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猎户》 第1章 三个嫂嫂卖了俩 “四郎喝药。” 猎村。 乌云盖顶,死气沉沉。 破败的茅草屋內,一名容貌娇丽,身著粗布麻衣的女子,手里捧著木碗,望著炕上的沈准,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颤抖著伸手,捏住沈准稜角分明的下頜,就要將碗中的毒药灌入其口中。 没料想,沈准却猛地睁开双眼,懵逼的看著对方。 眼前,女子生著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眉间一点硃砂痣,身材高挑匀称,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与大明星没什么分別。 余光扫过破败的小屋,脑中记忆层叠融合。 我穿越了。 这是一方陌生的乱世古代,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女子名叫白蔻,是原身的大嫂。 见沈准突然醒来,白蔻嚇了一跳,强行压下心中慌乱,又將毒药送到沈准嘴边: “四郎喝了这碗水,酒醒的快。” 沈准看了眼碗里的水,一股刺鼻的气味直衝口鼻,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乌头水。 喝之必死。 伸手將碗推了回去: “嫂嫂我没事。” 见他不喝,白蔻眼中现出一抹决然: “四郎既然不喝,那嫂嫂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说罢就要饮下乌头水,沈准动作极快,一把將她手里的碗拍掉: “嫂嫂你这是?” 自杀不成,白蔻的情绪彻底崩溃,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哑了嗓子: “你这个畜生,为何要將老二老三卖到牙行?” 面对白蔻的质问,沈准有口难言。 原身是村里出了名的败家子,三位猎户哥哥被朝廷徵召打仗战死,原身不但输光了哥哥们的抚恤银,还卖了两位嫂嫂企图翻本。 可想而知,再次输个精光。 惹得大嫂要与自己同归於尽...... 见沈准没回话,白蔻自嘲一笑: “我真是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既然四郎不愿与嫂嫂同走,那嫂嫂便先到下面,与你三位哥哥解释清楚缘由......” 说罢,將枕边的一套新袄铺开,抚了抚麻料上的摺痕: “入冬天冷,这是你二嫂三嫂,为你置办的袄子。” 转身推门离开了屋子。 沈准想要说些什么,被眼前一套崭新的袄子吸引。 脑中被大片记忆覆盖。 记忆中,这是两位嫂嫂拣柴背到城里换钱,攒了半年为他买的一套过冬袄子。 三嫂说咱家四郎长得俊朗,穿新衣像个秀才,特意拿出陪嫁来的红线,在衣领处为他绣个了个娟秀小字。 准! 为此,二嫂还將珍藏多年的香粉取出,缝个香包在內衬。 咱家四郎不比秀才差,身上香香的,討姑娘们喜欢。 望著衣领处那个红色的准字,沈准心里百味杂陈。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都是好女人啊。 原身真特么不是东西,放著三位温柔贤淑的嫂嫂不珍惜。 为了赌钱卖了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穿越来了,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收不收拾呢? 怕白蔻想不开,追隨她脚步来到外间,见嫂嫂正往灶里添柴,这本是打算卖了换粮的...... 看来若不给出承诺,这个苦命的女人,还会自寻短见! 沈准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还有一天时间,明日天黑之前,我保证,將两位嫂嫂安安全全接回来。” “让我如何信你?” 白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著沈准: “你从小被三个哥哥惯坏了,这点嫂嫂没资格说,可你万不该为了赌钱,鬼迷心窍卖掉老二老三。” “我们三人同时嫁到你沈家,连你哥哥的相貌都没记清,当家的就被徵召战场。” “牙差送回阵亡的消息,你知道我们是何等的绝望吗,即便这样,三位嫂嫂又可曾亏待过你?” 白蔻越说越觉得心寒,到后面已泪如雨下: “四郎要记住,你是沈家男人,三位嫂嫂即便再苦再累,也希望你能顶门立户,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好好活下去。” “可你呢,竟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简直禽兽不如......你的三个哥哥如果泉下有知.....定要.......” 白蔻实在说不下去了,泪水连成线的往下流。 沈准往前跨一步,想用袖子帮对方擦擦眼泪,可没料想,白蔻却狠劲推开他: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锅里有粥自己盛,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见不到老二老三,你也別回来了。” 锅里清澈的米粥,是家里最后的存粮,白蔻依旧如往常一般,全给沈准留著,自己临死也没打算吃一口。 可白蔻刚转身,她的手臂却被沈准的大手抓牢: “嫂嫂放心,四郎说到做到!” 撂下一句,转身出门。 白蔻望著他坚毅的背影微微一怔,继续往灶里添柴,眼里没了泪水,也没了神采,不知在想著什么。 正当她暗自失神间,只听外面传来几道巨响: “咔——咔咔——” 白蔻惊的抬头,疑惑的目光顺著门缝向外望去。 院內。 沈准高举大斧,將三位哥哥之前伐来的大树桩劈成两半,直径三尺也不在话下。 三位嫂嫂劈不动,不代表他不行。 好在这副躯体给力,被嫂嫂们养的结结实实,三两下劈完木桩,又到井里打水...... 將整齐的木柴抱回屋里,水缸灌满,又爬上屋顶疏通烟囱。 他记得,嫂嫂们早就嘟囔烟囱堵了,每次烧炕都呛烟,可原主跟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这次换个人来,我看到底怎么个事。 “轰隆隆——轰隆隆——” 在三位嫂嫂眼里,难如登天的活计,被沈准三两下弄好。 做完这些,沈准又在白蔻震惊的目光中,推门到后院,来到三位哥哥自建的小作坊。 猎村背靠茫茫大山,村民世代打猎为生。 他的三个哥哥也不例外。 可自从战乱开始,朝廷军队损失严重,附近村子的猎户都被强行徵召战场,导致山中野兽泛滥成灾。 这种环境,对沈准这位来自后世的王牌狙击手来说,可谓得天独厚。 狩猎? 家常便饭耳。 只有一天时间,能不能打到猎物赎嫂,全看造化了! 第2章 时间紧,任务重! 三位哥哥是猎户,平时使的猎刀,猎弓,捕兽夹......全由手工打造。 沈准环视小作坊一圈。 小型铁匠炉,各类床子,辅助工具,收藏的硬木...... 一应齐全。 沈准看完顿时乐了。 工具虽然简单,但胜在齐全,起码能解决眼下难题。 待日后升级一番,效率必將猛猛翻倍。 仔细检查一遍,在角落里发现一张破损的猎弓,应该是哥哥们之前用过的,还没来得及修理,便被朝廷徵召从军了。 弓身虽破损,但好在弓弦齐整,拿出来加固一番。 “叮叮噹——” 沈准在作坊里忙活著,外面的白蔻却坐不住了。 四郎啥时候这么会干活了? 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不但劈柴挑水,还將烟囱疏通好了,现在又到小作坊里叮叮噹的。 看样子,四郎要进山打猎? 可......可他从小娇生惯养,会打猎吗? 村中猎户被徵召走了,山中猛兽泛滥成灾,现在的村民,连捡柴都不敢上山,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四......” 白蔻下意识起身去喊沈准,可一个字刚唤出口,想想后又坐了回去。 先不说沈准会不会狩猎,就进山这件事来说,他绝没有那个胆子。 以往,村长组织过留守壮丁进山驱兽,好让妇人们砍柴换钱,可沈准却以危险为由,一次也没参加。 要拼命你们去,我可没活够呢,躺著多舒服,还有嫂嫂们侍候。 想到这里,白蔻神色恢復平静。 一定是在装样子,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原谅。 如果放在以前,白蔻肯定要被沈准糊弄过去,还会一如既往的照顾他。 可现在却是不同,连嫂嫂都能卖掉的人,白蔻已对这个小叔子失望透顶,不可能再被骗。 “叮叮噹——” 沈准在小作坊里忙活了半晌,一张猎弓加固完毕。 弓身虽不復原有韧性,但沈准有著相当大的自信,凭自己的射术,打猎养家完全不成问题。 等解决眼下难题,再打造一套全新的傢伙,好日子不就来了么。 印象里,二嫂三嫂,可不比大嫂对自己差,尤其那身段,相貌...... 念及此,摸出怀里的牙行当票看看,嘴角顿时一抽。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沈准將两位嫂嫂抵给牙行,三日时间一到,如不拿出五两银子赎回,人便归牙行所有。 死走逃亡一概不论。 签字,画押! 沈准在心里骂了一声混蛋后,算算日子,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没有五两银子,俩嫂嫂肯定就被卖到窑子了,一辈子给人当赚钱工具,夜夜被人糟蹋..... 妈的,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转身背著猎弓出门,紧了紧腰间草绳,对不理他的白蔻喊了一句: “嫂嫂我走了,明晚之前,定將二嫂三嫂接回来,嫂嫂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白蔻扭头看著沈准,同样也瞧见了他背的猎弓,以及腰里的猎刀: “吃了粥再去吧。” 沈准摆手: “家里没粮了,嫂嫂吃,別饿著,等我......” 话没说完,白蔻咣当一声將碗放在灶台,上面飘著热气,粥香四溢: “弓刀是你哥哥留下的,爭取卖个好价钱,將老二老三接回来。” 说完,起身回了自己屋子。 沈准望著灶台边那碗热粥,心里不是滋味。 嫂嫂刀子嘴豆腐心,以为自己到城里卖弓赎嫂,临行前,还將家里最后一点存粮煮了。 沈准没喝粥,轻声推开房门出了院子。 先將破败的院门关好,再整理一下著装,对著院內茅屋深一鞠躬: “嫂嫂,等我回来,以后我沈准顶门立户,带著你们吃香喝辣。” 屋內。 白蔻顺著窗户纸的缝隙嚮往张望,正瞧见沈准向自己鞠躬,愣神间,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吧嗒吧嗒摔在炕上。 村口 沈准正巧碰上村里的泼皮,名叫三狗子。 对方见到沈准这副装扮,立即嬉皮笑脸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四,进城里卖弓啊?” 沈准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平时坑蒙拐骗无所不做,与他並称为猎村两大祸害。 不过两人不同的是,沈准只是爱赌,但从不偷窃村里的东西,可对方却没那个底线。 见沈准没说话,三狗子砸吧砸吧嘴: “誒,我听说你把二嫂三嫂卖了,银子都输光了吧,看在同村的份上,狗哥给你指条明路。” “牙行收人,能给几个钱呀,胡风口有个军爷大官,听说你大嫂长得標致,打算纳个小妾......” 说到这里,三狗子竖起四根手指: “军爷说了,出四两银子,还免了你家的征粮。” 三狗子早就惦记上了沈准的三个嫂子,之前二嫂三嫂被他卖了,眼下家里只剩一个,三狗子知道,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 想想他大嫂那身段,那相貌,如果將她狠狠压在身下,尽情揉捏一番...... 嘿嘿,不枉此生啊。 等玩够了倒卖给军爷,届时拿钱跑路走人,给你剩下一个铜板,我就不是你狗哥! 听三狗子说完,沈准笑了,不过是冷笑: “哦,四两银子,免徵粮啊?” 见对方上道,三狗子觉得有戏,笑得更加猥琐: “对呀,我听说你大嫂还是个雏儿,长相更是没的说,不如......现在转给狗哥,明日四两银子就到......” “砰——” 三狗子话还没说完,沈准一拳头直接砸他脸上。 “嗷哟,我草泥马的沈老四,敢打老子?” 打死三狗子也想不到,沈准竟然敢对自己动手,这和以前胆小懦弱的形象,好像不太一样啊。 暴怒火起,开口骂著同时,反击出手: “草泥马的,给你脸了不是?” 三狗子一拳回击,看似速度挺快,不过在沈准眼里,与十倍的慢动作无异: “啪——” 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拧: “啊啊啊......你快放手......要.......要断了.......” 三狗子疼的直叫唤,整个身体瞬间瘫在地上,耳边传来一道冷冰彻骨的声音: “要卖,回家卖你妈去。” 说完这句话,沈准一脚將三狗子踢出老远,紧了紧腰间草绳: “再敢打我嫂嫂主意,下次废了你!” 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沈准没功夫与他扯皮,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山搞钱。 东山狼患,嚇的附近几个村子不敢出门,没有猎户,拿狼群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地府兵也不多,压根派不出来,只发了一道悬赏。 有杀狼除患者,每匹奖励3两银子,斩杀头狼,奖励10两银子。 若想快速搞钱,沈准只能走这条路。 根本没得选。 刻不容缓,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 时间紧,任务重! 否则。 两位嫂嫂,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第3章 带崽母狼 沈准径直朝东山方向走去,三狗子在地上嚎了半晌,肚子里如刀绞般疼。 一炷香后,终於有些力气艰难站起。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著恶毒的光。 沈老四竟敢去东山,背著他哥哥的弓,看来是想杀狼的赏钱,到赌场翻本。 呵。 別人不知道你的能耐,老子还不清楚么。 从小到大,连杀只鸡都不敢,现在告诉我你要杀狼? 做什么美梦,真有那本事,至於卖你两个娇滴滴的嫂嫂? 算算时间,等他到了东山,差不多天也黑了,届时狼群把你吃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大嫂,可就是我的了。 白捡。 三狗子想到这里,眼中恶毒光芒闪烁。 妈的,敢打老子,不能亲手杀了你,先拿你大嫂泄泄火气。 呸出一口带著血丝的浓痰,踉踉蹌蹌朝著村里行去。 东山脚下。 沈准沿著山路走到这里,已大概体验到了狼患对附近村子的威胁程度。 路边小树野草已被附近村民们砍光,而对面的大山,则树木繁密,再看下面,连平时上山的路,都要荒废了。 没人敢进山。 沈准嘬了嘬牙花子,难度有些大啊。 作为王牌狙击手,战场顶级老六,沈准才不会傻到与狼群硬碰硬。 观察周围地形,在心底规划一番,决定从灌木丛进发。 虽然路不好走,但胜在隱蔽身形,有著顶级感知力加持,他自信能在危险来临之前,迅速脱身。 说干就干,沈准迅速钻进一人高的灌木丛,眨眼间,便与枯枝密林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天已黑了个彻底。 月光透过几处松枝间隙,星星点点射在地面,能见度极低。 山腰一颗大树,沈准正在闭目养神,突然,他的耳尖一动,山的另一侧方向,传来几声短促的狼嚎。 声音虽小,但沈准耳聪目明,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皱了皱眉,距离声音大小判断,狼嚎出现在山背后,那是下河村的方向。 难道? 想到这里,沈准浑身一个激灵。 狼群要对村庄动手。 来不及多想立即翻身下树,朝山背后急速跑去。 当他气喘吁吁爬上山顶时,下河村里正被狼群突袭。 村中燃起一大堆用来驱狼的篝火,隱约还能听到村民的惨嚎声...... 晚了,从目前来看,狼群已经突入村庄,且数量庞大。 这种大规模行动,定是狼王亲自指挥的,即便现在赶去救场也无济於事。 面对几十头凶狼围攻,即便沈准再怎么强悍,也討不到好处,一个搞不好,小命就得交代那里。 猛虎,架不住群狼,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嗷——嗷嗷——” 几道瘮人的狼嚎声响起,代表头狼发號施令,总攻开始。 操。 坏了。 沈准不忍再看,这个村子即便能守住,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拋开狼群袭村不谈,他今夜,也註定无功而返。 有头狼坐镇,狼群必定不会分头行动,这也代表著,他的计划落空。 本来想射杀几头落单的野狼,到城里换赏赎回二位嫂嫂,不过按照目前来看,所有希望化为乌有。 沈准有些失魂落魄,即便没钱,他也要到城里將嫂嫂救回。 大不了硬抢。 总之,二位嫂嫂必须回来。 沈准很果断,见没了希望,立即原路返回,准备回去整备一番,明早进城抢人。 就当他行进到一处乱石岗时,耳尖再次一动,几道极低的低吼声,从十点钟方向传来。 循声望去。 只见几块山石夹缝处有一个洞口,里面现出两团幽蓝色的光点。 嘿。 狼窝! 这一发现,令沈准大喜过望。 头狼率领狼群袭村,按理说这边不应再有孤狼,可如今的情况却不一样。 洞里那两团幽光忽闪,低吼声充满戒备,显然是头带崽的母狼。 不然,绝没可能不参加狼群活动,独自守在洞里。 估算距离,自己与狼洞大约十丈左右,这个距离如果换做平常,凶狼早已埋伏袭击,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这头狼之所有没对自己出手,反而低吼驱离,更確定了他的猜测。 母狼,带崽,且幼狼刚出生不久,需要母狼照料。 得知这个状况,沈准顿时放鬆了。 卸下猎弓同时,几步来到狼洞外三丈站定,他的这一举动,瞬间激起母狼凶性,为了保护洞內幼崽安全,母狼由低吼逐渐变成嘶吼。 而那两团幽光,也由洞內逐渐向外延申,它在蓄力,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三丈的距离,是沈准提前算好的,即便母狼猛衝过来,他也会在最快时间內出手。 这就是,王牌狙击手带给他的自信。 即便手里的狙击步枪换成了木製猎弓,但依旧限制不了他的发挥。 冷兵器。 他同样擅长,且精通。 暗君这个代號,並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为了躲避热传感器的跟踪,沈准除了热武器,同样练就一身冷兵器本领。 他曾用自製的无音劲弩,狙杀过跨国毒梟,且对方,是在高科技加持,重重保护之下。 沈准在洞口悠閒站定,弯弓搭箭,隨意瞄向那两团幽光。 母狼感受到巨大威胁,猛地从洞里弹射而出,企图用锋利的狼牙,撕碎覬覦它幼崽的人类。 可它的身体刚窜出洞口,沈准的羽箭先它一步激射而出。 “嗖——嗖——” 沈准的动作简直太快了,两箭几乎同时激发,分別射入两只幽蓝狼眼,直达狼脑。 “扑通——” 母狼的身子还在半空时,便已经死亡。 射杀一头护崽母狼,对於沈准这类超出人类极限的特种兵来说,简直太轻鬆不过。 可惜的是,这张修復的猎弓,实在太不给力,才拉两下,弓身就已撑不住了。 回去必须重新加固。 沈准收回猎弓,閒庭信步走到母狼身边,拔出两支猎户专用的铲形猎箭,扒拉扒拉母狼尸体。 这头母狼体型壮硕,大约70来斤,从狼牙来看,岁龄在10年左右。 这是一头老狼,狩猎经验丰富,在狼群中地位相当之高,仅次於狼王的存在。 沈准俯下身来查验一番母狼皮毛,砸了咂嘴。 可惜了。 母狼身体伤疤极多,打架捕猎,斗得伤痕累累,皮毛是卖不上价了。 朝廷有令,只需严明狼身,取狼牙上缴即可,其余归本人所有,无形中也算一笔不小的赏赐。 见皮毛卖不上价,沈准又捏了捏母狼结实的后腿大筋,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东西,小爷收著了。 检查完母狼尸体,来到洞口向里一看,顿时引来阵阵奶吼声。 嗅到陌生气味,洞里几头还未断奶的幼狼,发出低吼。 沈准將它们全部抓出来,数了数,一共五头小奶狼,別看还没断奶,有几只还敢张嘴咬人。 “啪啪啪——” 一顿大逼兜下去,骂了一句: “小狼崽子,还特么挺凶。”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母狼的嘶吼,定会惊动袭村的狼群,需立即撤离。 算算时间,现在出发进城,城门差不多也开了。 嫂嫂等我! 第4章 猎村沈准,除狼领赏! 午夜。 沈准背著母狼尸体,將五头小狼崽子捆结实缠在腰间,略微辨了辨方向,大步流星朝县城方向行去。 月黑风高,在沈准背后的深山中,不断传来瘮人的狼嚎,显然这支狼群已经发现母狼和幼崽不见了,发泄著心头怒火。 沈准一刻不敢停歇,一口气奔出10多里,终於下山行至官道,这条路就好走多了,再行一个时辰,便是县城。 寅时天还没亮,点钟楼五声铜锣响,城门大开! 早已守在门外的各类贩夫走卒,赶车送货的活计,揉著惺忪睡眼,有条不紊排队进城。 突然,人群中炸出一道惊叫: “有狼——” 这一嗓子喊出,人群如惊鸟般散开,还有个屁的困意,全都瞪大了眼珠子看向一个方位。 沈准扛著狼尸在人群中央站定,方圆十步內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货左右瞅了瞅,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大家相处,可偏偏事与愿违,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人群受惊散开,同样也惊动了门卫小卒,配刀都拔出来了: “唰唰唰唰——” 四个门卫小卒將沈准围起来,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给我站住,別动弹——” “那狼是死的活的?” 沈准也是无奈: “死的。” 门卫小卒一听是死的,刚鬆口气的功夫,沈准腰间的小狼崽子叫唤了: “吼吼——” 这两声小奶吼,又將人群惊退十多步,整个城门口都没人了。 几个门卫小卒离得近,差点嚇的坐地上,著急大喊: “还说是死的......刚才......刚才什么东西叫唤?” 沈准看著这群怂货,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就这点胆子还守城门呢? 利索解开腰间草绳敞开怀,五头呲牙的小狼崽子映入眾人眼帘: “小狼崽子,咬不动人。” 几个小卒不敢怠慢,赶紧取来火把点上,拎著佩刀,一点点凑到近前,当看清沈准腰上確实捆著5头小狼崽时,这才鬆了口气: “队长,你来看下,这个怎么处理?” 小卒朝城门楼上喊著,没多会功夫,下来一个披著制式军袄的壮汉。 壮汉是城门队长,40来岁,络腮鬍子黑脸,长相勉强算得上周正。 不过那张嘴实在太震撼了,一口能塞下个海碗。 壮汉先是打量打量沈准扛著的母狼,再瞅瞅五只狼崽子,最后將目光落在对方法脸上,大嘴一咧: “小兄弟哪的人啊?” “猎村。” “哟嚯,猎村的猎户,不都被征走了嘛,你咋没去?” “我家兄弟四个走了仨,不得留个打种的啊?” 壮汉嘿嘿一笑,確实这么回事,朝廷有规定,总归要给人家留个种啊。 一伸手: “牙籍。” 沈准递过去核验一番,上面清清楚楚写著了,猎村沈准,三位哥哥为朝廷战死。 壮汉再抬眼看向沈准时,眼中多了一抹认可: “除狼换赏?” “嗯。” “跟我来吧。” 壮汉大手一挥,亲自带著沈准进城,两人走出老远后,城门口才逐渐恢復秩序,民夫们议论著排队进城。 沈准跟著他拐弯抹角走著,行至无人处,对方放慢脚步与他並肩: “两箭都射中狼眼,兄弟身手可以呀。” “侥倖侥倖。” “屁的侥倖,我叫李大嘴,虚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以后唤我声嘴哥。” 沈准在心里暗道一声,果然人如其名,拱了拱手: “以后少不得麻烦嘴哥,兄弟这厢有礼了。” “哈哈哈,还特么文邹邹的,你哥我行伍里退下来的,守城门混个閒职,最佩服你这种身手好,还谦虚的弟兄。” 拱手回礼的同时,放缓脚步: “一头狼领赏3两,可小狼崽子却没標明,兄弟打算怎么处理啊?” 来的路上,沈准已经算好了,母狼换3两,还差2两赎人。 领了赏钱后,准备摆摊叫卖,听说有些贵人老爷猎奇,保不齐想买狼崽私养,凑个2两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见李大嘴很性情,沈准也不藏著掖著: “打算往內城走走看,万一运气好碰上冤大头,多卖点是点。” “哈哈哈,兄弟说的实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谁不想多卖点银子防身,碰上嘴哥算你运气好,別往內城去了。” 沈准一听: “嘴哥有路子?” 李大嘴得意的咧著大嘴: “废话,都说了你运气好,昨天何將军到城里录粮册,今日正好办完,碰上了保你发笔小財。” 何將军? 沈准翻遍了原身记忆,也对这个称呼没印象,脱口问了一句: “何將军是谁?” 李大嘴差点没被他噎死,狠狠白了沈准一眼,那眼神像看个土包子: “你连何將军都不知道,还特娘的打猎呢?” 沈准尷尬笑笑: “兄弟哪有嘴哥见多识广,整天窝在村子里打猎,没听说过呀。” 见沈准確实不知道,李大嘴来了显摆的机会,昂头挺胸: “既然兄弟不知情,那嘴哥便与你说说吧,何將军名叫何赛花,京城过来驻防的,麾下木兰营一个男兵没有,一水的娘们。” “都是娘们?” 这次连沈准都有些惊了,要知道,这可是古代社会,哪有什么女兵,这木兰营又是什么鬼? 听沈准语气有些不屑,李大嘴赶紧提醒一句: “呵,兄弟可別小瞧这群娘们,打起仗来个个凶的要命,尤其何赛花,一身勇武锐不可当。” 沈准没好奇她们的战斗力,倒是对这个何赛花略微感点兴趣。 能掌管一支女兵,恐怕身份不简单,家里保不齐是京城大官,不过他更关心的,是怎么卖狼崽子: “嘴哥你说,这群娘们都这么厉害了,还买我狼崽子干啥?” 不出意外,这句话又招来李大嘴一个大白眼: “兄弟你傻呀,这东西在咱们手里没用,到军营可有大用,训好了看营啊。” “噢噢噢,多谢嘴哥提醒。” 沈准这才反应过来,古代军队外出驻防,看营是头等大事,一来防止猛兽入侵,二来狼的警惕性极高,敌袭会提前发出预警。 两人边走边聊著,从李大嘴里得知,对方是行伍里退下来的,回家照看重病老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之所以亲自带著沈准领赏,全因对方三个哥哥为朝廷战死,李大嘴动了惻隱之心。 算起来,也是个性情的汉子。 没多会到了主簿府,李大嘴通报完,两人在外院等著: “等会吧兄弟,何將军与张主簿对帐呢,差不多快出来了。” 沈准虽然心里著急,但现在也不好说啥,毕竟领赏钱必须通过主簿,现在人家忙正事呢,等著唄。 这一等,可就过了两个时辰。 沈准急坏了,牙行当票上清楚写著,正午之前不来赎人,俩嫂嫂就归牙行所有。 望了眼天色,距离正午一个时辰不到。 就在他万分焦急之时,咯吱一声院门打开,一队英姿颯爽的女兵步入外院,左右分列完毕,內院出来两人。 只见,一个身著大红劲装的女將现身,何赛花身高约一米七五上下,皮肤白皙,面容冷傲,一头马尾高高扎起,柳眉杏目,气势不凡。 在她的身后,跟著一个文官模样的中年人,正是松原县张主簿: “將军慢走,下月军粮已经筹措完毕,明日运抵大营。” “嗯,有劳张主簿了。” 两人说著话从內院出来,李大嘴瞅准时机向旁边捅咕,让沈准赶紧上去展示,可对方早就没影了。 李大嘴捅咕个空,愣神间只听院中一道朗声响起: “主簿大人好,猎村沈准,除狼领赏!” 第5章 饶不了你,也饶不了我! 一道朗声,响彻整座主簿府。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说话之人身上。 沈准虽然一身普通的麻布袄,但身材標杆溜直,结合那张俊朗无双的相貌,瞬间吸引木兰营的女兵: “呀,好俊的哥儿。” “这身高,怕有八尺开外了吧,比咱们將军都高出半个头。” “是呀,看这人好像是猎户,肩上扛著狼呢。” 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张主簿循著声音望去,见到狼尸一愣,又打量一眼沈准,笑著道: “小兄弟稍等,本官送完贵客,再来......” “不急,本將对狩猎也很感兴趣,正好瞧瞧咱们松原县猎户的风采。” 何赛花不等张主簿说完,抢先把话茬接过来,眨著一双杏眼,饶有兴致的打量沈准。 千层底麻鞋,洗的发白的袄子,从裸露在外的皮肤来看,不怎么像猎户,反倒像个书生。 这太正常了,沈准被三个哥哥娇生惯养拉扯大,啥活都不用干,吃的结结实实。 肤白貌美大长腿,往那一站,说他是秀才都不用验身份。 何赛花对猎户感兴趣,张主簿也不好说什么,这群武人就喜这个,大大咧咧的,也不顾著场合。 何赛花傲然而立: “本將问你,这头狼是你猎的?” “是。” 沈准將狼尸放在地上,立即有仵作过来验尸,翻来覆去检查半晌后: “报大人,是头十岁母狼,死亡时间大概昨晚,两箭贯穿双眼,直达后脑。” 仵作话音落下,全场倒吸口凉气。 大家都清楚,一头十岁龄的母狼,在狼群中地位超然,通常这种老狼,都能代替头狼指挥狼群了。 眼下就这样被猎杀,且两箭贯穿眼球不伤皮毛,这箭法若放在军中,起码伍长起步。 张主簿也有些诧异,自从本县猎户被徵召后,还第一次有人猎狼领赏,点点头表示认可: “录册。” “是。” 仵作拔掉两颗狼牙录册,管家送来3两银子赏钱,张主簿摆摆手: “做的不错,望你再接再厉,为我县多除狼患,下去吧。” 张主簿要將沈准打发了,李大嘴赶紧抱著5只狼崽子,亦步亦趋来到近前,躬身諂笑著: “那个......那个何將军......要不要狼崽子护营啊?” 李大嘴抱著狼崽子出场,顿时吸引何赛花的目光,挪步上前,美目打量著5只狼崽。 “嘶嘶嘶——” 见有生人靠近,5只狼崽发出威胁低吼,何赛花瞬间眼睛一亮: “够凶性,看样子是狼王后代,怎么卖的?” 李大嘴嘿嘿一笑,之前他和沈准说好了,一只一两银子,对方还价再说唄。 扭头看向沈准,兄弟,来財了,何將军很满意,大概率不会讲价。 李大嘴急忙向沈准递眼色,可后者见到何赛花后,却改变注意了: “將军若是喜欢,赠予將军便是。” 这句话一出来,李大嘴脑瓜子都宕机了,大嘴差点咧到耳朵根。 不是兄弟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干啥呢,不要钱白给?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沈准身上,这猎户什么意思? 送给咱们將军了? 女兵们则对沈准另眼相看。 有格局啊,俊哥! 正当所有人错愕间,何赛花则是眯著杏眼: “本將不认识你,谈何赠予一说。” 说罢从腰间摸出一个绣著花的钱袋子,將里面散碎银两一股脑倒出来: “5只狼崽本將要了,数数银子,不够的话,明日到木兰营取。” “这么多人看著,別以为本將占你便宜,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沈准这一招可谓击中了何赛花软肋,从李大嘴处得知,这娘们从京城来的,肯定不差钱,再说了,人家那么高的身份,犯不著欠一个猎户人情。 沈准扭捏一番后,接过何赛花手里的银子,背过手去掂了掂,估算差不多10两,嘴都笑歪了,强行忍住: “那好吧將军,狼崽子这东西有价无市,上月咱们村民捡到过一只,卖给一个外地客商,换了10两银子。” “將军戍边辛苦,幸得您庇佑,小的才能进山打猎,孝敬您是应该的。” 你看人家这话说的,就特娘的大气,钱不钱的无所谓,咱是敬重將军为人,这人情你说欠不欠吧。 沈准一番话,差点给何赛花整破防了。 啥狼崽子能卖10两银子,真当本將不清楚行情? 想回懟两句,但这么多人看著,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强行吞下: “没看出来,嘴巴还挺能说的,打猎屈才了,去青楼揽客唄。” “有机会,有机会一定。” 银子到手,沈准一刻都不想停留,转身要走,突听何赛花再次开口: “慢著。” 沈准回头: “將军还有什么吩咐?” 何赛花让手下收了5只狼崽,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不过却是冷笑: “本將观你生的白白净净,怎不信你是猎户呢?” 她的一句反问,同时也戳中了所有人的疑惑。 就连一向行事低调的张主簿,也对沈准投来怀疑的目光。 现在这个势头,能杀狼除患的猎户,可是不多见了。 莫不,对方真是假的? 木兰营的女兵们,更是盯著沈准不鬆开,哪有长这么俊的猎户,以前可从未见过。 听说书生脑子好使,同样也最坏,经常使坏点子,唬弄咱们武人。 眼前这个自称猎户的男人,极有可能是书生假冒的。 而那具狼尸,指不定从哪坑来的,到县衙骗取赏银。 而一旁的李大嘴,则是浑身一个激灵。 下意识看向沈准,他的牙籍是自己验的,若真是冒充,自己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坏了坏了。 由於一时疏忽大意,搞不好要被连坐。 不动声色退到一个有利位置,死死盯著沈准一举一动。 若谎言被戳穿,自己则第一时间上前制住,爭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就在全场神经紧绷,注意力都在沈准身上时,后者却是爽朗一笑: “小的牙籍已被验过,猎村沈准,三位哥哥战死沙场,难道將军还有怀疑?” 沈准越这么解释,何赛花越是怀疑,上前一伸手: “將射狼的弓拿来。” 沈准眼睛一眯,將背后猎弓取下,很自然的交到何赛花手里。 后者接过猎弓瞅瞅,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你就是用此弓,射杀这头老狼的?且两箭例无虚发,穿眼过脑?” “没错。” “呵呵呵。” 何赛花手里掂著沈准的猎弓,嗤笑一声。 她自幼习武弓马嫻熟,怎可能对弓箭不了解? 手里这张猎弓,虽是韧木打造,但弓身却是折断后续的,韧性大打折扣。 用这等残破猎弓射个雉鸡兔子还凑合,可要射狼? 当老娘是那帮文人好唬弄? 何赛花已经篤定沈准在说谎,向旁边招招手,立即有名女兵上前听令。 耳语一番后,对方小跑到外院尽头,將一桿军用战戟插在地面。 在所有人的疑惑目光中,何赛花冷峻开口: “那边是我部常用的月牙戟,看到中间那道月牙口没有?” 沈准只稍微撇了一眼,便笑著开口: “將军是想考验在下的箭法?” “没错。” 何赛花將猎弓还给他,傲然而立: “本將不信这头狼是你射杀的,你需要证明一番。” “五十步,以你的猎弓应该能射到,不算欺负你。”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如射不中月牙口,证明你的猎户身份为假,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何赛花虽不是县衙的人,但身份地位在这摆著呢,这事她要亲自督办,谁都拦不了。 一个招摇撞骗的奸人而已,竟敢將主意打到本將身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眾人听完,齐刷刷后退几步,將场地空了出来。 李大嘴则是嚇的手心冒汗,看著沈准都要哭了。 兄弟啊兄弟。 千万可別骗你嘴哥啊,若是射不中,这女阎王饶不了你。 也特娘的饶不了我啊! 第6章 哥哥以后跟你混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著看这场考核。 何赛花亲自查验此事,任凭谁都求不了情,当然了,张主簿作为这里的主管方,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若对方真是骗子,拿了充军便是,正好充充业绩。 见对方怀疑,沈准有些不高兴了: “將军无凭无据便怀疑小的作假,这样做事,好像不符合规矩吧?” “呵,一个招摇撞骗的小人而已,还敢与本將言规矩?” 何赛花从一旁女兵背上取来自己的佩弓,弯弓搭箭: “看好了,本將只用三分力。” 话音刚落,弓弦声骤起: “嗖——” 一支鵰翎羽箭应声而出,如流星般裹挟著劲风,从战戟月牙口里直穿而过,余势不减: “砰——” 钉在一棵老槐树上,箭鏃全部没入树干,尾尖震颤不停,枯叶纷纷落下。 “將军神技。” “將军神技。” 周围顿时响起叫好声,隨行的木兰营女兵,个个神情激愤,为自家將军吶喊助威。 何赛花听著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嘴角高高翘起,对著沈准说道: “本將给你三箭机会,若有一箭射中,便承认你的猎户身份,反之,下场自己估量。” 规矩定下,沈准即便再想低调,也需证明一番,不然,今天是別想走了。 不过他是肯吃亏的主? 答案显然不是! 心里窝著火,沈准瞅了瞅脖子扬高高的何赛花,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背弓女兵,坏坏一笑: “好,那小的便在將军面前,献丑了。” 也不墨跡,抽出一支猎箭搭上。 五十步,这个距离在猎弓的有效射程之內,正常来讲,只要玩过几年弓的人,一击射中问题不大。 但。 沈准不正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货將猎弓抬得老高,差点瞄到天上去了,这一举动,令所有人都诧异了。 干......干啥呢这是? “噗嗤......哈哈哈哈......” “这俊哥干嘛呢,举那么高要射大雁?” “快別丟人啦,老老实实给將军下跪认错,將军心情好了,保不齐换个轻责。” 周围阵阵鬨笑响起,李大嘴已经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废了! 我就看个城门,验个牙籍,招谁惹谁了? 现在倒好,要被连坐了。 好不容易托关係,从行伍里退下来照顾老娘,这次还得充进去,给人当炮灰使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沈准的奇葩射姿吸引。 而沈准则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將猎弓抬高高的,只听轻飘飘一道嗖声,猎箭对著天空就射,在半空中力竭,又晃晃悠悠往下落。 “啪嗒——” 在空中飘了半天的猎箭,不偏不倚穿过战戟月牙口,摔在地上,连朵尘花都没飘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什么......什么情况? 箭还有这么射的? 这晃晃悠悠,毫无力道可言的一箭,竟然......竟然射中了? 木兰营女兵们的小脑袋,全部齐刷刷看向沈准。 蒙......蒙的也太准了吧? 打死何赛花也想不到,沈准竟会以这种方式过关,嘴角狠狠抽动两下后,突然扭头看著他: “这箭是蒙的。” “不算!” “你还有两次机会。” 这货开始耍无赖了,试想一想,明知对方身份是假,连弓都不会使,可偏偏又矇混过关。 这种情况换谁来,都不可能让他糊弄过去。 这不是开玩笑嘛。 何赛花耍赖,半点没出沈准所料。 以这位女將军的高傲性子,能让自己唬弄过去,才是见鬼了呢,正色道: “將军,规矩是您亲口定下的,小的已经完成,您打算食言?” “哼,分明投机取巧,照你这个射法,箭在空中飘著,狼早就跑了,怎可能会被射中?” 何赛花可不管这些,她认定的事,雷打不动! 除非有真本事,不然休想矇骗过关。 沈准故作诧异: “將军刚刚可没说射狼的事,只让在下射中月牙口,这么多人都看著呢,难道不认帐?” “再说了,我这张猎弓本就临时加固,撑不住力道,这种射法有什么稀奇的?” 何赛花被他说的脸色一红,心中火气更盛几分,面子必须得要,里子更要爭回来: “还敢嘴硬是吧,这次本將让你心服口服。” 说罢,將自己的佩弓塞到沈准手里,语气一冷: “用本將的弓,总不算欺负你吧?” 沈准接过何赛花的弓,拿在手里掂了掂,真不愧京城来的。 果然有钱人啊。 弓身內侧榆木,外侧水牛角,牛背筋做弦,掛角还嵌著两颗花里胡哨的的宝石...... 沈准手里把玩著佩弓,坏坏一笑: “將军这张弓小的虽然用著不熟,但同样有信心一箭射穿月牙口,当然了,小的这么说,將军肯定不信对吧?” 何赛花嗤笑一声: “你以为本將会信?” 沈准点头: “既然將军不信,不如添个彩头如何?” “什么彩头?” 见何赛花上道,沈准指了指那名背弓女兵: “小的若是侥倖胜了,我要她背上那张牛角弓,如何呢?” 话音落下,全场齐刷刷看向那名女兵背上的弓,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女兵脸色瞬间红了,连忙到何赛花身边说著: “將军不可,这张弓......” 话没说完,何赛花一抬手: “可以。” “有本事,这张弓便是你的了,不过先说好,弓弦是断的,你確定要?” 沈准早就看好这张弓了,弓身纯牛角打造,上面还刻著一些自己看不懂的图案,像是少数民族的图腾。 整张弓极大,个子小臂展不够的,只能勉强拉个半开,基本没啥用处。 可沈准却不一样,他身材高大,与这张牛角劲弓適配。 “好,將军金口玉言,这次不会再反悔了吧?” 前车之鑑,沈准再次认定一番,別到时候又耍赖,自己哪有功夫与她磨嘰。 “放心,只要不是投机取巧,正常射线过关,本將决不食言!” “將军......这张弓是换军功的,怎能......” 女兵一听何赛花答应下来,顿时著急了,可后者却再次摆手: “放心,他没那个本事。” 说罢,面色阴冷盯著沈准: “你若输了,便隨本將走吧,木兰营正缺个男人侍候著,平时洗衣做饭端屎端尿,不算亏待你吧?” “不亏。” 何赛花本想嚇嚇对方,可没料想沈准竟一口答应下来,看样子还胸有成足。 眯了眯眼: “希望你能做到,开始。” 话音落下,也代表著好戏来了。 这次,李大嘴彻底绝望了。 好日子一去不復返,还是想想后路吧。 兄弟啊,兄弟。 去木兰营一定要带上嘴哥啊,侍候那群娘们,总比到前线当炮灰好。 哥哥以后跟你混了! 第7章 办正事 全场目光锁定在沈准身上,只见他脚踩丁字步,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一支鵰翎羽箭上膛。 感受到弓弦拉力后,沈准微微点头。 虽然劲头小点,大约一石左右,但在这方古代社会,也算得上劲弓了,寻常小兵可没这个装备。 抻了抻弓弦,沈准目光锁定战戟月牙口,提气,双臂用力。 “咔——咔咔——” 沈准只用三分力道,便將一石强度的弓身,拉了个半月。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何赛花眯著杏眼,这小子......怎会如此有力,难道......难道刚才是装的? 她有些反应过来了,刚才沈准用猎弓射箭时,弓弦根本没拉多开,当时以为他力竭,没想到这货是装的。 如今看来,对方能將自己的佩弓拉开过半,必定有两下子。 这可是一石弓啊,即便放在军中,也很少有人拉到这个弧度。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之时,沈准二次发力。 这次他心里有底了,刚刚只在试探弓身拉力,自己若全力而为,这张弓差不多承受的住。 你不是不信么,小爷便让你瞧瞧,什么叫山后面有山,你后面有我...... “我叫沈准,嘎嘎准的准。”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准双臂同时发力: “咔咔——咔咔咔——咔咔——” 巨大力量加持,何赛花的这张配弓,瞬间被沈准拉成一道满月,弓身不堪重负般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何赛花,包括所有木兰营的女兵,全都张大了嘴巴,等著沈准射...... 李大嘴更是傻眼了,惊得整张脸,一多半都是嘴,连嗓子眼的小舌头都清晰可见,就差看见胃里的早饭了...... 张主簿同样露出吃惊的表情,他虽是文官,但看沈准的架势,以及大家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手展露出来,当是这群武人中的佼佼者了吧? 沈准在全场目光注视下,气定神閒,猛一鬆手: “嗖——” 没人看清鵰翎羽箭是怎么射出的,耳边只听一道劲风袭过,再偏头看时,那支羽箭已迅即穿过战戟的月牙口。 这还不算完,羽箭速度不减,还在加速状態,最终在砰的一声巨响后,眾人再次傻眼,嘴巴也张到了一种夸张的程度。 顺著方向看去,之前何赛花射出的那支羽箭,被沈准这箭从尾贯穿,尺长的箭杆被一分为二,钉在树干里还发出一道巨响。 两枚箭鏃在树干內部炸碎,直接崩出个成年人头颅大小的窟窿。 白烟顺著窟窿往外冒...... 整座主簿府的外院,此刻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望著那颗树,呆呆回不过神来。 沈准收弓,心里总算鬆口气,不禁有些后怕。 幸亏关键时刻收了力,不然把这娘们佩弓拉断,我可赔不起啊。 扭头一看何赛花,此刻对方还维持著那个表情。 傻眼,张嘴...... “咳咳——” 沈准轻咳两声: “將军把嘴闭上吧,在下射完了。” “啪啪啪啪——” 眾人回过神来,如雷般掌声响起,这次再也没了嘲笑,更没了轻视,女兵们齐刷刷的掌声,代表了一切。 不少女兵看向沈准的眼中,闪著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这俊哥无论力量还是箭法,即便在木兰营中,也算数一数二了吧。 不,他就是第一,连將军也拉不到这种程度。 还这么准。 何赛花回过神来,有些懵逼的看著沈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准咧嘴一笑: “使劲就行唄,这玩意全看天赋,和你说了也不懂。” 论起天赋,沈准可最有发言权了。 九岁被王牌特战队选中,並且在多次任务中力挽狂澜,成为敌对势力眼中煞星的存在,他会是一般人? 不废话,一把抓过女兵背上的牛角劲弓,这是他凭本事贏来的,没有不要的道理。 “將军后会有期,小的要事缠身,便不打扰了。” 银子,劲弓,全部收下,扛起地上的狼尸便走,突听后面一道急声: “慢著。” 沈准回头,这次他的眼神泛著冷意,一而再再而三,真当小爷善男信女了? 周身气势全开,目光如野兽般盯著何赛花: “怎么將军,不想认帐?” 何赛花被沈准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本能向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种杀伐果决的气势,她只在父兄身上体会过,那是经过无数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养出来的杀气。 可眼前这小小猎户.......他怎么也有? 不比父兄的弱,只怕还要更盛。 “沈......沈壮士別误会,本將决不食言。” 何赛花尷尬的捋了捋头髮,递来一块铁质令牌,上面刻著一个猎字,罕见柔声道: “沈壮士一手箭法出神入化,窝在村里打猎实在屈才,正好本將麾下有一支猎手队,平时进山为百姓们除患。” “这块是队长的腰牌,不知沈壮士有兴趣没有?” 面对何赛花拋来的橄欖枝,沈准皱皱眉。 猎手队?什么鬼?没听过啊。 就当他琢磨怎么应付过去时,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张主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沈壮士,这可是木兰营麾下的猎手队,任何一个队员的地位,都比你们村长要高,有何將军做后盾,到哪行事也方便。” “还不谢过何將军。” 张主簿话中深意明显,参加了木兰营猎手队,有了队长身份后,无论以后在哪办事,基本畅通无阻。 毕竟,谁愿意得罪木兰营呢? 何將军的身份,可不止眼下这么简单,人家在京城,家族势力同样不可小覷。 张主簿想做个顺水人情,笑著解释。 所有人都以为沈准会答应,毕竟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可后者却笑著拱了拱手: “多谢大人提点。” 扭头看向何赛花: “小的自幼懒散,家中还有寡嫂需要照料,实不方便从军,愧对將军美意。” 他可没心思参加什么猎手队,起码现在不行。 穿越这方古代社会一天不到,都没分清大致状况,贸然行事肯定吃亏。 更何况,有了枷锁缚身,三位嫂嫂咋整? 沈准话音落下,全场表情错愕。 什么? 我没听错吧? 木兰营的猎手队长都不要? 李大嘴更是脑子都宕机了,不是兄弟你,张主簿难道没解释清楚么,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何赛花拿著腰牌的手一顿,脸上红白交加,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当著县城张主簿,以及眾多属下的面,就这么拒绝了本將? 换在以前的脾气,这事何赛花可不能算完,活这么大,还没人敢拒绝自己,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猎户。 可今天却是不同,当她见识到了沈准的能耐后,何赛花瀟洒收回令牌,挤出一抹笑: “既然沈壮士家中有所不便,本將自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木兰营的大门,时刻为你敞开。” “只要沈壮士愿意,这猎手队长的位置,隨时都是你的。” 何赛花將令牌再次往前一递: “当与不当无所谓的,本將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次沈准再不收,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接过来收好,拱了拱手: “那便谢过將军了,小的有机会定到营中拜访!” 撂下一句场面话,再与张主簿拱了拱手: “给大人添麻烦了,小的要事缠身,便不多留了。” 说完,扛著狼尸就走。 耽搁这么久,眼看就要到午时,再不赎人来不及了。 正事要紧。 第8章 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跑 沈准扛著狼尸就走,何赛花也告別离去,就在李大嘴刚要离开之际,张主簿突然开口: “这个沈准什么情况?” 李大嘴赶紧低头: “回大人,他三个哥哥为朝廷战死,沈准照料家中三位寡嫂,日子过的拮据,不然也不会涉险进山杀狼。” 张主簿听完,感觉有点意思: “三个寡嫂,这小子能侍候了么?” 李大嘴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贱笑: “我看那小子身子骨硬朗,一时半会还撑得住。” “哈哈,以后多与他亲近亲近,適当行些方便吧。” 李大嘴闻言一愣,要知道以张主簿这种高傲的文人性子,可不会自毁名声,给寻常猎户行方便。 背后的意味,他岂能不懂? 与何將军攀上了关係,看来自己这位小兄弟,真要一步登天了。 “那属下便替沈准,多谢大人了。” “嗯,下去吧。” 李大嘴拱手与张主簿道別,可刚出门口,就见沈准正等著自己呢: “方才多谢嘴哥了,不嫌弃的话,將狼肉拿回去给老娘补补身子。” 沈准在门口也没閒著,將刚抽了筋的狼尸递过来,李大嘴惊呆了: “哎呀兄弟不可不可,这太贵重......为兄......” “別撕吧,给老娘的。” 沈准不管不顾,將狼尸塞到对方怀里: “先走了嘴哥。” 说完大踏步离去,留下李大嘴呆立当场。 低头看著怀里的狼尸,久久说不出话来。 从行伍退下来三年,守城门遇人无数,还从未收过如此贵重的礼物。 在这个饥荒年代,即便老狼肉再柴,也不是糙米可比的,大部分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口啊。 眼前这大几十斤肉食,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砸吧砸吧大嘴,自己好像,也好久没吃过肉了。 牙行门口。 沈准將抽下来的狼筋捆在腰间紧了紧,刚要敲门,却听见院內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其中两道声音,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正是自己的两位嫂嫂: “滚开......別过来。” “呜呜呜......再等等,还没到正午呢,四郎马上就来赎我们了。” 此时一道极不合群,高八度女嗓炸响: “两个小浪蹄子还敢反抗,给我抽,抽到老实为止。” “啪啪——” 皮鞭抽在肉身,伴隨著二位嫂嫂的哭喊声,瞬间令沈准目赤欲裂。 砰的一脚踹开大门: “我操你妈的。” 大门被踹开,就在一名短装打扮的小廝正欲抽第二鞭时,突觉后腰一麻,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弓著身子倒在地上蠕动,疼的叫都叫不出来。 沈准一脚踹飞小廝,入眼一幕,立即令他血灌瞳仁。 只见,牙行院內青石板上,跪著七八个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女子,前排两个挨鞭子的,正是自己的二嫂三嫂。 此刻,二嫂谢夕,一张倾城的俏脸被散发遮住,大冷天仅著一套薄內衬,手臂被皮鞭抽的血肉模糊,死死护著身后的三嫂。 而三嫂楚阁阁,同样穿著薄內衬,缩在谢夕身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因恐惧死死闭著,长长的睫毛上泪花点点。 虽有谢夕护著没受伤,但她比任何人都怕。 眼见小廝被踹飞,刚才那名喊话的老鴇子,本能发出一声嚎叫,当看清打人者穿著相貌时,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还以为谁呢,原来是个土包子,立即瞪起一双三角眼,掐腰就骂: “哪来的狗崽子,知道我是谁......”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呢,人又被沈准一脚踹飞: “你是个鸡八!” 沈准两脚踹飞两人,牙行里的打手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二话不说,衝进来就伤人,打的还是醉安楼的老鴇子。 要知道,醉安楼的背后,可是县老爷在撑腰,这人难道疯了不成? “报官报关,有人闹事。” “小崽子你別动,敢在牙行伤人,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一群牙行打手抄傢伙將沈准团团围住,却被一道充满杀气的冰冷眼神,骇的不敢上前,在外面放著狠话: “你要干什么,还不跪下受擒。” “也不抬头看看,这是你个野小子撒野的地方么?” 沈准充耳不闻,此刻在他的眼里,只有两位嫂嫂的悽惨模样。 缓缓附下身来,心里疼的难受: “別怕,四郎来接两位嫂嫂回家。”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夕与楚阁阁同时睁开眼,当看清面前站著的是沈准后,瞬间愣住。 四郎? 那个把我们卖掉换赌资的四郎? 谢夕只看了沈准一眼,便立马扭过头去,而楚阁阁想要开口,又被她死死护在身后: “阁阁別理。” 楚阁阁刚想开口喊四郎,小嘴便被谢夕捂住,只发出几道呜呜声。 沈准见两位嫂嫂如此模样,心知她们还在生自己的气,没办法,原主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恶劣了。 为了赌钱卖嫂,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咳咳——” “嫂嫂受伤了,四郎为你看......” “啪——” 谢夕一把拍开沈准伸来的狗爪子,怒目而视: “滚,別叫嫂嫂,我不认识你。” 沈准的手掌被拍开,只能尷尬的收回,现在说什么都白费,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再看二嫂皮开肉绽的手臂,胸中火气噌噌的往上窜。 转身,对上还在辱骂的牙行打手,只一个冰冷的眼神,便让他们瞬间闭嘴。 杀神气势陡然全开,环视全场: “王老虎呢?” 被沈准野兽般的眼神盯上,打手们齐齐后退一步,正想开口间,內院传来一道粗狂嗓音: “谁他妈敢在老子地盘撒野?” 人未到声先至,王老虎披著一件熊皮大氅,內怀敞著,黝黑结实的胸肌裸露在外,满是老茧的手里,转著两颗铁核桃。 咔咔作响。 当看清来人是沈准,先是一愣,隨后挑了挑粗眉毛: “沈老四,人是你伤的?” 王老虎指了指倒地不起的醉安楼老鴇子,有些诧异问道。 沈准直视王老虎,语气冷如寒冰: “还未到正午,我的两位嫂嫂却在你这受伤了,这事怎么解释呢?” “哈哈哈,我说沈老四啊,当票上清清楚楚写著呢,钱到,人才是你的,钱不到,人是我的。” 说罢,迈著八字步走到沈准身前,舔了舔腥臭的嘴唇: “要人,先拿钱。” 沈准面无表情,伸手从怀里摸出5两银子,连同当票一起,懟在王老虎胸前: “赎人。” “哟,沈老四出息了,这是从哪偷来的银子呀。” 王老虎低头看了眼碎银子,隨便將当票垫在手底,两颗铁核桃转了一圈,搓成碎末,呵呵一笑: “咱俩的事完了,但人你还带不走。” 沈准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他的地盘打人,以王老虎的性子,怎可能咽下这口气? 能在松原县开牙行,用屁股想也知道,背后必然有关係。 被一个赌棍搅了名声,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巧了,沈准也没打算轻易揭过此事,两位嫂嫂受伤,这口气他同样不能忍: “错,咱俩的事还没完,在我带人走之前,你不跪下给我个解释么?” “哟呵,小崽子这是吃了疯驴逼,敢跟你虎爷这么说话了?” 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王老虎这么说话,可眼下在自己场子,被个赌棍要求跪下? 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王老虎眯著眼,探出一张蒲扇大小的毛手,直接往沈准肩头上拍,他一身横练的功夫,这一巴掌若是拍实了。 肩胛骨必碎无疑。 可他的手掌刚要落在沈准肩头时,手腕却被一股巨力狠狠握住,再难寸近半分。 “少套近乎,今天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沈准单手一拧,疼的王老虎半个身子瞬间麻痹: “你......快他妈......快他妈鬆开。” 见虎爷被沈准制住,一旁的打手全都傻眼了,这不就是个赌棍么,啥时候会功夫了? 连虎爷都不是对手? 反应过来,立即抄著傢伙上前: “你小子找死,快放开虎爷。” 沈准一招制住王老虎,注意力已转移到周围打手身上。 两位嫂嫂受伤,在场谁都有份。 沈准从见到两位嫂嫂悽惨模样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 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跑。 就在这位暴怒杀神准备大开杀戒时,院外突然衝来两队官府衙役,前排一个捕头装束的壮年一声暴喝: “住手!” 第9章 谁敢动我兄弟? 隨著一声暴喝响起,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滯下来。 打手们一见县衙来人,瞬间心里有了底气,让开一条路: “差爷差爷,这小子在牙行闹事,无故伤人。” “是啊差爷,您来的正好,再晚些,估计这小子还要杀人放火呢。” “大胆匪人,见了差爷还不下跪受擒。” 旁边七嘴八舌骂著,松原县捕头牛青云一摆手,周围衙役一拥而上,將沈准与王老虎团团围住,冷喝出声: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松原县地界撒野,不想活了?” 沈准背对著牛青云,丝毫没理会对方的威胁,依旧盯著表情扭曲在一起的王老虎: “小爷让你跪下,没听见么?” 此刻王老虎的脸上,因剧痛產生的冷汗,顺著粗眉毛往下滴,但牙关依旧死死咬著: “你他妈死......啊......別別別......” 见他还敢嘴硬,沈准这次一点废话没有,手掌瞬间发力,將王老虎整条手臂扭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咔咔咔——” “啊啊——” 王老虎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再无之前半分囂张: “四......四爷......手下留情......” 再不开口求饶,他確信这条手臂,肯定要被沈准废了。 “唰唰唰——” 见沈准无视牛青云的警告,还敢动手伤人,周围衙役全部拔出官刀怒喝: “小子找死!” “老大,拿是不拿?” 见王老虎还在对方手里,牛青云一摆手,威胁道: “我乃松原县捕头牛青云,现在让你鬆开,听见没有?” 沈准抓著王老虎的手腕不松,嗤笑一声: “早跪下,哪会遭这份罪。” 说罢一转身,直接將他拖过来,无疑又换来对方一道惨嚎。 沈准手里捏著王老虎的手臂,身形笔直,与牛青云对视: “牛捕头是吧,我今日来牙行赎回两位嫂嫂,奈何在约定时间之內,两位嫂嫂却伤了,想討个说法,有问题么?” “先把人放了,究竟谁有理,本捕头自有定论。” 沈准点头: “可以!” 既然县衙来人,沈准也不想招惹是非,但胸中这口气必须要出,两位嫂嫂受伤,也必须要有个说法。 鬆开手,立即有牙行打手將王老虎搀到外围。 见沈准放了人,牛青云微微摆手,示意衙役將佩刀收回,转头看著被打手扶著的王老虎: “咋样,没事吧?” 王老虎揉著胳膊,发现別並伤及筋骨,阴鷙的眯著眼: “没啥大事,这小子有点邪乎,牛大人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牛青云和王老虎可谓老熟人了,官商之间还能什么关係,用屁股想都知道结果。 这时,之前那个被沈准一脚踹飞的老鴇子也被扶起来,嚎叫著告状: “牛大人在上,您也为老身做主呀,是这匪人......这匪人出手伤了我......” 周围附和声不断,牛青云脸色冷笑著看向沈准: “人是你打的吧?” 沈准扫了一圈全场,將这些人的相貌一一记住,隨后笑笑: “人是我打的不假,但当票上写的清楚,正午之前赎人,而我来时,不过正午,人还是我的,有人欺负嫂嫂,我本能自卫,怎么了?” 沈准说的都是实话,可王老虎和老鴇子岂能让他如愿,抢著喊道: “放屁,当票上分明写著清晨,你已误了时辰,不然我怎会让醉安楼取人?” “是啊牛大人,王老虎让我们醉安楼来拿人,是这匪人不分缘由伤人,还当著大人的面说谎。” 王老虎与老鴇子早就通信了,醉安楼昨日放出消息,楼里新来两位绝色雏儿,开苞费50两银子。 定金都收了,怎可能让沈准带人走? 牛青云都懒得听沈准解释,一摆手,衙役迅速抽刀围上来: “此贼人触犯大贞律,当街伤人,立即收押!” “是!” 衙役们一拥而上,千钧一髮之际,沈准高抬右手: “都说牛捕头办案明察秋毫,不过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没有证据就要拿人?” 牛青云摆摆手止住衙役: “还特么证据確凿,你在质疑本官断案?” 沈准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正版的牙行当票,当著所有人的面展开,上面字跡清晰无比: “劳牛捕头睁眼看看,上面到底写的清晨,还是正午?” 沈准可不是莽撞的人,敢动手打人,必有解决问题的底气。 之前一手狸猫换太子,將废纸给王老虎当场销毁,如今拿出来的,才是真当票! “嘶——” 当沈准掏出牙行当票那刻起,全场都懵逼了。 刚刚......刚刚明明看见,虎爷將当票碾碎了呀,这......这怎么又出来一张? “假的......大人...这是假的......” “大人千万不要相信,这是匪人的障眼法,真当票上写清楚是清晨,老身亲眼瞧见的。” 面对如此不要脸的二人,沈准一点没在意,將手中当票往前一递: “真的假的口说无凭,牛捕头一验便知。” 牛青云一把扯过当票展开,王老虎和老鴇子同时伸头去看。 当看清確是真当票后,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声晦气。 咱们都被这小子耍了。 王老虎悄悄在牛青云背后低声一句: “还请牛大人帮帮忙了,日后必有重谢。” 牛青云等的就是这一句,这笔小財不久来了嘛。 至於当票真的假的,还不是本官说了算: “敢拿假当票糊弄本官,罪加一等!” 牛青云一把將当票撕得粉碎,什么真的假的,还不是老子说的算: “来人,將这野小子与那两名涉案女子,一齐拿下,押回县衙受审。” 下了命令转身就走,后面衙役一拥而上拿人,而沈准眼里则是一片冰寒。 好一个官商勾结,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也別指望小爷守规矩了。 正当他准备大开杀戒,给这群渣子上一堂格斗课时,院外突然衝来一队披甲执锐的卫兵。 冲在最前面的一魁梧壮汉,手持制式环首大刀,怒髮衝冠,一张大嘴占据半个脑袋,声如怒熊狂吼: “都他妈的反了?”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兄弟!” 第10章 看三嫂的! 这一道怒吼,瞬间镇住全场。 衙役还没回过神来时,一大队持刀卫兵已经冲了过来,三两下全部制住。 牛青云大惊,一望来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嘴哥您......您怎么来了?” 李大嘴瞪了一眼牛青云没说话,鼻孔里喷著粗气,径直从他身前经过,来到沈准面前,一脸关切道: “兄弟伤了没有,谁干的,与为兄说。” 一瞧来人是李大嘴,沈准心知打不起来了,放鬆身形: “我没事,嘴哥咋来了?” 一听沈准没受伤,李大嘴顿时鬆了口气: “为兄听说有人难为兄弟,请示主簿大人后,特意率城门卫前来,为兄弟站站场子,顺便......” 话说到这里,李大嘴猛然转身,一双熊眼,对上死了妈表情的牛青云: “小牛犊子,几日不见刮目相看啊,谁他妈都敢欺负了?” “不是嘴哥,您听我说......” 一听李大嘴管自己叫牛犊子,牛青云顿感不妙,眼前这个自称沈准的人,能被嘴哥称兄道弟,肯定有些背景。 来不及多想,赶紧解释,却换来一声爆吼: “听你妈了个逼,给我拿下!” 这一道暴吼,给牛青云震得耳膜生疼。 李大嘴的火爆脾气是出了名的,卫兵没有二话立即动手,將牛青云,衙役,还有王老虎,老鴇子,一眾牙行打手,全部捆个结实。 一个也没落下。 这番举动,直接將王老虎和老鴇子看傻眼了。 臥槽,这这这......这到底咋回事? 再看沈准,两人更疑惑了,不就一个赌棍么,怎么连城门卫的嘴爷都惊动了? 要知道,城门卫隶属折衝府,有军方的背景,连县老爷都不想招惹。 卫兵將所有人制住,李大嘴请示沈准: “兄弟,送衙门,还是送木兰......” “停!” 沈准赶紧打住李大嘴,一旦用了木兰营的名头,自己则必须参军了。 眼下他还没那个心思: “张主簿什么意思?” 李大嘴憨憨一笑: “张大人说,全凭兄弟心情,將人押到木.....木那边也行,回县衙也行,全听兄弟的。” “为兄临走时,张大人托我给兄弟带个话。” “无论兄弟怎么决定,打人者必须承担两位嫂嫂的医药费。” 李大嘴说完,沈准已经清楚张主簿是什么意思了。 人一旦押到木兰营,事情就不是这个性质了,军方自有军方的处治手段,当地县衙无权过问。 若是押回县衙,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於为啥提醒沈准要医药费呢,这就是文人的表达方式了。 人家背后关係硬,不如互相卖个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闹出人命,犯不著伤了和气! 能拿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沈准没理会李大嘴,几步来到两位嫂嫂身前,小心翼翼蹲下: “嫂嫂,伤你们的人就在这,怎么处理?” 刚才发生的一切,谢夕与楚阁阁,可是全程看在眼里。 包括沈准踹飞老鴇子,以及出手制住王老虎,后来面对牛青云的护短,全程不卑不亢,冷静异常。 此刻再见沈准,感觉有些不认识了,这还是之前那个,谎话连篇,无恶不作的四郎吗? 二嫂谢夕性子沉稳,正在想怎么回答时,三嫂楚阁阁已经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咱家四郎好像认识了大人物,他后面那头黑熊,也肯定嗷嗷厉害,大家都怕他。 楚阁阁底气上来了,一指王老虎以及老鴇子: “豆沙了,把他们豆沙了。” “ok!” 沈准比划个ok的手势,唰一声抽出別在后腰的猎刀,奔著两人就去了。 操你妈的,我三嫂说了。 豆沙了! 看到沈准的举动,王老虎和老鴇子差点嚇尿了。 什么玩意? 这就要豆沙了? 不是,赶紧出来个明白人,劝劝啊...... 望著沈准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神,俩人尿都滴出来了,大喊: “四爷四爷......我们出医药费,別衝动啊......” 李大嘴也想劝两句来著,但看到沈准那杀人的眼神,赶紧把嘴闭上。 我兄弟急眼了,你们两个自认倒霉吧。 惹谁不好,偏偏惹何將军看中的人。 县老爷也救不了你们。 沈准一步步朝王老虎和老鴇子行去,每一步都踩在俩人的膀胱上,猎刀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四......四爷別.......我有钱......您说个数.......” “四爷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醉安楼的......您能否给当家的一个面子......老身......老身再也不敢了.......” 此刻的二人,下面彻底失禁,黄的白的,顺著裤腿往下流...... 求饶? 求佛都没用,三嫂说豆沙了,你俩只能是豆馅了。 沈准来到近前,在全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猎刀对准二人的脖颈,就要出手间,突听背后一道怒声: “给我滚回来!” “哎!” 听到二嫂叫自己,沈准屁顛屁顛小跑回去,一脸贱兮兮的蹲到谢夕身前: “二嫂啥吩咐?” 谢夕被他气的,胸脯剧烈起伏两下,扯到手臂伤口,疼的一抿嘴,沈准立即撕下一条衣角,想帮对方简单包扎一下。 可刚伸过去,又被一巴掌拍开,谢夕看都不看他一眼: “银子哪来的?” “杀狼领赏得来的。” “你確定不是把大嫂卖了,来赎我和老三?” 谢夕是会算帐的,沈准有三个嫂子,当了这个赎那个,三人倒换著来唄。 当大嫂,赎二嫂,老三捎带著。 沈准被谢夕问的嘴角一抽抽,连忙张嘴解释: “真不是的二嫂,四郎昨夜进山猎了一头带崽母狼,到县衙换的赏。” 知道谢夕不会信,连忙拉来李大嘴为自己作证。 后者也不傻,看出沈准极听两位嫂嫂的话,连忙站的笔直,目不斜视正色开口。 將今早沈准扛狼到县城,一直到领完赏,省掉木兰营何將军的部分,其余一五一十的匯报出来。 听完,谢夕本能的不相信沈准竟然敢进山,还猎了一头带崽母狼,但看样子,那大嘴汉不能帮他说谎。 等回去问清楚再说,冷冷的白了沈准一眼: “主簿大人的意思,是要你別过分,解决完回家,大嫂还等著呢。” 说罢,让楚阁阁扶著自己起身,沈准赶紧应著: “好的二嫂。” 应完了,心下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二嫂谢夕,竟然也听懂了张主簿的话中意思。 印象里自己这位二嫂,是游方郎中的女儿,从小隨父亲走南闯北行医,果然见识不凡。 大嫂钱庄独女,二嫂郎中世家,两女都有著过人的见识,以及本领。 再看三嫂。 楚阁阁嘟起一张小嘴,將谢夕扶起来后,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狠狠剜了沈准一眼。 那意思,我让你把他们豆沙了,你咋不听话呢。 快快的下手,別等老二反应过来呀。 粉嘟嘟腮帮子气鼓鼓的,朝沈准一伸手: “赏钱呢。” “哎哎!” 沈准哪敢废话,赶紧把剩余的赏钱,一股脑全塞到三嫂手里,楚阁阁这才消点气。 两只小手捧著散碎的银子铜板,想往怀里塞,却发现自己来时穿的薄棉袄,被同监的女人抢走了。 敢抢我的东西,这可是头等大事,不知道咱家四郎认识大人物么? 楚阁阁只一回头,之前两个抢了她和谢夕棉袄的女子,赶紧脱衣,拍乾净灰尘双手呈上: “奶......奶奶......这是您的.......” 几个披头散髮的女子嚇坏了,这可不是之前软弱可欺的小羊羔了,摇身一变,人家靠山老硬了。 连王老虎和醉安楼老鴇子都要杀的主。 谁敢得罪? 楚阁阁拿来棉衣,和谢夕一同穿好后,狠狠瞪了几个女子一眼,对方赶紧低下头去。 做完这些还不算完,楚阁阁转身,发现沈准还杵在原地,狠狠一脚踩他脚面上: “躲开,我要医药费去。” “哎哎哎!” 沈准哪料到三嫂说踩就踩,別说,还挺疼的。 抱著一只脚,单腿蹦到一边。 看戏。 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意思张嘴要钱,这回你俩末日到了。 看我三嫂的! 第11章 暴躁的三奶奶 沈准对这个年代银子的概念不深,这事交给三嫂正好。 依三嫂的泼辣性子,朝那俩货要个10两银子的医药费,应该问题不大。 沈准缩著脖子退到一旁看戏,李大嘴赶紧凑过来: “兄弟还不提醒你三嫂,多要点,他俩有的是钱。” “嘴哥,依你的意思,朝他俩要多少合適?” 李大嘴想了想: “少20两银子,咱肯定不干!” 沈准也眯了眯眼: “先看三嫂的,若是要少了,我再出面。” “行,兄弟看著整,反正不能便宜了这俩货。” 俩人在一旁嘀嘀咕咕,全被谢夕听在耳朵里,此刻她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鄙夷。 暗暗白了两人一眼,心说,你俩也太小看老三了,这妮子的性子,她可太了解了。 没依仗时,那是乖巧的如小绵羊。 眼下有了依仗,这妮子可不是好唬弄的主。 正当谢夕暗自鄙夷时,楚阁阁已经来到王老虎和老鴇子身前,嚇得二人本能一个激灵。 刚才......刚才就是这姑奶奶喊著要杀了自己吧? 偏偏......可偏偏她那小叔子还听话,刚才若不是另外一个嫂嫂叫住,自己的小命恐怕就要交代了。 见楚阁阁不怀好意走来,俩人赶紧跪的板板正正: “三奶奶......三奶奶您说个数,我王老虎认赔......” “老身......老身也认赔......只求三奶奶高抬贵手.......” 俩人嚇坏了,生怕这祖宗还让沈准杀了自己。 楚阁阁来到两人身前,不高的身形站的笔直,大眼睛斜睨著二人: “真认赔?” “认赔认赔......三奶奶儘管开口......” 楚阁阁双手掐著腰,小嘴一张: “一千两银子。” “噗——” 正在喝水看戏的沈准和李大嘴,当时就喷出来了,俩人同一个表情,不可置信的看著楚阁阁。 三嫂......三奶...... 暴躁啊! 一旁的谢夕也没料到,老三开口就是一千两银子,即便她心里早有准备,可也没准备这么多。 一千两银子? 下意识看了看这张院子,整个牙行加一起,怕也不值一千两银子吧。 王老虎和老鴇子,更是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姑奶奶,脸比哭都难看,赶紧使劲磕头: “三奶奶呀三奶奶,您可別跟小的玩笑呀,一千......一千两银子.......是真拿不出呀.......” 俩人知道耗著不是事,保不齐惹这位姑奶奶生气,再喊小叔叔杀了自己。 赶紧將身上银子全部摸出来,一个铜板都不敢私藏,双手呈上: “三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这里全部家当100多两,全都孝敬您了......” “老身也是.......差不多100多两.......求您开开恩......” 俩人为了保命不敢私藏,將全部家当拿出来,只求这位姑奶奶饶命。 楚阁阁围著俩人转了一圈,发现確实没啥值钱东西了,这才一把抓过银票,又將碎银铜板,狠狠揣进怀里: “再有下次,让我家四郎砍了你们俩。” “不敢了不敢了,请三奶奶息怒......” “哼。” 楚阁阁將俩人收刮乾净,赚了个盆满钵满,腰袋里鼓鼓的,沈准以为事情解决完了,该回家了吧。 可楚阁阁却不行,又来到牛青云身前,还是那个姿势,掐腰一立,后者嚇得差点跪了。 姑奶奶......姑奶奶这是干啥? 你都敲一笔了,难道还不算完? 正当牛青云愣神间,楚阁阁伸出一只小手: “你的呢?” 听到这句,牛青云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合著这位姑奶奶,连本官也要算计? 他可是视財如命的主,现在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街要钱? 下意识去看李大嘴,可刚扭过头去,突觉下身一阵剧痛: “砰——” 楚阁阁个子虽然不高,但她蹦起来踢。 “啊——” 牛青云下身遭到一万点暴击,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惨嚎声不绝。 这一幕,將全场都震住了。 沈准,李大嘴,几乎同时捂住下身,满眼惊惧的盯著楚阁阁。 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这么一位柔柔弱弱,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下脚竟如此之狠。 瞧这力度,少说半个月起不来炕。 楚阁阁狠狠一脚踢在牛青云的命根子上: “別装傻,医药费!” 牛青云在地上来回打滚,楚阁阁又急了: “不说话再踢你......” “给给给......我给......” 生理心理同时遭到重击,牛青云即便再爱財,此刻也不得不將身上全部银子拿出来。 连碎银带银票,大几十两银子全部奉上。 楚阁阁捡起地上的银子揣好,拍了拍小手: “敢冤枉咱家四郎,这就是你的下场!” 牛青云在地上疼的打滚,眼中泛著阴冷的光。 小丫头片子,你给老子等著。 今天有李大嘴撑腰,可明天呢? 这口气若是不出,老子以后甭混了。 楚阁阁出完了气,这才满意的回到谢夕身边: “二嫂咱走,他们下次不敢了。” “嗯。” 谢夕也被楚阁阁的操作惊呆了,没想到整日朝夕相处的老三,竟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眼见两个嫂嫂没搭理自己独自走了,沈准赶紧向李大嘴抱了个拳,还没说话,李大嘴赶紧开口: “兄弟赶紧忙著,这边交给为兄处理。” “那便麻烦嘴哥了,改日再会。” “改日再会。” 告別了李大嘴,沈准赶紧跟上两位嫂嫂。 按照张主簿的意思,李大嘴並未为难这群人,原地放了。 牛青云被衙役背著回去,路上便让心腹传信给城外匪寨: “猎村沈家落眼,男丁不留活口,白的归你,我单要三个亮盘子,县衙这边兜得住。” 意思简单直白,杀掉沈准,银子归你们,我只要三个娘们。 你不是有李大嘴撑腰么,街面上动不了你,但老子有的是办法。 白的不行来黑的,总之三个娘们,老子全都要了,尤其刚才踢我那个。 想到这里,牛青云恨欲发狂。 小娘们,等你落到老子手里那天,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玩够了卖窑子,千人骑万人* 主街。 两女在前面並排走著,沈准也不敢说话,在后面屁顛屁顛跟著。 不一会的功夫,两女进了一间药材铺,买了些药粉给谢夕伤口包扎,沈准想上手帮忙,却被谢夕一眼瞪了回去。 沈准没办法,二嫂还在生自己的气,恐怕一时半会还捂不热,只能在一旁尷尬瞧著。 药材铺郎中想来帮忙,也被谢夕拒绝了,很是利落的用单手,给自己包扎伤口,最后还打了个蝴蝶结。 谢夕的一番操作,可將沈准惊的够呛。 单手上药包扎,这份功夫,好像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啊。 看来自己这位二嫂,可不止漂亮这么简单,一手医术同样出类拔萃。 愣神间,谢夕又买了满满一包各类药材,这些都是她以前买不起的,这回好了,家中有人生病,自己全能应付。 办完这些,两女出药材铺子,全当沈准不存在一般,他也只能在后面跟著。 又逛了米铺,粮铺,布行...... 到最后,沈准扛著不下七八十斤的应用之物,三人出城。 天色渐晚,三人路上不敢耽搁,赶路回村。 当回到自家门口时,沈准突然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 这是他常年徘徊生死之间,练就的本能。 沈准下意识感觉到不妙,突听院內传来一道女子悽厉喊声: “三狗子你休想,我死也不会便宜你。” 又是一道淫邪声响起: “哎哟小娘们还挺烈,你家四郎都被野狼咬死了,乖乖从了你狗爷吧!” 话音刚落,沈准一脚踹开院门直衝茅屋: “三狗子,我操你妈!” 第12章 正骨復位 “砰——” “啊——” 沈准暴力破门声,与白蔻的惊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三狗子浑身打个激灵,回头一看,当即头皮发麻。 只见沈准破门而入,只撇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白蔻,便奔自己迎面衝来。 不好。 昨天刚被沈准揍了一顿,眼下丑事被撞见,三狗子早已被嚇破了胆。 他常年偷鸡摸狗有一定的基础,转身垫步跳出木窗,可脚还没落地呢,沈准几乎同时跃出窗户: “我操你妈的——” “砰——” 沈准势大力沉一脚直中三狗子后心,后者瞬间被踹飞三丈多远,连后院矮墙都撞出一个豁口。 若有著力点,沈准这一脚足以將他毙命。 三狗子身体瘫软在地,喉咙发甜,咳出一口鲜血,眼球震颤望著暴怒的沈准: “四......四爷......都.......咳咳.......都是误会......求求你......” 面对三狗子的求饶,沈准会原谅么? 显然不能。 趁我进城的功夫,竟敢溜进我家里,操你妈的,你这条狗命,看来是不想要了。 沈准已经起了杀心,这种潜在威胁,必须儘早除掉。 一言不发,几步来到三狗子身前,同时,左手已握住腰后猎刀...... 就在沈准打算一刀结果对方时,突听屋內传来一声惊叫: “四郎不要。” 沈准连忙回头看去,只见白蔻衣不蔽体想爬出窗子,可由於紧张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惊叫。 “嫂嫂,嫂嫂你怎么样了。” 说话的同时,沈准顾不上斩杀三狗子,立马跃回屋內,轻轻扶起蹲坐在地上的白蔻,这时谢夕与楚阁阁小跑进屋。 见白蔻脸色惨白,赶快伸手来扶: “大姐......大姐你伤到哪了?” 见到谢夕与楚阁阁回来,白蔻脑中一阵恍惚,顾不上脚踝疼痛,连忙抓住二女的手: “老二老三,你们......你们......” 她实在不敢相信,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两姐妹。 自从沈准背著猎弓出门,她就在心里无数次猜测。 猎弓猎刀不值什么钱,要凑出5两银子赎人,那是万万不够的。 四郎一定换了钱到赌坊翻本,指望他赌钱凑齐5两银子,白蔻同样不信。 心如死灰之下,她早早准备好了毒水只等天黑,若沈准不回来,便自尽,到泉下见他三位哥哥。 可就当她想饮下毒水自尽之时,忽听外面有动静,以为四郎回来了,结果等来的却是村里的无赖,三狗子。 不等她自尽,三狗子进屋便强行拍掉她手里的毒水,声称要白蔻侍候他。 接下来,便是沈准衝进来...... “大姐先別说话,扶你回屋看伤。” 两女搀著白蔻回屋看伤,沈准鬆了口气,有二嫂在,应该能应付。 再度跃出窗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此刻后院的地上,已经没了三狗子踪跡,到之前撞倒的矮墙豁口处站定。 两百步外的野地中,一个踉踉蹌蹌的黑影映入眼帘,正是负伤而逃的三狗子。 沈准的嘴角掛起冷笑,取出猎弓搭箭瞄准: “两百步。” “咔咔——” 沈准屏气凝神,將猎弓拉成一道极致的满月。 远处那团黑点在他眼中瞬间放大,这是他独有的技能,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指,眼,鏃,三点呈一线。 “风速28......东南......调校拋物线......” “咔咔咔——” 猎弓被沈准拉的咔咔直响,为了保证一击必杀,沈准再添一份力道,微抬弓身: “咔嚓——” “嗖——” 加固的弓身不堪重负,终於在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中应声而断,同时猎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直射三狗子。 “噗——” 正在逃命的三狗子突感耳朵一凉,半张脸顿时被血雾覆盖: “哎哟——” 三狗子一只左耳在脑旁炸开一团血雾,剧烈的疼痛令他险些栽倒在地,连忙捂住耳朵脚下发力奔跑。 甚至都不敢回望一眼。 不用问,这箭一定是沈准射的。 他妈的,今天这事狗爷记住了,觉得自己挺能打是吧,你给我等著。 以为你狗爷没靠山是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三狗子踉踉蹌蹌逃到山脚,迅速隱入黑暗中。 望著三狗子逐渐跑远的沈准,手持断弓,眼睛深深眯起。 “命还挺硬,不过下次,可没这么大的造化了。” 两百步,对於这张普通的猎弓来说,是无论如何都射不到的。 可沈准为了射杀三狗子,不惜將猎弓生生拉断,也要以绝后患。 奈何手里傢伙不爭气,在最后一刻断裂,导致准星偏离半厘,三狗子堪堪捡回一条狗命。 对於这种事,沈准並未纠结。 这次杀不掉,再来便是。 回到屋內,两女已將白蔻扶到炕上放平,楚阁阁裁布,谢夕正在为大嫂看伤。 全身检查完毕,万幸只是脚踝扭了,其他並无大碍。 沈准鬆了口气,对正在为白蔻正骨的谢夕道: “二嫂您歇著,让我来吧。” 谢夕头都没回: “你除了吃还会什么,大姐脚踝错位,接不好会落下病根的。” 说完,小心翼翼的握著白蔻脚踝,她的力小,不断寻找合適方位,爭取一把接上。 可忙了半天,始终接不上。 沈准在一旁急坏了,二嫂有好几次就差那么一点,只因力气小拉不住,堪堪错过最佳时机。 对方也清楚这点,奈何两日没吃东西,担惊受怕之下,根本使不上力气, 谢夕急得满头大汗,白蔻更是疼的牙根紧咬,脑门冷汗潺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浪费几次机会,即便成功接上,大嫂恢復起来也困难。 不顾谢夕反对,一把握住白蔻的白皙脚踝,咧嘴一笑: “嫂嫂,你脚真好看。” 还在忍著疼的白蔻闻言一愣,脸颊緋红间,只听咔的一声。 脚踝成功復位。 谢夕有点懵,扭头看著沈准,好像从来不认识似的。 单手正骨,且骨位找的如此精准,这份能耐,恐怕自己行医半生的爹爹,也做不到吧? 就在谢夕愣神间,沈准把玩......把握著白蔻的脚踝来回扭扭,嘿嘿笑著: “大嫂还疼不,四郎手法咋样?” “松......鬆开吧......嫂嫂不疼了......” 白蔻一张俏脸瞬间红到耳朵根,脚丫被小叔子握著,这叫什么话嘛。 连忙將小脚从沈准的魔爪中抽回,一旁的谢夕则是好奇沈准的手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谢夕的审问目光,沈准悻悻收回手,挠挠脑袋: “蒙的。” 这种鬼话怎能骗得了医女谢夕,眯眼瞪了沈准好一会,最后撂下一句: “回屋躺著去吧,煮好饭叫你。” 这时楚阁阁插了一句: “二嫂说话没听见是吧,小心我揍你。” 可能还没从白天的暴躁状態中恢復过来,此刻楚阁阁凶巴巴的,嚇唬沈准。 “誒誒誒。” 趁两女为大嫂包扎时,沈准赶紧退出屋子。 躺著是不能躺著的。 干活。 第13章 蛮爷驾到 来到灶间,沈准將从城里买来的物资分类摆好完毕。 別看楚阁阁嚷著大买特买,可真正买到手里的,只不过糙米粗盐等日常物资。 筐里一条腊猪腿,还是沈准强烈抗议之下才买的。 三两银子,花的二女肉疼。 有肉。 谁特娘的吃乾菜呀? 沈准可不管那个,糙米饭蒸起,腊猪腿切好铺上面,没一会的功夫,肉香满屋。 屋內,谢夕帮白蔻固定了绑带,楚阁阁准备出屋做饭,突然闻到真真肉香。 不用问,肯定四郎嘴馋,偷偷蒸了猪腿。 谢夕也发现问题了,瞧著白蔻。 今日沈准赎她们之事,两女已经告诉了大嫂,这个家,当然要让大嫂做主。 白蔻脚踝行动不便,想了想后,点点头: “再怎么说,四郎今日也算立了功劳,便隨他吧。” 大嫂放话,谢夕自然没说的,唯有楚阁阁眼中露著期待。 肉,她可好久没吃过了。 “咯吱——” 沈准抱著一盆热气腾腾的腊肉盖饭推门进屋,摆上久也不用的炕桌: “三位嫂嫂別动,炕上等著就是。” 沈准回头去拿碗筷的功夫,三女瞧著炕桌上的肉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刚买的一条腊猪腿,就......就这么全蒸了? 沈准端来碗筷,直接盘腿上炕: “大嫂还等啥呢,造啊!” 沈准饿坏了,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先打猎,后打人,即便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谢夕和楚阁阁更不用说了,在牙行衣服都被抢了,指望她俩还有饭吃? 更是想都不用想。 此刻三女望著桌上的大肉盆,肚子咕咕直叫。 “四......四郎你,刚买的猪腿都蒸了?” 沈准一边给三女盛饭,一边嘟囔: “大嫂二嫂有伤在身,多吃肉补充蛋白质,修伤口,增强体质,三嫂多吃糙米饭,吃肉上火,导致脾气暴躁。” “你放屁,我就吃肉。” 楚阁阁当即不干了,凭啥大嫂二嫂吃肉,自己只配糙米饭,拿起筷子使劲夹肉。 三人被楚阁阁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白蔻也没追究沈准蒸了一整条腊猪腿的事,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 这是她们嫁到沈家以来,吃过最好,最踏实的一顿饭。 饭间,楚阁阁將白天搜刮来的银子全数上交大嫂,白蔻仔细清点一番,除去买物资的花销,还剩230两银子。 望著这笔巨款,白蔻有些失神。 她之前家里开钱庄,平时帮家族管理帐目,对数字极其敏感。 城里一名普通劳工,没日没夜劳作,也才赚30个铜板,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攒不到1两银子。 这230两银子算什么? 除了附近几个有功名在身的员外,咱沈家也算一方富户了。 白蔻小心翼翼將银票叠好,拿出其中一块最大的10两银子,交到沈准手里,语重心长道: “四郎以后就是咱家的顶樑柱了,拿了银子莫要乱花,千万改掉赌钱的恶习,否则嫂嫂死都不会原谅你。” “剩下的银钱嫂嫂帮你管著,交了征粮,等来年开春买料盖间屋子,咱家四郎长大了,也该討房婆娘了。” 白蔻已將后面的事安排好了,过几天就是边军征粮的日子,今年总算能完成任务了。 余下的给沈准娶婆娘用。 至於有哪个姑娘愿意跟他,这年代根本不用愁。 只要你家盖上新房,媒人自动排队上门,聘礼一分不用,有良心的给娘家带回去10斤糙米,一匹麻布,婆娘就是你的了。 原版原漆,不烧机油那种! 谢夕与楚阁阁看著沈准手里的10两银子,本想让大嫂收回,话到嘴边却没开口。 拿去赌吧,只要输光了別再卖自己就成。 她俩此番遭遇,可將沈准为数不多的好感,彻底败光了。 对你好有啥用? 到头来,还不是卖嫂筹赌资。 这次是运气好,猎到狼还结识了大人物,可日子很长,这样並非长久之计。 若还是老样子坐吃山空,这个家迟早都得散。 沈准捏了捏手里的10两银子,笑笑推了回去: “嫂嫂管著便是,身上有钱,保不齐二嫂三嫂又以为我去赌。” 沈准並非不想要银子,想藉此打消嫂嫂们的心中顾虑。 只怪原身留下的印象太差,需及时做出转变。 至於赚钱,他已想出生財之道。 除患领赏,这不就是一条无比简洁的发財之路么。 凭藉自己的技能,早晚成为一方首富,以后到城里买间大宅子,纳几房娇妻小妾,领著三位貌美如花的嫂嫂逍遥快活。 岂不快哉? 沈准没收银子,这一举动属实震惊了三女,这和以往的四郎,好像真不一样了。 之前若是看到银子,抢都要抢了去,今天究竟吃错药,还是真的转变了? 白蔻见他一脸真诚,也是心中狐疑,想不通,索性收回银子: “也好,四郎若是看上哪家女子,可与嫂嫂说,嫂嫂替你登门求亲。” 沈准赶紧摆手,半开玩笑说道: “附近都是歪瓜裂枣,哪有我三位嫂嫂漂亮,日后再说!” 被沈准当面夸漂亮,试问哪个女子不心动,三女的脸色同时有些红了,谢夕白了这货一句: “吃饭少说话!” “就是,二姐懟的好,谁让你卖我俩的,这就是下场。” 被两位嫂嫂阴阳怪气一顿懟,沈准也是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嫂嫂们收拾屋子,他將牛角劲弓与老狼筋拿到后院小作坊。 这可是好东西,比自己的猎弓强太多了。 用这东西別说狩猎,杀人越货都不在话下。 说干就干,用草木灰將狼筋脱脂去油,又裁丝阴乾,做完这些,又將牛角弓调整一番。 弓臂平衡,弧高距离......调整到自己熟悉的把位...... 沈准家的肉香味,飘满整个猎村,村道上站著十几个妇人,都眼巴巴瞅著沈家方向: “听说了么,沈家老四昨天猎了一头狼,到县衙换了3两银子呢。” “这真是好事,要是把狼都杀光就好了,咱们也跟著沾光,能上山砍柴了。” “我看好景不长,咱们这片大山都是猎手队的地盘,就怕有坏东西举报,沈老四可就危险了。” “是呀,沈家三个嫂嫂心地善良,猎手队若真將老四抓走,他的三个嫂嫂咋活呀?” “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吧,饭都吃上不了,还管別人呢。” 果不其然,沈准猎狼领赏的消息,没逃开坏东西的举报。 第二天一早。 三狗子在前面一瘸一拐带路,身后跟著5个猎手队成员。 为首一人名叫刘蛮,因打架够狠,在十里八乡有点小名气,现居猎手队代理队长一职。 自从加入了木兰营的猎手队,刘蛮子从此声名鹊起,附近村民见了他,都跟见了瘟神似的。 村村收保护费,少个铜板就是一顿胖揍,百姓们避之不及。 “还他妈多远?” 刘漫不耐烦的催著,三狗子连忙点头哈腰諂媚: “蛮爷別急,前面那间破院子就是了。” 刘蛮不屑的瞅了一眼: “操,能猎狼就住这破院子?你要敢撒谎,老子整死你。” 三狗子嚇的,就差跪地上了: “蛮爷请相信小的,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就是沈老四在您的地盘猎了狼,到县衙换了一大笔银子呢,待会事情办成了,蛮爷答应小的......” 刘蛮用余光撇著他: “真是你说的那样,老子赏你个娘们。” “誒誒誒,谢谢蛮爷,谢谢蛮爷......” 几人说话间,已来到沈准的院门前,三狗子刚要喊话,只听砰的一声。 两个有眼力的猎手队员不用吩咐,咣当一声踹开院门: “喘气的都滚出来,蛮爷驾到!” 第14章 给他宰了,不然你死! 昨晚,沈准忙活了半夜,才將狼筋处理完毕,掛上大磨盘拉直定型。 可没睡多一会,便听院门被人大力踹开,还让喘气的都出去。 “烦人的苍蝇!” 被扰了休息,沈准正起身的功夫,三位嫂嫂已经出了屋门。 谢夕与楚阁阁扶著白寇,三女见三狗子带来一队士兵,立即感觉不好,他这是来寻仇的。 三狗子啥时候认识当兵的,这下麻烦大了,颤颤巍巍答著: “军爷......军爷大人好,您......您这是何事?” 刘蛮见到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瞬间眼睛一亮。 三狗子果然没撒谎,没想到这小小猎村,还藏著此等人间绝色,淫笑著: “你家男人呢?” “军爷来的不巧,四郎......四郎今早去县城了,说是......说是找嘴哥办事......” 白蔻一边应承著,一边给楚阁阁使眼色,让她回屋告诉沈准藏好,千万別出来。 这是当兵的,咱惹不起。 刘蛮听到嘴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偏头看向一名队员,后者立即耳语几句: “她说的是城门卫李大嘴。” 一听是李大嘴,刘蛮顿时乐了,一个折衝府的看门狗而已,还特么自称嘴哥了? 他要是好使,老子正规边军,木兰营麾下,猎手队长算什么? 操,拿条狗来嚇唬军爷,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別他妈废话,人確实不在家?” 刘蛮语气冷了下来,白蔻连忙將谢夕护在身后: “確实不家,军爷有什么事,可与我说,待四郎回来......” “拿下,还有偷偷进屋那娘们,一个也別跑了。” “是。” 