈地摇著头骂道: “你瞅瞅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刚要了个姑娘的手机號吗?至於乐成这样?” 嘴上骂得毫不留情,可他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儿子老大不小了,三十六了一直单著,他心里早就愁坏了,如今能正经相中一个本分的姑娘,还真是好事。 林辰越发的觉得为难,倒不是对香秀有啥感情,本身就是澳门新普京娱乐城,她嫁谁都行,但是王大拿可是自己大爷啊,他不能坑人家老王家啊。 现在这事没法弄了,只能看香秀的態度了,王木生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跟人家处对象,自己能怎么说?说香秀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不可能说的啊。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估计也成不了,让他们自己嘮去吧。 下午吃完了饭,王大拿和王木生就开车去了瀋阳,临走的时候王木生都不捨得撒开林辰的手,像再生父母似的,特別的不舍。 …… 初二之后,王小蒙就回来住了,四个人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谢大脚的肚子肉眼可见的大了不少,胎动越来越明显,有时候还踢一下肚子,可好玩了,林辰就喜欢贴著她的肚子听。 东北老话常说,没过正月,这年都不算过完。 这天晌午,阳光晒得人浑身懒洋洋的,村里的鞭炮声早就没有了了,静悄悄的。 外面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屋里头更是舒坦,几个人凑一块,慢悠悠消磨年后的清閒日子。 谢大脚斜靠著炕沿,后腰垫著厚厚的被子,手里捏著针线缝新被,时不时抬手捋捋打结的棉线,眼神温柔,整个人看著安稳又贤惠。 王小蒙和谢小梅挤坐在沙发上,俩人腿贴著腿,手里攥著一大把瓜子,瓜子皮隨手丟进纸篓里,你一句我一句嘮著村里的八卦。 林辰坐在电脑前,正低头扒拉电脑上的施工图纸,滑鼠噠噠的轻点,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这动静勾得几个女人好奇心起来了,探著脑袋往电脑屏幕这边瞅。 王小蒙最先憋不住,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麻溜凑了过来,紧接著谢小梅也挪著身子跟上,最后谢大脚放下手里的针线,捋平被面的褶皱,也缓步凑到桌前。 三人团团围在电脑旁,眼神齐刷刷盯在屏幕的图纸上。 人一围过来,林辰顺手一捞,轻轻鬆鬆把身旁的谢小梅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动作自然熟稔。 另一只手顺势攥住王小蒙的手,眼神落在別墅效果图上,准备给几人嘮嘮自己的打算。 王小蒙眯著眼睛瞅了半天图纸,越看越稀奇,笑著打趣道: “辰哥,你这画的啥大房子啊?瞅著比县城里的家属楼都气派,你一天天神神秘秘的扒拉图纸,又憋啥好事呢?” (四更完毕,能从小黑屋放出来我太高兴了,大家帮忙点点催更,写写评论,让数据恢復恢復,多谢!) 第144章 想多给林辰生几个孩子 谢大脚也往前探了探身子,纳闷的说道: “是啊小辰,这房子不是都翻新收拾完了吗,住著挺得劲的,你咋又琢磨盖新房?这不瞎折腾嘛!” 林辰指尖顺著电脑图纸户型划了一圈,把心里盘算许久的计划全盘托出: “一点不瞎折腾,我早琢磨好了。” “不往別处盖,就在咱这院子整,等开春冻土一化开,直接把老房子扒了,原地起一栋別墅。” “咱这房子年头太多了,装修的再好也不行,之前还寻思对付几年,现在看是不行了,马上有孩子了,屋里就这么大块地方,太憋屈了。” “最要命的是不方便,院里旱厕夏天招苍蝇有味,下雨天就不说了,冬天上厕所冻屁股冻腿。”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低头瞅了瞅怀里的谢小梅,又看向小腹微隆的谢大脚,心疼的说: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脚你怀著孕,身子一天天沉,往后大肚子、坐月子、带孩子,天天往外跑上厕所太遭罪了,盖新房就是图个舒坦,屋里直接装卫生间,洗浴间你们可以洗澡,全屋通热水,干啥都方便,再也不用遭这罪了。” 几人听完心里都暖乎乎的,知道林辰这是为了她们考虑。 谢小梅心思细,率先想到村里的现实难处,轻轻皱著眉头,点了点图纸问道: “辰哥,你想法是挺好,盖完住著肯定得劲,但咱村里条件有限啊,没通自来水,也没有下水管道,你屋里安马桶、装淋浴,脏水往哪排?日常用水总不能还靠人力挑吧?” 王小蒙跟著点头附和: “小梅说的对,咱整个象牙山,家家户户都是旱厕,你装室內马桶,下水排不出去,到时候臭气熏天,反倒不如现在利索。” 俩人的顾虑都是农村建房最实在的难题,林辰轻轻握著王小蒙的手,笑著说道: “你们担心的这些事,我早就考虑过了,施工队、设备、方案全都妥当了,你们啥心都不用操。” 他先嘮用水的事: “在院子西边打一口深井,跟咱现在这浅井完全不一样,出水量足,水质还乾净,再配个无塔压力罐,全屋稳压供水,跟城里楼房自来水一模一样。” “所有入户水管,全都埋超过一米五深,扎进冻土层底下,管体外头裹满保温棉,彻底杜绝上冻。” “进水口再加一套砂石和活性炭双重过滤,水质比村里普通井水乾净多了,做饭、喝水、洗漱都放心。” 说完用水,他把聊天记录和查的资料调出来了,说道: “下水我做的是污废分流,分类处理,粪便水单独接管道进三格式化粪池,能做到无害化处理,厨房洗菜刷碗的油水,先过三级隔油池,把油污、残渣全滤乾净,防止堵管道、发臭,洗澡、洗衣的清水废水,单独进沉淀池过滤。” “所有处理后的废水,最后统一排到深渗水井里,这井我专门找人深挖,井壁用鹅卵石干垒透气,全埋在冻层底下,不堵、不积水、不反味,半年就联繫吸粪车过来清一次,花点小钱就能整的乾乾净净,省心又省事。” 嘮完这些细节之后,林辰语气平淡,却透著十足的底气,扫过眼前三个女人: “这些施工、花销、打理的事,一概不用你们管,我不差这点钱,就想让你们住著舒坦,尤其是大脚,怀著孩子本身就辛苦,往后坐月子,带娃子,能少遭一点罪比啥都强。” 一番话把几人哄得心里暖洋洋的,王小蒙和谢小梅对视一眼,都抿著嘴偷偷乐。 王小蒙轻轻撞了撞谢大脚的胳膊,带著打趣的语气说: “听见没大脚婶,咱整个象牙山,再也找不著这么贴心的爷们了,连你坐月子带孩子人家都提前给你盘算明白了。” 谢小梅也搂著林辰的脖子,看著谢大脚点头笑道: “可不是嘛,你男人也太暖心了。” 谢大脚被两人打趣的不好意思,看向林辰的目光带著散不尽的温柔,她甚至想,只要自己的身体允许,就再给林辰生几个孩子。 她语气发软,还带著点小得意: “啥叫我男人啊,不也是你们的男人,咱是一家人,他自然事事都惦记著咱们。” 一句话逗得几人哈哈大笑,屋里变的热闹又温馨。 …… 转眼就过完了年,家家户户院里堆著雪,村里人互相串门嘮嗑扯閒篇,再不就是打扑克打麻將,整个村子都懒懒散散的,但是特別舒坦,节奏很慢。 林辰家里面,桌子上面铺著一大摞新房图纸。 最面上那张效果图非常亮眼,米黄外墙配大红坡屋顶,非常时髦,尤其是正面的大扇落地窗,搁村里绝对是独一份。 底下压著一堆密密麻麻的施工图纸,像是水电、户型布局之类的,全都整得明明白白的。 屋里几个人各忙各的,不慌不忙,满满的烟火气,看著就踏实。 谢大脚怀著孕,小肚子微微鼓起来,但是一点都不娇气,她慢悠悠擦著玻璃茶杯,擦一个摆一个,动作轻手轻脚的。 她也是刚回来收拾收拾,说今天家里要来客人,是城里的施工队,店里有王云帮看著,没什么问题。 谢小梅在桌边忙活,手脚麻利,干活利索的很。 上午十点来钟,院门口传来剎车响声,一辆印著工程標的麵包车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下来俩穿工装的人。 带头的姓张,看著稳重老练,手里夹著图纸本,后头跟著个年轻技术员小李,背著包,两人一看就是市里正经干工程的,跟村里土瓦匠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林辰直接走出去迎接,笑著打招呼: “张工,小李,终於见面了,外头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俩人连忙回礼,互相握了握手,跟著进了屋,热茶端到手里,简单嘮了两句閒话,没扯没用的,直接翻开图纸,说起了正事儿。 林辰手指点著图纸,乾脆的说道: “张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就俩要求,第一材料必须最好的,第二工期必须快,钱的事你俩不用寻思,我不差这点。” “钢筋水泥必须正经大厂的,一点次品都不能给我掺,窗户双层钢化,客厅这面,我就要整面大落地玻璃,採光必须敞亮,不能整的憋了巴屈的,看著也气派。” “屋里瓷砖、卫浴、柜子板材,全都照著高档小区的標准装,咋好看,咋结实,咋住著得劲咋来。” 说到工期,林辰语气沉了点,態度很坚决: “工期必须抢,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开工,工人给我两班倒,黑天白天连著干,晚上架上探照灯接著忙活,我这离村里比较远,不耽误你干活,主体装修穿插著来,只要能干的又快又好,提前完工我给你们发奖金。” 张工听完,低头对著图纸来回瞅,又跟小李凑一块核对工序、天气、人手,琢磨了五六分钟,才抬头回话。 “林老板,今年开春暖和得早,冻土比往年化得快,四月份动土没问题,地基肯定稳,不影响质量。” “按照你的方案,最快九月末能彻底完工,里外收拾利索,直接能入住。” 这话一出,林辰直接摇头: “九月太晚,我等不起,最晚七月末必须完工,我还得通风呢,你们研究研究行不行,能办就办,办不了我就找別家队伍,不耽误事。” 说著林辰就作势拿起电话起身。 张工和小李瞬间慌了,赶紧伸手拦住。 这年头农村建房活虽多,但像林辰这么大方,还捨得给奖金的甲方,打著灯笼都难找,这一单的利润就不少,这大单说啥不能黄。 “別別別!林老板你別急!” 张工眉头紧锁,飞速盘算: “我们再挤挤工期,多加人、多加设备,工序穿插著干,肯定能往前抢!” 俩人凑一块嘀嘀咕咕研究半天,终於敲定一套抢工方案。 “有了,这么干!我们提前进场,三月下旬就动工,你们这两天赶紧把屋里的东西都收拾收拾。” 林辰给两人分了烟,吸了一口问道: “能行吗,这地还没怎么化呢,能动工吗,你们可不能糊弄。” “能动工,绝对不糊弄,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的实力,我不可能因为一个活砸了我们的口碑。” 第145章 盖別墅,王木生求救 张工拿出本子,边写边画给林辰解释: “林老板,第一阶段是拆房加地下预埋,我们多上两个土建队,两头同时干活,互不耽误。” “一队专门拆房子拉渣土,用破碎锤打一米二的冻土层,挖地基、浇地梁,天冷混凝土凝固慢,我们搭暖棚、烧煤保温,再用蒸汽养护,正常七天凝固拆模,现在三天就够。” “另一队在院子西边单独干活,同步打深的饮用水井,挖化粪池、隔油池、渗水井,把井房基础也一次性砌完,等四月冻土彻底化开,地下活全乾完,直接接主体施工,一点不耽误事。” “第二阶段主体封顶加外墙封闭,瓦工、木工、钢筋工二十四小时两班倒,人歇活不歇。” “既然要赶时间,我的计划是不傻等封顶,一层墙砌完,立马装窗框、做保温、贴外墙砖,所有配套跟著主体走。” “屋顶用预製板加红陶瓦,比现浇屋顶省十天工期,还结实好看,防水做两层sbs卷材,防雨防渗,等到主体封顶,外墙、窗户、屋顶全完了,装修队当天就能进场。” “你看,到了第三阶段精装加庭院施工,室內分四个专业班组两班倒,我能调来二十个水电工分两队,一二层同步走线铺管,做防水,闭水试验跟后续工序同步做,不耽误一点时间。” “二十五人的瓦工组分段贴砖……” “十五个木工同步进场,吊顶、做门套……” “最后油工进场,全屋刷米白乳胶漆,开排风扇加速晾乾……” “最后七天统一装……” “室外院子同步施工,砌围墙、建车库、装铁艺大门……” 张工说完,嗓子都快冒烟了,赶紧喝了口水,底气十足的继续说: “林老板,这些工艺全是今年盖楼的成熟技术,蒸汽养护、早强水泥、sbs防水,都是市面上最稳妥的,咱就是纯靠多上人、穿插干活硬抢工期,绝对靠谱,这点你放心吧。” 林辰听完,没啥毛病,乾脆的直接拍板: “行,就按你说的来,需要啥你就直接说,我这边全配合到位。” 张工和小李对视一眼,心里又惊又喜,干了这么多年的建筑行业,从没见过这么痛快,这么捨得砸钱的主家,属实开眼了。 两人又和林辰算了盖別墅的整体预算,因为是加急的,包括冻土开工,人工和设备成本也跟之前的不一样了,上浮的比较多,即便是给了优惠,全下来最少也得需要五十万。 单单冻土破碎与基坑保温就多花了不少,还有人工成本翻了倍,但是林辰不在乎这点,一年一百万根本花不完。 临走前小李多问了一句: “林老板,咱盖这么大的房子,村里镇上手续用不用提前跑?別中途有人查,耽误干活。” 林辰摆了摆手,一脸从容,他太懂村里这点规矩了: “这你俩不用操心,我是老宅基地原址翻建,不占新地,早就跟主任打完招呼了,回头补个村里登记就完事,镇上就是走个过场,一点阻碍没有,你们踏实干活就行了。” 零几年的东北农村,宅基地管理本来就松,原址翻建不用层层审批,村里点头就是通行证,再加上林辰的身份,这根本不算啥事。 送走施工队,院里一下子清静下来。 几人回屋,谢大脚有些心疼的说道: “其实真不用这么火急火燎的,慢慢盖就行,还能省下来不少钱呢。” 林辰摸摸她的肚子,笑著说: “慢是省钱,但我不想让你將就,赶在七月末前完工,正好伺候你坐月子,屋里有热水有卫生间,不用遭那些罪,比啥都强。” 谢小梅笑呵呵的说: “那我以后生孩子是不是方便多了。” “咋的,著急了?” “哎呀,真討厌!” 几人正嘮得热闹,林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辰接起电话,以为是施工的电话呢,没想到是王大拿。 王大拿先是问了林辰最近咋样,隨后嘆了口气说: “小辰啊,大爷这遇到点难事,只能麻烦你了,木生这孩子最近魔怔了,公司也不去,饭也不吃了,天天在家蔫不拉几的一躺,问出啥事了也不跟我说,我寻思你们年轻人聊得来,你帮我问问,这小子到底咋回事?” 林辰痛快应下: “大爷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我马上问问他,有信立马回你。” 掛了电话,林辰走到外屋,拨通了王木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蔫巴巴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刚哭过,情绪低落到谷底。 林辰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 “大哥,你最近咋的了?你爸电话都干到我这来了,好好的公司不管,天天在家干哈啊?”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王木生干破防了。 电话那头瞬间带上哭腔,大舌头拉拉巴巴的,哭得老委屈了: “小辰……完犊子了……香秀她不理我了!啊哼啊哼……” “我这几天天天给她打电话,她要么说忙,要么直接掛,一点不搭理我了!” “我是真稀罕她啊,这几天我睁眼闭眼全是她,饭吃不下去,觉睡不著,没她我日子都没法过了!