刘蛮没功夫废话,当即下令拿人,几个队员一拥而上。 三个娇滴滴的小娘们,这下蛮爷有福了。 白蔻与谢夕,嚇的脸都白了,都不说缘由,上来就要拿人? “你们別......有什么事先说呀......” 队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正当马上擒住人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当先那个队员直接被踹飞三丈多远。 剩下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紧接著又是两脚,三个队员顿时倒地不起。 沈准踢飞三人,一步横跨至三女身前,將她们挡了个结结实实,冷声开口: “有事说事,真动手你啥也不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头之间,等刘蛮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唰唰——” 他和身边仅剩的一名队员同时抽出战刀,目光凶狠盯著沈准: “敢耍老子,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刘蛮確实贪图三个女人美色,但他並不傻,常年与人廝斗攒下来的经验告诉他,眼前之人绝对会功夫,至少自己敌不过。 沈准没看刘蛮,只撇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狗子,心里便有数了。 敢情这是找了帮手,正好,省的小爷主动抓你,看著刘蛮嗤笑一声: “说说吧,你是谁?” 沈准说著话,顺手將猎刀抽了出来,横在胸前。 对方见沈准这架势,顿时有些肝颤,强行稳住心神,大声喝道: “老子木兰营猎手队刘蛮,还不跪下受擒!” 一听是木兰营猎手队的,沈准顿时笑了,真是缘分不浅啊。 打量一眼这几头烂蒜,轻蔑一笑: “哦,原来是木兰营的,说吧,找小爷啥事?” 沈准说完腰间一疼,回头一看是白蔻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示意自己別说话。 愣神间,白蔻已护至自己身前,看向刘蛮,语气里带著祈求: “军爷......军爷別听俺家四郎的,他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有什么事同我说,沈家我做主。” 白蔻一听对方是猎手队刘蛮,当时就嚇坏了。 方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的作风,半分情面不讲,眼里只有钱財。 沈准这时想说话,又被白蔻一眼瞪了回去: “不许说话,还嫌闯的祸不够大吗?” 一句制住沈准,白蔻转身討好道: “军爷您消消气,都是咱家四郎不懂事,伤了您的人,我赔医药费。” 刘蛮见对方被自己身份嚇住,顿时囂张道: “好,赔医药费是吧,本军爷的规矩可懂?” 白蔻咽了口唾沫: “懂,军爷您说吧,咱不还价。” “呵,小娘们还挺上道,本军爷也不难为你,一共伤了老子三个弟兄,每人10两银子。” 刘蛮让手下將三人扶起来,向白蔻一扬脖子: “看著整吧。” 一听对方要30两银子,沈准一双眼睛已经眯成细线。 行,小爷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作死的。 白蔻一听这个数字,这不明显讹人嘛,只踢了几脚,就要30两银子? 但想想,若是不给,四郎肯定要被抓走问罪,这是她万万不许的。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回屋取来三十两银子: “军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是赔给您的医药费。” 见到银票刘蛮眼睛一亮,让手下接过来仔细查验一番,確实是真的。 操,这娘们居然有银票,看样子,家里还不止这些啊。 眼睛一转,又来了主意: “行吧,医药费老子收了,接下来,谈谈你家四郎在老子地盘猎狼的事吧。” 说完,阴惻惻的盯著沈准: “未经老子允许,擅自进山捕猎,罚款三百两银子,有问题么?” 白蔻抿了抿嘴,大山是猎村的,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打猎,何时成了你的地盘? 但碍於对方当兵的身份,还是哀求著: “军爷军爷行行好,咱哪有那么多钱呀,四郎已经知道错了,保证再也不敢了行吗?” “少特么废话,要么拿钱,要么跟我走,自己选!” 刘蛮寸步不让,白蔻为了给沈准挡灾,只能將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祈求对方: “军爷,这是咱全部家当了,求求您开恩......” 白蔻手里捧著全部家当,被队员一把夺过,拿到刘蛮面前数了数,嘿嘿笑著: “头儿,足二百两。” 刘蛮心里都要乐开花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猎村,不光藏著三个漂亮娘们,还有这么一大笔银子。 嘴角掛上淫笑: “小娘们,这才二百两,还差一百。” “求求您,只有这么多了。” “哼,求人若是有用的话,要我们猎手队干什么?都给老子跪下,押回大营受审!” “是。” 之前那名队员,这次没敢上前,战刀一指沈准: “还不跪下,到大营好好承认错误,或许有一线生机。” 白蔻见对方收了钱还不肯罢休,一咬牙,横在沈准身前: “我跟你们回去,不关四郎的事。” “大姐你回来,是我让四郎进山猎狼的,说到底是我闯的祸,与四郎无关,要拿人,我跟你们回去。” 谢夕一把拉回白蔻,目光决然站在最前方。 楚阁阁胆子小不敢站出来,但也在后面喊著: “你们放肆,知道咱家四郎的大哥是谁嘛,守城门的李大嘴。” 见楚阁阁提出李大嘴,刘蛮顿时乐了: “哈哈哈,李大嘴,他爹李大脑袋都不好使,不用爭,都得跟老子走!” 刘蛮见沈准一直没说话,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身份嚇住了,让手下上去拿人。 三个小娘们一个別想跑,还有这个沈准,到了大营,看老子如何让你生不如死。 赶伤老子的人,反了你了! 那名手下刚靠过来准备拿人,又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砰——” 即便有心里准备,又手持战刀,但也没躲开沈准这势大力沉的一脚。 “噗——” 人往后面倒飞的同时,鲜血已从喉头喷出,刘蛮正愣神间,脖颈已被一只铁手无情扼住,耳畔响起一道冷漠声音: “给脸不要脸,去把三狗子擒来。” 刘蛮愕然看向沈准的同时,手里的战刀,不知何时已到了对方手中: “三。” “二。” “爷...爷等等,我去我去。” 三狗子见沈准彻底发了疯,本能的想跑,却被刘蛮一把掐住: “操你妈的过来。” 一把將三狗子拖拽到沈准面前,俩人扑通往地上一跪: “爷......人在这了......” 沈准毫不在意的將刀递迴刘蛮手里: “给他宰了,不然你死!” 第15章 不揍一顿,咋管理呢? 一听沈准要自己杀人,刘蛮惊呆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 別看他是木兰营猎手队的代理队长,平时鱼肉乡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收点保护费,没人举报。 可若真沾上人命,一旦传到何將军耳中,神仙也救不了他。 “爷......您这......小的不敢呀......” 见刘蛮一副怂包软蛋样,就知道他是个衰货。 再看看眼神躲闪的三狗子,心中已经瞭然。 自己杀狼领赏的事,定然这畜生透露出去的,人也是他带来的。 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不敢是吧,那你也別活了。” 没二话,既然奔著自己三位嫂嫂来的,沈准就不会给他们第二次的机会。 单手横握猎刀,就要一刀结果两人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声音: “老四不可。” 沈家吵闹声很大,老村长带著人来看看情况,第一眼便令他震惊了。 只见,沈家小院里躺著4个猎手队的人,而刘蛮和三狗子,正规规矩矩跪在沈准面前。 “老四啊老四,你赶快把人放了,那是猎手队的军爷。” 老村长急得直拍大腿,这若让沈准把人杀了,他们整个猎村,都得跟著遭殃。 村民们陆续涌入小院,当看清眼前一切时,全部露出骇然之色。 沈老四......將猎手队的人打了? “坏了坏了,出大事了,边军一旦怪罪下来,咱们村都得跟著陪葬。” “天杀的沈老四啊,地上的祸不惹,专惹天上的。” 沈准见村民们都跟死了妈一样的表情,此时若强行斩杀二人,恐名声不好,无奈之下,將何赛花给的令牌摸了出来: “村长带人离开吧,这是我们猎手队的內部事,与你们无关!” 沈准手持令牌,全场都看的真切。 老村长揉了揉老眼终於看清了,心中大骇: “老四你......你......你加入猎手队了?还是队长?” 村民们也都反应过来: “哎呀老四,你啥时候成军爷啦?” “我的天,还是队长呢。” “我就说嘛,沈家祖坟选的好,早晚冒青烟,老四......四爷现在是队长了。” 没拿令牌之前,全场没有不骂沈准的,可拿出来之后,全部换了副諂媚表情。 没办法,人就是这么现实。 沈准拿著令牌展示一圈,最后懟在刘蛮脸上: “我命令你,把他杀了!” 刘蛮当然也看清了令牌,心中震惊同时,差点嚇尿了。 我特么到底什么运气,讹诈队长200多两银子,还惦记人家嫂子? 再看三狗子,怒从心中起。 要不是你个狗东西,老子能落得如此地步? “噗——” 一刀,乾净利落砍掉三狗子脑袋后,赶紧將头磕在地上: “队长大人,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求您原谅......” 沈准没搭理他,对著老村长说道: “这几个兵痞经常欺压百姓,还有三狗子这个畜生也在这里。” “劳烦村长组织村民,写上一份状子,我亲自到木兰营说明缘由,保证以后没人再找猎村麻烦。” 老村长哪敢耽搁,咱猎村总算出了大人物,此刻不献殷勤更待何时。 不多会功夫便將状子写好,猎村家家户户画押完毕: “四......四爷请您过目。” 沈准都不知说老村长什么好了,眼瞅要进棺材的主,管自己叫四爷? 无所谓了,爱叫啥叫啥吧。 让村民们处理了三狗子尸体,再將刘蛮以及4个队员捆好,银子交还给还在愣神的白蔻: “嫂嫂,物归原主。” 白蔻手里捏著银票,望著沈准的眼神都飘忽了。 谢夕与楚阁阁,表情与白蔻也差不了多少。 咱家四郎......当上猎手队长了? 沈准知道三女想问什么,但现在没时间解释: “嫂嫂们在家主意安全,我先去办事,回来细说。” 说罢,牵著5人就走,在全体村民无比崇拜的目光中,径直出村! 敢讹诈到自己头上,这种事必须以绝后患。 半个时辰后。 木兰营。 看门女兵见有人牵著猎手队员过来,当即大喝: “站住,来者何人?” 沈准连手都没拱: “猎村沈准,你们猎手队的几个畜生,欺压村民,被我当场制服,找何赛花评评理。” “大胆,將军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话是这么说,但女兵见沈准气势不凡,没敢妄动,立即派人通报。 不多时营门大开,出来一铁塔般的壮......壮女。 此女名叫张小雨,东北本地人士,是何赛花的副將,军营里的女兵,都尊一声雨姐。 雨姐身高与沈准差不多,足八尺开外,虎背熊腰,豹头环眼,贴上鬍子就是猛张飞。 瞧沈准牵著像狗一样的5个猎手队员,强忍著怒气: “就你叫沈准啊?” 沈准盯了她好一会,確定对方是女性后,一点头: “是。” “这几个犊子犯啥事了?” “欺压百姓。” 將联名状子往前一递,雨姐看完气炸了: “妈了个巴子的,竟给將军找事,跟我来。” 一前一后进了大营,避开正在训练的女兵,直抵主营大帐: “將军,人来了。” “进。” 雨姐一掀门帘,沈准牵著5人就往里进。 营帐虽是临时修建,但空间不小,何赛花还是那副妆容,一袭正红色劲装,正翻看信报呢。 抬头对上沈准,微微一笑: “这几人的事,本將也略有耳闻,没想到这次,倒是劳烦沈壮士出手了。” 说罢朝雨姐一挥手: “押到胡风口死字营。” “是。” 刘蛮几人都傻了,这就押到四字营了? 去了那里,可是十死无生啊。 不等几人求饶,雨姐拽起五人就走,大帐里,只剩沈准与何赛花两人。 沈准瞧何赛花这雷厉风行的做派,心中暗自点头。 原本猜测对方会护短,没料想,倒是个明事理的主,抱了抱拳: “將军忙著,事情办好,在下便告辞了!” 沈准担心家里三位嫂嫂,转身想走,却被何赛花叫住: “来了就走,是说我木兰营没有待客之道么?” 沈准回头: “將军还有什么吩咐?” 何赛花起身,亲自为沈准拉了张凳子坐下,倒杯茶: “猎手队长一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家有寡嫂,不便参军。” 见沈准还是这番说辞,何赛花笑笑: “先別急著拒绝,你的事情,本將也听说了,任职猎手队长,並不耽误你照顾嫂嫂。” 沈准一怔: “將军什么意思?” 见他不懂,何赛花笑著解释: “木兰营的正规编制里,是没有猎手队的,奈何附近兽患严重,本將在民间召集了一些壮丁,本意是为百姓除患,没想到这群人有点背景便欺压百姓。” 沈准点点头,大概了解猎手队是什么编制了,但与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何赛花继续说著: “放心,本將的猎手队长並不白当。” “队里所需弓弩器具由本將提供,平时正常狩猎领赏,有猛兽皮毛,本將还愿高价购买,怎样?” 何赛花解释完,沈准心中瞭然。 敢情自己参加的不是正规军,与木兰营属於合作关係。 她们要兽皮为战马御寒,並且还给钱,倒是挺讲道理的。 “猎手队一共多少人?” “除去刚才5个,还剩10人。” “我能扩编么?” 何赛花一看沈准还挺有野心,饶有兴致看著他: “可以呀,招多少人,队长说的算。” 沈准眼睛一亮,虽然没有编制,但有招兵的权利,相当於有军方做靠山,自己发展武装力量。 认真问道: “没有人数限制?” 何赛花想了想: “人数最好不要过百,毕竟还有其他边军盯著,太高调了不好。” 沈准掐指算了算,一百就一百,都发展成自己人,起码能做到自保: “行,这个队长我当了。” 见沈准同意,何赛花笑的有点坏,从箱子里翻出一口短柄猎刀放在桌上: “这是本將从京城带来的,名家大师所造,感兴趣么?” 沈准瞧著这柄猎刀眼睛一亮,此刀刃口泛著寒光,一看就是精铁打造,不是寻常兵器可比的。 不过他也不傻,天上不会掉馅饼,有些警惕道: “感兴趣如何,不感兴趣又如何?” 何赛花笑的很灿烂: “丑话说在前面,当了队长有个规矩,需要在队员面前展露下实力,不然难以服眾啊。” 沈准看著一脸狡黠的何赛花,又看看这柄猎刀: “比射箭?” “不不不,那个无须展示,这次试验一下你的身手,別担心,凭你的能力,肯定轻鬆过关的。” 不能沈准回话,何赛花將猎刀强行塞他怀里,向帐外招招手,雨姐掀帘而入: “將军。” “带沈队长热热身。” 何赛花朝雨姐眨了眨眼睛,后者秒懂。 將军这是要给新人立规矩了,这是木兰营的传统,但凡新来的,都得过这一关。 不揍一顿咋管理呢? 第16章 我叫沈准,嘎嘎准的准! 沈准稀里糊涂的被雨姐带出大帐,来到大营中央,这里有一座演武台。 不等沈准反应,雨姐嗷的一嗓子: “崽子们,手里的活都放放,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猎手队长。” 雨姐这一嗓子如晴空霹雳,刚喊完,四周便涌来无数看热闹的女兵,看清沈准长相后,纷纷起鬨: “呀,新来的猎手队长,长得挺俊嘛。” “待会雨姐可要手下留情呀,別给俊哥揍死了。” “长这么俊,伤了也心疼呀。” 听完女兵起鬨,沈准这才明白过来,合著自己要跟这头雨姐切磋? 这时有10个男人小跑过来,他们是刚空军归来的猎手队成员,得知新来一位队长,立即来看看。 “队长队长请坐,小的给您捏捏,放鬆放鬆筋骨。” “队长你好,小的建议你攻雨姐下盘,別硬碰硬,咱干不过她。” “別特么出餿主意了,上任队长就因攻击雨姐下盘,一脚踹的半月没起来炕,我建议队长与她拼拳。” “对对对,咱就拼拳,女的怕疼不抗揍,队长只要挺过去100回合,肯定贏她。” 队员们赶紧过来献媚,捏胳膊揉腿。 沈准气的差点骂娘,对面那头雨姐,少说都有250斤,你们让我跟她拼拳? 还特么坚持100回合? 吐槽归吐槽,可他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何赛花强塞给自己一柄宝刀,原来在这等著我呢。 是想揍一顿小爷立威对吧。 玩的挺阴啊。 正当沈准在心里问候何赛花祖宗十八代时,广场被女兵们围的水泄不通,何赛花站在观赛台上,笑容满面: “有请我们木兰营的猎手队长沈准,对战木兰营副將张小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规矩,双方不准持械,只拼拳脚,直到一方认输为止。” “谨记,比武是为了增进袍泽情谊,点到为止,不准下死手,违者军法处置。” 何赛花念完规则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望著台下的沈准。 那条狭长的凤目,笑得眯成一条线。 呵。 上次让老娘下不来台,这回落我手里了吧。 不狠狠揍你一顿,老娘不叫何赛花! “砰——” 何赛花话音刚落,雨姐200多斤的体重直接跃上擂台,掰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玩味的盯著台下沈准: “沈队长,上来玩玩啊。” 避无可避,当著下属和全营的面,沈准硬著头皮也得上。 几步登上擂台,没看雨姐,反倒看向观赛台上的何赛花,伸出中指和无名指,同时勾了勾: “將军舒服歇著,本队长肯定卖力。” 何赛花看不懂他的手势,依旧笑著: “卖力就好,別让本將失望哟。” “瞧好吧,在下技术没的说,鹰老前辈传人,外號黄金左手!” “呵,名头倒是响亮,那本將更加期待了。” 沈准口嗨一阵解解气,这才看向雨姐,一抱拳: “你现在认输来得及,別到时候说本队长欺负女流之辈。” 沈准话音刚落,台下鬨笑声连连: “我没听错吧,这俊哥让雨姐认输?” “唉哟,长得怪俊,可惜是个痴的。” “俊哥別逞强了,该认输的是你吧,別怪姐姐没提醒你,咱雨姐在整个边防军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猛將哟。” “哈哈哈,惹怒了雨姐,有好戏看嘍。” 与女兵们不同,十个猎手队员则是个个苦瓜脸。 新来的队长不会是傻子吧? 这回惨嘍! 前几任队长起码没挑衅雨姐,这新来的可牛逼了,上去就放狠话,估计没好下场了,我赌一个月起不来炕。 没意外,当雨姐听沈准让她认输时,气的差点蹦起来。 “好你个瘪犊子,竟敢小瞧本將军,作死呢!” 雨姐这暴脾气,也不等著喊开始了,铁塔般的身躯,猛地衝过来,两条粗胳膊抡圆了往沈准脑袋上砸: “拍西瓜!” “嗡——” 沈准作为王牌狙击手,战场老六般的存在,近身肉搏並不是他的强项,见对方来势汹汹,丝毫不敢大意。 贴著地面顺势一翻,惊险躲过对方一击,雨姐稳住身形呸了一句: “能耐呢,跟老娘拼拳啊。” “嗡——” 又是抡圆了往沈准脑袋上砸,毫无招式可言。 这种打法,完全就是欺负人,仗著身大力强,一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既视感。 沈准在心里骂娘,这大胳膊若是挨上一下,不死也得半残。 一时间,场上两人一个追著打,一个不停闪躲,像猫捉耗子似的。 “哈哈哈,原来俊哥只是嘴上强,手上不咋地嘛。” “雨姐留点情,別伤了俊哥哟。” “哎呀你这妮子发浪,咋还向著外人呢。” 女兵们鬨笑声不断,再看猎手队,个个耷拉著脑袋。 准备抬人吧,看这架势,不出五个回合,队长就得躺下。 果不出所料,雨姐越抡越猛,俩胳膊像电风扇似的,將沈准懟到擂台角落,根本无处闪躲。 就在全场都以为沈准会被雨姐强行击倒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沈准瞅准时机一矮身子,用个ufc的下潜动作,双手抱住雨姐的水桶腰,直接拖入地面。 “砰——” 两人重重一声摔在擂台,观眾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沈准已顺势拿到十字固的把位。 丝滑无比。 谁跟你站擼啊,埋了吧汰的,咱躺著玩。 格斗是特种兵的必修课,沈准即便不精通,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顺利拿到把位后,腰腹猛然发力,一个標准的十字固成型。 双腿搭在雨姐一对大雷子上,拽著一条胳膊微微用力: “服不服?” “不服。” 沈准再加力: “还不服?” 胳膊被擒住,雨姐全身都使不上力,紧咬牙关忍著剧痛,死不开口,同时寻找挣脱的机会。 可十字固一旦成型,任凭神仙来了也白费。 沈准怕伤了对方不敢再用力,就这么耗了一炷香时间,最后雨姐脸憋通红,实在受不了了: “放......放手......我输了。” 听到对方认输,沈准这才满意的鬆开,起身衝著雨姐一抱拳: “承让了!” 包括何赛花在內,全场都傻眼了。 啥? 这俊哥......居然贏了雨姐? 队长......队长牛逼啊! 何赛花不可置信的看著被女兵搀下台的雨姐,目光落在沈准脸上。 虽然获胜的手段不雅,但也在规则之內。 凤目微微眯起: “沈队长可真给本將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运气好。” “呵呵,既然沈队长射术出神入化,身手也同样不凡,本將便给猎手队一个任务吧。” 沈准轻笑一声,果不其然,就知道这娘们不肯轻易放过自己。 “將军请说。” 何赛花没能如愿立威,阴沉著脸: “令,猎手队三日內猎取大型猛兽皮毛一副,本將睡觉缺张毯子。” “若办不到,全员背锅餵马七天,不得有误。” 沈准反问: “都说將军奖罚分明,猎手队若做到了,有什么奖励呢?” 何赛花面无表情: “本將愿双倍价格收购,並赏百两银子。” 沈准乐了: “一言为定!” 说完转身就走: “猎手队,回村集合,分配任务!” 臭娘们,这次不让你出点血,真以为小爷名字白叫的? 我叫沈准。 嘎嘎准的准! 第17章 好日子来了 沈准带著十名猎手队员,在全体女兵震惊的目光中,径直出营。 刚走出大门,这些队员腿都软了: “哎哟老大,您可太牛逼了,给那女阎王都干服了。” “老大刚才你使的那叫啥招,双腿摁扎上那个,我要学。” “呸,你能学个屁,这是老大的独门绝技,专干扎大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给沈准说的满脑门子黑线。 看看手下这十个兵,更是阵阵头大。 十人都挺年轻,但有一个共同特徵,全都瘦不拉嘰的。 “都叫什么名字,报一下!” 眾人立即站好,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挨个报了一遍,当中一人引起了沈准注意。 別人有嬉皮笑脸说有笑,就他不当回事,报名字也就喊了俩字。 三眼。 沈准瞧著三眼,身材精瘦但骨架很大,黝黑个脸,额头一弯血月胎记,跟包公似的。 往那一站,隱隱泛著淡淡杀气,沈准对这个极其敏感,这小子绝对杀过人。 “没名没姓,就叫三眼?” 沈准问完,旁边立即有人接话: “老大您不知道,三眼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长大后参军,打败仗退下来时,被木兰营发现,破格编入猎手队。” 听完,沈准微微点头,既然参过军,有杀气就不稀奇了,笑著问道: “杀过人吗?” 三眼开口: “杀过。” “几个?” “一十八个!” 听到这里,眾人实在听不下去了: “三眼你可別吹牛逼了,老大问话呢,正经点。” “败兵一个还杀过人呢,平常与哥几个吹吹还行,咋连老大也骗,好好说话......” 沈准抬手止住眾人,目光依旧盯著三眼: “怎么杀的?” 三眼同样看著沈准: “我隨部为大军断后,路上中了韃子埋伏,弟兄们死光了,我一人砍杀十八个韃子,体力不支昏迷,再睁眼时,被木兰营所救。” 沈准眯了眯眼: “斩杀18个韃子,咋混到猎手队了,没军功?” 问到这里,三眼眼神有些暗淡: “我说了谁都不信,最后当溃兵处理的。” 沈准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谁会信一个败兵,砍杀18个韃子呢? 换自己也不信啊。 不过看对方的眼神,不像是说谎。 “用什么杀的韃子?” “庙里石像拿的鬼头刀!” “刀呢?” “我昏迷后,不知哪个畜生拣跑了。” 沈准拍了拍三眼肩膀: “行,你最好別撒谎,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我看得出来。” 沈准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带著10个队员一路赶回猎村,准备这场与何赛花的赌约。 想考验小爷的能力,那便给你看看好了。 当一行人回到村口时,沈准猛然停住身形,一股危险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不好。 村里来过外人。 眾人也都跟著停住身形,正纳闷间,三眼身形灵巧跑到村口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根红头木籤: “老大,村子被山匪盯上了,刚踩过盘子。” 沈准有些诧异: “你还懂这个?” “我以前的伍长山匪出身,没事叨咕道上的规矩,这是山匪踩盘专用的签子。” 沈准接过木籤看看,就是很普通的木棍,上方用染料点了个红头: “这是哪方势力的,清楚么?” 三眼想都没想,直接道出: “猛虎岭的朔风寨,大约50多个山匪,在松原县属於较大的势力。” 朔风寨,这名字他倒有所耳闻,属於恶匪一类,无论富户还是百姓,全部痛下杀手那种,官府几度围剿不成。 队员听到朔风寨的名头齐齐变色: “老大怎么办,朔风寨那帮畜生毫无人性,咱回去报告將军吧?” “是啊老大,让將军派女兵过来镇镇场子。” 沈准摆手: “不必。”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几个毛贼而已,咱自己搞定。” 沈准笑笑,小爷的队伍刚成立,正好拿山匪给弟兄们壮壮士气,不过分吧。 老大不搬救兵,队员们也只好听著,隨著沈准一路回村。 家门口。 令人吃惊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之前被刘蛮等人踹坏的院门修好了,男村民在老村长的指挥下,还贴心的帮沈准把院墙加固一番。 妇人们从家里抱来柴火码放整齐,扫院子,打水...... 见沈准带著队员回来了,老村长赶紧小跑过来: “唉哟四爷您回来啦,看看院子还满意不,屋里也干著活呢。” 沈准有些懵: “村长你这是......” “应该的应该的,哪里不满意四爷您说......” 老村长引著沈准进屋,展示劳动成果: “四爷您看,您那间屋子漏风,我安排村民都布置好了,眼下入冬不宜动土,用黄泥简单糊了糊,等开春了再好好给您盖间新的......” 老村长一路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这位新任猎手队长。 没办法。 老百姓就怕当差的,见了衙役都嚇不行,更別提当兵的了。 谁见了不得尊声军爷。 沈准有些不习惯,身份转变这么大么,原来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都来阿諛奉承。 几间屋子被村民收拾的立立正正,三位嫂嫂屋里更是人满为患。 村里能说会道的妇人,挨个进屋諂媚: “唉哟三位奶奶,恭喜咱家四郎当了队长,往后日子有盼头嘍。” “嗨你別说,俺打小就看四郎这孩子爭气,这不,都当上队长了,有句话咋说来著?” “那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俺听说木兰营都是女兵,咱家四郎长得俊,婆娘都要抢著嫁哩。” “咯咯咯,咱听说那將军还没成家呢,让咱家四郎努努力,娶个女將军过门,咱村也跟著沾沾光。” 眾妇人正说著呢,老村长进屋將她们全部赶了出来,对著白蔻三女作揖: “四郎回来了,三位奶奶歇著,俺们就不打扰了,往后有啥事吱一声,沈家的事,就是俺们村的头等大事。” “您歇著,歇著......” 老村长在三女面前卖了好,一刻也不敢留,带著村民们就走了。 留下个好印象,爭取少交点保护费。 这群人走后,白蔻三女才敢出屋,望著沈准那张脸,已经彻底不认识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准挠挠脑袋,示意身后还有队员呢,给自己留点面子。 白蔻见状立即换了副表情: “大家坐,忙了一天,都饿坏了吧,嫂嫂给你们做饭。” “大姐您歇著,我来。” “我也来帮忙。” 谢夕与楚阁阁哪捨得让大姐做饭,纷纷上前,可队员们更不敢了: “奶奶们回屋歇著,这活我们来,正好,在队长家蹭顿饭。” “对对对,队长家的饭菜,肯定香。” 沈准赶紧將三位嫂嫂拉回屋里: “过后再与嫂嫂们解释,我就当个猎手队长,放心,绝不干坏事。” 稳住三位嫂嫂,沈准带著10个队员开始做饭。 屋內。 白蔻三女的神情,愈发的恍惚了。 你瞅瞅我,我瞅瞅她,三脸懵逼。 四郎当上队长。 咱沈家的好日子来了? 第18章 配合的牛逼。 没多会功夫,一盆香喷喷的糙米饭,外加沈准用粗盐醃的乾菜端上桌。 “嫂嫂们先吃,別管我们,待会还要安排任务。” “四郎也多吃些。” 沈准给三位嫂嫂端了饭菜,出屋带著10个队员,围著灶台乾饭。 没荤腥,就是糙米乾菜,那也吃的槓槓香。 无外乎別的,粗盐,那是一般人家吃的起的? 家里有! 一群人吃了个锅干碗净,收拾完毕回屋开会。 两件事。 第一,猎村被朔风寨盯上了,不用问,这是奔著自己来的,不管谁走漏了风声,此事须立即处理。 第二,三日內需猎到大型猛兽皮毛一副,背锅餵马无所谓,主要的是,不能在女兵面前抬不起头。 都是大老爷们,还能让那群娘们比下去了? 朔风寨一事,三眼发表看法: “山匪踩完盘子,通常会在夜里动手,咱们离猛虎岭不算远,明晚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沈准对他的看法不置可否,既然朔风寨插了签子,就代表此地我看上了,同行请让一让。 明晚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还剩一日时间倒是不急,先研究进山狩猎的事。 沈准將主意打到东山的狼群身上,这群畜生害人不浅,村民不敢进山砍柴,必须先除掉。 说干就干,带著队员来到小作坊,开始做捕兽夹。 工艺简单,沈准简要说了一遍后,队员们立即上手製作,作料现成的,效率很快。 足足做了50多个小型专夹狼蹄子的捕兽夹,然后打磨战刀箭鏃。 武器都是木兰营发的,质量过关。 沈准將阴乾的老狼筋取下来,拧三股上弦,不多时,一张狼筋牛角劲弓组装完成。 队员们见到老大的全新装备,个个眼巴巴的: “队长您这弓......怕有两石的力道吧?” 沈准拉了拉弓弦,递给说话的队员: “你来试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好嘞。” 队员搓搓手接过来,嘴丫子都咧到后脑勺了,好宝贝啊,就是不知拉不拉得动。 在队长面前不能出丑,双膀猛然用力,吱吱...... 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才拉三寸不到。 颓废的放下弓: “队长,您这也不止两石啊。” 一旁还有不信邪的队员: “丟人现眼的玩意,看我的。” 吱吱,又是三寸......其他人也想试试,可都试遍了,没一个拉得开的。 沈准笑笑: “按照劲头来说,超过三石了。” 此言一出,队员们齐齐傻眼,三石弓,怕是边军里的最强射手,也拉的吃力吧? 好傢伙,队长造的这弓,確定能用? 瞅他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沈准决定展示展示能力。 男人嘛,为了一句算你厉害,都敢拼命的主,沈准也不例外,这是骨子里带的。 正当他准备显摆的时候,三眼接话: “队长,我也想试试。” 沈准瞅瞅他,有些不屑道: “你若能拉开,往后打的猎物,你敞开了吃。” 三眼一怔: “真的假的?” 沈准白了这货一眼,刚才吃饭就发现这货不寻常,一碗饭三口乾掉,眼睛不看別处,就盯著锅里。 大家没吃饱呢,这货五碗下肚了,自己才吃个半饱。 若不是锅里没了,沈准怀疑,这货还能再干五碗。 “放心,本队长说到办到。” “行。” 三眼习惯用刀,没使过弓,连姿势都拿错了,生用一膀子力气硬拉: “吱吱吱——吱吱——” 眾人愣住,臥槽,这货这么有力气,以前咋没发现啊? 起手就拉个半开? 这还不算完,三眼再一较劲: “嗨——” 瞬间,狼筋牛角劲弓被他生拉硬拽成满月。 这次不光队员们傻眼,就连沈准都震惊了。 站姿错的,握姿也是错的,就凭著一膀子力气,將三石开外的劲弓,拉个满月? “啪——” “嗡嗡——” 三眼鬆开弓弦,老狼筋迅速回弹,发出悦耳的嗡嗡声,对著沈准咧嘴一笑: “咋样老大,以后能吃肉不?” “吃,打小我就看你適合吃肉,长的就是一副吃肉的样!” 沈准心里乐开了花。 什么叫人才? 这就叫人才! 乱世古代,力气大胜过一切花里胡哨。 之前还有点怀疑,这小子怎么砍翻18个韃子的,这回沈准信了。 凭这膀子力气,绝对有可能。 庙里石像的鬼头刀都能舞起来,还说啥有的没的? 培养好了,以后妥妥的一员猛將! 得到沈准的肯定,三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谢谢队长。” 沈准拍了拍他肩膀: “乾的不错。” 转头看向大家: “带上傢伙,隨我出发,爭取搞点宵夜回来。” “好嘞。” 忙活一下午,此刻天色蒙蒙黑,正是狩猎的好时机。 叮嘱三位嫂嫂在家注意安全,趁著夜色,沈准带队出发进山。 一路无话,直接来到上次射狼的地方,周围还有狼群的脚印,沈准却皱皱眉头。 不对劲。 按理说,狼群损失一位高级成员后,应该想法子復仇,可附近却没有新的脚印。 这太不正常了。 狼群不復仇,那还是狼群么? 除非...... 想到这里,沈准浑身一个激灵。 造成这种现象,可能性只有一个。 那就是狼群领地来了新的霸主,狼群敌不过,选择换地方活动了。 自然界中,谁会令狼群如此忌惮? 虎,豹,还是...... “吼——” 突如其来一声巨吼,给所有人嚇了一跳,拔腿就往后撤: “什......什么玩意?” 沈准更是惊出一身冷汗,立即找棵大树一靠,循声看去。 吼声传来的方向,正是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只见,一棵参天大树中央,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树洞,而树洞外面,探出一颗硕大的脑袋。 长嘴獠牙,眼珠瞪得像铜铃,硕硕放著绿光: “吼——吼吼——” 吼声像低音炮似的,传遍整座山林,震的所有人肝颤...... “瞎子,是他娘的瞎子。” 有眼尖的队员认出来了,这是山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黑熊! 队员们嚇得纷纷向沈准这边靠拢: “老大...老大怎么办?” 他们参加猎手队半年多了,打过最凶的猛兽,是野兔子。 眼下一头巨熊就在树上,对著人群张牙舞爪,胆小的当时就尿了。 有队员嚇得举弓要射,赶紧被沈准拦下: “你特么疯了,这东西寻了个天仓过冬,正是脾气暴躁的时候,一箭射不死,咱们都得玩完。” 队员擦了擦额头冷汗: “咱快点跑吧老大,这东西太嚇人了。” “是啊老大,咱还是换个地方射兔子去吧。” 眾人生怕激怒了黑熊,沈准则是眯了眯眼睛。 堂堂猎手队,进山打兔子,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 一摆手: “都別慌,分散站开,与这东西保持一定距离,只要我们不进攻,它不会主动下树。” 沈准清楚,这个季节的黑熊,除非你主动惹它,否则它不会轻易浪费能量,下树与人搏斗。 这是冬眠动物的习性,只要別对它有非分之想,啥事都好说。 沈准让人群呈扇子面型散开,自己则取下牛角劲弓,深呼一口气: “三眼。” “在。” “我若一箭射不死,你负责吸引黑熊注意力,別伤了其他队员,等我第二箭。” 沈准对三眼的力气有自信,哪怕牵住一瞬,自己第二箭必杀。 “老大放心,我死也不会让它伤了弟兄们。” 一口制式战刀握在三眼手里,目光死死盯著树上的黑熊。 见大家都准备好了,沈准弯弓瞄准。 “吼吼吼——” 感受到威胁,黑熊不住的低吼,开始暴躁不安起来,两只利爪不停撕扯树干,木屑如雪片般落下。 队员们双手死死握著战刀,如临大敌。 沈准將劲弓拉成一道满月,对著暴怒的黑熊就是一箭: “嗖——” 三石劲弓射出的猎箭,如流星般划过夜空,一箭贯穿黑熊左眼。 “噗——” 吃痛的黑熊一掌拍断白蜡木箭杆,硕大的身子从树上一跃而下,在地上滚了两圈,立即朝沈准衝来。 “吼——” 三眼目光决然,老大就在身后,绝不能出事。 心一横,拎起战刀与黑熊迎面对冲。 “老大快走,这东西交给我。” “嗖——” 就在三眼说话的同时,沈准第二箭又至: “噗——” 同样的配方,还是那个味道。 这箭由於距离近,角度好,一箭洞穿黑熊右眼,锋利的箭鏃直穿后脑,脑浆喷出老高。 几乎同时,三眼的战刀也狠狠插入黑熊胸膛,黏糊糊的熊血溅到他脸上,腥臭无比! 一箭一刀。 黑熊倒地一命呜呼,所有人都看呆了。 配合的牛逼啊。 第19章 没吃饱 “扑通——” 黑熊重重倒地,在场人全部鬆了口气。 三眼脸上的血都忘了擦,握著战刀愣愣站在原地。 刚才若没有老大的一箭,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他血液翻腾。 正愣神间,只觉肩膀一沉: “乾的不错,从此以后,你就是副队长了。” 沈准对三眼的表现相当认可,虽说鲁莽了些,但关键时刻能站到队伍前面,这份勇气,就不是常人具备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面临生死时刻,选择躲避,是正常人的本能,能站出来,是勇者刻在基因里的反应。 无疑,三眼属於后者,即便放在后世,都能达到特战队的选人標准。 “老...老大...我......我是副队长了?” 三眼有些发懵,我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升官了? 沈准点头笑笑: “先別高兴太早,副队长只是暂时的,能力不够隨时撤掉,咱猎手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信奉一个道理,能者居之!” “是,老大!” 三眼才不管那个呢,之前老大说了,猎到大型猎物我能尽情吃肉,什么队不队长的,无所谓,能吃肉就行。 三眼不在乎官职,可后面的队员在乎啊。 纷纷对三眼投来羡慕的目光,若刚刚自己站出来,说不定副队长一职,就是自己的了。 心里发誓,下次若有机会,当第一个衝出来。 瞅著大家不甘的眼神,沈准朗声开口: “这是咱们猎手队第一次狩猎大型猛兽,往后机会多著呢,別泄气。” 沈准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队员们七嘴八舌问著: “老大老大,將军不是答应咱了嘛,能扩编100人,弟兄们表现好了,能不能升个伍长什长噹噹?” 这句话,代表了所有队员的心声。 猎手队虽然不是正规编制,但好歹有个名声,试问一下,这群乡野穷小子出身,哪个不幻想当官? 升官,发財,娶妻,生子,这是刻在男人骨子的执念。 百年之后,谁不想自己的灵位供在祠堂最上方,享受子孙后代香火? 沈准白了他们一眼: “什么伍长什长的,以后当连长当营长,干好了,旅长军长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群人哪懂现代军职,反正听起来高大上,全都兴奋起来: “好嘞老大,咱以后跟定您了,让干啥干啥。” “我也是。” “对,跟著老大吃香喝辣,哈哈哈。” 这是队员们的心里话,老大人狠箭猛,不跟这种强者,跟谁去? “老大牛逼,老大威武!” 一阵彩虹屁拍完,又给新上任的副队长三眼道贺,哄闹一阵后,开始处理黑熊尸体。 眼前这头雄性黑熊大约600多斤,体格健硕爪牙锋利,怪不得孤身一熊便力压狼群,管他谁的领地呢,老子就睡这了。 这玩意在山里,就没有天敌,即便山君驾临,也全然不惧。 大不了跑唄,总不能撵家里咬我吧? 处理黑熊尸体很简单,放血剥皮,抽筋开膛,沈准亲自抄刀取胆。 熊胆,这个不用说,即便在医疗技术发达的现代,也是万金难求的好药材,更別提乱世古代了。 沈准將一副完整的熊胆取出,引来队员们好奇围观。 都说熊胆值钱,可谁都没见过。 沈准手里的这副熊胆呈倒悬水滴状,这种品相的熊胆,被称为悬胆! 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无虚泡,仔细观瞧,胆皮极薄,韧性很强。 闻了闻。 味道清而不腥,纯而不杂,透著一股淡淡异香。 “老大,这就是熊胆啊,看样子不咋地嘛。” “对呀老大,听城里药铺掌柜的说,这玩意老值钱了?” 一个个好奇的脑袋探过来,沈准小心翼翼收好熊胆,白了这群土包子一眼: “这东西值不值钱,到时候就知道了。” “嘿嘿,老大说值钱就值钱。” 眾人乾净利落分解完黑熊尸体,在沈准指挥下,扛著熊肉下山回村。 为了不惊动村民,抄小路回到沈准家中,在后院起锅燉肉。 没多会功夫,肉香飘满全村。 家家户户都睡不著了: “娘们,你燉肉呢?” “想屁吃呢,还燉肉,家里米缸都见底了,赶紧睡觉。” “不是,这肉咋这么香,谁家燉的?” “还能是谁,沈......四爷家的唄,人家当上猎手队长,肯定打著猎物了。” “唉,真是啥人啥命,几天没见的功夫,人家一步登天了。” “要我说当家的,四爷现在是猎手队长,你身子骨也不差,明个儿我去给四爷说说,都乡里乡亲的,给你也安排进去,咱家日子不就好起来了?” “哎呀娘们你可提醒我了,明个儿你把我爹传下来的皮袄送去,多跟四爷说说好话,实在不行,你侍候他一宿,这事没准能成。” “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就是想侍候四爷,人家稀罕呀?家里三个娇滴滴的寡嫂,能看上我吗?” “你捯飭捯飭,万一四爷好这口呢?” “滚,赶紧睡觉。” 说是睡觉,可肉香飘满全村,谁能睡得著? 馋的哈喇子淌一被窝。 沈家屋內。 “嫂嫂们睡半夜饿坏了吧,来尝尝熊腩子肉,嘎嘎软和嘎嘎香。” 沈准端来一盆最肥美的熊肉,小炕桌摆上,把三把嫂嫂喊起来。 吃宵夜。 三女都无语死了,担惊受怕一整天,晚上睡得正香,就被叫起来起来吃...... 吃啥? 当三女见到一大盆香喷喷的熊肉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郎......这是啥?” 白蔻看著这盆肉有些不敢相信,趁这功夫沈准碗筷都摆好了: “刚进山猎的,吃就是了,以前三位嫂嫂只顾著我了,身子累的虚,四郎心疼的紧,从现在开始,都给我补回来。” 不由分说,给三个嫂嫂每人盛上一大碗: “造!” 楚阁阁可不管那个,有好吃的第一个上,端起碗就吃: “大姐二姐快吃,四郎没钱了还得卖咱们,先吃胖胖的,到时候在牙行也能多挺些时候,等四郎再来救唄。” “对,大姐你也吃,保不齐下回就卖你了。” 沈准被谢夕和楚阁阁,懟的一脑门子黑线,合著这茬就过不去了是吧? 关键时刻,还得是大嫂白蔻明事理,瞪了眼二人: “吃还堵不上嘴,咱家四郎有出息,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阁阁嘟著嘴: “谁知道呢,或许哪天又原形毕露。” 谢夕表示赞同。 沈准见一时半会还扭转不了自己在二嫂三嫂的心中印象,说啥也没用,见三女吃上了,悻悻退出屋子。 到后院又傻眼了,指著那口空锅: “都......都特娘的造了?” 队员们一人抱著块大骨头啃,嘴丫子油汪汪的,赶紧解释: “老大不是,我们刚吃一块的功夫,副队长把剩下的全造了。” 沈准吃惊的朝三眼看去,这货正喝汤往胃里填缝呢,见老大目光扫来,咧著大嘴一笑: “老大,再燉一锅唄,没吃饱!” 第20章 朔风寨 “燉燉燉——” 沈准也是无语了,怕大伙不够吃,特意燉了一大锅,足有三十多斤。 合著队员们每人吃一块的功夫,三眼自己干了一大半,这还没吃饱呢。 没办法,再燉。 这次三眼又干了半锅,这才拍著肚子说饱了,沈准暗自捏了把汗,別看这货长得乾瘦,食量却惊为天人。 什么后世的大胃王,在三眼面前不值一提。 他能把大胃王吃了。 渣都不剩! 两大锅肉,足足七八十斤,总算满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正在大伙洗锅刷碗时,院外传来一道肉麻的叫声: “四爷...四爷在家不,俺有事找你。” 这声音听著好熟悉,沈准没多想出门,一眼便瞧见院外是谁了。 村里有名的寡妇。 房娇。 “娇姐这么晚不睡觉,来找我啥事啊?” 见沈准出门,房娇故意挺挺身子,拉低衣领,將两团led大灯露出半截,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唉哟四爷,还识得你娇姐呢,以为当上队长不认人了呢。” 沈准白了她一眼: “娇姐大名如雷贯耳,我咋能不认识,连克十七夫,號称猎户克星......” 一提这个,房娇当时就急了: “呸你这张毒嘴,那些死鬼是老娘剋死的吗,分明是不信老娘的能耐,捕兽夹都不下,莽死的。” 沈准乐了: “咋地,克完十七个猎户找我来,凑十八个唄?” 房娇对沈准拋了一个乡村版的媚眼,双臂环抱胸前,將胸脯托的老高: “娇姐不与你开玩笑,让俺也加入猎手队唄?” “不要女的。” 沈准不想过多招惹这个寡妇,倒不是怕她克夫的名声,是不想让嫂嫂们误会。 可他转身刚走,后面房娇急了: “哎你等下。” 沈准回头: “还有啥事?” 见色诱这招不管用,房娇难得的正色起来: “俺女的咋啦,你当娇姐这些年跟猎户白睡的么,有能耐著呢。” 说罢,从身后拿出一个捕兽夹,在沈准面前晃晃: “这是你娇姐造的好东西,狼蹄子一夹一个准,对付山君都没问题。” 沈准见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怪异,伸手接过来好奇看看,这时房娇又说话了: “好好瞧瞧,老娘造东西没差的,不光捕兽夹,挖陷阱也是拿手绝活。” 沈准没说话,不停翻看手里的捕兽夹,眼睛越来越亮。 下午时候,他带著队员们製作了一些,但无论各方面,都比不上她的。 嚯。 精巧实用。 丛刻的房娇一脸得瑟: “咋样四爷,猎手队要俺不?” 怕沈准不让自己加入,房娇又使出了惯用伎俩,媚眼差点拋天上去了: “让俺加入还有好处呢,肉吃过了上火,俺能帮四爷泄泄火气,放心,娇姐技术好著呢,想不想试试呀......” “停停停,赶快收了神通吧,明早来报导!” 沈准实在受不了这娘们的做派,剋死那么多猎户,说不怕是假的。 以为让她加入猎手队就能打发了呢,可沈准走到屋前也没见对方离开,就站在院门向里瞄著。 沈准回头: “还干啥?” 房娇將脑袋傲娇的偏一边去,不说话,也没走的意思。 沈准气的一咬牙: “等著!” 过一会,一大块熊肉从屋里直接拋到院外,差点砸房娇脑袋上: “赶紧走人,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別让我嫂嫂误会。” “唉哟,谢四爷赏,奴家明天再来侍候四爷。” 房娇故意抬高嗓门,惹的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更別提屋內的三女了。 “你这.......” 沈准气的牙根痒痒,甭问,这娘们故意给自己使绊子,三位嫂嫂听到,指不定咋想呢。 房娇抱著熊肉,晃悠著大屁股满意离去,屋內白蔻三女,可全都冷下脸来。 “四郎你进屋,嫂嫂有话问你。” “誒!” 沈准都无语死了,早知道就不该心软答应这娘们。 捕兽夹? 夹的多爽都不行。 果不其然,当沈准进屋看到三位嫂嫂的脸色时,就知猜的没错。 白蔻先开口: “嫂嫂知道四郎长大了,想婆娘是人之常情,但那女人不行。” 白蔻说完,楚阁阁立马跟上: “就是,剋死十七个猎户,怎的,你想当第十八个?” 就连一向清冷的谢夕,也罕见的开口了: “咱家四郎娶婆娘的事,交给我来吧,附近村子倒是有几个適龄女子,长相不错,主要身子乾净。” 谢夕话有所指,你都当上猎手队长了,娶啥样的娶不到,何必在个寡妇身上浪费心思。 身子不乾净,这是硬伤。 三位嫂嫂这么说,沈准还能咋办? 连忙保证自己不是她们想的那个样子,让房娇加入猎手队,是看中她的技能,並无其他心思。 三位嫂嫂对此,持怀疑態度。 之前的沈准是什么样,她们可最有发言权了。 三女的內衣褻裤,时常在沈准被窝里找到,这事都属於家丑了。 大贞律法倒是有规定,哥哥身亡,寡嫂续嫁小叔子天经地义,可......可沈准之前的表现,谁肯相信他呢? 只望他早日转变,担起一家之主的角色。 届时三女一同嫁他,外人也说不出什么。 见沈准走了,白蔻想了想才开口: “老二你说,咱家四郎是不是变好了?” “装的。” 白蔻嘆了口气,知道谢夕还对沈准抱有芥蒂,毕竟之前卖嫂的事,天理难容。 又看向楚阁阁,语气缓和许多: “外村女子,咱家四郎未必看得上,不如......老三你先嫁给四郎?” 一听白蔻这话,楚阁阁的一张小脸,当即红了个彻底。 “大姐你......我.......我没.......” 楚阁阁吞吞吐吐的,白蔻与谢夕相视一笑,几人生活在一起这么久,谁看不出来她喜欢四郎? 嘴上虽骂著,但私下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要说三位嫂嫂谁对沈准最好,还没个第一第二。 大嫂白蔻,是那种当家主母的感觉,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处处为家里男人著想,一心盼著四郎转变,早日顶门立户。 二嫂谢夕少言寡语,但无论关於沈准的任何事,都第一个上前,属於平时不说话,动真格的那种。 三嫂楚阁阁,则是呆萌许多,但少女的小心思,怎逃得过二位姐姐的法眼,有事没事总爱往沈准身边凑,跟屁虫。 这不,上次沈准只打算卖掉谢夕,她非要跟著,导致也把她捎带著卖了...... 见楚阁阁害臊,白蔻將话题岔了过去: “好了,先不说这事,吃完了抓紧休息,咱家四郎当上了猎手队长,以后家里会时常来人,在外人面前,切记要给四郎脸面。” “老二你多制些跌打药,给大伙备著。” “天逐渐冷了,老三多给队员们缝些袄子,进山打猎危险,钱不够找我取。” “往后家中饭食我做,四郎现在是一家之主,怎能干妇人的活计。” 白蔻做出安排,二女自没有说的,大姐的话就是圣旨。 三女熄了烛灯睡觉。 屋子里静悄悄的,楚阁阁偷偷捅咕身旁的谢夕: “二姐先......先別给四郎找婆娘,我看你说的那几个女子,有待......有待观察一下......” 谢夕强忍著笑: “行。” 屋的另一头。 沈准的房间都要睡不下了,10个壮小伙子挤到一起。 鼾声震天。 沈准有好几次想跑到嫂嫂屋里避避臭脚丫子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得在院里搭个棚子,不然总跟这群犊子睡一起,自己可受不了。 睡不著,脑袋里想著山匪的事。 被这群山匪盯上,麻烦会接连不断的来。 为了一劳永逸,他想主动出击。 在这方乱世古代,不组建一支武装力量为己用,別想过的安稳。 眼下,正好利用这重猎手队长的身份,做点该做的事。 想到这里,沈准眼神发狠。 想匯聚人马,就要把名声闯出去。 第一步。 先从朔风寨开始! 第21章 风雨將至 翌日清晨。 当沈准醒来时,院门外已经聚集了大批村妇,个个怀里抱著礼物。 破羊皮袄子,烧饭用的铁锅,祖传的染色花岗岩玉佩...... 家里穷没有像样宝贝的妇人,怀里抱著老母鸡,大鹅,瘦不拉嘰的狗子...... 全都有序的站好,心里反覆念著台词,对著屋门翘首以盼。 房娇站在队伍第一排,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嘴巴油汪汪的,今早吃了熊肉来的。 见沈准打开屋门,她站直身子,第一个开口: “队长好,房娇前来报到!” “嗯。” 沈准顺口应了一声,却瞥见院外咋站这么多人? 没等他问,村妇们便嘰嘰喳喳叫了起来: “四爷四爷,这是俺公爹传下来的羊皮袄子,大冷的天您总上山,穿上可缓和了。” “四爷看看我,这是俺家祖传的玉佩,戴上它,多符合您的身份呀。” “还有我,三位奶奶身子虚,这母鸡下蛋可多啦,吃了补身子......” “......” 沈准有些懵,房娇是自己叫来参加猎手队的,可这些村妇老娘们来干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懵圈的打开院门,妇人们一拥而上,东西都往沈准怀里塞: “哎呀四爷又俊了呀......” “嘿嘿四爷长的真好看,也不知哪家姑娘有福了哟。” “我把玉佩给四爷戴上,隔壁村二神仙开过光的,保平安......” 沈准赶紧挣脱这群妇人,这干啥呢这是,送礼就送礼,往裤襠上摸是几个意思? “赶紧打住,有事直说。” 见沈准严肃起来,妇人们不敢再有过分的举动,一个个面露难色: “四爷您看......您当上队长了,俺当家的还在家閒著呢,乡里乡亲的,能不能照顾个名额......” “是呀四爷,俺当家的体格好,您带带他进山打猎唄,保证不拖您后腿。” “还有俺,俺虽然没当家的,但干活不比男人差,要了俺唄......” 沈准总算听明白这群妇人啥意思了,摆了摆手: “东西都拿回去。” 还没等他下句话出口呢,这群妇人立马急哭了,扑通扑通全部跪下: “四爷您行行好,俺家里啥都没了,过几天边军还要征粮,实在没法子了,呜呜呜......” “四爷求您......求您看在祖祖辈辈都一个村的份上,求您帮帮我们吧,听说这次交不上征粮,男人就得发配充军,家里没了顶樑柱,您让我们娘仨怎么活呀,呜呜呜......” “砰砰砰——” 妇人们绝望的磕著头,口中不断哀求沈准。 她们也確实没办法了。 猎村之前还好,背靠大山砍柴狩猎,日子过得比周围村子都强。 可自打战乱开启,朝廷將猎户征走后,噩耗一个接著一个。 先是边军征粮,家家户户,每月三十斤任务额,若完不成,轻的拉到军营做工,重的直接充军。 后来,前线不断兵败,一些溃兵怕杀头,选择落草为寇鱼肉乡里,抢钱抢粮抢人,就没他们不乾的。 將原本富裕的猎村,搜刮的一毛不剩。 面对妇人们苦苦哀求,沈准的心也是肉长的,怎能不触动? 想了想后,突然眼睛一亮。 与其让他们饿死,不如自食其力。 正好借这次反击山匪,选拔些敢打敢杀的手下。 “都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一听还有缓和,妇人们兴奋的抬起头,哪敢起身,就这么跪著听。 沈准劝说几番无果,最后一摇头,爱跪跪著吧: “都听好了,东西你们拿走,想参加猎手队的,需要通过选拔。” “先说一件事,咱们猎村被朔风寨的山匪盯上了,估算不错的话,今晚便要对村子动手。” 一听被山匪盯上了,妇人们都嚇坏了,连忙缩在一起,面露惊惧之色。 “四......四爷......那我们怎么办呀?” “是呀四爷,俺听说那群山匪吃人不吐骨头的,求您带著大伙跑吧。” 沈准一摆手,气势全开: “在家都要饿死了,往哪特么跑?” “听著,都回去把当家的叫来,今晚隨我跟那帮山匪干一仗。” “表现好了,征粮的事我管,表现不好,爱哪去哪去吧。” 沈准说完,眾妇人面面相覷。 四爷让我们跟山匪干仗,这......这能打得过吗,他们都是亡命徒啊。 就在眾人犹豫不决时,一直在院外偷听的老村长走了进来,再无之前半分諂媚,腰杆子挺直: “怕什么怕,都听四爷的,咱猎村就没有孬种。” 对沈准一鞠躬: “四爷,既然村子被那帮畜生盯上了,我作为村长,当以身作则,不畏强敌。” “您说怎么打,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上。” 老村长虽然年迈,但面临这种关键时刻,彷佛回到了当年,那股敢打敢杀的劲,不输年轻人。 沈准赶紧扶起老村长: “村长折煞小子了,信我沈准的,立即召集全村集合,今晚,我保证率领大家打贏山匪。” “没说的四爷,看我这把老骨头的。” 回头一瞪这群妇人: “还愣著干什么,听四爷的,都回去把当家的叫来,一切听从安排。” “好的村长,俺们这就回去叫人。” 都回去喊人了,院里只剩房娇一个,那双媚眼直勾勾的盯著沈准,露齿一笑: “四爷还挺有號召力的嘛,这么快就眾望所归了?” “哪有娇姐的本事,若不是朝廷徵召,只要娇姐一嗓子,十里八村的猎户,不都得乖乖跑来。” “呸你个坏四郎,刚才还夸你呢,这么快就现了原型,敢拿娇姐寻开心,討打.......” “別过来,我也是猎户,怕剋死。” “你......老娘跟你拼了......” 正当沈准与房娇拌嘴间,在老村长的率领下,全村人都来集合了。 数了数,差不都100来人,除了老人孩子,全部到位。 沈准下命令。 能干活的妇人由房娇率领,找材料製作捕兽夹,这次夹的不是野兽,是山匪。 男村民由猎手队带领,在山匪必经的路上挖陷阱,设机关...... 挑了些岁数大,干不动重活的村妇,为大家起锅做饭。 糙米,熊肉全部下锅。 给大伙吃顿好的。 正当猎村热火朝天备战时。 猛虎岭。 朔风寨大堂,聚满了人! 第22章 动手 “大当家的,猎村的盘子踩完了,今晚动手唄?” 朔风寨。 主堂。 大当家的冯奎居於首位,下面按等级依次落座,有小匪往火炉里续著黑乎乎的石头。 冯奎身高大约九尺,体格极其壮硕,脸上狰狞刀疤纵横,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战绩。 作为当地老牌山匪头子,近几年的日子不咋好过。 不少地盘都被占了,势力大不如以前。 不过仗著有些人脉关係,勉强稳住基本盘。 “说说,猎村的具体情况。” 一名尖嘴猴腮,负责踩盘子的小匪,嬉皮笑脸上前: “报大当家的,猎村100多人,男丁少的可怜,能打的20不到,估计咱们的人一来,立马都嚇跑了。” 冯奎点点头,猎村之前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內,不过最近很少往那边活动了,地盘被別人占了。 “隧烟臺那边啥子情况?” “回大当家的,二当家亲自带人盯著呢,没传回动静。” 听到这,冯奎鬆了口气: “让老二盯住了,那对兄妹一旦有动静,立即传回来。” “好嘞大当家的。” 贼眉鼠眼小匪去传信,三当家的杜祺开口: “老大,你说牛犊子那边传的信,能准吗,猎村啥时候冒出一个杀狼的猎户了?” 冯奎想了想: “那小子虽然说的有点玄乎,但他不敢撒谎,应该是准的。” 杜祺嗤笑一声: “要我看,那牛犊子肯定顺嘴胡咧咧,猎狼赏3两,还他妈讹了牙行200多两,我咋不信呢?” 冯奎哈哈一笑: “那逼养的肯定吃了亏不好明说,隨便找个由头应付了,但在银子这件事上,他不敢撒谎。” 杜祺眼珠子转了转: “老大你说,牛犊子会不会和隧烟臺那对虎逼兄妹串通好了,把我们的人引出去,再.......” 冯奎一摆手: “放心,他还没那个胆子。” “再说了,哪个当差的愿意跟兵痞打交道,这事若让边军知道了,脑袋给他削成夜壶。” 杜祺想想也是,逃兵落草为寇,罪过可比他们大多了,没人愿意招惹,又问: “牛犊子说那仨娘们长的好看,咱抓到了还给他吗?” “给他妈了个逼,老子都混成啥样了,正缺银子回血呢,玩完了一卖,谁知道去?” “牛犊子要是问呢?” “你傻啊,隨便给他三个村妇完了唄,兵荒马乱抓错了,谁能保证呢。” “噢对对对,还是老大聪明。” 冯奎得意一笑: “准备去吧,人手都带上,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能弄的都给我弄回来。” “对了老大,您说咱干了这一票,牛犊子那边能兜得住吗,事闹大了容易引来边军围剿。” “你他妈想的还挺多,猎村都不是咱的地盘了,牛犊子兜不住找隧烟臺去,关咱们啥事,放心干就是了。” “老大果然神机妙算,届时让那对兄妹背锅,我便放心大胆的干了。” “去吧。” 杜祺得了命令,兴冲衝出门点齐人手,足足30多號人,全部带上: “屠村,能抢的全抢,留下三个漂亮娘们,其余一个不留!” “好嘞二爷!” 与此同时。 猎村。 全员忙活了大半天,终於等到开饭。 沈家院里人满为患,村民们一听管饭,都眼巴巴的端碗等著。 猎手队先吃完出去警戒,严防消息走漏,沈准一声令下,大锅盖全都掀开。 当看清锅里燉著肉时,村民眼睛放著绿光,馋的猛咽口水。 这......这是肉啊,可好久没吃过了。 不敢上前,都眼巴巴的望著沈准,確定这是给咱吃的? 沈准先给屋內三位嫂嫂端去一盆嫩的,回到院里大手一挥: “都瞅啥呢,还让我给你们盛啊?” “誒誒誒四爷,俺自己来,自己来。” 熊肉足足煮了两个半时辰,骨头丟掉,肉泥混著汤汁,往糙米饭上一浇,香迷糊了都。 盛出来一盆,给村里孤寡老人送去,剩下的开造。 肉泥糙米一进嘴,村民们跟做梦似的,不少人都含著眼泪。 老天爷啊,这辈子还能吃上一口肉,是咋修来的福分啊。 呜呜呜......谢谢四爷。 这边吃著,沈准让人端著两盆肉饭,隨他来到村口。 这里,房娇正指挥妇人下捕兽夹呢: “咋笨手笨脚的,摆明面上谁能踩,山匪进村都沿著墙边走,固定好找枯草盖上。” “还有你,陷坑是这么盖的吗,一定要用细土遮好,这才看不出来。” “哎呀还有那边,大的木刺削尖,小的削钝,咋这么笨呢?” 房娇急的脑门都是汗,指挥妇人布坑放夹子。 有章有法,井井有条。 沈准没说话,偷偷到现场一看,嘴角翘了起来。 房娇昨夜说她有能耐,可当时沈准没当回事,只是看中她制的捕兽夹了。 如今看来,这娘们能耐还真不小,不光会夹,还自带坑...... 陷坑布置的合理,上面的遮掩更是一绝,就连自己不认真都看不出来。 人才啊。 房娇还在指挥呢,沈准端著碗往她身边靠了靠: “娇姐辛苦,开饭了。” 一瞅沈准来了,房娇白了他一眼,接过饭碗就吃,一边吃一边说著: “俺是猎户克星,不想死离远点。” 沈准嘴角一抽,合著这娘们还挺记仇。 “说正经的,娇姐这手绝活看著还行,今晚能干掉几个山匪?” 房娇又狠狠白了沈准一眼,傲娇一偏脑袋: “哼,俺现在说啥,四爷都觉得俺说大话,到时候看唄。” 沈准瞧她那副傲娇的样子,笑笑说道: “干掉一个土匪,我赏你一两银子,干掉10个,你记首功!” 一听银子,房娇瞬间乐了: “你说准了,別到时候耍俺。” 沈准嗤笑一声: “阎王爷还能欠小鬼的帐?记著便是。” 房娇乐坏了,眨著那双媚眼: “首功奖励啥?” 沈准若无其事: “你若干掉10个山匪,单独分你一支队伍,你当个队长。” 房娇认真盯著沈准: “说准了,老娘不求別的,以后能跟猎手队进山,顿顿吃肉就成。” “一言为腚!” 两人说好了,沈准召集所有人开会,擬定今晚的作战计划。 第一:將战场圈定在村口附近,防止山匪进村。 第二:有猎弓的全部拿出来,不许与山匪硬碰,隱在远处射击即可。 老村长领导妇孺老幼集中一起,外围由三眼率领5个猎手队员,以及青壮男村民形成保护圈。 任务分配完毕,沈准带著另外5个会射箭的猎手队员,埋伏村子外面。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天黑。 这场仗。 不但要大获全胜,更要笼络人心,让弟兄们见见血。 后方基本盘稳定,自己才能大展手脚。 天色。 渐渐黑了下来。 第23章 审讯 夜幕渐渐笼罩猎村,不知何时,远处野地里,冒出两个黑影。 “骚子你潜过去,看看有人动签儿没有,顺便望望窑风。” 朔风寨三当家的杜祺,眼中满是贪婪。 这猎村还不小,这次好好干上一票,猫个冬是没问题了。 “好嘞三爷,您瞧好吧。” 骚子就是昨天来踩盘子的,对猎村地形相当熟悉,身形利落的绕到村口。 贼眉鼠眼的往周围看看,见四下静悄悄的,来到土墙边,那根红头签子还插在那。 骚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骚爷办事,还能让这群土包子看出来? 嘿嘿。 回头给远处的杜祺比划个安全的手势,也懒得再往村里潜,就在原地等著。 没多会功夫,杜祺带著大小30多號山匪靠了过来: “怎么样?” “三爷搞定,窑子里静悄悄的,都睡著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大伙散开,等一个时辰没动静再干活。” “好嘞三爷。” 30几个山匪留出几个断后放哨,其余都隱在村口附近,养精蓄锐。 村外一棵大树上,沈准瞧著这群山匪眯了眯眼睛。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呵,朔风寨一共才50来人,这下来了一多半,阵仗还不小呢。 对方出动这么多人,是沈准没想到的,看样子,这是要屠村的节奏。 幸亏自己早有准备,不然,还真容易吃亏。 给5个猎手队员发暗號,不要出声,等对方动了再来反包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终於,山匪们有了动静。 杜祺摆手: “骚子你先带10个弟兄,摸到正窑就砸,整出响来,我带人正面进村。” “好嘞三爷,交给咱吧。” “杀了那猎户,娘们给我捆回来。” “妥了三爷。” 骚子带著10个山匪,从侧面村户后院翻了进去,不一会便消失在黑暗中。 沈准看著山匪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家里已经安排了重兵防守,三眼带著4个队员,还有老村长率领的村民,弓箭战刀齐全,对付10来个山匪不成问题。 接下来,就等你们进村了。 果不其然,大约一炷香后,村里突然传来叮咣声,还有人大喊山匪来了。 窑响了,杜祺兴奋一声大叫: “把风的站住,剩下的跟我进村,先摘瓢,再起货!” 一声令下,杜祺率领20来个山匪一起冲村,这时,沈准与5名猎手队员也动了。 “嗖嗖嗖——” 外面负责把风的几个哨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人便上了西天。 几箭射杀放哨的山匪,沈准从大树上一跃而下,对著村口就冲,其余五名队员紧跟而上。 成品字型站位,將村口的退路堵死,沈准弯弓搭箭: “给我射。” “是。” “嗖嗖嗖嗖嗖——” “噗噗噗——” 箭从后方射来,三个小匪没防备,瞬间倒地不起,杜祺大惊失色: “操,中埋伏了,沿著墙边往里冲,找骚子他们匯合。” 杜祺反应很快,心知中了埋汰,立即率人往村里衝去,可刚跑没两步: “咔咔咔——” 房娇放的捕兽夹发力了,几个小匪瞬间摔倒地上,往下一看,脚踝已被生生夹断: “啊啊啊........三爷救我.......我的脚.......” “操你妈的忍著,不想死的往里面冲。” 杜祺不是不想救人,只因后方箭矢太准了,这才多会的功夫,已经倒下七八个了。 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需儘早与骚子等人匯合,有三个娘们做人质,这群土包子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这货还是有点心眼,让小匪在前面冲,自己夹在中间,最大限度保障安全。 杜祺命令全部山匪往村里猛衝: “轰隆——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小匪,只感觉脚下一空,瞬间掉入房娇的陷坑当中,锋利的木刺贯穿身体,连声都没发出来,便一命呜呼。 “操,別冲了,找掩体找掩体。” 剩下的山匪心胆俱颤,慌忙躲到村路旁边,找掩体躲避后方羽箭。 沈准一摆手,五名猎手队员停止射击。 此刻的態势,杜祺一方山匪,往前不敢,往后也不敢,就这么僵在临时找的掩体后面。 沈准则是不慌不忙,微微调整一下角度,弯弓搭箭: “噗——” “噗——” 简易的掩体在他眼里形同虚设,山匪只要露头就秒,惊的队员们目瞪口呆。 “臥槽老大,这也太牛逼了吧,你是怎么看见的,还射这么准?” 沈准没说话,依旧重复弯弓射箭的动作,例无虚发,不过会功夫便射杀六个山匪。 在沈准的不断狙杀之下,仅剩的几个山匪瞬间慌了。 有嚇破胆的想翻墙头到农户院里躲避,可手放在墙头便听咔的一声: “啊......我的手.......” 房娇不光在地上放了夹子,连墙头也没放过,就是防止这群畜生狗急跳墙。 “都他妈別动,躲起来。” 杜祺喝住慌张的小匪,躲在几块石头后面,朝村口这边大喊: “且慢,各位道上的朋友听好,咱是朔风寨的,有事不妨明说,莫要闹了误会。” 到现在为止,杜祺都没想过中了村里人的埋伏,感觉对方也是道上的。 这一嗓子喊完,外面依旧静悄悄的,沈准已將目標锁定在杜祺的方位。 “原来都是道上的,这窑子归我们了,识相的让让路。” 沈准故意应了一句,目的让对方放鬆警惕,好方便继续狙杀。 杜祺果然信了: “好说,这窑口便归诸位,我还有几个弟兄在里头,容我进去招呼一声,隨后从村后脱身,怎样?” 杜祺第二句开口时,沈准已彻底锁定他的方位。 几块大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说话之人,便是这群山匪的头目。 沈准將狼筋牛角劲弓拉成一道圆月,对准几块大石的缝隙: “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嗖——” 破空声响起,猎箭不带半点弧度,笔直穿过石缝: 杜祺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藏的这么好了,还能被射中? “噗——” “啊——” 一道瘮人的嚎叫声响起,猎箭贯穿杜祺的肩胛骨,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沈准故意没杀他,既然他是头目,知道的肯定多。 一箭重伤杜祺,沈准带著5名队员向前走著: “不想死的,立即把武器丟到村路上,爬出来。” “誒誒...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仅剩的四个小匪,见杜祺中箭不知死活,瞬间丧失斗志,纷纷把武器丟出,爬出掩体。 跪在地上双手举高: “爷......求爷饶命......” 不费一兵一卒,这边解决战斗,几乎同时,三眼带著队员以及男村民们赶了过来: “老大,11个山匪全砍死了,怎么处理?” 三眼几人还没从刚才战斗的兴奋中缓过来,拖著11个山匪的尸体,咧著大嘴报功。 “把活的捆好,点上篝火,本队长亲自审审!” 第24章 不错的选择 村道中央,一大团篝火燃起,地上跪著4个惊魂未定的山匪,以及肩胛骨碎裂的杜祺。 沈准一把薅住杜祺的头髮,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说,为何盯上猎村?” 杜祺捂著左肩膀,疼的冷汗直流: “爷......爷饶命......是牛青云让我们来的......” “牛青云?松原县捕头?” “是.......是的爷......牛犊子说猎村有个猎户发了財,家里还有三个婆娘......让.......让小的来抢人.......” 杜祺为了保命,將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只求这煞星放过自己一马。 都说完了,沈准眼睛已经眯成一道危险的细线。 牛青云。 既然算计小爷,那你也別留著了。 沈准的性子,是不可能放任仇家活在这个世上的,穿越前如此,穿越后亦是如此。 心里有了决断,让村民將杜祺和4个山匪拖到地窖严加看管,下面开始打扫战场。 山匪一行34人,当场击杀29,缴获各类兵器一堆,连他们身上的银子也没放过。 数了数,共计93两。 论功行赏。 副队长三眼,作战勇猛,一个砍杀5名山匪,赏10两银子,其余队员每人1两。 从旁协助的村民,每人500个铜钱,也就是半两银子。 得到赏赐的村民感动的哭了,大呼四爷万岁,以后跟定四爷了。 那些胆小没敢上手的,后悔的直拍大腿。 那可是500个铜钱啊,没拿到。 还有一些耷拉著脑袋,白天吃了四爷的熊肉,晚上打仗不敢上前,自己还算是个人吗? 各种表情,各种心思都有。 一圈分完,还剩30两不到,这时房娇带著十多个村妇凑了过来: “四爷,坑里7个山匪,算夹上的,一共11个,首功不?” 沈准扭头,房娇当即掐上腰了,脖子扬高高的。 那叫一个傲娇! “银子不够的话,俺那份不要了,但队员们跟我一起做的夹子,总不能让她们白忙活吧?” 村妇们立即接话: “哎呀娇姐,俺们这群妇人也没帮上啥忙,都是应该的。” “四爷千万別误会,咱们可不是要钱来的,守村子嘛,人人有责。” 沈准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拿出10两银子拍在房娇手里: “少装模作样,都说了,阎王爷不欠小鬼的帐,拿好。” 又数了数,同房娇一起挖陷坑,放捕兽夹的妇人,一共十五个。 “不要赏钱能行么,出力就有份,每人500个铜钱。” 不顾妇人们推辞,强行塞手里之后,沈准当眾宣布: “猎村夹子队,正式成立。” “队长房娇,你们十五人以后就跟著她吧,往后狩猎,论功行赏。” “哎呀感谢四爷...感谢四爷...” 十五个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感动的热泪盈眶。 谁能想到,自己一个没用的妇人,四爷也不嫌弃,编入了夹子队,往后肯定卖命干活,报答四爷。 房娇眼里也闪著泪花,她知道,自己这点能耐,根本不足以首功。 刚才她都看到了,沈准一箭一个山匪,就算没有自己,这些山匪也跑不了。 如今兑现承诺赏了10两银子,还让自己当了夹子队长。 在旁人眼里,人见人烦的猎户克星,摇身一变成了队长,这份恩情...... 房娇擦了擦眼泪,对沈准一撅嘴: “算你还有点良心,有事吱声,老娘卖命给你就是了。” 说完瀟洒一转身: “夹子队听令,到俺家集合,教你们点东西,干活別给四爷掉价。” “好嘞娇姐,您做的夹子太厉害了,可得多多教教俺们。” 房娇带著夹子队走后,沈准把老村长叫来,將剩下的银子一股脑塞给对方: “我知道村里有不少吃不上饭的,这些银子您拿好,採买粮食,先將眼下难题应付过去。” 手里捧著银子,老村长感动的泣不成声,刚想跪下,却被沈准一把扶起: “先应应急,边军征粮的问题交给我,总之,咱猎村不许一人被抓充军。” “好......四爷......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朽替所有村民.......谢谢四爷了......” 安抚了老村长,沈准又將今晚配合猎手队打山匪的男村民召集一起。 数了数共11人,个个脸上沾著血,满脸期待望著沈准。 那些妇人都加入夹子队了,不知自己刚刚的表现,入不入得四爷法眼。 沈准也没让他们失望,大手一挥,今晚参与战斗的,全部编入猎手队。 算上自己,猎手队整整扩编一倍。 全部解决完,沈准没敢打扰三位嫂嫂,带队回屋睡觉。 翌日清晨。 沈准让村长派人保护三位嫂嫂,带著猎手队全部成员,押著5个山匪,赶往朔风寨。 这是他昨晚想好的,如今朔风寨人手空虚,自己正好端了他的老巢。 为民除害是其一,其二,他要鳩占鹊巢,引牛青云出来上鉤。 敢惦记三位嫂嫂,你已进了小爷的必杀名单。 在城里你是捕头,即便告状,官府也不会向著咱,除非去找何赛花撑腰。 但这样做,显然不是沈准的风格。 有山匪引路,一行人中午时分,便赶到猛虎岭下。 往上看,猛虎山岭如一道天然大闸,横在两座山峰之间,背后是茫茫深山。 “还挺会选地方。” 沈准望著上面,向杜祺问道: “寨里还有多少人?” 杜祺肩膀被上了药,简单包扎一下,忍著疼諂媚回话: “回爷的话,如果老二不回来,山上不足10人,若是老二回来,也就20多人。” 沈准皱皱眉: “老二干什么去了?” “回爷,这次下山老大不放心,派老二去隧烟臺那边盯梢去了。” “隧烟臺是什么玩意?” “那个......那边原来是个边军哨口,去年被一群溃兵占领了,领头的是一对兄妹,对外號称两狼营。” 沈准好奇了: “两狼营?挺厉害的么?” 杜祺一提这个,胸中就有气: “是啊爷,两狼营做事极其霸道,端了附近好几个寨子,咱们的地盘,也被他们占了七七八八,不然......不然咱也不敢下山招惹您啊。” 见沈准思索,杜祺赶紧再跟一句: “爷,您这次上山干冯奎之后,咱也插棍立旗算了,凭爷的能耐,不出几年,咱朔风寨肯定占得魁首。” “与其在村里受鸟气,不如占山为王,逍遥快活不好么?” 沈准看著他: “好啊,待会你带人上去砍了冯奎,以后你就是二当家的。” 见沈准的答应,杜祺瞬间来了精神: “放心爷,咱知道冯奎的后线,待会我带人上去,保准砍了他。” 沈准点头: “行,能不能当上二当家的,就看你表现了。” “妥了爷!” 杜祺来了精神,引著猎手队来到山腰,旁边是一片枯树林: “爷,穿过这片树林,再翻一道崖就是冯奎留的后线,我现在带人过去,保准个措手不及。” 沈准点头: “好好表现。” “好嘞爷。” 杜祺刚要带著4个小匪走,却被三眼拦住,看向沈准: “老大,我跟著他吧?” 沈准也担心杜祺耍花招,正有此意: “带著10个弟兄跟著,敢耍花样,一刀砍了。” “是。” 他们走后,沈准站在山腰观望,越看越觉得惊讶。 怪不得两狼营端了附近所有寨子,唯独拿不下猛虎岭,是有原因的。 这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別说一群溃兵组成的流寇了,就算边关正规军过来,也要吃些苦头。 不愧是老牌匪寨,果然会挑地方。 在山腰等了半个时辰不到,前去打探的队员回来匯报: “老大,副队长那边拿下了。” “好,进寨子看看。” 沈准对这座朔风寨,越来越好奇。 能在这里悄悄发展势力。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25章 財源滚滚来 沈准带著猎手队登山,没多会功夫,便见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寨。 左右两条人工修建的高大石墙,中间矗著一道寨门。 门楣三丈三,上悬三个大字。 朔风寨! “咯吱吱——” 寨门大开,三眼跑来匯报: “老大,冯奎以及家眷,还有守寨的几个小匪,都让杜祺宰了,咱进寨子看看吧。” 沈准眼睛一眯,这杜祺手段倒是可以,为了当上二当家的,竟然手刃亲老大。 连家眷带弟兄,一个没留。 “好。” 说罢,带著眾人直接进入寨门。 从外面看不出来啥,可当沈准跨入大寨时,立即被这里的规模震撼了。 左右两排整齐的匪舍,中央广场青石板铺就,足有5个足球场大。 正前方,一所高大奢华的建筑,瞬间吸引沈准的目光。 中间是冯奎的居所,左边议事厅,右边仓库。 沈准环视一周心中愈发震惊,好一个朔风寨,不仅地势险峻,就连寨子也修的这般大气。 冯奎在这里盘踞多年,果然不是一般山匪能比的。 修这么大一座匪寨,不知耗了多少人工银子。 再往前走,中央广场上,大小十七具尸体整齐摆放,当中一魁梧汉子便是冯奎,身边4个妇人,还有3个孩子,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杜祺小跑过来邀功: “爷,人都在这了您点点,一共十七个,整整齐齐的。” “可惜老二没回来,不然都杀了,以绝后患。” 沈准看著他: “確定没放走一个?” 杜祺拍著胸脯子保证: “放心吧爷,咱办事从不含糊,斩草不留根,这是道上的规矩。” “好,那你也跟著去吧。” “噗——” 猎刀手起刀落,一颗斗大的头颅滴溜溜乱滚,猎刀在无头尸体上擦了擦: “既然是规矩,就谁也別破坏,斩草不留根嘛。” “你说的!” 杜祺到死也想不到,只因自己一句话,导致人头分家。 沈准一刀斩杀了杜祺,嚇得四个山匪立马跪地不住磕头: “爷......爷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进山的......饶命啊爷......” 沈准冷眼看著几个嚇尿的山匪,给三眼使了个眼色,后者秒懂。 噗噗噗噗,四刀下去,瞬间恢復安静。 杀完人,三眼从怀里摸出个地图: “大哥,这是在冯奎房间里发现的,好像是山寨布防图。” “好,让弟兄们熟悉熟悉场子,两刻钟后议事厅集合。” “是。” 沈准进入议事厅,一屁股坐在首位,展开手里的布防图。 朔风寨占地极广,明暗桩子很多,就连逃命的后路也有几条。 幸亏这次有杜祺引路,不然凭自己等人硬闯,是万万除不掉冯奎的。 一连將布防图翻看好几遍,沈准才深吸口气。 好一座世外桃源,恐怕驻上几千兵马,外界也发现不了。 这么好的地方,给冯奎白瞎了,混的就剩50来人...... 匪界耻辱。 布防图在手,沈准带著三眼,轻车熟路来到冯奎的密室。 打开后,两人又惊呆了。 密室正中,赫然摆著三口没上锁的大箱子,黄白的尽有。 即便心思沉稳的三眼,此刻也绷不住了: “这下发財了老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沈准一样震惊的无以復加,在这方乱世古代,有钱就等於拥有一切。 强压內心激动,表面依旧装逼: “这才哪到哪,格局打开,以后多的是。” “嘿嘿,咱没老大的格局,有肉吃就行。” 两人费了半天劲,总算清点完毕。 小黄鱼十五条,每条10两,印著铸造局的正经官银,整整2000两。 其他一些散碎铜板,金银首饰珠宝玉器,现钱300多两,没变现的不算。 初步统计,差不多2500两银子,无疑发了笔巨財! 二人將箱子合上,立即返回议事厅,这时,熟悉完匪寨的队员们一一回来,个个脸上兴奋无比。 “哈哈老大,周围一共108间宅子,应用之物一应俱全,能安顿不少人呢。” “还有呢老大,仓库里的兵器太多了,粮食都堆成小山了。” “老大,后山发现马厩,里面养了2匹战马,驮马13匹......” 好消息一个接著一个,沈准嘴都笑歪了,这时两个后加入猎手队的村民,抬著一大筐黑乎乎的东西进屋。 “屋里头冷,老大別著凉,先暖和著。” 说完將黑乎乎的石头就往炉子倒,准备点燃。 三眼嚇坏了,赶紧拦住二人,恶狠狠骂著: “操,从哪捡的这东西,你要毒死老大啊?” “报告副队长,这屋大门开著通风,应该没事吧?” “那他妈的也不行,赶紧拿走丟掉。” “誒誒。” 正当二人要將黑石拿走丟掉时,沈准却一个大跨步衝来: “等下。” 从炉子里掏出一块黑石,在手里仔细看看,哈喇子差点没滴出来。 这......这不就是煤炭吗。 “哪来的?” “回老大,西山那边有个山洞,里面都是这东西。” 沈准手里抓著煤炭兴奋坏了: “你是说......洞里全是这东西?” 二人不明所以,这不就是山碳嘛,有啥大惊小怪的,烧起来有毒,谁都不敢乱用。 “是啊老大。” “走,带我看看去。” “好嘞。” “快快快,前面引路。” 沈准急坏了,带著一群人穿过匪舍,不多时来到西山,果然发现有个山洞。 “老大就在这里了,里面都是山碳,这东西毒得狠,屋里通风还行,晚间千万別烧。” 沈准来不及给他们解释,一步跨进山洞,后面人立马跟上。 山洞没多大,一人来高,从开採痕跡来看,应该就是之前山匪隨便挖的,走几步就到头了。 洞虽然不大,但沈准却是震惊坏了。 好傢伙,这是干到露天矿脉上了,四周黑漆漆的,全是品相上好的煤炭。 望著这些煤炭,沈准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时代的人,还不懂煤炭的重要性,只知烧起来有毒,並不清楚这是战略级別的物资。 高炉冶炼,烧窑取暖........作用简直太大了。 至於毒,沈准表示根本不是问题,只要稍加改进,便是一条生財之道。 蜂窝煤一旦问世。 財源滚滚来! 第26章 自己选 回到议事厅,沈准命人守住几条密道入口,防止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二当家的,来手黄雀在后。 都安排好了,想著以后的规划。 发现煤矿,可以说打乱了沈准的全部想法。 原本,他只想在猎村好好发展,护著三位嫂嫂,培养一支武装力量,在乱世中站稳脚跟不难。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凭空多出一座设施齐全的匪寨,最重要的,还发现一座煤矿。 用这里作为基地,再合適不过了。 钱,可以卖蜂窝煤来赚。 人,人马从哪来呢? 沈准正想著呢,三眼突然来报: “他们那个二当家的回来了,被队员们全部拿下。” 沈准一愣,没想到不用自己安排,队员们自己也能干活了。 看来昨夜那场仗,给大家打出自信心了,这是好事。 “押来。” “是。” 没多时,11个山匪被五花大绑押进议事厅,为首一人,正是匪寨二当家的,周川。 此刻他也懵了,自己出去盯个梢,回来家没了? 沈准笑著: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爷的话,小的名叫周川。” 见这小子还挺识时务,沈准点头继续问著: “出去干什么了?” 周川不敢怠慢: “冯奎让小的到隧烟臺盯梢。” “盯的怎么样了?” “爷...那边出事了。” 沈准眉毛一挑: “出什么事了?” 周川理了理思绪,將他到隧烟臺之后的所见所闻,一股脑说了出来。 两日前,周川带著10个山匪,藏在隧烟臺外围盯梢,正巧赶上那对兄妹回山,女的眼睛蒙著布,好像伤了。 可第二天一早,隧烟臺外围便聚了不少韃子。 个个全副武装骑著大马,往山上摸。 周川不敢再盯梢,带人连滚带爬撤了回来,结果就被猎手队擒了。 沈准听完,既然韃子现身,肯定要有大事发生。 让三眼將冯奎存的地图取出来,手指点在隧烟臺的位置。 这里原来是边军一座观察哨,建在山顶。 自从兵败撤军之后,隧烟臺便成了三不管地界,被溃兵所占,起名两狼营。 沈准眯著眼问周川: “两狼营惹到韃子了?” “应该是吧爷,不然依韃子的尿性,那附近连户人家都没有,不可能无缘无故进山。” 沈准想了想: “和我说说那对兄妹的具体情况。” 一提这个,周川显得有些憋屈: “爷,您是不知道,那对兄妹太欺负人了。” “按理说,落了草之后,就同咱们一样了唄,可他们偏不。” “道上规矩一点不讲,仗著手里有些兵痞,给附近山寨都抢光了,临走还一把火烧掉。” 听到这里,沈准觉得有意思了: “他们抢百姓么?” 周川想了想: “倒是没听说他们抢百姓东西,全靠打劫同行活著了。” 沈准点点头: “那对兄妹叫什么名字?” “男的叫张开龙,女的叫张开凤。” 沈准默念一遍两人名字,觉得男的倒是还好,可一个女的,叫张开凤? 那不得扒开,能主动张开吗? “行我知道了。” 沈准给三眼使个眼色: “带下去看好。” “是。” 一听还不放了自己,周川顿时有些著急: “爷...爷您这是......” 周川还以为沈准是来占山为王的,那么凭自己的资格,混不上二当家的,起码混个三当家的吧? 这可是道上的规矩啊。 可三眼根本不惯著他,薅起来就走。 都走后,沈准盯著地图,脑筋疯狂转动。 这对兄妹,绝对跟普通山匪不一样,说是溃兵,搞不好被人陷害背锅的。 边军的尿性他有所耳闻,杀良冒功,兵败甩锅,都是常有的事。 兄妹俩只针对匪寨,从不动百姓,绝不是普通溃兵。 附近山寨光了,为了养活人手,他们只能將主意打到了韃子身上。 呵呵,给你们的勇气点个讚。 没功夫管这个,自己的事重要。 让三眼回去,將三位嫂嫂还有夹子队,统统接到寨子来。 蜂窝煤不能耽搁,早问世早赚钱。 自己分身乏术,寨子里缺个大管家,大嫂钱庄出身,不正合適嘛。 还有二嫂,郎中世家,做蜂窝煤需要各种材料配比,对於二嫂来说,再合適不过。 至於三嫂,有著一手精湛的织补手艺,將来做些甲冑,更是不在话下。 提起甲冑,沈准在脑海里不断思索。 首先想到的是板甲,这东西简单,可想法一冒出来,立即被他否决了。 基地距离韃子地盘太近,以后难免与其交手,必须选一套针对骑兵的盔甲。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东西最適合了。 扎甲! 可问题又来了,製作扎甲周期太长,以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至少三个月,再说了,私藏甲冑是重罪,材料更是难求。 沈准犯了难,如今边关形势不好,韃子不断增兵,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大战就得爆发。 届时,木兰营都自顾不暇,哪有閒心照顾猎手队? 且何赛花这娘们极傲,没那么好相处。 没甲冑,部队战力上不去,面对韃子骑兵毫无胜算,到底该怎么办呢? 沈准扶著额头冥思苦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谁说材料不好买来著,小爷买纸总可以吧? 纸甲! 这东西製作简单,轻便,防御力强,成型快! 村里树脂桐油有的是,只需將纸板对摺钻孔,浸泡缝製即可。 效果不比扎甲差!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沈准自夸一句,这下三嫂的工作也有了,带著村里的老幼妇孺,人人都有活干。 就这么定了。 说干就干,下命令让队员押著周川那些山匪,挖煤挖黄土去。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再动手將製作蜂窝煤和纸甲的流程写出来,只等三位嫂嫂就位,便大干特干。 日暮时分。 三眼顺利將白蔻三女,以及夹子队全部接上山。 “大哥,人到齐了。” “乾的很好!” 命夹子队协助三眼防御工作,明暗桩子轮班站岗,附近挖陷坑,放夹子。 眾人领了任务走后,白蔻这才冷声开口: “四郎你到底要干什么,准备占山为王了?” 谢夕与楚阁阁在一旁不说话。 看戏。 沈准嬉皮笑脸凑上前: “嫂嫂你看,我当上猎手队长消息灵通,韃子马上就要大举进攻,边军一旦顶不住,咱们那村子肯定玩完,这里环境多好,既安全又......” “胡说八道!” 白蔻听到这里就急了,打断沈准: “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当官不感恩朝廷,想当人人喊打的山匪!” 沈准耐心解释: “嫂嫂你听我说,我不这样做,一旦韃子大举入侵,边军是靠不住的。” “哼,我不听你解释,总之这样不行,立即跟我回去,一旦让官府知道,咱们杀头无所谓,可你手下那些人呢,你有没有替他们想想?” “我就是替他们想,替嫂嫂们想,才这样做的,你以为我愿意啊,放著好好的队长不当,跑山里受这份罪?” “鬼话连篇,你什么本性我难道不清楚,总之当山匪不行。” “啪——” 怎么劝说都没用,沈准彻底急了,重重一拍桌子: “嫂嫂请赎我无理,你们是女人,根本不懂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 “解释不清,我也懒得解释。” “四郎只一句话告诉嫂嫂,我是当家的,我的决定就是正確的,三位嫂嫂如果相信四郎,我保大家安全,若不信四郎,那便......” 沈准最后一句还是没说出口,那便好聚好散,各奔出路。 生逢乱世,优柔寡断是会葬命的。 慈不掌兵,善不理財,这是祖先们无数次总结,传下来的宝贵经验。 三位嫂嫂头髮长见识短,沈准不怪罪,大不了放任她们离去,自己暗中保护便是。 只有经歷了生死劫,才懂残酷的生存法则。 白蔻被沈准的样子嚇了一跳,果然,你还是没有转变。 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这几日对他积累的好感,在此刻烟消云散。 谢夕实在看不过去了,来到沈准身前举起手来要打,但怎么也落不下去,僵在半空: “四郎,现在立即给大姐道歉,以后不许再惹大姐生气。” 楚阁阁白了沈准一眼,转身扶著白蔻坐下: “大姐消消气,我听出来了,四郎也是为了大家好,再说,当山匪有啥不好,以后没人敢欺负咱......” 白蔻正伤心著呢,听楚阁阁也想当山匪,立即瞪她一眼,后者嚇得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沈准后退两步,对著三位嫂嫂90°弯腰鞠躬: “四郎无意衝撞嫂嫂,对不起,请嫂嫂原谅,但决定我永不收回,用不了多久,事实会证明一切。” 说完背对三女,走到门口站住。 是留是走,自己选吧! 第27章 很期待呀 大堂中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沈准始终没有回头,谢夕与楚阁阁一言不发,都等著白蔻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三眼兴冲冲抱著两只山鸡跑来: “嘿嘿老大,刚才队员们射了两只山鸡,正好三位奶奶来了,燉汤补补身子,这玩意又鲜又......” 说到半截,三眼发现屋內气氛不对,將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疯狂给沈准使眼色,三位奶奶咋啦? 不爱吃老大的鸡? “三眼你过来。” 白蔻清冷开口,三眼嚇一跳,下意识看向沈准,后者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別说,给嫂嫂气走,我废了你! 三眼哪懂什么意思啊,但大奶奶开口,不去又不行,亦步亦趋来到近前。 低头缩著脖子: “大奶奶您说。” “三眼我问你,边军战斗力如何,能不能打过韃子?” 一听这话,三眼又懵逼了,下意识回头看老大,可怕的是,白蔻又开口了: “不用看他,只管直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三眼心里突突的,得不到提示,只好直说: “打不过。” 白蔻皱眉: “真的?” “真的大奶奶,我以前就是边军,那些当官的都是凭关係来的,屁本事没有,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我就因为给他们断后,砍杀18个韃子没军功,还被当作逃兵处理,幸亏碰上木兰营,不然脑袋都掉了。” 听完,白蔻的脸上有些尷尬。 难道四郎决定是对的? 边军靠不住? “还有第二个问题,韃子向这边增兵,马上又要打起来了?” 三眼如实回覆: “是啊大奶奶,不然边军急著征粮干啥,我听什长他们说过,提前把百姓手里的粮食征走,別到时便宜了韃子。” 白蔻一听这话,脸上尷尬更甚,这群边军太坏了,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 “嗯,三眼有心了,山鸡带回去和队员们吃,心意我领了。” “不不不,这是队员们孝敬奶奶的。” 三眼放下山鸡转身就跑,路过沈准头都没敢回。 溜了溜了,老大自求多福哈! 三眼跑的比兔子还快,白蔻起身看向沈准: “我暂且相信你,但咱们不是山匪,我不许你欺压百姓。” 沈准转身,瞬间嬉皮笑脸凑过来,变脸比脱裤子还快: “嘿嘿嫂嫂,咱才不干那种事,只一心一意护著三位嫂嫂,用命守护......” “少贫嘴。” 白蔻白了沈准一眼,將怀里的银子全拿出来: “男人出门办事处处用钱,银子还是你自己保管吧,切记不可再赌。” 沈准没接银子,嘴欠又问一句: “嫂嫂,这么说,您答应留在寨子了?” 白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废话,你是当家的,我们三个妇人还能去哪?” 白蔻刚说完,楚阁阁立马兴奋的蹦起来了: “太好啦,我是匪徒嘍。” 三人齐刷刷看向楚阁阁,后者由於兴奋过度,喊出了心里话,见三人看向自己,顿时嚇的小脸煞白,连忙摆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后没人欺负咱啦......嘿嘿嘿......” 三人满头黑线,都没搭理这货,沈准嘿嘿一笑: “三位嫂嫂,既然决定隨四郎留在这里,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三女一愣,白蔻开口: “当家的吩咐便是,別嫌嫂嫂力气小,但洗衣做饭的妇人活计,儘管放心。” “nonono。” 沈准摇摇头: “这些粗活怎敢让嫂嫂们干,请隨我来。” 说完奔著密室就去,三女一愣神,这又卖什么关子呢? 只能隨著他去唄。 冯奎的居所很大,沈准带著三女拐弯抹角,终於来到密室门口,推开门一伸手: “look。” 三女站在门口向里一看,顿时惊呆了。 楚阁阁反应最快,立马衝到里面去,抱著三大箱闪著光的金银不撒手: “发財啦,大姐二姐,咱们发財啦。” 即便一向清冷的谢夕,当看清箱里的金银时,嘴巴也不自觉的张开了。 这么多钱? 白蔻曾经是钱庄管家,每日经手钱財无数,可那个身份早已不復存在,如今这么多金银摆在自己面前,也难免恍惚。 “四......四郎.......这是哪来的?” 沈准从箱子里取出三枚做工精美的金簪,给三位嫂嫂头上各插一支: “嫂嫂们辛苦了,以前是四郎不懂事,但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不许嫂嫂们再受欺负,一点都不行。” 沈准话说的真挚,三女不禁为之动容,全部红了眼眶。 为了別哭哭啼啼的,沈准一指那些金银,对白蔻郑重说道: “嫂嫂以前管著钱庄,对这方面专业,能否帮我管理钱財,以后开销会很大,別人管理我不放心。” “好,既然四郎相信嫂嫂,那我便替你管著。” 白蔻爽快答应,沈准乐坏了,又將蜂窝煤的製作方法交给谢夕: “二嫂是郎中,配比这东西极为擅长,只要做出蜂窝煤,以后財源滚滚来,你和大嫂一个管家,一个进財,完美闭环!” 谢夕一愣,张开纸张看看,煤粉,黄土,木屑......比例相当精確,虽不知干啥用的,但四郎说的真诚,应该不会骗人: “行,我不保证做好,但尽力试试。” 见两女都有了活干,楚阁阁急得跳脚: “四郎不许偏心,我呢我呢?” 沈准哈哈一笑,將製作纸甲的图纸交给她: “三嫂织布手艺没得说,这东西叫纸甲,能不能缝製出来?” 