啊哼啊哼……” 王木生哭得抽抽搭搭的,跟猪叫唤也差不多了,一个劲的哀求: “小辰我求你了,你帮我跟香秀说说好话唄,只要她愿意跟我处,啥条件我都答应,我给她买大金鐲子,给她买房买车都行,彩礼要多少给多少,我真心想跟她过日子!” 林辰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无奈嘆气劝他: “大哥,你別一根筋,吊死在一棵树上,好看姑娘有的是,何必非得香秀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为啥偏在我们农村找。” 可王木生压根听不进去,在电话里死缠烂打,发誓非香秀不娶,没香秀他也没法活了,就得意香秀跟他劲劲儿的样子,磨著林辰帮忙。 林辰实在熬不过他,只能鬆口答应: “行行行,我服你了,我现在去卫生所帮你问问她的想法,给你传个话,但我丑话说前头,我只帮忙问问,成不成我可不打包票,你別抱太大希望,別到时候不成怨我。” 电话那头的王木生瞬间雨过天晴,哼哧哼哧的哭声立马停了,激动的语无伦次,恨不得隔著电话给林辰磕头。 掛了电话,林辰回屋把这事跟两人一说。 谢大脚听完哭笑不得,摇著头道: “这王木生看著事儿挺多的,没想到这么痴情,但香秀那丫头不一般啊,她拿捏王木生跟玩似的,我总觉得这事不成。” 谢小梅也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我感觉他们也不太合適。” 林辰拿起外套披上,边走边说: “不管成不成,总得去问问,大爷给我来电话了,王木生又哭成那样,好歹给人家一个准信儿。” “哎,那你等等我,我也回店里去。”谢大脚穿上了衣服。 谢小梅一看就剩她自己了,拿起车钥匙说: “我开车送你们去,然后我直接回养殖场看看。” …… 谢大脚回超市了,谢小梅去养殖场了,林辰走到村卫生所门口,抬手推开门,掀开门帘,进屋就看见香秀低著头,安静在整理柜檯里的药盒,归类药品。 听见门帘响,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直到林辰走近了,她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嘴里带著点阴阳怪气的味儿。 “哎呦,稀客啊!我还以为你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谢小梅身上,压根没空踏我这小破卫生所的门呢,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 那小模样,又傲娇又爱抬槓。 林辰懒得跟她扯閒篇,隨手拽过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后背往墙上轻轻一靠。 “別跟我贫,我过来是有正经事,王木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哭唧尿嚎的,说你不接他电话,托我过来问问,你俩到底咋回事?好好处对象,咋整的跟结了仇似的?” 这话一出,王香秀手上的动作咔噠一下停住了。 就听“啪”的一声,她手里的药盒磕在柜子上,紧接著翻了个大白眼,满脸的嫌弃。 “谁跟他处对象了,你可快別提他了,一提他我脑瓜子都疼!” 香秀皱著眉头,一脸膈应: “我要不是看他家有钱,我早不搭理他了!” 第146章 处成了你也不能不理我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啥样,我能看上他吗,大舌狼藉的,听著都费劲闹心!再说他都三十六了,长得还磕磣,那大圆脸,跟猪头燜子似的!我真要是跟他处对象,领出去我都嫌丟人!” 她越说越彆扭,鼻子都皱著,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温水,压下心里的膈应。 林辰瞅著她这挑三拣四,装模作样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就那么靠在凳子上看著她,话也说的比较直接。 “你也別搁我跟前装清高,王木生那人我了解,人性格不差,绝对的好人,除了说话大舌头这点毛病,別的挑不出什么错,他家啥条件你心里明镜似的,老王家家底厚实,真论条件,压根轮不到你在这挑肥拣瘦。”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別装了,直接说,到底啥条件,你才肯踏踏实实跟他处?” 心里的小算盘被当场戳穿,王香秀一点不慌,反倒咯咯笑了起来,一脸小心思被看穿的俏皮样。 她扭头左右瞅了瞅,卫生所外空荡荡的,一个人影没有。 这才轻手轻脚绕到桌子对面,凑到林辰跟前,身子贴得很近,坐到林辰的身上,搂著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偷偷交底。 “还能啥条件?处对象结婚,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差,楼房和车必须给我安排明明白白的,彩礼也得是最多的,我可不能让人比下去。” “还有,我不远嫁,我可不去外地遭罪,最好在开原县城给我买个楼,落我的名,离象牙山近,我想回村看我爹,串门啥的都方便,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 林辰一听这话,立马抬手叫停,眉头一皱,直接给她懟回去。 “你净想美事,纯属胡闹!嫁人本来就是嫁夫隨夫,他家產业根基都在外地,咋可能围著你一个人转?还专门在县城买房迁就你,哪有那好事?可著你皮燕子插蜡了,人家爷俩生意不用干,日子不过了?” 被当面驳回,王香秀半点不生气,压根没当回事。 她直起身子,从林辰身上下来,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样。 “那不行就拉倒唄,有啥了不起的,不处就不处,我还非得赖上他了?辰哥,你別以为我多稀罕!” 香秀聪明,她知道林辰是被王木生託付来的说客,不可能空著手回去交差,铁定得帮她斡旋,所以一点不慌,必须拿捏著主动权。 林辰揉著太阳穴,属实让人整得头疼。 一想起王木生电话里哭嘰尿嚎、要死要活的窝囊样,再加上王大拿亲自託付,这事儿他还真就没法甩手不管。 他耐著性子鬆了口: “行行行,我服你了,你这些条件我原样给你转达过去,行不?还有啥要求一次性说完,別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往外冒,来回折腾我!” 见林辰鬆口,王香秀眼睛瞬间亮了,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林辰耳朵边,压著极低的声音,带著点小私心。 “还有个事……就算我真跟王木生处成了,嫁给他了,你也不能不理我,我这辈子天天对著那么个猪头燜子,也太惨了点。” 这话一出,林辰脸色瞬间沉下来,赶紧起身挪开距离,语气立马严肃了。 “香秀,你长点脑子,別胡思乱想没个正形,你真嫁进老王家,那就是木生媳妇,是我嫂子,你就得踏踏实实过日子,安分守己的,別整这些没分寸的事,你可別扯犊子了。” 被说教一顿,王香秀一点不怕,反倒耍起了小性子,小嘴一撇直接顶嘴。 “嫂子咋了?嫂子就不能有个贴心说话的人了?就不能找你解解闷了?” 紧跟著直接摆烂拿捏,语气带著要挟: “行,你要这么较真,那这对象我不处了,我不当你嫂子了,那样你就没心理负担了,你回头直接告诉王木生,让他別再缠我,谁乐意嫁谁嫁,我不伺候了!” 林辰这下彻底头疼了,眼前香秀还油盐不进了,怎么说都说不通。 他实在没辙,心里骂王木生是真没吃过啥好猪肉,面上只能妥协软下来: “妥了妥了,我怕你了!这事先不较真,不逼你,你先跟王木生联繫上,慢慢处处看,结婚赶趟不著急,先处著再说,行不?” 王香秀眼底立马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嘴角偷偷翘得老高,表面还装得平平淡淡、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放软语气,顺著台阶下: “行,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她立马话锋一转: “对了,我爹和王云去镇上了,得黑天才回来,家里就我自己,半小时之后你上我家一趟唄?我还有点私事,单独跟你嘮。” 林辰想都没想直接拒了: “不去,家里盖房子一堆事呢,施工队、进料、图纸全得我盯,没空瞎折腾。” 一听拒绝,王香秀耷拉著脸慢悠悠转身往药柜走,拖著长音故意说: “不来是吧?行,那拉倒,那王木生那边我可就不管了,啥时候回他消息,处不处,全看我心情。” 林辰盯著她的背影,无奈长嘆一口气: “行了行了,你可老实点吧,別瞎作,老实在家等著,赶紧收拾收拾,穿黑色的。” 背对著他的王香秀,立马点了点头,跟打贏了仗似的,心里美滋滋的。 林辰起身往外走,抬手掀门帘的瞬间,心里只剩一个字:累。 抢工期盖別墅都没这么费劲,偏偏夹在哭唧唧的王木生、操心的王大拿和心思活络的香秀中间,两头为难,属实头大。 半小时之后,他轻手轻脚的拐进香秀家院子。 院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 林辰抬手撩开屋门的棉门帘,刚探进半个身子,香秀立马就从旁边窜了上来,动作又急又快,显然是通过窗户看见林辰来了。 她二话不说,伸手环住林辰的腰,整个人贴得死死的,反手把门反锁严实了,怕外头有人突然闯进来。 屋里窗帘拉上了,光线昏昏暗暗的,炕烧得挺热乎,屋里燥得慌,一点也不冷,林辰感觉自己被温热的气息包裹。 林辰隨手把外套扔炕沿上,视线一瞥,瞅见墙角立著个肤色的呼啦圈,看著挺新,应该没玩几次。 他抬下巴指了指,將香秀拉起来,隨口问了句: “你还玩这玩意儿?开春减肥啊?” 香秀抿著嘴笑,手在舌头上摸了一下,带著点小害羞,笑著说: “冬天吃太好,没事转两下糊弄糊弄,能不能瘦另说,好歹活动活动,你先坐,我去简单做个饭。” “不用,我站著就行。” 林辰把那呼啦圈拎起来掂了掂,分量还挺足,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破塑料,摸著软乎乎的。 閒著也是閒著,他往屋中间一站,把圈往腰上一套,试著转了起来。 刚开始两三下还有点生,没稳住,圈往下滑了滑,林辰调整一下,稍微找了找节奏,腰腹一较劲,立马就顺了。 他不瞎扭身子,就靠腰腹发力,劲儿沉又稳,圈一往下坠,他胯轻轻一抬,腰一顶,立马就上去了。 一圈一圈越转越快,塑料圈蹭著毛衣沙沙响,他乾脆把毛衣稍微往上搂著点,转得呼呼带风,看著特別利索。 转顺手了,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叼嘴上,另只手隨意垂著,脚下慢悠悠踱两步,腰上节奏一点不乱,稳得离谱。 就在这功夫,外屋地噼里啪啦的响起香秀炒菜的声响,油烟味太呛人了。 香秀一只手扶著灶台,探进半个身子炒菜,眉头死死皱著,被油烟呛的实在受不了了,一只手紧紧捂住嘴,硬生生憋著没咳嗽出来。 油烟呛得她眼圈发红,鼻尖也泛著红,要不然说女人不容易呢,做饭不简单。 林辰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直接掏出电话。 这会儿呼啦圈刚好往下滑,眼看就要掉,林辰腰腹轻轻一收,乾脆利落一顶,圈瞬间回位,转速丝毫不减。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一点看不出在忙活: “喂,大哥。” 电话那头王木生急得不行,大舌头捋不直,语速又急又乱: “小辰!咋样了啊?我在家坐不住了!香秀理我没?她到底咋想的啊?” 第147章 谢谢老弟嗷 林辰余光瞟著外屋地被油烟呛的香秀,嘴角轻轻挑了下,慢悠悠的说: “你別急,啥事没有,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搭话。” “她现在在外屋做饭呢,整的满屋油烟,呛得直难受,腾不出手接你电话,你老实等著,她忙完我让她给你回过去。” 就这两句话,直接给王木生哄得狂喜。 “哎哎哎,谢谢老弟嗷!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出马肯定好使,我就在这死等!” 王木生激动得语无伦次,大舌头嘮得乱七八糟的。 “行了,消停等著吧。”林辰隨口应付两句,直接掛了电话揣回兜里。 刚揣好,呼啦圈猛地往下滑了一大截,林辰胯部一摆,腰上猛的发力,这次没把呼啦圈救上来,直接掉了。 正巧香秀端著菜进了屋,在门口全程看在眼里,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一个不注意,脚下拌蒜,直接跪倒在了林辰面前。 林辰嚇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赶紧把她扶起来。 “我真是服你了辰哥!” 香秀拍拍膝盖上的灰,忍不住夸他,语气特別实在: “我玩这玩意儿老费劲了,转十几圈就掉,累得我腰都酸,你倒好,一边转圈一边接电话,还能溜达,半天不掉一下,也太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辰把呼啦圈隨手拎起来靠回墙角,简单抻了抻胳膊。 “这玩意儿就是找个巧劲,不能瞎使劲。” 林辰淡淡说道: “你们小姑娘总浑身乱扭,白费力气,你得用巧劲。” “那也厉害!” 香秀笑著上前,伸手拽住他胳膊往炕边拉,语气温柔的,带著点小私心: “別练了,赶紧坐下来吃两口,吃完了……咱俩好好嘮嘮正事,我还有不少心里话想跟你说呢。” …… 施工队来的比想像中的要快,他们也怕耽误工期,刚三月中旬就要开工。 老房子要推倒重建,屋里一堆家具家电、锅碗瓢盆的零碎,林辰早就琢磨好了,转头就去找了皮长山。 皮长山知道林辰是有本事的人,心里早就想好好巴结一番,就缺个合適的机会,通过之前永强的事就能看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辰刚进小学,就看见皮长山蹲在办公室门口抽菸,瞅见他身影,立马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蹭了蹭,乐呵呵的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小辰,稀客啊!今天咋有空上我这小学来了?是有啥事要吩咐不?” 林辰也不跟他客套,都是熟人了,开门见山的说道: “姐夫,我家老房子这两天就要拆了动工,屋里一堆家具家电没地方搁,你这里地方宽敞,有没有閒置的屋子借我临时用一阵子?得用到七月份吧,就堆放点东西。” 这点小事对皮长山来说压根不值一提,他巴不得卖林辰这个人情,想都没想就拍著胸脯应下,语气格外爽快。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这都不算事!” 皮长山大手一挥,拍得胸脯砰砰响: “我这有地方,一会我就让学生收拾出来,你儘管用,想放啥放啥,用到啥时候都行,你不用跟我客气。” 说著他转身就进办公室翻钥匙,一边翻一边念叨: “也就你能用,换別人我高低不鬆口,你这是正事,当姐夫的必须全力支持!” 等到了屋里收拾乾净,刘一水就主动张罗起来了,招呼养殖场里一帮工人,开上货车,带著工具直接上门帮忙。 村里的年轻人也都过来帮忙,拆家电、搬衣柜、抬桌椅、打包零碎物件,分工明確,没人偷懒耍滑,一趟接一趟往小学的閒置房运,从早忙到晚,整整一天时间,就把林家所有家当归置得妥妥噹噹的。 家当安置妥当了,临时住处也得考虑到。 谢小梅陪著谢大脚一块住超市,俩人搭伴,夜里也不冷清。 林辰自己则住进了养殖场宿舍,就是谢小梅之前住的单人宿舍,屋子不大,但乾净整洁,林辰本来没想去那住,刘一水非得拉他过去,说他自己在那太无聊了。 至於王小蒙,照旧每天回老七家吃住,跟往常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几个人凑在大脚超市吃饭,小锅小炒,热气腾腾的。 几人围著小饭桌坐著,谢小梅夹了一筷子青菜,笑著打趣俩人: “你瞅瞅你们俩,之前有正当理由,这下倒好,想见一面还得专门往超市跑,更別说晚上凑一块了,真是委屈你俩了。” 林辰手里拿著筷子,慢悠悠夹著菜,压根没当回事,隨口回道: “这有啥委屈的,就是暂时凑活一阵子,等七月份別墅彻底盖好,装修通风完事,到时候搬进去,啥都方便了,忍忍就过去了。” 旁边的王小蒙闻言,脸蛋子悄悄泛红,立马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她自己最清楚,自打跟了林辰之后,她早就食髓知味,一想到还要熬三四个月才能晚上睡在一块,她心里就痒痒的,满是不甘心。 她闷头吃饭,脑子里一直在悄悄盘算,琢磨著能有啥稳妥法子,晚上能安安稳稳跟林辰待在一块,还不能被村里人发现,惹出閒话。 转眼就到了动工正日子—— 林辰雇的施工队准时进场,挖掘机轰隆隆开进院子,机器路过,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消息。 隨著一掛万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纸碎屑漫天飞舞,硝烟味混著风散开,老房子的院墙、旧屋顶,在挖掘机的铁臂下轰然倒塌,多年的老宅院,正式开始翻新重建。 这消息直接轰动了整个象牙山,半村的村民都凑过来看热闹,围在院墙外面指指点点,嘮嗑閒谈。 谢广坤和刘能这俩老冤家,更是早早过来了,蹲在墙根底下,一边看热闹一边抬槓嘮嗑,全程没停过嘴。 刘能眯著眼,瞅著施工队的架势,拉来的建材,咂咂嘴感慨: “我的妈呀,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又是挖掘机,又是专业施工队,城里盖楼都没这么排场,我估摸著,林辰这新房,没个三十万根本下不来!” 谢广坤立马不服气地反驳,显摆自己懂行: “你可別瞎预估了,瞅你那没见识的样,人家用料標准全是高档货,我看起码得四十,没准奔五十去了!这盖出来不是农村平房,我听永强说人家这叫別墅!”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的,围绕著新房的格局、造价、样式嘮个没完。 一时间,林辰家盖別墅的事,成了整个象牙山最热的谈资,家家户户茶余饭后都在聊这件事。 这边林家新房热火朝天施工,那边王小蒙的豆腐坊生意,也跟著天气回暖一路暴涨。 豆製品销路彻底打开,订单直接翻了倍,不光豆腐好卖,干豆腐、豆皮这些副產品,天天有人问。 王兵那边也专门打来电话,让王小蒙多增加几个產品,拓宽销路,只要货够好,销量绝对不愁。 看著蒸蒸日上的生意,王小蒙心里有了新打算。 她当晚就拉著王老七坐在院里嘮正事,语气很是认真: “爹,你也看见了,现在咱家生意太火,现在根本供不上货,我寻思著,把后院那堆旧柴棚、杂物间全推了,收拾出一块空地,盖个封闭式的新生產车间。” “我再上一套半自动的生產线,不用受累,效率还高,再招几个邻村手脚麻利的女工帮忙干活,多增加几个豆製品品类,以后咱统一印上『小蒙豆製品厂』的包装,固定往城里送货,这销路彻底就稳了,不用愁卖货。” 王老七听完,心里是又高兴又心疼。 高兴的是闺女能干,生意红火,自家小作坊越做越大,心疼的是盖厂房、买机器、僱工人,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开销,花钱太狠了。 他蹲在门口抽著旱菸,吧嗒了好几口,犹豫半天。 可看著闺女眼里的篤定,再想想天天爆单的生意和不愁的销路,最后还是鬆了口,点了点头。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干,爹知道你能干,就是別太累著自己,钱该花就花,只要生意能长久稳住,这钱就花得值。” (又是四更,我就不信了!) 第148章 06年7月 第二天,王小蒙就去县里找专业的人询问了这些事。 设计车间布局的时候,王小蒙藏著自己的小心思,特意跟施工师傅嘱咐,到时候在车间角落单独隔出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单间。 施工师傅说没问题,给钱就行唄,谁关心你要做什么,双方约定好五月份进场。 王小蒙回去的路上都是美滋滋的,到时候屋里简简单单摆上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看著就是个普通值班室。 回去跟王老七解释的时候,她理由找得堂堂正正,一点破绽没有,让人挑不出毛病。 “爹,这些新机器可贵了,精密得很,刚投產我不放心,得天天盯著,到时候我隔三差五就在这值班室睡,夜里盯著机器温度和运转情况,有点小毛病当场就能处理,省得夜里没人看管,机器出问题耽误第二天生產。” 王老七压根没多想,只当女儿懂事能干、有责任心,满心欣慰,当场就点头答应了。 没人比王小蒙更清楚,这间小屋子压根不是单纯值班用的,是她悄悄给自己和林辰留的私密小窝。 王老七家本来就有后门,平时常年插著销子,只有拉货进出的时候才打开,门外就是大片的田间土路,平时压根没人走动。 这间值班室刚好紧挨著后门,离前院正房隔著一整个生產车间和一堆柴火垛,距离很远,前院说话走路的动静,传不到这边来。 大不了捂著点嘴唄,也比几个月碰不了一次强,而且夜里车间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刚好能盖住动静,隔音又隱蔽,简直是完美的私会之处。 王小蒙兴冲冲的找到林辰,说了自己的想法,林辰还夸她脑袋转的是快啊,於是两人悄悄约好了,以后只要她夜里值班,就提前电话联繫,等夜里全村都休息了,林辰绕路悄悄过来,完事后再原路悄悄返回。 …… 五月份,天气彻底热了起来,王老七家改造工程也正式动工。 老旧的柴棚、杂物间被一一推倒,地面重新浇筑水泥,原本乱糟糟的后院,几天时间就变得有些模样了,不过这只是开始。 从瀋阳定製的半自动生產线机器拉进村那天,王老七特意买了一掛小红鞭炮,在院门口噼里啪啦放了一通,图个生意红火的好彩头。 机器安装调试的那几天,王小蒙天天借著盯设备的由头,顺理成章留在值班室过夜。 王老七一点没察觉异常,只当闺女为了家里生意拼命操劳,心疼得不行,每天晚上都准时给她送热乎饭菜、乾净被褥,反覆叮嘱她別熬夜太累,注意身体。 外人看著是兢兢业业守著厂子的勤快姑娘,只有夜里的值班室,藏著不为人知的温柔。 每到夜深人静,全村沉寂下来的时候,林辰都会悄悄摸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车间里电机轻轻嗡鸣,声音平缓又安稳,盖住了屋里的细碎动静。 值班室里关著窗,狭小的空间里满满都是温馨。 外面是黑漆漆的田野,晚风轻轻吹过,连远处的狗叫声都格外遥远,安静得不像话。 王小蒙靠在床边,看著坐在身旁的林辰,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小声开口: “这下可算踏实了,不用再熬著见不著面,我都想死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林辰看著她小心翼翼布置好的一切,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带著宠溺: “你这小脑瓜,倒是挺能琢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王小蒙抿著嘴笑,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可不,我可不想再熬到七月了,能天天晚上见著你,比啥都强。” “天天见我?你行吗?” “我……我努努力唄……” …… 后半夜的春风撞在彩钢瓦棚顶上,闷出一片持续的嗡鸣。 王小蒙很努力,大半夜的也要把这些机器调试明白,林辰在旁边帮她。 粉碎机先醒了,转轴由慢到快地旋起来,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像老牛在远处闷头喘息。 紧接著,上料的金属刮板开始动作,“哐当、哐当”,一下一下刮擦著槽壁,把泡涨的黄豆送进机腔。 机腔里的水磨砂轮咬合,变成一种持续的,带著湿气的“咕嚕嚕”的声响,豆子被碾碎的黏稠声混在水流里,像谁在搅一锅浓得化不开的浆糊。 传送带被电机拽著向前滚动,皮带与转轮摩擦出响声,每隔几秒就“嘎吱”震颤一下,震得脚下的水泥地微微发麻。 过滤筛网开始高频抖动,“噠噠噠噠”急如骤雨,豆渣被甩在金属挡板上,“噗噗”作响。 高压泵突然启动,气流在管道里衝撞,发出尖锐的哨音,紧接著是豆浆顺著不锈钢管道奔流的“哗哗”声,液体撞击管壁,发出空洞的迴响。 最后,汽包排气阀定时开启,白汽喷涌而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机械噪音,又在几秒后迅速衰减,重新让位给那台永不疲倦的粉碎机沉闷的“隆隆”声。 王小蒙露出笑容,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辰哥,机器试过了,没问题,我准备七月份开业,你觉得怎么样。” 林辰点点头,看著这个努力的女孩,很是欣慰,不会的都能学,还认学认干。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来到了7月份,不知不觉间,林辰已经回来了快一年了。 早上八点半,太阳刚探过树梢,地面就开始发烫,人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后背立马捂出一层汗。 王老七家今天非常热闹,没人顾得上嫌热。 崭新的豆製品厂房已经全部完工,机器已经全都调试完毕,女工们经过培训之后也都没问题了。 大门两侧拴著红绸子,风一吹哗哗摆动,刚装好的厂牌亮得晃眼。 小蒙豆製品厂六个大字,看著格外体面。 院里院外挤满了人,本村的老少爷们、婶子媳妇,能来的基本都来了,大家三五成群站著嘮嗑,看热闹,都是过来给王小蒙捧场道贺的。 王老七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手里始终拿著一包烟,来人就递,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不少。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像今天这么兴奋过,心里对闺女感到骄傲。 “来了老哥!” “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他来回招呼宾客,忙得脚不沾地,嘴上不停客套著,心里美滋滋的。 小蒙娘带著几个村里手脚麻利的婶子,围著两口大铁锅忙活著中午吃的饭,浓郁的香味飘出老远。 这时候,王长贵背著手,慢悠悠的溜达进了院子。 他看了看小蒙豆製品厂几个字,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带著笑意,这都是他的成绩啊。 一眼看见王老七,立马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嗓门洪亮又喜庆。 “七哥,恭喜啊!” “你家小蒙太出息了,原先就是家里小作坊,硬生生干成了豆製品厂了!这在咱象牙山,可是头一份!往后这厂子,就是咱们村的脸面!” 他拍著王老七的胳膊,诚恳说道: “你们爷俩好好干,镇上有啥扶持政策,好项目,我优先想著你们家,真遇上难处,不用客气,直接跟我说,我肯定帮著想办法。” 王老七被夸得心里美,连忙笑著拱手回话: “长贵,还让你专门跑一趟,太费心了,哪有啥脸面不脸面的,就是孩子肯吃苦,瞎折腾个小买卖,快进屋坐,茶水早就沏好了。” “不用不用,我就站外面就行,热闹热闹。” 一旁的王小蒙穿著乾净的半截袖,梳著利落的辫子,笑著说: “长贵叔,我这就是小打小闹,不值当这么夸,一水哥的养殖场、玉田的花卉基地、永强的果园,发展得都比我好,我就是跟著大家慢慢往前干。” 长贵听的连连点头: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踏实肯干,我这个村主任就好干嘍。”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伴著轻轻的喘气声。 赵四跟在后头,怀里小心翼翼抱著两盆绿植,他走路还是老样子,身子一晃一顛,微微猫著腰,嘴角时不时抽两下。 “七哥,恭喜啊……开业大吉,我给你拿俩盆景,步步高。” 王老七赶紧上前道谢: “老四,你也太有心了,还专门搬花过来捧场,这花养得真精神,你们家玉田有能耐啊,玉田刘英咋没来呢?” “他俩在家先忙一会,说一会过来瞅一眼。” 第149章 剪彩 紧隨其后的刘一水,拎著两个开业花篮,大步流星走进院子,看著比王老七还高兴。 他径直走到王小蒙面前,讚嘆道: “小蒙,真行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原先是小豆腐坊,这转眼就开上正规厂子了,规模直接上来了,太给咱村年轻人长脸了。” “哥没啥贵重东西送你,整了两个花篮,祝你开业大吉,生意红火。” 王小蒙笑的真切,连忙道谢: “谢谢一水哥,还让你破费了,你能过来捧场,我就特別开心了。” “瞅你这话说的,见外了啊小蒙。” 院里的村民凑在一起小声嘮嗑,句句都是夸讚王小蒙的。 “小蒙这孩子是真能干,一个姑娘家,闯出这么大的事业,比不少小伙子都强。” “可不是嘛,老七这辈子总算熬出来了,往后就等著享闺女的福吧。” “这厂子开起来不仅自己挣钱,还能带著村里妇女干活,不少出外打工的都回来了。” …… 这边院里喜气洋洋,后山果园却是另一番光景。 谢广坤在家坐不住了,来迴转圈,左等右等都不见谢永强回来。 全村人都去王小蒙家贺喜,连刘一水都专程去捧场,他心里急得直冒火。 他胡乱薅起草帽扣在头上,急匆匆往后山跑,一路跑得满头大汗。 到了果园,一眼就看见谢永强蹲在地上,拿著图纸,正跟王技术员仔细核对水渠线路,看得格外专注。 谢广坤立马拔高嗓门,怒气冲冲地喊: “谢永强!你还在这瞎忙活啥!今天啥日子你不知道啊?你心咋这么大呢!” 谢永强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抹掉额头的汗,走过来说: “爹,你咋来了?我这边忙著呢,今天必须把线路测完,王技术员还要赶回去。”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你这破果园!” 谢广坤气得直跺脚,伸手就扒拉儿子手里的图纸,恨铁不成钢的说: “人家小蒙今天厂子开业,全村老少,亲戚朋友都去道贺了,你倒好,躲在山上不闻不问,你咋这么不开窍呢!” 他凑上前,苦口婆心地劝: “你好好想想,小蒙为啥一直不找对象?她心里就是等著你呢!现在人家买卖越做越大,厂子都开起来了,条件越来越好,你再不主动点,早晚被別人抢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下山帮忙!” 谢永强无奈捡起图纸,拍掉上面的土: “爹,我真走不开,王技术员是我专门请来的,再说了,我早就托人给小蒙捎去花篮了,心意到了就行。” “心意能顶啥用!” 