一听自己也有活干,楚阁阁高兴坏了,连忙展开图纸一看,顿时笑的灿烂: “我还以为啥呢,就这么简单?材料呢,我现在就做。” 沈准连忙解释: “不急,明日我去买材料,三嫂等著便是。” “好,不许框我,不然打爆你的头。” 楚阁阁伸出小拳头嚇唬沈准,给眾人逗的忍俊不禁,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三位嫂嫂先熟悉下环境,这里房间很多,我都打扫乾净了,以后一人一间屋子,用不著挤在一起了。” “哈哈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听二姐的呼嚕声嘍。” 谢夕满脑门子黑线: “你个死妮子,討打......” 给三女安顿好了房间,沈准將两只山鸡燉成一锅香喷喷的鸡汤,一家人美美吃上一顿。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沈准逼迫周川给牛青云写了封信。 言明。 抓到猎村三位婆娘,请牛大人上山领人! 揣好了信件,带上三眼,两人骑著战马,一路赶奔木兰营。 不知这张完整的熊皮。 何赛花要出多少银子收呢? 好期待呀! 第28章 何赛花讲究啊 木兰营外,朔风凛冽。 沈准骑著马,远远就看见的高悬的“何”字大旗。 今日营地门口巡逻的女兵,比上次多了不少。 看来韃子最近又要有动作了。 “站住!什么人?” 守门女兵看著策马而来的二人,当即开口。 待人到了近前,她才认出来。 这人是上次来的俊哥。 沈准翻身下马,衝著女兵抱拳: “猎手队队长沈准,求见何將军。” 女兵见状,咧嘴一笑: “沈队长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一会的功夫,雨姐就走了出来。 “沈队长,这么快又见面了。” 雨姐的声音很大,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瞥见三眼,开口道: “哟,这位是?” “我兄弟,三眼。” 雨姐打量著三眼: “这名字有点意思啊,我叫张小雨,叫我雨姐就行。” 三眼在见到雨姐的第一眼,就石化在原地了。 虎背熊腰,豹头环眼,这身高快赶上老大了。 这他娘的是女人? 见三眼一直没动静,张小雨问道: “他咋了?” 沈准咧嘴一笑: “头一回见你这样的女人,惊呆了。” 雨姐哪里不知道,沈准在打趣她,但她並不介意。 那些细胳膊细腿的女人,上了战场就是死,只有自己这种,才配活下来。 “走吧,將军等著呢。” 沈准一巴掌將石化的三眼拍醒,两人跟著雨姐往营地里走。 一路上,不少女兵都认出了沈准。 “哟,俊哥又来了!” “俊哥是来找我们何將军的吧!” “哎哟,不如这次就留下来。” 沈准虽然当了队长,但是实在生的俊俏。 营地里的女兵又常年舞刀弄枪,性子都和男人似的。 她们对沈准,其实是非常欣赏的,奈何就想过过嘴癮。 这放在后世,那就是磕cp,磕的是沈准和他们何將军。 沈准对这些话,倒是没什么感觉。 常年的训练,让他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 雨姐见女兵们这幅样子,戾声呵道: “都给我上一边骚去!” 雨姐开口,女兵们瞬间都老实了。 屋子里,炭火烧得正旺。 何赛花斜靠在椅子上,一身暗红的劲装,腰间悬著一柄短刀。 身后站著两名亲卫,目不斜视。 沈准进门,抱拳行礼: “何將军,几日不见,越发威风了。” 何赛花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肩膀的包袱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里面装的什么,拿来瞧瞧。” 沈准上前两步,將包裹打开,將熊皮铺在案上。 何赛花站起身,伸手抚摸著毛皮,粉嫩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么完整的熊皮,连个箭伤都没有,你是怎么办到的?” “略施小计,不值一提。” 沈准笑得那叫一个装逼,那意思是,这还用想,小爷出手,那不是轻鬆拿下。 何赛花抬眼看著沈准: “多少钱?” 这做生意最忌讳先开价。 沈准把皮球踢回去: “將军若是看得上眼,开价便是。” 何赛花嘴角微挑: “有这本事,你不会缺钱。” “谁会嫌钱多呢?” 两人对视片刻,何赛花笑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说罢,什么要求?” 沈准伸出一个手指头。 何赛花一愣: “一百两? 这个价格倒是不高。” 沈准晃了晃手指头。 “一千两?! 你抢钱呢?” 再好的熊皮,也买不上一千两的高价啊! “將军別急,不是一百两,也不是一千两。” 沈准慢悠悠的开口。 “是一个要求。” “只要您答应,这张熊皮,我分文不取。” 何赛花来了兴趣: “说说看。“ “我要在松原县做生意。 到时候,免不了有些不长眼的东西,还得仰仗將军保驾护航。” 何赛花眉头一挑: “做得什么生意?” 沈准淡淡吐出三个字: “蜂窝煤。” 在场的眾人都愣住了。 何赛花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封窝没?” “什么东西?” 接下来,沈准花了点时间,给蜂窝煤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所以这东西是用黑石做的?” 一旁的雨姐开口问道。 沈准点头。 “这他妈不是害人吗?” 她又问道。 “县里的三岁小孩都知道,黑石烧起来不通风,会熏死人的。” 何赛花也皱著眉,等沈准解释。 她对沈准的认知,就是一个身手不错的猎户,很有胆识。 但是沈准刚才说的这些,跟他的身份完全没有关係。 沈准一时间也有些犯难了,你让他跟一个古代人解释化学原理,他做不到啊。 既然解释不了,那就不解释了,他看向何赛花: “蜂窝煤做出来,我亲自演示给您看。 若是没有问题,您保我的生意在松原县三年无恙。” 何赛花看著沈准眼中的自信,竟然下意识地开口: “可以!” 得了何赛花的承诺,沈准瞬间鬆了口气: “將军放心,七日之內,我必定带著蜂窝煤再次登门。” 何赛花点头: “本將军等你的好消息。” 沈准抱拳,客套了几句,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又被何赛花叫住。 “等下。” 沈准转头: “將军还有吩咐?” 何赛花看了雨姐一眼: “给他拿二百两银子,算是熊皮的钱。 我何赛花,从不占人便宜。” 沈准一听,心里乐了,何赛花你讲究啊! 又帮忙,又送银子的。 既然如此,小爷就不客气了。 很快,雨姐端著二百两就出来了。 虽然心里有些肉疼,但是將军说的话,她从来都是照做的。 將银子递给沈准。 沈准笑著装进包袱里。 不多时二百两银子把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 毕竟是白拿的钱,沈准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他看著何赛花道: “以后何將军的人,从我这里拿蜂窝煤,一律便宜两成!” 何赛花摆摆手: “赶紧走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答应了沈准。 现在后悔,都有点来不及了。 他说的那个蜂窝煤,一听就不靠谱。 此时何赛花对沈准的印象,已经变成了:身手不错,胆识不错,脑子有点不好使。 但她確实爱才,沈准这人也是个人才。 七日后,若是他拿不出那个什么蜂窝煤,自己就权当著事没发生就行了。 两人出了营地,三眼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张熊皮换了二百两啊。 他杀一个韃子才给多少钱! 哦不对,杀了也没钱,还会被当成溃兵。 三眼心里苦,三眼不说。 “老大,这就到手二百两啊!” 沈准瞥了瞥三眼: “把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收一收。 跟著我,这样的日子,以后有的是!” “好嘞!” 三眼声音那叫一个乾脆。 “走,大哥请你吃顿好的。” “顺便,找人把信送出去。” 第29章 熊胆的归宿 出了木兰营,两人策马往松原县方向奔去。 “老大,咱去哪吃?” 三眼跟在旁边,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松原县最好的馆子!” 沈准说的云淡风轻,三眼激动得差点从马背上蹦起来、 “最好的? 那不是天仙楼吗? 听说吃一顿好几两银子!” “今天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两人进了县里,直奔天仙楼。 这会真是饭点,楼里人声鼎沸。 小二见两人穿的普通,態度显得有些不耐烦。 沈准隨手往桌子上拍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小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二位爷,楼上雅间!” 三眼这辈子都没进过这种地方,坐下之后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沈准倒是自在,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外加两壶好酒。 “吃吧,不够再点!” “誒!” 三眼应了一声,隨后对著桌子开始风捲残云。 沈准也隨后加入战场。 酒足饭饱,沈准將信掏了出来,交给三眼。 “老大,送驛站,还是专门找个人跑腿?“ 沈准想了想道: “去找个叫花子,给他几个铜板,让他送去。” “成,我这就去吧。” 三眼擦了擦嘴,揣著信就出门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 “老大,都办好了。 找了个小叫花子,给了二十个铜板,让他明天一早就送去,说是朔风寨捎来的。“ 沈准点头。 命人又打包了一份饭菜,在小二恭敬的目光中,走出天仙楼。 “这人谁啊?” 天仙楼里有常客打听到。 小二挠挠头: “不知道,穿的一般,出手著实大方。 尤其是前面那位公子,虽然破衣加身,但是那周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二觉得,他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公子哥。 沈准这边,在县里撞了一圈,才买了一大批物资,还有几口大铁锅。 顺便又买了只驮马拉货。 还给三位嫂嫂买了点女人家用的胭脂水粉。 “你听说了吗,燧烟臺那边出事了?”一人道 突然一阵討论声引起了沈准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 “什么事?”另一个人问道。 “燧烟臺那个女头领,瞎了。” “什么?” “听说是前段时间出了点事。” “那咋办?” “他大哥现在全县求药呢。” “说是只要能治好他妹妹的眼睛,条件隨便开。” “还有这事?” “千真万確。” “我听说,那女头领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貌若天仙啊!” “別想了,咱们哪有那本事啊。” 沈准全程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自己手里有熊胆,算是找到卖家了。 沈准正想著,一旁三眼喊道: “老大,老大!” 沈准回神看了过去,眼里的意思很明確,你小子最好有事。 三眼哪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老大突然间有点凶,他挠了挠头: “老大,这些东西够用好一阵了,咱们回去吧。” 沈准点头,拍了拍包袱: “走,回寨子。” 朔风寨,议事厅。 沈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蔻正坐在厅里,翻看帐簿。 见沈准回来,站起身: “四郎回来了,吃饭没有?” “吃了,先垫垫够吃的。” 沈准把包袱往桌子上一放。 沉甸甸的银子,咚的一声。 “嫂嫂,这是何將军给的二百两银子,我用了一些,剩下的你收好。” 白蔻看了一眼,没多问,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適应了寨子里的生活。 每日查帐分派物资,调度人手,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比当年在钱庄还要顺心。 毕竟这里她说了算。 “嫂嫂,二嫂和三嫂那边怎么样了?” “你二嫂按你说的,做出来两批,第一批全碎了,第二批成了几个。 她说再调整调整比例就好了。” 白蔻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老三那边,倒是干得有模有样。” 沈准也笑了: “不急,让他们慢慢来。 对了周川那帮人,老不老实?” “老实得很。” 白蔻冷哼一声: “猎队每天都轮流换人盯著呢。 谁敢乱动,就是一顿鞭子。 现在几个人乖著呢,让他们干啥就干啥。” 沈准闻言笑了笑,自己这嫂嫂,来了寨子,越发的有个人样了。 白蔻见沈准笑了,好奇问道: “你笑啥?” “嫂嫂,你现在真有几分女山匪的样子了。” 白蔻俏脸一红,瞪了沈准一眼: “反了天了,连你嫂嫂的玩笑都开。” 说著伸手就要去打沈准。 沈准连忙抬手求饶: “嫂嫂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白蔻一个趔趄,沈准赶忙伸手接住。 人就这样摔进了沈准怀里。 “嫂嫂,没事吧!” 白蔻身上很香,一种兰花的清香。 沈准觉得特別好闻。 白蔻一时失神,就这样呆在原地。 正巧这时,楚阁阁的声音响起: “大姐,外边说四郎回来了……啊!” 楚阁阁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就见大姐和沈准抱在一起。 “那个,你们继续,我,我,就是路过!” 话落,转身就往外跑。 “嘿嘿,老二,你快来,我跟你说……” 白蔻这才反应过来,推了推沈准,站起身。 “那个……四郎啊。” “嗯?” 白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你让老三做的那个纸甲,真能挡刀?” “嫂嫂放心,绝对没问题。” 白蔻闻言,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的忙。” “好嘞!” 第30章 乱世將至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寨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二嫂谢夕带著五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找了处空地支起了三口大水缸,正在调配原料。 此刻的她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白皙的手腕,纤细的手指冻得有些微红。 她手里拿著一桿小秤,一点点称著煤粉。 “二嫂,怎么早就起来了?” 沈准打著哈欠走过去,谢夕头都没抬: “大姐都跟我说了,你要在七日之內给何將军看样品,我可不想耽误事。” 沈准一愣,隨后笑了笑。 自己这二嫂,不愧是医者出身,就这较真的劲,普通人就学不来: “二嫂辛苦,回头给你加鸡腿!” 谢夕白了他一眼: “一边去,別耽误我做事。” 被嫌弃的沈准,丝毫不觉得尷尬,吹著口哨,去了三嫂楚阁阁那边。 三嫂这边,在山寨上找了个空房间,直接爆改小作坊。 地上铺满了纸张,几个村妇围坐在一起,按照楚阁阁的吩咐,將纸一层层叠好,刷上桐油,压实再晾乾。 楚阁阁坐在一群人中间,手里拿著一根粗针,正在给晾乾的纸板穿孔。 她很专注,根本没注意沈准进来了。 “三嫂,三嫂。” 一连两声,楚阁阁才抬头,鼻尖上还粘著纸屑,模样可爱: “来干嘛!” 沈准失笑,这语气,是三嫂没错了。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递了过去。 楚阁阁看了看胭脂,又看看沈准,没有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要啊,那算了。” 沈准作势要收回。 楚阁阁见状,一把抓了过来: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要白不要!” 沈准憋著笑,自己这三嫂,性子跳脱得很,像个小孩子似的,但激將法在她身上最好用。 楚阁阁捧著胭脂盒,满眼都是喜欢,突然她抬头问道: “大姐、二姐有吗?” 沈准笑著点头: “都有。” “嗯,这还差不多。” 楚阁阁满意地將胭脂收回怀里。 对沈准的態度,勉强好了一些。 “四郎,你看看这个。” 她拿起一块已经缝好的甲片,递给沈准。 沈准接过,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比铁甲轻不少,但硬度却相当可以。 他用指甲用力一刮,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跡。 “牛逼!” 沈准竖起大拇指: “三嫂的手艺,天下第一!” 楚阁阁被夸得脸颊泛红,嘴上却不饶人: “少在这拍马屁,材料再给我多准备一些,不够用了,耽误的可是大伙的时间。” “三嫂放心,材料管够。” 从三嫂那里出来之后,沈准巡视著山寨,眼看就要中午了,忽然有人来通报: “老大,寨子来了个人,说是送信的!” 沈准眼神一凛,终於来了: “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小叫花子被领进了议事厅,他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双手捧著一封信: “爷……有人让小的把这封信交给寨子里管事的。” 三眼接过信,递给沈准。 沈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乞丐: “给一两银子,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对外说,不然你知道的。” 小乞丐连连磕头保证。 人走后,沈准拆开信: “信已收到,明日上午,登门拜访。” 沈准勾起嘴角,牛青云,你终於上鉤了。 “三眼,牛青云明天上午到。” 你让夹子队在议事厅周遭设上陷阱,猎手队就藏在议事厅。 等人到了,关门打狗。” “是!” 三眼领命而去。 沈准又让人把周川带了过来。 周川这几天被管著,吃的是剩饭,喝的是凉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哪里还有匪寨二当家的威风。 被押到议事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爷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牛青云要上山。” 沈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要你演一齣戏。” 周川一愣: “演戏?” “对。” “我要你扮成冯奎,坐这位子上,跟牛青云寒暄几句。 事成之后,我放你一条生路。” 周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隨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那牛青云精得很,若是被他识破了……” “识破了,你就死,不演,你也死。” 沈准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周川咬了咬牙: “我演!” “好!” 沈准笑了: “三眼带他去换身乾净的衣裳,再弄点好吃的,別到时候嘴皮子不听使唤。” 夕阳西下,朔风寨亮起烛火。 谢夕的蜂窝煤小队还在连夜赶工。 一天的时间,谢夕不断地微调比例,如今一批蜂窝里,已经有一半都能成型了。 沈准亲自试烧了一块,火很旺,烟也比他预想的小很多。 谢夕看著跳动的火焰: “还不够,还能改进。” 沈准看著火苗下映照出的那张严肃的美人脸,嘴角抽了抽: “二嫂,已经很好了。” 谢夕懒得理他,医者的习惯,让她凡事都要尽善尽美。 “对了二嫂,明日牛青云上山,你和两位嫂嫂躲起来,不要出来。” 谢夕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牛青云是什么人,她可是清楚的很。 四郎现在真的变了,做事也比以前靠谱了很多。 听大姐说,他又在外边赚了二百两,竟然没去赌,回来就交公了。 想到这里,谢夕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柔了很多: “你凡事小心。” “嗯。” 楚阁阁那边也一样,估计再有三天,第一件纸甲就能出炉。 后边的製造速度,就会快很多了。 沈准站在寨墙上,望著山下。 明日,杀了牛青云,除了这个惦记他嫂嫂的祸患。 后日带著蜂窝煤去木兰营,让何赛花兑现承诺。 他转头,望著燧烟臺的方向。 然后,把自己手里这枚熊胆处理掉。 韃子最近不太老实,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有大战了。 虽然边军依旧在抵抗,但是军队里的腐败,已经烂到根了。 完全指望边军,还不如直接送死。 他必须抓紧时间,积攒实力,还有猎手队的扩编,人员的训练,也必须赶紧提上日程。 “乱世將至啊。” 沈准感嘆了一句,转身下了寨墙。 第31章 下辈子別惹我 翌日,猛虎岭下。 一队官差正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山道上。 为首一人,捕头装束,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名官兵,个个腰上悬著刀剑杀气腾腾。 昨天,牛青云跟县令请命,要上山剿匪。 实则是上山把那几个美娇娘带下来。 县令哪里知道他安得这心思,只觉得自己这手下是个可造之才。 大手一挥,让他带著二十多人就走了。 这一路上,牛青云全都计划好了,如果县令问起来,就说从山匪手里救下来的。 至於山匪,太过狡猾,他只能带著兄弟们暂时撤退再从长计议。 到时候,便能顺理成章地將几个女人收入囊中。 那几个女人,个个生得绝色,一想到几人在床……牛青云就心里痒得很。 “大人,前面就是朔风寨了。” 一个官兵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寨。 牛青云眯著眼睛看了看,冷哼一声: “冯奎这廝,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走,山上。” 不多时便到了寨门外。 寨门半开,里面静悄悄的。 两个守门的汉子见来人一身捕头装扮,对视一眼,上前抱拳: “牛大人,大当家的已经在议事厅恭候多时了。” 牛青云点点头,带著人进了寨门。 穿过青石板的广场,来到议事厅前。 议事厅的大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是周川假扮的冯奎。 “哈哈哈,牛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川起身,学著冯奎的样子抱拳,声音洪亮。 这架势,还真就给牛青云唬住了。 打量了他一眼,没起疑心: “冯大当家,我就不客套了,信上说的三个婆娘,在哪?” “不急不急。” 周川笑著伸出手: “牛大人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歇歇脚,我让人去带,马上就到。” 牛青云皱了皱眉,但还是坐下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更何况朔风寨,也不算是个小寨子了。 牛青云坐下后,身后的捕快鱼贯而入,占满了小半个议事厅。 周川见这架势,本能地一哆嗦,但很快就恢復平静。 拍拍手,茶水被端了上来。 牛青云端起来,抿了一口,味道寡淡。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子嫌弃,山匪就是山匪,果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这茶也喝了,人什么时候到?” 周川皱了皱眉,心里骂道,老色鬼,隨后岔开话题: “牛大人可知,最近韃子不太安稳了?” 此话一出,牛青云神色一凝: “韃子?怎么回事?” 周川心中一喜,可算是拖住了: “牛大有有所不知,燧烟臺那队兄妹,前不久惹到了韃子,怕是离死不远了。” 牛青云点头: “那队兄妹我知道,前段时间占燧烟臺,带著一群溃兵,自称两狼营。” 两人又扯了几句,牛青云渐渐不耐烦了: “冯大当家,人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了,我出去看看。” 周川起身,往外走去。 牛青云满脑子都是女人,丝毫没察觉到异样。 就在周川刚迈过门槛。 砰! 门合上了。 紧接著就听见外边搬东西的声音,很显然有人从外边把门顶死了。 牛青云这会再反应不过来,这些年捕头就白当了。 “妈的,有埋伏!” “都给老子掏傢伙。” 与此同时,四面窗户也被人封死,屋內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放箭!” 沈准冰冷的开口。 嗖嗖嗖 一支支箭从屋顶,窗缝,射了进去。 官兵瞬间倒下去一片。 牛青云是个老江湖,一脚踢翻桌子,挡在身前,躲过了第一轮箭雨。 他环顾四周,带来的二十多人,已经折损了將近一半,剩下的一个个面如死灰。 “破窗!” 他嘶吼著,猛的踹向最近的一扇窗户。 几脚下去,窗户破开。 牛青云心中一喜,翻身跃了出去。 然而,他的脚刚落地—— 咔嗒! 一个捕兽夹死死咬住他的脚踝。 “啊!!!” 牛青云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著,三把猎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负手站在面前,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牛大人,好久不见。” 牛青云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咬著牙道: “沈准。” “你勾结山匪,绑架官差,你不想活了?” 沈准低著头,看著趴在地上的牛青云: “牛大人,你让山匪进村,抢我三位嫂嫂的时候,那想过今天?” 牛青云瞳孔一缩,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刚要狡辩,就见沈准举著猎刀劈向自己。 手起刀落。 牛青云到嘴的话再也没说出来。 “记住了,下辈子別惹我。” 这时三眼的声音从屋里响起。 “老大,都解决了!” 沈准应了一声,让人把门打开。 刚才第一轮箭雨过后,躲在屋里的猎手队出动,在三眼的带领下,很快將十多名官兵灭了个乾净。 战斗结束,牛青云和他的二十多名手下,没有一个人活著走出朔风寨。 沈准让人把尸体拖到后山埋了,兵器盔甲全部收缴。 身上的银子也没放过,零零散散又凑出来五十多两。 这些银子沈准拿出二十两,剩下的三十两直接丟给三眼。 “拿去给兄弟们分。” 眾人一听,还有钱拿,一个个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三眼也不是小气的人,参与这次行动的猎手队员一人二两。 剩下的他自己留下了。 队员们並没有异议,二两在这个世道,也不少了,能干很多事情。 而且三眼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他就该拿大头。 钱到手后,什么彩虹屁都吹出来了。 “队长牛逼。” “队长威武。” “队长一胎三儿子!” 撒幣的男人最帅了,这道理对女人有用,对男人又何尝不是。 三眼这会,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老大,这下咱们人手一把刀了!” 沈准点点头,却没有笑。 他看著燧烟臺的方向。 韃子最近肯定有动作,希望他们顶得住吧。 熊胆得赶紧出手了,再拖下去,就不值钱了。 “三眼。” “老大!” “明天一早,跟我去趟集市。” “好嘞!” 第32章 鱼上鉤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沈准就带著三眼下了山。 包袱里装著熊胆,还顺便揣了几块蜂窝煤的样品和两只熊掌。 三眼搞不懂老大的用意,但也不敢多问,反正跟著老大走,准能发財。 “老大,咱这是去集市卖蜂窝煤?” 三眼打了个哈欠。 “不。” 沈准笑著摇了摇头: “今天的主角是这个。” 他拍了拍装著熊胆的盒子。 三眼有些迷糊了: “不是卖蜂窝煤?” 沈准骑著马,语气悠哉: “今个咱们去松原县最大的集市,找个摊位,卖熊胆。” 三眼挠挠头: “老大,您这么张扬,不怕有人惦记吗?” 沈准笑了: “对,就是要有人惦记。” 三眼脑子转了半天,忽然灵关一闪: “老大,你这是要钓鱼!” 沈准没回答,只是笑得更深了。 松原县,集市。 这是全县最大的集市,卖菜的、卖布的、卖牲口的各种各样。 虽然现在天刚亮,但集市上已经无比热闹。 沈准找了个中央的位置,甩给原来的摊主一锭银子。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直接收拾东西,把地方让出来了。 按照沈准的吩咐,三眼把熊掌放在地上,又在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著四个大字—— 百年熊胆。 “老大,这牌子会不会太夸张了?” 三眼有些心虚。 “夸张就对了。” 沈准买了个马扎坐下,翘起二郎腿: “不夸张,怎么会有人看。 別墨跡了,赶紧喊起来。” 沈准发话,三眼照做,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 “瞧一瞧,看一看嘞,百年老熊胆,活杀现取,药效十足啊!” 三眼嗓门大,这一嗓子出去,半个集市都听见了。 “包治百病,延年益寿嘞!”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百年熊胆,只此一枚……”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哟,这熊胆可真不小!” “真的假的?不会是那牛胆冒充的吧?” “看著像真的,这顏色,这光泽,不一般啊……” 沈准坐在马扎上,笑眯眯的看著围过来的百姓,一言不发。 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三眼见人越来越多,看向沈准。 沈准靠著马扎,淡淡吐出两个字: “继续。” 三眼点头: “百年老熊,捨命猎杀,错过今天,再等百年……” 围观的人还在增加,但真正问价格的没有几个。 这年头,熊不是稀罕物,但熊胆是。 普通百姓买不起,买得起的又不一定现在就在集市上。 沈准不急,今天他有的是时间。 日头逐渐升高。 这会是人流最高峰的时候。 沈准依旧坐在马扎上,眯著眼睛,像是打打盹,但耳朵却没歇著。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沈准睁开眼睛,看见人群自动分成两边,一队人马向著自己的摊位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脸却生得秀气,和魁梧的身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战袍,腰间悬著一把无鞘的横刀。 身后跟著七八个人,衣著简陋,但是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老兵。 “来了!” 沈准信念一动,嘴角微微上扬。 鱼,上鉤了。 那男子径直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熊胆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熊胆,多少钱?” 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 沈准抬眼看去: “你买不起。” 四周瞬间安静了。 三眼额头冷汗直冒,老大您这是卖东西还是找茬呢? 年轻男子的手下直接就炸了: “小子,你怎么说话呢?” “说我们將……老大买不起?你知道他是谁吗?” 年轻太子抬手示意手下闭嘴。 他盯著沈准,眼睛里闪著势在必得的光: “你开个价。” 沈准慢慢站起身,与他对视,上下打量了一番: “燧烟臺,两狼营的?” 年轻男子眼神一凛: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沈准摇摇头: “但我听说,两狼营的老大张开龙带著一群溃兵占了隧烟臺,转抢强盗,不扰百姓,我敬他失调汉子。” 张开龙微微一愣,隨即拱手: “在下张开龙,敢问阁下是?” “猎手队队长,沈准。” 两人对视一眼,张开龙再次看向熊胆: “沈队长,我就不废话了。 我急需这熊胆,请你开个价,钱不够,我用东西换。” 沈准没有立刻答应: “你要熊胆做什么?” 张开龙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还是说了实话: “为了我妹妹。 前些日子,我们跟韃子交手,她被毒粉迷了眼睛,急需熊胆入药。 这东西,寻常药铺根本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 我找遍了整个松原县,只有你这里有。“ 沈准皱眉: “毒粉?” “大夫说,十天没有解药,眼睛就保不住了。” 张开龙的声音有些发紧: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听到这里,沈准已经全部明白了。 “这熊胆,我送你,不收钱。” 张开龙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什么条件?” “聪明。” 沈准笑了笑: “条件很简单,我要见你妹妹。” 四周又是一静。 三眼差点没站稳,老大,您这是要干嘛?见人家妹妹?您三位嫂嫂知道吗? 张开龙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准摆手: “別误会,我听说过你妹妹,虽然是个女子,但是身手了得,胆识过人、 我沈准敬重这样的英雄,今日见了你,自然也想见见令妹。“ 张开龙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他的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大,这人来歷不明,不能答应。” 张开龙也在犹豫,万一此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但是又看到那枚熊胆,这可是唯一能救妹妹的东西。 “行!”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熊胆给我,你跟我上山。” 沈准笑了,將熊胆包好,递给张开口: “拿去。” 张开口接过熊胆,深深的看了沈准一眼: “沈队长,请!” “三眼,你带著蜂窝煤先回去,跟嫂嫂们说一声,我去燧烟臺做客,过两天就回去。” 三眼急了: “老大,您一个人去……” “放心” 沈准拍了拍腰间的猎刀: “我心里有数。” 第33章 危机再起 燧烟臺。 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哨口,墙壁使用石头垒砌的,不高,但位置极险。 三面悬崖,只有正面一条路可上。 沈准跟著张开孔一行人上了山,越走越心惊。 这地方,和朔风寨差不多。 怪不得两狼营能一直安稳的呆著,这地方,来一千人也未必打得下。 寨子门口站著两个守卫,看见张开龙回来了,连忙开门: “將军回来了!” “將军,凤將军他……” “熊胆找到了!” 张开龙举起手里的油脂包: “大夫呢?” “在后院,一直守著。” 张开孔带著沈准穿过寨子、 一路上沈准看见不少伤兵,又断了胳膊的,有瘸腿的,还有裹著脑袋的。 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伤。 看样子,他们最近跟韃子交过手了。 寨子的气氛很压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后院一件石屋里,一个白髮苍苍的大夫正在给女子换药。 那女子不过二十,生得美丽,眉宇间还带著一股子英气。 眼睛被布蒙著,反而生出一种神秘的美。 “凤儿。” 张开龙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握住妹妹的手: “熊胆找到了,你的眼睛有救了。” 张开凤皱了皱眉,声音有些虚弱: “哥,你没事吧?” “没事。” 张开龙將熊胆递给老大夫: “大夫,拜託您了。” 老大夫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 “好东西,好东西啊! 这还是头老熊的胆,药效极强。 有这东西在,张姑娘的眼睛保住了。” 听到大夫的话,张开龙鬆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沈准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著床上那个女子,又想起寨子里的那些伤兵,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狼营,比他想像的要惨。 也比他想像的,更有用。 老大夫配好药,给张开凤换上。 不到半个时辰,张开凤就感觉眼睛上那种灼烧感不见了。 她冲张开龙点点头: “哥,我感觉好多了。” 张开龙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这一转头,还见沈准在门口站著,连忙起身: “沈队长,失礼了,快请进。” 带沈准进来后,他跟妹妹介绍起来: “妹妹,这是猎手队队长,沈准,熊胆就是他给我们的。” 张开凤此刻已经能模糊地看见一点东西了。 透过布,她看著面前的男子,身材高挑,气度不凡。 “沈队长,谢谢您。” 沈准笑了笑: “不必客气,我早听张將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 张开凤的眼睛保住了,这会又听见沈准的彩虹屁,虽然知道是客气,但心里也开心。 不由得露出笑容。 张开龙已经很久没见妹妹笑了,心里也跟著开心。 “沈队长,今日大恩,我张开龙尽在心里。 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开凤也点头: “我哥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沈准摆摆手: “二位客气了。 我说了,这熊胆是送的,不要钱。” “那怎么行!” 张开龙皱眉: “我张开龙从不欠人情。” “那这样。” 沈准思索片刻道: “我在猛虎领上有个寨子,离著不算远。 改日张老大带兄弟们来坐坐,喝杯酒,就算是还了人情了。” 张开孔一愣: “猛虎领?朔风寨?” 沈准点头: “原来叫朔风寨,现在是我的了。 冯奎被我除了。” 张开龙瞪大眼睛,半天才回神: “沈队长,不对,沈当家,好本事!” 两人相视而笑。 沈准在燧烟臺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张开凤行了,这会眼睛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看东西还有一点模糊。 当即她就找到沈准表达感谢。 “沈当家,大根不言谢。” 张开凤抱拳: “等我好了,跟我哥一起上朔风寨谢您。” 沈准看了看她的眼睛,一双很灵动的眼睛,乌黑的瞳仁,水汪汪的又带著一丝坚毅。 “好好养伤,回头咱们还得去收拾韃子呢。” 张开凤一愣,隨即笑了笑: “沈当家的,你也要跟韃子干?” “猛虎领离隧烟臺不过半日,韃子打过来,我跑不了。” 他看向张开凤: “唇亡齿寒啊。”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猎户,不简单。 沈准离开燧烟臺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一个人骑著马,走在山道上,心情很好。 刚到猛虎岭,就见三眼站在路口,神色焦急。 他看见沈准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沈准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 “出事了老大!” “猎手队的几个兄弟,被老虎咬伤了!” 沈准眉头紧锁: “哪来的老虎?” “就是猛虎领后山那只! 以前冯奎在的时候,不敢惹他,不知怎么的,它竟然去了西山那个黑石洞。 兄弟们去山洞挖煤,正好跟那个畜生装上了。” “伤了几个人?” “三个,狗剩、正经、小六。” 三眼急得都跺脚了: “狗剩胳膊被咬了一口,骨头都漏出来了。 正经后背被抓了好几道口子。 小六最终,被那畜生扑到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沈准脸色一沉,快步往寨子里走去: “大夫呢?” “没有大夫愿意来朔风寨 是二奶奶正在给他们治疗,可是……” “可是什么?” “那畜生还在西山转悠,兄弟们不敢去挖黑石了。” 三眼的语气有些急: “老大,那畜生不除,咱们可就没黑石用了。” 沈准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三眼: “你是想让我去宰了那只老虎?” 三爷咧嘴笑了: “老大英明。 您连熊都能一箭射死,老虎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沈准没说话,心里却合计著射杀老虎的可能性。 朔风寨后院,这里已经改成了临时的伤兵营。 谢夕蹲在地上,正在给小六处理伤势。 骨头断了几根,接上就行,但是昏迷不醒,才是最要命的事。 白蔻在旁边打下手,递布、递药、擦血,脸白的跟纸一样,但是一声不吭。 楚阁阁站在门口,红著眼睛,手里攥著一块手帕,帕子都快被拧成麻花了。 “四郎回来了!” 楚阁阁第一个看见沈准,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小六他断了两根肋骨,二姐说怕伤到肺……“ 第34章 白虎 沈准拍了拍楚阁阁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隨后,他走到小六的身边。 小六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发紫,胸口裹著厚厚的布条,呼吸微弱,眼睛紧闭。 “二嫂,情况怎么样?” 沈准的声音很轻。 谢夕没抬头,眼睛紧盯著小六: “小六肋骨断了两根,暂时看没有伤到肺,只是一直不醒。 狗剩和正经都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养个个把月就能好。” 沈准鬆了口气,蹲下身,看著小六苍白的脸。 小六才十七岁,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前两天,才跟著三眼灭了牛青云的队伍,得了二两赏银,高兴得一宿没睡。 说是要用银子,给他妹妹买漂亮衣裳,別的女儿家有的,他妹妹也不能少。 “好好养伤,你妹妹还在等你。” 沈准低头,衝著小六说道。 昏迷的小六眼睛动了动,不知道是听没听见。 议事厅。 沈准召集了三眼、房娇几人,討论老虎的事情。 “那只老虎,什么来头?“ 沈准看著眾人问道。 三眼挠挠头: “我也没见过,都是听別人说的。 好像是四五年前,从北边深山里来的,猛虎领后山是他的老巢。 冯奎在的时候下过命令,谁都不许去后山,连打猎都不行。” 沈准皱眉: “这么大一个寨子,就没人想过除掉它?” “这事我听说过。” 房娇忽然开口。 今日的她收起了往常那股子骚浪劲,难得的严肃起来: “他们去除过,但是去一波,死一波。” “我听说前前后后去了十几號人,都死在了后山。 后来冯奎也怕了,乾脆就绕道走,后山那一大片地方,全部让给了那畜生。” 沈准眯起眼睛: “一只老虎,能有多厉害?” “老大,您可別小看它。” 三眼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我听说,那只老虎比寻常老虎大一圈,浑身白毛,眼睛是金色的,跟成了精似的。” “白毛?金眼?“ 沈准一愣,隨即笑了: “那是白虎,不是什么成精了。” 不过,这个时代,白虎確实罕见了。 房娇见沈准这幅样子,有点急了: “四爷,您该不会真要去杀它吧? 那畜生可是伤了十几条人命!” “不杀了它,你去西山挖黑石吗?” 沈准反问。 房娇不说话了。 “蜂窝煤的生意还没起步,这原材料绝对不能断。” 沈准起身: “明天一早,我去西山,会会那只白老虎。” 三眼急了: “老大!” “您一个人去?” 沈准瞥了她一眼: “谁说一个人了?” “你跟我去。” 三眼脸一白,隨后恢復正常。 老大亲自去冒险,他这个小弟怂什么。 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要护著老大先跑。 自己是孤家寡人,老大不一样。 他还有三个嫂嫂,和一寨子的兄弟要照顾。 沈准看三眼沉默的样子,就知道这傢伙又在疯狂脑补了。 上前两步,猛地一拍三眼后脑勺: “別乱想了。 让你去,是负责帮我扛东西,打下手。 杀老虎的事情,我亲自来。” 三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老大说啥就是啥吧。 次日。 沈准带好弓箭猎刀,又让谢夕配了一包麻醉药粉。 虽然不知道对老虎管不管用,但聊胜於无。 三眼扛著一捆粗麻绳,和一张大网,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老大,咱真要去啊?” “怎么怕了?” 沈准看了他一眼。 三眼脖子一梗: “谁怕了!” “老大去哪,我去哪!” 两人一前一后,往西山走去。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茂盛,地势渐渐升高。 三眼警惕地四周张望,一手按在刀柄上,手心不自觉地沁出汗水。 “老大,你说那老虎会不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 “有可能。” 三眼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还是小心一点。” 沈准脚步不停,目光不停地扫视周围的灌木丛: “已经很小心了。” 此刻的沈准额头的冷汗一直没停下过。 这种地方,老虎要是隱藏起来,想发现確实有点难。 但它能闻到你的气味,听见你的脚步。 三眼腿都有点哆嗦了,但他却选择了站在沈准身前: “老大,等会有事,你先撤。” 沈准看著那个颤抖的背影笑了笑,伸出手拍了两下三眼后背: “放轻鬆,跟著我,没事的。” 两人又在附近转悠了一会,来到一片开阔地。 地上有几个大型动物的爪印,旁边的树干上还有一道道抓痕。 显然这是老虎磨爪子留下的。 “就在这附近了。” 沈准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爪印: “很新鲜,不到两个时辰。” 沈准从怀里掏出那包麻醉药粉,撒在几块肉乾上,放在空地上。 然后拉著三眼退到一棵大树上。 两人爬上树,找了个树杈坐好。 “等著吧。” “等多久?” “看那畜生的心情。” 两人坐一座,就是將近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三眼屁股都麻了,刚想换姿势。 吼—— 一声低沉的呼啸从灌木丛后传出,震得人心臟砰砰跳。 三眼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记了。 沈准眯起眼睛,盯著声音的来源。 只见灌木丛后,一道白色的影子,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白虎,体型比普通老虎大了一圈。 足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高,四肢粗壮,每一步都昭示著百兽之王的危险。 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著光。 白虎慢悠悠地走到空地中央,闻了闻肉肉乾的味道。 沈准眯著眼睛,紧盯著这一幕。 他特意叮嘱过谢夕,麻醉药的剂量一定要足。 这些麻醉药,能放倒十头牛。 但此刻他心里也没底了。 白虎没有吃,而是抬起头看向沈准藏身的方向。 她似乎注意到了哪里有什么东西。 但身为百兽之王的它,似乎並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几个呼吸之后,白虎低下头,几口將肉乾都吞了下去。 三眼心里一喜——成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白虎吃完肉乾,舔了舔嘴唇,又抬头看向他们。 然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大树走来。 第35章 磕上癮了? “老大…它…它…冲我们来了……” 三眼的声音颤抖。 沈准没说话,从后背取下弓,搭上一支箭。 白老虎走到树下,仰头看著他们,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好奇? 它围著大树转了两圈,然后用爪子拍了拍树干,力道很大,整棵树都晃了晃。 三眼嚇得死死抱住树枝。 沈准神情严肃,弓弦拉满,箭尖对准了白老虎的眼睛。 但是他没有急著射出去。 他感觉这只白虎,似乎不想攻击他们。 他在树下坐了下来,歪著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打量著沈准。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听起来和家猫撒娇有点像。 三眼傻了: “老大,你那药是不是给老虎吃傻了。” 神尊也愣了。 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见这种白虎。 白虎又拍了拍树干,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像是在催促他们下来。 “老大,它好像不像吃咱?” 沈准沉思片刻,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將弓箭收起,翻身从树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白虎面前。 三眼嚇得魂都快没了: “老大!!” 白虎猛地站起身,扑向沈准。 然后鼻子抽动著,闻了闻沈准身上的味道。 沈准一动不动,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 一人一虎,四目相对。 几个呼吸后,白虎忽然伸出粗糙的舌头,在沈准脸上舔了一下。 这一下,差点没把沈准脸皮刮下来,火辣辣的疼。 但沈准笑了。 他生出声,轻轻摸了摸白虎的脑袋。 白虎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咕嚕声更大了,像一只巨大的猫咪,享受著主人的抚摸。 三眼趴在树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啊?” 沈准收回手,抬头看了看树上的三眼: “下来吧,它不会咬人。” 三眼战战兢兢的从树上滑下来,双腿还在抖,躲在沈准身后,偷偷看著老虎。 老虎也看著三眼,似乎觉得他没什么意思,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沈准身上。 伸出毛茸茸的大脑袋,往他怀里拱。 沈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肉乾,递了过去。 白虎闻了闻,哼了一声,没吃。 沈准突然意识到什么,將剩下的麻醉药粉,洒在肉乾上,又低了过去。 这次白虎吃了。 吃完后一脸享受的躺在沈准脚边,蹭啊层。 沈准满头黑线,这傢伙拿麻醉粉当调料了? 好傢伙,这还磕上了! 三眼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老大,它是不是赖上你了?” 跋扈低吼一声,像是在说“对!” 三眼在一旁都震惊了: “老大它好像通人性。” 白头投过去一个白眼。 三眼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 “老大它会翻白眼!” 沈准看著这一幕,也嘖嘖称奇。 伸手又摸了摸白虎: “真聪明。” 白虎的咕嚕声更大了。 “大佬,它不会是只母的吧?” 沈准瞥了他一眼: “你去看看?” 三眼连连摇头: “不去不去!” 沈准笑了,伸手拍了拍老虎的头。 他其实想拍屁股,但是没敢。 “起来吗,带你回寨子。” 白虎像是听懂了似的,站起身,迈开步子,走在了最前面。 还是不时的回头看看沈准有没有跟上。 三眼跟在沈准后边,整个人其实还是有点懵逼的: “老大,咱好像是来杀老虎的吧?” “改主意了。” 沈准笑著看向前面的白虎: “出声比人讲义气,留著有用。” 三眼想了想,老大说的对,畜生確实比有些人强。 二人互相搀扶著,就这样回了寨子。 寨门口,守门的队员看见老虎朝著寨子来了,撒腿就往里跑: “不好了!老虎来了!” 整个寨子瞬间炸锅了。 不一会,一个个的掏出了武器,准备和老虎决一死战。 这老虎来了,就代表老大和三眼出事了。 他们都受过老大的恩惠,说什么也要替老大报仇。 三眼见状,连忙大喊: “都別慌,这老虎是老大的,不要人!” 这一开口,眾人才注意到,白虎后边,老大和三眼正好好的站在那里。 白蔻三人也闻讯赶来,看见那只大白老虎,脸色一白。 “四郎,这是怎么回事?” 白蔻声音有些颤抖。 沈准上前,拍了拍白虎的脑袋: “新收的兄弟,以后叫……大白。” 白虎吼了一声,似乎在抗议这个名字。 楚阁阁从后边探出半个脑袋,既害怕又好奇的打量起白虎,眼睛里还闪过一丝渴望。 “四郎,它真不要人吗?” “不咬。” 沈准说著,伸手从白虎脖子上拔下一根毛: “你看,多乖。” 大白翻了个白眼。 楚阁阁见状,上前,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大白的脑袋。 那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抖。 不是害怕,是爽! 楚阁阁其实一直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今日见到这白虎,那简直是长在她审美上了。 白虎蹭了蹭楚阁阁的手后,突然向著谢夕走去。 楚阁阁下意识地要护在谢夕身前。 但一想到四郎说了,它不咬人,於是就没再动。 白虎围著谢夕转了两圈之后。 啪! 直接在谢夕脚边躺下,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哼唧起来。 谢夕愣住了,看了看白虎,又看看沈准: “四郎,它这是什么意思?” 沈准突然反应过来,麻醉剂是二嫂配的,她身上带著那股子味道。 大白闻出来了。 这个傢伙,这会就叛变了! 沈准笑了笑: “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它没恶意。” 谢夕点点头,看著脚边哼唧的白虎,手心也有些痒。 伸手摸了摸,白虎哼唧的更厉害了。 沈准在它眼睛里都看出来諂媚了。 狗剩和正经听到老大回来了,从屋子里出来。 第一眼就看到那只老虎,两人嚇得差点又晕过去。 “老大!就是它!” “就是它咬得我!” 狗剩哆嗦著指向老虎。 老虎看了看狗剩的胳膊,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委屈? 沈准蹲下身,拍了拍大白: “以后这是我的地盘,寨子里不能咬人,听懂了没?” 白虎低呜一声,像是在答应。 狗剩:…… 正经:……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啊! 第36章 隧烟臺求援 大白算是在朔风寨住下了。 一连三天,寨子里很多人都睡不好了。 倒不是大白闹腾,相反,它乖得离谱。 白天趴在议事厅门口晒太阳,晚上就去西山待著,从不乱窜。 但问题是,任谁知道自己院子里趴著一头老虎,心里都得发毛啊。 尤其是架子队那些女人们,头天早晨看见大白蹲在井边喝水,嚇得当场就扔了水桶,尖叫著拋出二里地。 也就房娇胆子大,第三天就敢凑上去了。 她拿著一块肉乾,小心翼翼地走到大白跟前,大白看了看他,然后低头继续睡觉。 “这畜生还挺傲。” 房娇嘟囔了一声,把肉乾放在地上,转身就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川和他那几个兄弟,已经变成山寨里的苦力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活著就不错了! 周川那天也是亲眼见到沈准的手段,他杀牛青云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说逃跑? 呵呵,大白那模样,他们不嚇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第四天,中午。 谢夕带著几个人,抱著蜂窝煤找到了沈准: “四郎,成了,你看看。” 谢夕的语气有些激动。 这么多天,不停的调试配方,终於做出了一个满意的作品。 沈准上前拿起一块,掂量了一下,又伸手敲了敲。 这重量,这硬度,相当完美。 他咧嘴一笑: “二嫂牛逼!” 说著他又拿起其他几块看了起来,忽然看到几块形状奇特。 “这个是……” 沈准拿起一块类似猫咪形状的,好奇地打量起来。 谢夕看了一眼,笑了笑: “这是你三嫂的点子,她说都是圆的没意思,我就照著大白的样子做了几个。” 沈准听后,忽然眼睛一亮: “秒啊!” “这个拿出去,指不定会有人喜欢呢。” 又和谢夕聊了聊接下来的计划。 沈准喊来三眼,准备带著蜂窝煤,去见何赛花。 约定的时间是七天,这会已经过去六天了,不能再耽误了。 两人揣著蜂窝煤就下山了。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见不远处一伙人向著他们走来。 来的正是张开龙本人,他还带了十个兄弟,个个眼神凶悍。 一行人抬著两扇猪肉,提著几坛酒。 沈准笑了笑: “三眼,把东西送回去吧,今天走不了。” 几人走进,沈准笑著抱拳: “张老大,令妹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 张开龙抱拳还礼,目光却突然瞥见带著大白回来的三眼。 大白金色的瞳孔懒洋洋的扫了眾人一眼。 张开龙瞬间就炸了,十来把刀同时出鞘。 “別慌別慌!” 三眼连忙挡住大白: “这是咱们寨子的老虎,不咬人!” “不咬人?!” 张开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大白,又看了看沈准: “沈当家,你驯的?” 沈准点头,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大白髮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这一幕看得张开龙几人嘖嘖称奇,几人对视后,將刀收了回去,但是都默契地和大白保持距离。 张开龙竖起大拇指: “沈当家的好本事啊,我张开龙佩服!” “不值一提,里边请。” 沈准引著张开龙进了议事厅,大家依次落座。 招呼人上好了茶水点心后,沈准就把议事厅清空了。 此刻议事厅里除了沈准和三眼,都是张开龙的人。 见此情景,张开龙直接开门见山: “沈当家的,我这次来,一是谢你的救命之恩,而是跟你商量个事。” “请讲。” “韃子盯上燧烟臺了。” 张开龙脸色沉了下来: “这才五日,连著进攻了三次,虽然我们挡住了进攻,但也消耗不小。 箭矢已经快用完了,粮食也撑不住几天了,我把凤儿留在山上,自己下来找救兵。” 沈准皱眉: “你是想让我出兵?” “不是出兵,是借道。“ 张开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桌上。 “燧烟臺后山有一条暗道,直通山脚,是当年边军修的。 我打算让凤儿带著老弱病残先撤下来,这些人没地方去,我想让他们暂时到你这里避难。” 沈准盯著地图看了片刻,抬起头: “多少人?” “四十七个,除了伤兵,剩下的都是妇孺。” “妇孺?” 张开龙苦笑著解释道: “两狼营都是溃兵,但他们也有家眷,所以我就一起收了。 他们不会打仗,留在碎雁塔就是等死。” 沈准沉默了一会,扭头看向三眼: “人撤下来之后,我管吃管住,但我有个条件。” 听见沈准答应,张开龙心中一喜: “你说。” “两狼营,併入猎手队。” “以后你的人,以后你的人要听我號令。” 张开龙脸色一变,身后的手下也躁动起来: “沈当家的,你这是趁我打劫?” 沈准摇了摇头: “张老大,你听我把话说完。 韃子盯上了隧烟臺,你早晚要带著兄弟们撤退。 这方圆百里,能守的山头,都被站了,你带著人,能去哪里?” 张开龙咬著牙,沈准说的確实没错。 先不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算侥倖兄弟们都活著,他们还是要一直面对韃子的骚扰。 所以只能换地方,这附近,除了朔风寨,还真是没有去处了。 沈准见他犹豫,知道这事有戏,继续加码: “我不是要吞掉你的两狼营。 跟著我有吃的,有兵器,有地方住。 將来韃子来了,咱们一起打。 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你想走,我沈准绝不阻拦。” 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张开龙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重重往桌上一拍: “行!” 他起身,抱拳弯腰: “从今天起,两狼营听沈当家的號令。” 身后的手下也跟著抱拳。 沈准连忙扶起张开龙笑道: “张老大客气,三眼去安排酒菜,今晚给张老大接风。” “好嘞!” 酒过三巡。 沈准和张开龙坐在议事厅商量著撤退的事情。 “暗道出口具体在哪?” 沈准问道。 “这里,山脚东侧的一片树丛。” 张开龙伸手点在地图上。 “出口很隱蔽,韃子发现不了,但是中间这段路,是韃子地盘,撤退的时候,別撞上就完了。” 沈准想了想,忽然看向趴在外边的大白。 “三眼,把大白叫进来。” 三眼一愣: “老大咋叫。” “喊名字!” “哦!” 三眼將信將疑的走到门口: “大白?” 大白看了他一眼,继续趴著。 “老大,她不理我。” 沈准摇摇头,起身走过去: “大白,跟我出去溜达溜达?” 大白蹭的一下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开龙都惊呆了: “这畜生,真听得懂人话。” 沈准翻身上马,大白跟在一旁: “走吧,带你去认认路。” 张开龙抬头看了看天,再有一会天就黑了: “沈当家的,现在去?天都黑了。” “天黑才好办事啊!” 沈准拍了拍马儿,向外走去。 三爷也想跟,被沈准一个眼神按住了: “你留下,守著寨子。” 第37章 布防图 夜色如墨。 抵达了隧烟臺山脚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准翻身下马,拍了拍大白: “別出声,咱们先转转。” 大白灵性地点点头。 留下一脸懵逼的张开龙眾人。 张开凤这边,已经等了一个下午了。 大哥说去朔风寨求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在她焦急的等待结果的时候,手下来报,说沈准来了。 张开凤心里一喜,连忙起: “快请!” 一人一虎,进了大厅。 “沈当家……” 话还没说完,瞥见大白的她一愣。 “自己养的,不咬人。” 张开凤点点头,又看了大白一眼。 “情况你哥都跟我说了,我这次来就是带大白认路的。” 张开凤不解: “认路?” 隨后,陈息將心中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 张开凤皱了皱眉: “这能行吗?” “放心。” 和张开凤聊完之后,沈准就带著大白进了暗道。 这暗道修的不错,通道里加固过,不会轻易坍塌。 一人一虎很快来到出口。 出口被枯藤乱石遮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准蹲下身,看了看周围,没有新鲜的脚印。 韃子没有发现这里,他心里鬆了一口气。 正要转身离开时,大白忽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吼。 沈准瞬间警觉,握住猎刀,目光看了过去。 不远处,有几点火光。 “火把!” 沈准眯起眼睛,数了是,一、二……十三个! 十三个火把,依旧是至少十三人。 这个时间出现,根本不可能是普通良民。 沈准拍了拍大白: “走,跟上去看看。” 沈准跟著走了半个多时辰,那一队人,在一处破庙停了下来。 为首的举著火把,照了照庙门,推门进去。 借著火光,沈准看清了那人的脸。 面色黝黑,颧骨高耸,穿著一件皮袄。 韃子! 沈准眉头皱起。 他数了数,一共十三个,一个不少。 门口还有两放哨的。 沈准悄悄退后,低声对大白说道: “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你从正面冲,我从后门进。” 大白舔了舔嘴,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兴奋。 沈准绕道破庙后面,果然找到一个坍塌的后窗。 將猎刀握在手里,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地。 庙里,韃子们正围著篝火烤东西吃。 边吃边商量著进攻燧烟臺的事情。 为首的那个人掏出一张纸,借著火光看了看,又收了起来。 沈准眼睛都亮了,那是地图啊。 还不动手,还等啥呢。 啪! 沈准打了个响指。 “吼——!!” 大白冲正门冲了进来,一声虎啸震得破庙都在抖。 韃子们都嚇傻了。 两个放哨的士兵最先遭殃,大白一爪子拍飞一个,一口咬断了另一个的脖子、 剩下的乱成一团。 沈准抓住机会,每次挥动猎刀,都有一个韃子倒下。 一眨眼,韃子只剩一半的人了。 韃子领头的这会终於反应过来了,招呼著眾人围在身边。 沈准甩了甩岛上的血,笑了: “聚在一起,就能活?” 那领头的脸色铁青,嘴里吐出一个字: “杀!” 反抗终究是徒劳,一会的功夫,一人一虎就將十三个韃子全灭。 沈准走到头领身边,伸手从他怀里抹了张地图。 接著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边军的布防图。 上边標註了松原县附近的几个韃子军营的兵力部署。 还有三条进攻松原县的路线,其中一条恰好经过隧烟臺。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得收好了。 沈准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帮人应该是韃子的斥候,专门负责探路的。 “这帮韃子,是铁了心的要打隧烟臺了!” 大白歪头,这句他没听懂。 沈准將十三个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摸了一遍,兵器捆在一起,扛在肩上。 看了看大白: “走,回寨子,今晚有大事要商量。” 沈准扛著十来把刀,怀揣著布防图,伸手还扶著嘴角掛血的大白,回到了朔风寨、 张龙和几个手下在寨子口等著,见沈准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沈当家的,怎么样,暗道好走吗?” “好走!” 沈准把那捆兵器往地上一扔: “还顺道办了件小事。” 张开孔低头一看,十几把韃子的弯刀,瞳孔一缩: “你碰上韃子了?” 沈准点头: “嗯,十三个,在破庙里烤火。” 沈准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多亏了大白。” 沈准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打量起地上的一堆兵器。 忽然他脸色凝重起来: “这武器,比韃子惯用的轻巧了很多,是他们的斥候队常用的!” “沈当家的,这十三个人,怕不是普通的韃子士兵。” 沈准不由得多看了张开龙一眼,这小子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倒是细腻。 “我知道。”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布防图: “他们就是来摸边军底细的。” 张开龙接过布防图,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沉: “韃子是铁了心的要打这一仗了。” 沈准点头: “隧烟臺只是恰巧在他们的进攻路线上。” “所以我们的计划要变了。” “你的人都要撤回来。” “暗道我已经走了一遍了,没问题。” 沈准將地图收起来,继续说道: “明天天黑之前,你让张开凤,带著所有人从暗道撤出来,大白为你们开路。” “那你呢?” 张开龙问。 “我要去趟木兰营,这张图得让何赛花看看。 边境要是还不知道韃子的动向,打起来就晚了。” “我跟你一起去。” 张开龙忽然开口。 沈准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你可是溃兵。” 张开龙苦笑一声: “何將军知道我是溃兵,也从来没派人为难过我。 如今韃子要打过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 沈准点头: “行,上马!” 第38章 献图 次日,木兰营。 雨姐像往常一样,带著大傢伙训练。 只是今天,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张绣,你那对招子是留著喘气的吗,刀都快劈你脸上了,还不躲!” 雨姐指著一名女兵骂道。 “赵莲花,你还好意思笑,你看看你,练得什么屁玩意。” 赵莲花闻言,索性摆烂了,冲雨姐笑了笑: “將军,你说沈队长今天会来吗?” 沈准走那天,他说的那个蜂窝煤的事就在营地里传开了。 女兵们大多都是支持他的,毕竟看在他长得那么俊的份上。 但是今天已经是约定的第七天了,沈准连点动静都没有。 女兵们不免地怀疑起来。 俩妤姐心里也没了底。 “要我说,他应该是吹牛,造不出来了。” 一个女兵评价道。 “我也觉得,你听沈队长那天说的多神啊,可是黑石是什么,你们都知道吧,点了可是会死人的!” 又有人发表意见。 “哎呀,我看沈队长的样子,不像是骗人。” “就是,今天还有一天呢,说不定人就来了。” “俩浪货,你们就是看沈队长生的俊!” 雨姐听著这帮人嘰嘰喳喳,也没了训练的念头,眉头一皱: “我去找將军!” 说完,雨姐转身就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思考著,该怎么跟將军开口。 到了后院,见到何赛花正拿肉乾逗著五只小狼崽子。 几只小狼崽自从来了何赛花这里,那是吃的好睡的好。 这才多少天,已经长得跟村里小土狗一样大,个个胖乎乎的,可爱的不行。 “將军。” 雨姐站定开口。 何赛花伸手將肉扔出去。 五只小狼在滚在一起,抢了起来。 她拍拍手,看向雨姐: “为了沈准的事情来得?” 雨姐一愣,隨即抱拳: “將军英明!” 何赛花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是最后一天,且等等看吧。” 一句话说死,雨姐知道自己没有再多言的必要了。 “是!” 正在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 “將军,沈队长来了,还带了个人。” “什么人?” 何赛花问。 “张开龙。” 雨姐皱眉: “张开龙?” “隧烟臺那个?” “是!” 雨姐皱眉: “他竟然有胆子来这里?” 何赛花眸光一凝: “让他们进来。” 雨姐点头,跟著士兵走了出去。 不多时,到了营地门口。 雨姐的目光在张开龙身上停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是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 “將军在等著。” 沈准来的事,一下子就在女兵里传开了。 大家纷纷跑出来,准备吃瓜。 胆大的直接开口: “沈队长,你那什么蜂窝煤,做好了吗?” 沈准脸色一僵,坏了,把这事忘了! 会客厅,何赛花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的注视著门外。 见几人进来后,目光扫过沈准,然后落在了张开龙身上。 “张开龙,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何赛花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张开龙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將军,罪將不敢求您原谅。” “此次前来,是有重要的事,要稟报將军。” 何赛花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挥了挥手: “起来说话。” “谢將军。” 张开龙和沈准对视一眼。 沈准从怀里掏出那张布防图,铺在案上: “將军请看。” “这是我昨夜在燧烟臺附近的破庙里,从韃子身上缴获的。” 何赛花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她一把抓起地图,凑近了仔细端详,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韃子在松原县的布防图!” “不对,连边军的布防也在里面!” 会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雨姐站在一旁,脸色也变了。 她看著地图,上面一处处的標记,清晰的记录著松原县的情况。 “你是怎么从韃子手里拿到的?” 何赛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准往前走了一步: “昨夜,燧烟臺破庙里,一队韃子斥候,一共十三人。 我碰上了,就都解决了,这地图是从他们头领身上翻出来的。” “你一个人?” “还有大白。” “大白是谁?” “我养的一只老虎。” 何赛花抬起头,看著沈准的眼睛。 她在確定,沈准有没有撒谎。 沈准看著她的眼睛,平静、清澈,甚至带著一丝无辜。 何赛花確定,他不可能撒谎。 “你继续说。” 沈准將昨夜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怎么跟著火把摸到破庙,怎么让大白从正门衝进去吸引注意力,自己从后窗翻进去收割,最后怎么从韃子头领怀里摸出这张图。 语气平淡,但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一个人,一只老虎,灭了韃子十三人。 这不是只靠著胆子大就能成功的。 雨姐看向沈准的眼神彻底变了。 虽然之前他输给过沈准,但她心里也一直不服气。 沈准那天,用了些花招,正面硬刚,她未必会输。 但现在,他在沈准身上看到了一种和將军一样的东西—— 冷静、果断。 甚至还有一种对生死毫不在意的淡漠。 这人是经歷了什么,才能在生死面前,不產生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大將之才,要么就是疯子。” 雨姐在心里暗暗评价道。 “將军,这张图不对劲。” 张开龙开口: “你仔细看看,上面標註的字体。” 何赛花低头,又看了一遍,瞳孔微震。 那些標註边军部署的字,不是韃子的字,是汉字。 而且写的很工整。 “边军里边有人给韃子传递消息。” 张开龙一字一句道: “而且这人的官职不低。” 会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雨姐的神经都不自觉绷紧了。 何赛花身后两名亲卫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惊骇。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这仗还怎么打? “这张图,出了你俩,还是有谁看过?” 何赛花问道。 “没有。” 沈准摇头: “我拿到后,就带著张开龙来你这里了。” 何赛花点头,將布防图小心收好,背对著几人,沉默了很久。 “將军,末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开龙抱拳,再次跪下。 “说。” “末將虽然是个逃兵,但在边军呆的时间也不短。 边军里那些烂事,末將比谁都清楚。 剋扣军餉、杀良冒功、兵败甩锅,这都是常態。 但勾结韃子,出卖境对,这已经是大忌了。” 张开龙声音有些哽咽: “將军,边军靠不住了。” 何赛花转身,看著张开龙。 他一双眼睛里满是赤忱,坦荡的像个傻子。 “起来吧。” 何赛花嘆了口气: “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 “將军!” 张开龙有些急了,刚要开口,被沈准一把拉住。 见沈准摇头,张开龙只好闭嘴。 何赛花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了沈准: “你那个蜂窝煤呢?” 沈准脸色一僵,她果然还是问了。 第39章 买原料 “將军,那个蜂窝煤,在寨子里,我这次走的急,没带。” 沈准咳嗽了一声,掩盖自己的尷尬。 雨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刚才还对著小子刮目相看呢,这会就暴露本性了。 “今天是第七天,沈队长,你亲口说的七日內带这蜂窝煤登门拜访。 现在是第七天了,你空著手来的。” 何赛花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准。 “这个,事出有因……” “什么因?” “韃子的布防图比蜂窝煤重要啊。 我拿到的第一时间,就想著赶紧给將军送过来。” 何赛花被噎住了。 沈准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不过何赛花还是想为难他一下: “图我收了,蜂窝煤呢?” 沈准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我必定给將军送过来。 保证让將军亲眼见到蜂窝煤的燃烧效果。 如果不信,之前的约定作废,熊皮的钱,退给您。” 何赛花看著沈准那认真的样子,点点头: “行,三天,多一天都不行。” “成交。” 雨姐在一旁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將军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说一不二。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这个沈准,三番两次在她面前討价还价,每次还都成了。 她看向沈准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这小子,不光长俊,身手好,脑子也不错。 “布防图的事情,我会处理。” 何赛花重新坐下,语气严肃起来: “你们回去后,该干嘛干嘛。” “燧烟臺那边,韃子隨时可能动手,你们做好准备。” “將军放心,燧烟臺的事情,我已经有安排了。” 何赛花抬眸: “说来听听。” 沈准见状,便將自己的计划简单地跟何赛花讲了一下。 何赛花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沈准,你以前当过兵?” “没有。” “读过兵书?” “翻过几页。” “谁教你的?” 沈准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自己长得。” 雨姐:…… 何赛花:……不想说,老娘还懒得问呢。 张开龙低著头,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笑。 何赛花挥了挥手: “行了,赶紧走吧。” “三天之內,把蜂窝煤送来就行。” “还有,下次来,把老虎也带来。” 沈准一愣:“將军想看老虎?” “不是我想看,是……小雨想看!” 雨姐连忙点头: “是是是。” 心道將军啊,你这直接拿我当藉口,也太敷衍了吧。 沈准抱拳告辞,带著张开龙往外走去。 两人刚到木兰营大门,雨姐追了出来。 “沈队长,等一下。” 沈准回头: “雨姐还有什么吩咐?” 雨姐走到他面前个,將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 “这是將军让我给你的,说是做蜂窝煤要用的东西,自己看吧,別声张。” 沈准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两银子,还有一章纸条。 “注意安全。” 还是那句话,何赛花讲究啊! 沈准將东西收好,冲雨姐笑了笑: “替我谢谢將军。” “你自己去谢。” 雨姐转身: “蜂窝煤的事,別让將军失望啊。” “放心。” 回去的路上,张开龙骑著马,一直在看沈准。 “看什么?” “没什么。” 张开龙收回目光: “就是觉得何將军对你的態度,跟別人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了?” “她好像对你格外大方。” 沈准没接话,笑了笑。 两人骑著马,走出去大约一百多米,沈准突然勒住韁绳。 “怎么了?” 张开龙问。 沈准没回答,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银子。 “你先回去,我还要去县里一趟。” 张开龙一愣: “去县里做什么?” “买点东西,今晚用得到!”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沈准笑了笑: “你先回寨子,安排一下你的人撤退的事情。” 张开龙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策马朝著猛虎岭去了。 沈准一个人骑著马,顺著官道,往松原县赶。 路上,他盘算著兜里的银子。 二十两,买原材料足够了。 这个世界,火药还没出现,这对他来说是个优势。 一硝二磺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白糖没有,但其他的可是很好弄到啊。 小爷弄点黑火药出来,直接给韃子们来点惊喜。 松原县,回春堂。 沈准推门进去,一股子药香扑面而来。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在柜檯上拨算盘。 “客官买药?” “买。” 沈准走到柜檯前,语气隨意: “硝石,硫磺,各要五十斤。” 掌柜的拨算盘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皱眉上下打量起沈准: “五十斤?” “客官要这么多硝石硫磺做什么?” 沈准皱眉: “问那么多干什么,卖不卖吧!”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想到这东西也没什么危害,点了点头: “硝石五十斤,硫磺五十斤,一共十五两银子。” 沈准摇头: “贵了!” “硝石八文一斤,硫磺十二文一斤,五十斤硝石四百文,五十斤硫磺六百文。 我再多给你一两,你帮我送到城外,算你的辛苦钱。” 掌柜的打量起陈息,竟然还是个行家。 但是出手確实阔绰。 一两银子的辛苦费钱,够他辛苦买药半个月了。 “成交。” 接下来沈准又去铁匠铺买了一堆钉子,又买了一堆陶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原料。 顺便买了匹驮马拉货。 小二带著东西在城门口等沈准,交货之后便离开了。 沈准带著东西往回赶。 没走两步发现,张开龙正在路口等他。 “老大,东西都买齐了?” 他看了一眼驮马上的几个麻袋。 他毕竟归了陈息,一直叫沈当家也不好,思来想去,张开龙决定跟著三眼叫老大。 “齐了。” “走吧,回寨子。” 第40章 黑火药 回到朔风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三眼等在寨门口,看见沈准回来了,赶紧上前帮忙卸货。 沈准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二嫂在哪?” “后院配蜂窝煤的房子呢。” “带著东西,跟我过去。” 三人带著黑火药全部的原材料,往后院走。 大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跟在后边,鼻子抽动著,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后院,谢夕手里拿著小称,快速地称著原料。 几个妇人围在旁边打下手,个个手上脸上都沾了黑灰。 “二嫂。” 沈准走进去: “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沈准挥挥手,二人將东西放下。 谢夕抬起头,看见地上摆著的几个麻袋,眉头皱了皱。 她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硫磺?” 沈准一愣,隨后点点头。 二嫂是学医的,能闻出来属实正常。 眼下时间有限,没功夫给他浪费了。 “三眼,去找纸笔过来。” “把大嫂和三嫂也叫过来,有活干。” 不多时,白蔻和楚阁阁都来了。 楚阁阁手上还拿著一块没缝完的纸甲,显然是在作坊里被硬拉过来的。 沈准提笔,唰唰在纸上写下一排排字,递了过去。 谢夕接过看了看: “这是?” 沈准环顾一周,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外传。” 眾人见他神色凝重,都安静下来。 “我们要做黑火药。” 空气瞬间凝固。 三眼第一个跳出来: “老大,私造黑火药,可是重罪!” 陈息抬手,示意他小声一点。 “我知道是重罪。”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韃子真正打进来的时候,朝廷的法度还管不管用?” 三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蔻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开口。 按照四郎这些天的表现,她知道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四郎既然敢做,就一定想好了退路。 “四郎,你哪里来的黑火药的配方?” 谢夕拿著黑火药的配方,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 “连比例都写得这么详细?” 沈准早就想好了理由: “以前浑的时候,研究出来的。” 谢夕皱眉,这个解释他不太相信,不过也没有再问。 沈准见糊弄过去了,继续说道: “隧烟臺那边,今晚就要撤退。” “暗道留著,早晚会被韃子发现。” “所以这黑火药,是拿来炸暗道的?” 楚阁阁眨巴著眼睛问道。 “对!” “只炸暗道,不伤人。” 沈准看著三位嫂嫂,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实则心中是打算把韃子引进暗道,一起炸了的。 不过要是让三位嫂嫂知道,他们自己的炸药,炸死了人,心里会难受吧。 全程一言不发的白蔻终於开口了: “四郎,你就不怕何將军知道?” 沈准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普通的猎队队长,怎么可能造得出黑火药。” “何赛花要怀疑,也是先怀疑韃子自己。” 白蔻点点头,沈准说也有道理。 沈准再次看向各种人: “诸位,今天这件事,一定不能外传。” “在场的就咱们几个人,做完之后,所有的东西都要销毁,不能留下痕跡。” 眾人齐齐点头。 谢夕又將纸上的配饭看了一遍,抬起头: “四郎,这个比例,你试过吗?” “试过。” 沈准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 “在猎村的时候试过,威力足够炸开石土。” 其实他没试,但这个比例,是后世黑火药的標准配比,是经歷了千年演变的。 “行。” 谢夕挽起袖子: “既然要干,那就抓紧。” “天马上就要黑了,等会不好称重了。“ 沈准心头一松,对著三眼说: “去门口守著,不许任何人进来。” “有人问,就说在做蜂窝煤。” “是!” 三眼转身跑到门口,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接下来沈准给几人讲解了黑火药的製作方法。 一种是黑火药饼,负责大规模的爆破。 一种是小罐子的简易手雷。 “大嫂,你来把这些东西按比例装进陶罐里。” “三嫂你来做药饼。” “把这些粉末压成饼,再用竹籤扎孔。 每块饼大小一致,孔要扎透,但不能散。” “二嫂,你负责称重配比。” 楚阁阁將手里的纸甲放在一边,她看著沈准,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 “四郎,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陪你赌一把。” 沈准笑了: “不会赌输的。” 眾人点点头,快速进入工作状態。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几人在后院忙得飞起。 谢夕坐在原料旁边,面前摆著三桿小秤。 硝石硫磺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几人直皱眉,但是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硝石一两” “硫磺二两。” “……” 白蔻和楚阁阁混合著原料。 她们用竹籤在每个黑疙瘩上都扎了孔。 楚阁阁手最巧,干这种活最在行,十几个孔洞排列整齐。 “三嫂,孔別扎太深,容易碎。” 沈准在旁边看著,时不是指点几句。 “我知道,你少囉嗦,耽误我干活。” 楚阁阁虽然嘴上不饶人,手里却更加小心了。 沈准站在一旁,看著三位嫂嫂有条不紊的忙活,新路忽然勇气一股说不清楚的踏实感。 两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 后院空地上,整齐地摆著二十八块黑火药饼,每块都用油纸包好,外面还裹著一层乾草,防止碰撞。 本来是想做三十块的,但中间碎了两块,单凭这些炸塌一条暗道也绰绰有余。 另一边放著的则是白蔻组装的简易手雷。 谢夕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手腕。 白蔻和楚阁阁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全是灰,活像两只小花猫。 “四郎,这东西真能炸塌暗道?” 楚阁阁一边擦脸,一边问。 沈准冲他笑了笑: “今晚你就知道了。” 將三眼叫来,將二十八块药饼,小心翼翼地装进木箱。 “三眼,这东西不能见明火,搬的时候小心一点。” “老大,会炸吗?” 沈准笑了笑: “怕什么,没点火之前就是一堆灰。” “搬吧!” 三眼咽了口唾沫,小心地抱起木箱,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架势,抱孩子都没这么小心。 第41章 撤退 前院,张开龙已经等著了。 此刻他换了一身衣裳,看著比白天精神不少。 大白趴在不远处,一人一虎经过两个时辰的相处,算是熟悉了。 见沈准出来,他赶忙迎上去,看了看三眼抱著箱子好奇问道: “老大,这是蜂窝煤?” 沈准摇头,低声道: “不,是黑火药。“ 张开龙瞳孔一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老大?” 沈准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你相信我吗?” 张开龙点点头。 “那就走吧。” “大白!” 沈准喊了一声,大白起身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他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大白,你跟著他回隧烟臺。” “今晚他们要撤,你要保护好大家,发现韃子出你就吼,听见没?” 大白歪头看了看张开龙,又看了看沈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显然他不想跟沈准分开。 “听话,回来给你加餐。” 大白不情不愿地走到张开龙身边。 “它这是,同意了?” 张开龙有些不太確定. “同意了。“ “赶紧出发吧。” “到了燧烟臺之后,让你妹妹把人组织好,子时准时撤,我在后山接应。” “老大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要带人去埋火药,这暗道留不得。” 张开龙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眼。” “在!” “召集猎手队,带上弓箭、猎刀,今晚,咱们干一票大的!” “是!” 月上中天,山里一片寂静。 沈准带著人,在后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韃子。 他心里鬆了口气,冲三眼点头。 三眼带著猎手队,在先前沈准说的位置处,放上黑火药,接上引信。 引信是用棉线做的,浸过菜油,一点就著,烧起来也不算特別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三眼。” 沈准压低声音。 “老大。” “待会儿子时一到,张老大的人从暗道里出来。 你就带著弟兄们守在出口两侧,接应他们往猛虎岭方向撤。 记住一个都不能落下!” “明白!” “等所有人撤完了,你带著兄弟们也往后撤,道那块石头后边。” 沈准伸手指了指: “到时,我会点火。” 三眼沉默了一瞬: “老大,要不点火的事情,我来做吧。” 沈准看出三眼是不想让自己冒险: “放心,我有分寸。” 子时,燧烟臺山顶,暗道入口。 张开凤站在洞口,身后站著五百六十一人。 这是两狼营所有的人。 一开始她只打算让四十七个老弱伤兵撤离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韃子明显要大规模开战了。 而且张开龙已经归顺了陈息,所以他们所有人都要撤。 “哥。” 张开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寨子: “这地方咱们也住了大半年了。” 