谢广坤指著他数落: “我告诉你,刘一水今天去了,那是你情敌!他跟小蒙本来关係就近,你天天蹲在山上守著果园,再这么下去,小蒙指定跟別人好了,你赶紧跟我走!” 说完,谢广坤就拉著谢永强下山,谢永强甩开他的手,轻轻嘆了口气: “爹,我跟小蒙就是普通朋友,她开厂子是好事,我真心替她高兴,但我的果园也不能扔,我的事你別瞎操心了,你先回去吧。” 见儿子油盐不进,谢广坤气得直拍大腿,满脸憋屈: “你就使劲作吧!等人家真处了对象,你哭都来不及!我不管你了,纯属白费心思!” 说完他一甩胳膊,气呼呼转身下山,嘴里不停磨嘰。 谢永强看著他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转头继续陪著王技术员研究图纸,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山父子俩正闹彆扭呢,王小蒙厂子门口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去,一看这车就知道谁来了,林辰带著两个女人来了。 谢小梅先下车,隨后小心翼翼扶著谢大脚下来。 谢大脚临近生產,肚子大的厉害,身子笨重得很,走路只能慢慢的,一只手扶著腰,一只手攥著谢小梅的胳膊。 林辰没著急进屋,从车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拿出来一看,当场就让围观的村民看呆了。 林辰抱著一个黑胡桃木牌匾,质感厚重,比那种常见的牌匾精致气派太多。 上面“鸿业腾飞”四个金字,笔锋有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著就价值不菲。 谢大脚手里拿著一个封得严实的大红包,鼓鼓囊囊的,绝不是普通隨礼的小数目。 围观的村民瞬间小声议论起来,嘰嘰喳喳的。 “我的天,这实木牌匾也太气派了,得花不少钱吧!” “你看那红包多厚,最少得两千吧?林辰是真大方。” “那是,林辰啥时候差过事。” 王老七听见动静,赶紧快步迎出来,又惊又喜,连连摆手: “小辰,你这孩子太破费了!咋还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家新房刚收拾完,正是事多的时候,你人能过来捧场,我就知足了,真不用这么客气。” 林辰笑著把牌匾递过去,几个女工接了过去,长贵站在牌匾前面细细品鑑一番,认可的点点头。 谢大脚顺手把红包递给林辰,林辰塞到王老七手里,语气实在的说: “七叔,新房子都完事了,都入住了,小蒙开业这么大的喜事,我要是不来不表示,那也太不懂事了,別人不来无所谓,我必须过来沾沾喜气。” 王老七搓著双手,心里暖得不行: “你这孩子,银翼实在,啥也不多说了,都在心里了,今天剪彩你必须站中间,当初要不是你帮忙,这厂子根本开不了这么顺利。” 林辰笑著摆手推辞: “七叔你太抬举我了,你们剪彩就行,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俩人正客套著,王兵从院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白衬衫半截袖配西裤,手里拎著包,专程过来给王小蒙捧场。 看见林辰,王兵立马笑著上前伸手: “辰哥,好久不见,別墅整咋样了?” 林辰伸手跟他握了握,点头笑道: “都完事了,能住了,你等我几天,到时候在我家整一顿。” 王兵笑著回道: “那可太行了,不过我可不跟你使劲使劲喝了,真整不过你。” “哈哈,喝多了就在我那睡,现在我那空屋可不少。” 林辰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点了点厂房: “小蒙踏实肯干,能吃苦,这厂子以后肯定能做大,后续销路这边,还得你多帮衬。” 王兵立马应声: “那没问题!只要小蒙的货能跟上,销路我全包了,不愁卖!” 两人站在门口有说有笑,谈吐隨和,看著格外熟络。 另一边,谢小梅拉著王小蒙躲开人群,躲到厂房墙根的阴凉处嘮私房话。 谢小梅看著王小蒙乌黑的两个大辫子,发梢还繫著根细细的红头绳,乾净又俏皮,看著太清纯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 “行啊小蒙,今天开业还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梳这么好看的辫子,咋的,收拾的这么俊,专门给某人看的?” 王小蒙连忙抬手拍开谢小梅的手,小声的说: “你別瞎说……我就是隨便收拾的,辰哥说我梳辫子,他拽著方便……”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轻轻蹭著,模样害羞又乖巧。 谢小梅乐不可支,捂著嘴偷笑,凑到她耳边接著挤兑: “还方便?我看你是巴不得人家拽著吧,黑天白天的,是不?” “你还乱说!”王小蒙羞得不行,抬手就去挠谢小梅的腰。 两个小姑娘在墙根下追著闹著,清脆的笑声软软甜甜的,混著院里的人声,格外热闹。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喘著气停下,王小蒙抬手捋了捋鬢边的碎发,悄悄抬眼看向院里和人说话的林辰。 阳光落在林辰身上,王小蒙的嘴角忍不住扬起,自己的男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上午十点零八分,吉时到。 眾人一起动手,轻轻拉下鲜红绸带,“小蒙豆製品厂”的崭新厂牌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院里瞬间响起连片的掌声、道贺声、欢笑声,沸沸扬扬的。 王老七满脸红光,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王长贵、王老七、林辰、王小蒙几个人並排站在大门口,每人手里攥著一把剪刀,崭新的红绸拉得溜直,艷红夺目。 王老七今天是打心底里高兴,精气神十足,扯著著嗓子喊了一声: “剪彩!” 几把剪刀齐刷刷落下,绷紧的红绸“唰”的一声断开,轻飘飘落在地上。 第150章 怒喷谢广坤 下一秒,高空中的两掛鞭炮炸响,浓浓的硝烟味裹著热气扑面而来,跟前的小孩子们全都捂著耳朵,蹦蹦跳跳地瞎嚷嚷,笑声喊声不断。 谢大脚怀著孕,鞭炮一响,她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轻轻托著沉甸甸的肚子,生怕动静太大惊著肚里的孩子。 这一幕刚好被林辰瞅见,他没吭声,悄悄挪到谢大脚身前,用身子挡住飘过来的炮烟和乱飞的纸屑。 鞭炮声渐渐停了,硝烟慢慢散去,王小蒙快步走到台阶上,对著黑压压的人群亮著嗓子喊。 “各位叔伯婶子、老少爷们!今天多谢大家过来给我捧场,大伙都別急著走,我爹专门请了台二人转,现在就去村头广场开唱,你们现在就过去吧!”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一片叫好,有人扯著粗嗓门喊: “小蒙出息了!今天这大喜日子,咱们必须沾沾喜气!” 人群慢慢散开,大半人都往村头广场涌,等著看二人转。 谢小梅扶著谢大脚的胳膊,跟著人流慢慢往边上挪: “姑,戏台子底下人多,动静太大,你这眼瞅著就生了,经不起闹腾,別去凑这个热闹了,我先送你回超市吧,那边没人吵你,在超市里也能看见。” 谢大脚確实被震得不舒服,肚子坠得难受,浑身没力气,闻言轻轻点头: “行,听你的,我確实扛不住了,先回超市吧。” 三个人开车回到超市,谢大脚坐下之后才感觉好了不少,林辰確认她没事,这才和谢小梅离开。 出了超市门,林辰顺手牵住谢小梅的手,俩人不慌不忙往广场溜达。 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锣鼓声,等俩人赶到广场,二人转已经开唱了,开场小帽的调子热热闹闹的。 戏台底下,后排站满了人,前排的小马扎、小板凳摆得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外头,谢广坤正使劲往里挤,一边扒拉人一边大喊: “借光借光!都让让,往前挪挪!” 他特意回家捯飭了一番,套上一件谢永强的西装,衣服根本不合身,袖子长一大截,看著不伦不类,裤子还没找到,穿的自己干活裤子和布鞋,关键是热啊,顺脑袋淌汗,一圈头髮都打綹了。 最滑稽的是,领口还別了朵谢兰戴的头花,自我感觉非常体面,走路都带风。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他抬脚结结实实踩在了刘能脚背上。 刘能当场疼得蹦起来,单脚跳著,捂著脚背齜牙咧嘴,气得直嚷嚷: “谢……谢……谢……” “不客气,你往旁边点就行。”谢广坤站定了位置。 “谢……广坤,你干啥呢!眼睛瞎了?那么大空地你不踩,非得往我脚上跺!” 谢广坤不仅不道歉,抱著膀子说: “我咋故意的?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碰一下咋了?你自己脚乱放,还赖我?咋这么矫情!” “你踩人还有理了是吧?” 刘能气的鼻孔都大了一圈,翻著白眼说: “穿一身西装装体面,办的事咋这么埋汰!太……太不讲理!” 俩人当场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乱飞,吵得旁边的人都没法安心看戏。 前排坐著的王长贵听得心烦,回头喊了一句: “你俩有完没完!今天是小蒙开业的大喜日子,全村都在这乐呵,就你俩唧唧歪歪拌嘴!別耽误我们看二人转!” 被当眾训了一顿,俩人这才悻悻收声。 没一会儿,开场小帽唱完,锣鼓声停下,刘一水拿著话筒走上台,笑著冲台下摆手。 “各位叔伯婶子,老少爷们,借著今天小蒙开业的好日子,我作为主持人,跟大家介绍介绍小蒙的豆製品厂!” “咱村新开业的豆製品厂,不光做……大豆腐、干豆腐,后续豆腐泡、豆腐乾、素鸡这些全都安排上!无添加、乾净卫生、口感还好!” “说句心里话,小蒙现在发展成这样,我作为他的大哥和老同学,真是打心底里高兴,希望大家能支持她……” 这话一出,台下掌声和叫好声接连不断。 全场都乐呵呵的,唯独谢广坤心里酸得冒泡,越看越窝火。 他站在底下眯著眼,看著刘一水在台上风光,还跟王小蒙走得近,处处帮忙,心里不爽小声嘟囔: “显摆啥啊?永强才是小蒙同学呢!” 一想到自家儿子还蹲在后山果园不露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著大腿暗骂: “这个木头疙瘩!烂泥扶不上墙!外人都知道往前凑,他倒好,天天守著那破果园!”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服气,谢广坤心里打定主意,必须上台抢风头,压一压刘一水的气焰!当眾把小蒙和谢家绑在一起,让全村人都知道,小蒙早晚是他家儿媳妇! 他整整彆扭的西装,大步流星衝上台。 刘一水正说著话,冷不丁看见他上来,愣了一下,大喜的日子,乡里乡亲的,不好直接撵人,只能无奈把话筒递过去: “广坤叔,你也想讲两句?” “那可不!这么大的喜事,我必须上台讲两句!” 谢广坤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刻意端起架子,想装得体面点,结果一开口就错漏百出,那真是驴唇不对马嘴。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小蒙豆製品厂开业的大喜日子!这標誌著咱象牙山村的养殖业…… 啊不对,豆製品事业,迈上大台阶了!” “老话讲生意兴隆通四海,財源到达三江口!往后咱村的豆腐,不光卖县城,卖市里,早晚衝出辽寧,卖遍全国!” 台下眾人笑的前仰后合的,纷纷小声嘀咕。 “这老谢广坤真是啥都敢嘮!” “还三江口,一会到吉林了。” “连养殖和豆製品都分不清楚,还上台讲话呢,丟死个人了!” 谢广坤压根不管台下的议论,越说越上头,彻底放飞自我了。 “今天风和日丽,迎来了老王家和老谢家的豆製品厂开业庆典,我们两家都很高兴,那是喜上加喜!” “说白了,这厂子就跟我们两家合伙开的一样!就凭我们两家的关係,以后小蒙的厂子,就是我谢广坤的半个厂子,我家永强,以后就是厂里的顶樑柱,主事的人!大傢伙多多捧场!” 这话一出来,全场瞬间沉默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几秒钟之后,整个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啥情况?永强和小蒙定亲了?咱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扯犊子呢!前段时间俩人还生分著呢,压根没那回事!” “这谢广坤脸皮也太厚了,人家姑娘自己打拼的厂子,他上来就想分一半!” 戏台边的王老七,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黑的嚇人,嘴唇不停哆嗦,死死盯著台上的谢广坤,压著一肚子火气,要不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真要衝上台把这谢广坤给揍一顿。 王小蒙更是瞬间脸色变了,又羞又气又委屈,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在眼里打转。 好好的开业大喜日子,平白被人胡乱编排,捆绑关係,换谁都堵得慌,关键是怕林辰误会。 刘一水站在旁边尷尬得不行,浑身不自在,想反驳却没立场,只能干著急,眼睁睁看著谢广坤胡作非为。 就在王老七压不住火气,准备上台理论的时候,台下突然响起一道凌厉的呵斥声。 “谢广坤!你给我闭嘴!在台上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 眾人齐刷刷转头,就见林辰脸色阴沉难看,从人群里站出来,几步走到戏台前边,盯著台上的谢广坤。 林辰真是生气了,一点情面不留,当著全村人的面狠狠痛斥。 “我真是开眼了!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老无赖!” “今天是小蒙开业的大喜日子,全村人都过来道贺,就你上躥下跳的,你是不是欠收拾!” “还说什么老王家和老谢家的豆製品厂,我问你,人家开业跟你老谢家有鸡毛关係!” “王小蒙是你家儿媳妇啊?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小蒙和永强就是普通朋友,一点儿別的关係没有!你张嘴就乱编排,坏人家姑娘名声,倚老卖老,耍无赖占便宜,你丟不丟人!” “这瞎嚷嚷什么喜上加喜?谁他妈跟你喜上加喜!” “人家七叔辛辛苦苦供姑娘创业,跟你谢广坤半毛钱关係没有!你上来就敢说厂子有你一半,你脸咋那么大呢?” “赶紧下来!別在这丟人现眼,搅了人家的好日子!真有能耐你回家爱咋滴咋滴,別在这耍酒疯!” 第151章 林辰的別墅 “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我最后说一遍,赶紧拿著话筒滚下来!別在台上丟人现眼!大喜的日子,没人愿意跟你一般见识,你別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真干你!” “自己家里的事管不明白,就知道出来瞎嘚瑟,越活越迴旋,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赶紧滚!” 林辰这一通骂,骂得直白解气,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谢广坤身上。 