张开龙知道妹妹心里捨不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以后会有更好的地方。” 张开龙看了看大白: “大白,走吧。” 大白吼了一声,往暗道里走去。 张开凤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什么,跟著大白进了暗道。 队伍开始移动。 暗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几只火把照亮。 大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它的爪子踩在泥土上,发出轻轻的噗噗声。 偶尔还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確认眾人的位置。 几人走了没一会,便到了出口处。 大白停了下来。 张开龙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吹了三声。 这是大家事先约定好的暗號。 外边负责接应的三眼,咳嗽了几下。 听到了回应,张开龙確认出口安全,眾人一个个从出口里出来。 首先是大白,它走到沈准身边,用头蹭了蹭他。 沈准伸出手,摸了摸大白: “辛苦了。” 然后是张开凤,张开龙。 见到沈准等人,张开凤鬆了口气: “沈队长。” 沈准点点头: “往哪边走,有人会接应你们。” 张开凤点头,带著人继续前进。 张开孔站在洞口,看著一个个兄弟从洞口走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个人出来,他才鬆了口气。 “人齐了?” 沈准问道。 “齐了,一共五百六十一人,一个不少。” 沈准转头看向三眼: “你带著兄弟们先撤,我点完黑火药就追上来。” 三眼点头。 大白跟在沈准脚边,一动不动。 “你也走!” 沈准拍了拍大白屁股。 大白纹丝不动。 沈准又拍了一下,这次用了些力气。 大白哼了一声,还是不动。 算了,隨它去吧。 待眾人走后,沈准看著大白: “大白,咱们去给韃子留个门。” 大白歪头,似乎没听懂。 二十八块黑火药,只炸一个暗道,太浪费了。 沈准要做的是,把韃子也炸了。 可怎么样把韃子引过来呢。 那就要说先前做的黑火药手雷了。 一人一虎,顺镇暗道,很快进到燧烟臺。 根据之前布防图的记忆,沈准很快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一处韃子营地。 揣著手雷,趁著夜色,沈准来到韃子营地不远处。 点燃手雷,扔了出去。 轰隆,爆炸声响起。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韃子们,瞬间被惊醒。 一只只火把燃起,顺著声音,往沈准所在的位置移动。 沈准见目的达到,快速撤退。 沿途还故意给韃子留下线索,一直引著韃子来到燧烟臺。 不过到了燧烟臺后,韃子显然谨慎起来,不再上前。 沈准根本不著急,他知道韃子一定会进来的。 大批人撤退,如今的燧烟臺,空空如也,只要不傻都看得明白。 沈准在暗道口特意留了点痕跡。 带著大白顺著暗道走了出去。 接下来只要等韃子上鉤就行了。 果然韃子那边领头的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派了两个人,上燧烟臺查看情况。 很快两人就带著消息回去。 “队长,燧烟臺空了!” “看痕跡,人才走没多久。” 韃子头领一听,瞬间炸毛了。 “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很快一百多名韃子上了燧烟臺。 “搜,有线索立即上报!” 很快有人就发现了暗道。 “这里有个暗道,还有脚印!” 一个韃子士兵招呼道。 韃子头领赶忙上前查看。 只一眼,他就確定人肯定是从这里撤退的。 他们废了那么大功夫打燧烟臺,不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没多想,便下令: “追!” 第42章 埋了一百来个韃子 一百多个韃子,毫无防备地衝进了暗道。 进到暗道,韃子队长心中一喜。 小小的燧烟臺不仅位置优秀,还有一条暗道。 以后他拿下燧烟臺,那真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走了一会,队伍里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味?” “这里可是暗道,今天可能都不走人,有味道正常。” 另一个人吐槽道。 队伍的前进突然慢了下来,韃子头领皱眉。 “前面怎么了?” “没事队长!” 洞口外面,沈准看著大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白。” “你去洞口看著,別让里边的人,轻易出来。” 大白眨了眨眼,表示听懂了。 一人一虎注视著洞口。 沈准心里掐算著时间。 刚才吸引韃子来的时候,他就注意过,这队韃子,有一百多人。 所有人进到山洞,走到深处,怎么也得半小时起步。 按理说,现在应该有人出来了。 再等等,再过十分钟没人,他就直接点火。 正在沈准思考时,一声虎啸,在山林间炸开。 吼!!!! 刚到洞口的几个韃子,就和大白撞个正著。 嚇得把火把都扔了。 连滚带爬的要往回跑。 原本准备点火的沈准,眼睁睁地看著那滚落的火把点著了地上的乾草,火势顺著印象往山洞里烧。 陈息见状大吼一声: “大白,回来!” 隨后朝著洞口丟了几颗手雷,掩护大白撤退。 一人一虎狂奔出三十米左右的时候,沈准猛地扑倒在地,双手抱头。 “轰!!”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 碎石尘土从暗道口喷了出来。 沈准回头,看见暗道口已经完全塌了。 韃子兵们没意识到埋伏,一个跑出来的都没有。 这还没完。 第二声! 第三声! 一块块火药被引爆。 里面的韃子,根本没有机会撤退。 山洞本来就狭窄,一百人的队伍拉得老长。 最后边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爆炸声完全平息后,沈准走到坍塌的洞口旁边。 洞口埋得很结实,韃子肯定是玩完了。 大白站在他身边,鼻子动了动。 “走吧。” 沈准转身,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回寨子。” 大白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一百多个韃子,葬身山腹。 月光下,一人一虎,沿著山路前行。 三眼带著猎手队一直在山脚等著,在看见沈准的身影时,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了。 “老大!” “別激动,回去再说。” 沈准脚步不停,继续往前。 三眼赶紧闭嘴,跟在沈准身后。 天快亮的时候,眾人回到猛虎领。 眾人顺著山路往寨子里走。 三眼憋了一路了,到这里终於忍不住了,凑上前低声问: “老大,你这么慢回来,是出什么事了?” 沈准淡淡道: “点火的时候,顺便埋了一百来个韃子。” 三眼点点头: “哦,埋了一百来个韃子。”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拔高声调: “什么?” “老大你一个人,埋了一百多韃子?!!!” 沈准语气淡淡: “嗯。” “老大你没吹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个都没跑出来?” “你觉得呢?” 三眼缩了缩脖子,不再问了。 但心里仍旧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个猎手队员,只见嘎嘎脸上带著兴奋。 一百多个韃子,说没就没了。 这要是放在边军那边,得打多少仗、死多少人才能换来? 老大就用了几十块黑乎乎的药,还带著一只老虎,一晚上全解决了。 三眼心里对沈准的佩服,又往上翻了好几层。 朔风寨,寨门大开。 眾人提著灯笼,站在门口。 白蔻面色平静,但攥著灯笼杆的手指节节泛白,出卖了她內心的紧张。 楚阁阁在一旁时不时地踮起脚往山路上张望: “大姐,四郎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 “闭嘴!” 一向以脾气好著称的白蔻,难得一见的发了个火。 “他答应过的事,从没食言过。” 楚阁阁闭上嘴,眼睛紧盯著外边。 谢夕提著个食盒站在一旁,里面放著她亲手熬的薑汤。 就等沈准回来给他驱寒。 她没说话呢,沉默的看著山下。 院子里,两狼营的人已经都安顿下来了。 得亏朔风寨建的足够大,要不然这五百多人真不好安排。 张开凤处理完这些杂事,也走到了寨门口。 “嫂子,沈队长不会有事吧?” 她走到白蔻身边,低声问了句。 白蔻看了她一眼: “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也沉不住气。” 张开凤苦笑了一下: “我见过世面,但没见过这东西。” 她指的是黑火药。 白蔻没说话,因为她也没见过,但她说不出没见过三个字。 她是大嫂,她不能慌。 “回来了!” 楚阁阁突然出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山路上,一队火把缓缓出现。 最前面那个声音不紧不慢,身边还跟著一道白色的影子。 沈准和大白。 白蔻的指尖微微鬆了一下。 谢夕提著食盒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楚阁阁已经跑出去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拽著谢夕的袖子: “二姐快点啊,薑汤凉了就不好了!” 谢夕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食盒里的薑汤都洒了不少。 到了寨门口,沈准看著眾人笑了笑: “我回来了!” 楚阁阁上去,一把抱住沈准。 这会的她,再也不彆扭了。 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她心里装的全是沈准的安危。 楚阁阁也终於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喜欢沈准。 “四郎,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出什么事了?” 白蔻开口问道。 沈准拍了拍楚阁阁,后者依依不捨地鬆开手。 “遇到韃子了,顺手埋了。” 几人同时皱起眉头,看著沈准。 听他说的轻飘飘的,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凶险,大家默契的没有问。 谢夕把食盒打开: “折腾了一晚上了,喝碗薑汤驱驱寒。” 沈准笑著接过薑汤,仰头干了。 “好喝,二嫂手艺不错!” 当著这么多人面被夸,一贯清冷的谢夕也脸红了。 白蔻开口: “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进去吧。” 第43章 二嫂的关心 进了寨子,沈准没立刻休息。 “三眼,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受伤的。” “是!” 沈准又看了看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群人。 两狼营的人,大多数已经进了屋子,但也有不少还在院子里。 他们看沈准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感激,还有一点点敬畏。 “张开龙。” 沈准喊了一声。 张开龙从人群后边走了出来: “老大。” “两狼营的人,今晚先凑合一下。” “粮食够吃三天,三天之內我会想办法。“ 张开龙抱拳: “都听您的。” 沈准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沈准的语气忽然轻快了很多: “暗道炸了,里面埋了一百多个韃子。” “短时间內,韃子不会往猛虎领来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想喊了一声: “好!” 紧接著,欢呼声像炸了锅一样。 两狼营的人鼓掌的,跺脚的,哭的,笑的,还有抱著身边人转圈的,干啥的都有。 张开龙愣在原地。 一百多个韃子啊,沈准一个人炸得啊! 他带著两狼营跟韃子周旋了大半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杀了这么多吧。 沈准一天晚上就办到了。 他看沈准的目光,彻底变了。 看过了张开龙兄妹,沈准把猎手队的人都叫到了议事厅。 房娇也被喊了过来。 蜂窝煤上红通通火苗跳动,屋子里暖暖的。 沈准站在主位,下边站著猎手队队员。 此刻眾人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散。 大白趴在门口,眼睛半眯著。 “都坐下。” 沈准抬头压了压。 眾人互相看看,稀稀拉拉的坐下了。 三眼挨著沈准最近,屁股刚粘上椅子,就开始彩虹屁了: “老大,您那一炸,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阵仗。” “坐下说正事。” 沈准看了他一眼。 三眼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坐得板正。 沈准环顾一周,开口道: “暗道炸了。一百多个韃子埋在里面,这是咱们的功劳。“ “但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从今晚开始,这一百多个韃子,不是我们杀的。” 眾人一愣。 三眼也不解: “老大不是我们杀的,是谁杀的?” 沈准瞪了他一眼: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暗道自己塌的,韃子自己进去的,跟我们没关係。” 三眼纠结了片刻,懂了。 虽然杀韃子是功劳,但是他们用的是黑火药啊。 私藏黑火药那可是重罪。 上面的人万一顺著线索,找到朔风寨,那就是大麻烦了。 “所以,” 沈准继续道: “今晚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声张,听明白了?” “明白!” 眾人压低声音。 沈准点点头,这会才放鬆了些,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接下来说正事。” “两狼营五百多人,加上咱们寨子里原来的,快六百张口。” “现在咱们的粮食只够三天了,省著点吃,最多五天。” “五天后,所有人都得饿肚子。” 三眼开口问道: “老大,要不我们去县城买?” 沈准摇头: “肯定是要买的,但不能光靠买。“ “所以从明天开始,所有人,进山打猎。” 眾人听后,並没有异议。 他们本来都是猎手队的,打猎都是家常便饭。 况且,最近跟著沈准,乾的那件事情,不比打猎刺激。 “房娇。” 沈准转头看著他: “你带著夹子队也加入,现在还没完全入冬,还有很多小动物没有冬眠。” “你们能打多少打多少,肉醃起来,皮毛留著有用。” 房娇挺了挺胸: “四爷放心,这活保证给你干得漂亮。” 沈准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看向旁边。 “第二件事,明天我要去一趟木兰营。 蜂窝煤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何將军等著我交差。” “我走后,寨子里有什么问题,你们就和大嫂说。” “三眼,有人闹事,直接杀。” 三眼一愣: “老大,您不带我?” 沈准看了他一眼: “你留下给我看寨子,我跟大白去。” “何將军上次说,要见见它。” 房娇忍不住笑了: “四爷,您这是去交差,还是去相亲啊?” “少贫!” 沈准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一下。 议事厅散会,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沈准没睡,出了议事厅,往后远走去,大白跟在身后。 后院的灯都亮著。 沈准走到谢夕门口,推门进去。 看见二嫂正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桿小秤,还有一堆原料。 手里正拿著笔,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黑灰,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聚精会神,丝毫没注意到沈准来了。 “二嫂,还不睡?” 沈准敲了敲门框。 谢夕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睡不著,起来算算蜂窝煤的配比。” “算出来了吗?” 谢夕放下笔,转过身看著沈准,眼里带著少见的认真: “四郎,你今天用的那个黑火药,还能改进。” “如果我把黑石粉掺进去,只要比例得当,威力应该会更大。” 沈准一愣。 他没想到谢夕会想这个。 “二嫂,这东西,你不该沾手的,” 沈准走进屋子,在她对面坐下: “火药这种东西,太危险了,你一个女人,不该碰这个。” 谢夕笑了: “四郎,你忘了,我爹光会看病,还会炼丹。” “炼丹用的硝石硫磺,我从小就在摸。” “这东西我清楚地很。” 沈准一愣,他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我不是要掺和你的事。” 谢夕的声音软了下来: “这么多天,你的付出我都看得到,我相信你真的变好了。” “你一个人做这么多危险的事情,我们三个在寨子里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不好受。” 沈准沉默了。 “今晚你走了之后,大姐在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 谢夕看著跳动的烛火: “她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二嫂,我……” 谢夕抬手: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做的事是对的。” “但你答应我,以后做那东西,都让我在身边。 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准抬头,对上谢夕那双眼睛,里面全是关心。 他点点头: “好。” “以后做火药,都让二嫂监工。” 谢夕眉眼一弯,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整个屋子的寒气都在这一刻都散了。 “二嫂,以后多笑笑。” “臭小子!” 沈准起身,就往门外跑: “二嫂,早点睡!” “嗯。” 第44章 下山啦! 沈准从谢夕屋里出来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感觉得到,二嫂对他的態度比以前好太多了。 后院,另一件屋里,也亮著灯。 沈准路过楚阁阁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窗边,三嫂正拿著纸夹,一针一针地缝著,油灯映照著一张专注的小脸。 “三嫂,还不睡?” 沈准靠在门边。 楚阁阁嚇了一跳,手一抖被针扎了一下。 “嘶~”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了含,然后瞪了沈准一眼: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沈准笑了笑,走进屋里,目光落在纸甲上: “是你太专心了。” “这个东西不著急,明天再缝。” 楚阁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甲: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你要去木兰营,我缝好给你带上,万一路上用得著。” 沈准一愣: “给我带的?” 楚阁阁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 “你一个人在外边,万一遇到韃子怎么办,” “这东西还能替你挡一挡刀剑。” 沈准看著楚阁阁手里的纸甲,已经缝得差不多了。 而且看这大小,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身形做的。 他不由得心中一暖: “三嫂,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 楚阁阁撇撇嘴: “你要是真的觉得我辛苦,就早点回来,別让大姐他们担心。” 沈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走到白蔻房门口的时候,沈准下意识停了一下。 发现灯已经灭了。 他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白蔻房间里,一片黑暗。 她睁眼听著外边的脚步声远去,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沈准就起来了。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把楚阁阁连夜缝好的纸甲穿在里面。 这纸甲比铁甲轻多了,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是手一按,硬的跟木板似的。 “三嫂的手艺真不错!” 沈准活动了一下肩膀,满意地点点头。 大白一早就蹲在院子里,见他出来,起身上前蹭了蹭。 “別急,先吃饭。” 沈准拍了拍它的脑袋,往厨房走。 一进去,就看见白蔻在灶台前,搅著一锅粥。 见沈准进来了,抬头看了一眼: “粥马上好,你先坐。” “大嫂,我帮你。” “不用。” 白蔻的语气淡淡的,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不少: “你吃完赶紧走,別耽误时辰。” 沈准老实坐下等饭。 不多时,一碗冒著热气的稀饭放在了他面前。 旁边还放著两个杂粮饼子、一碟小咸菜和一小盘肉乾。 “吃吧。” 白蔻坐在他对面,拿起一个饼子,掰了一半,递给他。 “吃不完的包起来,留著路上吃。” 沈准被搞得哭笑不得: “大嫂,我是去木兰营,不是去逃荒。” “听话。” 白玉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准无奈了,算了大嫂让咱带,咱听话就是。 喝粥的时候,白蔻坐在他对面看著他,一言不发。 等他把碗放下,她才开口: “四郎,那个蜂窝煤,你有把握吗?” “有。” 沈准擦了擦嘴: “大嫂,先前不是都已经试过了吗,一点问题没有。” 白蔻犹豫了一下: “何將军毕竟不是一般人,咱们的东西能入她的眼?” 沈准一笑,自信道: “肯定能入。” 白蔻看著沈准自信的样子,也不好多说: “路上小心点。” “放心。” 將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沈准站起身,准备出发。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白蔻一眼: “大嫂,昨晚你站在寨门口一个时辰的事,二嫂跟我说了。” 白蔻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恢復: “多嘴。” “以后別站那么久了,夜里风大,容易著凉。” 沈准笑了笑,转身离开。 白蔻坐在桌前,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在门口,三眼和张开龙,已经等著了。 三眼牵著一匹马,马上驮著两个麻袋,里面是二十块蜂窝煤的样品,全部用甘草包的严严实实。 “老大,东西都备齐了。” 三眼把韁绳递给沈准: “路上小心。” 张开龙也走上前,抱了抱拳: “老大放心,寨子里的人,我盯著。” 沈准接过韁绳,翻身上马,看了两人一眼: “粮食的事,先紧著打猎,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不能让寨子里断粮。” “明白!” 沈准低头,冲大白吆喝道: “走了!” 大白耳朵一动,两下窜到马儿边上。 马嚇得一机灵,沈准赶紧伸手摸了摸: “大白,离远点,別嚇到它。” 大白耳朵一耷拉,真的就往旁边动了动。 一人一虎,一前一后,下山了。 三眼和张开龙站在寨子门口,看著那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 “你说何將军见了大白,会不会嚇一跳?” 三眼忽然问道。 张开龙想了想何赛花的脾气,摇了摇头: “何將军那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一只老虎嚇不著她。” 三眼想了想: “你说的也对。” “那他要是问起老大,蜂窝煤是怎么做出来的?” 张开龙转身往寨子里走: “那是老大的事,咱们只管看好寨子,別的少打听。” 三眼挠挠头,感觉有道理,赶紧跟了上去。 下山啦! 晨雾瀰漫在山间,沈准骑著马,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时不时从怀里掏出加了料的肉乾,掰碎了丟给大白。 自从沈准来了朔风寨后,这附近的治安可谓是直线攀升。 再也没有出现过山匪拦路、抢劫村民的情况了。 原因很简单,现在沈准就是山匪寨。 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太多而已。 下了山,沈准直奔木兰营。 他已经计划好了。 何赛花要是满意这东西,自己就想办法让她投资一下。 如今寨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花销也越来越大。 他得抓紧时间搞钱了。 还有如今他手里六百多人,也是时候开启心中的训练计划了。 他要选出一批最优秀的人,应对隨时会进攻的韃子。 如今这世道,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45章 蜂窝煤的第一位客户 木兰营。 何字大旗帜迎风飞舞。 门口巡逻的女兵又多了几个,个个神情严肃。 显然是因为上次的布防图事件,何赛花显得更加警惕。 “站住!” 守门女兵上前拦路,在看清来人是沈准后,神色稍缓。 但隨即就被他身后那道白色的身影嚇得连退两步。 大白站在那里,一双金色的眼睛,盯著几人。 “沈队长,这老虎?” 沈准翻身下马,拍了拍大白脑袋: “自己养的,不咬人。” 女兵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手里的枪都跟著抖: “您稍等,我进去通报……”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拽起旁边的女兵一起跑。 沈准失笑,站在门口瞪著。 远处几个女兵时不时地探头看向沈准,小声的议论著,但还是被沈准听到了。 “那就是沈队长养的老虎?” “白的!全身都是白的!” “它不会衝进来吧……” “衝进来第一个吃你!” “滚!” 沈准假装没听见,从怀里掏出饼子,吃了起来。 掰了一块给大白,大白闻了闻,没吃。 “真挑!” 不多时,雨姐从营地里走了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半旧的鎧甲,头髮扎得紧紧的,腰间掛著两把短刀,整个人利落得很。 但当他看见大白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沈队长,这是……” “大白,我养的老虎。” “上次何將军说想见见它,我就带来了。” 雨姐盯著大白,咽了口口水,侧身让开: “將军在等著了,请。” 沈准带著大白往营地里走。 一路上,所有看见大白的女兵都炸了锅。 有尖叫的,有拔刀的,有躲进帐篷里的。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远远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那是老虎吧!” “白色的老虎!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 “沈队长牛逼啊,连老虎都能驯……” “这会不会是只母老虎?” “你好奇,你上去看看唄!” 雨姐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倒不是怕老虎,实在是这些娘们没出息的样子,让她心烦。 “都给我闭嘴!” 忍无可忍的雨姐回头吼了一嗓子: “该干嘛干嘛去,再看今天每人加跑十圈!” 女兵们一鬨而散。 跟在后边的大白,一瞬间都炸毛了。 沈准看了看大白,再看了看雨姐,果然女人都是母老虎。 瞧给咱家大白嚇得。 屋里,何赛花坐在案前,手里握著一支笔,低头写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后,她抬起头,先看向沈准,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何赛花手一顿,淡定地將笔放下。 坐在那里,与大白对视了几个呼吸,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沈准: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老虎?” 沈准点头: “对,叫大白。” “將军別怕,他聪明的很,不咬自己人。” “谁说我怕了?” 何赛花靠在椅背上: “就是大了点。” 隨即她话锋一转: “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 沈准从麻袋里掏出几块蜂窝煤的样品,放在地上: “一共二十块,请將军过目。” 何赛花起身,走到那堆黑乎乎的东西跟前,弯腰捡起一块。 伸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 “这就是你说的蜂窝煤?” “是.” “怎么用?“ “直接点燃就行。” 沈准掏出火摺子: “將军若是不嫌烟气,我现在就可以演示。” 何赛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蜂窝煤: “点!” 让雨姐搬来一个炭盆,將一块蜂窝煤放了进去,加了点乾草,然后用火摺子点燃最下边一层。 火苗窜来,沿著蜂窝煤的底部,很快整块蜂窝煤冒出橘色的火光。 火势很稳。 烟气很少。 比烧木炭旺得多,又没有味道。 何赛花伸出手,在火盆上方试了试温度,眸光一动。 “烧了多久了?” “不到一盏茶。” 何赛花道。 沈准在一旁补充道: “这一块煤饼,能烧半个时辰。 火力比木柴旺,持续时间比木柴长,成本还比木柴低。” 何塞花眼睛一亮,但没有立刻表態。 他围著炉子转了两圈,又拿起旁边一块没烧过的蜂窝煤,在手里掂了掂,看向沈准: “成本多少?” “不值钱,贵在人工。” 沈准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文?” 何塞花点点头: “二十文,確实不多。” 沈准摇头: “两文。” 何塞花瞳孔一缩,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 “卖呢?” 沈准想了想: “五文。” 何塞花挑眉: “五文,这价格比木柴还便宜一半。” 五文,这是寻常百姓家都出得起的价格。 如果能量產,这个冬天,松原县的老百姓,能过上暖冬了。 要是整个木兰营都把木炭换成蜂窝煤,那一年省下来的军费,能干很多事情了。 想到这里,何赛花看沈准的眼神都变了。 她又要重新审视面前的男人了。 长得帅,身手好,胆子大,脑子好,还驯服了一只老虎。 这样的人,还好是自己这边的。 这要是在敌人那里,得给自己製造多少麻烦。 “按照之前说的,我保你生意在松原县三年无恙。” 何赛花直接开口。 沈准笑了: “何將军爽快。” “答应您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准说著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等等。“ “將军还有什么事?” “你那个蜂窝煤,產量怎么样?” 沈准思考片刻,按照如今山寨的人数,报了一个数字: “原料充足的情况下,一天两千块,没有问题。” 何赛花听后,又问道: “你手里现在有多少?” 沈准想了想道: “二百多。” “这二百多,我全要了!” “我按照市价给你。” 这话在沈准的意料之中,他面不改色: “將军,之前说好的,便宜两成。” 何赛花,冲身边人小声说了几句,隨后看向雨姐: “小雨,去拿钱。” 很快,雨姐端著银子回来。 托盘上放著两个五十两的大元宝。 沈准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去接,他看向何赛花: “何將军,这是何意?” 第46章 跟踪 何赛沉著看向他,语气不容置喙: “你这个蜂窝煤的生意,让我加入。” 沈准笑了: “將军,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何赛花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木兰营这么多人,替你扛事,总该有点回报吧。” 言外之意,你不给我回报,我就不管了。 沈准面不改色: “行,那这一百两我收下了,三年內,蜂窝煤的利润,给你两成。” “爽快!” 何赛花上前一拍沈准肩膀。 她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 事情谈完,沈准抱拳告辞,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何赛花忽然小猪了他。 “沈准。” “將军还有事?” “燧烟臺昨日动静不小,你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准一脸疑惑: “燧烟臺?” “那是张开龙的地盘,你该去问他。” 何赛花盯著沈准,看他的表情,似乎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何赛花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有人看见,你在县里埋了大量的硫磺,你买那么多硫磺干什么?” 沈准笑了笑: “那硫磺是蜂窝煤要用的原料。” 何赛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回来挥手: “走吧,下次来的时候,多带几块蜂窝煤。” 沈准走了,但是何赛花对他的怀疑並没有消失。 “小雨,隧烟臺那边的异响,查的怎么样了?” 雨姐走上前: “將军,暂时还没有查到。” 何赛花眉头微微皱起,看著脚边的蜂窝煤,她总觉得这事和沈准脱不了关係。 “继续查。” 沈准走出大帐,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一人一虎,沿著来路往回走。 出了木兰营,沈准回头看了一眼何字大旗。 脑海里回忆著刚才的对话。 何塞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而且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但她没有追究。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沈准做的事木兰营有好处,她就不计较。 “这女人,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沈准小声嘀咕道。 如今拿了何塞花一百两银子,也该去给燧烟臺的兄弟们准备一些日常用品了。 沈准想著,看了看大白: “大白,你先回去。” 大白蹭了蹭沈准,显然不想走。 “听话,你去县里会嚇到人的。” “回去吧。” 大白哼唧了几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沈准骑著马,往县里赶。 到了县里,沈准直奔粮铺。 粮铺门口排著长队,百姓们一个个拎著布袋,脸上满是焦虑。 沈准皱眉,粮食八成涨价了。 他找了一家最大的粮铺,挤到了柜檯前: “掌柜的,大米什么价?”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打量了沈准一眼: “十五文一斤。” 沈准心里一沉。 前几天,才八文一斤,这才过了几天,翻了將近一倍。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但是寨子里几百口人等著呢,该花的钱不能省。 “来二百斤。” 掌柜的眼睛一亮。 “二百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压低声音问道: “客官是哪个寨子的?” “这时候还能拿出银子买粮,不简单啊。” 沈准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银子,拍在柜檯上。 见到钱了,掌柜直接闭嘴,招呼伙计搬粮食。 二百斤大米,分层是个麻袋,绑在驮马背上。 沈准又去了布庄,扯了二十匹粗布、十斤棉花。 天气越来越冷了,不能让寨里的兄弟挨冻。 尤其是两狼营还有一堆妇孺,来的时候不少人的衣服都破了。 布庄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沈准买这么多,主动搭话: “客官这是要办喜事?” “办什么喜事,养家餬口罢了。” 沈准付了银子,將布匹和棉花捆好,又往驮马上加了一层。 许是东西太重了,马打了个响鼻,沈准拍了拍他的脖子: “忍一忍,回去给你加料。” 最后一战,是铁匠铺。 沈准要在这里打一批健身器材,留著训练用。 铁匠是个浑身肌肉的中年汉子。 他皱眉看著手里的图纸: “您確定要做这个?” 沈准点头: “你只管照做,价格好商量。” 说著沈准又拿出一两银子: “这是定金。” 见了银子,铁匠態度立马变了: “您放心,保证给您做得漂漂亮亮。” 沈准点头。 东西买齐了,沈准牵著马往外走,路过回春堂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上次可是在这里买过硝石硫磺。 正想著,药铺的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了。 掌柜的探出头来,正好跟沈准打了个照面。 “哎呀,客官!” 掌柜的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 “您可算来了!” “上次您买的那批硝石硫磺,用得怎么样,还要不要?” 沈准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用完了,正好要再买一批。” 掌柜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您要多少?” “跟上次一样,各五十斤。” 掌柜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赵虎伙计搬货。 沈准待在门口,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街对面。 一个穿著普通的灰衣汉子,正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 沈准是什么人? 王牌狙击手,一代老六,只要见过的人,他就不会忘记。 这人上次来买硝石的时候,就蹲在街对面的茶摊上。 同一个位置。 沈准不动声色地將目光移开,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掌柜的。 “客官慢走!下次再开!” 掌柜的在身后热情地招呼著。 沈准牵著马,不紧不慢地往城门方向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但他握著韁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余光一直锁著那个汉子。 果然,那人跟上来了。 两人隔著几十步。 沈准慢悠悠地出了城门,往猎村走去。 一直走了大约二里地,官道两边的树木逐渐密集起来,行人也越来越少。 沈准扫了一眼,基本没人了,牵著马拐进了一条岔路,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了下来。 他將马拴在树上,从腰间抽出猎刀,倚著树干等著。 不一会的功夫,岔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汉子喘著粗气跑在路上,走到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追,急的跺脚。 一抬头,沈准从树后走了出来,猎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找我?” 第47章 紫芝 汉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沈准没追,从后背摘下弓搭上一支箭,缓缓拉开。 嗖!! 箭矢擦著汉子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他前方三步远的树干上,箭尾嗡嗡直颤。 灰衣汉子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沈准走过去,用猎刀拍了拍他的脸: “谁让你跟著我的?” “没,没人……” 汉子浑身颤抖: “小的,小的就是顺路。” “顺路?” 沈准笑了: “从回春堂到城门口,再到这里,一直顺到岔路口?” 沈准的刀又往前推了推。 汉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崩出一句: “是……是木兰营的人。” 沈准一愣: “木兰营?” “对对对!” 汉子拼命点头: “有个女人找到小的,让小的跟著您看您买了什么东西,去了哪里。” 沈准的刀没有放下,继续问道: “你怎么確定是木兰营的?” 汉子听后,面色古怪,犹豫片刻,开口道: “找我的那女人长得虎背熊腰、豹头环眼,比男人都壮。” “小的以前路过木兰营见过那人。” 沈准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张小雨。 沉默片刻,他收回猎刀。 汉子摊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回去告诉他,下次想打听我的事,直接问就行,不用派人跟著。 山里路不好走,万一踩了夹子或者碰上老虎,她少一个斥候,我多一条人命,都不划算。” 汉子连滚带爬站起来,转身就跑。 跑了十几步又折回来,把钉在树上那支箭拔下来,双手递给沈准: “大爷,您的箭。” 沈准嘴角一抽,伸手接过: “走吧。” 汉子这次真跑了,双脚抡冒烟那种。 人走远了,沈准调转方向,向著猛虎领去。 “何赛花啊何赛花。” 沈准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说好合作,这转头又派人跟踪我,你这叫不信任,知道吗?” 不过,沈准不生气。 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不摸清底细就敢合作,那是纯脑子有病。 何赛花派人跟踪他,恰恰说明这个女人谨慎。 跟这种人合作,虽然累,但是安全。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准进了猛虎领,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爬在路上,金色的双眸在夕阳下闪著光。 大白。 他脚边还躺著两只野兔,兔子旁边还放著一朵有些发黑的灵芝。 沈准勒住马,看了看大白: “等我呢?” 大白耳朵一动,立马站起身,一样样把东西叼到沈准脚边。 然后仰头看著他,一副“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的表情。 沈准翻身下马,弯腰捡起野兔,在手里掂了掂: “行,今晚给你加餐。” 隨后他又拿起那朵灵芝看了起来。 足足有人脸那么大,皮壳紫黑色,有漆样光泽。 “还是紫芝,不得了啊,哪里找到的?” 沈准看著大白。 大白尾巴摇了摇,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沈准摸了摸它的头: “蒸蚌!” 一人一虎,在暮色中沿著山路缓缓上行。 远处,朔风寨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 沈准看著那些灯火,心里暖暖的。 他不由得一夹马腹: “大白,咱们快点,寨子里还等著呢。” 大白加快了脚步,白色的身影在夜幕中穿梭。 寨门口,三眼正在外边巡逻。 老远看见沈准的身影,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老大回来了!“ 寨门大开,张开龙等人哗啦啦地出来一大批。 看著沈准身后那匹累得直喘气的驮马: “老大,这些东西换了不少银子吧?” 三眼扛著一袋大米。 “不多,都是何將军赞助的。” 沈准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啥是赞助?” 张开孔不解。 “就是给钱。” 张开龙愣了一下: “何將军投银子了?” 沈准点头: “嗯,不光投了银子,还派人跟踪我。” 张开龙脸色一变: “什么人?” 沈准提著两只兔子,准备往后院去: “没事,她没有恶意。” 將兔子放在厨房后,沈准带著紫芝,找到了谢夕。 虽然他认识这东西,还是得找谢夕確认一下。 谢夕这会,正在屋子里看书,沈准来了都没察觉。 直到沈准走进来,她才一惊。 “四郎?” 沈准笑了笑: “二嫂,有个东西,麻烦您给看看。” 说著沈准掏出紫芝。 见到东西的瞬间,谢夕呼吸一滯: “这是,紫芝!?”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大白找到的。” 沈准说道。 谢夕小心地捧著紫芝,仔细端详起来,表情越来越震惊: “竟然还是百年的!” 谢夕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她看向沈准: “这个定西,少说价值一百两!” 沈准点点头,一百两,不算少了。 紧接著,他就听谢夕道: “黄金!” 沈准也不淡定了,低头看向紫芝。 “这东西,一百两,黄金?!” 谢夕点头: “没错,这东西有价无市。” 此刻沈准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大白大白,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二嫂,这东西你收好。” “我收著?” “嗯。” 谢夕犹豫了片刻,最终点点头。 心想著这东西,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她一定要给四郎保存好。 沈准想的却是二嫂懂医,让她收著,这两天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买家。 “对了二嫂,麻醉粉还有吗?” 沈准突然问道。 谢夕脸色古怪: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沈准笑道: “给大白加餐,这可是他找到的。” 谢夕起身,从架子上,翻出一个小瓷瓶: “就这么多了。” 沈准接过,转身出了门。 门口,大白就趴在不远处。 见沈准出来,、便向著他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鼻子嗅了嗅,金色的眼睛一亮,疯狂的蹭著沈准。 它闻到了那股喜欢的味道。 “別蹭了,一会就给你做好吃的。” 沈准艰难的挪动著腿,往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就看见白蔻站在灶台边忙活。 “嫂嫂。” 沈准喊了一声。 谢夕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温婉一笑: “回来了。” “嗯。” 第48章 你可真能装! 距离吃饭还有一点时间,沈准把眾人叫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三眼、张开龙兄妹、房娇等人按序坐下。 大白趴在门口,啃著加了料的野兔。 “东西都卸了?” 沈准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卸完了。” 三眼掰著手指头匯报: “大米二百斤、粗布而是匹、棉花十斤,还有硫磺和硝石,都办到后院了。” “硫磺硝石?” 张开龙不解: “买那东西干什么?” 沈准看了他一眼淡定吐出三个字: “黑火药。” 张开龙一愣,不再多问。 “房娇,今天夹子队的收穫怎么样?” 沈准看向她。 房娇往椅子上一靠,一个媚眼拋过去: “夹子队出马,还能差?” 今天打了七只野兔、四只山鸡,还有一只狍子” “肉都醃上了,皮毛也收拾乾净了。” “狍子?” 沈准来了兴趣: “哪里打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山那边。” “离黑石不远。” “那狍子傻得很,看见夹子还往上凑,自己踩上去的。” 房娇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我都不好意思收。” 沈准无语: “你可真能装!” 房娇笑了笑,二郎腿翘起: “不仅能装,还能夹。” 眾人:…… “行了,不管傻不傻,有肉就行。” “明天继续,天越来越冷了,抓紧时间,能打多少打多少。” “行~~“ 沈准又看向三眼: “猎手队今天都干什么了?” 三眼想了想: “兄弟们今天帮著两狼营的人安顿,劈柴什么的,干了一天杂活。“ 沈准点点头。 这是为数不多的清閒日子了,再过两天,铁匠铺把训练器材大好,他就要给兄弟们上强度了。 成天这么懒散下去,等韃子来了,一个个都是白给的货。 “张开龙。” 沈准转头: “两狼营里能打的兄弟又多少。” “老大放心,除了几十个妇孺,剩下的都不差。” 沈准点点头: “不错。” “两狼营你继续管理。” “不过这名字改改吧。” “就叫猛虎队。“ 张开龙一愣,他没想到,沈准愿意让自己继续管理这帮人: “老大,这不好吧……” 沈准抬头: “行了,別推了。” “你有带兵的经验,而且猛虎队的兄弟也服你。” “你来带,我放心。” 张开龙站起身,重重抱拳: “张开龙绝对不辜负老大的信任。” 沈准台了抬手: “坐下,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好好干!” “还有一件事,后天,我要去趟木兰营,你跟我我去。” 张开龙一愣: “我去,老大不好吧。” 沈准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没人么不好的。” 张开龙点头。 他明白沈准的良苦用心,自己毕竟是溃兵,名声並不好。 他想替自己在何赛花面前,討个正经身份。 “没事什么,就散了吧。” 沈准开口,眾人各自回去。 沈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计划著未来。 蜂窝煤的生意暂时不用担心,现阶段,不管做多少,何赛花都吃得下。 何赛花今天派人跟踪他,说明她对他並不完全信任。 要想让她彻底放心,就得让她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个不著急,等蜂窝煤的生意做起来了,她就知道了。 指甲的进度有些慢了,三嫂那边应该是人手不够。 这个可以不算大问题,张开龙那边还閒这四十多个妇孺。 还有就是训练了。 自己的抓紧把训练计划做出来,提升大家的实力。 还有紫芝,那也是个之前的好东西…… 沈准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大白从门口走进来,叼著一块肉,放在他脚边,用脑袋拱了拱沈准。 沈准低头看了看肉,又看了看大白,笑了: “给我的?” 大白摇尾巴。 沈准狠狠的rua了一把虎头: “你自己吃吧。” 倒是懂事。 一直到吃完饭,沈准都在闷头写训练计划。 直到白蔻来喊他吃饭,他才意识到肚子饿。 “些什么呢?” 白蔻上前,低头看了看: “训练计划?” 沈准笑著解释道: “寨子里的兄弟越来越多,不能一直懒散下去。” 沈准拉了下白蔻的胳膊示意她坐下。 “嫂嫂,如今这世道你也知道。” “韃子虎视眈眈,边军內部又乱的离谱,咱们必须得有能力自保。” 白蔻看著面前的少年,四郎真的懂事了,不在是以前的紈絝模样了,越来越靠谱了。 他的几个哥哥泉下有知,一定会赶到欣慰吧。 “这些事,你来决定就好。” “走吧,吃饭吧,大家都等著呢。” 翌日天刚亮,后院留忙了起来。 谢夕带著几个妇人,在院子里配蜂窝煤的料。 白蔻翻著帐本,计算著日常开销。 楚阁阁那边也挤满了人。 沈准从两狼营里找了十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加入了纸甲队伍。 楚阁阁手里拿著一块半成品的纸甲,耐心讲解: “桐油不能多,多了纸就烂了。” “不能少,少了不结实。” “你们看,这个顏色,这样就行了。” 妇人们围在她身边,认真学习。 他们大多是两狼营的家眷,来到这里也閒不住,现在有点活给她们刚刚好、 沈准站在作坊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楚阁阁忙得也没注意到他。 沈准转身离开,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三嫂平时咋咋呼呼的,干起活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前院,张开龙带著猛虎队的人正在训练。 眾人动作整齐,喊声震天,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沈准满意的点点头。 张开龙带兵,还真是不错,一群溃兵,练得有模有样,甚至比正规军都好不少。 见沈准来了,张开龙抬手,眾人停下动作。 “老大!” 张开孔抱拳。 身后几百人跟上: “老大!” 声音很大,震得大白都一机灵。 沈准抬手: “免了” 张开龙起身,身后的猛虎队跟著起身。 “老大,来都来了,露一手?” 张开龙开口,身后的猛虎队员也一个个好奇的看著沈准。 沈准笑了笑: “行!” “拿弓来!” 三眼赶忙递过弓箭。 沈准看著了看距离自己最远的一个靶子,伸了伸手: “再往后挪一百步。” 张开龙皱眉,足足多出一倍的距离? 他以前在军队里,最好的弓箭手,也不敢这么整啊。 “老大,会不会太远了。” 沈准笑了笑: “你只管照做。” 猛虎队队员,上前把靶子往后挪了一百步。 沈准搭弓,眼睛一眯。 嗖! 弓箭射出。 队员上前查看。 “靶心!” 一时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老大牛逼!” 沈准把弓箭递给三眼,看著眾人: “大家认真训练,早晚有一天,也能办到。” 张开龙里的最近,他看的最清楚。 沈准可不是二百步穿杨那么简单。 他要是没看错,沈准刚才那一箭,根本没有认真瞄准。 也就是说,他是在凭感觉。 人到底要对弓箭熟悉道什么程度,才能凭感觉,命中目標。 他不敢想。 第49章 跟县令牵线 翌日。 一大早沈准带著张开龙,还有五百块蜂窝煤,赶往木兰营。 这次没有带大白。 大白站在寨子门口,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失落,尾巴垂著,活像一只被拋弃的大白狗。 房娇端著盆从厨房里出来,见大白那副模样,嘆了口气,从盆里拣了两块肉乾丟过去。 肉乾落在大白面前,它低头闻了闻,又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盯著山路。 “呵,跟你爹一样挑剔!” 房娇嘟囔了一句,端著盆走了。 大白耳朵动了动,没理他。 从朔风寨道木兰营,还有一段路要走。 “老大,这可是五百块啊,何將军能全要吗?” “她要是不要,我就拉回来。” 沈准骑在马上,语气隨意: “反正她投了银子,不要也得要。” 张开龙不说话了,他觉得沈准说的好有道理。 木兰营的守卫这次远远就认出沈准了。 没办法,他最近来的太频繁了,想不认识都难。 更何况,上次还带了只白老虎,大伙念叨了好几天。 “沈队长,请。” 守门的女兵侧身让开,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圈,没看见大白,眼里有些失望。 沈准点点头,牵著马往里走。 营帐里,何赛花看著面前的一封信皱眉。 是家里催她回去的信。 內容大概是,女儿家的舞刀弄枪不好,让她赶紧回去。 字里行间都是对她带兵的不信任。 何塞花脸色阴沉,又是这样,不管自己在军队干出多少成绩,都要拿她女人的身份说事。 “將军,沈队长到了。” 雨姐想进来通报。 何赛花收好信,抬起头,看著沈准和张开孔一前一后进来,还带著五个麻袋。 “这些都是蜂窝煤?” 何赛花看了一眼,那些麻袋。 “五百块,请將军过目。” 沈准解开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煤饼,递到何赛花面前。 何赛花看了看,表面光滑,孔洞均匀,边缘整齐,不像是什么粗製滥造的东西。 “沈准。” 何赛花將煤饼放下,抬头看著沈准: “你那个蜂窝煤,除了木兰营,还打算卖给谁?” 沈准想了想: “松原县的百姓、商铺、衙门,谁要就卖给谁。” 何赛花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沈准意外的话: “松原县县令王居正,跟我有几分交情,你要是能在县里打开销路,我可以帮你说句话。” 沈准眼睛一亮: “將军愿意牵线?” 何赛花点点头: “你做得好,自然是可以。” 两人又嘮了几句题外话,沈准才把对话拉回正题。 “將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您。” 沈准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嘮家常。 “说。” “上次我从木兰营回去,路上碰见一个人。” “他从事跡一直跟到官道,最后被我堵在一条岔路口。” 何赛花手指一动,脸上却没任何表情。 沈准继续说: “那人说是木兰营派他来的。” 屋里,空气突然安静。 雨姐站在一旁,呼气都轻了许多。 张开孔也不开口。 何赛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呢?” 沈准笑了笑: “所以我想问问將军。” “我到底是猎手队队长还是將军的犯人?” “队长不该被跟踪,犯人將军可以直接抓,不用这么麻烦。” 沈准的话说的不算轻。 旁边的雨姐脸都变了。 她跟了何赛花这么久,从来没见人敢这么跟將军说话。 哪怕是那些个边军將领,见了將军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个沈准,胆子也太大了。 张开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何赛花看著沈准,片刻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沈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放在边军里,会是什么下场?” 沈准笑了笑: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以下犯上,轻则军棍,重则杀头。” 沈准面不改色: “可我我不是边军。” 何赛花盯著他,几个呼吸后,忽然笑了: “沈准,你胆子不小。” 何赛花起身,走到他面前: “跟踪你的事,是我让人做的。” “隧烟臺附近的韃子忽然消失了,这事肯定与你有关,你不用否认。” 她说著还看了一眼张开龙,那意思很明显,你也有分。 “我要是不摸摸你的底,我这將军就白当了。” 沈准没说话。 “跟中你的事情,你要是觉得不妥,以后我派了。”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直接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她是何赛花,是木兰营的將军,她不可能跟沈准一个队长道歉。 但,沈准也不是普通人。 “行,既然將军都这么说了,这事我就翻篇了。” “还有一事,要拜託將军。” 沈准说著,看向张开龙。 何赛花看懂了沈准的眼神: “张开龙的事情?” 沈准点头: “我將让他加入猎手队。” 何赛花眉头一皱,隨即就舒展开: “可以!” “小雨,把副队长的腰牌,拿给他。” 雨姐点头,递上一块腰牌。 张开龙看了看,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而是看向沈准。 “拿著吧,以后是就是名正言顺的猎手队副队长了。” 沈准开口,张开龙才伸手接过。 其实何赛花对张开龙的印象是不错。 虽然是溃兵,但是在隧烟臺的行事作风却很正,从来不欺压百姓。 她曾经动过念头,想收了这人,但是实在没有理。 如今沈准开口,她真好做个顺水人情。 见人收了令牌: “张开龙。“ “將军!” “以后跟著沈准,好好干。” “是!” 何赛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准: “蜂窝煤的事情,好好干,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准抱拳。 两人出了木兰营,张开龙还跟做梦一样。 “老大,现在是猎手队的人了!” 沈准笑了笑: “嗯,名正言顺。” “以后再也不用顶著溃兵的身份,被人指指点点了。” “老大你真牛!” 张开龙张开双手,就要去抱沈准。 “滚一边去,老子只抱女人!” 第50章 来客人了 二人回到猛虎岭时,已经是黄昏了。 寨子里闹哄哄的。 沈准老远就听见楚阁阁的声音: “別挤別挤,人人有份!” “排队!排队!“ 沈准勒住马,往里头一瞧,好傢伙,广场上支了三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燉著肉。 热气冲天,香味都飘到外边去了。 猛虎队的人在三个锅前排著队,一个个端著碗伸著脖子,眼睛都绿了。 “三嫂,这是过年了?” 沈准凑到锅边。 楚阁阁回头瞪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 “你那五百块蜂窝煤卖出去了,大姐说咱们得庆祝一下。” 说著他递给沈准一碗: “喏,特意给你留的,肉多!” 沈准低头一看,碗里满满当当全是狍子肉,根本没有多少汤。 太无私了,三嫂! 沈准非常感动。 一旁白蔻开口: “何將军怎么说?” 沈准捏了块狍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嘶气: “全收了,还说如果咱们卖的好,可以帮著跟县令那边牵线。” 白蔻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当真?” “嫂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三眼嗷的一嗓子: “老大,你真把张老大弄进猎手队了?” 张开龙正举著新腰牌在人群里显摆,被三眼逮个正著。 一帮大男人黏在一起,场面那叫一个不堪入目。 张开龙嘴上说著“別闹別闹”,手里的腰牌却恨不得懟到每个人鼻尖上。 沈准看著闹哄哄的眾人笑了笑。 一个月前,自己还在茅草屋里被大嫂灌乌头水。 现在,他拥有一座宅子,六百多號人,还有三个嫂嫂给他燉肉,外加一只聪明的老虎。 正感慨著,大白躥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脑袋拱啊拱。 沈准低头一看,好傢伙,嘴里还吊著一个老大的野山参,须子上还粘著泥。 “又是你找的?” 沈准拿过山参掂了掂,少说五十年份的: “你搁这儿当採药童子呢?” 沈准感慨了一句。 大白尾巴晃动著,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准摸了摸: “行了,明天加餐!” 大白满意地趴下了。 沈准將山参递给谢夕。 谢夕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精彩。 “哪里来的?” 沈准吃著肉含糊道: “大白调回来的。” “又是大白?” 谢夕沉默了好一会,抬头再看大白,眼神已经改变了。 那不是看老虎,那是看財神爷。 “四郎,以后大白出门,我跟著。” 谢夕无比认真。 “二嫂,你冷静点。” 旁边楚阁阁听的乐了: “倒翻天罡啊!” “对了四郎,我的纸甲刚缝出来十件,还没找人试呢!” “这个好说!” 沈准看向旁边正在掰手腕的三眼和张开龙。 “张开龙,你来试试三嫂的新纸甲。” 张开龙眼瞅著,马上就要输了,听见沈准喊他,直接收手。 “来了来了!” 他巴不得找机会在老大面前表现。 楚阁阁蹬蹬蹬跑回作坊,抱出一摞白花花的纸甲,往地上一铺: “你挑一件穿上,让四郎拿刀砍你。” 张开龙脸色一僵: “直接砍吗?” “废话,不砍怎么知道结不结实!” 楚阁阁双手叉腰。 沈准忍著笑: “三嫂,弓箭行不行,刀我怕给张老大砍出心理阴影。” “箭也行!” 楚阁阁转头喊道: “小六,把弓拿来!” 这么多天过去,小六已经能正常走动了: “三奶奶,弓来了!” 沈准看了看小六: “他伤没好利索,你少折腾他。” “没事老大。” 一旁的罪魁祸首大白,舔了舔爪子。 张开龙硬著头皮穿上纸甲,站到院子中央。 眾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白蔻和谢夕也不例外。 沈准接过弓,搭上箭,瞄了两下: “你站好了別动啊,射偏了算你的。” “別別別老大你瞄准点!” 张开龙脸都白了。 嗖! 一箭射出,正中胸口。 所有人好奇地看过去。 箭落在地上,纸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楚阁阁蹦起来: “成了成了!” “十层纸,泡了三遍桐油,箭都射不穿!” 张开龙低头摸了摸胸口,咧嘴笑了: “好东西啊!” “脱下来脱下来!” 楚阁阁衝上去扒他: “我还要改一版,做成带袖子的,四郎穿上进山就更安全了。” 寨子里正热闹的时候,寨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眼反应最快,手已经摸到刀柄了。 不多时,有人进来通报: “老大外边有人求见,说是松原县的,姓李,叫李大嘴,” 沈准一愣: “赶紧请人进来!” 李大嘴进来的时候,身后还带著两个兄弟。 一个人扛著一袋东西。 “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李大嘴冲沈准笑道。 “嘴哥,你咋知道我在这?” “何將军派人传的话,说你做了个什么蜂窝煤,要到县里卖,让我来帮忙搭把手。” 李大嘴拍了拍两个麻袋: “我带了二十斤白面、一扇排骨,给兄弟添个彩!” 沈准心里一暖,这位嘴哥真够意思: “別站著了,进来吃饭,正好燉著肉呢。” 李大嘴往里边走去,然后就看见了大白,腿一软: “沃艹,兄弟你养的老虎?” 沈准点头: “別怕,不咬人。” 大白瞥了李大嘴一眼,高贵地偏过头去,继续舔爪子。 李大嘴咽了口唾沫,又看见院子里穿纸甲的张开龙,还有一眾猛虎队成员: “兄弟,你这是要开分舵了?” “好傢伙,著老些人!” 沈准笑了: “走,边吃边说,还有好多事要麻烦嘴哥呢。” 沈准正愁著找谁来代理蜂窝煤,这何赛花就给他找了一个最合適的人选。 沈准再次感慨。 何赛花讲究啊! 前院的肉汤咕嘟冒泡,白蔻给李大嘴盛了一大碗。 李大嘴接过,连连点头便是感谢。 楚阁阁非要给人表演纸甲挡箭。 张开龙不服气,又去找三眼掰手腕了。 微风拂过猛虎岭,沈准喝了一口热汤。 眯著眼睛看著满院子闹腾的人,嘴角慢慢翘起。 这世道够乱的,但日子嘛,总得往好了过。 他有三位嫂嫂撑家,还有一帮兄弟,很好了。 “大嫂。” 沈准突然开口: “咱们蜂窝煤的帐,你算得怎么样。” “够不够再盖三间屋子?” 白蔻笑了笑: “够你娶三个媳妇。” 全院子哄堂大笑。 沈准一口汤呛出来:“大嫂你学坏了!” 第51章 合伙人 热汤下肚,李大嘴那点儿拘谨全没了。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咂巴著大嘴回味肉香: “兄弟,你这日子过得,比县太爷都滋润啊。” 沈准又给他添了一碗汤: “嘴哥別光吃,说正事。” “蜂窝煤要在松原县卖的,但是我抽不开身,寨子里的六百多张嘴等著吃饭。” 李大嘴一听,知道沈准肯定要拜託他,放下碗: “兄弟你的意思是……” “你替我卖,我出煤,你出人出摊,利润咱俩分。” 李大嘴没有拒绝,而是继续问道: “咋分?” 沈准伸出一根手指: “给你一成纯利。” 李大嘴脸瞬间皱成苦瓜了: “一成啊。” “兄弟啊,我得出人、出摊,还得对付地痞流氓,你光蹲在寨子里数钱啊。” 他没见过蜂窝,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卖。 只是听著一成利润,感觉就没多少赚头。 沈准笑了: “我出煤啊,技术在我手里,原料在我手里,何將军的关係也是我搭的。” “你想想,你那边就动动嘴皮子跑跑腿,拿一成纯利,不少了。” 李大嘴哭丧著脸: “动动嘴皮子?” “兄弟,你知道摆摊多遭罪吗?” “天不亮就起来占位置,颳风下雪都得守著,还得防著同行使绊子。” “我这个没有同行。” 沈准道。 李大嘴一僵,搓搓手: “兄弟,两成行不?” 沈准看著他: “何將军才拿两成,你觉得你能跟何將军比?” 大嘴一听,连忙摇头,眼珠子一转,衝著沈准笑道: “那还是一成吧,不过我还有个小条件。” “能不能先给我垫十块煤饼的钱。” 沈准眯起眼睛: “垫钱?” “嘴哥,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呢?” “你拿我的煤去卖,还要我先给你掏钱。” 李大嘴嘿嘿一笑: “手头紧啊!” 沈准看了看他,思考片刻,点头答应: “行吧。” “头一个月垫五块煤饼钱,往后你自己滚起来,我就不管了。” “五块就五块!” 李大嘴开心地笑了: “兄弟,敞亮!” 全程听著对话的白蔻,这会终於插话了: “四郎,你让嘴哥在县里卖蜂窝煤,官府那边没问题吧?” “何將军说了,给咱们牵线,嘴哥又在县里当差,街上谁敢不给面子?” 沈准看向大嘴: “嘴哥,回头你把摊子支起来,回头我派几个人去镇镇场子,免得有人闹事。” “兄弟想得周到!” 拍拍胸脯,继续道: “你放心,我李大嘴在松原县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不认识。” “谁要是敢来闹事,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城门卫的刀。” 三眼端著碗凑过来: “你一张嘴就够嚇人了,还用刀?” 李大嘴作势要抽他:“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鬨笑声中,白蔻已经掏出帐本,算上了帐了。 “那啥兄弟,说这么半天,这蜂窝煤总得让我看看吧。” 李大嘴开口道。 沈准一愣,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商量这半天,李大嘴都没见过蜂窝煤。 他招招手,很快有人拿著一块蜂窝煤出来。 李砸嘴接过,看著手里黑乎乎的带孔的东西,皱著眉。 “就这东西?” “嗯,这一块能烧半个时辰。” 李大嘴表示怀疑: “烧个看看?” “行。” 橘黄色的火焰自蜂窝煤上燃起,因为是室外,基本看不到一丝烟。 李大嘴盯著蜂窝煤感嘆: “好东西啊!” 想到先前自己跟沈准討价还价,这会他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准能交给自己,那是看得起他。 这东西,换谁来都赚钱的买卖。 自己刚才真是太放肆了,笑的这里,他赶紧看向沈准: “那啥,兄弟,咱们就这么定了哈。” “明个我就去县城找个摊位,后天正式开张?” 沈准摇头: “不急。” “现在我现在每天也就几百块,还得供著木兰营。” “你先別铺的太大,一天限量两百,卖完就行。” 李大嘴一愣: “限量?” “有钱不赚?” 沈准笑了: “物以稀为贵。” “再说了,现在產量跟不上,你答应人家一百块,到时候拿不出来,砸的是咱俩的招牌。” “嘴哥,做生意跟打仗一样,得稳著来。” 李大嘴最想了想: “行,听你的,限量。” “咱们先把名声打出去!” “这才对嘛。” 沈准看向白蔻: “大嫂,给嘴哥写个契,白纸黑字,省得到时候扯皮。” 亲兄弟明算帐,这个道理沈准还是懂的。 白蔻早就准备好了纸笔,提笔唰唰几行,写罢吹了吹墨跡递过去: “嘴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李大嘴接过看了看: “嫂嫂这字,真漂亮。” 白蔻笑了笑。 李大嘴安了个手印,又把契纸递给沈准: “兄弟你也按一个。” 沈准点头,按完手印,收好契纸: “行了,从今儿起,咱俩就是合伙人了。” “合伙人?” 李大嘴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合伙做生意的人。” 沈准解释道。 李大嘴咧嘴一笑: “合伙人!” “兄弟,我李大嘴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那天在城门口,遇到了你” 两人又闹了一阵,夜渐渐深了。 白蔻催著眾人散了,李大嘴被安排到空房间休息。 进屋前,还看著沈准: “兄弟,明天一早,我就下山踩点。” “你那边准备好了,直接通知我,隨叫隨到!”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睡吧。” 沈准把他推进屋。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沈准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著稀稀拉拉的星空。 白蔻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四郎,还不睡?” “大嫂,你说咱这生意能成吗?” 白蔻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心里没数?” “何將军都点头了,嘴哥也靠谱,只要咱煤饼做得好,不愁没人买。” “我就是怕產量跟不上。” 白蔻乾脆利落道: “那就加人,实在不行回村里招人。” “用不了多久朝廷就要征粮了,只要给钱,村子里有的是人愿意干。” 白蔻这话,倒是点醒了沈准。 对啊,自己可以把蜂窝煤的製作外包出去一部分。 找个靠谱的人看著就行。 沈准直接就想到了小六,这活他最合適了。 “嫂嫂,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白蔻不知道沈准想的什么,但是能帮到他,她就知足了。 “行了,睡吧!” “嗯!“ 第52章 开门红 次日。 天还没亮透,李大嘴就爬起来了,整个人精神抖擞。 沈准塞给他十块蜂窝煤: “嘴哥,煤饼先给你拿十块当样品,今儿踩好点。 头三天我让找人在边上盯著,別让地头蛇欺负你,你是新人。” 李大嘴接过煤饼,笑得灿烂: “我这张脸就是招牌,谁敢欺负我?” “兄弟你放心!” 说完翻身上马: “对了兄弟,卖完了是往寨子里送钱还是咋的?” “你隔三天上来一趟对帐就行,钱交给大嫂,注意点,別被偷。” 李大嘴“得嘞”一声,拍马下山。 那张大嘴乐得跟裂开的瓢似的。 为了安全,沈准还是让三眼跟著去了。 李大嘴这幅样子,让跟在后边的三眼白眼都翻上天了。 这嘴哥每走两步就回头冲路边野猫野狗咧嘴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了元宝。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沈准就找到小六。 “老大咋了?” “有个活给你。” “你回猎村一趟,把村子里閒著的妇人拢一拢。 愿意做蜂窝煤的,管两顿饭外加每天二十个铜板,手脚麻利的还能多拿。” 小六眼一愣,二十个铜板,这可不是小数目: “老大,二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沈准笑了笑: “这才多少。“ “產量上去了工钱还能加。” “你回去跟她们说清楚,做煤饼的工序不复杂,咱这边有人教,一天学不会学两天。” “愿意来的明早就上山报到。” 沈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村长那边替我带句话,猎村但凡是愿意来的,干活头三天工钱加倍。” 小六听了这话差点没蹦起来。 猎村那些妇人家家户户揭不开锅,別说二十个铜板,就是给碗稀粥她们都能挤破头。 他转身就往外跑,跑两步又折回来: “老大,我骑谁的马?” “你伤没好利索,骑马顛得慌,找人驮你去。” “那多不好意思。” 小六挠头。 “少废话快去,耽误了开张,工钱从你头上扣。” 小六一溜烟跑了。 沈准笑了笑,往后院走。 刚进去,就看见谢夕在搅和煤粉。 晨光里他挽著袖子,露出半截如玉的藕臂,头髮高高挽起,整个人带著一股子清冷利落的美。 旁边忙活的妇人也个个手脚麻利。 偶尔有出错的,也会被谢夕一眼看见。 “二嫂,今天能做多少块?” 沈准走过去。 “原料够的话,三百块打底。” 谢夕头也不抬: “你要是多给我两个人手,能上四百。” “人已经在路上了,明儿猎村来一批,你挑几个机灵的带。” 谢夕这才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著笑意: “四郎现在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跟二嫂学的。” 沈准嘴甜起来从来不脸红。 谢夕白他一眼,低头继续忙,但那嘴角是翘著的。 白蔻那边也没閒著,捧著帐本把囤的物资清了又清。 猛虎营加上寨子原本的人,翌日三顿饭的消耗不是小数目。 她算了算,若是蜂窝煤的生意按照沈准说的,一天卖两百块,一个月净赚的大头拿去换粮食,少说能坚持到来年开春。 想到这里她心里踏实了不少,招呼厨房多切了两斤狍子肉,给干活的人添菜。 楚阁阁的纸甲作坊相对来说,就比较安静了。 一帮妇人闷著头缝,偶尔有人交头接耳两句,楚阁阁就抬头瞪一眼: “不许聊天,缝不完加夜班!” 沈准路过门口,正好听见这句,没忍住笑出声。 楚阁阁抬头看见是他,立刻换了语气: “你笑什么?” “三嫂管得好,这批纸甲做出来,猛虎队每人一件,到时候训练不怕磕碰,三嫂就是咱们的大功臣。” 夸人这件事沈准张口就开。 楚阁阁小脸一红: “少来这套!”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纸甲打算什么时候发?” “我按尺寸做的,有的兄弟肩宽有的背厚,发错了还得改。” 沈准想了想: “不著急,慢慢干吧。” 楚阁阁看了看他,面色古怪: “计划什么呢?” 沈准笑了笑,不告诉她。 次日清晨,沈准还没睁眼就被三眼拍门拍醒了: “老大老大,摊位找著了!” “就在县衙斜对面,人流量最大那条街!” 沈准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这么快?” 三眼进屋,一屁股坐下: “昨天进了城,我一刻也没歇著,趁著早市,跟豆腐大娘套近乎……” 说到这里,三眼面色古怪起来: “总之,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大娘答应让他挨著摆摊。” 沈准乐了,不用想这软磨硬泡,牺牲应该不小。 他利索地洗漱完,亲自挑了五十块品相最好的蜂窝煤,让三眼找人送下山。 临行前嘱咐: “跟嘴哥说,头三天別贪多,客人问什么答什么,耐心点儿。” “得嘞!” 三眼应得爽快。 李大嘴是个听劝的人。 第一天开张,李大嘴就摆了十几块,面前搁一块烧著的样品,橘黄的火苗跳动。 路过的人好奇地瞅两眼,李大嘴就热情招呼: “瞧一瞧看一看嘞,蜂窝煤” “比木柴省一半钱,耐烧,半个时辰没烟没灰!” 周围不少人围了过来。 头一个买的就是豆腐大娘。 掏了五文,说买一块回去试试。 第二是个教书的老秀才,观望了半晌,摸出十文钱买了两块,还追问李大嘴“明日还有没有”。 李大嘴拍著胸脯: “有,不过每天限量,卖完收摊,您赶早来!” 东西好用,自然就不愁卖。 第三天的时候,李大嘴的摊子前面挤满了人。 大嘴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往筐里码煤饼,旁边两个猛虎队员帮他守著筐子。 有个斜眼的地痞凑过来想“借”两块煤饼,嘴都没张开,就被猛虎队拖走了。 隔天,李大嘴上山对帐。 怀里揣著鼓鼓囊囊一袋铜板,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兄弟!开门红啊!” “三天卖了三百六十多块!” 李大嘴把铜板往桌子上一倒: “照这个势头,一个月下来,不得四五两银子啊?” 沈准看著那堆铜板,心里有底了。 “嘴哥,这才刚刚开始。” “等猎村那边人手上来,產量翻倍,有咱们挣钱的时候,现在先稳住。” 李大嘴连连点头: “对对,你说得对,先稳住。” 沈准喊来白蔻对帐,把李大嘴的那份数出来。 李大嘴捏著那一小串铜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兄弟,头一个月说好你垫我五块煤饼钱的,这钱我就先不拿了。” “说好的是垫,又不是白送,你该拿的拿著,垫的钱从下个月分成里扣就是了。” 李大嘴捏著钱串子愣了半天,最后大嘴一咧: “兄弟,你真是…我李大嘴这辈子交你这个兄弟,值了!”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厨房燉著狍子肉,吃一碗明日再下山。” 他上回在沈准这吃了狍子肉,回去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当即点头答应: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53章 训练 铁匠铺那边,也完工了。 那天,沈准下山的时候,特意绕路去了一趟铁匠铺。 “客官,您要的东西都好了,抽空过来拉吧。” 老铁匠搓著手,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人多嘴问一句,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看著像架子,又不像晾衣的。” 沈准拍了拍那副单槓: “锻炼用的。” “您手艺真不赖,回头有活儿还找您。” 铁匠乐了。 沈准让得猛虎队员把傢伙什往驮马上一捆,浩浩荡荡地扛回山上。 器材运回来的这天下午,寨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三眼围著那堆铁傢伙转了八圈,伸手敲敲这个、摸摸那个,回头问: “老大,这弯弯曲曲的铁管子是干啥的?” “双槓,练臂力和核心。” 三眼没听懂,继续问別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这个呢?” 他指著哑铃。 “练胳膊的,举起来放下。” “这个大的呢?” 他又指臥推架。 “躺上去往上推。” 三眼退后两步,表情复杂: “老大,你確定这是训练用的,不是刑具?” 沈准乐了,从某个角度而言,这些確实和刑具没差別。 好奇的不止三眼一个,还有很多猛虎队的人。 还有胆子大的,伸手上去摸了摸。 沈准站在器材堆前面清了清嗓子,满院子人瞬间安静下来。 “从明天开始,猎手队和猛虎队,每日起床,先跑十里山路热身,然后回来练这些傢伙,练完再吃早饭。” “十里山路?”有人小声嘀咕。 “嫌少?” 沈准看过去,眾人瞬间闭嘴。 “下午,练格斗和体能。” “你们以前在边军怎么练的我不问,既然到了朔风寨,就按我的法子来。” 底下又是嗡嗡一片。 张开龙站在最前面,表情严肃,他最清楚沈准的实力。 老大愿意教人,那是大伙的福气,可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坏了老大的兴致。 於是他第一个开口: “老大,怎么练,你吩咐就行。” 沈准满意地点点头。 走到一副单槓前,双手一握,轻轻鬆鬆来了十个引体向上,下来时气都不喘。 下来的时候,眾人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此刻的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东西的难度。 “这个叫引体向上,练背和臂力。” 他又拎起一副哑铃,单手弯举了十几下,肌肉线条在小臂上绷得清清楚楚: “这个练小臂力量,对拉弓和劈刀都有好处。” “三眼你来试试。” 三眼点头,上去拎起哑铃,学著沈准的样子,来了几十个: “老大,没感觉啊。” 沈准嘴角一抽,这小子天生力气大,他差点忘了。 “回头我找人给你专门定做一对。” “好嘞!” 一直到饭点,沈准都在给大家介绍这些东西的用法。 最后把训练计划交给了三眼和张开龙: “带著兄弟们好好练,別偷懒。” 张开龙一拍胸脯: “老大放心。“ 三眼笑了笑: “老大,我监督他们。” 次日寅时,寨里的大伙睡得正香,突然被五声铜锣惊醒。 这是昨晚临时定的信號,只要锣响,立刻集合。 三眼翻了个身差点从铺上滚下来,迷迷糊糊的裤子都穿反了。 张开龙习惯了穿著衣服睡觉,倒是节省了很多时间。 沈准站在前院,旁边插著香计时。 一直到半炷香烧完,眾人才全部到齐。 一个个迷迷糊糊的站在院子里,打著哈欠。 有鞋子跑丟的,有衣服没穿好的,还有兵器忘记带的。 沈准看著乱七八糟的眾人,皱了皱眉: “半炷香,太慢了!” 三眼挠了挠头: “老大,昨天说好的是卯时,这才寅时,真是大伙睡得最香的时候。” 沈准面色一沉: “你觉得韃子会等你寅时起床,再跟你打?” 三眼沉默了。 沈准扫了一眼那些兵器没带的队员: “战场上,你们的兵器,就是你们的命。” “无论何时,都不能丟。” “丟了兵器,就是丟了命。” 几个没带武器的队员,羞愧地低下头。 张开龙全程笔直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心里对沈准更加佩服,沈准这么做確实很有用。 如果大伙能习惯这种突然的集合,到了战场上,这就是保命的本事。 毕竟战场局势千变万化,每多一秒,都是机会。 “所有人,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整备。” “一盏茶后集合,十里山路。” 眾人迅速行动起来。 这十里山路,沈准亲自跟著大家一块跑。 一路下来,大家虽然都很累,但是都坚持下来了。 这点让沈准很满意,不愧是当过兵的。 跑完回来,天已经亮了。 沈准当眾又演示了一遍所有器材的用法。 动作流畅,丝毫看不出是刚跑完十里山路的疲惫。 底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个猛虎队员小声说: “老大这身手,別说是猎手队长,去京城当禁军教头都够格了吧。” “废话,不然为啥咱跟著老大混?” 演示完,沈准就让三眼和张开龙带人训练去了。 房娇起床的时候,看著趴在地上撅著屁股的猛虎队队员乐了: “四爷,您这让人趴地上撅屁股的,多不雅观呀。” 沈准撇了他一眼: “你做十个,今晚多分你一块肉。” 房娇一擼袖子: “你给老娘瞪著。” 房娇立马“嗖嗖嗖”做了五个,抬头: “五个了,半块肉先记帐上。” 旁边楚阁阁正好路过,看见房娇那姿势小脸一红,快步走开了,嘴里嘟囔著: “成何体统啊……四郎也是的……”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小跑著回作坊了。 第54章 喜欢吗 折腾了一上午,全寨子的人累得东倒西歪。 连力气大的三眼都瘫在地上,但手里仍旧攥著哑铃不肯放: “老大,我胳膊,抬……唉抬不,起不来了” 沈准非常淡定: “正常,明天更疼。” “坚持三天就习惯了。” “还要三天?!” 院子里哀嚎一片。 第五天的时候,大家的適应力明显上来了。 引体向上从原来的一两个进步到了三四个,跑十里山路也不再有人扶著树喘气。 早上训练完吃饭时,饭量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白蔻连连让厨房多下了两斤米。 沈准说了,营养这块必须必须跟上。 谢夕路过训练场的时候,看见沈准正在给大家演示新的训练项目,额头带著一层汗。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过了没多久,她端了一碗甘草水过来递给沈准: “喉咙喊哑了吧,喝点润润。” 沈准笑著接过水,仰头灌了下去。 “二嫂真好。” 谢夕脸一红,扭头就走了。 训练到了第七天的时候,沈准组织了一场比试。 比伏地挺身、比引体向上、比负重折返跑…… 三眼在引体向上和伏地挺身项目中双获第一。 张开龙则是包揽了所有跑步项目的第一。 整个广场喊声震天,连大白都凑过去看热闹。 房娇带著夹子队在旁边吶喊助威,大嗓门吼得比谁都响。 比试结束沈准当眾宣布: “以后每个月比一次,前三名有奖。” “第一名一两银子,第二名三百文,第三名一百文” 全场沸腾了。 一两银子啊! 那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军餉银都发不全。 如今在寨子里训练还有钱拿,这好事上哪找去? 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刚才还嚷嚷胳膊疼腿酸的,这会全憋著劲要下个月拿第一! 练!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张开龙站在不远处,看著沈准,满心的佩服。 他带过兵,知道当兵的最怕没盼头。 老大这招,把盼头摆在明面上。 这比喊一句保家卫国都好使! 晚饭依旧是白蔻带人准备的。 一个个狼吞虎咽。 不为別的,早点吃完,回去还能省点时间训练。 沈准上次在夜里抓到了几个偷偷训练的队员。 自那之后,他便强调,夜间禁止私自训练。 必须好好休息。 吃完饭,沈准留下了白蔻商量事。 “嫂嫂,从猎村来帮忙的村民,干满一个月了吧。” 白蔻掏出帐本,翻了翻: “確实够一个月了。” 沈准接过帐本看了看,上面的记录很详细。 姓名日期,干了什么活,连那天请假都標註了。 沈准笑了笑: “嫂嫂,咱们家娶了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白蔻脸一红,没接话。 沈准继续道: “嫂嫂,就按你记得来,明天给大伙都喊过来,发工资了。” “对了,咱们是头一个月,给每个猎村的人额外加五十文,算是奖金。” 白蔻默默记下: “都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猎村所有来帮忙的妇人,都聚集在广场上。 沈准让人在中央的空地上摆了张桌子,桌上铜板码得整整齐齐。 猎村的眾人还有些发懵,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沈准站在桌子后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婶子嫂嫂,你们来朔风寨干活,今天正好一个月。” “当初答应大家的工钱,现在就结。” 此话一出,地下嗡嗡声一片,大伙眼睛都亮了。 沈准按照白蔻给的名单,挨个喊著名字。 猎村的张婶,五十来岁,手脚麻利,这一个月一天没歇。 她走到桌子前,有些不知所措。 白蔻把钱数好,递过去。 沈准接过,递给张婶: “张婶七百文,干满三十天,加五十文奖励。” “另外,这是第一个月,为了感谢大家的付出,每人再额外多发五十文。” 铜板到手,张婶满脸激动: “四爷,这么多?” 沈准笑了笑: “不多,这都是你应该的。” “收好了,天冷了给家里扯几尺布。” 张婶眼圈红了,攥著铜板连连点头: “谢谢四爷,谢谢奶奶。” 白蔻脸一红。 接下来,沈准一个一个地喊著名字。 有妇人当场哭出来了: “俺这辈子头一回拿这么多现钱啊!” 旁边的人赶紧拍她肩膀: “別丟人了,四爷看著呢!” 如果不是沈准出现,她们大多数人,都在为一个家辛苦操劳一辈子。 辛苦种地,勉强餬口,哪里能见到这么多钱。 沈准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发完最后一份工钱,桌上还剩一些铜钱。 沈准看了看,將东西全部倒进一个空碗里。 “今天剩下的这些,大伙分了,买些点心。” “这一个月,大伙辛苦了。” “今天放一天假,大家回去收拾一下,明天照常上工。” 妇人们欢呼起来。 临走前还向白蔻道谢。 弄得白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都走后,沈准和三位嫂嫂围在桌子前,喝茶吃点心。 这日子,放以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今个大伙拿了钱回去,村里人看见了,自己会会找上门了。” “到时候,让小六回去一趟,又能带一批人上来。” 白蔻看向沈准。 沈准点点头。 楚阁阁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捏著点心,咬了一口,眼睛眯起,很是享受。 谢夕也小口小口地吃著,吃的优雅 点心吃完,楚阁阁瘫在椅子上: “哎呀,突然不干活,有点无聊呢。” 楚阁阁这话一出,眾人齐齐看向她。 白蔻悠悠开口: “你要是觉得閒,下午去和我把厨房的帐帐盘了。” 楚阁阁瞬间坐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別別別,我看帐本就犯困。” 谢夕想了想开口道: “你不是要给四郎定製一套纸甲吗?” “趁现在,赶紧的。” 楚阁阁眼睛一亮:上午的时候,她光顾著凑热闹了,把这茬忘了: “二姐这提议好,那我去了!” 说完,起身就走了。 白蔻看著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丫头!” 待楚阁阁走远,白蔻突然严肃起来。 她看著沈准,开口问道: “四郎,你觉得你三嫂怎么样。” “挺活泼。” “那你喜欢吗?” “啊?” 沈准一愣: “大嫂?” 白蔻看著他,语气严肃: “你也不用装。” “你三哥哥走的早。” “阁阁改嫁给你,也合规矩。” “我今天就要你一个態度。” 沈准看著白蔻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第55章 征粮 “你三嫂对你也有感情。” “现在就差你点头了。” 沈准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和三嫂的一点一滴。 三嫂率真可爱,虽然脾气有点差。 他还是点了点头。 白蔻见他点头,鬆了口气。 “行,我是家里的老大,这事我就做主了。” “一个月后,我亲自给你们操办婚事。” 沈准一愣: “一个月会不会太快了。” 谢夕在旁边幽幽道: “不快,都等这么久了。” 夜里沈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想到自己一个月后就要跟三嫂结婚了,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既有些激动,又有些別的说不出的感觉。 两世为人,他都没结过婚。 更何况还是娶自己的嫂子。 什么曹操行为! 翻来覆去,一直到深夜,才睡著。 第二日,沈准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开门一看是三眼。 “老大,猎村村长来了” 沈准一听,就知道有事,穿起衣服,就往外走。 议事厅里,村长站在那里,整个人都透著焦虑。 见沈准来了,连忙走了上去: “老四啊,村里出事了!” 沈准让人给村长倒了杯茶。 “您喝口水,坐下慢慢说。” 村长坐下后,没有喝茶,看著沈准道: “边军来村里征粮了。” 沈准的手一顿,轻轻放下茶杯,眉头一皱: “前段时间,不是征过一回了吗?” 村长苦著脸: “边军那边吃紧,加征一轮。” “咱们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上次勉强凑够了征粮,这次好多人都拿不出来了。” “边军的人就在村里等著呢,带头的说了,交不上粮就抓人充军。” 村长声音沙哑: “老四啊,你现在混得好了,还能给村里的人发钱,这一回你就帮帮大家吧。” “你是知道咱们村的,青壮年本就剩得不多了,再抓走几个,可咋活啊。” 沈准看了村长一眼,示意他先別急: “来了多少人?” “不多,五六个兵,但带头的那个看著凶得很,腰里挎著刀,说今天必须拿到粮食,不然不走。” “五六个?” 沈准转头看向三眼: “叫上张开龙,带上十个兄弟,隨我下山。” 村长一听,急了: “老四你別衝动,那是边军的人,闹起来可不得了!” “放心,我不闹。” 沈准看向村长: “我是猎手队队长,有令牌在身,边军征粮归征粮,但总得讲个道理。” 村长犹豫了一下: “这……行吧!” 一行人下了山,径直往猎村赶。 到了村口,远远就听见一阵吵吵声。 一个穿边军袄子的络腮鬍汉子站在村道中央,叉著腰。 身后几个兵挨家挨户地拍门,动静很大。 村民们都缩在自家门缝里往外瞄,不敢出来。 沈准走上前去: “这位军爷,我是猎手队队长沈准,有事好商量。” 络腮鬍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跟著的人,冷哼一声: “猎手队?没听说过。” “边军征粮,閒人滚远点。” 张开孔作势就要拔刀,被沈准一把按住。 他面色不变,从怀里摸出猎手队长令牌亮给对方看: “猎村在我辖区里,征粮的事按规矩来。” “前些日子,已经征过一轮了,这次加征,可有文书?” 络腮鬍看到令牌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但嘴上依旧不改: “文书自然是有的,在县衙里备著。” “你一个猎手队长,管得了边军的事?” 沈准往前了一步: “管不管得了,得看这粮怎么征。” “猎村的情况,我清楚,家家户户米缸见底。” “军爷若是非要征,我替他们出了。” “但是得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络腮鬍看了看沈准: “呵,你一个猎户能拿得出多少?” “你要多少?” “按户头算,猎村三十七户,每户十斤,共三百七十斤。” 沈准一点头: “行。” “三眼,你带人回去取粮食,一共三百七十斤,送到村口。” 三眼愣了一下,但沈准开口了,他就执行。 村长在旁边看得干著急,他是想让沈准帮忙出点粮食,但没想著他一个人全出了。 他看过了,朔风寨人不少,粮食消耗很大: “老四,你这是干啥呀!” “你一个人全出了,咋个过冬啊!” 沈准看著村长: “我有数。” 络腮鬍看著二人,皱眉: “你俩一唱一和的,別是在这拖延时间。” 身后的几个兵也附和: “就是,拿不出粮,交人也行。” “別在这装了。” “你一个猎户,还能凑够全村的粮,直接跟我们走吧!” 说著就要上前拿人,村长直接就急眼了。 一把老骨头,直接跃到沈准身前,张开双手,將人护在身后: “都干什么!都干什么!” “没听见找人回去搬了吗!” 这语气,这架势,比个年轻小伙子都精神。 “什么回去搬粮了,怕不是跑路了吧。” 一个士兵嘲讽道。 “你!” 村长气得半天只蹦出一个字。 沈准看著身前的村长,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村长。 村长回头: “老四,你放心,有我在,不能让他们动你。” “你家可就你一个男人了,说什么也不能跟他们走!” 沈准越过村长,看向络腮鬍: “两个时辰,我的人,一定会带著粮回来。” 络腮鬍想了想,反正也没事: “行,我就给你两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两个时辰即將结束的时候,三眼带著人扛著粮食回来了。 “老大,粮到了!” 几个麻袋被放在地上。 一个士兵上前打开袋子检查。 “队长,没问题。” 络腮鬍心里一惊,他竟然真的能拿出来百八十斤粮食。 这人不简单啊。 当即换了一副笑脸,招呼手下,上前就要搬。 三眼等人,上前拦住。 沈准开口: “军爷,粮在这了,我的条件还没兑现呢。”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不然,这粮你搬不走。” 第56章 黑吃黑 络腮鬍脸色沉下来,他这次征粮,其实就是个人行为。 朝廷根本没有下令。 这要是签字画押了,留下把柄可就不好说了。 “你一个猎手队长,还敢拦边军的差事?” “拦不拦的,您大可以试试。” 沈准笑著,但是语气却很硬。 身后的猛虎队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边军的几个兵,相互看了看,有点怂了。 络腮鬍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眼前的粮食可是实打实的,但签字画押可能会留下证据。 他又看向沈准。 除了长得俊些,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咬牙,络腮鬍吐出两个字: “我签!” 他就赌,沈准发不出什么浪来。 村长赶紧找人取了纸笔,递过去。 络腮鬍接过,唰唰写了几行字,拍在麻袋上: “行了,画了押了。” 沈准拿起来看了看,叠好揣进怀里,侧身让开: “军爷慢走,粮您搬走。” 络腮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招呼手下扛起麻袋就走,临走还在村口啐了一口: “小小猎手队,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也因此而已,没有敢再多说什么。 边军走了,村长才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差点坐地上,被旁边村民扶住了。 他看向沈准: “老四啊,你这粮寨子里兄弟们吃啥?” “村长放心,这点粮我寨子还拿得出。” 沈准淡淡道: “不过加征这事,一回两回躲得了,往后呢?“ “边军铁了心要粮,咱们不能总往里贴。” 村长嘆了口气:“那有啥法子啊。” 沈准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往后边军要是前线吃紧,这行市情指挥越来越多。 而且按照如今的形势,將来必定或这样。 他不可能一直为猎猎村往外贴粮食。 环顾了一圈破败的猎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把猎村的人慢慢接上山,一边做工一边养著。 往后边军再来征粮,村里没人了,看他们找谁要去。 回山的路上三眼凑过来: “老大,今儿这粮,咱们亏大了。” 张开龙也面色不善: “边军就是这样,无法无天,所以我才走的。” 沈准翻身上马: “亏不了。“ “三百多斤粮换一村人的丁口平安,划算。” 他拍了拍腰间边军画押的字条: “再说了,这玩意儿以后兴许用得上。” 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沈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沈准回屋时,楚阁阁正坐在他门口缝什么东西。 见他回来了,把手里东西往身后一藏: “回来了?” “一整天也见不到人。” 沈准在她旁边坐下: “猎村那边有点事。” “三嫂找我?” 楚阁阁掏出一个麻绳: “给你量尺寸。” 沈准不解,但是乖乖配合著张开双手: “纸甲不是做好了吗,怎么还量?” 楚阁阁凑得很近,行动间发梢扫过沈准的脸颊,有点痒。 沈准忽然想起大嫂昨天那番话,耳朵有些发热,身子僵硬起来。 楚阁阁觉出他不对劲,抬头瞪他: “你绷这么紧干嘛,我还能拿绳子勒死你不成?” 沈准赶紧放鬆肩膀: “没没没,三嫂你量,我配合。” 楚阁阁哼了一声,认真的將各种数据记在纸上: “行了。” 將东西收好,看著沈准: “对了,他们说你今早走的挺急的,没什么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 “嗯。” 楚阁阁点点头,没再多问。 从楚阁阁这边出来后,大疤凑了过来。 沈准低头擼了把虎头:“大白,我好像,要成亲了。” 大白打了个大哈欠,拿屁股对著他走了。 夜里沈准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的事情。 边军私自征粮,这事情可大可小。 但是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这群人白拿了自己的粮食。 这三百多斤,他必须找个机会,都拿回来。 沈准想著,白天络腮鬍的一举一动,这次征粮,是个人行为。 但他敢这么干,他上边一定有人指使。 这个人,搞不好就是边军的蛀虫。 这种情况,自己不可能贸然带著字据去找人。 字据必须在关键时刻拿出来。 而且,猎村肯定不是他们唯一下手的地方。 这么多来路不正的粮食,肯定也不能轻易带回去,他们一定会放在什么地方,存起来。 存起来! 对! 既然这些粮食来路不正,那就是无主的东西。 这种东西,就是谁有本事归谁。 沈准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把这些粮食抢回来。 不过肯定不能由他们亲自出面,这中间必须找个替罪羊。 第二日,沈准早早起床,找人把张开龙喊来了。 “老大,找我?” 沈准看著他道: “你在燧烟臺那些日子,周围有没有什么山寨匪窝?” 张开龙听沈准这么问,先是一愣,片刻后眼睛亮了起来: “老大,你该不会是想……” 沈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带著笑意: “想什么?” 张开龙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想黑吃黑。” 沈准颇为欣赏地看了张开龙一眼。 这傢伙聪明啊。 一下子就能想到自己要干什么。 张开龙继续道: “那些粮食来路不正,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往军营里拉。” “按照边军那帮人的尿性,多半是找个离得近的寨子或者破庙先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慢慢往上报。” 他想了想道: “我在燧烟臺那会儿,跟附近几个寨子的人打过照面。” “猛虎岭往西三十里有个禿鷲岭,上面住著一窝流寇,头子叫禿鷲陈,手底下三十多號人。” “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下手。” 沈准点了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 禿鷲岭位置偏不偏、周围有没有其他势力、那帮人跟边军关係如何。 张开龙都一一作答。 “三十多號人,够用了。” “找人给禿鷲陈传个信,就说边军偷偷藏了粮食。” 张开龙一拍大腿: “老大,你这是让禿鷲陈跟边军狗咬狗啊。” “他们拿到了消息,肯定会出手的。” “到时,咱们在偷偷把粮食接走!” 张开龙盯著沈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竖起大拇指: “老大,你是我见过最坏的人,不过坏得招人喜欢。” “滚蛋,赶紧去办。” “好嘞。” 刚走出门,张开龙忽然转身: “老大,对方要是查到怎么办?” 沈准握著茶杯,语气淡定: “查到我们,哪算他们倒霉。” “啊?” 张开龙迷糊了。 沈准也不解释,照我说的做。 第57章 拴好你的狗 当天,张开龙带著两个机灵的猛虎队成员,扮成商贩,绕著禿鷲岭附近转了一圈。 按照沈准的吩咐,他们在山脚下一家野茶棚里歇脚时,故意大声閒聊: “哎你听说了吗,猎村那批粮食让边军拉走了,好几百斤呢。” “今晚路过西边那条道,听说要在禿鷲岭歇脚。” “可不是嘛,那带头的络腮鬍还说自己这回发了笔横財。” 两个队员嗓门不小,茶棚里外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茶棚老板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转个身就往后山去了。 消息已经送到了,剩下的就等著禿鷲陈上鉤了。 沈准也没閒著。 让三眼带人悄悄盯著络腮鬍的行踪。 確认他们拉著粮食进了禿鷲岭,沈准才彻底放心。 当天夜里禿鷲岭上就热闹了。 络腮鬍在明,禿鷲陈在暗,沈准在更暗处。 禿鷲陈带著兄弟埋伏在路上。 络腮鬍一路过,立刻派人上前劫粮。 络腮鬍哪里会想到,有人胆子大到从边军手里抢东西。 根本没有防备。 禿鷲陈得手后,带著兄弟就往回赶。 “大当家,这么多粮食,够吃好些日子了!” 禿鷲陈也笑得开心。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回去的路上,突然杀出一伙人,二话不说就对他们动手。 “有埋伏!” 禿鷲陈反应不算慢,伸手就摸到腰间的刀。 可他刚拔出一半,迎面一棍子就抡了过来,刀直接脱手。 紧接著旁边两个兄弟也被撂倒了,闷哼都没来得及出口。 这些人动作很快,下手乾净利落,几棍子下去,禿鷲陈这边的人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什么人!敢动禿鷲岭的东西!” 禿鷲陈握著脱臼的手腕咬牙道。 回答他的是沈准高高竖起的中指。 然后就带著粮食消失在黑夜中。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 禿鷲陈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喊: “追!给我追!” 可手下一个个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唤,根本没人起身。 “妈的!” 禿鷲陈一脚踹在路边石头上,疼得齜牙咧嘴: “谁干的!给老子查!是不是牛头岭那帮孙子!” 沈准带著人,一路七拐八扭,走了好几里地才停下来休息。 他撤下蒙面的黑布,看了看身后的粮食,不仅不少,还多了好些。 果然,这帮边军不是只针对猎村。 “老大,禿鷲陈那傻样你没看见” 三眼压著嗓子乐。 沈准点点头: “別皮了,再休息一会就出发。” “天亮之前必须回寨子。” 沈准看著沉甸甸的粮食,心里踏实不少。 几人回到寨子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白蔻听到动静,披著衣服出来,看见广场上的粮食时,愣了一下: “四郎,这是?” “咱们的粮,又回来了。” 沈准擦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抬手招呼大家,把粮食搬去粮仓存好。 第二日天亮,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伙照旧忙活自己的事情。 络腮鬍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征来的粮食,被人劫走了,他只能如实上报。 “大人,粮食被劫了。” 络腮鬍低著头,浑身颤抖。 对面的人正是指著他征粮的参將萧崇。 听到络腮鬍的话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络腮鬍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人,属下办事不利!” “在哪被劫的?” “禿……禿鷲岭。” “可有怀疑的人。” 络腮鬍颤颤巍巍道: “那边是禿鷲陈的地盘,但是他素来对边军唯命是从。” “大人,小的怀疑是朔风寨的人干的。” 萧崇一愣,脑海里思索著这个名字: “冯奎的地盘?” 络腮鬍道: “大人有所不知,如今的朔风寨,被一个叫沈准的猎户占了。” “说到这个沈准,他也不简单,他是猎手队的队长。” 萧崇一愣: “何赛花的人?” 络腮鬍点头。 萧崇瞬间乐了,他素来和何赛花不对付,这会他的人劫了自己的粮食,这不得上去討要个说法啊。 都没来的及问清楚有没有证据,他就迫不及待的起身: “你跟我去木兰营。” 这次,他一定要藉机狠狠地压一压何赛花的风头。 一个女,成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 还占用那么多军费,那些本来都应该是他的。 络腮鬍想到自己留下的那张字据,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敢跟萧崇开口。 只好硬著头皮跟著去了。 木兰营,一如往常一样。 萧崇来到木兰营门口,抬头看了看迎风飘扬的大旗,冷哼一声。 “站住什么人?” 守门女兵开口。 络腮鬍立马上前: “放肆!” “这可是萧崇,萧蔘事,还不拜见。” 守门女兵对视一眼,赶紧行礼: “大人,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营帐里,何赛花正看著地图,烧著沈准送过来的蜂窝煤。 “將军,萧蔘事求见。” 何赛花一愣: “萧崇?”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很快女兵带著萧崇等人进了屋。 萧崇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何赛花,脸色一冷: “何將军好愜意,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烤火。” 何赛花动也不动,侧头看了过去: “萧蔘军,你要是只是来这里说风凉话,我看就免了吧。” “大门就在那里,赶紧,滚!” 听到何赛花这么说,络腮鬍当即就跳出来: “你一个小小的木兰营主帅,怎么跟大人说话呢!” 何赛花懒得理他,看向萧崇: “拴好你的狗!” 萧崇瞪了络腮鬍一眼,抬头看向何赛花: “前天,我的粮食丟了。” 何赛花冷笑一声: “丟了就去找,我这可没有你的粮食。” “难不成,萧蔘事已经穷到,要找我一个女人家的借粮了?” 萧崇的脸都快绷不住了: “我手下的人说,是你的人干的。” 何赛花淡定地坐在那里: “我的人?” “萧蔘事,我们一帮女人,可干不出这种事。” 萧崇冷笑一声: “你们是干不出来。” “是你手下猎手队的人干的。” 何赛花眉头一皱: “沈准?” 第58章 你可知罪 萧崇看了一眼络腮鬍。 后者立刻上前: “没错,就是沈准。” “可有证据?” 何赛花问道。 络腮鬍眼珠子一转: “前天我和他在猎村有点矛盾,他肯定是蓄意报復。” 他不敢直接说,他去猎村征粮的事情。 何赛花一听,乐了。 这明显是没有证据。 而且看络腮鬍那副样子,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旁的萧崇心里咯噔一下。 他出来的著急,忘记问证据这茬了。 看向络腮鬍,再次確认道: “你確定是沈准乾的?” 络腮鬍想到这几天,只有沈准和自己有衝突,除了他不可能是別人。 况且,眼下已经闹到了木兰营。 自己已经没了变卦的余地。 一咬牙,点头道: “大人,千真万確!”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萧崇的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何將军,沈准抢劫边军粮食,这可是重罪,你莫不是要包庇手下吧?” 看著萧崇这幅样子,何赛花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老东西,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手里根本没证据。 但她面上,依旧不变: “萧崇,凡事都要讲个证据。“ “那就让沈准过来,当面对峙!”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猎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会自己稍微嚇唬嚇唬他,他还是不得乖乖认罪。 何赛花微微侧头: “雨姐,你去把沈准带来。” 雨姐有些不解,这明显不符合將军平时的行事风格。 將军从来不会听別的安排。 不过何赛花开口,她肯定是会照做的。 何赛花的心里,则是另有打算。 她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沈准,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朔风寨。 雨姐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沈准等人正在吃饭。 手下匆匆忙忙进来匯报: “老大,外边来了个……誒,女人,说是木兰营的人,兄弟们拦不住她。” 沈准放下碗筷: “长什么样子。” 手下道: “身形魁梧,豹头环眼……” 沈准心中瞭然,是张小雨。 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白蔻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轻声开口: “四郎?” 沈准看向她,露出一个笑容: “嫂嫂放心,是自己人。” 话落,就出了门。 留下白蔻几人,面面相覷。 出了门,沈准直奔前院。 还没到就听见雨姐的大嗓门: “都让开,我找你们当家的有事。” 说来也巧,这会张开龙和三眼下山去给李大嘴送煤饼。 整个寨子里,还真没人认识雨姐了。 沈准加快脚步,来到前院,就看见一群猛虎队的人,把雨姐团团围住。 “都散了吧。” 沈准一开口,围在雨姐身边的猛虎队员哗啦啦散开了。 雨姐拍了拍被扯皱的袖子,冲沈准一扬下巴: “沈队长,將军有请。” “什么事这么急?” 沈准走上前,脸上带著笑。 雨姐亲自来请,木兰营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边走边说。” 雨姐转身就往寨门口走,步子迈得很大。 “萧崇带著他那手下告到將军面前了,说你抢劫边军粮草,將军让我来请你过去对峙。” 沈准脚步一顿,隨即又跟了上去。 心里却盘算著,果然那络腮鬍上边还有人。 应该就是这个叫萧崇的了。 粮食丟了,络腮鬍那边没法交差,想把脏水破给自己。 不过也巧,这次还真让他蒙对了。 不过,沈准嘴角勾起,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字据。 雨姐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不由多了一句: “沈队长,你倒是沉得住气。” 沈准笑道: “又不是我乾的。” 雨姐不再多说,他是相信沈准的。 这人有本事,有头脑,应该干不出抢劫边军这种疯子行为。 后院的白蔻,听到手底下人说,沈准跟著一个女人走了。 一著急,直接追了出去。 剩下两个也无心吃饭,都跟著去了。 三人站在驛站门口,刚好嫩刚看到沈准的背影。 白蔻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谢夕走到她身边安慰道: “大姐放心,四郎心里有数。” 楚阁阁绞著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大姐別担心了,四郎他聪明著呢。” 白蔻的眼神紧紧盯著远去的背影: “嗯。” “回去吧外边风大。” 一路上雨姐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沈准听后开口问道: “萧崇手上有什么证据?” “没有。” 雨姐冷哼一声: “那络腮鬍一口咬定是你,將军问他证据,他又开始满嘴跑马。” “说什么前几天在猎村跟你结过梁子,你肯定是蓄意报復。” 沈准心里更有底了: “那萧崇还这么大阵仗?” 雨姐不屑地撇撇嘴: “他就是来闹的。” “他本来就和將军不对付,正好借这个机会,打压將军。” 雨姐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你放心,到了之后怎么答就怎么答。” “那萧崇要是敢动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沈准笑了笑: “雨姐,爷们啊!” 雨姐也笑了: “都鸡巴哥们!” 雨姐这女人,什么都好,讲义气护短,就是没有女人味。 一个时辰后,木兰营。 沈准一进道屋里,进对上了萧崇。 一张白净无肉的脸,一看就是小心眼的模样。 络腮鬍站在他身后,看见沈准进来,眼神闪了闪,又强撑著把脖子挺直了。 何赛花靠在主位上,一手撑著下巴,神色淡淡: “沈准来了。” 沈准抱拳行礼:“將军。” 然后目光转向萧崇,微微点头,也不行礼。 何赛花对於这个行为很满意。 沈准怎么说也是她的人。 向萧崇行礼? 放屁! “沈准,这是萧蔘將,他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 何赛花特意把如实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意思很明显,你放心大胆的说。 萧崇皱了皱眉,虽然沈准无礼,但这里毕竟是木兰营,他也不好发难。 打量了沈准几眼,心里暗暗下了定论。 这人长得俊俏,不过这身板看著却是瘦弱了些,完全没有猎户的样子。 何赛花不会是看他长得俊,想收在身边吧。 果然是女人,没什么出息。 想来这沈准也就是个靠著何赛花的小白脸,那就好办了。 他开口带著浓浓的官腔: “沈准,你可知罪?” 第59章 县令要见你 “知什么罪?” 沈准假装无辜的眨眨眼。 “刚来,还没听明白什么事。” 萧崇眼睛轻轻眯起,再次审视他沈准。 换做普通人,早就被他刚才那股子气场嚇到了。 这个沈准,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地反问自己。 这事情,不太好办了。 “少装糊涂!” 旁边络腮鬍开口道: “你抢了边军的粮!” “別以为蒙著脸我就不认识了!” 沈准偏头看他: “这位军爷,咱俩只见过一面。“ “前几日,你带人来猎村征粮,我可是替村民垫付了三百多斤粮食。” 沈准故意把粮食的事情抖露出来。 络腮鬍声音猛地拔高: “你胡说什么!” “那晚我奉命押送粮食,路过你们猎村。” “我几时上你们猎村徵收粮食了!” 说著他看向萧崇: “那夜禿鷲岭劫持粮食的领头人,身形和他一模一样。” “大人,一定是他干的。” “我乾的?” 沈准摊了摊手: “我那晚在寨子里跟兄弟们训练,寨子里好几十號人都能作证。” “你说我跑到禿鷲岭那边去劫粮,来回好几十里地,我插翅膀飞的?” 络腮鬍的脸一会白一会红的,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何赛花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们上猎村征粮了?” “上边几时下过征粮的命令?” 萧崇神色一凛,何赛花还是太聪明了。 不能让她再继续问下去了,自己必须把节奏带回去。 他装模作样的看向络腮鬍: “可有此事?” 络腮鬍赶忙摇头: “大人,私自征粮可是大罪,小的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他伸手指向沈准: “是你,就因为和我有点口角,你就污衊我!” 萧崇接过话头: “征粮的事情暂且不谈。” “沈准,你说你那晚在寨子里,除了你手底下的人,谁能证明?” 如此不讲道理的质问,换做是普通人,早就破口大骂了,但他是沈准啊。 “萧蔘军,你这么说,我確实没法证明。” “我寨子里的兄弟不能做数,猎村的村民自然也不能做数了,我还能找谁证明?” 沈准笑了笑: “要不,让禿鷲陈来再给我做个证?” 提到禿鷲陈,络腮鬍的脸色猛地一变。 萧崇倒是沉得住气: “你提禿鷲陈做什么?” 沈准冷哼一声: “东西是在禿鷲岭丟的,你说我提他做什么?” 这话一出,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 萧崇抿著嘴,除了何赛花,他头一回见这么无礼的人。 络腮鬍急眼了,指著沈准道: “你少在这胡扯!” “禿鷲陈跟这事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沈准开口。 何赛花全程没有说话,她就是想看看沈准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那批粮是在禿鷲岭被劫的吧?” 沈准问道。 络腮鬍眼珠子一转,还是点头: “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禿鷲陈,来找我?” “因为你惹不起禿鷲陈,就想来捏我这个软柿子。” “还是说,这件事另有隱情?” 腮胡被这几句话堵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向萧崇,眼神里全是“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的求救信號。 萧崇沉著脸,半晌才开口: “沈准,禿鷲陈的事我自会查。” “但你也別想把自己摘乾净,劫粮领头人的身形可是跟你很像。” 沈准摊手: “跟我不像才奇怪吧?” “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 主位上的何赛花嘴角微微勾起。 事情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萧崇,沈准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禿鷲岭是你粮草被劫的地点,放著这禿鷲陈不查,你却找他一个猎手队队长。” “这是传出去,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你办案专挑软柿子捏呢。” 萧崇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何赛花这话明面上是替他考虑,实际上就是当著面把无理取闹四个字拍他脸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心把火气压下去,换了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何將军说得是。” “沈准,你既然说寨子里的人能作证,那你把那晚在场的人名单列一份交到我这,我派人核实。” “另外,禿鷲陈那边我也会派人去查。” 沈准心里冷笑。 派人核实? 怕不是想趁机派人摸我底细吧。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 “没问题,我回头就给你列一份,不过……” 沈准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困惑: “你打算怎么查禿鷲陈那边?” “你的人要是大张旗鼓过去,他怕是当场就把粮藏起来了。” “到时候您查不到东西,我这边名单也列了,您总不能又回头来咬我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顺手把萧崇的路堵死了。 萧崇盯著沈准看了好一会,最终冷哼一声: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萧崇袖子一甩,带著络腮鬍离开。 两人走后,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何赛花抬眸看向沈准: “这事让你搅和的。” “將军明鑑,我真是替他们著想。” 沈准一脸的真诚: “禿鷲陈那边才是正主,他不去查,难道要我替他去吗?” 何赛花笑了一声,没再深究。 “这事先不说了。” “我的人说,你蜂窝煤的生意做得不错。” 陈息拱手: “承蒙將军照顾。” “行了客气话就別说了。” 她坐直身体,语气也严肃起来: “我都知道了,你的蜂窝煤在县里供不应求。” “县令亲自找上门来问我了,说是要把这种好东西全县推广。” 沈准点头: “这是好事啊。” 何赛花继续道: “不过,他听到你住在朔风寨后,突然提出要见你。” 沈准面色如常: “那就见唄。” 何赛花紧盯著沈准,试探著问道: “前些日子,县衙失踪了一个捕头,名叫牛青云。” 沈准故作思考: “我听说过这件事。” 何赛花继续说道: “他失踪前,据说是山上剿匪了。” 沈准继续装傻: “哦,剿匪的时候失踪了?” 何赛花点头: “你知道他是去哪里剿匪吗?” “哪里?” “朔风寨。” 第60章 县令王居正 沈准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看向何赛花帽子里飞速转动的物件。 牛青云的事他早就料到早晚会有人问,只是没想到是何赛花当面来敲。 “朔风寨?” 沈准的表情里满是意外: “將军是说牛捕头去朔风寨剿匪了?” “那可巧了,我前些日子正好占了朔风寨落脚。” “不过我可没见过什么牛捕头,他要是真上山剿匪,总该跟我打个照面吧?” 话里话外都是根本没见过牛青云的意思。 何赛花看著沈准,朱唇轻启: “你占了朔风寨?” 沈准点头: “將军不是早就知道了。” “原来的寨主冯奎鱼肉乡里,被我端了。” “猎手队那么多人,正好朔风寨空著,我就带人搬上去了。” 沈准说的很自然,丝毫没有什么紕漏。 “至於牛捕头剿匪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將军要是不信,可以派人上山搜,我这寨子里乾乾净净的,不怕查。” 何赛花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別演了。” “牛青云的事我不管,但你记著。” “朔风寨是你猎手队的驻地,不是匪寨,外人问起来,你只能这么说。” 沈准点头,但他心里知道,何赛花並不是在怀疑他。 他抱了抱拳: “將军放心,猎手队驻地朔风寨,对外我是这么说的,对內我也是这么管的。” “匪寨那套东西在我这不存在。” 何赛花点点头,话题又转回蜂窝煤上: “县令那边你抽空去一趟,跟他聊聊。” “他说这东西要是能在全县推开,今冬百姓取暖能省不少柴火。” 沈准乾脆点头: “行,过两天我就去。” 县令那边的线搭上了,蜂窝煤生意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全县铺开,比只靠李大嘴一个摊子强太多了。 沈准回到寨子的当天,就把要去见县令的事跟白蔻说了。 白蔻听后,放下手里帐本: “那得备点东西,空手上门不好看,带几块蜂窝煤样品,再搭两匹布?” “布就算了,县太爷不差那点,煤饼带上几块就行,他感兴趣的是这个。” 沈准说著,看了一眼后院谢夕的方向: “让二嫂挑品相最好的,用油纸包好,別磕碰了。” 白蔻点头应了,转身去安排。 沈准伸了个懒腰,走出门。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不错,照得人暖洋洋的。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猛虎队喊號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精神头十足。 正看著,楚阁阁端著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吃了再瞎晃。” 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准端著粥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呵气,嘴角却翘著。 两天后,沈准下山,穿了件乾净的衣裳,包袱里是五块精心挑选的蜂窝煤样品。 一人一马,向著县衙的方向而去。 到了县衙门口递了名帖,就开始打量起来。 县衙比他想像的小很多,门口的灯笼也有些旧了,看这样子,县令的日子,也很一般啊。 不多时,一个穿著青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材清瘦,下巴蓄著短须,眼角有几道笑纹。 “沈队长是吧,快请进!” 出来的人正是县令王居正。 他亲自来迎接沈准。 “何將军跟我提过你,说你那个蜂窝煤是个好东西。” 沈准跟著进了屋,落座后打开包袱,五块蜂窝煤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王大人,客气话我就不说了。” “这就是我做的蜂窝煤,您看看。” 王居正凑近了仔细端详,伸手摸了摸孔洞边缘,又拿起一块掂了掂。 “我听说这东西比木柴耐烧,还没烟?” “大人若是不忙,我可以当场烧一块给您看。” 沈准道。 王居正立刻让人端来炭盆,蜂窝煤点燃,橘黄的火焰把屋子照得亮亮的。 烟极淡,几乎闻不到呛人的味道。 王居正探著身子看了一会儿,又伸手在火焰上方试了试温度,眼睛渐渐亮了: “好东西!確实好东西!这火力比木柴旺多了!” 沈准趁热打铁: “大人若是愿意,我可以定期向县衙供煤。” “价格上我可以再压一成。” 王居正当场就心动了,这得省下多少钱啊,还没烟没灰. 他抬眼看向沈准: “你有多少?” 沈准想了想,也不好下死口: “目前的產量还在扩大,一天一千块没有问题。” “大人要的话,可以先从县衙开始试,一个月下来若是大家都说好,往后全县推广也不迟。” 王居正听完,都不带犹豫的,当场拍板: “行!” “先从县衙开始,每个月三百块。” “按照市价来就行,这点钱衙门还是出得起的。” 沈准也不客气点点头。 “多谢大人。” “大人,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准起身,准备离开。 “且慢。” 县令忽然开口。 沈准抬眸,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大人还有事?” 王居正一改先前的隨和,表情严肃起来: “问你件事。” 沈准面色不改: “大人请讲。” 王居正盯著他: “前些日子,我衙门里的一个叫牛青云捕头不见了。” 沈准心头一动,果然是要问这个。 “失踪前,他找我要了一队人,说是要山上剿匪。” “去的,正好是你现在住的地方,朔风寨。” 沈准眉头微微皱起,装作思考的模样: “朔风寨那帮土匪鱼肉乡里,实在可恶。” “前段时间,我猎手队刚成立,就把他们一窝端了。” “现在朔风寨就是猎手队的驻地。” “並没有见到牛捕头。” 沈准顿了顿,看向王居正: “我就跟大人直说了,我跟牛捕头认识。” “前段时间,我俩因为一点事情,闹得不太愉快。” “但我確实没有在山上见过他,大人若是不信,儘管山上来查。” 王居正看著沈准坦荡的样子,心中暗道。 这人如此坦荡,连闹矛盾的事情,都敢跟自己说,应该不是他。 况且他身后还牵扯到何赛花,这事处理起来也麻烦。 再者牛青云平时的风评他也听说过。 他这次主动请命上山剿匪,说不定中间还有什么猫腻。 现在人不见了,不管是活著还是死了,都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他还要指著沈准的蜂窝煤,不能跟他闹得太僵。 “沈队长多虑了,我就是问一嘴。” 王居正的態度再次缓和下来: “沈队长,这会天快黑了,留下吃个便饭?” 沈准知道,这是客气话,拱手: “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猎手队那边,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说著就起身,外边忽然跑进来一个下人。 神色焦急看向王居正: “大人,您快去看看小姐吧!” 第61章 生病的女儿 王居正猛地起身,来不及跟沈准打招呼,就冲了出去。 一把老骨头,跑地飞快。 沈准好奇,也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后院,物资门口站著两个侍女。 见到县令来了,赶忙行礼。 王居正挥了挥手,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沈准自然地跟上,並没有人阻拦。 “婉儿!” 王居正焦急地看向床上的王婉清。 沈准也看了过去。 床上的少女生得绝色,柳叶眉,杏仁眼水汪汪的。 瓜子大的小脸,却煞白的没有血色,活脱脱一个病美人。 王婉清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结果一阵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爹,我没事。” 王居正眉头都要扭在一起了,他看向旁边的大夫: “楚大夫,还是没有办法吗?” 大夫摇了摇头: “大人,小姐的肺病已经深入,要想治癒,必须得找到百年的紫芝。” “可如今这世道,稍微有点年份的,都被摘了,哪里等得到百年。” 王居正苦著脸: “楚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大夫摇摇头: “大人,节哀。” 床上的王婉清,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扯了扯王居正的衣袖: “爹,没事的。” 王居正看著女儿,嘴角动了动,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准全程听得几人的对话,在听到紫芝的时候,心头一动。 百年紫芝,这东西,他有啊。 他往前挪了一步。 王居正这才反应过来,沈准也跟了过来。 他起身,看向沈准,眼睛还有些红: “沈队长,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事,我找人送您回去吧。” 沈准一听,这是要赶人的节奏。 不过也正常,他跟著进了人家女人的闺房,人家没跟他计较,已经不错了。 沈准抬了抬手: “先不急。” “小姐的病需要百年紫芝?” 沈准看著王居正淡淡开口: “我这里,正好有一株。”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居正: “真的吗?”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跟沈准都要贴上了,双手攥住沈准的肩膀: “你真的有百年紫芝?”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收回手,眼底全是老父亲的期待。 沈准点点头: “前些日子在朔风岭后山发现的。” 一旁楚大夫闻言,一拍大腿,看向县令: “朔风岭!” “应该是真的!” “那里常年盘踞著一只猛虎,採药人通常地避开那里。” “说不定真的能长出百年紫芝!” 沈准点点头,看向王居正: “大人若是著急,我明日让人把紫芝送到府上。” 他没说亲自送,也算先是给自己留了个余地,万一王居正不领情呢。 王居正这会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眼眶都红了,两步上前握住沈准的手: “沈队长,这……这叫我怎么谢你才好!” 他声音都在颤抖: “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出,只要婉儿能好,倾家荡產我也认。” 沈准被他握得有点不自在,轻轻往回抽了抽手: “大人言重了,紫芝是山里长的,不是我花钱买的,谈不上什么价。” 他看了看船上的王婉清: “小姐的病要紧,我也不是大夫,这紫芝合不合用,还得大夫看过才算。” “明日我把东西送来,若是大夫点头了,那才算是真能派上用场。” 王居正连连点头: “对对对!” “沈队长,外边天都黑了,要不今晚留在我这里吧。” 这次不再是客气话了。 沈准摇摇头。 王居正见状也不多说,亲自把沈准送到衙门口。 月光下,那张脸上都多了一丝红润,毕竟女儿有救了。 沈准翻身上马时,王居正还在下面拱手: “沈队长,明日大驾光临,本官亲自迎你。” 沈准抱了抱拳没多客套,拍马走了。 夜风拂面,沈准眯著眼睛心里盘算著: 紫芝这东西在自己手里放著也是放著,二嫂说过百年紫芝可遇不可求,但朔风寨短时间內也用不上这么大补的东西。 拿出来换县令一个人情。 值了! 往后蜂窝煤在县里推开,有王居正照应著,比靠何赛花那边转述强得多。 这年头跟官府打好关係,不吃亏。 回到朔风寨时夜色已深。 白蔻提著一盏灯,在院子里等他,见他回来,把灯往前递了递: “怎么这么晚,县令留饭了?” “没,出了点別的事。” 沈准翻身下马,边往里走边简单把事情说了。 “百年紫芝?你是说大白找回来的那个?” 白蔻问道。 “嗯,一直在二嫂那边收著。” 白蔻轻轻点头: “救人要紧,你拿主意就好。” 话落她又问道: “明天你打算怎么送去?直接带人去县衙?” “让三眼跟我去就行,东西包好別张扬。” 沈准说著打了个哈欠: “嫂嫂早点歇著。” 第二天一早沈准把紫芝从谢夕那里取出来。 谢夕是大夫,紫芝被他保管得很好。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沈准: “路上小心点,磕著了影响药效的。” “二嫂放心!” 说完,沈准就带著三眼骑马往县衙赶去。 到了县衙门口,王居正果然如昨晚所说亲自迎了出来。 看见沈准的时候,王居正的眼睛都亮了。 他把人请进后院,楚大夫已经在屋子里等著了。 沈准掏出盒子,递了过去。 楚大夫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了两秒。 “好东西,是好东西。” 他反覆端详著紫芝,手指在表面轻轻摸了摸: “纹理清晰,漆样光泽,少说百年以上。” “大人,小姐的病,正对这味药!” 第62章 人家还病在床上呢 楚大夫这话一出,王居正整个人都燃起了希望。 他迫切地看向楚大夫,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方子啊!” 楚大夫应了声,转身去桌上铺纸研墨。 沈准也不再多留,对王居正拱了拱手: “大人先忙小姐的病要紧,我就不打扰了。” “蜂窝煤的事情,咱们改天再谈。” 王居正这会哪还股得上蜂窝煤,但他还是拽著沈准的袖子说了两句: “沈队长,这回恩情我记在心上了。” “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说完又匆匆折回床边去看女儿了。 沈准带著三眼出了县衙。 一路上三眼一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沈准开口: “想说啥就说吧。” 三眼挠挠头: “老大,那可是百年紫芝啊,就这么白送出去了?” 沈准骑著马,没回头: “帐不是这么算的。” “往后县衙买煤、推煤、甚至帮咱们挡事,王居正一句话顶你卖一百块煤饼。” “一株紫芝换他一个『只管开口』的承诺,你说赚不赚?” 三眼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 “老大你这么说,那咱们確实赚了。” 两人一路聊著天,来到了李大嘴这边。 不得不说,大嘴这边的生意可谓是相当火爆。 前来买煤饼的人排出去老长的队伍。 大嘴也是个聪明人,为了保证让每个人都体验煤饼的好处,他掛了个牌子,每人每日限量两块。 他掛了个牌子,每人每日限量两块。 这个数量,足够一家几口人一天的消耗了。 沈准和三眼翻身下马,往大嘴的摊子前走去。 没走几步,忽然被人拉住。 “干什么呢!不知道排队啊!” 拉他的是个中年汉子,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好惹。 三眼见对方竟然敢伸手拉扯自家老大,当即就怒了: “放开你的手,你知道你拉的是谁吗?” 中年汉子丝毫不惧: “老子管你是谁,县太爷来了这,也要排队!” “你……” 眼瞅著三眼就要动手,李大嘴注意到了这边。 一眼他就看到了沈准。 “哎呦,兄弟,你怎么来了?” 大嘴也顾不上摊位了,三两步到了沈准跟前。 伸手想去搂他肩膀,看到自己黑乎乎的爪子,訕訕收回。 “生意还好吧?” 沈准问道。 李大嘴肉眼可见的裂嘴笑道: “好,好的不得了。” “你看著没,都是排队来买煤饼的。” 沈准点点头。 李大嘴又问道: “怎么回事?” 沈准摇摇头: “没事,一点小问题。” 大嘴看向旁边的中年汉子,语气硬了很多: “赵二牛,你知道这是谁吗?” 赵二牛看了看李大嘴,又看了看沈准,很不服气: “嘴哥,他是谁,也不能插队啊!” 李大嘴伸出黑手,一巴掌拍在赵二牛后脑勺上: “这是我兄弟,猎手队队长沈准,蜂窝煤就是他给我的!” 赵二牛是大嘴这里的常客,每天都会来买煤饼。 一来二去,他和大嘴的关係就熟络起来了。 赵二牛这下终於反应过来了,看向沈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兄弟,对不住啊,我以为你是来插队的。” 沈准笑了笑: “不打紧。” 他看著赵二牛,忽然开口问了句: “兄弟,你是是做生么的?” 赵二牛被问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大嘴。 李大嘴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沈队长问你话呢!” “哦!沈队长,我是种地的!” 沈准听后眼睛一亮。 “种地的,种地的好啊。” 他又看向大嘴: “你这边人来人往,我的人也不能一直给你看著,你看他怎么样。” 沈准刚才一直在观察,赵二牛长得壮,还自带正义感,留在大嘴这里当个护卫著实不错。 大嘴一听,连连点头: “確实不错。” 沈准看向赵二牛: “怎么样,留下干吧?” 赵二牛有些发懵: “嘴哥,这……” 李大嘴见他还有些犹豫,顿时一巴掌呼过去: “赶紧答应啊!” “啊,我干!” 沈准笑了笑: “工钱每日三十文,外加两块煤饼。” 这价直接给赵二牛砸懵逼了。 李大嘴看著傻愣愣的张二牛开口道: “愣著干啥,赶紧谢谢沈队长啊。” 李二牛回神,扑通一声就给沈准跪下了,框框磕了俩头,漏出带著黑手印的后脑勺: “谢谢沈队长!” 沈准:…… 李大嘴:…… 三眼:…… 围观百姓:…… 回到朔风寨已是午后。 白蔻没多问结果,默默地热好的饭菜端上来。 沈准吃著饭就顺道把情况说了。 白蔻听完点点头: “那王县令听著是个知恩的,这桩人情跑不了。” 她画风一转,看著沈准: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他女儿病好之后,万一他提別的事?” 沈准筷子停下,看著白蔻: “什么事?” 白蔻看了他一眼,语气酸酸的: “你救了人家闺女,人家要是觉得你人不错,想把闺女许给你呢?” 沈准差点没被饭噎住,咳嗽两声,灌下一大口水: “嫂嫂!” “我不认识人家小姐,就隔著几步看了一眼,人家还病在床上呢。” 白蔻收回目光,嘴角掛上了一丝笑意: “行了逗你的。” “不过你自己掂量著办,阁阁那边日子一天天近了。” 沈准耳根一热,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白蔻也不再说话了,起身忙活去了,临走前说了句: “东西我备好了,你这边忙完了跟我说一声。” 沈准坐在桌前,也不扒拉饭了。 大白从外边溜达进来,蹭了蹭他。 沈准伸手摸了把虎头: “大白,你说这人情往来怎么比打仗还累?” 大白拱了拱他的手心。 “问你作甚,你懂啥!” 沈准又使劲搓了两下虎头。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蜂窝煤的產量稳定在了每日一千块上下,县衙那边王居正果然守信。 第一笔订单的银子如期送到了寨子里,还附了一封亲笔信。 说小姐服药后咳嗽好转了,改日要亲自登门道谢。 沈准把信递给白蔻收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训练场上一天比一天热闹。 因为最近没事,沈准亲自下场当教练。 轻鬆撂倒了几个不服气的队员之后,大家看他的眼神格外敬重。 三眼引体向上破了两百个,张开龙最近跑得越来越快了。 楚阁阁的纸甲作坊又出了一批新货。 她单独按沈准的尺寸做了一件,领口袖口都加了双层桐油纸,说是更安全。 沈准试了试,合身得很。 他抬头想道谢,楚阁阁已经扭脸去忙別的了。 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红红的耳朵尖。 这天傍晚沈准坐在院子里擦弓,大白趴在脚边打盹,远处的厨房冒著炊烟。 楚阁阁正好从作坊出来洗手,路过沈准身边。 沈准低头擦著弓弦,忽然开口: “三嫂。” “嗯?” “下个月,你那边忙不忙?” 楚阁阁脚步停住,回头: “还行吧,咋了?” “不咋。” 沈准把弓弦紧了紧: “就是问问。” 楚阁阁点头,留下一句“到时候再说”就走了。 步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沈准低著头继续擦弓,嘴角翘著没压下来。 大白看了看楚阁阁消失的方向,打了个哈欠,重新趴下了。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俩能不能痛快点。 第63章 对峙 第二天一早,朔风寨的门被敲响,来人是木兰营雨姐。 一见到沈准,她就直奔主题: “沈队长,萧崇把禿鷲陈抓了。” “人现在就在木兰营大帐里,將军让您过去一趟。” 沈准刚放下手里刚擦完的弓: “萧崇亲自抓的?” “他带人围了禿鷲岭,禿鷲陈没怎么反抗就跟著走了。 雨姐撇撇嘴: “那小子蔫得很,都不反抗的。” 沈准心里有了数。 禿鷲陈被抓不奇怪,但不反抗这就有大问题了。 他想了想问道: “將军怎么说?” “將军让我来请你过去,当面把话说清楚。” 雨姐看了他一眼: “禿鷲陈现在就在木兰营,倒是老实,问什么他答什么,就是一口咬定粮食不在他那。” 沈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行,我换件衣裳就走。” 白蔻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件乾净的麻布外衣递给他。 沈准接过来时她轻声说了一句:“小心。” 路上雨姐简单说了经过: 萧崇今天一早带人堵了禿鷲岭,禿鷲陈出乎意料地配合,直接跟著回了木兰营。 到了大帐之后萧崇问他劫粮的事,禿鷲陈说他確实是劫了络腮鬍的粮但后来粮又被一伙蒙面人劫走了,他没看清是谁。 至於沈准,他不认得,也没见过。 “禿鷲陈这態度很怪啊。” 沈准骑著马分析道: “他明明可以死活不认帐,偏偏认了劫粮,又把锅甩给蒙面人,却说不认识自己。” 雨姐冷哼一声: “可不是嘛!” “但萧崇那老东西精得很,他抓住禿鷲陈不放,咬定那伙蒙面人就是你的人。” “將军说这事你不在场说不清楚,让我赶紧叫你过来。” 沈准嗯了一声没再问。 禿鷲沉著反应,八成是萧崇手里有他的把柄,不敢跟萧崇闹翻。 但他又不想背黑锅,所以选择了一种两边都不得罪的说法,承认劫了粮,但把一半的锅甩出去,既不咬死萧崇,也不咬死沈准。 这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这禿鷲陈还有点脑子。 到了木兰营,沈准跟著俄语接待了大堂。 屋里何赛花主位,萧崇左手边,络腮鬍站在身后。 禿鷲陈跪在中央,听到沈准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 萧崇一见沈准就开口了,语气里带著阴阳怪气的得意: “沈队长,禿鷲陈我已经带来了。” “他亲口承认劫了粮,但他说后来又有一伙蒙面人把粮抢走了。” “根据他的描述,很像你寨子里的人。” 沈准都不带搭理他的,朝著何赛花抱拳: “將军。” 然后转头看著禿鷲陈: “这位就是禿鷲岭的陈当家吧?” “你看见了一伙蒙面人抢粮,那你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了吗?” 禿鷲陈缩了缩脖子: “没看清,天太黑,都蒙著脸,就看著身形挺像……”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沈准也不敢看萧崇。 “像谁?” 沈准追问。 禿鷲陈声音突然变小,偷瞟了一眼萧崇,又瞟了一眼沈准,最后把脑袋埋下去: “像您寨子里的兄弟们。” 这话一出帐內气氛微妙起来。 萧崇的嘴角微微翘起。 何赛花手指动了动。 沈准倒是一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禿鷲陈面前: “陈当家,你既然说像我寨子里的人,那你告诉我,我寨子里的兄弟有什么特徵?” “身材高矮、说话口音、走路的姿势你说出来,我好回去对对號。” 禿鷲陈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那晚本来就没看清,只是听萧崇暗示他说想沈准的人,他就顺著说了。 被当面这么一问,连个细节都编不出来。 沈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转头看向萧崇: “萧大人,你也听见了。” “这位陈当家说想,但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连高矮胖瘦都说不清,光凭一句像就要定我的罪,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萧崇脸色一沉,看了一眼禿鷲陈。 后者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禿鷲陈靠不住,但眼下人都带来了,他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方向: “沈队长,你也不用急著撇清。” “既然你说不是你的人,那我问你,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沈准摊手: “萧將军这话问得有意思。” “东西是在禿鷲岭丟的,人也是禿鷲陈劫的。” “后来谁劫了他,那得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禿鷲陈听见自己被点名,身子抖了一下。 何赛花全程旁观,此刻终於开口了: “萧崇,抓了禿鷲陈,他也认了劫粮。” “至於后来那批粮被谁劫走了,他说不清,你也查不到,耗下去没有意义。” 他目光扫过眾人: “这件事到此为止,禿鷲陈劫粮有罪,但他已经认了,按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至於沈准这边,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攀扯。” 萧崇的嘴都要抿成一条线了,他看了看何赛花,又挖了一眼沈准,最终挤出一句话: “既然何將军这么说了,那便依將军的意思。” 他站起身,朝著禿鷲陈抬了抬下巴: “把人带回去,按规矩办!” 腮胡上前一把薅起禿鷲陈往帐外拖。 萧崇也起身,往外走。 没走两步,身后的沈准突然开口: “萧大人。” 萧崇不耐烦地回头: “怎么?” 沈准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真是那天络腮鬍留下的: “有个东西,还请您过目。” 第64章 私自征粮 看著沈准递过来的一张纸,萧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旁边的络腮鬍也停住脚步,手里还揪著禿鷲陈的衣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沈准把纸张又往前递了递,萧崇还是没接。 沈准嘴角勾起,老狐狸,不接就当我没办法了吗。 他將纸张开,大声地念叨: “猎村征粮三百七十斤,计为朔风寨上缴。” 念完,他笑著看向萧崇: “萧大人,您手下这位,上回在猎村征粮的事情,你知道吗?” 说著他又抖了抖那张纸: “我这里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您可以看看。” 萧崇目光落在纸上,后槽牙已经咬得咯吱作响,心里火气一股股的往上躥。 旁边的络腮鬍已经嚇得不敢说话了。 沈准表情淡定: “大人,私自征粮可不是小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沈准话落,屋里安静得出奇。 何赛花坐在主位上,萧崇那张白净的脸从白转红又转青,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终於让这老东西吃瘪一回,要不是人多,她都要拍手叫好了。 萧崇低著头,片刻后开口,声音很低: “沈队长,你打算怎么办?” 沈准把纸条折好,当著萧崇的面,慢慢收回怀里: “萧大人这话问得不对。” “条子不是我写的,是您手下画押的。” “我也就是个保管的,至於怎么办,那得看大人您的態度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劫粮的事情到此为止。 你要是不依不饶,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沈准,你倒是个会做买卖的!” 萧崇冷哼一声。 转头看了络腮鬍一眼,眼底杀意翻涌: “回去再跟你算帐。” 络腮鬍腿一软差点跪下。 萧崇重新转向沈准,语气里那股子盛气凌人已经没了: “劫粮的事,我不再追究了,条子你可收好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连禿鷲陈都不管了。 络腮鬍踉蹌地跟在后边。 后边的沈准又开口了: “萧大人。” 萧崇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 “你还有什么事!” 沈准咧嘴一笑: “我这三百多斤粮食,总得有个说法吧。” 萧崇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沈准找他要粮食,脸色终於绷不住了: “沈准,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准一脸无辜的又要伸手去掏契约。 萧崇嘆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那三百多斤粮食,明日我让人送到朔风寨。” 沈准当即否决: “送到木兰营。” 萧崇面色一沉,看沈准果然不是一般人。 “行,送木兰营!” 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络腮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蠢货,走了!” 沈准咧嘴: “萧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了!嘿嘿!”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禿鷲陈还跪在中央,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 他偷偷抬头看了看沈准,又看了看何赛花,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人走远后,何赛花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 “乾的漂亮啊!” “我多久没见过那老狐狸吃瘪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对了,你这条子要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萧崇不敢再找我麻烦的时候。” 沈准淡淡道: “过了今天之后,他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私自征粮这事可大可小。” 何赛花点头: “確实,不过你得小心一点。” 沈准点头。 何赛花继续道: “粮食的事,你放心,等那老东西送过来,我会通知你。” 何赛花並不打算收下这三百多斤粮食,毕竟这是沈准坑来的,理应归他。 沈准还想著这粮食就当人情送给何赛花了,没想到她主动提了。 给他,他就守著,手一抬: “多谢將军。” “这都小事。” 何赛花挥挥手,目光转向禿鷲陈: “这人怎么办?” 禿鷲陈当了这么多年土匪,心眼活络得很。 眼珠子一转,当即就挪到沈准跟前: “沈当家,收下我吧!” “我禿鷲岭就那点家底,萧崇要是缓过劲来想收拾我,我扛不住。” “要是您不嫌弃,我这条命往后就搁在朔风寨了。” 沈准看著禿鷲陈,心道这人倒是不傻,见风使舵这块倒是快。 留在朔风寨压煤饼,也不是不行。 点头答应: “行。”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朔风寨不养閒人,也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来了就按我的规矩干活。” 禿鷲陈二话没说,当场磕了个头: “沈当家放心,规矩我懂。” 沈准伸手把人扶起来: “行了起来吧。” 他看著何赛花道: “將军,这人我就带走了。“ 何赛花摆摆手: “隨你。” 一个禿鷲陈,沈准想要,给他就是了。 沈准看了看禿鷲陈: “你先去外边等著,我和將军还有事情要说。” 禿鷲陈走后,沈准扫了一圈周围。 何赛花会意,挥挥手,眾人都退下。 屋里只剩下沈准、何赛花还有雨姐。 沈准看著何赛花道: “萧崇,这人不对劲。” 何赛花面不改色: “怎么说。” “我怀疑他和韃子有勾结。“ 何赛花眉头一挑,看著沈准: “有证据?” 沈准摇摇头: “暂时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准拍了拍胸口,哪里真是放著契约的地方: “就凭这张契约。” 何赛花笑了: “一张契约,能说明什么?” 沈准解释道: “都知道,私自征粮是大罪,打萧崇明显是故意的。” “能让他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要么是上边有人保他;再者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知道这么做也不会有事。” 何赛花饶有兴趣地看著沈准,示意他继续说。 “我更倾向於发生了一些事情,给了他这么做的底气。” “这么想来,只能联繫到韃子了。” “他知道韃子要大举进攻,上边根本顾不上管这些事情,所以才敢命人私自征粮。” 何赛花看著陈息,问道: “韃子那边的动作,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但这一点,还不够。” “如果他確定韃子必贏呢?” 何赛花嘴角扬起: “怎么確定” 沈准淡定开口吐出三个字: “布防图。” 何赛花有些意外地看了沈准一眼。 “这都是你调查的?” 沈准咧嘴一笑: “我猜的。” “我才看布防图上的边军布防,应该跟萧崇脱不了关係。” 何赛花看了一眼雨姐。 雨姐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看,然后將门关上,冲何赛花点头。 確定没人,何赛花才继续说道: “你猜的不错。” “自从你上次送来布防图之后,我的人就一直在追查,確实有些蛛丝马跡指向萧崇。” “不过,我手里的这点东西,还不足以定他的罪。” 沈准点头: “萧崇是个聪明人,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把柄。” 何赛花看著他,忽然问道: “县令那边,见了吗?” “见了。” 陈息不解,何赛花为什么突然提起县令。 何赛花紧接著就透露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县令布防图的事,也有关係。” 第65章 县太爷的態度 沈准回到朔风寨已经是傍晚。 白蔻在院子里收著衣裳,看见沈准带了个陌生人回来,目光顿了顿,但没多问。 “厨房热著饭。” 她说完,抱著衣服回了屋子。 禿鷲陈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目光扫过整齐的防务,不远处认真训练的猛虎队和猎手队,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以为朔风寨和自己那边差不多,就是个匪寨,没想到这么有条理。 说是军营他都行啊。 沈准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又让人送了饭菜过来。 和他交代了一下,这两天就把禿鷲岭的兄弟都带过来,就离开了。 晚上沈准坐在院子里擦弓,大白趴在他脚边打盹。 楚阁阁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放在他旁边,也没说话,放下就走了。 沈准端起碗喝了一口,是薑汤,驱寒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楚阁阁的背影,笑了笑。 白蔻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天色: “天太冷,早点歇著。”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沈准身上停了一下,確认他没事,然后转身回屋了。 喝完最后一口薑汤,沈准伸手rua了一把大白的虎头: “大白,你说这世道,怎么看著像好人的那个偏不一定是好人呢?” 白拿后脑勺蹭了蹭他手心。 沈准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屋。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禿鷲陈已经在院子里站著了。 看见沈准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 “沈当家,我一会就就去把兄弟们都带过来。” 沈准点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別让萧崇的人撞见。” 禿鷲点点头: “沈当家放心。” 说完就出了寨门,步子比昨天利索多了。 三眼跟在后头送了一段回来,挠著头说: “老大,这人还真打算跟咱们干了?” “他也没別的地方去了。” 沈准伸了个懒腰: “等下人来了,你去安排,” 三眼应了一声去了。 沈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指点了下大伙的训练,想了想转身去了谢夕那边。 谢夕正在配煤饼的料,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活: “有事?” 沈准也不拐弯: “二嫂,紫芝的事,县太爷那边没来人问什么吧?” 谢夕摇头: “没有。” “那紫芝是正经东西,药效也是实打实的,你放心。” 谢夕不知道沈准为什么突然来问直直的事情,但她还是叮嘱道: “四郎,你自己小心。” 沈准冲谢夕笑了笑: “放心二嫂,我心里有数。” 中午的时候,途径陈就带著一群人回来了,一共八个。 他回去后把事情跟大伙说了一下,大部分人都逃命去了。 只有八个老兄弟留下了。 沈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別难过,留下的才是真兄弟。” 禿鷲陈点头。 三眼给几人安排了住处,又让人领著几人去个人地方。 禿鷲陈走在最后,临走前他对沈准道: “沈当家,我那帮弟兄虽然没甚本事,但打猎埋陷阱都是一把好手。” 沈准点头: “好好干,往后不会亏待你的。” 下午沈准找了个机会,把张开龙叫了出来,將何赛花和自己的猜测跟他说了一下。 张开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老大,你是说王县令跟萧崇是一伙的?” “不一定是一伙的。” 沈准微微皱眉: “王居正给我的感觉不像是那种主动通敌的人。” “但布防图的事牵扯到他,要么是他身边有人动了手脚他不知道,要么就是他被迫掺和进去了。” 张开龙面色难看起来。 布防图不是小事,如果连县太爷都掺和进来,那松原县的百姓,可就危险了。 沈准看著他道: “我去一趟县衙,探探县太爷的底。” “寨子这边,你看好了。” “尤其是禿鷲陈和他的那些手下,他们刚来,別让他们闹出什么乱子。” 张开龙抱拳: “老大放心。” 换了身衣裳,沈准骑著马就下山了。 松原县衙门口,小廝通报。 王居正亲自出来迎接,脸上还掛著笑容: “沈队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沈准跟著进了大堂,寒暄了几句之后,王居正主动提起紫芝的事情。 “婉儿服药之后好多了,咳喘也轻了不少,沈队长这份恩情,我王居正记在心上。” 他说的诚恳,目光坦荡,沈准看不出任何破绽。 扯著喝茶的功夫,沈准无意提了一嘴: “王大人近来公务可忙?” “听说边军那边又在调防,县里没受什么影响吧?” 王居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如常: “边军调防的事跟我这县衙关係不大。” 他笑了笑: “沈队长放心,你那个蜂窝煤的文书我已经擬好了,过几日就全县行文推广。” 沈准笑著拱手道谢,心里却在飞快地转。 王居正的反应太自然了,没有半点心虚的跡象。 要么他真的不知情,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他决定再推一把: “对了大人,我听將军说,韃子最近可能有大动作。” “不知道不安军那边有什么打算,您在县里任职这么些年,可曾听说过什么风声?” 王居正放下茶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边军那边的事,我这文官向来是能避则避。” 沈准点头,继续问道: “我前些日子刚见萧蔘军,他看起来很苦恼啊。” 听到沈准提萧崇,王居正面色一暗,压低声音道: “萧崇那个人,不太乾净,你理他远点。” 第66章 盖章 “我跟他打过几回交道,总觉得他那边的帐目有问题,但苦於没有证据。” 沈准心里微微一动,王居正竟然毫不避讳萧崇的事情, 这態度反而让他拿不准了。 这种情况,他再问下去,就显得奇怪了,於是话锋一转问道: “朝廷又要开始征粮了吧?” 王居正一听沈准说这个,瞬间面漏苦色,深深的谈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文书前日就到了。” “如今这世道,老百姓饭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上交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里的担忧不似假的: “我这县令当得,天天都在为这事发愁。” 沈准顺著话头问道: “这回征多少?还是按人头算?” 王居正苦著脸道: “比上回加了两成。” “说是前线吃紧,韃子那边动静越来越大,边军粮草告急。” “可我这边的情况大人也知道,县里的底子早就掏空了,再征下去怕是真要逼出乱子来。” 沈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转的飞快。 王居正著话里的信息不少,前线吃紧加征两成,这些他倒酒能猜到,但如今听到县令亲口这么说,还是不一样的。 “王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王居正想了想道: “能拖就拖把,脱不了唉,也就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沈准点了点头,王居正这么做已经是进了最大的努力了。 这人处处为民著想,是在是不像是能做出通敌之事的人。 如果他真的和萧崇真有什么勾当,完全可以借著征粮的名义,把猎村的份额往上推。 沈准暂时放下对他的怀疑,换了个话题: “大人若是信得过我,蜂窝煤那边的產能我还能再提一提。” “这个冬天,县里的柴火供应,还能再多一些。” 如果捨弃训练的一门心思搞煤饼的话,產量再翻几倍都没问题。 但一味的发展经济,不怎强自己的势力,再多的財富也守不住啊。 王居正看著沈准,眼里满是惊喜: “当真?你那边能扩多少?” 沈准想了想,给了一个最保守的答案: “再扩三成没问题。” “过得加人手,原料那边也要备足。” “若是大人能帮忙疏通一下县城那边的货源,速度还能更快。” 王居正连声应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具体的细节,气氛比一开始轻鬆了不少。 都谈的差不多了,沈准起身告辞。 王居正亲自送他道门口,临別前还拍了怕沈准肩膀,语重心长道: “沈队长,你这人做事踏实,跟你打交道我放心。” 沈准笑了笑,翻身上马走了。 出了县城他放慢马速,脑子里反覆盘著今天这番对话。 王居正的態度挑不出毛病,征粮的事也处理得公道,但他越是这样滴水不漏,沈准心里那根弦就越绷著。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回到朔风寨,正巧看见楚阁阁在院子里收菜乾。 见沈准回来了抬头招呼了一声: “饭在厨房。” “誒!” 沈准应了一声,往厨房去。 一进厨房,就和白蔻撞上了。 “回来了,我去热饭。” 见到白蔻那温婉的笑容,沈准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很快,白蔻端上了一碟炒的乾菜,几块狍子肉,和一碗饭。 “吃吧。” 沈准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白蔻全程看著,也不说话,偶尔给沈准添菜。 “嫂嫂,问你个事。” “嗯?” “你说一个人说话办事都挑不出毛病,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蔻想了想道: “那得看他想让你看见什么。” “不过既然你问了,肯定是你觉得哪里不对。信你自己就行了。” 沈准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嫂嫂说的对。” 低头继续扒饭。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大家照旧各忙各的。 几天是往县衙送煤饼的日子。 三眼一早要派出门,却被沈准拦住。 “我亲自去。” 三眼也不多问,默默去安排。 很快沈准带著人来到县衙,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眼瞅著可能要下雪了。 沈准把蜂窝煤交给门房正要走,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爭执声。 “王大人,那份文书今天必须盖章。” 一个尖细的嗓音,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说了,这份不对劲,我要再看一遍。” 王居正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你先放桌上,我看完了会派人送过去。” 那尖细的声音寸步不让: “大人,您这都拖了三天了,萧蔘军那边还等著呢。” “您要是不方便,我就在这儿等,您看完我直接带走。” 沈准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拐角处没有现身。 门房的脸色也变了,张口想说什么,沈准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別出声。 后院沉默了片刻,王居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疲惫: “东西,確实是萧將军的?” 尖细的声音带上一丝笑意: “大人说笑了,不是萧蔘军的还能是谁的?” “您上回盖得不是挺利索的吗?” 沈准站在怪叫,心里的猜测在这一刻终於落地了。 王居正果然又问题。 只是听起来王居正好像是迫於无奈,替萧崇办事。 沈准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抬脚迈进了后院。 后院,一个灰衣人正站在王居正面前,手里捧著一沓文书,嘴角掛著一抹嘲讽。 两人听到沈准脚步声,同时转头。 那灰衣人的目光在沈准身上扫了一下,眉头皱起: “你是谁?” “沈准。” 沈准没报身份,只报了名字,径直走到王居正身边: “王大人,我来取上回说的煤饼帐册,方便这会儿拿吗?” 王居正隨即反应过来,沈准这是在帮他,顺著话头道: “帐册在书房里,你跟我来。” 起身就要走。 灰衣人往前迈了一步堵住去路: “大人,文书还没盖章呢。” 第67章 亏心事 沈准偏头看他,眼神逐渐冷下来: “这位兄弟,王大人这边还有公务要忙。” “文书的事回头再说不迟,你那边的大人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我沈准临时占了大人时间,耽误不了太久。” 灰衣人看了看沈准,又看了一眼王居正,知道今天肯定不可能盖章了。 默默把文书收回,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那行,我改日再来。” 临走前,又看了沈准一眼,似乎是在掂量沈准。 人走后,王居正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抬眼看向沈准: “你帮我一次。” 沈准拉了一把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大人,您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王居正低著头,一言不发。 再抬起头看向沈准时,眼里带著一丝决绝: “沈队长,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沈准把凳子拉近了些: “刚才那人拿的文书,是萧崇让您签的什么?” 王居正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道: “是粮草调拨单。” “上个月开始,他每隔几天就派人送一份过来,说是边军內部调防需要县衙背书。 我起初没多想,盖了章。 后来有一次我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路线的终点……” 他声音低下去: “都指向东北方向。” 沈准眉头微动: “东北方向?” “韃子驻地?” 王居正沉默了,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应。 “您一共盖了多少份?” “六份。” 沈准在听到六份的是时候,心里也是一惊。 竟然这么多了,可不太好办。 王居正艰难地开口: “前五份我当时没细看,第六份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但我已经盖了,那些文书现在都在萧崇手里。” “后来偷偷翻过记录,发现那份调拨单上写的路线绕过了边军两个关卡,走的是山道。” 沈准看著王居正,此刻的他眼底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又不敢声张,想来想去,只能先拖著他,拖一天是一天。” “今天送来的那份呢?” “您看了吗?” 沈准问。 王居正从袖口抽出文书,放在桌上: “这是刚才那份,我没盖章。” 沈准拿起看了看,上面是一份完整的粮草调拨路线图。 標註得很详细,连沿途几个村子要歇多久脚都写上了。 沈准看完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这份我带走,您那边还有没有別的备份?” 王居正犹豫了一下,起身从书架后面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扁扁的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叠著几张纸: “这些都是之前的,我都记录下来了。” 沈准接过翻了翻,和刚才那份路线对得上,只是时间更早一些。 他合上匣子递还给王居正: “大人,这东西您收好,別再让任何人知道。” 王居正接过匣子,忽然抬头看著沈准: “沈队长,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万一是萧崇设了套让你往里钻呢?” 沈准摇摇头: “您要真跟萧崇一条心,今天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 沈准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一半,就听见王居正开口叫住了他。 “沈队长。” 沈准背对著他,停下脚步,嘴角微微勾起,终於要说实话了吗? “王大人,还有事。” 王居正,犹豫了了片刻,最终道: “留下吃个饭吧。” 沈准点头。 厨房动作很快,很快就把菜端了出来。 两个青菜,一盘肉菜,一壶酒。 完全不像一个县令家里的伙食。 桌上也只有沈准和王居正两人,连下人都没有。 王居正拿起酒壶,给沈准倒了一杯: “临时准备,沈队长別嫌弃。” 沈准的手放在酒杯上,低头看著杯中略微浑浊的酒水,眸色渐深: “王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王居正的手微微一顿,隨后露出一个苦笑: “沈队长,你是个聪明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帐本,递过去: “这是县衙这十年的帐目。” 沈准接过,翻看起来,看著看著眉头逐渐皱起: “全是赤字?” 王居正点点头: “是啊,全是赤字。” “一开始还好,我还能拿自己的家底填补一下,但这么多年下来,我的家底也不够了。” 他看著沈准: “朝廷的征粮,每年都在涨,百姓交不上,就要被抓去充军。” “一个普通的家庭,没了男人怎么活啊。” 沈准眉头一动: “所以,你就自己掏钱?” 王居正点点头。 沈准心惊,这么多年,得多少钱啊。 怪不得他第一次来,感觉著县衙透著一股子清贫。 沈准放下帐本,看向县令: “那又是怎么和萧崇扯上关係的?” 王居正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都是为了婉儿。” “婉儿的病,得用那些名贵的药材吊著。” “可这些年过去,我手里哪里还有钱。” 沈准终於明白了: “所以,你找到了萧崇?” 王居正摇头,眼里带著一丝厌恶: “萧崇从来这里的第一年,就给我送过银钱。” “但我身为县令,松原县百姓的父母官,怎么可能和他同流合污。”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透出一种无奈: “但是婉儿的病,我没办法了。” “我王居正一生清廉,就糊涂了这一回啊!” 王居正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抬眼看向沈准的时候,眼里带著一丝决绝。 “沈队长,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救女儿。” “但我没想到,萧崇竟然和韃子有勾结。” “我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了!” 沈准看著他道: “大人,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把那些文书和帐目整理出来,连同萧崇派来找我的人、送来的东西、盖章的记录,一併送到木兰营去。”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似乎是从很久之前就在考虑了。 “现在只有何將军能帮我了,我知道她一直跟萧崇不和。” “有了这些东西,萧崇就算不死,也能脱一层皮。” 沈准看著王居正,非常確认他没有骗自己: “大人,您想清楚了?” “这些东西一送出去,萧崇一定能猜到是谁干的。” “晚知道。” 王居正点头: “但我不能再让他用我的章继续往外递那些东西。” “再这样下去,边军要是出了大紕漏,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我王居正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这一件,该还的,我认。” 第68章 沈队长,你要老婆不? 沈准看著他严厉的拒绝,轻轻开口: “东西送去了,你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吗?” 王居正苦笑一声: “我知道,我这县令肯定是当到头了。” “只是可怜婉儿。” 说著他看向沈准: “沈队长,我把婉儿许配给你如何?” 突然的一句话,搞得沈准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也能理解,通敌这事,查起来,王居正肯定也难辞其咎,哪怕他情有可原。 以后,多半是没有机会再照顾女儿了。 临走前,把女儿託付给自己,也实属无奈。 见沈准没答应,王居正有些急了: “沈队长,婉儿自幼被我教导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的病,这些天已经好了很多了……” 沈准看著开始推销自己女儿的王居正,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王大人,您误会了。” “小姐很优秀,只是婚姻大事这种东西,草率不得。” 沈准正说著,一个柔弱的女声突然响起: “沈队长,我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二人寻声望去。 “婉儿,你怎么出来了?” 王居正起身,朝著王婉清走去。 沈准也转过身,看著她。 王婉清衝著王居正笑了笑: “爹,我已经没事了。” 她慢慢地走到沈准面前,跪了下去。 “沈队长,您能不能帮帮我爹。” “只要您愿意帮我爹,婉儿这条命就是您的。” 王居正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伸手上去拉人,可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沈准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带著一丝苦涩。 眼前这一出父女情深,他从未体会过。 他孑然一身来到这里,唯一的亲人就是三个嫂嫂。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帮助王居正的利弊。 身为朝廷官员,王居正的所作所为,显然是不合格的。 但身为此方百姓的父母官,王居正可谓是一心为民。 就凭他为百姓自掏腰包这一点,就值得人佩服。 王居正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善松原县的情况。 只是无奈松原县太偏,又一直被韃子覬覦,大家才活得这么艰难。 沈准心里,王居正是个好官。 再从沈准自己的角度出发,百年紫芝都送给他女儿治病了。 这成本也花出去,自己也算是一只脚踏上船了。 好不容易和王居正打好关係了,这要是王居正没了,再换个人来,自己之前的付出,算什么。 思来想去,王居正得帮。 “大人。” 他看向王居正: “东西,我可以帮你送到木兰营。” 王居正一愣: “你愿意帮我?” 沈准点点头: “但是你得听我的。” 王居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在萧崇倒台之前,您这边不能再有任何动作。 他那边的人再来找您,您照常拖著,实在拖不过去了就让人来朔风寨找我。 不能让萧崇察觉您已经起了別的心思。” 要是沈准没有猜错,县衙早就被萧崇的眼线盯上了。 这要是让王居正自己去木兰营,估计半路就被人劫持了。 王居正看著沈准,眼眶微微泛红。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了杯酒,衝著沈准一饮而尽。 用这边的话说,都在酒里了。 沈准伸手將一旁的王婉清扶起来: “你也坐下吃饭吧。” 王婉清点头,看著陈息的目光满是感激。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时辰。 桌上两个青菜一盘肉菜,两人就著那壶並不怎么好的酒慢慢喝著,聊了不少边边角角的事。 王居正说到女儿时语气明显柔和了下来: “她娘生她早產,她身体本就不好。” “跟著我来到这边后,就更严重了。” “我总想著等手头宽裕了给她找更好的大夫,可越等越穷……” 王居正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王婉清没插话,默默给他添了杯酒。 天色彻底黑透之后沈准才起身告辞,王居正送他到了门口,手里一直攥著那个扁扁的木匣子。 犹豫再三,还是递过去: “东西你带走,放在我这儿万一被翻出来就完了。” 沈准接过,放入怀中: “大人放心,等我消息。” 翻身上马,向著城外走去。 回到朔风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还亮著一盏灯。 沈准推门进去时楚阁阁正趴在桌上打盹,灶台上温著一碗热汤。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揉著眼睛含糊道: “你回来了,汤在灶上。” 沈准抬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还是热乎的。 应该是人没回来之前,就一直热著。 他看向楚阁阁轻声道: “三嫂,去屋里睡吧,別在这趴著。” 楚阁阁打著哈欠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今天是不是又遇上什么事了?” 她目光落在他怀里微微鼓起的夹层上: “有东西要收好?” 沈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 楚阁阁没再追问,叮嘱了一句: “东西收好就早点睡,別熬太晚。” 说完转身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离开。 沈准对著那道背影笑了笑,像个小孩子似的。 沈准仰头把碗里的汤和乾净,顺手又方回的灶台边。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张开龙,把王居正那边的全部情况说了。 张开龙听后,眉头一皱: “老大,王居正这事要是真捅出去了,他自己的官位保不住。” 沈准嘆了口气: “他自己清楚,但他还是要把东西交出来。” 