谢广坤举著话筒,僵在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五顏六色格外好看。 他嘴张了半天,支支吾吾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尷尬的头皮发麻。 他不是不想骂回去,村里人谁敢这么骂他,但他还真就是怕林辰,看林辰的眼神太嚇人了,当初怎么揍李福的,村里人都知道。 王长贵也黑著脸站起来,厉声呵斥: “广坤!赶紧下来!太不像话了!好好一场喜事,让你搅和得稀碎!” 刘一水赶紧拿回话筒,连忙打圆场: “大伙別往心里去,广坤叔就是太激动了,隨口说笑呢!咱继续看戏,別被小事扫了兴!” 此刻的谢广坤,架子彻底端不住了,被一个小辈这么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著头,缩著脖子,灰溜溜顺著戏台侧边台阶溜下来。 路过林辰身边的时候,他心里憋著一口气,嘴动了动想懟两句,可一抬头撞见林辰冰冷的眼神,瞬间嚇得把话咽了回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全村人的指指点点,谢广坤狼狈挤出人群,低著头一路小跑往家跑,今天这脸算是彻底丟乾净了。 刘能在后面幸灾乐祸地嘀咕: “该!活该!让你天天嘚瑟,这回丟人丟到家了吧!真是解气了!” 林辰没再搭理逃走的谢广坤,转身走到王老七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道: “七叔,別往心里去,犯不上跟他置气,他是啥德行,全村人都心里有数,没人会当真,別因为他一个人,毁了今天的好日子,气坏身子不值当。” “哎,小辰啊,今天多亏你了,七叔嘴笨,真要是跟他动手了,今天这好日子就毁了,你刚才骂的真解气,这么整他就对了,给他留什么面子留面子。” 林辰又转头看向眼眶通红,满脸委屈的王小蒙,轻声安慰: “没事,大伙都明白咋回事,他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没人会信他的话,好好的开业喜事,別让这点糟心事影响心情。” 王小蒙咬著嘴唇,抬头看著林辰,眼中满是感激,还带著点没压下去的委屈: “谢谢你,辰哥,你千万別多想。” 林辰笑笑,小声说: “我还能不知道你嘛,没事啊,乐呵点。” 戏台的锣鼓胡琴声再次响起,二人转的唱腔热热闹闹传开,台下的气氛慢慢恢復如初,热闹依旧。 方才这场闹剧,来得快散得也快,就像水面落石子,晃两下就平復了。 但象牙山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了,老谢家想高攀王小蒙,这回彻底没戏了。 村头广场的二人转还在接著唱,锣鼓喧天的,底下村民的叫好声一阵接一阵,热闹得不行。 但林辰是一点凑热闹的心思都没了,刚才谢广坤上台胡咧咧那一出,属实给他整膈应了,真就是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单纯就是噁心你。 “七叔,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中午我就不搁这吃了。” 王老七这口气也还没顺下去,脸色沉沉的,点点头说: “去吧去吧,忙你的正事,中午人多,等晚上你再过来,咱爷俩好好喝两杯。” “行,那就晚上的。” 简单嘱咐两句,林辰没多逗留,转身就往大脚超市门口走,谢小梅在二人转刚开始的时候就去了养殖场,养殖场有点事,她跟刘一水不能全出来。 路边停著他那台陆巡,跟谢大脚说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回了家。 不一会,一栋崭新的二层別墅,带著超阔气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 抬手按了下遥控器,漆黑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把车开进车库,推开车门下来,抬眼望著眼前气派的大院別墅,方才在广场上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两米高的红砖院墙围著整座院子,墙顶压著整齐的黑瓦,看著非常大气,在整个象牙山村,绝对是独一份的气派。 眼前的二层小楼,实打实三百平的面积,米白色外墙耐脏又耐看,墙角包著白色仿石线条,简单利落不花哨。 这房子的格局,林辰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想得特別周到,还专门考虑了谢大脚的情况。 一楼主要做公共区域,待客、做饭、日常起居都在这,特意把朝南的主臥留给谢大脚住,她现在孕晚期身子沉,爬楼费劲,住一楼不用上下折腾。 入户玄关铺的深棕色防滑地砖,耐脏还好打理,日常拖地不用费劲。 玄关和客厅之间做了个半高隔断柜,摆著茶具和绿植,既能挡著入户的视线,又不挡採光通风。 往里走就是大客厅,地面铺的米白色亮面瓷砖,乾净的能照出人影。 墙面刷的奶白色乳胶漆,房顶走了两层石膏线,简简单单的,大方耐看。 正对落地窗的墙上,掛著一台四十二寸的松下电视,这在县城都是顶配。 屏幕又大又清晰,旁边配著万利达dvd和5.1声道音响,平时看碟、放歌效果都特別好好,没事的时候还能和谢小梅来个情歌对唱。 客厅中间摆著一套深棕色的真皮转角沙发,宽大厚实,坐上去软乎乎的,整个人都能陷进去。 林辰把全屋都铺了地热,说来也巧,辽北地区今年是地热刚起势的节点,城里商品楼已经开始配了,比如开原新城05-06那批盘,施工队问林辰装不装,林辰立马答应下来,主要是温度均匀,要不然之前睡炕,后半夜都冻鼻尖。 一楼东侧的朝南大臥室,是专门给谢大脚留的房,家具样样齐全,就不一一赘述了。 窗户又大又亮,全天都有太阳晒,孕妇住著最舒服,隔壁就是一楼的卫生间,带淋浴和洗手台,夜里起夜不用走远,对孕晚期的人来说,方便又安全。 顺著实木楼梯上楼,二楼全是私密居住区,布局清晰,主次分明。 二楼正中间朝南的最大房间,是林辰的主臥套间,採光视野都是全屋最好的。 特製的软包大床,躺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主臥带独立卫生间,还有个大浴缸,臥室外接南向阳台,放著一把藤椅,早上起来或者傍晚没事,坐这抽根烟,看看外头的山景,別提多舒坦了。 谢小梅和王小蒙在主臥的一左一右都挑了房间,林辰问她俩说有那么必要吗,但她们俩非要选一个属於自己的房间,林辰只好答应了。 二楼西侧还留了两间空臥室,家具全都配齐了,大床、衣柜一应俱全,收拾得乾乾净净,隨时能住人,以后肯定能用上。 楼层中间还有个卫生间,乾湿分离,带淋浴和洗手台,以后住的人多了,也不用抢厕所,早上洗漱,晚上洗澡都方便,林辰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 大晌午的太阳特別烈,晒得果园的树叶都打蔫。 谢永强蹲在地上,满脸都是汗,正跟著王技术员对著水渠图纸一点点核对尺寸,捋线路。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王兵手里拎著瓶冰镇汽水,晃晃悠悠往这边走。 他刚在小蒙厂子吃完饭,閒著没啥事,就寻思上山瞅瞅永强的果园整的咋样了。 “永强,忙著呢?”王兵找了块乾净石头坐下,拧开汽水灌了一口。 谢永强抬头应了声: “嗯,对图纸呢,快完事了,小蒙那边完事了啊?” 王兵坐那儿閒得慌,就把上午庆典的事儿给抖了出来: “你可真稳得住,今天小蒙厂子开业,全村人都去捧场,就你躲山上干活,连面都不露。” “你是没瞅见,你爹今天可真是出风头了,好好的开业典礼,他非要上台,张嘴就说你跟小蒙喜上加喜,厂子是你两家合伙弄的。” “结果咋样你猜?当场就让辰哥给懟得哑口无言,全村老老少少都围著看笑话,那场面,简直没眼看!” “啪嗒!”谢永强手里的笔直接脱了手。 “到底咋回事,你赶紧跟我细说!”谢永强语气急促的问。 第152章 谢永强硬懟谢广坤 王兵见他真急眼了,老老实实把上午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谢广坤强行上台吹牛,乱攀亲家,说厂子有他家一半,到林辰不留情面当眾痛骂,谢广坤灰溜溜跑下台丟人现眼,一点没落下。 末了他还象徵性劝了句: “其实你爹也是著急你婚事,盼著你跟小蒙成,就是办事太鲁莽,不太靠谱。” 这话別说安慰了,反倒给谢永强的火上浇了桶油。 他气得胸口发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之前他反反覆覆跟谢广坤掰扯过无数次,他跟王小蒙就是普通朋友,一丁点別的关係都没有,让他別瞎掺和。 可倒好,这老头不光不听,还变本加厉,直接跑到人家开业庆典上胡咧咧,最后还被人当眾骂的下不来台。 这下妥了,全村人都得笑话他家,笑话他谢永强,脸面彻底丟尽了! “王哥,剩下的活儿你先盯著,我有点急事,先下山了!” 谢永强哪还有心思干活,匆匆撂下一句话,图纸没收、工具没捡,连遮阳的草帽都忘了戴,转身就往山下跑。 他快步往家赶,越走越气,心里又窝火又憋屈,简直快要炸了。 …… 另一边,谢广坤家里。 上午在台上丟了大脸,谢广坤灰头土脸的直接回了家。 这会儿他四仰八叉躺在炕上,脑门上敷著块湿毛巾,闭著眼哼哼唧唧,一副头疼难受,浑身不得劲的样子。 永强娘端著一水瓢水进屋,重重往炕沿上一墩,瞅著他这副德行,张嘴就是一顿数落。 “哼,现在知道窝家里了?早干啥去了?” “早上出门我就再三嘱咐你,別出去瞎掺和,別乱多嘴,你死活不听!非要上赶著去!你说你去就去唄,上台讲什么话啊,这下满意了?全村人都戳你脊梁骨看笑话,脸上掛不住了吧?” “人家王小蒙凭自己本事开的厂子,跟咱老谢家半毛钱关係都没有!你可倒好,张嘴就亲上加亲,还合伙开厂,你咋那么大脸呢?这事让永强知道,指定得跟你吵吵,你们爷俩能不能让我过点消停日子。” 谢广坤有气无力地哼唧一声,手搭在额头上,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哎呀你能不能消停点!我都这样了,你还一个劲数落我,故意气我是不是?” “我图啥?我还不是为了永强!小蒙那么好的姑娘,能干又懂事,我不帮他往前凑乎,爭取爭取,早晚让別人撬走了,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少往孩子身上遮!我看你就是为了你那点面子!” 永强娘狠狠白了他一眼: “人家林辰那孩子说得一点没错,这事跟咱家不沾边,就你上赶著瞎蹦躂!” “他林辰算老几?也轮得到他教训我?” 一提林辰,谢广坤瞬间来了精神,腾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脑门上的毛巾直接甩飞在炕上。 “今天这事全赖他!就他横插一槓子拆我台,一点面子不给我!我看他就是故意针对我!你记住我的话,小蒙早晚是咱老谢家的儿媳妇!” 夫妻俩正吵得热火朝天,院外的门“哐当”一声被狠狠推开,动静特別大。 谢永强黑著一张脸,大步走进屋,脸色阴沉,进屋瞬间,屋里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谢永强站在屋地中间,压著满肚子怒火: “爹!你今天是不是去小蒙开业庆典上闹了!” 谢广坤本来还有点心虚,被儿子这么当眾质问,立马拉不下脸,火气蹭地窜上来,开始硬犟。 “啥叫胡闹?我那是去捧场!人家孩子开业大喜的日子,我是村里长辈,又是你爹,上台说两句客套话咋了?还出错了?” “捧场?” 谢永强直接被气笑了: “你上台净瞎白话,啥厂子有咱家一半,这也叫捧场?” “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跟王小蒙就是普通朋友,一点別的关係都没有!你为啥非要出去瞎说?现在全村人都看咱家笑话,你脸上很风光是吗?” “我瞎说?我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爭气的东西!” 谢广坤激动得一拍炕沿,扯著嗓子大喊: “我不为了你,我乐意上去丟这个老脸?乐意让全村人背后蛐蛐我?” “你自己说说你出息啥样!人家刘一水知道主动凑上去帮小蒙,就你!天天猫在后山跟几棵破果树较劲,啥也不管,啥也不问!” “我再不主动帮你爭取,这么好的儿媳妇早晚飞了!我费劲巴拉为你铺路,到头来还落一身埋怨?你良心呢?” “我不用你这么帮忙!” 谢永强彻底压不住火了,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疲惫和愤怒,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理直气壮的顶撞谢广坤。 “你这根本不是帮我,你是给我丟人!” “现在全村人都得背地里嚼舌根,说我谢永强没本事,窝囊,处对象都不敢主动,还得靠你厚著脸皮硬攀亲戚!” “小蒙那厂子是她自己拼死拼活干出来的,是人家硬熬出来的,跟咱们家一丁点关係都没有!你今天这番话,让七大爷咋想?让小蒙多难堪?你让我以后咋好意思见人家?” “他们能咋想?我看小蒙心里就是有你!” 谢广坤死活不认错,还在那儿狡辩: “我上台说那些话,她要是不乐意,当场就能反驳我!她为啥一声不吭?那就是默认了!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送上门的机会都抓不住!” “人家那是客气!是给你留面子!不想大喜的日子跟你撕破脸,你咋就看不明白呢!” 谢永强被他这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心口发疼,无力又憋屈。 “爹,我求你了!以后我的事你能不能別瞎管了?我自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出去瞎折腾,给我丟人现眼!” “我给你丟人现眼?” 谢广坤被这话气的暴怒,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学,一辈子吃苦受累全为了你!到头来我落个丟人现眼?” “我今天把话撂这!王小蒙这媳妇,你必须给我追到手!你要是敢不照做,以后就別认我这个爹!” 看著谢广坤蛮不讲理的模样,谢永强心里彻底凉透了,一点爭辩的想法都没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又累又失望,淡淡撂下一句话。 “你爱咋咋地吧,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回果园了,以后我搬去那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谢永强!你给我回来!” 谢广坤在炕上扯著脖子喊,可谢永强头都没回,推门直接走了。 儿子走得乾脆利落,谢广坤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一扫,炕沿上的水瓢“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湿噠噠的一片狼藉。 永强娘赶紧下地收拾,一边捡水瓢一边继续数落,满是无奈。 “你瞅瞅!你瞅瞅!我说啥来著!” “非得把孩子逼急了你才舒坦!好好的日子非要瞎折腾,现在好了,儿子让你气跑了,你称心了?” 谢广坤一言不发,狠狠往炕上一躺,扯过被子蒙住脑袋,闷声闷气地怒吼。 “滚滚滚!都別搭理我!谁也別管我!” …… 流水席吃完,村里人回家歇晌的歇晌,下地干活的下地。 