张开龙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忽然问道: “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木兰营?” “明天。” 明天两字一出口,张开龙明显愣住了。 心想著会不会太快了。 但这是沈准的决定,他不会多问。 眼下是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 这次去木兰营,可能当天就回不来了。 第69章 萧崇急了 夜里,议事厅的烛火亮起。 沈准、三眼、张开龙聚在一起。 沈准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明天我下山一趟,来回大概两天。” “我不在的时候寨子里的事由张开龙看著,三眼你带著猎手队加强夜间巡逻。” “另外让禿鷲陈盯著萧崇那边的动静,他要是派人往县城方向去了,立刻想办法递消息给我。” 三眼一拍胸脯: “老大放心,有我在,寨子不会有问题。” 张开龙倒是多问了一句: “老大,你一个人去?” 沈准想了想: “带著大白吧,路上方便。” 交代完这些之后沈准回到自己屋里,把木匣子重新打开检查了一遍。 把匣子合上塞进床板底下,又拿了几件换洗衣裳压在上面掩了掩,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准就起了。 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把匣子装好。 吃过白蔻端来的早饭,拍了拍大白的脑袋,一人一虎趁著晨雾,下山去了。 下了山后,沈准没直接去木兰营,而是绕道去了县城。 大白等在城外。 县衙里王居正没坐在书房,面前摊著一本摊开了很久的公文但一个字也没写。 看见沈准进来,猛地起身。 “你怎么来了?” 沈准伸手,示意他小声一点。 “我一会就去木兰营。” 王居正皱眉: “今天就要去?” 沈准点头: “趁萧崇还没反应过来,今天送最稳当。” 他从话里抽出一分公文递了过去。 “大人,有件事要跟您確认。” “这份盖了印的空白文书,您留著是打算干什么用的?” 王居正接过看了一眼: “这是数日前萧崇派人送来的,我没给他。” 他说著犹豫了一下:“你若是觉得不妥,可以把它一併交给何將军。” 沈准將文书收好,空白的文书,还盖著印章,这可不是简单的东西。 这放后世,那就是空头支票啊。 这东西可开不得,好在王居正不算糊涂,没把东西送出去。 “行,我知道了。” 沈准说著,就要走,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王婉清的声音: “爹!萧將军派人来了!”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沈准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了一眼。 一个穿著灰衣的人,正站在院门口。 这人正是昨天来催著盖章的人。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一看就是带了傢伙的。 王居正脸色一下子白了: “昨天才来过啊。” 沈准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慌,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您去前厅拖住他,就说正在盘帐抽不开身,我从后墙走。” 王居正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袍大步走了出去。 沈准听到前厅传来寒暄声时,才轻轻开门。 门口还站著王婉清。 见沈准出来,冲他点点头: “跟我来。” 转身带著沈准往后走。 將沈准领至一处偏门: “从这里走,外边都找人看过了,没人。” “多谢!” 王婉清摇摇头: “不用,我爹的事情,麻烦你了。” 沈准看了他一眼,推门走了。 饶了几条巷子,终於出了城。 此刻晨雾散尽,阳光照得人暖暖的。 大白见沈准出来了,直接窜过来,一顿蹭。 沈准摸摸虎头: “走吧去木兰营!” 他带著大白沿著路旁的树荫快步走著,一路上都没停下。 走到半路的时候,大白忽然停下,耳朵竖起。 沈准立刻警觉地蹲下身顺著它的视线看去。 远处官道上,又一支骑兵小队,正往这个方向过来,一共六人,为首的那个身形有点眼熟。 沈准仔细看了看,竟然是络腮鬍。 萧崇竟然没要了他的命,这让沈准很意外。 一人一虎躲在路旁的灌木丛里,伏低了身子屏住呼吸。 马蹄声由远及近,从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旁边经过时,沈准能清楚地听见络腮鬍的声音: “大人说了,今天必须把东西拿到手,別让王居正再拖了。” 声音渐渐远去,完全消失之后,沈准才站起身。 回头看向县衙防线,心里绷起一根弦。 络腮鬍刚才的话,说明萧崇已经等不及了。 他今天这趟如果再不送到木兰营,王居正那边怕是撑不过两天。 沈准低头看了看大白: “走吧,抓紧时间。” 沈准赶到木兰营的时候,正巧女兵正在换岗。 大伙早就对沈准熟悉了,老远见他招呼一声: “沈队长!又有新货要送?” 目光落在他旁边的大白身上时,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毛茸茸的大型宠物,又可爱,又霸气,谁不喜欢。 沈准点点头: “劳烦通报一声。” 女兵抱拳: “沈队长客气了,將军说过来,以后沈队长来,直接放行。” “多谢!” 客气了一句,沈准直接进了木兰营。 雨姐正在带著大伙训练。 忽然就见这群女兵跟发春了似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她皱眉转头,就见沈准带著老虎往这边走。 雨姐心中瞭然,也就沈准能勾得她手下女兵这幅样子了。 “沈队长。” 雨姐喊了一嗓子。 大白已经机灵,毛都竖起来不少。 沈准皱眉看去,这娘们嗓门是真大,和个男人似的: “雨姐。” “沈队长,有事找將军?” 沈准点头。 雨姐大步迎上去: “我带你去。” “將军在后院练枪。” 沈准跟著何赛花朝著后院走去。 还没到,就听见声音。 何赛花一身红衣,修饰出完美的曲线,头髮高高束起,两侧的碎发隨著她的身形飞舞。 手中一桿环子枪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抬眸瞥见沈准来了,也没停手。 枪头朝著沈准而去。 雨姐见状,心头一惊。 正要拉著沈准躲开,就见他嘴角勾起。 “雨姐,借你刀一用。” 雨姐来不及反应,刀就被沈准用一种诡异的方式抽出。 沈准提刀,一个巧劲,格开枪头,紧接著一个飞身,站在了院子中央,与何赛花换了位置。 何赛花眼睛一亮: “沈队长,身手不错!” “再看这一枪。” 说罢,再次提枪向著沈准而去。 闪转腾挪,沈准依旧防不攻,片刻功夫,何赛花急眼了。 手里的枪越来越快。 在沈准又一次躲开她的进攻时,她微微一笑,一个回马枪杀了过去。 心想,小样看你怎么破。 那知沈准竟然不多了,提著刀,迎面砍了上去。 何赛花瞳孔一缩,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雨姐已经准备好喊医官了。 沈准右手发力,硬是带著刀劈了上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著枪身,一直传到何赛花掌心。 何赛花手心一麻,枪脱手了。 第70章 抓人 何赛花站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沈准。 眼里满是欣赏: “沈队长,练过啊!” 沈准將刀还给雨姐,抬手冲何赛花抱拳: “练过一点,不值一提。” 一旁的雨姐震惊地五官都各飞各的了。 將军的身手在军营里称得上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这沈准,竟然能压將军一头,太可怕了。 这样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猎户。 说出来谁信? 何赛花接过女兵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向沈准: “你来有什么事?” 沈准看了看周围,何赛花立马会意: “跟我进屋说吧。” 进了屋,何赛花將雨姐留下,其余人都赶了出去,又看向沈准: “你这大老远的跑来,还带著老虎,怕不是来送煤饼的吧?” 沈准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木匣子: “將军,有样东西得让您看看。” 何赛花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匣子。 她拿起第一张纸时眉头还没什么变化,等翻到第三张时手指顿住了,目光在纸面上定了几息没有动。 屋里安静极了,眾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何赛花把那一沓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直到最后一张的空白文书。 她抬起头,看著沈准,表情凝重: “这些,哪来的?” 沈准平静道: “王居正交出来的。” “这东西意味著什么,精进应该清楚。” “粮草调拨单绕过边军关卡走山道,还盖了县衙的章。” 何赛花手压在那沓纸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王居正自己为什么不来?” “他来不了。” 沈准把早上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何赛花听完目光微微一沉,把木匣子合上递给雨姐: “收好。” 她起身走到门口,背对著沈准: “你知道这些东西交上来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何赛花嘴角勾起: “王居正也知道?” “知道。” 沈准的语气依旧平静: “王居正那边也撑不了太久,將军若是不动,萧崇迟早会察觉到有人递了东西出来。” 何赛花转过身看著他,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你倒是会找人。” 她走到案边拿起自己的佩刀掛在腰间: “雨姐,点二十个骑兵,跟我走一趟。” 他又看向沈准: “你带路。” 沈准愣了一下: “去县衙?” 何赛花掛好佩刀,抬头看著沈准: “萧崇的人不是正堵著王居正吗?” “正好抓个现行。” 何赛花赶出门,低头看了一眼大白: “这老虎,能跑著跟马?” 大白耳朵竖了一下,金色的虎眼瞪著何赛花,尾巴甩了甩。 沈准替它答了: “能。” 何赛花笑了一声翻身上马。 二十个骑兵,很快在营地门口列好队,甲冑齐全杀气腾腾。 虽都是女兵,却丝毫不输男兵的气势。 沈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才是何赛花真正的势力吧。 平常那些女兵嘻嘻哈哈的,真到关键时刻,一个个才展露锋芒。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县城方向赶。 一路上沈准跟何赛花讲了讲事情的详细经过。 顺道问了一嘴: “萧崇欠我的粮食送来了吗?” 这种关键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思考虑这个,何赛花笑了笑: “都替你收著呢,有空找人来取。” 沈准瞬间笑了: “多谢將军。” 到了县城时他们没走正门,直接从西门绕到县衙后巷。 沈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后墙根下侧耳听了一下,墙里传来王居正的声音: “我说了,今天盘秋粮的帐,萧將军那边的东西明日再办。” 灰衣人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大人,您这明日復明日的,都拖了几天了,萧將军说了,今天这份必须要!” 话刚说完,后门忽然被推开了。 何赛花站在门口,身后是列队整齐的女兵。 她看了那个灰衣人和他身后两个壮汉,淡淡道: “萧將军要办的文书,拿给我看看?” 灰衣人脸色瞬间变了。 想说什么,就见何赛花身后的女兵们上前一步,手都按在了刀鞘上。 “不劳大人动手,我们自己交。” 说著,哆哆嗦嗦递出一份文书。 何赛花接过来翻了一下,里面夹著一张调拨单,路线和沈准带来的那些如出一辙,甚至连终点標得都一模一样。 她看完把文书合上收好,抬眼看向灰衣人身后的一名壮汉: “回去告诉萧崇,让他自己来木兰营领人。” 灰衣人瞬间瘫坐在地上。 何赛花嫌弃地挥挥手,两个女兵上前把人拖了出去。 王居正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地目睹了全过程。 待事情结束,他走到何赛花面前,跪了下去: “罪官王居正,听凭將军处置。” 何赛花看了他一会,没有接话。 她转头对雨姐道: “把县衙前后门看好,不许任何人进出。” 然后才看向王居正: “起来,进屋说。” 沈准跟在最后面进了书房。 何赛花在桌边坐下,把那沓文书和灰衣人交出来的那份並排摆在桌上,目光一直在纸张上, 很久很久她才开口,语气很严肃: “收萧崇的钱、替他盖章、递了六份调拨单,这些事都是真的?” “是。” 王居正没有犹豫。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什么下场吗?” 何赛花的声音冷冷的。 王居正苦著脸: “知道。” “认罪吗?” “认。” 王居正跪在地上,低著头,不敢再去看何赛花。 粮草的调拨,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那些士兵,而何赛花的人,也包含在其中。 试想一旦大规模开战,潦草供给不及时,可不是闹著玩的。 但眼前王居正认错的態度很好,加上来的路上沈准说了缘由,何赛花看著王居正,心道这可是个苦命的人。 “你为了女儿治病收钱,確实有违律法。” “但你主动交出底单、协助查明萧崇通敌一事,算是有功。” “具体的处置,我会呈报上去由上面定夺。” “在这之前你继续留在县衙办公。” 王居正听后愣了好一会,最终拱了拱手: “谢將军。” 沈准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大白就一直蹲在门口。 看见沈准立马凑了上来。 沈准轻轻摸著虎头,嘴里念叨著: “剩下的就看何赛花了。” 说著听到一个脚步声传来。 回头一看,王婉清端著一壶茶。 “沈队长,您忙了一天了,喝口水吧。” 沈准道了声谢,仰头喝了半碗。 王婉清站在他身边,在他放下碗时轻声问了一句: “我爹,不会有事吧?” 沈准把碗放下,儘量控制著语气轻鬆一些道: “爹做的事虽然有错,但他主动交了东西,算是戴罪立功,你安心养病。” 王婉清点了点头: “谢谢。” 第71章 住木兰营了 当天晚上,沈准没回朔风寨,而是跟著何赛花回了木兰营。 木兰营的空房间还是很多的。 雨姐特意给他挑了一间比较宽敞的。 沈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头就看见大白已经趴在了炕上。 “你倒是会挑地方。” 沈准看了它一眼。 大白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眼睛眯起。 沈准笑了,挨著大白,躺在炕上。 外头木兰营的夜巡脚步时不时从门口经过。 就在他迷糊糊要睡著时,帐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队长,將军有请。” 沈准起身,拍了拍大白,往物资外走去。 大堂里烛火通明。 何赛花穿著一身暗红的常服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幅地图,旁边搁著那只木匣子。 见沈准进来抬手示意他坐,没有多余寒暄就直接开口: “萧崇那边今晚应该会派人来打听消息。” “他现在还不確定到底是谁递的东西,但只要他反应过来,第一个就会找王居正。” 沈准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 “將军打算怎么处置?” “先不动他。” 何赛花手按在地图上: “他手里还有兵,不能给他逼急眼了。” “我已经派人盯住他驻地外面的几条路,他跑不了。” 她抬头看著沈准: “倒是你那边,蜂窝煤的生意先別停,照常出货,他暂时不会往你身上想。” “但你最近也別往县衙去了,王居正那边我会安排人暗中看著。” 何赛花说的有道理,沈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何赛花没有移开目光,她审视著沈准,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你,替王居正跑这一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沈准坦然: “怕个锤子!” 何赛花一愣:“锤子?” 本来严肃的气氛,被沈准一句话整个有些不伦不类了。 “东西在我手里交不出去,他那边也撑不了多久。” “与其他出事之后再被动收拾烂摊子,不如趁早把东西递出来。” 何赛花失笑: “你倒是个会算帐的。” 沈准也笑了笑: “还行,还行。” “对了,王居正这边,也属实情有可原,还希望您多费心。” 何赛花点头: “我有分寸。” 事情谈完,沈准抱拳,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被何赛花叫住: “沈准。” 他回头。 “王居正的事情,多亏了沈队长相助,我会如实写在呈报里。” 沈准心里一喜。 何赛花,你是真讲究人啊! “多谢將军。”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醒了。 屋外传来木兰营女兵晨练的號子声,看了看时间,竟然比朔风寨那班人还早半个时辰。 沈准当即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也该调整训练时间。 一帮大老爷们,还能比这些娘们差吗! 起床,洗漱,刚往外走,大白就凑了过来,尾巴甩啊甩。 沈准心中瞭然,这货八成就是饿了。 以往在朔风寨,从不缺吃的,偶尔还能上后山打牙祭。 来了木兰营,倒是没人照顾它了。 拍了拍虎头: “等会就去食堂蹭点吃的。” 说完,带著大白出了屋,雨姐正巧往这边走,看见沈准招招手: “沈队长,正好將军让你过去。” 沈准跟著进了大堂,何赛花已经穿戴整齐,面前的桌上摆著一碗粥和一碟咸菜。 “吃了没?” 沈准摇头。 何赛花冲旁边的凳子抬了抬下巴: “坐下,边吃边说。” 女兵给沈准添了一碗粥。 他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 “萧崇昨晚连夜派人往外递了信。” 沈准握著碗的手一滯: “递信?往哪递?” “往北。” 何赛花语气凝重: “大概率是韃子那边。” “他八成已经有点慌了,不確定昨天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在给自己留后路。” 沈准放下碗,脑子转得飞快: “你打算怎么办?” 何赛花手指摩挲著碗边: “他既然往北递了信,说明他短时间內不会跑。” “我让人把他驻地外面三条路都盯住了,只要他带兵出营,我这边立刻能收到消息。” 沈准点点头,何赛花这种处理方式,算得上稳妥了。 “上边什么时候来人?” 他又问道。 何赛花思索片刻: “文书已经递出去了,少说要三天吧。” 沈准心里盘算著时间,三天不算长,但足够萧崇干很多事情。 “王居正那边,多派几个人过去吧。” 他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萧崇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最先有危险的肯定是王居正。 何赛花点头: “嗯,我让雨姐再派一队人过去。” “你暂时先不要回朔风寨了,这事毕竟经你手了。” 沈准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答应得很乾脆。 “行。” 一顿饭吃完,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 沈准出了屋子,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大白一直跟在他身侧,引来不少女兵的目光。 帅哥加大型萌物的组合,在哪里都很吸引人。 有个胆大的女兵远远喊了一声: “沈队长!你这老虎吃肉还是吃素的?” 大白耳朵抖了抖,金色的虎眼扫了对方一眼。 女兵当即被萌坏了,使劲跺了跺脚,真他娘的可爱! 沈准笑著摇头,走到营地边缘一处土坡上坐下来晒太阳,大白趴在他脚边。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天很蓝,空气好得不得了。 但平静没持续太久。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姐大步跑了过来,神色紧张: “沈队长,將军让你去过去,萧崇来了。” 第72章 给自己安排后事吧! 沈准起身,拍了衣摆上的土,带著大白快步往回走。 到了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女兵冲沈准点点头,將人放进屋。 进了屋,就见何赛花一脸严肃的坐在案后。 屋外传来马蹄声,还有甲冑摩擦的声音,一听就是全副武装来的。 何赛花抬头看著沈准: “他带了三十个人,说是来接人的。” “只是接人?” 何赛花冷笑一声: “表面上是这么说的。” “私底下带了多少兵,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站旁边,他进来之后不用说话。” 沈准点头,何赛花不用他出面,自然是乐得个清閒。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白在他脚边蹲坐著,金色的虎眼微微眯著。 人刚进来,何赛花就开口,声音不小,整个营地基本都能听见: “萧蔘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萧崇大步迈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副將。 他今天的穿著比上回在木兰营见面时更正式了一分,腰间掛著一把刀,脸色很难看。 他在帐中站定扫了一眼,看见了何赛花,看见了沈准,也看见了蹲在沈准脚边的那只白老虎。 他的目光在大白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冲何赛花拱了拱手: “何將军,我的人昨天被你扣了,我今天是来接人的。” 何赛花看著他,语气淡淡的: “你的人?” “你是指那个带著盖了县衙印的调拨单、正在逼王县令签字的灰衣人?” 萧崇神色不变,但紧绷的嘴角暴露了一切: “何將军说笑了。” “是我派去县衙催办粮草文书的普通差役,怎么就成了逼了?” 何赛花不接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 正是昨天灰衣人逼县令的那份单子。 当著萧崇的面不紧不慢展开: “这份调拨单上写著粮草路线绕过边军两个关卡、走山道、终点指向东北方向。” “萧蔘军,你是带兵的,你告诉我,哪家边军调粮会绕过关卡走山路?” 屋里安静了几秒。 萧崇目光落在那份文书上,微微一顿,隨即又看向何赛花: “何將军,文书我不否认,这是边军內部的调拨安排。” “路线都是上边的大人定好的,我只负责签署调令。” 他语气慢了下来,似乎是在边说边思考: “至於路线,边军布防常有调动,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的语气很稳,华业说得滴水不漏。 但沈准注意到萧崇的手握在佩刀刀柄上,刚才往下挪了半寸。 这是人在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沈准没开口,在那里安静地听著。 何赛花把文书收好,抬眼看著萧崇: “若只是一份调拨单,自然不算什么。” “但是加上这些呢?” 她把木匣子打开,將里面的纸张一一取出平铺在桌上: “萧大人,这可不是一句『布防调动』能解释的了。” 萧崇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 半晌才开口: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萧崇的目光扫过沈准,何赛花看出他在怀疑。 她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著嘲讽: “萧大人,人在做,天在看。” “你让王居正签的每一份,他都留了底。” “这些东西,昨天就已经送出了,八百里加急。” 何赛花特意加重了语气,生怕萧崇听不清。 屋子里,蜂窝煤的火苗跳动,明明很暖和,萧崇的心却哇凉哇凉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身后的两个副將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萧崇才开口,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硬了: “何將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赛花往椅背上一靠,垂眸看去: “没什么意思。” “就是告诉你一声,东西已经递上去了。” “你调拨单上的那些路线、那些盖章、那些收了你银子的证人,该有的都有了。” 她笑了笑: “给自己安排后事吧!” 旁边沈准一愣。 !!! 大姐! 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去哪里了? 这才一千字,你就不装了? 太快了吧,本来还能水二百的! 萧崇盯著何赛花,看了好一会,然后鬆开了握刀的手,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的时候,又转头看了一眼沈准,那目光里带著怨毒,带著审视。 马蹄声很快远去,渐渐消失在营地外面。 人走后,何赛花猛地一拍桌子,笑著看向沈准: “你看到他刚才那副样子了吧!” “老东西,可算是宰了!” 沈准看著一点形象都不顾的何赛花,嘴角又抽了抽。 笑得差不多了,何赛花坐直身子: “萧崇回去之后肯定不会跑了。” “他知道我递了加急文书,跑就是坐实罪名,他只能等著。” 沈准从侧面走上前,装作无辜的开口: “將军,他刚才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何赛花摆摆手: “不打紧,他要是敢动你,你看我不弄他!” 皱了皱眉继续道: “只是往后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他就算倒了台,手下那些人也未必都跟著一起完蛋。” 沈准听完,依旧摆出一副可怜样子: “將军,我还是有担心,毕竟我寨子里还有那么多妇孺。” 何赛花看著沈准,想了想道: “你统计下猎手队的人,我做主,每个人给发一套兵器甲冑。” 沈准一听,眼睛亮了。 猎手队里二十来人,那就是二十套,虽然不多,但是这可是何赛花承认的啊。 以后就能明著拿出去用了。 这趟木兰营没白来啊! 何赛花,讲究! 沈准拱手: “多谢將军。” 何赛花摆手: “你今晚还住这吗?” “方便吗?” “空房间有的是!” “小雨你来安排。” 雨姐领命。 何赛花的目光,落到大白身上: “这老虎倒是威武,不知比我那几只小狼怎么样。” 她这一题,沈准突然想起二人见面时的场景,他带著五只小狼崽来的。 “那五只小狼崽,都活了?” 说到那些小狼崽,何赛花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那可不,现在一个个长得可壮实了。” “去看看不?” 第73章 回家啦 沈准跟著何赛花出了屋子,往木兰营东侧走。 木兰营的布局他大致有数,这块区域是平时閒置的。 没想到何赛花把狼崽子养在这儿。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奶声奶气的嗷呜声,跟狗叫似的,尾音带著狼特有的拉长调。 何赛花推开院门时,沈准探头一看,好傢伙,五只灰扑扑的小狼崽挤在墙角的乾草堆里。 个顶个圆滚滚的。 听见门响,五颗小脑袋齐刷刷抬起来,看见何赛花便瞬间扑了过来。 何赛花蹲下身,伸手一只一只擼过去,语气比刚才在主帐里温柔了不止一个档次: “胖了不少吧?” “上回称,最胖的得有三十斤了。” 沈准也蹲下来看著: “养的真不错。” 他伸手想摸,离得最近的那只狼崽立刻齜著牙冲他呜了一声。 何赛花一巴掌轻拍在它脑袋上: “別凶,自己人。” 那只被拍了脑门的狼崽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耳朵向后压成飞机耳了。 沈准没忍住笑出声,伸手顺著它后背的毛捋了一下,比大白的猫软了很多,手感不错。 大白似乎是怕自己嚇到几个小狼崽子,特意离远了些。 但是还是有调皮的狼崽子越过二人,和大白撞了个正著。 狼崽子瞬间就全身炸毛了,几步躥回何赛花身后,警惕地看著大白。 何赛花低头看了看狼崽子,又看了看大白: “你倒是威风,把我这只小崽子嚇成这样。” 大白不语,大白也语不了! 沈准忍不住笑了笑: “將军,你这些狼崽子养大了肯定是好帮手,就是现在还得练练胆子” 何赛花看了看几只小狼,笑了笑: “急什么,它们才几个月。” “等开春了放出去跑一跑,胆子自然就大了。” “到时候带出去巡营,比狗好使。” 她又摸了摸几只小狼崽子,起身看著沈准: “今晚好好歇著,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回寨子。” “崇那边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后面的我来处理。” 沈准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那粮食,能一併送回去不?” 何赛花一愣,隨即笑了笑: “可以。” 讲究! 第二天一早雨姐来送沈准出营时,他怀里还揣著一沓文书。 那是猎手队的甲冑兵器申领书,何赛花已经盖章了,让他回去找人签字画押。 雨姐將驮马的韁绳递过去: “將军说了,让你把猎手队的人员名单列清楚,她让人按人头配。” 沈准点头,何赛花办事是真利索: “告辞。” 这一路沈准走得不慢,毕竟出来两天了,几个嫂嫂怕是要著急了。 尤其是大嫂,她话虽然不多,但是心思却最细腻,也是最容易乱想的一个。 再就是二嫂,她性子虽然沉稳,但是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主。 也就三嫂,没心没肺。 不过沈准知道,那也是对別人。 他要真出点什么事,估计楚阁阁能提著刀跟人拼命。 想到这里,沈准脑子里不由得出现三嫂提著刀晃晃悠悠的画面,不由失笑。 大白疑惑抬头,主人傻了。 沈准现在基本上都能读懂大白眼神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午饭不吃了?” 很快沈准带著三百多斤粮食和文书回了朔风寨。 此刻真是午饭时间。 守门的兄弟一眼就认出沈准,当即大喊: “大佬回来了!” 院子里正在吃饭的三眼一听,立刻放下碗筷,迎了出来: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目光扫过驮马背上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是什么?粮食?” 沈准拍了拍麻袋: “嗯,萧崇送的。” 三眼不解: “啊?” 沈准笑了笑: “上次那三百多斤征粮,我又要回来了。” “先搬仓库去。” 三眼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招呼两个人过来卸货。 沈准把韁绳递过去,正要往后远走,就见不远处站著一个人。 白蔻手里还抱著沈准的衣服,这是要拿去洗,看著沈准没说话。 沈准走过去: “嫂嫂,我回来了。” 白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认人没问题,才开口道: “正好,菜还没凉,洗个手吃饭去。” 平静的语气,完全让人看不出,她原来有多担心沈准。 沈准往后厨走去,刚走两步就听见白蔻道 “阁阁这两天念叨好几回了,问你怎么还不回来。” 沈准应了一声,继续往厨房走。 厨房里楚阁阁正背对著门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三眼,你吃个饭这么久,是不是去偷懒……” 回头看见沈准,后半截话卡在嗓子里,手里那根柴火差点掉地上。 “三嫂我回来了。” 沈准在她旁边坐下: “这两天辛苦你了。” 楚阁阁反应过来,直接扑上去,搂住了沈准的脖子: “你终於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准有些猝不及防。 胸前的两处柔软,让沈准耳朵微微泛红。 三嫂看著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这么有料。 抱了好一会,楚阁阁才鬆开手,起身打开锅盖。 沈准看著背影有些惋惜。 楚阁阁动作利落的盛了碗饭,又在上面压了好几块腊肉,递过去: “吃吧。” 沈准低头扒著饭,米饭热乎乎的,腊肉的油渗进饭粒里特別香。 吃完饭沈准把何赛花给的那沓甲冑申领文书拿出来,交给三眼。 何赛花的文书擬的很详细,连甲冑的尺寸范围和兵器种类都列了。 “你去给猎手队的兄弟,每人发一份,让他们好好填。” 三眼站在原地,没动。 沈准催促: “快去。” 三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大,要是有不识字的怎么办?” 沈准一愣,差点忘了这茬: “不识字的找你嫂子们。” 下午的时候,沈准把猎村来干活的人都聚集起来。 每个人发了五斤粮食。 一眾妇人拿到粮食的时候,手都抖了。 “沈队长,这粮食是?” 沈准笑了笑道: “拿著吧,大家这几天辛苦了。” 一眾妇人连连点头道谢。 看著沈准的眼神都变得火热了。 有本事,又大方,再看看跟著他的那帮兄弟,个个吃穿不愁。 夫人们思考著,要给自家男人送到山寨。 也不奢求进猎手队,就是留下来扫个院子,也是个美差。 另一边,何赛花的文书八百几加急,已经到了京城。 第74章 李家来人 朔风寨再次回归到平静的日常。 大家各自忙各自的。 天气越来越冷了,山上几乎打不到什么山货了。 房娇找沈准商量了一下: “夹子队不能一直閒著。” 沈准思考片刻: “你將人分一分,去给二嫂三嫂那边帮忙。” 房娇坐在那里,没动弹。 沈准嘴角一抽,补充道: “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房娇立刻露出笑脸: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大伙。” 起身,一扭一扭的就离开了。 到门口,还衝沈准拋了个媚眼。 沈准一阵恶寒。 两个工坊有了夹子队的加入,產出又能再提一提。 沈准合计著找个时间去一趟县衙,跟王居正商量蜂窝煤的事情。 肚子咕嚕声响起,沈准起身往厨房走去。 一进屋就看见楚阁阁正在灶台边盛汤。 她回头看了沈准一眼,低头继续,语气有点酸酸的: “你找房娇干什么了?” 沈准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商量一下夹子队的事。” “怎么?” “房娇那边明天带人到你这儿帮忙。” 楚阁阁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来我这儿?她那帮人能干什么?” 沈准解释道: “夹子队閒著也是閒著,让他们来作坊这边,给你打打下手。” “她那人虽然嘴上不饶人,干活倒是不含糊。” 楚阁阁想了想: “行吧,只要別嫌我管得严就行。” 楚阁阁把汤递到沈准面前,擦了擦手,在沈准对面坐下。 两人低头默默喝汤,谁也没再说话。 半晌,楚阁阁忽然开口: “喜服我缝好了,你抽空试试。”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来自沈准。 他抬头,震惊的看著楚阁阁。 楚阁阁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我做什么,早晚的事情。” “三嫂,我,你……” 沈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萧崇就被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至於王居正,在何赛花的帮助下,只受到罚俸三年的处罚。 这对王居正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参军的位置,不能空著。 在萧崇被带走的第二天,有人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京城直接下的调令。 那天沈准正蹲在营门口跟雨姐对猎手队甲冑的清单,远远就看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过来。 尘土飞扬。 一堆人簇拥著一个年轻的公子,一身月白长袍,腰间还掛著一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玉。 队伍在营门前勒住马。 年轻公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木兰营的外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倒是利落,但落地的第一时间先抖了抖袍摆上的灰,像是怕沾著什么脏东西似的。 雨姐的眉毛挑了一下,低声对沈准说: “京城来的,李家二公子李耀。” 沈准挑眉: “李家?” 雨姐解释道: “李家是京城一个大家族,李耀他爹,李正明是当朝右相。” 沈准点头,原来是官二代。 他看著那人把韁绳隨手丟给身后的隨从,自己整了整衣领往营门这边走来。 走近了能看清他的长相,二十出头,长得还算周正,但眼神里满是桀驁。 怎么看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他走到营门口站定,手下立马递上来一把扇子。 李耀扇子一开,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帅的架势,开口道: “何將军在吗?京城来的,有公事。” 沈准撇撇嘴,大冬天的扇扇子,神经病! 雨姐赶忙起身,走了过去,毕竟是京城李家,还是得给人面子的。 “將军在里面等您。” 雨姐带路,一行人跟了上去,沈准跟在最后边。 大厅里,何赛花低头看著兵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李耀进屋后没有立刻行礼,先环顾了一圈。 在看到略显陈旧的羊皮地图和油灯时,脸上露出了嫌弃。 他拱了拱手: “何將军,在下李耀,奉上命前来协理萧崇一案的善后事宜。” “顺便接任参军一职。” 这话说的很客气,但那种『我並不乐意来这里』的语气,在场的都感觉得到。 何赛花放下文书,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李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萧崇的案子已经结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收尾的杂务,不敢劳烦李公子大驾。” 李耀皱眉,脸上露出不悦: “何將军说笑了。” “案子结了,但功劳怎么算、各方如何述职、这些不都需要人在松原县盯著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沈准听得明明白白。 李家怕何赛花一个人把萧崇案的功劳全揽了,所以派人下来分一杯羹。 何赛花显然也听懂了,但她没有当场发作: “李公子愿意留下协理,我自然欢迎。” “松原县条件简陋,比不得京城舒適,李公子怕是要委屈一阵子了。” 李耀往椅子上一靠,啪的打开扇子: “慢慢得总会適应的。” 说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准: “这位是?” “猎手队队长,沈准。” 何赛花简单介绍了一句。 “此案的物证是他递上来的。” 李耀的目光在沈准身上停了一会。 眼里满是疑惑,沈准这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猎户。 沈准冲他点了点头没多话。 李耀收回目光,看向何赛花: “何將军,案卷我现在就能看吗?” “自然。” 何赛花让人把案卷搬来。 李耀拿起一本,翻开第一个,眉头皱了皱。 倒不是对內容有什么异议,纯粹是嫌纸张粗糙。 沈准看他两根手指捏著翻页的动作,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人要是去朔风寨看一眼怕不是当场就要转身回京城。 从这天起李耀就在松原县住下了。 他嫌弃参军大营简陋,便在县城里包了一间客栈的小院,每日骑马往返木兰营看案卷。 营里的女兵对他的评价比较统一。 这人太装了。 军营这种地方,天天穿一身白衣服,大冬天拿个扇子。 还有小部分眼瞎的觉得他这样挺帅的。 李耀虽然嫌弃这,嫌弃那,但工作效率这方面还是可以的。 没用几天时间,就把卷宗都看完了。 卷宗都是如实记载的,他没找到什么毛病。 接下来,李耀就开始逐步接受萧崇留下的一切。 送走了这个蠢货,何赛花感觉木兰营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雨姐也很开心,拉著沈准就要再去比划比划。 被沈准以寨子有事为由,婉拒了。 她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气,將沈准送出木兰营。 临走时嘱咐道: “甲冑做好的第一时间,我会派人通知你。” 沈准应了一声,上马离开。 回到朔风寨,沈准直奔议事厅。 把三眼张化龙,还有禿鷲陈都叫来了。 第75章 逛逛朔风寨 沈准看著眾人,问道: “谁了解京城李家?” 张开龙先开了口: “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准开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张开龙道: “右相李正明,我在边军的时候就听说过。” “李家和何家在朝堂上不对付了好多年。” “何家是武將出身,李家是文官起家的,两边互相看不顺眼。” “李耀是他家老二,听说从小被惯大的,在京城里名声不算好。” “我以前的同僚提过一嘴,说这位二公子读书还行,就是性子太傲,什么事都看不上眼。” 沈准点头,太对了! 就那小子那副样子,確实看什么都嫌。 “让他来松原县当参军,我倒是有点意外。” 张开龙皱眉: “李家在京城势力大得很,他要什么官职没有,干嘛跑这穷地方来当参军?” “就算要分萧崇案的功劳,派个手下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沈准思考著张开龙的话: “可能是想在军中也扎个根。” “何家在边军势力大,李家想在军中有自己的嫡系,派自家儿子下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不愧是老大,一下子就能想到这种程度。 禿鷲陈缩在角落里听了半天,觉得自己怎么著也要说点什么,於是开口道: “那跟咱们寨子有关係吗?” 他这一问,眾人都看了过去。 禿鷲陈赶紧解释: “我就是隨口一问。” “暂时没关係。” 沈准收回目光: “都先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人刚来,还摸不清他的路数,先观察一阵再说。” 议事厅里的几个人散了之后,沈准靠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 大白从门口溜达进来,在沈准脚边坐下。 沈准低头擼了一把虎头: “你说这李耀,到底能在松原待多久?” 大白打了个哈欠,关它什么事。 它只是一只虎。 一夜无话,第二天,沈准被三眼拍门声吵醒。 “老大,王居正来了,还带了个大美女。” 沈准直接从床上弹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拉开门。 “隨我去迎接。” 沈准大步走到寨门口,王居正正站在门外拍打衣摆上的晨露。 身后跟著一个裹著浅蓝披风的姑娘,正是王婉清。 她的气色比沈准上次见的时候好太多了,暗暗静静的站在那里,举手投足带著大家闺秀的温婉。 居正看见沈准迎出来立刻笑了: “沈队长,冒昧登门,叨扰了。” “客气了,快请进。” 沈准侧身让开,目光在王婉清身上停顿了一下,冲她点点头: “小姐身子大好了?” 王婉清微微屈膝行礼: “承蒙沈队长掛念,已经好多了。” “紫芝的药效很好,楚大夫说再过一个月,就能断根了。” “那就好。” 沈准一边引著两人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王居正这趟来肯定不只是道谢这么简单。 果然进了议事厅落座之后,王居正放下茶碗就开了口,语气郑重道: “沈队长,今天除了为小女的事情外,还有两件事情。” 他起身,走到沈准跟前,屈膝跪了下去,一旁的王婉清也跟著。 “萧崇一事,多谢您的帮助。” 沈准赶紧起身,將人扶了起来: “大人言重,我也没做什么。” 王居正看著沈准,郑重道: “这份恩情我记著,往后但凡用得著我王居正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沈准点头。 王居正回到座位上,表情也放鬆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是关於蜂窝煤的。” “上回跟你提过的全县推广文书已经弄好了,过几日就能行文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了印的文书递过来: “你过目一下,要是没有问题,下个月起县里各乡就能按这个来办了。” 沈准接过麻烦看了一下,从范围道价格,一条条非常清楚。 “大人费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蜂窝煤的具体安排。 婉清安静地坐在旁边听著,偶尔伸手扶一下茶碗的盖子,动作自然。 聊得差不多了,王居正站起身: “那今天就先这样,不打扰你忙了。” “对了沈队长,婉儿在家闷了好几个月。” “听说你这朔风寨风景不错,方便让她转一转吗?” “我这边先下山处理点公务,晚上再来接她。” 沈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婉清。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著答覆。 沈准不好拒绝: “小姐若是不嫌弃寨子简陋,我让人陪著转转。” 王居正笑呵呵地走了。 按的什么心,各位应该都看得明白。 沈准正琢磨著让谁陪著转转合適,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四郎,这位是?” 楚阁阁不知什么时候从作坊出来了,手里还攥著一块没裁完的纸甲,目光警惕地看著王婉清。 “县太爷家的小姐,王婉清。” 沈准赶紧介绍: “王大人带她来寨子里转转。” 楚阁阁哦了一声,把纸甲隨手一扔,上前两步冲王婉清笑了笑: “王小姐是吧,我是四郎的三嫂,姓楚。” “想在寨子里看看的话,我带你转吧。” 语气很是爽朗,脸上也带著笑容,但沈准总觉得她那笑意底下压著一丝什么。 他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他,最好別掺和。 王婉清微微屈膝: “有劳三嫂了。” “不劳不劳,走吧。” 两个姑娘一前一后往外边走去。 即將消失的时候,楚阁阁忽然回头,瞪了沈准一眼。 忽然觉得今天的晨风有点凉。 第76章 三嫂吃醋 楚阁阁带著王婉清在寨子里转悠。 介绍了寨子;我的哥哥地方。 在路过训练场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王婉清好奇地看过去,一堆他不认识的黑色东西摆在那里,还有一堆举止怪异的人。 楚阁阁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四郎带的兵,天天练,说是练好了能跟韃子打。” 婉清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逛著,正巧碰见大白晒太阳,金色的虎眼眯著。 王婉清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楚阁阁赶紧解释: “別怕,不咬人。” “四郎养的,看著凶其实懒得很。” 王婉清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退。 楚阁阁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毕竟是县令家的小姐,就是不如自己胆子大,哈哈。 她清了清嗓子: “小姐,你走累了吧?前面有块石墩可以歇歇脚。” 两人在石墩上並排坐了下来。 楚阁阁从怀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好的肉乾递了一块过去: “自家晒的,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行。” 王婉清伸手接过,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三嫂手艺真好。” 楚阁阁被她叫得心里一软,嘴上却哼了一声: “我只会做些粗活,比不得你们这些书香门第的小姐。” 王婉清笑了笑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晒著太阳。 沈准这边,一直闷在屋子里改写训练计划。 眾人的训练进度,比他想像的要快。 眼下的训练强度,对他们来说已经如喝水一般轻鬆了。 沈准思考著,现在自己手里有六百多人。 他要从中挑出两百个,组建一支精英小队。 估计韃子那边,安静不了多久了。 沈准上次埋了他们百来人,让韃子的进攻计划彻底乱了。 所以才有了这么长时间的喘息。 但是韃子始终有缓过来的一天,沈准感觉,这一天,快来了。 傍晚的时候,王居正没有亲自上来,而是派了人来。 沈准看著王婉清: “你爹那边派了人来接你,在寨门口等著。” 王婉清衝著沈准和楚阁阁微微欠身: “多谢三嫂带我转了这一圈,寨子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阁阁也站起来摆了摆手: “客气了,你下回要是再来,我带你去看后山的林子,可漂亮极了。” 王婉清笑著点头应了。 沈准一直將人送到门口,目送著人上了马车离开。 楚阁阁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还看,人都走了。” 沈准转头,看著楚阁阁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下巴微微抬著,眼睛里闪著危险信號。 “我没看。” 沈准狡辩。 “你两只眼睛都黏人后背上了,还没看。” 楚阁阁眼神扫视著他,眼睛的危险越来越明显。 沈准笑了笑,迈步往回走: “三嫂,你今天带人家转了一下午,累不累?” “还行,她比我想的好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两人並肩穿过院子,厨房的灯已经亮了,白蔻正切著醃製好的狍子肉。 谢夕也在旁边摘菜,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沈准在灶台边坐下来,接过白蔻递来的一碗热水暖著手。 他想著下午写的那份训练计划,两百人的精英队,挑人的標准得定细一些。 回头得跟张开龙三眼商量一下。 楚阁阁在旁边洗了手也坐下来,顺手从他手里抽走碗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你想什么呢,皱著眉。” “我想选点人。” 沈准收回思绪: “寨子里现在人多,想挑一批练得更好的出来。” “回头万一出点什么事,还能应付得来。” 三女安静地听著,这种事情,她们也没有什么好的见解。 “行了,吃饭。” 白蔻的声音响起。 几人赶紧起身,擦桌子的,端菜的,该干啥干啥。 饭桌上白蔻问道: “听说县太爷家的小姐今天来寨子了?” 她说这话时,特意看了一眼楚阁阁。 楚阁阁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来过,待了一下午,人走了。” 嗯。 白蔻低头继续喝粥。 谢夕坐在旁边始终没有开口,但沈准总觉得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大白趴在一边,抱著一块加了料的骨头,啃得那叫一个入迷。 就和现在的猫吸了猫薄荷一样。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楚阁阁收拾碗筷时,经过沈准身边: “你那个精英队的名单写好了给我看一眼,我看看给配上我新做的纸甲。” 沈准回去后,在屋子坐了小半个时辰,提笔写了两页纸。 把每一条能想到的標准,都列入了单子。 末了加了一条,优先选家里没其他兄弟的。 第二天一早沈准就把张开龙和三眼叫到了训练场边。 他把写好的选拔標准递过去: “你俩看一下,今天开始从猛虎队和猎手队里挑人。” “一共两百,照著这个標准筛。” 张开龙接过去翻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那条“优先选家里没其他兄弟的”上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行,我来安排。” 三眼也翻了翻,看著纸张皱眉: “老大,这条件有些苛刻啊。” “两百人,可能选不出来。” 沈准想了想道: “能选多少,选多少,寧缺毋滥。“ “好嘞。” 三眼应了一声。 沈准又补充道: “凡是入选的人,即刻起,月钱翻倍,表现优异者,额外奖金。” 一听沈准这么说,三眼眼睛都亮了。 他们现在的月钱已经是外边人羡慕不来的数字了,这要是再翻倍,不敢想啊。 朔风寨的兄弟,现在在外边都是香餑餑。 这十里八乡的可都知道沈准这么一號人物了,大方,关係硬。 跟著沈准,未来就有了保证。 猎村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烂了,姑娘们都想著嫁入猎村。 连村里四十多的光棍老刘,前几天都有人上门提亲。 沈准看著两人: “三天时间,把名单给我。” 两人点头,各自走向训练场。 沈准站在训练场边上看了会儿晨练。 房娇恰巧从旁边经过。 看见沈准,她挺了挺胸口,还特意把领子往下拉了拉。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资本,满意地笑了笑。 “哎呀,沈队长~” 声音那叫一个矫揉造作。 沈准顿时一身鸡皮疙瘩,转头看去,就见房娇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 胸口的大灯一晃一晃的。 “站住,有什么话,你就站那里说!” 沈准赶紧开口。 房娇也不尷尬: “你看,人家就是路过,跟你打个招呼。” 沈准恶寒: “招呼打过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你再待下去,我这帮兄弟都没心情训练了。” 从房娇开口的那一刻起,沈准就发现大伙开始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 房娇笑了笑,挺了挺胸口。 沈准脸都黑了。 “把衣服穿好!” 这娘们,寒冬腊月的骚给谁看呢! 第77章 特战队 张开龙和三眼的效率比沈准想的要快,一天时间,就把人选完了。 当天晚上,名单就递过来了。 准接过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將近二百三十个名字。 三眼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他们一听说月钱翻倍,一个个都拼了命了。” “平时训练他们肯定藏了一手!” 张开龙也解释道: “几个是禿鷲岭那边过来的人,我做了记號,要是不合適,再筛掉。” 沈准摇头: “留著吧,从明天开始,分组训练。” 十二天,训练正式开始。 沈准站在训练场中央看著面前站成两排的人,每一个都经过了初筛。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三眼和张开龙身上各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你们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们比同僚更优秀。” “但,仅此还不够。”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的训练强度会翻倍,受不了的隨时可以退出。” “但只要坚持到最后,我沈准能给你们的,绝对比你们想的要多。” “开始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耀那边在萧崇原来的驻地盖了个新房子,真的住了进去。 偶尔他还是会来木兰营,有时还能跟沈准撞上。 他还是一身白衣,手里拿著一把扇子,很是装逼。 又一次,两人擦肩而过,李耀忽然问了句: “沈队长,你寨子里养了多少人?” 沈准也停住了,看著他道: “六十多號,加上猎村那边帮忙的將近一百。” 李耀点点头: “要是哪天需要人手帮忙巡逻,跟我说一声。” 说完就走了,没等沈准回答。 沈准站在原地,看著那身白袍走远,这人指定没安好心,不过也没事,反正他也不说实话。 李耀走远后,突然停下脚步,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扭曲。 他討厌沈准,一个猎户见到自己竟然不行礼,要不是在木兰营,他肯定要收拾他。 “二少爷?” 一旁的侍从小心开口。 李耀回神,看了看他: “走吧。” “父亲那边有消息吗?” 侍从摇头,李耀的脸又黑了下来。 “他心里只有大哥,根本没有我这个儿子。” “隨便把我丟在这种地方,就不管了!” 李耀前面有一个大哥,书读得不错,在京城当官。 他父亲每每面对外人,对大哥都是夸奖,对李耀就是贬低。 这次来松原县,也不是李耀愿意。 他觉得,是父亲想了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了。 所以,他这些天,一直计划著要干一件大事。 收编了萧崇的人后,李耀就一直计划著对韃子动手。 眼下他只是少一个机会。 另一边,沈准见到何赛花后,发现她脸色不对。 “何將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何赛花看著沈准,语气严肃: “刚收到消息,萧崇失踪了。” 沈准一愣: “怎么回事?” 何赛花道: “萧崇这罪,按律来说,应该斩首。” “不知是谁动用了关係,保下了他,斩首改为流放。” “就在流放的路上,萧崇失踪了。” 沈准的脸色难看下来,这问题比他想像的要严重。 原本他们以为萧崇就是幕后黑手,现在看来,萧崇上面还有人。 “有线索吗?” 沈准问道。 何赛花摇摇头: “对方做得果断,押解萧崇的人全部被灭口了,连同期的囚犯都杀了。” 沈准低头,思考片刻: “有怀疑的对象吗?” 何赛花摇头。 “我离开京城太久,对那边不是很了解。” 沈准压低声音: “你觉得李家有没有嫌疑?” 何赛花表情一滯,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李家家主李正明贵为当朝右相,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准笑了笑,没有反驳: “我也只是猜测。” 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李正明这人可能有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些蜂窝煤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照旧。 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三眼和张开龙各带一队,谁也不服谁。 你多跑一里地,我就多跑一里半。 两边卯足了劲要给对方比下去。 这些天,沈准又给他们增加了新的训练项目。 什么负重跑啊,武装泅渡啊的,后世训练特战队那套全部用上了。 眾人心里虽然苦,但是眼睛里都是光。 张开龙和三眼负责特战队。 剩下的人,暂时由沈准负责看著训练。 这天一个年轻的队员在过独木桥时,脚下一滑摔进了旁边的沙坑里,满嘴沙子。 当即就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又衝上去了。 训练完后,沈准把人叫了过来: “叫什么名字?” “报告老大!肖栓!” 他脸上还粘著沙子。 “刚才摔下去之后为什么没换路?” 沈准问道。 肖栓愣了一下: “因为,换路会耽误时间。” 沈准看了他一会,点点头: “归队,乾的不错,明天到三眼那里报导。” 肖栓挠了挠后脑勺,隨即反应过来,连声应著退回了队伍里。 旁边有人羡慕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最近还有一件好玩的事情。 王婉清隔三差五地会派人往朔风寨送东西。 有时是一包点心,有时是一些醃菜。 沈准都没动。 楚阁阁天天盯著呢,那小眼神,只要沈准动了,她就能立刻扑上来。 平静的日子不可能一直继续下去,这天沈准照常去木兰营送货。 一进去就发现人少了一大半,气氛也很凝重。 雨姐和何赛花都不在营地。 第78章 救人 察觉到异样的沈准加快了脚步,將煤饼放在指定的地方后,走出木兰营。 守门的女兵里有几个和沈准比较熟。 他想了想,上去问道。 “今天怎么不见何將军?” 沈准来了这么多趟,加上他队长的身份,女兵早就把他当成自己人。 “別提了!” “將军一早就带著人走了,听说是去救人,雨姐也跟著去了。” 沈准不解: “救人?” 女兵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嫌弃: “就那个新来的参军,听说他被韃子围了。” “上边特意下令,让將军去救。” 沈准点点头: “走了多久了?” 女兵想了想,神情有些担忧: “昨天就走了,到现在没回来。” “这里到关玉山一来一回,一天时足够了,將军可能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沈准没再多说,跟女兵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朔风寨。 沈准前脚迈进议事厅,后脚三眼、张开龙、禿鷲陈就陆续到了。 三眼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啃完的杂粮饼。 张开龙衣摆上沾著训练场的泥。 禿鷲陈缩在最后面,探头探脑地找了个角落。 沈准没有坐下,站在桌边把木兰营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三眼把饼子往嘴里一塞: “关玉山那边离这不远,来回一天按说够了。” “將军带了多少人?” 沈准看向他: “少说木兰营三分之二的人,雨姐也跟著去了。” 张开龙皱眉: “关玉山那段路我走过几回,山路不算太难走,但岔道多。” “如果韃子故意把人引进去再围,確实容易拖住。” 他想了想又道: “李参军怎么会被围在那边?” 沈准摇头: “不清楚,但是何將军去了一天多没消息,这不正常。” 禿鷲陈在角落里听了一会儿,终於插了一句嘴,声音不大: “关玉山南侧有一片密林,那个季节虽然没了树叶遮挡,但藏点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说完,赶紧缩了缩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准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张开龙: “你以前走过那条路,还记得大概的路线吗?” 张开龙点头: “从木兰营出发,隔著两道山,还有一条沟谷,穿过去就是关玉山脚下,快的话不用半天。” 沈准没说话,低头思考著。 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三眼最先开口: “老大,你是不是想带人去看看?” 沈准没有否认。 老实说,现在松原县,出了何赛花自己的人,沈准是最不希望她出事的。 有何赛花在,沈准这边,干什么事情都方便。 何赛花要是不在了,自己这朔风寨那天可能真就被当土匪窝打了。 “何赛花不能出事。” 沈准的语气很坚定。 三眼立刻道: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 张开龙也开口: “关玉山那段路我熟,我带路。” 禿鷲陈见状,在角落里弱弱地补了一句: “那片林子我知道点情况,要不要我也跟著?” 沈准看了他一眼: “行,你先说说那片林子什么情况。” 禿鷲陈没想到,沈准真点他名,愣了一下,让钱挪了半步: “那片林子落叶特別厚,表面看著是平的,底下可能有沟坎,不熟悉的人走快了容易崴脚。” “眼下又是冬天,落叶都扑在地上,再盖上霜雪,更不好分辨。” “韃子要是在那设伏,多半会利用这个。” 这算是一个有用的消息,沈准思考片刻,看著眾人道: “三眼你跟著我,张开龙你负责带路,禿鷲陈你也去。” “让特战队的兄弟们都收拾一下,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一次任务。” “两个时辰后,前院集合。” 眾人应声散去各自准备。 两个时辰后,天逐渐暗了下来。 前院广场上,二百多名特战队队员,穿戴整齐地站在那里。 沈准让楚阁阁带著人,把成品的纸甲都搬了出来。 按照沈准的吩咐,纸甲別染成了黑色,方便隱蔽。 每个特战队队员,人手一件。 武器就相对比较简陋了,大部分是柴刀。 沈准看著二百多人,开口道: “今天晚上,我们去关玉山。” “这是你们训练来的第一次检验。” “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来,不要让我失望!” 特战队眾人听后,齐声回应。 隨后沈准把位置让给三眼张开龙,他们给大家讲了讲具体的行动细节。。 天彻底黑了,眾人向朔风寨出发。 “不点火把。” 这是沈准特意吩咐的。 为的就是避免被韃子发现。 队伍在夜色中沿著山路缓缓移动,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二百多人,排成两队,安静的在山间穿梭。 一个时辰后,最前面的张开龙放慢脚步,来到沈准身边: “前面就是第一道山樑,翻过去之后有一段开阔地。” “白天容易被看见,夜里问题不大,但得提醒后面的人脚下踩实了,那段路有碎石。” 沈准点头,三眼去传达消息。 队伍整个前进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脚步也更轻了。 月亮悄悄爬了上来,洁白的月光笼罩著山头,眾人在阴影里前行。 大白紧跟著沈准,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它的耳朵。 队伍又走了將近一个时辰,乌云遮住了月光。 山路暗得几乎看不见脚下,眾人只能凭著经验,一步步往前走。 禿鷲陈在这时候,终於是发挥作用了。 隔一会儿就低声提一句: “前面有个沟坎,右边有块滑石。” 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让沈准觉得带他,真太对了。 翻过第二道山樑时张开龙挥手,眾人停下。 他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前方望了一阵。 沈准和他一起上前查看,远处山谷里有微弱的火光。 “那个方向应该是关玉山脚下。” 张开龙压著嗓子道。 “火光的位置在谷底偏南,是有人扎了营。” 沈准盯著那点火光看了片刻,扭头看向禿鷲陈: “你之前说的那片密林,在哪个位置?” 禿鷲陈伸手指了指: “火光左边那片黑乎乎的就是,现在叶子落光了看著没那么密,但底下的沟坎还在,走进去还是不好走。” 沈准低头沉思,何赛花如果带了三分之二的木兰营兵力,按理说不至於被人围住出不来。 除非是地形受限,或者对方在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 他不打算贸然靠太近,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三眼。” “你带二十个人从右侧绕到那片林子边缘,不要进去,就在外面找隱蔽位置蹲守,看看有没有人进出。” “明白。” 三眼迅速点了二十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79章 突围 沈准又看向张开龙: “你跟我绕路,找一个能看到谷底的制高点。” 张开龙点头,两人沿著山脊线往侧面前移。 禿鷲陈留在原地看住大队人马。 沈准和张开龙在黑暗中摸行了大约两刻钟,终於找到一处凸出的岩石。 趴上去往下一看,谷底的情形比他们预想的复杂许多。 一片火光来自一处临时搭建的矮棚,棚子周围零零星星坐著十几个人,从轮廓看是韃子的装束。 但沈准注意的不是这些人,而是他们身后大约两百步远的一片低洼地。隱隱能看到甲片反射的微光,那是埋伏的韃子,少说千人。 “哪里!” 沈准顺著看去,洼地另一侧靠著一处断崖的石壁下,有一个人被单独绑在那里。 沈准眯了眯眼,白净的麵皮,凌乱的髮丝,破损的月白锦袍,除了李耀还能有谁。 他周围还有几十个人被绑著,想来是和他一起的。 沈准慢慢从岩石上退了回去。 脑子开始飞速旋转,到底要不要救李耀。 显然,李耀这个人,死了比活著更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如果不救李耀,何赛花那边恐怕也不好交差。 沈准思来想去,决定救。 但是要隱蔽地救。 让三眼招来十个身手利索的队员: “看见那边石壁下的木桩了吗?” 三人顺著望去,点点头: “人绑在上面,你们摸过去把绳子割了带人走,沿著林子边缘往东撤。” “如果途中被发现了,不要回头,把人带到咱们来时的第一道山樑后面等我。” 沈准想了想又补充道: “记住,不要让那个人看清你们的脸,说家乡话。” 几人点点头,掏出黑布,把脸蒙上。 李耀被绑在柱子上已经两天了。 除了偶尔给口水,什么都没有,此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哪里受过这委屈,心里念叨著,等老子得救了,把你们都杀了。 迷迷糊糊间,见到有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他以为是韃子,想要张嘴骂人。 刚开口就被一个眼疾手快的特战队员敲晕。 “还好我手快,他要出声,惊动了韃子,可就坏了。” 几人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 被绑在李耀周围的士兵,也不像李耀那样糊涂。 他们看见来人蒙著脸,就知道不是韃子,都选择了保持安静。 十人快速地將大家的绳子割断,带著人撤离。 李耀则是被当成死狗一般,直接拖著走了。 期间他的一个手下想开口提醒,却被另一个人制止。 李耀平时囂张跋扈,自以为是的性格,早就把军队里的人得罪得差不多了。 这次要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来关玉山杀韃子,他们就不可能损失那么多兄弟。 没错,在场的几十人,並不是李耀带出来的全部,仅仅是十分之一不到,剩下的全部因为李耀丧命了。 將李耀等人送走后,十人顺利归队。 “老大,人都送走了,没有暴露身份。” 沈准点头,带著人继续寻找何赛花的踪跡。 眾人绕过韃子,继续前进,没多久,就在另一处洼地发现了何赛花。 他们聚集在洼地里,看不清具体人数。 何赛花没有突围,沈准猜测她可能是被地形困住了。 那么就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解决营地的那些韃子。 沈准只有二百多人,而韃子光是他能看到的就上千人。 同一时间,何赛花。 此刻的她一脸的严肃,没时间给她抱怨了。 她们被困在这里已经一夜了,再这么下去,別说救李耀了,连她们自己都得栽在这里。 “將军,四周都查过了,没有別的路。” 雨姐的脸上满是担忧。 何赛花皱眉,没有別的路,那就只能和韃子硬碰硬了。 不知怎的,何赛花突然想到了沈准。 要是那小子在就好了,就他平日那股子机灵劲,说不定能想到好办法。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何赛花赶紧收回思绪。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女兵,个个带伤。 她们相互搀扶著站在那里,有人还握著刀警惕地望向暗处。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灰土和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发出抱怨的声音。 她们的情况已经不適合再进行大规模的对战了。 可想要出去,就只能和韃子硬碰硬。 结果可想而知。 这些女兵,要是战死还好,要是落到韃子手里,何赛花暗暗握紧了拳头。 至少,送一部分人出去。 她转身,面对著眾人,必须做出选择了。 “带二十个人从正面冲,吸引韃子的注意。” “雨姐带著剩下的人往东面的山樑突围。” “將军!” 雨姐猛地抬头: “正面冲就是送死!” 何赛花没看她,望著一眾女兵: “正面冲不一定会死,但都在这里耗著肯定会死。” “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她看了看手里的枪,眼神坚定: “传下去,让重伤的走在中间,轻伤的走两侧,不要回头。” “我拦多久是多久。” 雨姐动了动嘴唇,隨后转身去传达命令。 女兵们听到命令后,沉默地按照指令移动,这种时候,容不得她们矫情。 待所有人都站好队后。 何赛花满意地点点头。 雨姐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將刀绑在手上,一言不发地站到何赛花边上。 那架势,都能看懂,我不走。 “胡闹,回去!” 雨姐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动的跡象。 何赛花读得懂她眼里的执拗,嘆了口气,隨即笑了笑。 再抬眸看向远方时,眼里满是战意。 “小雨,隨我杀出去!” “是!” 第80章 真是糟糕的动作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坡方向突然亮起一片橘红色的光。 紧接著火光窜起来,把半边天映红了。 韃子营地那边传来一片杂乱的喊声,很急很乱。 何赛花猛地抬头,目光锐利起来。 她看见那片火光在烧,火光的方向正是韃子堆粮草的位置。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个方向。 紧接著,北面山坡传来几声箭鸣声,一阵又一阵。 韃子的营地更混乱了。 有人影在火光里来回跑动,呼喝声传过来混成一团。 雨姐也注意到了异样: “將军?” 何赛花眼底燃起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她看著眾人,眼睛亮亮的: “衝出去,现在!” 话落,她就动了。 雨姐紧跟在右侧。 再往后是女兵们,伤的被护在中间,轻伤的走在两侧。 利用韃子混乱的机会,眾人悄悄地前进。 远处的火还在烧,粮草堆的火势蔓延的很快,半边山谷透著橘色的光。 路过一处山头时,何赛花抬头。 远处的山坡上,一名黑衣男子站在那里,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何赛花总觉得很熟悉。 男子搭弓射箭,每一支箭射出,都有一名韃子倒下。 箭无虚发! 这样的伸手著实让何赛花心中一惊。 自己手里恐怕也只有沈准的箭,能和这黑衣人拼一拼了。 或许连沈准都比不了这人。 他身后的几名弓箭手,比他稍弱一些,但准头也不错。 眾人一箭又一剑,把韃子营地的注意力牢牢牵制住。 雨姐也看见了,她贴在何赛花身边: “將军,那人……” 何赛花回头: “別管是谁,赶紧出去。” 现在可没有时间给她们思考问题了,有人帮他们拖延的时间,那她就得抓住机会。 手下这帮人的状態太差了,赶紧走才是正事。 “李耀那边?” 雨姐开口问道。 听到李耀的名字,何赛花厌恶地皱眉: “別管他了。” 要不是他,木兰营的姐妹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木兰营的眾人,一路穿过韃子的营地,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事情顺利得让何赛花都觉得匪夷所思。 她觉得大概是自己运气好。 实则是沈准提前预判了她们的路线,带人射杀了路上的韃子。 何赛花从关玉山出来后,又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清点人数。” 何赛花靠著一棵树休息。 雨姐快速转了一圈: “將军,都齐了。” 何赛花点头,靠著树干沉默了一会,忽然抬头: “小雨,带人回去,我要回去一趟。” 雨姐一愣: “將军,好不容易出来了,怎的又要回去?” 何赛花直接下令: “带人回去!” 说完,她提著枪就往回赶。 一路上何赛花的心里都痒痒的,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她要去探个究竟。 沈准这边,在看到何赛花的人已经撤出后,也准备收队回去了。 他带著几名弓箭手,正往回走,迎面碰上了何赛花。 看著面前的女人,沈准没有开口。 说话就等於暴露身份。 何赛花见对方不开口,想了想觉得毕竟是人救了自己,於是开口道: “今日多谢几英雄出手相救,不知几位尊姓大名。” 沈准哪里能开口,摆了摆手,作势就要离开。 好奇心没满足的何赛花哪里肯放他走,伸手拦住去路。 沈准皱眉,躲开。 何赛花再拦。 再躲。 再拦。 最后两人直接动手了。 不过都没下死手。 何赛花一招一式,都是衝著沈准脸上的黑布去的。 沈准每次都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躲开。 “藏头露尾,难道你是奸细?” 何赛花有些急了,说话也不过脑子了。 沈准心里苦啊,不能说话,这何赛花还跟狗皮膏药一样。 就在沈准一个闪避的空隙,何赛花抓住机会,手直直伸向沈准面门。 来不及了! 沈准暗道一声糟糕。 不管了! 一用力,直接將何赛花压在了地上,一只手正好就捏住了不该捏的地方。 触感柔软,没有硬块,非常健康。 沈准心里评价道。 一旁看热闹的几个手下都惊呆了。 老大啊,这里好歹还是韃子地盘,你俩也不用这么著急。 不过几人眼力见还是有的,当即就赶紧离开现场,去跟大部队会合。 何赛花脑子大概空白了一秒,然后她逐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白皙的脸蛋,开始迅速变红,连耳朵也红了。 “登徒子!” 沈准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应该! 他赶紧起身。 何赛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这下也不留手了。 挥舞著环子枪,作势要让沈准这个登徒子付出代价。 每一枪都下了死手,逼得沈准不还手不行了。 无奈他只能掏刀抵挡。 但每次挥刀,又得收著力道。 一来一回,何赛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最后连何赛花的红肚兜都露出来了。 这里我要说一句,真不是沈准故意的哈。 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此刻的何赛花,又羞又臊,心里那点被救的感激,荡然无存。 “找死!” 一枪一枪,衝著沈准。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一个交锋,沈准突然脚底一滑。 何赛花,明显捕捉到了细节,乘胜追击。 沈准借力一个翻身。 意外发生。 环子枪枪尖,勾住了沈准的裤子。 撕拉! 沈准落地时,大红的裤衩明晃晃地映入何赛花眼中。 她的枪尖还挑著沈准的裤子,一阵风吹来,裤子飞舞。 何赛花整个人僵在原地,鼻子动了动,脸红得更厉害了。 沈准藉机,上前夺过裤子,飞身而去。 何赛花没追,愣在原地的她,脑海里全是那个大红裤衩。 沈准顾不上那么多,穿上裤子,又把腰带紧了紧,赶紧去和大部队会合。 这虎娘们,上来就扒人裤子,也不用这么著急吧! 好在有夜色的掩护,开线的裤襠,没有被大伙发现。 三眼见沈准回来了,迎上来: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兄弟们说,你被何將军拦住了。” 沈准摆摆手: “无碍,赶紧回去吧。” 朔风寨的门没有关,猛虎队猎手队剩下的人,一直在巡逻。 在看到沈准回来的时候,大家鬆了一口气。 沈准冲眾人摆摆手: “都去休息吧。” 眾人呼啦一下散开,沈准也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路过白蔻门口,发现还亮著灯。 他敲了敲门: “嫂嫂。” 门很快被打开,白蔻那张脸上,还带著担忧。 她快速地扫了一遍沈准,確定他没事,鬆了口气。 “进来吧。” 沈准走进去,然后他就后悔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蔻关上门,回头不解道: “坐下,站著多累。” 沈准不动。 白蔻眉头皱起: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说著伸手就上前检查。 沈准赶紧拦住: “嫂嫂,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刚转身,白蔻的声音响起: “站住!” 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担忧。 沈准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坐下。 这一坐,全露馅了。 白蔻盯著沈准的红裤衩,愣神了半天。 “这是怎么回事?” 沈准尷尬地笑了笑: “出了点意外,不过我没事。” 白蔻起身,从柜子里掏出针线,在沈准身前蹲下。 “嫂嫂?” “別乱动,我给你缝上。” 说话间,手底的动作飞快,耳尖却已微微泛红。 沈准微微低头,看著嫂嫂,心道: 真是糟糕的动作! 第81章 一千两 木兰营。 何赛花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李耀得救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她也猜得到是那群黑衣人出的手。 说到黑衣人,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道身影。 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这天,沈准照常带著人来木兰营送煤饼。 两个猎手队成员把驮马上的蜂窝煤一袋一袋卸下来。 沈准在一旁指挥。 何赛花看著沈准举手投足,逐渐和他记忆里的那个身影重叠。 像,太像了! 何赛花往前走了几步,看著沈准试探地问道: “最近都忙什么呢?” 沈准笑了笑,回答得很自然: “也就是朔风寨那些事,打猎,做蜂窝煤。” 何赛花点点头,扫了一眼沈准: “辛苦你了,甲冑做好了,试一下?” 沈准一听甲冑做好了,心中一喜。 但在听到何赛花让他试一下这个要求时,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 转念一想,试一试鎧甲,又不用脱裤子,自己怕啥。 “行!” 见沈准答应,何赛花笑了。 她亲自带著沈准去了库房。 手下早早就准备好了甲冑。 何赛花上前看了看,將一套稍微小了一点的甲冑拿起来,递给沈准。 沈准接过,当著何赛花的面往身上套。 结果腰带系不上了。 何赛花嘴角微微勾起: “好像是你这腰带碍事了,要不揭了吧。” 沈准总算是看出来了,这虎娘们就是要扒自己裤子。 他准是怀疑自己了。 “这不合適吧。” “木兰营里都是女人。” 何赛花笑了笑,直接把手伸向沈准: “没事,大家不会介意。” 何赛花眯著眼睛,指尖离沈准的裤腰带越来越近。 沈准一个后撤步,脱下鎧甲。 “將军说笑了。” “这甲冑,我拿回去试,不合適,再回来找你换。” 虎老娘们,上来就想解小爷的裤腰带,小爷的大宝贝,岂是你能隨便看的。 忘了你昨晚穿著肚兜跟小爷打架的时候了。 何赛花收回手,目光有些惋惜地看著沈准,就差一点点,她就能確定是不是沈准了。 那上了甲冑,沈准带著手下,光速离开木兰营。 再待下去,沈准真怕何赛花找几个人给他按哪里扒裤子了。 大厅里,何赛花低头看著布防图,心思却完全没有在这上面。 连一旁的雨姐都看出不对劲了: “將军,没事吧?” 何赛花抬眸: “小雨,山谷里的那群黑衣人,觉得会是哪边的?” 雨姐想了想: “像是本地的,熟悉地形。” 何赛花点头: “我也觉得是本地的,而且应该是个我见过的人。” 雨姐愣了: “见过的?” 她想了想道: “將军,这群人身手不错,胆子还大。” “要是您熟人,把她们收进木兰营,一定有大用!” 何赛花摇摇头起身,看著屋外: “还不確定。” 回到朔风寨时楚阁阁正蹲在院子里刷一件新做好的纸甲: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被木兰营扣下了。” 沈准挥挥手,队员们抬著东西去了库房: “跟何將军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一会儿。” 楚阁阁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抬头酸溜溜地问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准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没什么,甲冑的事情。” 楚阁阁看了他两息,低下头继续刷纸甲: “哦,那就行。” 忽然她话锋一转: “我看那何將军,长得不错。” 危险! “没注意,好看吗,我觉得三嫂更好看。” 沈准语气如常。 楚阁阁听后,嘴角微微勾起: “別皮了,大姐二姐在后院等你呢。” 听到楚阁阁这话,沈准下意识地將最近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想著应该是蜂窝煤的事情。 后院石桌,白蔻坐在石凳上,手里翻著帐本。 谢夕在一旁研究著草药,两人各忙个的。 大白蹲在谢夕脚边,很是听话。 沈准走到石桌边坐下: “嫂嫂们找我?” 白蔻抬眸,翻了翻帐本,递过去: “蜂窝煤的帐目我盘了一遍,县衙那边的钱也到了,大嘴的分成也结了。” “这两天的盈余比前几日多了近三成。” “照这个势头下去,这个月少说有这个数进帐。” 白蔻伸手比了个一。 沈准想了想,一百两不算多,但他还时安慰道: “一百两,不少了。” 一旁谢夕摇摇头: “大姐说的是一千两。” 沈准一愣,又低头看了看帐本。 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白蔻记的帐乾净利落,每一项收支都清晰標著。 连猎村那边妇人领工钱的零头都列得明明白白。 白蔻笑了笑: “行了不用看了,没错儿。” 沈准把帐本合上,笑著递了回去: “嫂嫂管的帐我放心。” 挖槽,这可是一千两啊。 扣去给何赛花的分成,还有八百两啊。 啥家庭啊,一个月八百两。 这次真要发了! 没想到,蜂窝煤竟然卖得这么好。 想来是王居正发力了。 第82章 京城来人 次日,训练场上。 沈准命人把甲冑都搬了出来。 二十套甲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刚跑完五公里回来的眾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个个眼睛都黏上去了。 三眼是第一个走过去的,站在木架前伸手摸了一下胸甲表面,来回摸了两遍,转头看沈准: “不一样啊!” “果然和纸甲不一样!” 纸甲虽然也很坚硬,但和真的比还是差了不少。 “老大,这甲真给我们?” 沈准点点头,衝著眾人道: “上回填了单子的,都过来试试!”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二十套甲冑被二十双手同时抢著拿起来,有人套得太急卡住了肩膀。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帮忙拽了下来。 “使劲!” 那人一挺腰,甲冑咔噠一声落正了。 有人系腰带半天系不上急得直跺脚,被三眼挤开: “笨手笨脚的,看我的。” 三眼动作利索,三两下就穿好了,活动了几下肩膀和手臂。 甲片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严丝合缝。 “臥槽,太合身了!” 他抬头看著沈准: “老大你看看!” 沈准站在一旁,等大家都穿好了,才开口: “这是木兰营何將军给的。” “第一批只有二十套,先给特战队。” “大家不要著急,只要好好训练,每个人都会有。” “训练去吧。” 眾人再次动了起来,每个穿上新鎧甲的特战队员都被十几个人围观著。 大家心里都卯足了劲好好训练,爭取早日拿到属於自己的甲冑。 沈准看著场子里的二十个穿甲冑的人,心里却门清。 何赛花拨这批甲冑是顺水推舟的人情,但到了他手上,就是激励人心的好东西。 看著一个个卖力训练的队员,沈准满意地离开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见楚阁阁躲在角落里,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训练场。 沈准笑了笑,朝著她走去: “三嫂。” 楚阁阁一个机灵: “啊?!” 沈准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偷偷摸摸的,干啥呢。” 楚阁阁赶紧收回目光,摇摇头: “没啥,刚才那阵甲片子响,我还以为打仗了。” “发甲冑呢。” 楚阁阁的眼睛暗了下来: “那我做的那批纸甲是不是用不上了?” 沈准一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语气很认真的答道: “用得上。” “纸甲轻便,以后进山探路或者夜间巡逻的时候穿。” 楚阁阁原本低垂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我赶紧回去,督促大家。” 说完在沈准的目光中,一蹦一跳的就回去了。 安慰完楚阁阁,沈准继续往后院走去。 朔风寨这边气氛融洽。 木兰营那边,就不一样了。 韃子被一股不明势力袭击的事情,终究是没捂住,都传到京城去了。 只是这杀韃子的军功,落在谁头上好呢? 何赛花有些为难了。 不是她杀的,她肯定不会去领这个军功。 “小雨,沈准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雨姐想了想道: “將军,我去朔风寨找他?” 何赛花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 次日,一行穿著讲究的人进了木兰营,一看就是京城来论功行赏的使者。 那排场很大,沈准今天正好来木兰营送煤饼,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从官道上经过。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麵皮白净留著短须,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扫过木兰营的营门时微微皱了一下眉,跟当初李耀来时的表情有些像。 何赛花已经带著人在营门口等著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常服,腰间只佩了一把短刀,姿態倒是比平时鬆弛几分。 中年官员翻身下马拱手见礼: “何將军,下官奉旨前来核验关玉山一战的功绩,叨扰了。” 何赛花还礼: “吴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请。” 沈准见这个情况,放下蜂窝煤,只想著赶紧离开。 就在沈准牵著驮马准备从侧门离开时,营门外的土路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来人真是李耀。 此刻他骑著一匹白马,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袍摆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扑了一层粉,把那天被拖行时擦破的皮遮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跟著八个隨从,个个体面整齐。 李耀翻身下马的动作也比平时更利落了几分。 落地时还特意整了一下衣领,然后大步往营门口走来。 远远就朝那位吴大人拱了拱手: “吴大人,劳您大老远跑一趟。” “关玉山一战的事,您问我就行,我当时就在场。” 那架势,就差把军功是我的,掛在脸上了。 沈准牵著驮马站在侧门边没有急著走,有点意思,小爷得看个热闹。 他看见何赛花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伸出手,做了一个里面请的动作。 一行人大厅落座,沈准把驮马拴在营门口的木桩上。 以马渴了为理由,留了下来。 大厅里吴大人摊开公文,公事公办道: “李参军,您说您当时在场,那您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对於这个姓吴的上来就问李耀的举动,何赛花並没有太多的感受。 她一个女人在军队里混了这么久,早就见惯了这种行为。 李耀得意地看了一眼何赛花,面不改色地开了口: “当时我见何將军被困,韃子人多,我知道不能硬拼。” “但我的人找到了韃子的粮草位置,於是我命人趁著夜色点火。” “我又派人去旁边山上放响箭,目的是牵制韃子的注意力,好让何將军的人有机会突围。”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吴大人,那一仗虽然凶险,我的人伤亡也不算少。” “不过为了大局,这些都是值得的。” 沈准在帐外柴堆旁边听得清楚。 他嘴角抽了一下,低头一看,大白正在蹭自己。 这傢伙,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准伸手摸了一把虎头,示意他別出声。 屋內吴大人低头在公文上写了几笔,又问道: “那李参军您的人一共杀了多少韃子?” 第83章 冒领军功 李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那天全程昏,哪知道杀了多少韃子。 现在所说的这些,也不过是手下事后所讲。 之所以敢出来领这份军功,就是因为手下手,那帮人蒙著脸。 他一想,对方肯定不想暴露身份。 李耀脑子转得飞快,半天也没有回应。 一旁的何赛花也不出声,像是在看戏。 “李参军?” 吴大人喊了一声。 李耀回神: “啊,吴大人,那天太乱了,我得回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合计半天: “百余人吧。” 帐內安静了片刻。 何赛花拿碗盖拨茶沫的手都停住了。 心道,百余人,你可真敢吹。 吴大人放下笔,目光看向何赛花: “何將军,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何赛花放下杯子,语气平平: “那一夜我奉命去救李参军,结果被韃子围了,自顾不暇。” 她特意把救这个字咬得很重。 “结果韃子营地莫名起火,我的人也趁乱突围出来。” “至於具体是谁放的火、谁射的箭……” 何赛花顿了顿,看著李耀道: “李参军既然说是他的人做的,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沈准在屋外听著,心里暗暗给何赛花竖了个大拇指。 这话一句都没说死,既没有拆穿李耀,也没有替他圆谎。 只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態度,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吴大人为官这么些年,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微妙之处。 他低头看了看公文上的记录,又看著李耀那张铺了粉的脸: “李参军,您这脸是怎么回事?” 李耀抬手摸了一下: “那天跟韃子近身缠斗时擦破的,不打紧。” 吴大人点点头,將公文合上: “关玉山一战的功绩,下官回京之后会如实呈报。诸位辛苦了。” 他说完起身拱手告辞,何赛花將人送了出去。 李耀也跟著出来,脸上带著一种事情办完了的轻鬆感。 离开时,李耀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何赛花。 眼里带著挑衅,那意思就是,你看到了吗,这功劳是我的了。 何赛花站在营门口看著那队人马消失,转身往回走。 经过沈准身边时她脚步没停,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听够了?” 沈准装作无辜的拍拍马: “什么听够了?” 何赛花回头: “他喜欢领功就让他领。” “京城那边报上去,將来韃子真的打过来,要人顶上去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说完转身离开。 沈准看著离开的何赛花,心里暗道,还得是你啊,何赛花,讲究。 回到朔风寨,沈准见到了一张熟面孔,王婉清。 此刻楚阁阁正拉著她坐在院子里,看特战队的人训练。 楚阁阁还是不时的点评一下大家的训练成果,王婉清听得认真。 两人谁都没看著沈准。 还是训练的三眼,率先出声: “老大!” 沈准冲他点头,隨后向著王婉清走去。 “王小姐。” 沈准抬头。 王婉清赶紧起身,行了一个得体的礼。 “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沈准问道。 楚阁阁拉著王婉清的手: “婉清是来朔风寨找我的。” “我商会答应带她去后山林子逛逛的。“ 王婉清没有否认。 沈准看著粘在一起的两人不解。心想著这俩人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好了,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了。” 楚阁阁伸手將沈准推走: “大姐他们在后院呢。” 沈准看了两人一眼,往后院走去。 路过谢夕门口,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沈准又往白蔻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討论声。 “再有十天,就是大婚了,可不能马虎。” 这是白蔻的声音。 “嗯,我让人把单子都列好了,回头你一样一样核对。” 谢夕回道。 沈准在门口听了一会,心道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他都差点忘记自己要大婚的事情了。 咚咚咚 沈准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谢夕。 “怎么才回来?” 这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关心。 沈准进屋坐下。 “木兰营来了京城的人,论功行赏的。” 白蔻给他倒了杯水: “什么功?” 沈准道: “军功,关玉山的事情。” 谢夕转过身,语气有些严肃: “上边查出来是你乾的了?” 白蔻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沈准喝了口水,摇摇头: “没。” “李耀去领功了。” 二女同时抬头。 沈准淡淡道: “他觉得自己有功,就让他去吧。” 白蔻的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谢夕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意思不屑: “他也真敢。” 沈准笑了笑: “敢是敢的,就是不知道他这功领了之后,下回韃子真打过来,他怎么收场。” 白蔻又给他倒了杯水: “你倒是看得开。” 沈准接过话: “嫂嫂,不是我看得开,功劳簿上掛个名字容易,但掛上去的名字將来是要被点到的。” 白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块红布: “行了,军功的事先放一边。” “你这边的婚事才是眼前要操心的。” 沈准目光落在红布上,突然感觉后脖子有点发热: “嫂嫂,还有十天是吧?” 白蔻点头。 “老三那边嫁衣已经缝好了,你这边的新衣裳我也让人赶了,你到时候別跑丟了就行。” 谢夕在旁边悠悠开口: “要是跑丟了,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沈准咽了口唾沫: “不跑不跑,都在寨子里能跑哪去。” 白蔻笑了笑: “这几天寨子里的事你交给张开龙和三眼看著,自己別太累著。” 沈准应了一声起身出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大白翻著肚皮,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沈准路过,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想著这没心没肺的傻老虎。 路上正巧遇到楚阁阁。 她拉著王婉清蹲在路边,认草药。 只是沈准听著,好像不太对。 王婉清似乎也听出来了,微微皱眉,但是没有说破。 傍晚王婉清走的时候,沈准送她到寨门口。 楚阁阁跟在后头,手里塞了一包晒好的乾草药,这是找谢夕要的: “这个你带回去泡水喝,对你有好处。” 婉清接过来道了谢,上马车前回头看了沈准一眼: “沈队长,下回再来叨扰。” 沈准客气道: “隨时来。” 车沿著山路下去了。 沈准转身,楚阁阁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你送人送得挺远的。” “应该的。” 楚阁阁哼了一声,转身回去。 留下沈准一脸不解,刚才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女人心,海底针! 第84章 再一次的试探 第二天一早沈准照常去了训练场。 甲冑的激励效果还在继续,三眼带著队伍跑山的时候,大家喊得更起劲了。 沈准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觉得照这个势头练下去,再有一个月这支队伍就能拉出去真正用了。 他心里盘算著兵器的事情,转头往库房走 刚拐过墙角就看见白蔻拿著一卷红绸从后院出来,两人正好碰上。 沈准的目光落在那捲红绸上,白蔻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后天就要掛上去了。你別到时候说没看见。” “不会。” 沈准答得飞快。 京城的封赏来得很快。 这天他照常去木兰营送煤饼,却意外撞见了异常情况。 沈准牵著驮马走到木兰营门口时,就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营门上多了两面红绸扎的灯笼,守门的女兵换了一身新甲冑。 他正纳闷,雨姐从营里出来了,看见他就招手: “沈队长你来得正好,京城的人又来了,正给李耀封赏呢。” 沈准把马拴好: “封赏,怎么在木兰营?” 雨姐闻言,一脸嫌弃: “为了显摆唄。” 沈准一听,心中瞭然。 李耀这人,连冒领军功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在木兰营封赏,微不足道。 两人往营地里走。 沈准进了营门远远就看见校场中央搭了一个临时的高台。 两边各站了一排李耀的士兵,穿的比平时整齐不少。 李耀站在台上,他似乎又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间掛著的玉比上回那块还大一圈。 这会手里拿的不是扇子,而是一卷黄綾,正在跟对面的人说话。 他旁边站著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应该也是京城来的。 何赛花站在台下侧前方,抱著胳膊,表情似笑非笑的。 沈准看著李耀把黄綾展开又折好,递给隨从收著,然后转身朝台下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声音隔得远听不太清,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隔著半个操场都冲人一脸。 雨姐站在沈准旁边低声嗤了一下: “他还真拿自己当功臣了。” 正在这时,台上的李耀忽然目光往人群外围扫了一眼,停在了沈准身上。 他眼珠子一转,笑著开口: “那位是何將军亲选猎手队队长沈准吧。” “听说你最近在松原县生意做得不错。” 何將军亲选这几个字,咬得有些重。 沈准怎能听不出来,他这是嘲讽自己呢。 何赛花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李耀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沈准,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沈准不紧不慢开口: “李参军客气了,都是小生意。” “哪比得上参军亲自带兵上阵的功劳。” 他这话说得很是谦逊。 站在旁边的何赛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李耀丝毫不觉得尷尬,满意地点点头: “沈队长太谦虚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带著手下训练,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沈准心里暗道,让你帮忙,那不废了吗,但面子上他还是装了一下: “多谢参军。” 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李耀又跟京城来的官员聊了几句什么。 吹牛了几句牛逼,说什么为国效力分內之事这种客套话, 沈准站在外围安静地听著,目光时不时扫过何赛花。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只在李耀说到“我带兵冲入敌阵”那一句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耀一直叭叭了半个时辰,仪式才结束。 就在他准备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何赛花忽然开口了。 “李参军手下的人箭术了得,恰好沈队长也精於此道,不如趁著今日比划一下,给大伙开开眼。” 这话说完沈准和李耀同时皱眉。 沈准一听何赛花这话,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確定,何赛花这是故意的,她要借这个机会试探他。 或者,她要借著让李耀出丑的机会,顺便看看沈准的底。 台上的李耀脸色就更精彩了。 他心里暗骂何赛花发什么疯,突然提出这种要求,难道他知道那天的人,不是己? 他转头看了看沈准,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是精通箭术的样子。 “何將军说笑了,沈队长是做生意的,哪懂箭术。” 何赛花挑眉: “沈队长之前送过一批狼崽到木兰营,那时候我就见过他射箭,准头不错。” 她目光转向沈准: “沈队长,既然李参军不信,你就露一手,让他看看。” 李耀再次看向沈准,他对沈准的了解仅限於一个队长的身份,还有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商人。 至於箭术如何,他从没关注过。 但何赛花既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准头不错,那应该是有两下子。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万一自己的人输了,那今天这个场子就成了沈准的了。 但如果拒绝,又显得自己心虚。 他正犹豫著,何赛花已经让人在校场东侧立了一个靶子,距离大约八十步。 这动作快的,李耀根本没办法拒绝。 何赛花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个靶子: “李参军,让你的人先来?” 李耀咬了咬后槽牙,他手下確实有几个射箭还行的。 但大多数都折损在关玉山了,他带出去的人死了十之八九,剩下那三十来个还是被沈准的人救回来的,这会儿没一个在他身边。 他带在身边的都是亲隨,平时只负责牵马递扇子。 现在让他们射箭,恐怕弓都拉不开。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虚了很多: “我的人最近连番奔波,不如先让沈队长来?” 沈准心里笑了一声,但面上依旧平静。 何赛花看向他,目光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审视。 沈准往前迈了一步: “既然李参军客气,那我就献丑了。” 旁边女兵递过来弓箭。 沈准接过弓箭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坏笑。 他將弓箭抬得高高的对准了天空。 这架势,何赛花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沈准就用过这招。 那软绵绵的在空中晃晃悠悠的箭,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小子,竟然把这招拿出来了。 自己还是失算了啊。 不过何赛花突然有些好奇,李耀看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第85章 准备大婚 李耀呆立当场,伸著脖子,瞅著那支箭在空中下落,最后射中十环。 风穿过校场,场面静悄悄的。 片刻后,李耀带来的士兵中,传出嗡嗡声。 有人低声问这算射中了吗?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李耀站在台上,脖子还保持著一个微微前伸的姿势,嘴巴半张著,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支插在靶心正中央的箭。 他的心情和当时木兰营的眾人一样,这小子蒙的也太准了吧。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准把弓还给旁边递弓的女兵,语气平平地说: “运气好。” “参军,献丑了。” 李耀盯著他半天都没回话,他在思考,这到底是真的运气好还是故意藏拙。 但观察沈准,註定让他没有结果。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那种“看吧我確实会射箭”的得意都没有。 何赛花站在台下侧前方,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还是没完全压住。 那支箭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轨跡、落地时轻飘飘的力道、以及最后精准地落在靶心正中央的结果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又確认了一分。 李耀终於收回了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朝沈准点了点头,脸上掛著假笑,语气有些不自然道: “沈队长果然深藏不露。” 沈准点点头: “李参军谬讚了,该您的人了。” 沈准的话,让李耀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此刻的他进退两难。 他的目光扫过手下那些人,他们手足无措地互相看著,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有人假装在整理腰间掛著的装饰性佩刀。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接弓。 台下那些木兰营的女兵可没打算给他留脸。 有人的笑声已经传出来了。 李耀的脸气得发红,粉都盖不住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人,看著何赛花道: “今日是我大意了,带的亲兵连番奔波,手上没力,改日再比。” 何赛花抱著胳膊站在那里,慢悠悠的接了一句: “李参军说得是。” “但这亲兵確实需要多练练,总不能上了战场连弓都拉不开。” 李耀哪里听不出何赛花的嘲讽。 他没法反驳,只能点了点头,转身跟旁边京城来的官员又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带著人匆匆离开了。 路过沈准身边时,特意停留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你这人我记住了。 目送著李耀离开。 沈准也准备去牵马。 雨姐从旁边拉著韁绳走来: “沈队长,你刚才那一箭,够他记一阵子了。” 沈准故作惊讶: “哦,那他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雨姐递过韁绳没嘱咐道: “你小心一点,这人记仇。” 李耀全程黑著脸回去的。 刚进军营,就有士兵上前打招呼。 被李耀一个眼神瞪的缩了回去。 他大步走进屋里,门“砰”一声合上了。 隨行的亲兵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跟进去。 李耀站在书桌前手按著桌沿直喘气。 那支箭晃晃悠悠落进靶心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回忆都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粉早就蹭掉了,那天被拖行擦破的皮露出浅粉色的新肉,在铜镜里看著格外刺眼。 他抓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仰头灌下去。 茶水滴落在衣服上,他毫不在意。 “他到底是怎么射的” 李耀小声呢喃著。 他从没见人那样射箭,弓抬得老高,箭往天上走,最后居然还能落在靶心。 那分明是投机取巧,可偏偏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成了。 他越想越觉得窝囊。 他在台上站了半个时辰,封赏的排场也做了,该说的话也说了,所有人都该记住他是功臣。 偏偏被沈准那一箭搅了大半。 那些木兰营女兵的窃笑声他还记得清楚,那声音反而很刺耳。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隨从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公子……” 李耀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什么事?” “京城那边来消息了,您要不要看一下。” 李耀哪里有心思: “知道了。” 门外静了一下,隨从又补了一句: “还有,何將军那边派人传了句话。” “说沈队长射箭那几下子確实『利索』,公子您要是感兴趣,隨时切磋。” 李耀捏著茶杯的手,都泛白了。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那股气翻涌著找不到出口。 何赛花的这句话,分明就是往他伤口上撒了把盐,又踩了两脚。 沈准,你一个卖煤饼的猎户,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就完了,偏要在校场上当眾露那一手。 要是正常射中了,也就算了,偏偏还是用的那种方式。 但他更气的是自己手下连个拿弓的人都没有。 他的脸算是被丟完了。 今天这口气他只能暂时咽下去。 但你们等著,这仇早晚都会报的。 他李耀可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 这是李耀自己的想法。 沈准这一箭射出后,寨子里热闹了好几天,当然不是因为箭,而是因为他的婚事。 回去的当天,沈准就被白蔻带到了后院。 院子里摆放著好多东西,一看就是结婚要用的。 谢夕蹲在一旁,清点著,很认真,生怕漏了什么。 见沈准来了,抬头道: “来的正好,把这捆红绳掛到正屋门框上去。” “掛高点,別歪了。” 沈准搬了把梯子,把绳子掛了上去。 次日,白蔻带著十几个人,把寨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大家一听是沈准要结婚了,纷纷祝贺。 猛虎队和猎手队那边,明显也是无心训练了。 沈准乾脆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探望亲戚。 等大婚的时候再回来就成。 这一放假,朔风寨又显得空了很多。 留下的人各忙各的,沈准其实能帮上的忙很少。 这天沈准坐在院子里擦弓,大白趴在他的脚边,脑袋枕著爪子,耳朵偶尔动一下。 看著面前传来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沈准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大白: “后天可是大日子,你到时候別乱跑。” 大白回以哈欠。 晚上,沈准的房门被敲响了,来人是白蔻。 她来赶沈准下山。 “为什么?” “新娘新郎头天不能见面。” 白蔻淡定的解释道。 沈准无奈: “行吧。” 第86章 有人偷家 次日,沈准带著六百多人下山。 朔风寨里只剩下三个嫂嫂和帮忙打打下手的妇人们。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沈准让六百多人分散开住进了松原县的各家客栈。 他们穿著便服,一个个收敛了姿態混在街面上,旁人只当是外地来的商队或赶集的农户。 沈准则是带著三眼等人,准备迎亲的各种东西,顺便去取喜服。 “老大,明天就接人了,你紧不紧张?” 三眼边走边问。 “紧张什么?” 沈准语气淡淡的。 “那你怎么走路顺拐了?” 沈准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把步子换回了正常节奏: “你管我。” 三眼憋笑和张开龙对视一眼。 山上热闹极了。 妇人们把自己嫁人时的经验全部拿了出来,查漏补缺。 “出嫁那天可不能空著肚子,得提前吃两个煮鸡蛋垫底,不然折腾一天扛不住。” 白蔻一边挑选著乾果,一边道。 “我当年出嫁的时候,头天晚上紧张得一口饭没吃,第二天拜堂的时候眼前直发黑。” 谢夕在边上默默补了一句: “大姐那天脸白得跟纸一样。” 白蔻瞪了她一眼,嘴角带笑。 “嫁前一天晚上別喝太多水” “大姐,四郎跟阁阁就在寨子里拜堂,又不走远路,不用这么讲究。” 白蔻愣了一下: “也对。” 三人聊著天,房娇也凑了过来。 她端著一碗茶往石桌上一坐,喝了一口道: “三奶奶我给你们说个规矩,送亲的人得单数,不能双数,双数不吉利。” 说完扫了一圈眾人,继续道: “我当年嫁第一个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收住了。 三人同时抬头看著她, 房娇摆了摆手: “算了不提了,反正他走得早。” 白蔻岔开话题: “等会再检查一遍喜服,衣裳的边角都锁好了,別到时候线头露出来。” 谢夕点头。 夜里的朔风寨,静悄悄的。 忙活了一天的大伙,都进入了梦乡。 只有楚阁阁一个人紧张得睡不著。 她站在朔风寨门口,望著山路发呆。 明天,四郎会走这条路上来。 到时候拜堂、入洞房…… 忽然,小路上的点点火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楚阁阁眯著眼睛,看了一会,这帮人似乎是往朔风寨来的。 是四郎吗? 不对,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意识到不妙,楚阁阁赶紧往后院跑。 挨家挨户的拍门。 谢夕,白蔻,房娇还有十几个帮忙到半夜的妇人都被他叫醒了。 后院,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 白蔻披著一件外衣,看向楚阁阁。 楚阁阁没有解释,直接把她们领到寨门內侧的土坡上,手往山下指: “你们看。” 夜色里,山路上有一串断断续续的光点。 火把大约有几十支,但火光映出的人影,粗略一数,至少几百人。 他们走得不算快,但方向明確,朔风寨。 白蔻盯著那串光点看了几息,脸色沉下来: “这个时辰上山,不是四郎的人。” 谢夕站在一旁,声音比平时都要低很多: “子里的男人今天都下山了。” 这话说完,夫人们发出一阵躁动。 有人小声问: “怎么办?” 白蔻攥紧了拳头,现在四郎不在山上,自己就是这里最大的,自己一定不能乱。 她转身看著眾人: “別慌。” 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他们还在山腰,到寨门还有一段路。” “把院墙上的灯都熄了,人不要聚在一处,分散到后院和前院两边的暗处去。” 妇人们愣了一下,然后动了起来。 有人跑去吹灯,有人弯著腰往墙根下挪。 张开凤的眼睛还没好全,但看东西已经不成问题。 她转身回屋,拿出自己的刀。 默默走到白蔻身旁。 今天只要她还活著,断然不能让这三位出事。 楚阁阁看著那串火光的位置,忽然拉了白蔻的袖子: “大姐,后院库房里有上回做纸甲剩下的桐油。” 房娇也看著白蔻: “还有我们做的夹子。” 谢夕想了想道: “那个黑火药,还剩了一些。” 白蔻听完,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计划。 “老三,你去把桐油装罐,绑在门上,路上也撒上。” “房娇,下夹子的事情你来。” 她看了看谢夕: “黑火药不能用,那个动静太大了,会引起注意。” 谢夕点点头,没有反驳。 白蔻说的並没有问题,毕竟黑火药是禁品,这会又是半夜。 这么大的声响,还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很难不引起怀疑。 “赶紧行动。” 一炷香不到,寨门內侧的暗处已经布置好了。 几道草绳横过路面,草绳后面是薄薄一层干土盖著的铁夹。 门洞內侧的阴影里,白蔻和谢夕各守一边,手里攥著引火用的麻绳。 楚阁阁退到门洞侧面,手里拿著一把猎刀。 楚阁阁的力气不小,猎刀拿在手里都没觉得累。 妇人们分散在院墙两侧的暗处。 有人握著劈柴的斧头,有人攥著灶台边顺来的铁铲。 火光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寨子门口。 有人上前推了下寨子门,没推开。 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准。” 没有人回答。那人等了几息又喊了一声: “姓沈的,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说话。” 门內依然安静。 那人似乎不耐烦了,抬脚踹了一下门板,门框震了一下但没开。 “撞门!” 一声令下。 几个人同时撞了上来,没过多久,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裂响。 白蔻看了一眼谢夕,两人同时將手里的麻绳一拉。 门內侧上方两个早就架好的陶罐应声倾斜,桐油哗一下从门顶泼了下来,正好浇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和头顶的火把上。 火焰遇桐油猛地窜高了一截,有人惨叫著丟掉火把拍打身上的油。 火顺著桐油在身上快速蔓延,身旁的人慌忙上手去拍,混乱中有人踩到了暗处的东西。 咔嚓,铁架子合拢,紧接著又是一声惨叫。 楚阁阁攥紧了手里的猎刀,偷偷看过去。 火光乱跳,人影在院门外打滚拍打身上的火,剩下的人正往后退。 楚阁阁深吸一口气,看著白蔻低声道: “他们在往后撤。” 白蔻指尖泛白,掌心全是汗。 “赶紧找人,去给四郎报信。” 第87章 一个不留 朔风寨外,山道拐角处,一个身影正顺著山间的野路往县城方向飞跑。 这人是房娇夹子队里一个叫王花的女人,是队伍里跑得最快的。 一路上,她摔倒了好几回,但爬起来就继续跑。 当她衝进客栈时,三眼正在院子里擦刀,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 她弯著腰,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话说不出口,只拼命朝屋里指。 沈准正好穿完衣服从屋里出来,他根本没有睡著。 看见来人满头大汗,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花看见沈准,也顾不上喘气了: “四爷,寨子出事了!” 沈准都没问第二句,转身进屋,拿了弓和刀,就准备往回赶。 “三眼,叫上人,回寨子。” 三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往客栈外跑。 他在街上跑了一段,抬手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这是大伙以前用过的信號。 夜里的街上很静,口哨顺著街道传出去,足够唤醒所有人。 一间、两间、三间客栈的窗子先后亮起灯光。 有人影快速移动,穿衣服、拿傢伙,动作利落。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大家聚集在街上。 沈准站在队伍前列扫了一眼,没有多说: “走。” 队伍沿著街道快速移动。 出城时守门的两个卫兵被这阵势嚇了一跳,正要拦,忽然认出了领头人的身形。 猎手队队长沈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拦,默默把城门开了一道够人侧身通过的缝。 沈准冲两人点点头,带著人出城。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但没有跑,呼吸压得很稳。 三眼跟在他贴身后,一路无话。 张开龙沉著脸,默默跟著,妹妹还在山上,她的眼睛,现在还不能长时间的用。 山道拐过一个弯,远处已经能看见朔风寨寨墙上透出的火光。 沈准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自己又往前摸了几十步,蹲在一块矮石后面观察了片刻。 寨门已经开了,但人在外边,没有进门。 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像是受伤了。 沈准的心里小小的鬆了口气,看了他来的不晚。 “三眼,你带五十个人从后山绕过去,堵住他们往山下撤的路。” “张开龙带四十个人从侧面切如,把他们往寨门口方向逼。” “剩下的人从正面压过去。” “先不要点火。” 一声令下,眾人行动起来。 走到距离寨门大约五十步时,院门外一个火把正好被风吹得歪了一下。 火光扫过正面队伍所在的方向,有人影一晃。 “有人!” 对面的人忽然开口道。 话音未落,沈准已经鬆开了弓弦。 箭矢穿过夜色,准確地把那人手里的火把打落在地。 沈准一刻不停,一箭又一箭將火把击落。 寨门外瞬间暗了下来。 混乱中有人喊了一声: “往后撤。” 一群人影往后退去。 但他们刚跑出几步,后山方向忽然亮起一片新的火光,紧接著脚步声逼近。 退路,被堵住了。 侧面一群黑影压下。 “进寨子!” 一群人被逼著进了寨子。 最前面的人刚踏进去,惨叫声响起。 他们踩中了夹子。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中了夹子的人摔打在地上,混乱中被人一脚又一脚的踩过去。 几百人被逼近院子里。 白蔻等人虽然注意到了异样,但仍躲在暗处没有急著出来。 火把再次亮起的时候,沈准带著人出现了。 躲在暗处的眾人,在看清是沈准后,纷纷鬆了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四郎!” 楚阁阁丟掉猎刀,第一个上前,一把抱住沈准。 “你终於来了,嚇死我了。” 白蔻和谢夕也跟在后边。 妇人们站在后边。 沈准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抬眸快速扫过眾人,確认大家都没受伤。 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他看向白蔻: “嫂嫂,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你们回去休息。” 白蔻点点头,带著眾人离开。 人走后,沈准再次看向院子里的那群人问道: “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人群里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沈准等了三息,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人虽然裹著粗布衣裳,但腰间刀鞘的样式沈准见过,是边军制式。 “边军的?” 沈准问了一句。 那人嘴巴没出声,他旁边忽然有人开口道: “姓沈的你得罪了谁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准没理会他,目光回到先前那人身上。 他心里已经猜到了这群人的身份。 “你们是萧崇的人。” 沈准的语气很確定。 那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著沈准: “没错,我们就是来给萧蔘军报仇的!” 他瞪著沈准: “要不是你,萧蔘军怎么会被流放!” 沈准看著那人满脸的义愤填膺,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寨门的方向,门已经重新关好了。 收回目光,沈准的语气平静地不带一丝感情: “萧崇是通敌被拿的,他有没有冤屈,你们比我更清楚。” “跑来跟我说替他报仇,你们是替他报仇,还是替他那些没来得及烧完的粮草调拨单?” 人群中有人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那个领头的瞪著沈准,脖子梗得发直。 沈准看了看三眼。 三眼立刻会意便带著两人上前,把领头人拖了出来。 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翻出来一张字条。 三眼瞟了一眼內容,没有声张,直接递给了沈准。 沈准接过扫了一眼。 信上约定了事成之后会合的地点,落款没有名字,但笔跡不像是这个领头人写的东西,字跡工整得多。 沈准將纸条收进怀里,抬眸扫了一眼眾人。 “一个不留。” 话落,他转身往暗处走去。 三眼和张开龙接到命令,互相对视一眼,迅速行动。 儘管对方反抗得激烈,但这里可是沈准的地盘。 反抗,只不过是给猛虎队和猎手队的人练手罢了。 第88章 萧崇的踪跡 身后传来阵阵短兵碰撞声,沈准头也不回。 如果不是嫂嫂她们拖延了时间,等到自己回来,今夜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到了后院,进到屋子,他將纸条拿出来。 对著油灯看了好几遍。 纸上的地点距离松原县二百多里,已经过了边关,那边是韃子的地盘。 写这纸条的人字跡工整,不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沈准的头號怀疑对象就是萧崇。 而且,他严重怀疑,萧崇已经归顺韃子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几百个人就这样闯进朔风寨,还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线索。 这明显不正常。 沈准盯著纸条看了又看,忽然意识到什么。 萧崇在钓鱼,这几百个人,就是萧崇故意派来送死的。 真正的目的是把自己引到纸条上的地点。 沈准嘴角勾起,萧崇你好狠的心,为了除掉小爷,派几百个手下过来送死。 既然你想要钓鱼,那小爷就咬上你这鉤,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天亮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已经被打扫乾净了。 能用的东西也都被收缴进了库房。 沈准把三眼等人喊到了议事厅,將纸条上的內容和他的猜测跟眾人简单讲了一下。 “萧崇藏在韃子那边?” 三眼问道。 沈准点点头: “很大可能。” “通敌的罪他已经坐实了,他手上那些粮草调拨单和边军布防图,正好能让他跟韃子谈条件。” “跑路的时候往那边去,对他来说反而安全。” 张开龙脸色沉了再沉: “要是他把知道的都告诉韃子,那我们……” 后边的话他不敢再说。 沈准摇头: “他不会全说的,那样他就没了价值。” 沈准眼睛一眯: “但也不能任由他一直藏在韃子那边。” 沈准看了看三眼: “天黑之后,你跟我走一趟,挑十个兄弟,轻装。” 三眼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他刚转身,又走了回来: “老大,这二百里山路,来回一趟得三四天吧,您的婚事……” 沈准嘆了口气: “先办正事。” 沈准找到三个嫂嫂,说明了情况。 三人都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意了婚期延后的事情。 天黑之后,沈准带著三眼和十名精锐从朔风寨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每人只带了三天的乾粮、一壶水、一把短刀和一张轻弓。 身上穿的是楚阁阁做的那批纸甲,既轻便又不反光。 临行前,白蔻站在寨门口,递给他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烙饼和醃肉,路上吃。” 沈准接过来,点了点头: “五天,五天之內,我一定回来。” 楚阁阁站在白蔻身边,攥紧了拳头,最终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 谢夕的嘴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那边可是韃子的地盘,凡事小心。” 说著她又递过去一包东西: “这些药粉,人吸入后会陷入昏迷,你拿著。” 沈准接过,揣进怀中。 再抬头时,他衝著三位嫂嫂笑了笑: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 夜里不点火把,山路並不好走。 但沈准选的这十个人都是队里脚力最好、眼力最尖的。 大伙这些日子,天天在朔风寨的林子里来来回回的跑,每一道沟坎都熟悉得跟自家似的。 即便如此,沈准依然压著速度,每走半个时辰就停下听一会儿动静。 三眼跟在沈准身边: “老大,那个地点在韃子地界里头,咱们就十一个人,万一撞上韃子巡边的小队……” “不需要硬碰硬,咱们的目標是萧崇。” 三眼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队伍在山林里穿行了一整夜,天亮时找了一处隱蔽的山坳歇脚。 眾人吃的乾粮,轮流放哨,也没有多说閒话。 沈准靠著一棵枯树闭眼假寐,脑子却转个飞快。 萧崇若是真投了韃子,那他在边军待了这些年积攒的东西,对韃子来说就是一笔大买卖。 耀冒领军功的事他暂时管不著,但萧崇这颗钉子,必须拔掉。 歇了半个时辰,队伍继续赶路。 第二日傍晚,他们已经翻过了最后一座拦路的山。 沈准站在一处高坡上,远远地看著远处的几缕炊烟。 那是一个边境上的小村,再往北,就是韃子的草场了。 按照纸条上约定的地点,过了那个小村,再往北大约二十里就到了。 沈准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黑之后再赶路。” “先不要紧著靠近,到地方三眼你先跟我去探一圈,剩下的人在外边等著,听我信號。” 眾人点头。 入夜后,十一个人继续前进。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著枯草的味道。 纸条上的地点是一个废弃的瞭望台,四面墙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勉强遮风的角落。 沈准和三眼一左一右摸到距离瞭望台大约五十步的一片矮灌木丛里,停下来屏息观察。 里面点著火,明显有人。 二人靠近了些,里面传来模糊的人声,听不清说什么。 沈准朝三眼打了个手势,让他原地不动,自己又往前摸了二十步,贴在一截断墙后面。 这回能听清了。 “那个姓沈的,你確定他会上鉤?” 一个粗嗓门问道。 “纸条递过去了,他只要看到了,肯定会来查。” “萧爷说了,沈准这人谨慎,但不笨,他一定会想確认。” 这声音来自另一个人。 沈准心中瞭然,他猜的没错。 这纸条是钓他来的,萧崇料定他会亲自跑这一趟。 “咱们就这样干瞪著?” 粗嗓门又问。 “等三天,三天他不来,咱们就撤,另想办法。” 听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沈准悄悄退回到三眼身边: “萧崇不在里边。” 三眼皱眉: “不在,那接下来怎么办。” 沈准从怀里摸出谢夕给的药粉,顺著风散了出去。 没一会的功夫火堆旁的几个人就倒下了。 沈准吹了个口哨,十名队员迅速出现,沈准指著远处道: “把人带走。” 第89章 有人想说吗 瞭望台里,四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十人上前,利落的將人捆住。 沈准带著人,往回撤了二里路,在一处破庙里停下。 四人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十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沈准看著其中一人道: “萧崇在哪?” 那人闭嘴不答。 沈准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纸条上的地点是专门给我设的套,对吧?” “人在哪?” 那人依然不开口。 沈准嘴角勾起: “三眼!” 三眼立刻会意掏刀上前。 手起刀落,西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留下一道血线。 剩下的三人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惊恐。 沈准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他垂眸看著几人: “有人想说吗?” 三眼举著手里的刀,眼里闪著嗜血的光,那意思很明显,说慢了就是死。 “爷,爷,萧崇在北边。” “北边十里,有个营地。” “韃子给他安排了一百个护卫。” 死亡面前,几人来不及思考,恐惧迫使他们把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 沈准满意地点点头: “三眼把人都放了吧。” 三人虽然被困著,还是蠕动著朝沈准磕头。 “谢谢爷,谢谢爷。” 三眼拖著几个人走了出去,在一处没人的林子里替三人鬆了绑。 几人转身,刚要离开,三眼手起刀落,几人倒下。 三眼咧嘴笑了笑: “鬆了绑,就算放了。” 甩了甩柴刀上的血,三眼回去復命。 “老大,都处理乾净了。” 沈准点头: “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这群人没回去,萧崇一定会察觉到异样。” 沈准看著眾人,心里盘算著计划: “三眼,你挑三个箭术最好的,跟我走西侧。” “剩下六个人,由老吴带著,在东边造势。” 老吴是猎手队里的老人,三十出头。 他点了点头: “怎么造势?” “火把多备,隔一会儿往营地里射几支带火的箭,不求伤人,只求让韃子觉得东边人多。” “骚扰完就往林子里躲,不要正面开战。” “等我找到萧崇,响箭为號,直接撤。” 老吴嗯了一声。 后半夜,眾人摸黑来到了韃子营地。 营地里点著篝火,韃子们在周围巡逻,不见萧崇踪影。 三眼带著三个箭手跟著沈准摸到了营地西侧一百五十步外的一处矮坡后面。 坡上全是乾枯的杂草,勉强能作为遮挡物。 沈准趴在地上,眼神扫过一顶顶帐篷,猜测萧崇的位置。 首先排除最大的那顶,萧崇是聪明人,不会把自己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给自己找一处,方便撤退的地方。 他一一看过去,目光最后落在偏西侧的一个小帐篷上。 沈准眼睛一眯,就是那里了。 帐篷门口站著两个韃子,別的帐篷门口没人站,偏偏这顶有。 “那个。” 沈准伸手指了指。 三眼顺著看过去: “像。” 沈准压低声音: “等老吴他们动手,咱们就趁乱摸进去。” “你带著三个箭手守在原地,看见谁往萧崇帐前跑,直接动手,別犹豫。” 三眼握紧了手中的弓: “明白。” 沈准从山坡上跪下去,借著夜色往韃子营地靠近。 就在他下山的同时,东边传来了声响。 是箭矢钉在木桩上的声音。 紧接著第二支,第三支,尾绑了浸油的麻布,落地便燃起一小团火。 营地里的韃子猛地喊了一声,几十个身影朝著东侧过去。 有人端著水桶去扑火,有人举著火把往外张望。 混乱开始了。 沈准抓住机会,混进营地,向著帐篷靠近。 离萧崇那顶帐篷还有二十步时,他停住了。 帐篷门口的两个韃子没有离开。 显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守好这顶帐篷,不管外面怎么乱,人不许动。 沈准没有急著往前,他退后半步,在阴影里拉开弓,搭上两只箭。 瞄准了两个人的喉咙。 深呼吸,眼睛眯起。 嗖。 两支箭划破空气,直取二人咽喉。 两人发不出声音,捂著喉咙倒下。 山上,三眼几人全程目睹这一幕。 “老大牛逼!” 三眼忍不住叫好。 刚才这一手,够他们学一辈子了。 两箭同时射出,同时命中两人咽喉。 这就是他们的老大啊! 沈准走到帐前,抬眸看了一眼三眼方向。 三眼咧著嘴,点了个赞。 沈准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握著一把短刀背对著门口站在案几前,听见动静猛地转身。 火光照著一张沈准熟悉的脸,萧崇。 他比隨后瘦了不少,颧骨也高了许多,下巴上,暗示胡茬。 见到沈准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沈准一句废话没有: “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绑你走?” 萧崇短刀横在身前,退后半步,脚下踩到了一卷摊开的地图。 沈准余光扫过,上面画的是边军布防的局部標记,墨跡还是新的。 “来人!” 萧崇忽然衝著帐外喊了一声。 沈准头都没回。 他听见帐外传来几声短促的弓弦响,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三眼还在山上看著呢。 “你的人,来不了。” 沈准往前迈了一步: “三息之內,你放下刀跟我走,我留你一条命。” 萧崇盯著他,手里的刀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 “我跟你走。” 说著他做出一副要放下刀的样子。 下一秒却突然暴起,衝著沈准而去。 沈准是什么人,侧身一步躲开,挥刀直接斩断了萧崇的手臂。 瞬间惨叫声响起,萧崇捂著胳膊,死死盯著沈准。 沈准瞥了一眼地上的胳膊,语气冰冷: “老实了?” 萧崇浑身发抖,喘著粗气,此刻的他已经无力反抗。 沈准怀里掏出一条麻绳,利落地將人捆了个结实。 顺便,將萧崇的胳膊系住,简单止血。 临走又脱下自己的袜子,塞进萧崇嘴里。 连著赶了两天路的袜子,那味道简直绝了。 萧崇一会被熏得翻白眼,一会又被胳膊的伤口疼醒,反反覆覆。 掀帘出去时,三眼带著三个箭手已经摸到了帐外十步远的地方。 地上躺著五六具韃子的尸体,都是想往这个方向冲却被放倒的。 “撤!” 沈准把萧崇往三眼手里一推,放了个响箭。 一行人顺利撤出。 老吴他们射进去的箭,还引燃了几顶空帐。 韃子正手忙脚乱地救火,没人注意到西北角少了个人。 第90章 大婚 沈准是在第六天的清晨回到朔风寨的。 寨门紧闭著,但门上的红绸在晨雾里格外刺眼。 守门的队员猛地瞪大了眼睛,看清来人是沈准后,快速往院子里跑: “老大回来了!” 呼啦一下,大家都涌了出来。 白蔻裹著一件外衣从后院快步走出来,谢夕跟在后边,手里还拿著一捆红绳。 楚阁阁有些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看见沈准站在门口时,白蔻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了。 沈准笑著看向眾人: “我回来了。” 白蔻点头: “回来就好。” 三眼押著萧崇从后面走上前。 萧崇被绑著,嘴上还塞著袜子,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 眾人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白蔻问道: “这就是萧崇?” 沈准点点头,隨后又看向谢夕: “麻烦二嫂给他稍微处理一下,保证人不死就行了。” 谢夕上前几步,盯著萧崇嘴里的袜子。 三眼见状,赶紧把袜子取下来,扔到一边。 赶路的这两日,萧崇滴水未进,此刻早就神志不清了。 谢夕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情况,又给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看著沈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应该死不了。” 沈准冲三眼挥挥手: “关后院那间空柴房,派两个人轮流守著,別让人靠近。” “吃的喝的照常给,別饿著也別惯著。” 三眼押著萧崇往后院走去。 人押走了,沈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天了,他基本没合眼,又在野外打了场硬仗,这会处理完所有事情,终於感觉到累了。 遣散了眾人,沈准再也撑不住了,他要回屋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觉沈准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楚阁阁坐在船头,一双白皙的小手,撑著下巴,瞌睡的直点头。 可爱的模样,直接逗笑了沈准。 听到笑声,楚阁阁惊醒,看见沈准醒了,脸上露出笑容。 端起桌子上的一碗汤起身,走到沈准面前。 沈准接过喝了一口,是薑汤,辛辣的味道顺著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 他两口喝完把碗递迴去: “还有几个时辰?” “什么几个时辰?” “拜堂” 楚阁阁耳根腾地红了,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急什么!” “你先洗洗身上这股子味道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確实不太好闻。 半个时辰后,沈准泡上了热水澡。 沈准愜意地躺在木桶里,旁边搁著一身崭新的暗红喜服,料子厚实,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院子里人声渐渐多了起来,妇人们又开始忙活。 红绸掛得满满当当,连地上的石板缝都拿红土填了。 途径的树全部被掛上了大红绸子。 白蔻指挥著几个人把供桌摆正。 谢夕在厨房里盯著厨子做待客的席面,满寨子飘著一股肉香和面香。 洗完澡,沈准换上喜服,就被白蔻拉著叫到前院,站到供桌前熟悉拜堂的流程。 白蔻一条一条地讲,什么时辰该做什么、谁站哪个位置,条理清晰得比行军布阵还周密。 神尊听得很认真,为了这场婚事,大伙操心了好多天。 天快亮的时候,沈准被赶出了寨子。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帮迎亲的兄弟。 三眼抬头看了看天: “老大,时间到了。” 沈准点头。 三眼冲大伙挥了挥手,队伍瞬间热闹起来。 接下来又经歷了各种流程。 沈准终於见到了楚阁阁。 她穿著一身大红的嫁衣从后院走出来。 阳光照在大红的嫁衣上,绣金的凤凰晃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平时都是普通打扮,这忽然换了这一身,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哪怕有红盖头挡著,大家也能感受到她的美丽。 两人在满院子红绸和眾人的目光里站定。 白蔻站在供桌旁,充当了主婚的角色。 声音不高不低地念著吉词,全寨子的妇人和猎手队队员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连大白都蹲在墙根下昂著脑袋看热闹。 三眼站在人群里,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小声说: “老大穿这身更俊了。” 张开龙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张开凤。 她嘴角掛著笑,但眼睛里却带著一丝落寞。 妹妹似乎不太开心,可能是眼睛没好吧。 拜堂的流程走得很顺利。 这次再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礼成时满院子响起欢呼声。 楚阁阁被他牵著,指尖微微发紧。 察觉到她的不安,沈准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只看见楚阁阁耳朵尖又红了。 院子里开了席,大几十张桌子摆在训练场上。 妇人们端著菜来来往往。 汉子们举著碗拼酒,三眼喝到兴头上了拿著筷子敲碗沿,被小六一把按下去。 沈准端著酒杯挨桌敬了一圈。 到白蔻谢夕那桌时他站住了,认认真真地给两位嫂嫂倒了酒,什么都没说,先干了一杯。 白蔻端著碗笑了笑,谢夕別过脸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已经恢復了惯常的表情。 只是两人的眼里,带著和张开凤一样的落寞。 敬完最后一桌,沈准和楚阁阁被推著进了新房。 进屋前,三眼晕晕乎乎的站在门口,拍胸脯保证: “老大,放心造,我绝对不会让这帮兔崽子靠近新房一步。” 沈准瞅著他这幅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也没办法了。 屋里楚阁阁坐在床上,小手攥著床单,很是紧张。 沈准就更不用说了,生平头一次有些尷尬。 站在楚阁阁面前,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 等了半天,沈准都没动静,楚阁阁无奈地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委屈: “掀盖头啊。” “啊哦好!” 沈准回神,手忙脚乱的拿起喜秤,把盖头掀了。 盖头下楚阁阁一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沈准。 “三嫂,你真美。” 这是沈准发自內心的夸奖。 楚阁阁脸一红,嘟起小嘴,娇嗔一声: “还叫三嫂呢。” 沈准笑了笑: “阁阁。” “嗯。” 楚阁阁应了一声,声音很小,跟蚊子叫似的。 沈准感觉屋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扯了扯喜服的领口,咽了口口水: “有点热,要不脱衣服吧。” 楚阁阁还没来得及说话,窗外突然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楚阁阁嚇得一个哆嗦,沈准皱眉,走到窗边一把推开。 好傢伙,窗户下边蹲了一群。 “老大,嘿嘿~” 沈准看了一眼三眼,此刻他已经坐在门口睡著了。 他瞪了一眼眾人: “都赶紧回去,再让我发现,明天训练加倍!” 眾人闻言挠挠头纷纷散去。 沈准还是觉得不放心,衝著远处喊了一声: “大白!” 大白很快躥了过来。 “守好了,谁靠近咬谁。” “吼!” 大白收到。 第91章 韃子什么时候动手 次日,上午。 沈准悠悠地睁开眼睛,楚阁阁在一旁抱著他睡著正香。 沈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抬手將阁阁脸颊的头髮撩到耳边。 露出那张美丽的小脸。 沈准就这样看著,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这张脸的主人,轻轻皱了皱眉。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沈准的第一眼,瞬间清醒。 抓起被子,就往脸上捂。 沈准失笑,抬手將杯子压下去: “昨晚那么疯狂,今天就害羞了。” 楚阁阁嘴一嘟,瞪著沈准: “你闭嘴!” “哦。” 沈准挪动身子,楚阁阁顿时浑身紧绷: “你要干什么!” 她这模样,直接被沈准逗笑了: “干什么~~?” 沈准拉长语气: “起床啊,不然干吗?” 楚阁阁脸更红了: “对对对,起床。” 折腾了好半天,楚阁阁终於把衣服穿好了。 沈准拉著楚阁阁的手,出门散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没人打扰他们,沈准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 沈准也不知道干什么和楚阁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一直聊到了中午。 楚阁阁说自己无聊了,想出门。 沈准提议,去后山看看吧。 “哪里有块空地,很適合种东西,我教你。” 楚阁阁听后,小脸微红,点头答应。 二人带著东西,来到后山。 沈准扛著锄头,开始耕地,楚阁阁在一旁看著,偶尔帮帮忙。 耕好后,沈准开始在地上刨坑,一个又一个。 这活楚阁阁也能干,就是不太熟练。 好在沈准耐心足够,手把手教,楚阁阁也聪明,学得很快。 所有坑刨完,楚阁阁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四郎,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 沈准笑了笑,握著她的手: “该改口了。” 楚阁阁脸一红: “夫君。” “嗯!” 沈准应了一声。 拉起楚阁阁的手: “来,接著干。” “下一步是把种子种下去,像这样。” “现在种下去,明年就能收穫了。” 楚阁阁漂亮的眉毛皱起,双腿打颤: “相公,我没力气了。” 沈准扶著她的腰: “种地確实是个体力活,我来吧。” 沈准种了一共八行地,只有第一行楚阁阁动了手,剩下的,基本都是沈准一个人完成的。 种完地,沈准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冲楚阁阁笑道: “你这身子太弱了,以后要多种地,多锻炼。” 楚阁阁红著脸嗯了一声。 两人一直到傍晚才回去,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白蔻早早地就准备了晚饭,很丰盛。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 临走前,谢夕把一个瓶子塞给楚阁阁,说了两句,楚阁阁点点头,小脸泛红。 白天种地折腾的够久了,夜里沈准搂著楚阁阁安稳睡去。 第二日,沈准早早起床,来到后院柴房。 两个队员看到沈准来,赶紧打招呼: “老大。” 沈准点了下头: “开门。” 门推开时,一股乾草和潮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柴房不大,靠墙堆著半人高的劈柴,另一侧铺了一层乾净的乾草,萧崇坐在草堆上。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沈准。 目光落在他的红衣上,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弧度,昨天的动静他也听到了: “大喜的日子才过,你就急著来见我,不怕新娘子寒心啊。” 沈准没接这话,跨进门槛在萧崇对面停下。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远。 柴房的门在背后被守卫重新关上,光线暗了下来。 “地图我看过了。” “上面画的是边军布防,有几处用红墨圈了,这是你们原来计划偷运粮草的路线吧?” 萧崇没有否认,靠在乾草堆上: “你把我抓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聊边军布防的?” “当然不是。” 沈准从怀里掏出地图,铺在地上。 “这个位置,你画得很细。” 沈准伸手指了指那个红圈。 “这个位置,你画的很细,连哨兵都標出来了。” 萧崇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嘴唇抿了抿。 他抬眼打量著沈准,这人果然不一样,能从这么多標记里找到最关键的位置。 “沈准你果然聪明。” 他挪动了几下身子: “燧烟臺是你动的手吧?” 沈准心中一惊,面色如常: “什么燧烟臺。” 萧崇笑了笑: “你也不用否认。” “要不是你,韃子现在已经动手了。” “他们要打进来了,比你们想的快,也比你们想的狠。” 萧崇动了动肩膀,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墙上: “通敌这件事,我不辩解。” “但我在这条线上守了七八年,那些哨位上的兵我大半都认识。” “我画这张图的时候,是给他们留后路。” “韃子要绕过边关正面,从这条山谷插进来,我把他们可能走的路线標清楚,好让边军避开。” 萧崇笑了笑: “他们根本不是那群韃子的对手,还不如让他们逃命去。” 萧崇看著沈准,眼里没有一丝躲闪: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这张图明著是给韃子的,暗里只是为了能让山谷里的人活下去。” 沈准把地图捲起来收进怀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萧崇: “你这话听著像是给自己找台阶。” “但你既然主动说了这张图的用处,那我问你,韃子什么时候动手?” 萧崇沉默了片刻: “最慢十天后。” “他们粮草已经囤得差不多了,隨时都能进攻。” 第92章 韃子的计划 “十天。” 沈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飞快的盘算著。 十天后韃子动手,从山谷插进来,边关如果防守不及时,被韃子突破,整个松原县以北的防线都会塌。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准低头看著萧崇: “想从我这换什么?” 萧崇沉默了,片刻后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 “换什么?换我这条命?” “你手里那张图,光有图没有用。” “你得知道韃子多少人、谁带队。” “图上可没有这些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 “我可以告诉你,一字不差。” “条件只有一个,事成后给我一个痛快。” 沈准看著萧崇,萧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逃跑了。 韃子也是,他不过是用边军的布放位置,换取了一时的安稳。 如今的他,落在谁手里他都不会又好下场,倒不如求个痛快。 沈准看著萧崇,他的衍生没有躲闪,甚至带著一丝坦然。 他早就把帐算明白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交。” 沈准淡淡道。 萧崇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韃子那边一个头领,叫阿史那米尔。” “这人打仗有个特点,就是绕后。” “前些日子,他带著八百骑兵,分三匹藏进了边境村落。” “表面上看是牧民,实际上战马和兵器都备好了。” “目的你应该懂,等到开战的时候,偷袭边军后方。” 沈准面色一沉,萧崇说的消息非常重要,著条消息几乎决定了那一带边军的生死。 他蹲下身,把地图铺在地上。 萧崇抬了抬下巴,眼神看向一处: “从这里进,出了山谷,正好是松原县以北最窄的那段官道,官道两侧驻军稀少。” “只要他们占了官道,往南可以直接推到县城,往东可以截断边关的粮道。” 沈准的脸色沉下来,眉头皱起: “那些村落具体在什么位置?” 萧崇报了三个地名,沈准在地图上逐一找到,用指甲掐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三个地点呈三角形分布,彼此间隔大约五里,確实像是三个埋伏点。 “那个阿史那米尔,在哪里?” 沈准又问。 萧崇摇头: “他不跟兵住在一起” “他有一个隨行的斥候小队,十来个人,专门负责传令和探路。” “我走之前,最后一次见他,他在最东边那个村落后面的山坳里搭了帐篷。” “但我已经离开快十天了,现在不確定。” 沈准把地图卷好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他看了看萧崇,此刻他已经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该说的他已经都说完了。 沈准挥刀,將他身上的绳子全部割断。 “今晚,吃顿饱饭。” 萧崇点了点头,没有道谢。 沈准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挪步。 门在身后重新锁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三眼正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看见沈准出来便站了起来。 “老大,问完了?” 沈准点头: “今晚,你去拆房,给他送好饭,顺便准备一把匕首。” 三眼点了点头,立刻明白了沈准的意思: “老大,需要我动手吗?” 沈准摇头: “不必。” 三眼没再多问。 第二日,三眼打开拆房门查看情况时,萧崇已经躺在地上没了生气,血液在地面上乾涸,形成暗红色的印记。 他將尸体用麻袋装好,又命人打扫了拆房,去跟沈准復命。 “老大,尸体怎么处理。” 沈准想了想道: “今夜送到木兰营门口。” 下午,沈准把韃子的计划写在纸上,交给三眼一併装进麻袋。 “夜里送过去,一定不要被发现。” 他看著三眼叮嘱道。 “老大,儘管放心。” 当天夜里,三眼挑了个最稳当的兄弟通行。 两人借著夜色的掩护,一路摸到了木兰营外围。 他们在外便蹲了好一会,摸清了木兰营的换岗时间。 卡著对方换岗的空隙,三眼把麻袋靠著墙根放好,又把纸张往外拉了拉,露出一角,確保有人翻看时一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悄悄离开。 第二日清晨,木兰营的晨哨刚换完岗。 负责清扫营门口的女兵拎著扫帚走到东侧围墙外时,一眼就看到了麻袋。 她没有贸然去碰,先回营里叫了人。 片刻之后,雨姐带著两个人过来。 她蹲下身解开麻袋口的绳结,看见了萧崇的尸体,也看见了那张对摺的纸。 雨姐把纸展开扫了一遍,脸色骤变: “尸体看好了,先不要动!” 说完转身快步往营地里走去。 她敲开何赛花的门时,何赛花正坐在案前擦刀。 “怎么回事?” 雨姐神色焦急: “將军,萧崇死了!” 何赛花擦到的手一顿,隨后又恢復: “死了正好,留著也是祸害。” “將军,尸体在木兰营门口。” 何赛花抬头瞥了她一眼: “正好拿去跟上边换点军功。” “將军,尸体上还发现了这个。” 雨姐將纸低了过去。 何塞花停下手中动作,接过纸,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神色凝重下来。 一遍看完,又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確认没有其他內容,然后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再抬头时,神色凝重了很多: “尸体现在在哪里?” “门口。” 何赛花起身,快步朝著门口走去,一路到了墙根下。 雨姐跟在旁边: “今天一早打扫的女兵发现了,对方似乎是故意这样做的。” 何赛花沉著脸,对著尸体看了又看。 躺在那里的人確实是萧崇。 纸上的消息如果属实,那三个村子既是韃子的前哨,也是他们的后手。 一旦开战,就能让边军错失先机。 战场之上,失了先机,等於输了一半。 十天时间吗,確实不多了。 她看先高玉洁: “你下去,挑二十个骑术最好、胆子最大的,今天傍晚跟我出营。” 雨姐点头应了,转身去安排。 何赛花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尸体之上。 是你乾的吗,沈准? 天傍晚,何赛花带著二十人,换了便装从木兰营东门出去,绕过官道走野路,向著纸上记录的村落而去。 二十个人都换了寻常百姓的打扮,看起来就是一支赶路的商队。 同时沈准这边,带著十个人,也去查看情况。 另一边,李耀也带著人,准备往东边村子去。 第93章 作死的李耀 李耀反思了上次的失败,觉得是自己带的人手不够。 而且上次的关玉山是韃子的地盘,他贸然前去,確实有些草率。 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地方是他精心挑选的。 他走官道经过山谷,山谷里有边军驻守,不会出事。 何况目的地是韃子最东边那个小村子。 他有2000人,对付一个小村子还不是简简单单。 2000人的队伍走在路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马蹄声震得官道上的碎石都在跳。 李耀骑在一匹白马上,身披亮银甲,腰间的玉佩又换了一块。 身后的2000人个个身著全新鎧甲,兵器磨得发亮。 他这回是打定了主意要搬回一局。 关玉山那次的事,他虽然领了封赏,但那些窃窃私语他听得见。 这次只要踏平东边那个村子,活捉几个韃子俘虏回来,以后就再没人敢质疑他的军功了。 他在马上盘算得挺好,浑然不觉自己这一路火把通明,旌旗招展,隔了二十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东村韃子的斥候正坐在一棵老树上打盹,忽然被远处的火光晃醒了。 他坐直身子,定睛一看,立刻从树上下来,向著山坳大帐跑去。 帐內一个中年男人,听到匯报,立刻起身出来查看。 在看到远处官道上浩浩荡荡的队伍时,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这些中原人,竟然如此囂张。” “通知所有人,进西边山沟埋伏。” 三言两语吩咐下去,帐外立刻动了起来。 韃子兵开始拆帐篷捲铺盖,另有人去牵马、整鞍。 动作利索、不慌不忙,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山坳里彻底空了,原本燃烧的篝火,也被泥土掩盖。 何赛花这边,刚过山谷,找了一处高地,查看情况。 这一看正巧看到官道上晃动的火把。 “小雨,带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雨姐带著人回来: “將军,是李耀的人。” 何赛花皱眉。 又是李耀,这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此刻,沈准正趴在一座山的半山腰树丛里,透过树枝观察著山坳。 韃子收拾东西、翻身上马、往西撤的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三眼趴在他旁边,压著嗓子: “老大,他们怎么走了?” 沈准没有出声,目光从山坳移向南边官道方向。 那里有一片火光,在缓慢移动。 队伍已经穿过山谷,再从山谷里出来的时候,沈准终於看清了来人。 李耀。 李耀穿过山谷后,沿著官道继续前进,那方向怎么看都是要去东边村子。 三眼盯著那群人: “老大,他们这么走,怕是要进入韃子的埋伏圈了。” “咱们管不管?” 沈准白了他一眼: “关咱们什么事?” 正好让李耀的队伍,给他探探韃子的虚实。 另一边何赛花也找地方藏了起来,她和沈准抱著同样的想法。 李耀带著人越过边境,一路没有阻碍地来到东村旁的山坳里。 正是阿史那米尔刚才扎营的那个山坳。 李耀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非常满意。 挥挥手示意眾人在此地扎营。 很快有士兵前来匯报: “大人,这里发现了残留的篝火。” 李耀这会满脑子都是即將到手的军功,突然被打扰,面露不悦: “靠著村子,外边有点篝火也正常,不必在意。” 士兵还想说什么,被李耀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另一边,阿史那米尔已经成功集结了八百人,藏在西侧山沟。 斥候一趟又一趟的匯报著李耀的动向。 李耀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將眾人集合起来,吩咐道: “这村子不大,挨家挨户搜一遍,有活口抓活口。” “大家放心,按人头论军功,我李耀不会亏待你们。” 两千人一听有军功,纷纷行动起来。 三两人一组,挨家挨户的开始搜索。 半个时辰后,眾人归来,一无所获。 李耀站在中央的空地上,脸色有些阴沉。 忙活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抓到。 “大人,韃子应该是提前得到消息都撤了,咱们回去吧。” 李耀费了这么大功夫,来这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怎么可能甘心回去。 “回什么回,给我继续向前推进!” 副將在旁边小声道: “大人,已经打草惊蛇了,再往前,恐怕有埋伏。” 李耀眼睛一瞪: “我李耀还怕他埋伏不成,上次我不也活著回来了!” 这人啊,撒谎久了,自己也能骗。 此刻的李耀已经完全忘记他上次是怎么从韃子手下出来的了。 怒火中烧的他,此刻只想找到韃子,拿军功。 “给我继续往前推进,敢撤退,一律按逃兵处理!” 士兵们闻言只好继续前进。 半山腰上,沈准正看著这一幕。 三眼嘖嘖嘴: “老大他们又动了,照著速度,用不了一炷香,他们就得全部进韃子的埋伏圈。” 另一边何赛花也全程盯著李耀的动向。 本来他看见李耀直直地向著村子去的时候,还紧张了一下。 在发现没有人后,何赛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难道情报是假的。 不怪他怀疑,他几乎是和李耀同时到的这边,正巧和韃子错过了。 看著李耀没找到人,还在继续深入,何赛花皱起眉头。 这个李耀,简直就是个傻逼。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扫荡一个村落没有发现人后,总该起点疑心。 他倒好,非但没怀疑,还要继续深入。 雨姐看著下方这一幕,也是眉头皱得死死的: “將军,咱们管不管?” “毕竟他是边军的人。” 何赛花没说话。 她本来是来確认情报的真实性,现在被李耀搅和了。 情报一时很难判断了。 但是李耀现在的做法,明显已经不是愚蠢两字能解释的了。 放任下去,还不知道能出什么乱子。 他死了倒是问题不大,就怕他半死不活,上边又要自己来善后。 思来想去,何赛花下定决心: “弄点动静,让他们撤退。” 雨姐点头,刚要带著人去,远处突然传来箭矢破空之声。 眾人猛地一惊,齐齐看了过去。 第94章 蠢的离谱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西侧山沟方向射出来,落在李耀队伍中,瞬间七八个人应声倒地。 李耀这边的人才走出去没多远,队形相对鬆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李耀甚至阵型都没办法展开。 李耀勒住马,脸色刷地白了。 连下达命令的事情都忘记了,整个人僵在马背上扭头往西侧山沟方向看。 那里黑黢黢一片,除了不断飞出的箭矢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火把根本照不到那边,韃子全部藏在黑暗中。 “列阵!列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副將,他扯著嗓子冲眾人大喊。 但两千人已经乱了,前队的人往后挤,后队的人往前涌,中间被箭雨打散的人东倒西歪地爬不起来。 一盘散沙! 这边忙著整理队形,韃子那边八百骑兵已经从黑暗中冲了过来。 半山腰上,沈准看著这一幕,弓横在身前,箭搭在弦上,但弓始终没有拉开。 他身后九个人也都紧紧盯著下边,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他们所处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 韃子八百骑兵从西侧衝出来,截断了李耀队伍的中段,队伍被骑兵反覆衝杀散成一片。 两千人死命抵抗,但人数肉眼可见的减少。 旁边一个队员压著嗓子问: “老大,咱们不动?” 沈准目光钉在下方: “不动。” 他只带了十个人出来,不可能贸然地衝进战场。 而且他也不需要衝下去救人,李耀的死活跟他没有关係。 沈准更加需要的是研究清楚,这些人的作战方式。 李耀这两千人虽然蠢,但给他们当一次诱饵,也算物尽其用了。 “都看清楚了。” 沈准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八百骑兵,分了三波衝出来的。” “第一波两百人左右打前锋,第二波四百人,第三波两百人压后。” “领头身边有三个亲兵。” “骑兵衝到目標面前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来调整方向,大约三息。” 旁边的队员没听懂他为什么要数这些。 三眼却越听眼睛越亮,因为沈准说的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摸清了敌人的进攻手段和习惯,他们就能更好地找到反制的手段。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准,这就是他的老大,只是短时间的观察,就能拿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如果,当初边军里有老大这种头领就好了。 何赛花也没急著动,她的视角比沈准要差一些,但是能看得更靠后。 李耀的残兵已经开始往后溃了,有人丟掉兵器往东边跑。 有人跪在地上举著双手,更多的人在韃子骑兵反覆衝杀的马蹄下没能再站起来。 李耀本人被几个亲隨护著,正拼命往东面一片矮树林的方向跑。 雨姐看著下方有些著急了: “將军,再不动手,李耀就要被抓了。” “他要是被抓了,上边又要找咱们麻烦了。” 何赛花盯著下方那一片混乱,嘴角抿起。 “搭弓!” 何赛花指挥著眾人瞄准韃子侧翼,箭矢精准地奔著马脸去的。 战马中箭吃痛不受控地乱跳,韃子开始混乱,一轮齐射过后,韃子骑兵的侧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阿史那米尔从队伍中段策马衝出来查看情况,一眼就看见了南侧那一小撮骑手。 他勒马停住,朝那边指了一下,身边大约三四十骑兵调转方向朝何赛花那边压过去。 山坡上的沈准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沈准心想,何赛花这行动力够快的啊,前脚消息送过去,后脚她就带人来了。 “戴面罩。” 沈准衝著眾人下令。 隨后站起身,弓拉满,瞄准了冲向何赛花的韃子头领。 风速正常,湿度正常。 “三息。” 他呢喃著数据。 被瞄准的韃子头子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直直地向著何赛花而去。 沈准鬆开了弓弦。 箭矢从半山腰的暗处无声地飞出,穿过夜色,在火光中牵起一丝波动。 噗嗤! 骑马狂奔的头领,瞬间从马上跌落。 紧接著,沈准快速搭弓,一箭又一箭。 片刻功夫,冲向何赛花的人,被他射倒了一大半。 三眼全程看著,心里都忍不住叫好。 身后的十名队员,直接就看傻眼了。 这就是老大的实力吗? 老大一个人,顶的上对面上百號骑兵了吧。 何赛花自然也注意到了暗中有人出手帮她,但此刻她没心思去考虑是谁。 继续指挥著眾人射箭。 战场中的李耀突然感觉到韃子的进攻变得疲软了。 他心中一喜,自以为是地认为是韃子累了。 他衝著眾人高声喊道: “给老子反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间。 副將小声提醒道: “大人,咱们的人不多了,还是先撤退吧。” 李耀瞪了他一眼: “你没看见韃子的进攻变弱了吗,趁现在要他们命!” 他扭头看著眾人: “都给老子上,谁敢后退,斩!” 山坡上的何赛花听不到李耀说什么,但在看到士兵没撤退之后,眉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李耀,蠢得离谱了。 好不容易给他爭取了点时间,他竟然又要去送死。 李耀傻,阿史那米尔可不傻。 他感觉到,盯著他们的势力不少,而且对方刚才一下子灭掉了一小支骑兵队伍,对方的人数肯定比自己多。 实则是沈准射箭的功夫太高,让他误判了。 阿史那米尔当即命令眾人撤退。 李耀看见韃子竟然要撤退了,以为是对方怕了自己。 当即翻身上马衝著眾人道: “跟我追,別让他们跑了!” 说完自己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阿史那米尔见对方竟然还要追过来,当即取下弓箭,瞄准了李耀。 一箭射出,直取李耀的咽喉。 李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好在副將眼疾手快,推了李耀一把。 箭矢划过李耀的手臂。 李耀吃痛,摔下马背。 士兵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副將蹲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撕了条布给他扎住伤口。 李耀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胳膊的伤是小,他的腿应该是摔断了。 第95章 是沈准吗? 耽误了这一回的功夫,韃子骑兵已经撤远了,马蹄声在黑夜里消失。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人和马的尸体,火把散落一地。 “大人,撤吧。” 副將看著李耀,低声劝道: “再不走,万一韃子杀回来……” 李耀没说话,脸色惨白,目光还死死地盯著韃子撤离的方向。 他不甘心。 他带了整整两千人出来,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连半数都不到。 他连一个俘虏都没抓到。 副將又催了一句,李耀终於转头,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往回撤。”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开始收拢阵型。 士兵们互相搀扶著,没人说话。 李耀被两个亲隨架著走在队伍中间,嘴角绷得紧紧的。 高地上,何赛花把弓放下,看著韃子骑兵撤乾净了,才让身后的人收箭。 二十人保持著警戒的队形在外围绕了一圈,確认没有韃子残留的小队之后才停住。 雨姐站在旁边,低声道: “將军,刚才山上有人帮咱们。” 何赛花往另一侧的山腰上扫了一眼。 此刻哪里黑漆漆一片,哪有什么人影。 刚才帮他们的人早就撤退了。 她收回目光: “不用找了,人走了。” 沈准那边,第一时间就带著眾人撤离了。 三眼快步跟上来: “老大,何將军那边也撤了。” 沈准点点头,脚下没停: “她聪明的很,不会留在原地等著被发现。” “咱们走快些,天亮之前回到寨子。” 队伍循著山路一直往前。 三眼跟在沈准身边,回味著刚才的战斗,憋了半天,终於开口: “老大,您刚才那几箭…太他妈准了!” “那个领头的,一箭就给他从马上掀下来了。” 沈准脚下没停,语气淡淡的: “练得多了,手熟。” 实则对於三眼的夸奖,沈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三眼挠挠头,满脸的不相信。 这是练得多就能行的吗? 骗人不带这样的啊。 三眼不信,但他身后的十人確信了沈准的话。 老大都说了练得多手熟,那他们也多练,到时候就可以和老大一样牛逼了。 “老大,咱们明天还出来吗?” 三眼看著沈准问道。 “不出去。” “今天这一趟把韃子的底摸清楚了,他们受了挫,短时间里不会再往这边来。” “边军很快会知道这里打过仗,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 李耀那边,正在处理伤口。 副將在旁边清点完人数回来,沉著脸匯报: “大人,折了將近一千两百人。” 李耀深吸一口气,他带了两千人出来,折了这么多,连一个俘虏都没抓到。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回去之后,这事不要往外说。” “就说我们在东村打了一场胜仗,歼敌数百,因兵力不足主动撤回。” 副將愣了一下: “那些死去的將士呢?” 李耀瞪了他一眼: “把他们和韃子的尸体一起火化了。” “抚恤……” “什么抚恤,对外就说他们是逃兵!” 副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应了一声“是”。 山谷深处,阿史那米尔带著残部撤回了距离东村二十里的一处临时营地。 亲兵正在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走的时候是八百整,回来的时候少了將近两成。 他沉著脸,开口问旁边的副將: “可知道山腰上放箭的是什么人?” 副將摇头: “太黑了看不清。” “不过可以確定,对方人数应该不少,而且箭术高超。” 阿史那米尔点点头,副將和他想的一样。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埋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有人打了过来。 还是选在他们开战的前夕。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准带著人回到了寨子。 回到屋子的时候,沈准看见楚阁阁正靠在门槛上打盹。 大白靠在她身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一人一虎在晨风里缩成一团。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惊醒,看清是沈准之后,眼睛一亮。 “回来了。” 沈准看著楚阁阁的笑脸,一夜的疲惫化开,轻轻点头。 楚阁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热水烧好了,洗洗再睡。” 边说边拉著沈准进屋。 两人又在水里闹腾了半天。 后来楚阁阁求饶了,沈准才放过他。 “我不服,你都出去一宿了。” 床上楚阁阁靠著沈准,嘟起小嘴。 沈准挑眉: “还能让你反了天了!” “王八蛋!” 木兰营这边,何赛花也带著人悄悄回来了。 简单的洗了把脸,何赛花换了一身衣裳,坐在案前。 从怀中掏出纸条。 把上面写的內容又看了一遍。 情报是对的,韃子確实藏在那三个村子里。 只是究竟是谁递过来的情报呢? 何赛花的脑海里不知怎的又浮现出沈准的身影。 这念头开始往上冒,压都压不下去。 雨姐端著早饭进来,见何赛花一动不动,她將早饭放在桌上,轻声喊了一句: “將军?” 何赛花回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嚼了两下,忽然开口: “小雨,你说这两次帮咱们的会不会是同一伙人。” 雨姐愣住: “同一伙?” 何赛花点头: “甚至送信的都是一伙人。” 雨姐思考片刻问道: “您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 何赛花抬眸,朱唇轻启: “沈准。” 雨姐的眼里透著迷茫。 “除了他,我想不到谁有这么高超的箭术。 而且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將萧崇送来木兰营。” 雨姐挠挠头,试图找到別的可能性: “也许是边军那边也有高手……” 何赛花摇头: “边军可能有高手,但他们不会把萧崇的尸体送给咱们。”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掛在那里的一把弓。 她抬手拉了拉弦,又鬆开,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何赛花的內心深处已经確定,这几次帮他的人是沈准,只是差一点证据。 “这个沈准身上有太多说不过去的地方了。” 一个猎户,箭术那么精,对韃子的动向了如指掌,他的手下看起来也是训练有素。 “將军,沈准他確实射箭方面有一手,但这不足以证明事情都是他做的。” 何赛花重新坐回去,端起了那碗粥,她拿著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 忽然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今天朔风寨的人来送煤饼了吗?” 雨姐愣一下: “还没。” “正好,收拾东西,跟我上朔风寨取煤饼。” 第96章 何赛花来朔风寨了 日头刚爬到半空,朔风寨的寨门就被叩响了。 守门的是两名猎手队的队员,一眼就认出了何赛花。 不敢怠慢,一人开门,一人进去通报。 “老大,何將军来了。” 沈准这会正在屋里睡觉呢,听到何赛花来了,心中一惊。 这娘们不睡觉的吗,昨天折腾一晚上,今天还有精力跑到朔风寨来。 赶紧收拾了下,下床穿衣服。 楚阁阁睡眼朦朧的喊了一声: “四郎?” 沈准看了看她,柔声道: “没事睡吧。” 沈准动作很快,何赛花带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装模作样的坐在院子里擦弓了。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过去。 何赛花今天传了一身窄袖红衣,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身后跟著雨姐。 俩人都骑著马,马背上搭著几个空麻袋,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来拉煤饼的。 沈准笑了笑,放下弓起身迎接: “何將军怎么亲自来了?” 何赛花把韁绳递给雨姐,朝著沈准走过去: “正好路过,顺便看看你寨子里煤饼存货够不够。”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那边用量大。” 她说的轻描淡写,步子却没停下。 目光扫视著整个前院,从训练场到议事厅,每一处角落,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在看到训练场上那些奇怪的健身器材后,眼里带著明显的疑惑。 沈准早就把队员们都调走了,此刻训练场上空荡荡的。 他站在旁边,面上平静,心里早就猜到了何赛花的来意。 绝对不是为了煤饼而来。 沈准招呼了一声让人去库房装煤,自己引著何赛花往院子里走: “这边坐,喝杯茶歇歇脚。” 何赛花来到石桌旁边坐下,目光落在沈准放在石桌上的那把弓上。 弓弦是新的,缠手的地方还有没磨匀的蜡。 她伸手摸了一下弓臂靠近弓梢的位置,指尖捻了捻,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像是被箭尾的羽片反覆摩擦过,痕跡还很新。 “刚练完?” 何赛花问。 沈准自然的倒了一杯茶: “早上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顺手拉了几弓。” “这个时辰拉弓?” 何赛花接过茶杯,捧在手里没喝。 “夜里没睡好?” 沈准坐在对面,端著茶杯,笑了笑: “睡得好啊。” “可能是不久前大婚,这几天精神头足。” 大婚? 听到这两个字,何赛花和雨姐明显都愣了一下。 “你大婚,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准看著何赛花,这语气他怎么听怎么奇怪。 “前两天,家里办的,没往外声张。” “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了个饭就算过了。” 