刘能吃饱喝足,挺著肚子,背著手慢悠悠的从豆製品厂溜达出来。 上午小蒙开业那档子事,他搁心里一直彆扭,越寻思越不得劲,索性拐了个弯,直奔赵玉田的花圃去了。 大晌午的花圃大棚,里头又闷又热又潮,进去就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赵玉田正蹲在地上忙活,手里攥著小铲子,一点点挪土栽苗。 刘英就在旁边拎著喷壶浇水,俩人裤腿全是泥点子,脸上脖子上全是汗,闷得不行,但手里的活儿一刻不停。 听见身后有动静,小两口都没抬头,只顾著忙活手里的活儿。 刘能弯腰掀开塑料门帘钻进来,扫了一眼大棚里的情况,隨手拖过一个空木箱子坐下,摘下腰间的草帽,一下一下慢悠悠扇著,张嘴就嘮起了上午的热闹事。 “玉田啊,你们俩今天算是亏大了,没看著小蒙厂子开业那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又是剪彩又是二人转表演的,全村老少都去凑热闹隨礼,今天王老七算是风光到家了,在村里脸面挣得足足的。” 赵玉田依旧低头栽花,手上动作稳稳噹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羡慕。 “爹,人家那是正经大厂子,开业办庆典是应该的,咱这就是小花圃,小本买卖,没必要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 “啥没必要,我看你就是眼界太浅!” 第153章 谁家不是一个爹?就你爹金贵 刘能立马往前凑了凑: “你是没看著谢广坤上午丟人的样子!” “那老小子今天吃错药了,上台就瞎吹牛,硬跟王家攀亲戚,张嘴就说人家厂子有他家一份,结果呢?当场就让林辰骂的狗血喷头,脸都丟尽了!全村人都围著看他笑话!” 越说刘能越兴奋,抬手啪地拍了下大腿,终於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要我说,咱也跟风整一个!咱花圃也办一场开业庆典!” “到时候我上台好好说两句,风风光光办一场,直接压过谢广坤的风头,好好煞煞他那嘚瑟劲儿,看……看他以后还敢到处显摆不!” 赵玉田听完无奈笑了笑,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 “爹,咱这点小生意,犯不上折腾,真要是大张旗鼓办庆典,村里人不得背后笑话咱?而且办庆典处处都得花钱,咱现在手头也不宽裕,瞎折腾没用。” 这话直接给刘能说不高兴了,脸唰地一下就耷拉下来,满脸不痛快。 “啥叫瞎折腾?我看你就是没……没魄力!” “人家王小蒙一个姑娘家,敢开厂子,敢办庆典,风风光光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咋就这么怂?我今天把话放这,这庆典你必须给我办!你要是不办,我这心里疙瘩解不开,这辈子都舒坦不了,死……死……死不瞑目!” 说完,刘能腾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气鼓鼓的像蛤蟆,一甩胳膊直接掀帘走了。 大棚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闷热的空气裹著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刘英手里的喷壶停下来,心里一股子倔劲上来了。 她放下水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转头盯著赵玉田,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赌气。 “赵玉田,我就这一个爹,他一辈子没啥大念想,就想风光这么一回,这庆典你到底办不办,你自己看著定。” 赵玉田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抬头瞪了她一眼,手里的小铲子狠狠戳进土里。 “谁家不是一个爹?就你爹金贵?” “我爹从来没逼著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你爹事儿多,净瞎折腾!明明好好过日子就行,非要搞这些排场,给谁看啊?” 刘英抿紧嘴唇,懒得跟他爭辩,赌气转过身就走了。 下午日头稍稍偏西,不像正午那般毒辣,但气温反而更热了。 象牙山村卫生所里,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香秀穿著乾净的白大褂,头髮利索的盘著。 门轻轻被推开,李大国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香秀抬头看了一眼,一边写东西一边隨口问道: “这时候过来干啥?不用去养殖场上班?” 李大国快步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 “抽空溜过来看看你,心里惦记唄,再说了,我不放心王木生啊,怕他过来缠你,咱俩都和好如初了,都登记了,他再凑过来捣乱,那也不合適啊。” 香秀白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笔,无奈的说道: “你能不能別整天瞎琢磨?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而且压根没跟他处对象。” “我既然都跟你和好了,肯定踏踏实实的,还能隨便跟別人牵扯不清?你能不能多点信任?” 李大国嘿嘿笑了两声,刚想接话,香秀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抬头看向他。 “对了,你县城那套婚房装修得咋样了?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差两万块钱,钱凑不齐买不起房子吗,怎么突然有钱买楼了呢?” 被这么一问,李大国眼神立马飘了一下,不敢直视香秀的目光,香秀就是因为他买楼了才跟他复合了,还顺利的登记了。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赶紧打圆场糊弄过去。 “嗨,这有啥难的,我找我姑家的哥借的,凑一凑就把缺口填上了。” “现在马上装修了,保证你看著满意,你就別操心了。”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里清楚,那两万块钱根本不是跟亲戚借的,是林辰主动借给他的,还打了欠条。 当初他到处借钱碰壁,跟谢大脚抱怨了两句,林辰隔两天就找到了他,二话没说就把钱拿了过来,连欠条都提前写好了,一分利都没要,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现在看见林辰,就像看见菩萨似的,总想拜一拜。 香秀压根没看出不对劲,也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你还真挺有办法的,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不想给我买楼呢。” 没人知道林辰借钱的目的,只有林辰自己清楚,他为啥要帮这个忙。 王大拿父子对自己跟亲人一般,他要是不知道香秀是什么样的人也就罢了,要是真让王木生跟香秀凑成一对,他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当他知道香秀还偷摸跟李大国联繫,知道两人之间就差个房子,他这才主动借钱给李大国,让俩人儘快敲定婚事。 说白了,就是彻底断掉王木生的念想,帮他避开一场不合適的婚姻。 至於借出去的两万块钱,林辰没放在心上,李大国跑不了,欠条也写了,利息就当是香秀的辛苦费了。 香秀弯腰拉开抽屉,从里头翻出本装修宣传册,她哗哗翻了好几页,停在中间的彩图上,伸手把册子递到李大国跟前。 “你瞅瞅,我这几天閒著没事,挑了三个样式。” “你看这个,房顶走石膏线的,屋里看著好看,还有这个地面,仿木地板的,比瓷砖好,再就是这个定製的电视墙,简简单单的也好看,我觉著这三个都不赖,咱婚房就照著这个装,行不?” 李大国接过来隨便扫了两眼,心里瞬间一紧。 他太懂这些了,看著好看,实则全是费钱的活儿,哪一样都比普通装修贵不少,他手里那点钱,根本折腾不起这些花样。 但他不敢说实话,怕香秀闹情绪,隨手就把册子推到一边,开始瞎糊弄。 “哎呀,可拉倒吧,净整些没用的。” “也就那些人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看著挺精致,实则不实用,纯糟钱钱,你放心好了,我肯定给你装得板正的,比图片上的好看多了。” 香秀斜了他一眼,她还不了解李大国?哪是样式不好看,就是心疼钱,捨不得多花一分。 香秀也懒得戳破,俩人好不容易和好,犯不上为装修这点小事拌嘴置气。 她默默把册子收回来塞回抽屉,淡淡说道: “行吧,那你自己看著弄,我也不挑,就是別装得土里土气的,到时候让人笑话。” 李大国看著她低头收拾东西的样子,心里有点痒痒。 他偷偷往前凑了凑,伸手就想去搂香秀肩膀,寻思占便宜亲一下。 香秀眼疾手快,抬手“啪”的一下拍在他手背上,力道不小,当场给李大国拍得手一缩。 她瞪著李大国,严肃的说: “你干啥啊!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一点正形没有!” “我跟你说的还不清楚吗,房子一天没装完,婚一天没结,你这点心思就別惦记,门都没有!我可是特別传统的女人!” 李大国揉著发红的手背,一点不恼,反倒嬉皮笑脸的。 “你看你,咋说急就急,我这不就是想你了,没忍住嘛,行行行,我管住手,我忍著,啥也不碰,等结完婚再说,中不?” 他嘴上认错,心里反倒挺得意。 就香秀这样的,一看就是正经人,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姑娘,越是这样,李大国越稀罕,越觉得自己没选错。 …… 另一边,长贵趴在桌子上写工作总结,笔尖沙沙响,镇上村里两头跑,可给他折腾坏了。 桌上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长贵立马放下笔,抓过听筒,一听是镇长齐三太的声音,瞬间坐得笔直,语气恭敬得不行。 “齐镇长!对,我长贵啊,有啥指示你儘管说,我保证落实到位!” 齐三太那头语气挺严肃,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长贵,跟你说个正事,从今天起,咱们全镇头號工作就是招商引资。” “镇上村里所有干部都得动起来,把手里所有关係都用上,儘量往外拉老板来咱这投资建厂,这回,你可有用武之地了。” 长贵没听明白,顺嘴就接话: “镇长您明示!让我去打谁?跟谁动武?我绝对不含糊,保证完成任务!” 齐三太被他逗笑了。 “你还是这么幽默,啥打谁!是用武之地,不是让你动武!” (改大纲了,还是没捨得霍霍王大拿父子,还是让李大国承受吧,没心理负担,后续剧情也能更好玩。) 第154章 想让我掏钱,门都没有! “我问你,王大拿你们的关係不是很好吗?那是正经大老板,手里有钱有实力,你要是能把他拉来咱镇,来你们村投资,你们村的新农村建设,立马就是全镇標杆,你镇上的编制也能优先给你批下来。” 长贵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立马堆起了笑。 “关係好,关係好!” “齐镇长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上心,好好琢磨琢磨,高低把王大拿请过来!” “我就知道你有路子。” 齐三太语气鬆快了点: “你好好想想办法,让人家愿意来,镇里政策全力支持,土地、税收都好谈,自打上一次没谈成,我们也开会总结了,如果这事办成了,头功就是你的。” 说完,电话就掛了。 长贵放下听筒,往后一靠,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心里开始琢磨。 其实也不用琢磨,全村谁出面都不好使,找林辰准没错! 王大拿多疼林辰啊,林辰隨便说一句话,比他跑断腿求人十回都管用。 他掐灭菸头,起身就往外走,直奔林辰的新家。 到了大门口,看著黑漆漆的大门,长贵找了半天,伸手按了门铃。 屋里,林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响声,立马起身去开门。 “长贵叔,快进屋坐。” 长贵走进院子,眼睛到处打量,嘴里不停讚嘆。 “哎妈,林辰,你这房子盖得是真像样啊!” “你看这大院,这大窗户,屋里屋外都亮堂,太厉害了!” 进了客厅,他摸著沙发,左看右看,满脸羡慕。 “你瞅瞅这装修,这家具,年纪轻轻就挣下这么大家业,真有出息,咱象牙山能出你这么个人才,我脸上也有光啊!” 林辰笑著给他倒水沏茶,心里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上门先一顿猛夸,指定是有事求自己。 他也不戳破,陪著嘮了两句村里的家常,静静等著长贵开口。 长贵喝了半杯茶,客套话说得差不多了,往林辰旁边坐了坐,语气诚恳的说: “小辰啊,叔今天过来,是有事想求你帮个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齐镇长给我打电话,说镇里现在主打招商引资,想拉大企业过来投资,帮村里搞新农村建设,我第一个就想到大拿了。” “你也知道,你大爷最疼你,你出面说两句,指定比谁都管用,你帮叔从中搭个桥,多美言几句,这事要是成了,全村都得念你好,叔也记你这份人情!” 林辰放下茶杯,没直接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长贵叔,不是我不帮你。” “投资做生意,终究是为了挣钱,得看项目合不合適,不能光靠人情强拉硬拽。” “我大爷做生意有自己的原则,项目不行的话,就算我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投,到时候事没办成,我反倒尷尬。” 他顿了顿,给出个折中法子。 “不过牵线没问题,我回头给我大爷打个电话,提前给你铺垫一声,你改天直接去他公司找他,项目、政策、合作细节,你们当面聊,能成最好,成不了也不伤和气,你看咋样?” 长贵琢磨了一下,立马点头,这话没毛病,人情只能帮著引路,真金白银的投资,还得看项目本身。 林辰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帮大忙了。 “行行行,太谢谢你了小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过两天就去找大拿,好好跟他谈谈合作的事。” 俩人又坐著閒聊了一会,都是些村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长贵见正事说完了,也不打扰,起身告辞。 林辰把他送到大门口,看著长贵背著手,乐呵呵往村里走,才转身回屋。 他心里分的清楚,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不能混为一谈,村里项目要是真靠谱,有前景,不用他开口,王大拿自然愿意来。 要是项目不行,硬靠人情拉著人家来投资亏钱,到时候自己里外不是人。 …… 眼瞅著到饭点了,林辰乾脆把饭桌挪到院子里头,傍晚的小风嗖嗖吹著,比屋里憋著舒服多了。 简单弄了几个家常菜,一盘拍黄瓜,一盘酱茄子,还有葱炒鸡蛋,最后切了一盘现成熟食。 