何赛花点了一下头,低头抿了一口茶。 新婚几天就早起练箭,倒也说得过去。 要是夜里不在屋里待著,跑到几十里外的山腰上放冷箭那就不太对得上了。 “新娘子是哪家的姑娘?” 何赛花语气隨意地问了一句。 沈准心里警觉了一下,面上还是那副模样: “我三嫂。” “哦,三嫂……” 何赛花重复著,突然猛吸一口气,抬头瞪著沈准: “你,你三嫂?!” 沈准被何赛花那一声吼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何赛花瞪圆了眼睛看著自己,那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三嫂怎么了?” 被沈准这么一问,何赛花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赶紧摆正了身子。 “內啥,我这次来的仓促,回头你带她来木兰营坐坐,我让人备桌席面,算是我补的贺礼。” “一定。” 客气话说完了,何赛花又把事情拉回了正题: “对了沈队长,昨晚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沈准一听就明白,对方要打探昨晚上的事情。 他看了看手里的杯子,语气里带著好奇: “北边?” “昨晚上我睡得早,怎么了,出事了?” 何赛花盯著沈准,似乎是在確认他有没有撒谎。 沈准的表情恰到好处,怎么可能让何赛花看出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李耀又带著人去北边折腾了一趟,吃了点亏。” 她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昨晚倒是有人帮了他一把,山腰上有人放冷箭,把韃子带队的头领射下马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盯著沈准,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的一丝表情变化: “那箭法,真是准。” “和你有的一拼。” 沈准放下茶杯,笑著摇头: “这我倒真不知道。” “不过,听將军的意思,昨晚上您也在?” 沈准这么问,何赛花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我碰巧路过。” 这里有点牵强了,不过沈准也不打算为难她: “哦,路过。” 你路过你奶奶个腿。 你他娘的就是来试探小爷的,別以为小爷不知道。 沈准看著何赛花: “李参军那边没事吧?” 何赛花心里白眼直翻: “没事,受了点小伤,得休养一段日子。” 沈准点头,何赛花的言外之意,李耀最近不会再蹦躂了。 “没事就好。” 何赛花看著沈准,心里八百句吐槽,什么没事就好! 別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巴不得他死外边回不来。 两人又聊了两句,何赛花提议要在寨子里逛逛。 沈准也不好拒绝。 带著何赛花在寨子里溜达起来。 几人走到训练场的时候,何赛花不动了。 眼神盯著场上的器材。 沈准解释道: “这是猎手队平时锻炼用的。” 何赛花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 冰冷的金属感通过指尖,她心底没来由的涌出一股悸动。 沈准看出了何赛花的异样,开口道: “將军,试一下。” 何赛花点头。 沈准给她找了一个臥推器,讲解了一下用法。 何赛花躺上去,试了下。 臥推器上,这会就放著一根二十公斤的铁桿,何赛花举起来很轻鬆。 似乎觉得不过癮,她看了看旁边的雨姐: “小雨,把那几个铁片子,给我装上。” 不等沈准出声阻止,雨姐已经把几个铁片子装上了。 沈准看了一眼,足足二百公斤。 “將军,这个……” 不等沈准把话说完,何赛花一个发力,铁桿子就压在了她身上,动不了了。 第97章 韃子的反击 沈准赶紧上前帮忙。 这虎老娘们,自己什么本事,没点逼数吗? 沈准握著杆子,往上提。 何赛花这边,人都傻了。 沈准一张俊脸,突然靠得这么近,她整个人呆呆的握著杆子。 “放鬆!” 沈准皱眉,双手握住铁桿猛地往上一提,二百公斤的铁桿子,稳稳架回支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桿归位之后,他才鬆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何赛花整个人还保持著双手举起的姿势,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上方。 准確地说,是盯著刚才沈准凑过来的那张脸现在离开之后留下的空白。 她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胳膊放下来,撑著板子坐起身。 动作有点急,头髮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自己没注意到。 “你没事吧?” 何赛花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背过身去理了一下头髮。 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復了端著的表情,但耳朵尖那层红还没完全褪。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那根铁桿上,语气故作镇定: “这铁片子多少斤?” 沈准抿著嘴,憋著笑道: “二十公斤一根杆子,加上那几片子,估摸著二百公斤出头。” 何赛花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到沈准刚才那轻鬆的样子,觉得很没面子。 雨姐站在两步开外,嘴角微微抽动,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自家將军。 “小雨。” 何赛花喊了一声。 “在!” 雨姐答得飞快。 “你刚才怎么给我装的?” 何赛花走到杆子旁边,伸手拨了一下那几片铁片子: “你装错了,两边配重不一样,我发力的时候偏了。” 雨姐愣了一下,赶紧凑过来看: “將军,我刚才两边装的一样多啊。” 何赛花瞪了他一眼,雨姐立马改口: “啊,可能是我手滑了。” 沈准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唱一和,嘴角压了又压,压了好几下才没笑出声。 何赛花余光瞥见他的表情,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你这器材有问题,还好被我发现了,晚了可就出事了。” 沈准正色: “將军说的是,回头我让人改改。” 何赛花又看了那铁桿一眼,像是有点不甘心。 她弯腰伸手握住铁桿试了试重量,这次谨慎了许多,只往上抬了一寸就放了回去。 她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行,不算太重。” “主要是昨晚没睡好,手上没劲。” 沈准点头: “確实確实,熬夜伤身,將军保重。” 何赛花被他这副一本正经附和的语气弄得耳根通红,转过身去往训练场另一边走,像是要找別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她走了两步,正好踢到了地上一个用来练深蹲的铁架,铁架子晃了一下发出声响。 大白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蹲在旁边歪著脑袋看著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大白慢悠悠地走开了。 何赛花收回目光,终於放弃在训练场上继续逗留: “不多了,我看煤饼也装好了,该回去了。” 听到何赛花要走了,沈准鬆了口气。 再逛下去,她就要进后院了,后院可有不少不能看的东西呢。 將二人送到门口,何赛花翻身上马,看著沈准道: “你这些东西不错,回头送一批来木兰营。” 沈准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接下来几天,边关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阿史那米尔回到营地后,心里一直有股字五名的火气。 自己带著八百人去埋伏別人,最后反被埋伏,这事情传出去,他在草原上的脸面就没了。 他靠在一堆毛皮褥子里,盯著帐篷顶看了很久,然后坐起来,对传令兵说了四个字: “通知將军,提前动手。” 原定的十天太长了,夜长梦多。 他不知道半山腰上放箭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那支箭背后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再拖下去,只会让別人准备得更充分。 当天晚上,韃子的传令兵分三路跑遍了边境线上的三个潜伏点。 第二天天亮,韃子就集结了五万兵马。 阿史那米尔带著五百人的骑兵先锋,向著松原县以北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打算绕后,他要正面碾过去。 这次的进攻来得又快又猛烈。 松原县以北的边军哨位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內接连失守。 三个前哨据点被骑兵从背后包抄,哨兵还没来得及点燃烽烟,马蹄已经踩碎了营门。 边军驻防的主力还在官道以东三十里处操练。 等他们收到消息时,韃子骑兵已经穿出了山谷,前锋距离松原县北面的官道只有不到十里。 木兰营。 雨姐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 “將军,韃子打进来了,三个哨位全没了。 边军主力被堵在官道东面过不来,北面官道已经空了。” 何赛花猛地起身: “秦炳生是废物吗,半天时间,让人打到家门口了。” 秦炳生是边军驻松原县的將军。 整个松原县周围的边军,都是听他指挥的。 “秦將军,带著边军在外边训练,正在往回赶。” 雨姐的语气带著几分急促。 来不及多想了,韃子打进来,整个松原县的百姓都得玩完。 何塞怀提著环子枪,大步往外走: “传令,能骑马的都上马,留二十人守营,其余人跟我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雨姐: “去朔风寨,告诉沈准,让他的人別出来。” “这是正面冲阵,跟他没关係。” 雨姐愣了一下,转身翻身上马往朔风寨方向狂奔。 何赛花带著一千五百多人,骑著马衝出木兰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听到了北面官道上的马蹄声。 都不用上去查看,何赛花就確定,是韃子行军的声音。 听著声音,对方的人数,明显比自己这边多太多了。 正面对抗,她们没有胜算。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著人,先拖延时间,然后等秦炳生带著人回来。 第98章 开战 何赛花勒住马,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一千五百人停在官道旁边,战马喘著粗气,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 “来的真快。” 何赛花低声说了一句,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声音。 估算著对方跟自己的距离,五里之內。 她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 木兰营因为都是女兵,何赛花平时非常注重大家射箭的本事。 正面冲,肯定是不行的,得发挥大家的优势。 “所有人跟我上山。” 何赛花指著官道北面的一座大山。 那座山很大,官道特意绕开它修建。 他们可以埋伏在山上,等韃子靠近的时候,直接偷袭。 命令传下去,一千五百人迅速动起来。 將战马藏好,大家快速上山,沿著山体,组成了一道弧形防线。 何赛花处於最中间的位置,手里攥著那张换了新弦的弓。 雨姐这会也追了上来,翻身下马衝到何赛花面前: “將军,沈准不在朔风寨。” 何赛花握著弓的手没有动,目光还盯著北面越来越近的烟尘: “不在?” “守门的说沈队长出去了,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雨姐咽了口唾沫: “他说让您再撑一会。” 何赛花猛地回头,看向雨姐。 “他怎么知道……!!” 片刻后她又恢復平静。 她没有问沈准去哪了,也没有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把弓拉满了,箭尖对准了北面正在逼近的骑兵先锋的轮廓: “知道了,回你的位置去。” 雨姐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最先到的是韃子的骑兵先锋,阿史那米尔带领的几百人,骑著马在官道上飞驰。 他们在距离大山百步左右的位置看见了黑压压的人影。 阿史那米尔虽让眾人减速,但已经来不及了。 骑兵冲阵最怕就是突然减速,这很容易打乱他们的阵型。 就在他们减速的一瞬间,何赛花拉开了弓。 “放!” 何赛花的声音在山上响起,紧接著是弓弦齐鸣的闷响。 上千支箭从乾沟南侧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减速的骑兵阵列里。 前排的十几匹战马扑倒在地,后面的人猛地勒马避让,阵型瞬间打了一个结。 阿史那米尔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的队伍在被第一轮箭雨洗礼后,立刻分散队形。 从山体两侧绕行,试图包抄。 何赛花看见了他们的动向,立刻调了两个百人队分別压向两侧。 箭矢从三个方向射过去,骑兵被逼退回中央,冲势被硬生生压住了。 毕竟何赛花这边有人数优势。 赛花射完两壶箭,手有点酸了。 她放下弓喘了口气,往北看了一眼。 先锋队被她拖住了,但后面地平线上烟尘更浓了,韃子的主力来了,黑压压一片正在往这边压。 韃子的主力一到,她这一千多人根本不够看。 秦炳生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她现在必须做出抉择。 退不退。 此刻退了,万一秦炳生的人没有及时赶到,韃子顺著官道,直接就能进到松原县。 可若是不退,她手下这些人,很有可能都交代在这里。 就在何赛花进退两难的时候,远处升起一缕黑烟升。 隔得太远,在官道上根本看不清。 但何赛花还是捕捉到了。 她突然想起雨姐带回来的那句话,再撑一会。 早在雨姐来之前,沈准就察觉到了异样。 当即就带著寨子里所有的特战队出发了。 上次萧崇说是十天,但现在提前了。 很明显,韃子应为李耀的事情急眼了。 他带著二百特战队,选择了最老六的打法。 从朔风寨后山出发,绕开官道和任何可能被斥候看见的开阔地带。 二百名特战队,身著纸甲,背上同时背著火油。 他们摸到了韃子的最后方,锁定了韃子的輜重队伍。 沈准蹲在一处土坡后,盯著韃子的輜重队看了好一会。 韃子准备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三百辆大车,排成四列纵队。 车上的粮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还有几车用油布盖著的显然是兵器和甲冑。 也真是因为他们准备的太多,輜重队和前面的打大部队有些脱节。 围在车周围的的韃子士兵不算多,而且看起来警惕性不高。 他们把精力全放在前方的大军上了。 后方在他们看来是安全的,谁会想到有人会绕过前线摸到屁股后面来捅一刀? 沈准缩回山坡后,朝三眼和张开龙比了个手势。 二人猫腰凑过来,沈准在他们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二人听完点头,转身去把几个小队长叫过来,蹲成一圈。 “三百辆车,咱们两百人,不够挨个烧。” 沈准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圈。 “分四组,每组五十人。” “一组负责最前面那排车,二组中间,三组后面,四组跟我去烧帐篷和油布车。” “都不要急著动手,等我那边一烧起来,你们再动手。” “记住要快,让他们四个方向同时起火,让对方顾不过来。” 小队长们各自点头,猫腰退回去领人。 三眼看著沈准问道: “老大,他们才这么点人,咱们为什么不杀了,把东西全部带回去?” 沈准看著三眼那迷糊的样子,解释道: “咱们一旦弄出动静,前面的韃子必定会赶回支援,到时候东西带不走,我们的人也要留在这里。” 三眼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沈准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日头刚刚过顶,风从北面吹过来,正好把烟往南面推。 只要一会,前线的韃子就能看到。 其他人跟著沈准往西边摸了过去。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枯草还是有半人高,刚好能掩盖人的行动。 沈准带著人一步步靠近輜重队,离最近的一辆车只有不到二十步,韃子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到眾人耳中。 沈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十个人都趴在他身后的草丛里,每人背后背著一壶火油,脸上蒙著黑布,只露一双眼睛。 他抬手比了三个手指。 三 二 一! 第三个手指收拢的瞬间,他第一个从草丛里站起来,衝到车边,泼油。 第99章 趁火打劫 身后的五十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各自奔向目標。 看守的韃子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被特战队顺手补了。 逃跑的沈准根本就懒得搭理。 一连浇了三辆车后,沈准衝到了几辆盖著油布的大车旁边。 用刀挑开油布一角,看见里面整齐码放的刀鞘和箭杆,又把油布盖回去。 这可是好东西,烧不得。 火油浇的差不多了,沈准吹亮火摺子,抬手丟了过去。 火苗顺著火油的痕跡迅速窜开,一道道黑烟升起。 看到了沈准这边的火光没其余方向的特战队齐齐动手。 四条线上的輜重车队,同时冒出火光。 远处的韃子很快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有人喊了一声。 当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輜重车队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粮车在烧,草料也在烧,韃子们慌了。 沈准没有急著撤,他指挥著眾人,摸到那几辆特意留下的大车旁边。 伸手往车上指了指。 眾人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一个个眼睛闪著光,飞快地拿著车上的东西。 二百人动作麻利,每人搬一两摞。 韃子的士兵赶回来救火的时候,沈准他们已经满载而归了。 等韃子们发现的时候,兵器车辆,全部空了。 几个韃子站在空车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对著火光喊了一嗓子。 但喊声很快就被救火的混乱声掩盖住了。 沈准带著人走出去大约二里地之后,才示意队伍停下来。 他把兵器卸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三眼把肩上那一捆弓臂放下来,朝沈准竖了个大拇指 张开龙蹲在地上喘著气笑了两声。 “老大,发了。” 三眼瞪著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面满是崇拜。 “就刚才那一车铁甲片少说够给咱们寨子里所有人一人换一套新甲了。” 沈准淡淡道: “不止甲片。” “那几根弓臂是黄杨木的,这可是好材料。” 张开龙点点头: “就可惜,粮食没带出来。” 三眼也表示赞同: “虽然没带出来,但咱也没给韃子留。”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带著对彼此的欣赏。 沈准深吸一口气: “行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回寨子吧。” 临走前,沈准看了一眼何赛花的方向。 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何赛花了。 黑烟仿佛是一种信號,在韃子的队伍里蔓延,何赛花也收到了。 她盯著那片烟看了三息,三息后放下了弓。 “將军?” 旁边有人不解地问。 何赛花没回答,她看见韃子的阵型出现了变化。 原本前进的队伍,突然开始收缩阵型,没了进攻意图了。 他確定,对方在等消息。 消息来得很快。 一匹快马从主力方向衝过来,骑手连滚带爬地跑到前方。 隔得太远,何赛花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对方慌乱的神情,她看的一清二楚。 很快短促的號角声响起,重复了三遍。 何赛花和韃子打交道这么久,一下子就听出那是撤兵令。 韃子的先锋队开始掉头,隨后是骑兵主力,然后是步兵。 五万人开始往回撤,一切像是倒放似的。 何赛花站在岩石上,看著那支大军在尘土中退去。 她身后的一千五百人都保持著射击姿势,茫然地等著命令,谁也不敢先动。 直到韃子消失在她视野中,何赛花转身: “收队,捡箭。” 生硬平静,听不出任何別的情绪。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是惊涛骇浪。 何赛花可以確定,一定是沈准出手了。 但是沈准究竟做了什么,她无从得知。 山脚下的官道东侧,另一支队伍正从反方向而来。 大约三万人,甲冑齐全,但行进速度可谓是慢得离谱。 最前面那匹枣红马上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將领,正是边军驻松原县的將军秦炳生。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往这边赶路,而是在打听情报。 在听到韃子足足五万人的时候,他第一想法竟然是跑。 但在听到手下匯报,何赛花带人去了的时候,他犹豫了。 何赛花是京城何家的人,何家什么地位,军队里只要叫的上名號的將领,都和何家有关係。 自己要是跑了,何赛花万一出事,何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於是秦炳生咬咬牙,下令出兵。 但是他又不想和韃子开战,索性放慢了行军速度。 这样如果何赛花在那边出了事,他就可以直接撤退。 到时候何家追究起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会他已经走了一半的路,远远的看见前方的一片黑烟。 秦炳生皱眉,侧头问旁边的副將: “那是什么?” 副將也抬头望去,皱了皱眉: “像是烧了什么东西,烟不小。” 秦炳生沉默了一会儿,重重还是下令继续前进。 他得先確认何赛花那边没事。 半个时辰后,秦炳生在官道上和何赛花的人马相遇了。 何赛花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上沾了些灰土,弓掛在马鞍侧边。 秦炳生见何赛花竟然没事,还往回撤了,心中一喜,策马迎上来: “何將军,韃子怎么回事?” 何赛花勒住马,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 “撤退了。” 秦炳生大惊: “你把他们打退了?” “我射了两壶箭,但我不觉得他们是被我射退的。” 何赛花语气依旧淡淡的。 秦炳生听完这话,往北边看了一眼。 黑烟还没散,天空灰濛濛的。 他目光又落回到何赛花脸上: “那他们是被什么退的?” 何赛花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可能是后方出了什么事,也可能是有別的势力在帮咱们。” “秦將军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北面查查。”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嘲讽: “不过,韃子撤退的时候,状態还是不错的。” 言下之意,地方我告诉你了,你敢去查吗? 秦炳生也听出来这意思了,但是面对何赛花,他不好发作。 隨意地指著几个手下道: “你们几个,去北边看看怎么回事。” 被指著的几人,面露难色。 犹豫了片刻,最终硬著头皮去了。 何赛花懒得继续和他磨嘰: “走了小雨。” “是!” 路过秦炳生身边时,雨姐嗤笑一声。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雨姐开口: “將军,您就不怕秦將军查出点什么?” 何赛花骑在马上,头也没回: “他要能查到,算他本事。” 第100章 必须扩编 秦炳生带著三万人慢吞吞地走在官道上,一路上那字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 韃子为什么退了? 何赛花那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派出去查探北面的几个兵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到了他马前翻身跪下,喘著气匯报。 “大人,北面有一片被火烧的地方,现场还留下了几十具韃子的尸体。” 秦炳生皱眉: “知道是谁干的吗?” 几个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秦炳生摆手让几人归位。 当时前来战场的应该只有何赛花的人,但她应该没有机会做出绕后烧粮草这种事情。 李耀吗? 那人他听说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根本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了。 想不明白的他,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非常不得劲。 他又想起木兰营开了个猎手队招了一群男人的事情,但隨即又被他否决了。 猎手队他也打听过,里面就是一群猎户。 那帮人让他们抓抓兔子野鸡还行,打仗他们能有什么本事。 当天晚上,秦炳生坐在自己的军帐里,对著笔和纸想了很久,然后提笔写了一封摺子。 大意是今日韃子五万大军压境,他秦炳生率部奋勇迎击,与木兰营何赛花部协同作战。 苦战半日后韃子不支溃退,歼敌数百,大获全胜。 摺子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觉得“奋勇迎击“这几个字稍微有点虚,又提笔改成“亲率三军“。 至於那场火是谁放的,他没写在摺子里,也不打算再查了。 沈准回朔风寨的时候,天还没黑。 指挥著人,將刚获得的战利品放进库房。 光是铁甲片,就有十几捆,弓臂刀剑这种东西就更多了。 他站在库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这些东西能派上多大用场。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一件事,东西再多,没人也是白搭, 寨子里现在满打满算能直接出去打的,不到七百人。 韃子这次虽然退了,但五万人的主力基本完好。 粮草烧了顶多让他们饿几天,草场那边再调一批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日。 下次再来,就不会只派一支后勤輜重队在后方等著让人烧了。 沈准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队伍必须得扩,但不能在自己的地盘扩。 人太多了容易引起注意。 何赛花那边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边军那边就不好说了。 他看了看眾人,开口道: “去议事厅。” 到了议事厅,眾人落座,沈准开门见山: “人不够。” 三眼等人听完沈准的话,面面相覷。 “必须招人。” 他转向张开龙: “你在边军待过那么多年,对松原县周围也熟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 张开龙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老大?” 沈准冲他点点头: “你不用担心。” “寨子里给你准备兵器甲冑。” “你带著这些东西出去,找一个离寨子不太远但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落脚。” “招多少人,怎么训练你自己想办法,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再回来找我要主意。”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大傢伙齐齐看向张开龙。 “老大,我一个边军溃兵……” 沈准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我相信你。” 他看著张开龙: “你的过往不必再提,以前在边军带过兵,知道怎么管人。” “你妹妹的眼睛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愿意,可以带她一起去。” 张开龙看著沈准,这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在他准备参军,娘送他出门的时候。 后来再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妹妹了。 如今,老大看得起自己,给自己机会,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他。 “行!” “县城东北三十里有个废弃的哨堡,靠著一条干河沟,周围有林子遮挡,地势不错。” “而且那边靠近几个退役边军住的村子,招人方便。” 沈准点点头: “甲片、弓臂、粮袋,你按需要去取,我再给你一百两银子安家。” “你到了那边先把落脚点收拾出来,然后慢慢招人。” “不要急,一定要找信得过的。” 张开龙站起身,衝著沈准重重地抱拳: “老大放心。” “什么时候动身?” 张开龙想了下: “明天天亮就走。” “我先去把哨堡看一遍,然后回那几个村子找人。” 沈准点了点头,没有再交代別的。 眾人从议事厅里出来,三眼上前看著沈准: “老大,你就让他一个人出去单干,万一出点什么事……” 沈准停住脚步,看著张开龙离开的方向 “他能扛。” “他在边军混了那么多年,比咱们更懂怎么在外面活著。” 沈准侧头看向三眼: “再说了,狡兔三窟。“ “朔风寨要是真出了事,外面还有人能接应。” 三眼点头。 第二天,天刚亮,张开龙就收拾好东西,带著十个兄弟出发了。 张开凤站在寨子门口,两个多月了,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 此刻她抱著一个小包袱,站在那里。 张开龙昨天询问过她的意见,她选择了一起离开。 沈准亲自送行。 递给张开龙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大嫂烙的饼,你们拿著。” 张开龙接过来揣进怀里: “老大,那边弄好之后,怎么通知您?” “县城南街有个茶馆,每隔十天,我会派人过去一趟。” 张开龙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著人离开。 张开凤跟在后面,回头朝沈准挥了几下手。 三眼站在沈准身边,看著那两匹马消失的方向: “老大,你说他们能招多少人。” 沈准收回目光,往寨子里走: “百八十应该不成问题。” 他不求张开龙能组建多么大的队伍,他只是想给朔风寨留个后手。 然而,这次他却低估了张开龙在边军心中的影响力。 三眼哦了一声,跟在沈准后边,走了两步又问: “那他招的人听他的还是听你的?” 这问题,给沈准逗乐了: “听他的。” “只需要关键时候他能带著人出来就行。” 木兰营这边,何赛花回去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先是去清点了库房,再把今日出营的人逐个確认了一遍。 她的每一个行为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出任务回来之后的例行检查。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边。 第101章 又来了 一直到现在,何赛花的脑海里一直盘旋著一句话“他说让您再撑一会”。 她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沈准第一次送来的那张。 她之前试探过他,他装傻充愣滴水不漏。 但今天这一回,他让雨姐带回的一句话就是证据。 沈准,你究竟有多少事是我真不知道的? “小雨。” 何赛花突然起身,冲外边喊了一句。 雨姐走进来: “將军。” “备马,我要去趟朔风寨。” 雨姐愣了一下: “现在?” 何赛花点头: “就是现在。” “可天都要黑了……”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何赛花骑著马走出木兰营。 她到朔风寨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朔风寨的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守门的士兵,见来人是何赛花,赶忙开门。 “沈准在吗?” 何赛花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 守门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又转回来: “老大在呢,刚吃完饭,在后院……” 不等人说完,何赛花已经进门,朝著后院走去。 脚步有些急促。 经过训练场时她看见三眼正在收弓,三眼看见她也愣住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何赛花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沈准刚吃完饭,正在后院溜达,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楚阁阁来找自己。 抬头发现何赛花站在他面前。 她一路骑马来,髮丝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脸颊也有些微微泛红。 但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不像话,直直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沈准朝何赛花笑了笑: “何將军怎么这个点来了,吃了吗?” 何赛花没有接他的话。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几乎要贴到一起。 “是你烧的粮草。” 这是个陈述句。 沈准脸上依旧带著笑: “什么烧粮草?” 何赛花盯著他看了一会,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指。 沈准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內侧有一层薄薄的老茧,那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 何赛花手上也有。 她鬆开手,退后半步,看著沈准,语气篤定: “是你带人烧了粮草。” “你手下那帮人,箭术、体能、反应,没有一个像猎户。” 她的眼睛时刻盯著沈准: “我来这里就是想找一个答案。” “你告诉我,上次帮萧崇的是不是你,还有上次那个黑衣人……” 说到这里,何赛花的脸色不由得一红。 她想起了自己扒人裤子的事情。 她有点后悔,不应该提黑衣人的事情。 那天夜里她穿著肚兜跟人打了一架,第二天还想扒人裤子,验明正身,这事儿她连雨姐都没说过。 沈准站在那边,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刚才大了几分。 他看著何赛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贱贱的开口道: “黑衣人,什么黑衣人?” 何赛花抿嘴,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再塞嘴里。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別打岔,我问你,萧崇是不是你送来的?” 沈准微微皱眉,真像在思考似的: “萧崇?” “怎么著,你抓到他了?” 何赛花瞪著他,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切都对上了。 她想起自己每次试探,沈准都是这幅表情。 无辜、困惑,恰到好处的迷茫。 一脸天真地写著“我什么都没干”。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 “行,黑衣人你不承认,萧崇你不承认,粮草你也不承认。” “那我问你,你让雨姐带回去那句话什么意思?” 沈准想了想: “我让她带话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是不是手底下人隨口说的?” 何赛花一瞪眼: “隨口说的?” “你说让我再撑一会是隨口说的。” “韃子后方起火,粮草被烧,五万人撤退,你告诉我,这是隨口说的?!” 天底下哪有那个巧合的事情,她何赛花,不信! 沈准终於不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被何赛花抓过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比平时漂亮了不少。 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沈准,带著迫切。 “何將军。” 沈准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有些问题,你知道就行,没必要深究。” 何赛花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嘴角慢慢勾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心中的猜想终於在这一切中得到了证实。 虽然沈准没承认,但他也没否认,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这一刻,何赛花感觉整个人无比的通畅,让她抓心挠肝的问题,终於得到了答案。 她长舒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再次和沈准拉开距离。 再次开口时,语气带上了一丝狡黠: “你告诉我,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是不是你?” 沈准这次终於绷不住了,嘴角往上翘了又翘,目光在何赛花身上扫了个来回。 “身材不错。” 何赛花头一回有种明明穿了衣服,却像是没穿的感觉。 她红著脸,不甘示弱地瞪了一眼沈准: “你也不小!” 沈准眉头一挑,这娘们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怎么,想试试?” 何赛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攥紧了拳头,作势就要动手。 “你!!!” 沈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自己问的,不赖我。” 何赛花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那股又羞又恼的劲儿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她站了片刻,最后转身,气呼呼的往外走。 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 “你前院那些东西,什么时候给我送一份过来。” “再不送,我就找人来你这里搬,算你欠我的!” 说完脚步再也没停。 沈准看著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 “真是土匪。” 第102章 什么都不是 秦炳生那封亲率三军奋勇迎击的捷报松山区之后,再加上李耀之前的东村大捷,京城那边的反应出奇的热烈。 边军吃紧好多年,忽然一个月连著两场捷报,朝廷从上到下,都精神一震。 更关键的是,这两场胜仗都在松原县一带打响,说明那个方向已经有了突破口。 於是很快新的圣旨就来了。 著边军驻松原县將军秦炳生为主將、参军李耀为副將,联合木兰营何赛花部,即刻向北推进,收復边关以北失地。 时限一个月,不得延误。 秦炳生接到圣旨的时候,头顶的帽子差点没嚇掉了。 他哆哆嗦嗦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几遍,尤其是在“向北推进”“收服失地”这几个字上。 秦炳生脸白的像纸一样,坐在大帐,半天都没说话。 副將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们报上去的消息是假的,但圣纸確是真的。 皇帝当真了,让他们去打,他们怎么打? 韃子的五万主力还在北面,虽然輜重被烧,但是用不了半个月,他们就能补齐粮草。 而他手里才三万人,拉去和韃子的五万人正面硬钢,別说收復失地,能活著退回来就算烧高香了。 但抗旨就是死,甚至比死还惨。 秦炳生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最终叫人去请李耀。 李耀来的很快,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是手下抬著轿子给他送进来的。 秦炳生简单客套了两句,把圣旨递给他。 看了圣旨之后李耀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差了,比秦炳生还差。 接连两次的失败,已经让李耀认清了现实。 自己的人面对韃子,什么都不是。 两人就这么低头看著圣纸,谁也不说话。 好一会,秦炳生开口: “李参军,你上次在东村那边打过一胜场,依你看,这仗能不能打?” 李耀张了张嘴,他想说不能打,但是却说不出口。 秦炳生不知道,但他自己记得清楚。 自己带著两千人,在东村外边,被韃子的铁骑冲烂了阵型。 要不是有人暗中放箭救了他,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秦將军。” 李耀思来想去,开口道: “韃子狡猾,你我加起来,不过四万兵马,咱们得找人帮忙。” “找谁?” 秦炳生疑惑地看著他。 “木兰营。” 李耀思来想去,那天出手的人,应该是来自木兰营的。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可能去求木兰营。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炳生的三万人,加上自己的一万人,跟韃子还是有人数差距。 秦炳生皱眉: “何赛花那千把女人,能顶什么用?” “顶不了多少人,但她那边有高手…” 李耀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措辞: “她那边有一些人,箭术极准,地形也熟。” 秦炳生不知道李耀说的什么人,但是能听出李耀话里的意思。 这一仗,光靠边军打不了,得拉上何赛花和他的木兰营。 但是他想到何赛花之前囂张的样子,心底很不情愿: “没有別的办法吗?” 李耀被秦炳生问得有些无语了,如果可以自己也想这么问。 他摇摇头。 秦炳生把圣旨拿在手里,好一会才下定决心: “那就去找何赛花。” 秦炳生拉不下脸去找何赛花,而是派人送的信。 何赛花在看了信后,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將信攥在手里,何赛花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 雨姐在旁边见她表情不对,开口问道: “將军,出什么事了?” “朝廷下令反攻,秦炳生和李耀想拉我一起打。” 雨姐明显愣了一下: “反攻,他们以为咱们打的贏?” 何赛花沉著脸: “两个蠢货,为了自己的面子,修改战报,朝廷误以为他们真的有对抗韃子的实力。” “现在圣旨下来了,秦炳生和李耀不敢不打,於是找到咱们这来了。” 雨姐当即就怒了,眼睛一瞪: “將军,他俩这是要拉著您一起送死啊。” “您不能答应。” 何赛花嘆了口气: “这事可由不得咱们。” “將军,咱们回京城,找老將军……” 雨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何赛花一脸冰冷的看著她,后边的话,她没敢再说。 何赛花没有当场给出回信,而是先去了一趟朔风寨。 这一次,没有进去,而是停在了寨子外边。 谢夕出门採药的时候,发现了她,稍加思索就知道她肯定是来找四郎的。 沈准从寨子里出来时,何赛花正靠在一棵树边上,手里转著马鞭。 “何將军今天不进去坐?” “不进了。” 何赛花直起身子,看向沈准: “来告诉你一件事。” 沈准笑道: “什么事情,值得何將军亲自来?” “朝廷下了旨,要秦炳生和李耀北进反攻,收復失地,限时一个月,他们拉上我一起。” 沈准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仗打不了。” 何赛花苦笑一声: “秦炳生那三万人什么成色你也清楚。” “李耀就更不用说了。” “我那一千五百人就算全搭进去,也填不满五万韃子骑兵的衝锋。” “但这命令,我不能不接。” 沈准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问: “你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何赛花看著他,眸中翻涌的复杂的情绪: “我不要你什么。” “我就想告诉你一声,如果这仗打起来,我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你那只队伍,別暴露,实在不行,就带著人离开松原县吧。” 虽然沈准確实有些能力,但打仗自始至终都是军人的事情。 而沈准,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百姓,她不能把他拉下水。 她说完翻身上马,扯了一下韁绳,马踏著山路往下走。 沈准站在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面,然后转身走回去。 三眼从院子里迎出来,显然听见了刚才的话: “老大,她……” “她在给我们留后路。” 沈准继续往后院走。 三眼跟在旁边,低声问: “那咱们真不管?” 沈准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训练场边,看著正在努力训练的大伙,开口道: “管不管另说。” “先让张开龙加快动作,一个月时间不长,能多凑几个人就多凑几个人。” 第103章 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当天晚上吃完饭,沈准將白蔻三人叫到房间內。 將韃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白蔻最先表態: “何將军是个好人,咱们不能不管他。” 谢夕和楚阁阁点头赞同。 “四郎,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谢夕看著沈准道。 沈准看著三人,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沈准將自己的计划跟三人讲了一遍。 白蔻听完,最先开口: “你是担心铁甲的事情传出去,有人说朔风寨在暗中囤兵?” 沈准点头: “甲片是韃子輜重里缴来的,这事何赛花应该知道。” “秦炳生那边查不到,但不能保证给他永远不知道。” “万一有人走漏了风声,麻烦就大了,所以做鎧甲的只能是咱们自己人。” 楚阁阁坐在一边,手指头绕著一根线头,听到这里抬起头来: “铁甲的製作,我一个人根本不行,需要帮手。” “大姐二姐都来的话,马上可以开工。” 说著她又看向沈准: “这批铁甲是给猎手队的还是猛虎队?” “先给特战队。” 沈准斩钉截铁: “第一批做好的优先给他们,剩下的人后面再补。” 至於张开龙那边,他另想办法。 “我负责缝里衬和软垫,铁甲贴身穿不行,得垫一层厚布,不然磨破皮。” 谢夕突然开口道。 几人点点头。 “皮绳、铆钉、厚棉布这些东西都得进城买,买太多一定会引起注意。” 白蔻提醒著眾人。 “我们得分几趟,每趟少买些。” 沈准点点头,看著白蔻道: “嫂嫂你安排就是,不用心疼钱。” 白蔻微微笑了一下: “行。” 几人正聊著,谢夕忽然起身出了屋子,没一会功夫又回来了,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布袋。 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她將小布袋放在桌上。 布袋打开,露出里面里面灰黑色的粉末,在油灯光里泛著一层暗哑的光泽。 “黑火药。” 不等眾人问,谢夕就开口解释道。 “之前的配方太糙了,这段时间我又改良了一下,现在这一批比之前稳定多了。” “如果咱们以后要跟韃子正面打,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屋里三个人都盯著那个布袋。 白蔻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是禁品,被发现的话……” “所以,只能咱们自己人知道。” 谢夕打断她,目光看向沈准: “方法我都想好了,装在陶罐里封口,引线留在外面,扔出去或者埋在土里等人踩上去都行。” “点火之后的威力,炸翻一匹马不成问题。” 楚阁阁凑近看了看,伸手想摸一下,被谢夕制止: “別摸,手上出汗就废了。” 楚阁阁赶紧收回手,看向沈准: “四郎,这玩意比弓好使啊。” 楚阁阁没有白蔻那么多心思,做起事情来也不会瞻前顾后。 在她看来,黑火药是杀伤力大的武器。 能杀韃子就是好东西! 沈准看著桌上那一小撮黑色的粉末,陷入思考。 韃子骑兵衝锋的时候阵型密集,如果能在他们必经的路线上埋几罐黑火药,点火引爆…… 他不往下想了,但眼睛里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这东西你做了多少?” 他问谢夕。 “五斤。” 谢夕想了想道: “但配方很稳定,只要有材料,就能批量做。” “但是木炭必须得是柳木的,其他木材效果不好。” 沈准点点头: “没问题,材料的事情交给我。” 他又看向白蔻: “嫂嫂我明白你的担忧,但如今这个世道,指望边军肯定是不行的。” “要想活下去,必须得靠自己。” 楚阁阁把手里的线头一收,塞进袖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还说啥,干唄!” “我明天先把甲片的分类重新理一遍,二姐帮我把里衬的版型打出来,大姐安排人去城里买料子。” “爭取三天后,做出一批样品出来。” 虽然这话说的轻巧,但沈准知道,这其中要非得功夫。 他看著三人,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有他们三个,真是自己的幸运。 白蔻嘆了口气,站起来往门口走: “四郎,一切小心,后方的事我们给你兜著。” 谢夕看了沈准一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她要回去再精確一下配比,看看黑火药能不能再改进一下。 屋子里只剩下楚阁阁和沈准。 气氛开始升温。 意识到情况不妙,楚阁阁直接钻进被窝,拉过被子往脸上一盖: “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事!” 沈准轻笑一声,起身吹灭了灯: “不会耽误你的。” 灯一灭,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沈准在黑暗中站了一息,让眼睛適应光线,然后摸到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拽被角。 楚阁阁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里亮晶晶地瞪著他: “你说了不会耽误我。” “我说了。” 沈准的手拽著被子,一本正经道: “但睡觉之前总得把鞋脱了。” 楚阁阁狐疑地看著他,慢慢把被角鬆开了一点点。 半个时辰后,被子里传来楚阁阁哼哼的声音。 “我明天还要做铁甲啊!” 第二天一早,白蔻装扮成採买的普通夫人,带著几个人出了山寨。 谢夕站在库房门口,面前摆著两摞裁好的厚棉布。 楚阁阁正在给甲片分类,旁边桌子上还放著一张单子,上面记著每副甲需要的片数和皮绳长度。 沈准路过库房和谢夕打招呼,谢夕头都没抬,只说了句: “灶上留了粥。” 他嗯了一声,没急著去灶房,先蹲下来看了看楚阁阁面前那几堆甲片。 她分得很仔细,肩甲、胸甲、臂甲、腰封各一堆。 见沈准来了,伸手推了推他: “一边去,別在这打扰我干活。” 沈准伸手把她头上沾著的一根棉线摘下来,摇了摇头,走了。 他往灶房走了两步,迎面碰见三眼从训练场上跑过来,脸上还掛著汗: “老大,张开龙那边托人带话回来了。” “他那边已经招到六十多人。” 沈准点点头: “让他先稳住这些人,把基础练扎实了。” 第104章 三路兵马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白蔻进了三次县城,採买材料。 楚阁阁已经將第一批铁甲做了出来,一共十副,全部穿在了铁站队身上。 谢夕的黑火药也调试好了,紧赶慢赶弄了二百个罐子出来。 张开龙那边六十多人也在哨堡里面扎根,训练进度不错,还顺手收拾了一伙过路的土匪。 对方还叫囂说他们老大是叶扶摇,说动了他们老大一定会要他们好看。 张开龙特意查了一下,叶扶摇是个女人,带著一伙土匪盘踞在扶摇领上,关於他们的信息不多,但听说这个叶扶摇喜欢抢男人。 沈准听到消息,也没往心里去。 朝廷给的期限在一天天逼近。 秦炳生和李耀到底坐不住了,连发了三封信到木兰营,催何赛花出兵会合。 第一封信措辞还算客气,第二封就开始急了,第三封直接说“圣旨在上,何將军若再拖延,恐有抗命之嫌“。 何赛花也知道,一直拖下去不是个办法,把信纸收好,打开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句: “小雨,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整队出发。” 次日一早,何赛花骑著一匹马去了朔风寨。 沈准出来的时候何赛花就站在门口。 一身亮银鎧甲,眉间带著淡淡的愁绪。 “我明天出兵。” 何赛花见沈准出来,开口: “秦炳生和李耀的人已经往北推了十里,在北口镇扎了营,等著我匯合。” 沈准看著她,问道: “带多少人?” “一千五。” “全带走了。” “嗯。”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空气陷入沉寂。 沈准想了想又道: “那条山谷,要是再走一次,小心北口两边的高地。” 何赛花微微歪了歪头看著他: “你这算是提醒我?” “算。” 何赛花盯著沈准看了一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她赶紧收住。 “对了,你铁甲做出来了?” 沈准知道,自己从韃子那里缴获战利品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她。 他侧身,往后院看了一眼,里面一名特战队的人,正穿著崭新的铁甲训练。 甲片在阳光下泛著光,赛花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沈准脸上。 “行,记得藏好了,別让人看见了。” “等你觉得该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说完他翻身上马,沿著山路下去了。 临了还吐槽了一句,沈准没给他送那些锻炼器材。 人走了,三眼凑了上来,开口问: “老大,何將军明天就出发了,咱们?” “先不动。” 三眼挠挠头有些疑惑,他看得出来,老大对何將军的关心。 回到木兰营,刚到辰时,一千五百人整队完毕。 何赛花一声令下,马蹄踏著晨光出发。 当天傍晚,北口镇的军帐里灯火通明。 秦炳生、李耀、何赛花三路人马终於在会合。 秦炳生让人在北面搭了几个简易的瞭望台,把三路人马的营帐连成一片,绵延了將近三里地。 名义上是四万人,但何赛花扫了一眼便知道,也就三万五,又不少营帐是空的。 至於少的人去哪里了,何赛花也懒得过问了。 她坐在自己的帐中,把弓弦紧了紧,又將箭壶里的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雨姐掀帘进来,端著一碗热汤放在她案边,低声说: “將军,北面斥候回报,韃子在二十里外扎了营,人数不明。” “秦將军那边派人来问,明天怎么部署。” 何赛花看了一眼热汤,语气平平: “告诉他们,明天天亮之后,我带木兰营去北面探路,让他们在后头等著接应。” 雨姐愣了一下: “將军,咱们的人打头阵?” 何赛花喝了一口热汤,长长的嘆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打头阵?” “你觉得让秦炳生走前面,咱们跟在后头,能行?” 雨姐没接话。 何赛花將碗放在桌上: “他那三万人什么成色你心里没数?” “队列散、行军慢、斥候派出去跟没派一样。” “让他走在前面,万一踩了韃子的埋伏,他跑不回来,咱们在后面也会被堵死在谷底。” 何赛花嘆了口气: “至於那个李耀,就更不用说了。” 雨姐听得直点头,想了想那个李耀,她不由得皱眉,蠢货一个。 “將军,咱们打头阵倒是没问题,但是他们在后边要是故意拖,跟不上来怎么办?” “跟不上来更好。” 何赛花眯起眼睛,看著弓箭: “跟上来,我探完路就撤回来,他的兵隔著十几里地,关我什么事。” 雨姐听完,心里瞬间有了底气,端著空碗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雨姐去找秦炳生传话的时候,秦炳生正坐在帐中喝粥,还配了好几个肉菜。 听完雨姐的话,他明显愣了一下,放下碗,看了看旁边的李耀,又看雨姐: “何將军要带人打头阵?” “是。” 雨姐站得笔直: “我家將军说,她在前头探路,把北面的情况摸清了再传回来。” “二位的人跟在后边接应就行。” 秦炳生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喜悦,装模作样道: “那就有劳何將军了。” “让她一切小心,本將带人隨后跟进,绝不会拖她后腿。” 雨姐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但面子上不能表露。 拱手应了一声“是“,赶紧转身出去,再待下去,她都忍不住要动手了。 等她走出帐外,里面传来秦炳生和李耀压低声音的交谈。 虽然声音很小,但“她自己要去”这几个字,雨姐还是听到了。 雨姐回到何赛花那边时,何赛花已经整队完毕了。 一千五百人全在营地东侧列好了队,战马备好鞍,箭壶掛在每匹马鞍侧边,弓背在每个人肩上。 晨光洒在这些女人脸上,坚定,勇敢。 “他怎么说的。” “答应了。” “而且答应得挺高兴的。” 何赛花嗯了一声,翻身上马,朝手下挥了挥手。 一千五百人上马,动作整齐。 “出发!” 马蹄踏在晨光里,队列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在晨光中前进。 第105章 你自己去看看啊 沈准这边也没閒著。 去楚阁阁那边清点了一下铁甲的数量。 “算上之前何將军给的,还是不够。” 楚阁阁皱著眉。 “没事,剩下的找写好的纸甲。” 楚阁阁点头。 沈准看著她,这几天,楚阁阁为了赶进度,基本没怎么睡觉,手上还带著好几处伤痕。 明显是做铁甲的时候受的伤。 “阁阁。” “嗯?” 沈准上前將人抱在怀里: “这些天辛苦你了,发完甲之后你歇两天,把手养一养。” 楚阁阁没接话茬,她伸手环著沈准: “打仗了?” “嗯。” “小心。” “嗯。” 看完楚阁阁,沈准又去了谢夕那边。 谢夕正蹲在院子角落的一个棚子地下,面前摆著好多箱子,箱子里面都是陶罐。 她正在检查陶罐上的引线。 她看见沈准过来,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二百个,全弄好了,陶罐口用蜡封了两层,受潮也不怕。” 沈准弯腰拿起一个陶罐掂了掂,不轻不重,非常趁手的投掷物。 他轻轻將罐子放回箱子,冲谢夕点点头。 走到院子中间,朝训练场方向喊了一声: “三眼,让特战队列队。” 特战队二百人,很快在院子里站队。 每个人身上都穿著楚阁阁发的新鎧甲,有铁甲也有纸甲。 三眼站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 沈准从队伍里点了十个力气大准头也好的,给他们每人发了二十个陶罐。 他又把使用方法讲了一下。 “所有人,做好最后的准备,入夜就出发。” “是!”眾人齐声回应。 另一边,何赛花带著一千五百人,慢慢往前推进。 她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每隔一炷香就让前锋打出旗號確认前方情况。 风从北面衝过来,带著枯草的味道,山谷里安静得出奇。 又过了一段时间,旗手站在前方大约一里处的岩石上,传回信號:前方地形收窄,视野受限。 何赛花勒住马,示意大家停下。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风穿过谷口的声音是有的,但崖壁上的鸟叫声停了。 刚才经过开阔段的时候还能听见零星的鸟鸣,越靠近隘口越少,现在彻底没了。 她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雨姐,自己往前走了几十步。 盯著前方的隘口看了好久。 两侧的崖壁上全是枯草,很高,有些上边还有折过的痕跡。 何赛花觉得不对劲,眯起眼睛又看了一会,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她起身,走回马边,对雨姐说了两个字: “撤队。” 雨姐一愣: “將军?” “撤到山谷南口那片开阔地去。” 何赛花翻身上马: “前面的高地有人。” 命令在队列中无声地传递下去。 千五百人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前锋变成后卫,后卫变成前锋,沿著原路撤回。 队形始终保持著紧凑,她们训练有素,比边军好太多了。 与此同时,隘口北侧的一片灌木丛后面,阿史那米尔正蹲在一块岩石上眯著眼往南看。 他身边趴著两个斥候,其中一人手里攥著一面小旗,只等信號。 隘口两侧的高地上埋伏了三百名弓箭手,山下谷底的暗道里还藏了四百骑兵。 只等对方进入隘口,他们就同时包抄,退路堵死,把人堵死在谷底。 但那一千五百人在隘口南面两里处停住了。 阿史那米尔等了半炷香,对方没有动。 又等了半炷香,对方开始往后撤了。 他眉头皱起,盯著那支正在撤退的队伍看了一小会,朝副將打了个手势。 “派人跟过去瞧瞧情况。” 何赛花在山谷南口一片开阔坡地上重新扎住了脚。 一千五百人散开占据坡地几个俯视入口的位置,弓上弦,马拴在坡后。 她盯著出口看了一会,见没人追出来,才放下戒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秦炳生带著人到了。 他骑在枣红马上,身后跟著大约两千人的前锋队,剩下的人还在后面拖著。 他远远地看见何赛花停在那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骑著马快步上来: “何將军,怎么停在这儿了,前面什么情况?” 何赛花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隘口两边高地有人埋伏,发现不对,撤回来了。” 秦炳生眉头一皱,像是要发作,隨即担忧又鬆开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何赛花没踩进埋伏圈,意味著她的人没有折损,也没有被围在谷底需要他去救,他什么都不用做。 这对他来说是好消息。 但他不能表现出高兴,他清了清嗓子,面露难色: “有埋伏,何將军確定?” 何赛花看了他一眼,觉得这秦炳生装得很假: “確定。”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带人上去看看。” 秦炳生摆了摆手: “何將军说笑了,本將自然是信你的。” “只是大军扎在此处不前,万一延误了军机,上边追究下来……” “延误军机?” 何赛花还没说话,李耀就从旁边插了过来。 他的腿好的差不多了,脸上带著一股子骄傲劲,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何赛花: “何將军带了一千五百人出去,走了一个多时辰,连韃子的影子都没看见就撤回来了。” “这要是传到京城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他说完还转头看了秦炳生一眼,像是在等附和。 秦炳生没接话,转头看著別处。 面对他的挑衅,何赛花也不惯著: “李参军上次带了两千人去东村,回来的时候折了一千多,腿还瘸了。” “你倒是看见韃子的影子了,然后呢?” 李耀的脸色猛地一僵,刚要张嘴,见何赛花已经转过头对秦炳生说话了: “秦將军,我建议你的人往山后退一退,入口这边並不安全。” 秦炳生看了看身边的人: “听和將军的。” “前锋队退后半里扎营。” 李耀被晾在原地,脸上的红一阵紫一阵的。 他咬了咬后槽牙,想找补一句什么,但何赛花已经转身往坡顶走了: “对了李参军,你要是不信隘口有埋伏,明天可以带自己的亲兵上去看看。” 李耀咬了咬牙,心道去就去,老子怕你不成。 第106章 埋伏 阿史那米尔躲在远处,看了很久。 何赛花的人撤得乾净利落,连谷底都没有留一个哨兵,整座山在她们走后空噹噹的。 斥候很快带著消息回来:那支女兵在谷口外边扎营了,还摆了防守阵型,她们后边来了一大支队伍,初步估计三万多人。 阿史那米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副將低声问: “打吗?” 阿史那米尔摇了摇头。 “那支女兵的头领是个聪明人,知道隘口两边有人,不进来。” “她在外头占著高地等,手里还有弓。” “咱们的人出去,就是一片开阔地,占不到便宜。” “再等等看。” 副將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这一夜,何赛花的人交替看守著山谷,韃子没有抓到任何的机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何赛花早早就醒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按肩膀,看著山口陷入沉思。 秦炳生把何赛花的努力看在眼里,心里却仍旧看不起她是个女人。 李耀这一夜睡的倒是安稳,醒过来之后,他越发觉得何赛花昨天是嚇唬他。 於是他召集了五十名手下,准备亲自出发先去看看情况。 何赛花,你別以我看不出来你嚇唬我,咱们在这里呆了一宿了,韃子都没动静,老子可不傻。 姐端著一碗热粥来到何赛花跟前,刚要说什么,两人就看见营地里又一小队人马正在整队出发。 领头的人一身白袍,胯下一匹白马,正是李耀。 何赛花端著碗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把粥碗递给雨姐,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楚了些,只见李耀带著那四五十人,正从营地东侧绕出来,方向是北面隘口。 他没有走山脊线,走的是谷底那条最显眼的通道,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见他一样。 “他干什么去?” 雨姐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 何赛花没说话,目光依旧在李耀那只队伍身上,五十匹马的蹄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一路往北碾过去。 方向明確,就是隘口。 何赛花沉著脸,低声骂了一句: “蠢货。” 隨即画风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耀往隘口去了,咱们不跟过去,但要做好接应的准备。” “坡地上所有人弓箭上弦,看好隘口方向的动静,一旦有伏兵出来,不用等命令直接射。” 李耀这边,骑在马上,手里还拿著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著。 此刻他脑子都是何赛花那句“你要是不信隘口有埋伏,明天可以带自己的亲兵上去看看”。 何赛花,你就是嚇唬老子,怕老子抢了你的功劳。 这下好了,老子就亲自来给你看。 眾人很快抵达隘口,两边的崖壁高了许多,阳光被挡了大半,谷底暗沉沉的。 李耀放慢了前进的速度,抬头往两侧高地上看了一会,除了枯草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他嘴角翘起来,回头朝身后的人说了句: “看见了没有?连个人影都没有。” “何赛花那个女人就是胆小怕事,故意编出个埋伏来搪塞……”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侧高地的草丛里忽然飞出一支箭,贴著马耳朵擦过去,钉在右侧崖壁上。 紧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稀稀拉拉的,但每一支都奔著他的人来的。 李耀的脸刷地就白了。 身后的亲兵,赶紧上前,掏出刀,將李耀围在中间。 地上的草太密了,根本看不见人在哪儿。 过了一会,攻击停了。 李耀等了一会,发现对方没有进攻的跡象了,忽然咧嘴笑了: “我果然没说错,这群人就是放箭嚇唬人的,实际根本没多少人在。” “何赛花那个女人,就是胆小。” 另一边,阿史那米尔躲在岩石后,手里拿著一块干肉慢慢地嚼著。 他从李耀的队伍进入隘口就看见他们了,从第一支箭飞出去到现在,他一直没动。 就那么看著那四五十人在谷底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副將在旁边低声问了句: “这么点人,不打吗?” 阿史那米尔把干肉咽下去,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打这么一小队人有什么意思?” “放一箭嚇唬一下,让他们回去报信。” “后面那条大鱼才是咱们要等的。” 他看了副將一眼: “让埋伏的人停手,放他们回去。” 李耀平安无事地穿过了山谷。 他策马走出隘口北端的时候,阳光从草场上照过来,暖洋洋地铺在他脸上。 他勒马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隘口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断,山谷根本没有危险。 李耀带著人回到营地,翻身下马时,脸上带著一股子“我早就说过没事”的得意劲。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坡上的何赛花,清了清嗓子道: “何將军,隘口里面確实有人,但就放了几支冷箭,人也少得很。” “我走了个来回,没见著大股埋伏,你昨儿退回来,怕是太谨慎了。” 何赛花站在坡顶。 她看著李耀那张因为走了一趟隘口就觉得自己立了大功的脸,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看了一眼北面那道隘口。 心道,不对劲。 秦炳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李耀带人走了一趟来回,没有意外,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何赛花小题大做。 对方可能只有几个放哨的,到她嘴里就是千军万马了。 女人,就是爱小题大做。 朝廷给的期限在一天天逼近,再在这儿耗著,上边追究下来第一个找的是他。 他看了一眼李耀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又看了一眼坡顶上沉默不语的何赛花,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传令下去,前锋营三千人跟我进隘口,亲自走一趟。” 听到这话的何赛花猛地转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秦炳生: “秦將军,隘口里面不可能只有几个哨兵。” “昨天的动静和今天的完全不同,他们在藏人。” 秦炳生摆手: “何將军多虑了。” “李参军亲自走了一趟,看见了只有零星冷箭。” “本將带三千人进去,就算真有埋伏也不至於吃亏。” 说完就自顾自地点兵去了。 第107章 是你来了吗? 山谷东南方向,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坡后,枯草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沈准带著五百名特战队,藏在那里。 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见谷口的全貌。 沈准看著李耀带人进了隘口,又看著他完好的出来,也看清了他脸上的得意劲。 李耀不清楚,沈准可是清楚的很,谷口里藏著的人绝对不少。 “老大,秦炳生进去了,咱们要不要摸上去?” 问这话的是三眼,他跟在沈准旁边,目睹了全部的过程。 沈准摇头: “再等等。” 眾人看著秦炳生带著三千人浩浩荡荡的前进,一直到最后一人完全走进山谷。 就在这时,南北两端几乎同时响起號角,这是韃子进攻的信號。 山谷里瞬间炸开,惨叫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 箭矢如雨点般砸了下来,秦炳生的人被困在最窄处,前后夹击,不到半炷香,队形就散了。 何赛花在坡顶上看著这一幕,把弓握紧了,但她没有动。 “將军,秦將军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雨姐沉著脸,等待何赛花的命令。 何赛花看了看身后的人,又估算了一下隘口人数,没有贸然选择搭救。 外边看热闹的李耀,已经懵蔽了。 他死死地盯著谷口,嘴里喃呢著: “不可能啊,我刚刚还没事的,怎么会……” 李耀心里怕极了,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说里边没事。 这要是秦炳生出了什么意外,朝廷一定会找自己问责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衝著身后的人喊道: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上去救人啊!” 正在思考的何赛花,听见李耀这个蠢货又在瞎指挥,当即开口: “所有人,不许进山谷!” 他们到现在也没摸清楚韃子的情况,贸然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耀没想到何赛花这个时候,还要和他对著干,直接急眼了: “秦炳生还在里面,都给我去救人啊!” 他不是怕秦炳生死,而是怕秦炳生死了,自己会被连累。 就这点小心思,何赛花一眼就看穿了,见这傢伙还在捣乱,何赛花一个眼神看向雨姐。 雨姐当即点头,快步走到李耀身边,抬起脚,直接將人踹飞。 这一脚,在场除了何赛花的人,都愣住了。 李耀躺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一脸愤怒的瞪了过去: “你怎么敢……” 话没说完,就对上何赛花冰冷的双眸: “你以前怎么惹我不管,但这是战场,容不得你胡闹。” 李耀头一回感受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他感觉自己要是再敢说一句话,何赛花能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说完,何赛花转身指挥眾人布阵,准备战斗。 山谷里,阿史那米尔看著远处正在指挥的何赛花,嘴角紧绷著。 他没想到,对面那群人里,最聪明的竟然是那个女人。 都这种情况了,他竟然还能沉住气。 他朝副將抬了一下下巴,副將会意,传令下去。 山谷里藏著著骑兵开始向外移动,他们绕过了隘口却从西侧一个缓坡饶了出去,一路往南边摸。 何赛花盯著出口看了半天,忽然听见西侧传来一阵阵马蹄声。 她猛地转头,看见数千骑兵从西面出来,距离他们最近的人已经不到三百步 这些骑兵目標明確,从左侧翼撕开她们的阵型。 来不及调整队伍了。 左侧只有两百多人。 何赛花下令放箭。 这些人平时跟著秦炳生懒散惯了,这会真打起来,根本不堪一击。 箭矢射出去两轮,放倒了前排十几匹马,但后面的骑兵已经衝到跟前了。 铁蹄踩过第一排弓手的位置,惨叫声接连响起,阵型被撕开一个口子。 何赛花脸色变得难看,想过秦炳生废物,没想到带的兵也这么不堪一击。 她立刻指挥木兰营还击,回头朝雨姐喊了一句: “稳住右翼!左翼收缩!” 战斗很激烈,场面却有些可笑。 韃子的先头人,在三万的士兵中间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也就木兰营的女兵,稍微有点战斗力。 但仅靠木兰营显然不够,后方的韃子还在不停地增援。 山坡上,三眼急了。 他看见何赛花那支队伍被韃子骑兵从侧翼切开,阵型在收缩但缺口越来越大,韃子骑兵还在往里面涌。 他扭头看向沈准,急得要开口催了。 沈准在山上全程目睹著何赛花的反抗。 他把弓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但没有拉弦。 三眼终於压不住了: “老大!何將军那边快顶不住了!” 沈准的目光还锁著隘口方向。 他看见秦炳生正拼命地把散兵守在一起,看见何赛花那只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看到韃子骑兵还在往缺口里灌。 他在等,他想看看何赛花有没有后手。 他想看看秦炳生那边有没有可能从山谷里反压出来。 然后他看见一个韃子的亲兵,衝散了何赛花身边的两个护卫。 马蹄高高抬起,朝著何赛花踩去。 何赛花侧身闪了一下,刀挥出去砍在马腿上,但那匹马的衝劲带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撞在一块石头上半跪了下来。 还不等他站起来,第二匹马已经压了过来。 沈准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手中的弓箭飞带著破空声直直地飞去。 箭稳稳地插入马脖子,马儿直接翻到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把弓往背上一甩,站起来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走!” 二百人瞬间出动,沿著山路快速推进,沈准在最前面。 沈准带人翻上了山脊,正好看见何赛花正在和一名韃子骑兵对战。 韃子骑兵横刀抡向何赛花,她来不及闪避,刀举在半空。 沈准快速搭弓射箭,箭矢穿越战场,精准地钉进了那个骑手的脖侧。 韃子从马上栽下来,弯刀脱手飞出去,在泥地上弹了一下插进土里。 何赛花猛地抬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眼中满是惊喜。 是你来了吗,沈准? 第108章 绕后 “將军!” 雨姐的声音把她拽回来,左边又有两个骑兵衝过来了。 何赛花猛地回神,弯腰躲过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那匹马哀鸣著歪倒下去。 她趁机退回到阵型收缩后的防线內,赶紧恢復体力。 “右翼稳住,左翼往后退十步重新列阵!” 何赛花冷静地下达指令。 话说完,又忍不住往山脊方向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山头上,什么也看不到。 沈准已经带著人快速移动,绕道了一处更高的位置。 这个位置,能看见韃子骑兵后方的部署。 那些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西侧缓坡涌出来,少说2000人。 大后方是步兵队伍。 沈准思考片刻,回头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二百人无声散开,分成三组。 每组都有携带黑火药的人。 韃子的骑兵还在向南衝锋,后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一组投罐,往骑兵后队中间扔。” 沈准下令,七名携带黑火药的队员,动作利落,点燃陶罐,手臂一抡,罐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稳稳落在对方马下。 引线噼啪地燃著,三息过后。 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韃子的队伍里响起。 黑火药在骑兵密集处爆炸,衝击波掀翻了最近几匹马的腿,陶片碎裂之后带著巨大的力道飞溅出去,削进马腹和人的皮肉里。 骑兵后队乱了,乱的非常彻底。 “沃艹,这么大威力!” 山坡上的沈准都不由得感嘆一声。 二嫂给自己的时候,可没说清楚啊。 三眼眼珠子也瞪得老大,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二奶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以后见到二奶奶,自己得再恭敬一点。 沈准乘胜追击,指挥著眾人,进行第二波投弹。 短短一炷香时间,后方队伍已经折损了一半的人马。 正在往南衝锋的前队骑兵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勒马回头,看见的却是后方乱成粥的队伍。 马匹四散奔逃,人被甩在地上爬不起来。 整个骑兵阵列的冲势被从中间掐断了,前排的人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后排的人已经调头往后跑了。 何赛花正在经歷地控制著队伍不被衝散,忽然听见西侧传来一连串闷响。 她抬眸望过去,只见韃子骑兵的后队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炸开了一样,混乱无比。 她愣了一瞬,但只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句: “左翼前压!趁著他们乱,把缺口堵上!” 盾牌手快速上前,步兵推进,弓箭手掩护。 靠著沈准製造的混乱,何赛花再次组织士兵稳住了阵型。 韃子骑兵后队乱了之后,前队没法继续往前冲。 后退是黑火药,前进將面临三万多的兵力,整支骑兵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山坡上,沈准看见爆炸的效果达到了,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眾人快速转移阵地,跟著沈准往韃子內部摸索。 秦炳生这边,原本被困在山谷,已经半个时辰了,三千人的前锋营折了大半。 当第一声爆炸响起时,秦炳生还躲在一排士兵身后。 然后他惊奇地发现,韃子骑兵乱了,原本密集的箭雨也变得稀疏。 混跡边关这么多年,他瞬间明白过来,韃子肯定出问题了。 他猛地举起刀,衝著眾人喊了一句: “冲!往外冲!” 一边喊一边自己先拔腿往前跑了。 士兵们见主將都带头撤退了,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不阵型的了,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地往谷口涌。 有的人甚至为了跑得更快,武器都扔了。 秦炳生跑出谷口的时候头髮散了大半,头盔不知丟在哪儿了,鎧甲上沾满了泥和血。 他弯著腰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见何赛花正站在坡顶指挥人清理战场。 原本从侧翼切开她阵型的韃子骑兵已经被打散了,人马四散,正在往西溃逃。 他张了张嘴,发现何赛花根本不搭理他。 此刻她正交代雨姐安置伤员。 秦炳生站直身子,理了理头髮,想找回一点主將的体面。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衣衫不整、满脸是血的残兵,那点体面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 山坡另一面,沈准已经带著人从高点撤了下来,此刻正沿著山脊往东边绕。 身后二百人紧紧跟著他的步伐。 说来也奇怪,他们基本没见过老大训练,但老大这身手却比训练了几个月的他们都要好。 三眼跟著沈准跑了一段路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咱们这是去哪儿?” 沈准脚步不停,朝北面草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阿史那米尔的指挥大营。” “他派了那么多人出来打伏击,后方一定空了。” “咱们绕到他屁股后面去,把他的老窝端了。” 一听要偷家,三眼眼睛又亮了。 上次偷家让他们小发一笔,这次看对方的人数,就知道一定会有不小的收穫。 三眼已经开始算起来,二百人到底够不够用了。 眾人跟著沈准跑了大约半个时辰,终於看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场。 草场上扎著几十顶帐篷,外围用木柵栏围了一圈,正是阿史那米尔的指挥营地。 诚如沈准所言,营地里果然空虚。 大部分骑兵都被派出去打伏击了,此刻要么在隘口那边被炸散了,要么还在往回撤的路上。 此刻这里只有百十来个守军,还都懒懒散散地蹲在柵栏边晒太阳。 马厩里基本都空了,但草料棚子还是满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沈准远远地看了一会,然后朝三眼比了一个手势。 三眼点头,指挥眾人散开,沿著草场边缘往营地摸。 沈准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攥在手里等了一会儿。 三眼等人就位,他点燃引线,然后抬手把陶罐朝著草料棚子的方向扔了出去。 陶罐撞在草料棚的顶樑上,黑火药的粉末洒在乾草堆上,引线的火星子瞬间將其点燃。 沈准一动手,其余人紧跟其后,第二个、第三个陶罐从不同方向飞向韃子营地。 原本懒散的士兵,瞬间一个机灵,慌慌张张地拎著水桶跑过去救火。 但黑火药再配上乾草,火势不要太猛,浇上去只是冒一阵白烟,根本压不住。 沈准没有急著进去,而是观察了一段时间,確实没人回来后,朝中人比了个前进的手势。 二百人鱼贯而入。 第109章 偷家 守卫营地的士兵还想抵抗,但他们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特战队。 一炷香不到,百来人全部倒下。 沈准看了看眾人,开口道: “搜!” 营地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空。 大部分的帐篷都是空的,连被褥都没有。 显然阿史那米尔的人出发前,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沈准带著人,绕过两顶小的帐篷,快步走向中央营地。 那里扎著最大的一顶帐篷,口掛著一条暗红色的布帘,两侧还插著旗帜,一看就是主將的营帐。 他掀帘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帐篷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铺著一张羊皮地图,旁边还放著一把短刀。 沈准扫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危险,快步走到桌案前,低头看那张地图。 这张地图记录著山谷附近的地形,一直到松原县。 韃子的布防被地图记录的清清楚楚。 最值得注意的是,地图的边缘还画著另一条线,从隘口往东绕了一个大弯,穿过一片没有標註的山地,一直到松原县北边的一条官道上。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条路连沈准都没见过。 沈准伸手把地图收起,他又扫了一眼案几周围。 桌案旁边放著一只皮带,袋口扎著皮绳。 他弯腰將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泛著金黄的光泽,金锭。 沈准衝著外边喊了一声: “三眼,进来搬。” 三眼进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但很快眼神就被金灿灿的东西吸引。 他二话不说把皮袋子口重新扎紧,扛在肩上,又看见案上的短刀,呲著牙问道: “老大,这刀要不?” 沈准扫了一眼,银制的刀鞘,还刻著花纹,上面镶著宝石,做工精细。 他抬手丟了过去: “带上!” 外边,火势已经蔓延了快半个营地。 在此期间,特战队每个人肩上都挎著包袱,大家这次都收穫满满。 沈准站在大帐门口扫了一圈,看到营地东侧的大车,车上盖著油布,边缘露出几根长矛的尖头。 他心中一喜,他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车斗里满满当当堆著兵器和皮甲。 这皮甲比铁甲轻便很多,虽然防御差点,但胜在机动。 而且这数量,足够装备一只小队了。 好东西,得拿上! 三眼见状立刻招呼特战队来搬东西。 沈准抬头算了一下时间,阿史那米尔那边应该已经发现异常了,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干回来了。 “来不及全搬。” 沈准衝著眾人道: “把箭矢皮甲都搬带上,兵器太重不要了。” 眾人快速动起来。 三眼把装金子的皮带绑在肩上,又去拿皮甲,全程嘴巴就没合上过。 最后沈准又回了一趟大帐,在案几下面摸了一圈,摸出一卷用麻布裹著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几张写满了字的纸。 字跡工整但不认识,像是韃子文写的军令或帐目。 他把那捲纸也塞进怀里,然后退出来,朝眾人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另一边,何赛花已经逐渐掌握了主动权,指挥著眾人反击。 尤其是木兰营的女兵们,在和韃子拉开一定距离后,简直到了她们的舒適区。 一个个搭弓射箭,节奏稳得像是在靶场上训练。 看得秦炳生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他看不起的女人,现在他们就指著这群女人活命,可笑。 李耀看著这一幕,攥紧了拳头,他觉得何赛花是在针对他。 她的人明明那么厉害,刚才却拦著自己去救秦炳生。 早知道韃子会退,他早就带人进去了。 何赛花哪管他们怎么想的,在连续射了两筒箭后,终於放下弓喘了口气。 朝著雨姐喊了句: “右翼包过去!別让他们重新整队!” 雨姐立马带著人,从右侧切入。 韃子骑兵的队形彻底散了。 阿是哪米尔看著战场上指挥的何赛花,恨得牙痒痒。 又是这个女人,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 “撤退!”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短促的號角声响起,韃子的士兵开始撤退。 看著退去的韃子士兵,大傢伙渐渐停手。 雨姐清点完人数,上来匯报: “將军,咱们伤了七十多个,折了二十多个,但比预计的好太多了。” 何赛花嗯了一声,刚要下令,就听李耀在旁边喊道。 “韃子在撤退,你们不赶紧追,等啥呢?” 被他喊到的边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何赛花。 李耀见状,更生气了: “我让你们去追,你们站著不动什么意思,造反吗?!” 何赛花往前走了几步,淡淡开口: “李参军,大家刚经歷了大战,此刻不宜深入。” 边军的將士们听到何赛花说话,一个个感激地看著她。 被拂了面子的李耀哪管这些: “你一个女人,你懂个屁!” 这不要脸的样子,何赛花都笑了: “我一个女人,確实不懂。” “但穷寇莫追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说完,她也不给李耀反驳的机会便看著眾人道: “全体將士,原地修整清点伤员。” “是!” 士兵们直接无视了李耀。 阿史那米尔带著残部撤回去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片火海。 他勒马停住,整个人僵在马背上。 目光死死的盯在营地处。 草料棚塌了,帐篷倒了大半,浓烟还在往外冒,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粮食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一旁的副將想说什么,但看著那片废墟,选择了闭嘴。 他翻身下马,穿过一片焦黑的地面走到自己那座大帐的位置。 已经是一片废墟,里面的东西不用想,肯定被人带走了。 至於其他的,就更不用看了。 他站在废墟中间弯腰捡起一块被踩碎的陶片,上面还带著黑火药的残留。 这种作战方式,又是那群神秘的队伍! 气血在阿史那米尔的胸腔翻滚,好几个深呼吸都没压下去。 几个韃子士兵站在远处,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