桌子当间摆著一大盆水饭,旁边码著蘸酱菜,简简单单却格外下饭。 四个人围桌坐著,晚风拂面,格外舒坦。 谢大脚现如今身子沉,特意挑了个靠墙避风的好位置,腰后垫了个软枕头,懒懒地靠著,浑身都放鬆。 她慢悠悠夹了口黄瓜嚼著,隨口说道: “还是院里吃饭得劲,这小风一吹,比吹空调强多了。” 王小蒙挨著她坐,顺手给她夹熟食,笑著说道: “多吃点这个,烀得烂糊,不用费劲嚼。” “我爹下午还在家念叨呢,今天多亏了林辰哥。” 这两天王小蒙已经彻底搬来林辰家住了。 刚搬过来那阵,王老七心里不踏实,特意过来瞅了好几眼,生怕给林辰添麻烦。 见別墅这么多空屋,还有王小蒙专门的房间,而且离谢大脚近,俩人能互相搭伴照应,王老七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还特意嘱咐王小蒙,没事多照看照看乾娘,勤快点干活。 林辰拿著勺子,挨个给几人碗里添了点水饭,语气淡淡的说: “他就是閒得没事干,好日子不好好过,往后他再敢瞎嘚瑟,咱不用惯著他,越惯著他越蹬鼻子上脸。” 谢大脚轻轻点了点头,嘆口气道: “广坤这辈子就这样了,谢永强跟他爹没少受窝囊气,行了行了,好好的晚饭不提他了,倒胃口。” 几人立马换了话题,嘮起了豆製品厂的正事,王小蒙一边扒拉著碗里的饭,一边说道: “今天谈成了三家供货的合同,订单一下子翻番了,明天开始就得全力赶工,加班加点干活,就是眼下人手太紧巴,还得再招工人,不然压根忙活不开。” 林辰喝了口酒,隨口应道: “招人就在咱本村找吧,乡里乡亲的,知根知底,踏实靠谱,只要手脚麻利、干活不偷懒就行,守家带地就能挣钱,指定一堆人愿意来。” 几个人边吃边聊,嘮得热火朝天,聊著聊著就扯到了孩子起名的事,林辰笑著说还没琢磨明白,暂时没头绪,以后孩子肯定少不了,第一个孩子起名要给打好底子。 院门口的门铃突然响了,林辰放下筷子起身,打开大门一瞅,就见赵玉田耷拉著脑袋站在门口。 “玉田?赶紧进来,吃晚饭没?”林辰侧身把他让了进来。 赵玉田语气蔫蔫的说: “没吃,今天一肚子糟心事,辰哥,我来你这躲躲清净。” 谢小梅见状赶紧起身,进屋拿了副乾净碗筷出来: “赶的正好,我们刚开吃,赶紧坐下凑合吃点。” 王小蒙也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凳子,给他腾出空位。 赵玉田也不客套,顺势坐下,看得出来是真憋屈。 谢大脚扶著后腰,瞅著他这模样,关切地问道: “玉田,看你这憋屈样,指定是跟刘英吵架了吧?” 这话直接戳中了赵玉田的心事,他一肚子苦水立马倒出来了。 “婶儿,可不就是吵了嘛!” “今天中午我老丈人去豆製品厂凑完热闹,回来直接魔怔了,死活逼著我给花圃也整个开业庆典,也要请二人转唱大戏,他自己还得上台讲话,他就是专门想气谢广坤。” “还让我把花圃里最好的花全搬出来摆满,场面越大越好,越排场越有面。” 赵玉田越说越无奈: “我当时就跟他说了,咱就个小花圃,小打小闹的买卖,犯不上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有那閒钱,多进点好花苗不比啥都强?” “结果我这话刚说完,刘英当场就不乐意了,说我不给她爹面子。” “刚才又跟我说了一遍办庆典,我说要办也行,让你爹自己掏钱办!谁爱出风头谁花钱,我一分钱不搭!” “她听完扭头就回娘家了,估计跟她爹也没嘮明白,刚才回来就耷拉个脸,一句话不跟我说,我瞅著她那脸色就闹心,乾脆出来上你这躲躲清净。” 谢小梅听得直乐: “刘能这真是没必要,跟谢广坤置啥气啊,犯得著瞎折腾吗?刘英也是,太惯著她爹了,啥事都顺著来,一点不合计家里的实际情况。” “可不是咋的!” 赵玉田扒拉著饭,一肚子憋屈: “我就觉得过日子得务实,好好干活挣钱比啥排场都强,他真想出去出风头,那他自己掏钱折腾去,我绝不拦著,想让我掏钱,门都没有!” 第155章 你挠他啊,你得跟他吵吵啊! 林辰起身拿了瓶冰镇啤酒,打开递给他: “你老丈人就是一时上头,感觉被比下去了,等这股劲儿过去自然就消停了。” “你也別跟刘英硬刚,她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你越跟她呛,她越拧巴,先冷静两天,等俩人火气都消了,好好嘮两句,啥事都翻篇了。” 赵玉田点点头,心里顺畅多了: “道理我都懂,就是当时火气上来闹心,还是你家好,热闹和气,待著是真舒服。” 赵玉田就著小菜喝著冰啤酒,一肚子的憋屈烦躁慢慢散了,紧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第二天上午,赵四两口子一早就起来就去地里忙活,赵玉田去了花圃起花苗了,家里就剩刘英一个人在家。 刘能背著手,慢悠悠溜达进了院子,探头探脑的。 他先扒著门框往屋里瞅了好几眼,確认院里屋外就刘英一个人,没啥外人,这才放心撩开门帘走进来。 “爹?你咋来了?” 刘能一脸著急,磕磕巴巴问: “英子,爹……爹问你,我昨天让你办那事,你办没?跟玉田耍没耍?” 刘英正坐在板凳上低头择菜,手里的活没停,下巴轻轻一扬,脸上还带著点小得意: “我跟他耍了啊!我昨一整晚都没搭理他,他跟我说话我就嗯一声,压根不跟他多嘮,咋样?我这回够硬气不?” 刘能听完,脸唰的一下就耷拉下来,满脸都是无奈。 他往前凑了两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这叫啥吵架啊?这也叫闹彆扭?” “你平时没看见你妈咋跟我闹的?那又是哭又是嚎,有时候还上手挠两把,闹的天翻地覆的,你这就闷头不说话,跟给人挠痒痒似的,玉田指定没往心里去!你挠他啊,你得跟他吵吵啊!” 刘英摇了摇头,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 “爹,我下不去那狠手,也张不开嘴跟人吵,再说本来就是你非要折腾办庆典,又不是啥正经事,我凭啥平白无故跟玉田干仗啊?” 这话直接说到刘能麻筋儿上了。 他一屁股坐到门槛上,越寻思越憋屈,越说越上火,到最后声音都带著哭腔。 “啥叫不是正经事?啊?” “就谢广坤那老东西,一辈子没啥本事,啥事都干不明白,但凡事都压我一头,昨天还能上台叭叭讲半天话,我呢?我哪点比他差?我连个上台的机会都捞不著!我这辈子活的,简直不如谢广坤!” “你说说你,嫁到老赵家这么久,家里大事小情你啥也插不上嘴,说话人家都不当回事,我这辈子就指望你给我长长脸,就想办个庆典风光一回,你……你还说风凉话!” 说著说著,刘能眼圈红了,越想越委屈,抬手就用袖子抹了把眼睛,是真憋屈哭了。 刘英一看她爹哭了,当场就慌了神,立马从板凳上站起来,手足无措的说: “爹!你哭啥啊!这多大点事啊,你至於吗?別哭了行不行……” 刘能吸了吸鼻子,强忍著哽咽,慢慢站起身,背对著刘英挥了挥手,语气透著一股子灰心丧气: “行了行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他就佝僂著慢悠悠往外走,背影看著格外落寞。 刘英看著她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她咬了咬牙,衝著刘能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 “爹你放心!我指定让赵玉田把这庆典给你办了!他要是不办,我就不跟他过了!” 刘能往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又抬手抹了把脸,悄悄的勾了勾嘴角,慢悠悠的接著往外走。 他嘴上啥也没说,心里乐开花了。 他太了解自己闺女了,心肠最软,稍微一委屈一激,立马就鬆口,百试百灵。 …… 长贵家外屋地里热气腾腾的,飘著一股子饭菜香。 桌上摆著一大盘土豆燉豆角,还有蘸酱菜。 香秀回来吃饭,推门进屋,就看见长贵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 香秀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放好,凑过去瞅了两眼,隨口说道: “爹,你搁这写啥呢?饭都做好了,咋不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长贵头都没抬,一门心思扑在纸上: “你先吃吧,你王云姨吃完去大脚那帮忙了,我一会再吃,忙著写招商引资的计划表呢,齐镇长特意交代了,让我把想法写下来,回头找王大拿谈合作,心里也好有个数,这事要是谈成了,你爹我就彻底稳了。” 香秀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站在旁边支支吾吾的,语气有点犹豫: “爹……那啥,要不你別去找王大拿了,我估摸……人家不能搭理你。” 长贵手里的笔一顿,他抬起头,满脸纳闷的看著香秀: “为啥啊?我跟他老交情了,多少年的关係了,他还能不给我这点面子?” 香秀抿了抿嘴,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实话全说了出来,之前和王木生的事一点没落下。 “……我拒绝王木生之后,他老失落了,总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了,估计心里指定得有疙瘩,有气。” 长贵听完,当场“啪”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著香秀,又气又无奈,连连嘆气: “你这孩子!你咋不早跟我说呢!现在才张嘴!” “王木生啥家庭条件?家里开大公司的,有钱有实力!你倒好,偏偏选李大国,我看你真是脑子拎不清!” 香秀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撇著嘴反驳: “王木生岁数多大啊,他都三十六了,还大舌头,说话呜啦呜啦的,长得也不好看,跟猪头燜子似的,哪有李大国瘦溜?再说李大国现在也在县城买楼了,装修都快完事了,条件也不差啥。” “姑娘唉,你是不是眼瞎啊,那李大国跟排骨成精似的,哪有王木生富態啊,再说条件,你说条件不差?差远了!” 长贵往椅背上一靠,满脸愁容,唉声嘆气的: “那能是一回事吗?李大国那是借钱买的楼,人家王木生那是家底厚实,正经大企业!”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长贵把钢笔隨手往桌上一扔,彻底没心思吃饭了,坐在那儿愁眉苦脸: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都登记了,人家儿子在咱跟前受了委屈,当爹的心里能痛快?还能来咱这投资?纯属做梦呢吗!这下招商引资的事,指定黄摊子了!” 一中午的好心情彻底没了,长贵坐在桌前,盯著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 隔了一天,松山镇政府办公室里,齐三太一上班,直接一个电话把长贵喊到了这里。 长贵刚推开办公室大门,就看见齐三太沉著一张脸,没等他站稳,齐三太就开口质问: “长贵,我问你,招商引资的事,这两天咋一点动静没有?全村、全镇都等著看结果呢,你咋一点行动都没有?” 长贵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 “齐镇长,这事怕是够呛了,不用招了,就算我去找王大拿,人家也不能同意。” 齐三太闻言,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不解: “为啥啊?你跟王大拿不是老熟人,老朋友吗?之前处得一直不错,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长贵重重嘆了口气,把香秀和王木生之前谈对象,最后闹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 “人家孩子在咱这受了委屈,心里有气,当爹的指定记著,咱这时候凑上去求人投资,那不是自討没趣吗?” 谁料齐三太听完,直接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 “你这纯属瞎操心,扯淡呢!” “人家王大拿是啥人物?正经干大事业的大老板!眼界格局都在那摆著呢,能因为这点儿女情长的小事意气用事?根本不可能!” “长贵啊长贵,你好歹是村里的干部,老党员,怎么遇点挫折就打退堂鼓?这点担当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现在周边多少乡镇盯著王大拿呢?多少人想搭他这条招商线都搭不上!咱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说放弃就放弃?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村里经济,將来村子发展滑坡,你就是全村的罪人,不,是全镇的罪人!” 第156章 我就喜欢那猎奇的 一番话说得长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侷促的说: “那……那镇长,我再好好合计合计?我回去琢磨琢磨咋跟人家开口,儘量別尷尬。” “还合计啥啊,没时间磨嘰了!” 齐三太直接抓起桌上的公文包,上前一步拽著长贵就往外走: “我今天正好要去本溪,你跟我一起去!” “当面跟王大拿嘮,你俩人把话说开,啥疙瘩都解开了!多大点事啊,还能整个老死不相往来?我咋这么不信呢。” 长贵被他拽得脚步踉蹌,慌慌张张的说: “哎哎哎,这也太著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啊,我还没琢磨好说辞呢,这咋当面嘮啊!” “道上慢慢想就行,两三个小时够你想的,来得及!” 齐三太不容他推辞,直接把他推上了门口停著的车,转头对司机吩咐: “开车,直接去本溪王氏集团!” 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院,平稳开上大路,长贵坐在后座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乱糟糟的,那是一点底都没有啊。 他既怕见到王大拿场面尷尬,又怕这事真办砸了,耽误自己在镇上的工作,只能在心里反覆琢磨见面时应该说什么话。 …… 林辰正在家里上网聊天,他的网名十分炸裂——穿紧身裤去买水果,老板说我偷他甘蔗。 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他隨手抄起听筒。 “餵?谁啊?”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赵四那標誌性的动静,带著一股子抽抽搭搭的劲儿。 “那……那啥,小辰啊!你……你现在忙不?抽空来我家一趟唄!我有点事找你。” 林辰夹著电话,手上打字速度飞快: “叔,啥事啊?你直接电话里跟我说唄。” 电话那头的赵四立马压低嗓子,鬼鬼祟祟的说: “就玉田跟刘英唄,这俩孩子嘰咯了!全是为了那个破庆典,你是不知道,刘英搁屋里闷头哭了一中午了。” “他俩脾气都犟,我跟你婶也不敢瞎掺和啊,小两口拌嘴,咱多说一句都得挨埋怨。” 林辰都没当回事: “玉田呢,昨晚都白跟他说了,他没哄哄啊?” “別提了,玉田还让我俩別管,说这是什么结婚磨合期,正常现象,別到时候他俩没磨出啥事,我跟你婶我俩先磨废了!” “小辰啊,玉田最听你的,你赶紧过来帮叔劝劝,给俩孩子递个台阶,他俩总这样也不行啊,看著多闹心啊!我这心吶……直……直突突啊……” 林辰听完就明白了,指定是刘能的主意,就为办个庆典,跟谢广坤和王老七比,硬生生把闺女女婿的日子搅和的鸡飞狗跳,真是没正事啊。 “行,四叔,我明白了,你別上火,鸡毛蒜皮的小事,等我忙完就过去,指定没事,等我到了教你两招。” “好好好,小辰,那你快点的啊,这刘英哭的都哽嘰了……” …… 另一边,本溪王氏集团。 王大拿的办公室十分气派,视野开阔,大办公桌擦得鋥亮,真皮沙发大气,处处透著大老板的排场。 王大拿刚掛了业务电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老板椅上,满脸红光,显然是刚谈成大业务,心情比较不错。 他抬眼一瞅,就看见王木生窝在对面沙发上,捧著个小镜子照自己,一会儿抿抿嘴,一会儿抻抻舌头,对著镜子反覆打量,模样滑稽。 王大拿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哎,我瞅你这两天精神头上来了啊?不像之前唉声嘆气的熊样了呢。” 王木生合上镜子,往茶几上一扔,重重嘆口气,端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深沉模样,大舌啷嘰一点没变。 “哎呀爸,你可別埋汰我了,还是我老弟林辰说的透彻,给我点明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把那有夫之妇找,这事儿我彻底想开了,翻篇了!” 王大拿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有夫之妇?你说谁呢?我咋听糊涂了呢?” “还能有谁,就象牙山香秀唄。” 王木生一脸无奈的看著他: “爸你还总揭我伤疤,这点你真得跟我老弟学学,他跟我说人家香秀证都领完了,还答应我,回头给我介绍个更好的,比香秀强十倍百倍的大姑娘,还是二十来岁的。” 王大拿乐了,连连点头: “我说你咋突然好了呢,原来是小辰开导的,这孩子说话就是管用,我苦口婆心劝你八百遍,你左耳进右耳出,人家两句话就给你整通了。” “想开就对了!咱家家底在这摆著,啥好姑娘找不著?犯不上为一个小姑娘钻牛角尖,丟不起那人!” 父子俩正嘮著嗑,办公室门轻轻被推开,刘大脑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个小记事本,走路小心翼翼的。 王木生一瞅见他,立马满脸嫌弃,脑袋一扭,小声嘟囔: “得,这瘸腿巴拉的又晃悠进来了,一天到晚閒得没事干,净凑热闹。” 王大拿习惯了俩人拌嘴,抬眼问道: “有事啊?” 刘大脑袋赶紧往前凑两步,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说: “外面来了俩人,说是专程过来找你,想谈谈招商引资的合作。” 王大拿眼皮都没抬,隨手一摆手,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不见,我是隨便谁都能见的?你下去回话,就说我不在,出差了,啥阿猫阿狗都往楼上领,那我一天啥正事不用干了,净接待外人玩了。” 刘大脑袋刚要转身,王木生立马接话,斜著眼一顿埋汰: “我就说你办事一点谱没有,心里没点数呢,谁来都敢往上通报,你瞅瞅你,走道一腿长一腿短的,办事也跟著跑偏,一点不严谨!” 王大拿赶紧出声打断: “行了行了,你別吵吵行不?他身体就这么个情况,你总挑他干啥啊!” “咱们这公司不是一般的公司,我刚一个电话,三百五十万的生意到手,我接触的人档次都比较高,你俩这种情况也只能將就用了,谁也別说谁了。” “老刘虽说腿脚不好使,但是人踏实能干,你呢,舌头比別人长一截,说话还不利索,咱这班子,就得取长补短,互相將就著干活!” 王木生当场不乐意了,抱著膀子往沙发上一靠,脸拉得老长,反驳道: “爸,咱说的是他办事不靠谱的事,你咋又扯我舌头,他那是实打实的身体缺陷,改不了!我这叫个人说话风格,能是一回事吗?” 王大拿跟王木生爷俩呛呛半天,算是彻底被这大舌头儿子整得没脾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茶水,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楼下那俩要招商引资的,到底是啥人?搁哪来的?” 刘大脑袋还杵在办公室门口没挪步,闻言立马回话,態度恭恭敬敬的: “我也不认识,以前没来过,看著就是外地过来的,岁数都不小了,看著挺朴实的。” 王大拿指尖轻轻敲著鋥亮的桌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有没有个又高又帅的年轻人?別是小辰抽空过来找我了?” “那绝对不是!” 刘大脑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俩都是中年老爷们,长相属实一般,甚至比我还磕磣点。” 一旁的王木生听完,嗤笑一声,跟漏气了似的,斜著眼,大舌啷嘰的说: “唉妈呀,比你还磕磣?那还能看吗?那我真得出去见识见识,平时可看不见,我就喜欢那猎奇的。” “你这孩子能不能管住嘴!” 王大拿抬手“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训斥道: “人家长啥样跟办事有啥关係,嘴咋这么碎,逮啥说啥!啥时候学会以貌取人了呢!” 被老爹当眾训了一顿,王木生把头上的帽子正了正,两只手閒的一个劲抠沙发扶手上的纹路,满脸不服气。 王大拿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刘大脑袋: “你给我记牢了,以后这种没名片,没提前预约的陌生散客,一律別往楼上领,咱这是正规大公司,不是街边菜市场。” “哎哎哎,记住了!” 刘大脑袋连连点头哈腰,紧接著小心翼翼问道: “那我现在下去,把这俩人直接打发走?” “赶紧去赶紧去。” 王大拿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敷衍: “就说我出差了,短期內回不来,让他们別等了。” “好嘞!” 第157章 老爷们拿得起放得下! 刘大脑袋转身出去,来到大厅,就看见齐三太和长贵俩人站在那,眼巴巴等著回话。 他快一瘸一拐走上前,直接摆了摆手说: “二位回吧回吧,別等了,我们王总说了,说他已经出差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这刘大脑袋传话跟缺心眼似的,长贵听完嘆了口气,伸手扯了扯齐三太的袖子,一脸无奈的说: “镇长,走吧,我之前就跟你说,这事不简单,人家心里指定有疙瘩,不愿意搭理咱,这下好了,白跑一趟。” 齐三太不死心,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刘大脑袋,脸上堆著笑,语气格外客气。 “兄弟兄弟,你先別急著走,你刚才是不是没跟王总说清楚我俩身份?你再进去通报一声,你就说,象牙山的长贵来了,他俩是老交情了,他一听见长贵的名字,绝对愿意见!” 刘大脑袋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他俩两眼,犹豫著开口: “真假的?你们可別忽悠我啊!我可挨不起骂,丑话说在前头,这回要是他还不愿意见,我可就真不管了。” “指定真的!你快去告诉一声就行了!”齐三太连忙催促。 刘大脑袋没办法,只能转身再往楼上走。 不一会,王大拿大步流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老远就伸出手。 “哎呀!三太呀!长贵呀!真是你俩呀!”(语气自动脑补往上挑) 他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埋怨: “你看我这助理,办事太不靠谱了,话也不说清楚,让你俩在楼下乾等著,快快快,赶紧去我办公室!” 齐三太和王长贵对视一眼,俩人心里都暗自鬆了口气,赶紧迎上去握手,跟著王大拿往办公室里走。 进了办公室,宽敞的真皮沙发坐著格外舒服,刘大脑袋忙前忙后,给俩人倒水沏茶,格外殷勤。 唯独侧边沙发上的王木生,老老实实坐著不动,全程一声不吭,就俩眼睛直勾勾盯著长贵,一眨不眨的。 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长贵浑身发毛,坐立难安,手都不知道放哪了,只能僵硬地贴著沙发边坐著。 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尷尬,王大拿见状,主动开口说道: “说吧,你俩今天大老远从象牙山跑过来,指定是有事,有啥事直接说就行,都老朋友了。” 齐三太赶紧往前欠了欠身子,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王董,確实是有事求你,我们这次专程过来,就是想邀请你回咱们象牙山投资,不管是搞新农村建设,还是农產品加工厂都行,只要你愿意入驻,镇上村里都全力配合,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王大拿没立马接话,隨手捋了捋头髮,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 “搞投资啊?就为这事大老远跑本溪一趟?” 长贵和齐三太连忙点头,满眼期待地盯著他,就等著他鬆口。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王木生,抢先接过话茬,每一句都带著刺: “要说投资这事儿,我们公司向来慎重得很,尤其是往象牙山投资,就得更谨慎了。” “赔钱都是小事,关键是,搁那地方容易被骗感情!” 蹲在旁边拿著小本本记东西的刘大脑袋,笔尖沙沙作响,还小声跟著复述: “象牙山……骗感情……” 王木生一听就来气,伸手抬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你记这没用的干啥!正经生意你记不住,这些花边新闻你记得比谁都准!” 王大拿眉头一皱,对著刘大脑袋摆了摆手,语气乾脆的说: “行了老刘,你先出去,把门给我关好。” 等刘大脑袋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后,王大拿又扭头看向王木生,语气无奈: “你也出去,我跟你长贵叔,齐镇长谈正经事,你別在这掺和。” 王木生当场不乐意了,抱著膀子往沙发上一靠,赖著不动,犟得很。 “我凭啥走啊!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亲儿子,你事业的接班人,你生命的延续!今天我就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王大拿被他磨得没辙,嘆了口气,指著他叮嘱: “行行行,你愿意待就待著,但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坐著,不许瞎插嘴,不许乱说话,听见没?” 王木生傲娇地哼了一声,低下头自顾自抠著手指甲,算是勉强答应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王大拿看著长贵: “三太啊,按理说,以我跟长贵的交情,这事我没理由不帮,但你也別让我为难。” “去年我就打算去镇上投资,结果呢?你们镇上条条框框一大堆,一点实惠政策没有,麻烦事倒是一箩筐,最后我们忙活半天,灰头土脸撤出来,说实话,真有点寒心。” “松山那地方,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伤心地。” 王大拿话音刚落,一旁的王木生小声补了一句: “情伤之地。” “你能不能闭嘴!” 王大拿忍无可忍,抬手“啪”地拍了下茶几,火气瞬间上来了: “大舌啷嘰的没完没了!多大点事,你揪著不放干啥!” “你长贵叔当年跟我一起在水库干活,一块修大坝,那是实打实的交情,我俩之间的情分,能跟你那点儿女私情混为一谈?” “你多大的人了,好歹也算个经理,格局能不能打开一点,处对象没成就没成,大老爷们拿得起放得下,至於小肚鸡肠的吗?” 长贵见状赶紧打圆场,连忙笑著摆手劝解。 “大拿,別生气別生气!孩子心里有点小情绪也正常,翻篇了翻篇了!咱们当大人的压根没往心里去,你们爷俩也別吵吵了。” 王木生还是不服气,歪著脑袋,满脸委屈。 王大拿懒得跟他掰扯,一句话直接拿捏住了王木生。 “你忘了?你老弟还在象牙山呢。” 就这一句话,立马治住了犟嘴的王木生。 “啊……对啊,我差点把我老弟忘了!” “行,冲我老弟的面子,这事儿我不拦著,投资的事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王大拿没搭理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目光看向齐三太和长贵,语气郑重起来。 “这么著吧,我最近確实忙,等我把这边的业务处理完,腾出空来,我亲自回一趟象牙山,实地考察考察。” “顺带也回去看看我大侄子,我听说这小子厉害了,別墅都盖起来了?” 一提到林辰,长贵瞬间找到了舒適区,精神抖擞,脸上笑开了花,连比划带回话: “那可不,老气派了!两层小洋楼,还有车库呢,进门都得按门铃,嘎嘎高级,村里没人不羡慕的,之前见都没见过!” 王大拿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弹了弹菸灰,隨口问道。 “我大侄子在村里咋样啊?自打过完年我就忙,你们镇里村上的,没人为难他吧?” “那哪能啊!绝对没有!” 齐三太语气格外诚恳: “小林是我们镇上的功臣,我这个当镇长的都得感激他,谁敢为难他,那不就是跟我作对呢吗!” “这我就放心了。” 王大拿点点头,终於鬆了口: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我抽空去一趟,实地看看村里的项目,只要项目靠谱,政策合適,我在象牙山投点资,完全没问题。” 这话一出,齐三太激动的站起身,握住王大拿的手,满脸喜色。 “哎呀,那可真是太感谢王董了,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全镇的大忙,我代表松山镇所有老百姓,谢谢你!” 长贵也跟著站起身,笑得合不拢嘴,一路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他心里暗自庆幸,今天这事能成,全靠林辰这层关係,要是没有林辰,王木生那关都过不去,今天这招商引资的事,指定黄了。 …… 后半夜两点多,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象牙山黑糊糊一片,鸡不叫狗不咬,四下里安安静静的。 林辰睡觉浅,有点动静就醒,谢小梅睡得正沉,他把手抽出来,又把身上王小蒙的大腿轻轻放到一边,下地准备去上厕所。 迷迷糊糊听见一楼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格外清楚。 他瞬间醒了大半,趿拉著拖鞋下楼。 走到洗手间门口,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嗓子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心里隱隱有点慌。 “大脚?是你在里面不?大半夜的洗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