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炉》 第1章 人慾道 砰! 常年无人到来的藏剑峰小院突然被推开,在萧云吃惊的目光中,宗主花玲瓏一叠一撞的冲了进来。 相比於平常,此时的花玲瓏满脸潮红。 衣衫凌乱,呼吸侷促,眼神迷离,实难与印象中的冰山美人相对应上。 “萧云……你快出去!” “快!” 不等萧云思索,花玲瓏突然急迫无比的对其命令了起来。 而萧云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怔,当然,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花玲瓏身上。 但此时的灵溪剑宗掌教,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孤高? 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就连那一身素白云裳也凌乱不堪,几处春光若隱若现。 “师父,您……” “出去!听到没有!” 花玲瓏此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死死咬著下唇,像是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而那双平日里淡漠如霜的眼眸,此刻更像是燃著一团火。 见此,萧云不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 虽然武脉已经被废了三年,但身为曾经的大乾太子,又怎能不知此时花玲瓏这般状態代表了什么! “走火入魔吗?” 萧云眉头紧皱,非但没有退出小院,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你別过来!” 花玲瓏急迫的嘶吼出声,生怕萧云再往前走一步。 但其体內的气血却翻涌得愈发剧烈,她修炼灵溪剑宗最高剑典太上忘情录,本以为早已臻至化境,却不想今日修炼时突然血气逆行,走火入魔。 而解决的唯一办法,却是必须与男子交合,阴阳相济。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堂堂灵溪剑宗掌教,大乾帝国四大宗门之一的掌门,居然需要靠一个少年来解这燃眉之急? 更何况,这个少年还是她的弟子。 但又偏偏,整个灵溪宗上下,除了萧云又全都是女子! 儘管她已经尽力克制,可是萧云男子血气在这全是女子的灵溪剑宗却是如同大日一般吸引著她前来! 儘管意识还在,可花玲瓏还是找了过来。 与此同时,萧云也基本理清了情况,看著眼前的花玲瓏不禁言道: “师父,您这样硬撑著不是办法……不如.......” “住口!” 不等萧云说完,花玲瓏立即便厉声喝下打断了他的话,同时用力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我只是来让你出去的……我自己可以压制……” 然而话音未落,花玲瓏便就脚下一个踉蹌,身子竟直直往前栽去。 萧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触手滚烫。 温度高得嚇人,仿佛怀中抱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烧红的炭。 “放手……” 花玲瓏的声音已经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孔,理智与本能正在进行最后的拉锯。 “师父,其实……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如先去千寒峰,那里有万年寒冰,说不定可以压制你现在的情况。” 萧云无奈自语,但却为时已晚,花玲瓏几乎已经彻底迷失,整个身体更是已经完全贴在了萧云身上,並且不断撕扯著萧云的衣服。 而就在萧云准备將花玲瓏抱下送往千寒峰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却是自其脑海响起。 “嘖嘖嘖,好一场美人劫难啊。” 一道慵懒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突然在萧云脑海中响起。 萧云浑身一震。 “谁?” “別紧张,小傢伙。” 那声音带著笑意,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东西。 “本座可是你天大的机缘,若不是今日这美人走火入魔,引动了你体內那一点残余的真龙之气,本座还不知道要在这破玉珠里沉睡多久呢。” 话音落下,萧云只感觉眉心处一阵温热。 紧接著,一道虚幻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意识海中。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静立於识海之中。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一身近乎透明的薄纱之下,曼妙的曲线若隱若现。 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眼波流转间,儘是说不尽的嫵媚风情。 御姐。 极品御姐! 儘管自己的师尊花玲瓏,已经是大乾数一数二的美女了,可相比於识海中的这位,依旧还是比不上其给萧云带来的震撼足! “你究竟是谁?”萧云收回意识,冷冷问道。 “本座?” 女人轻轻一笑,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太久远了,连名字都快忘了……不过嘛,当年那些人倒是给本座取了个称號。” 女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人慾道祖师。” “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更喜欢叫本座欲天女!” 萧云瞳孔骤缩。 人慾道? 那不是传说中上古时期最神秘,也最遭人忌惮的宗门吗? 传闻人慾道修炼之法诡异莫测,专攻人心欲望,鼎盛之时,连仙道至尊都要避其锋芒。 后来不知为何,人慾道突然销声匿跡,成为仙道歷史上的一个传说。 而现在,人慾道的祖师,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意识海中? “小傢伙,別发呆了。” 欲天女的虚影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曼妙的身姿在薄纱下展露无遗。 “再耽搁你师父可就快撑不住了,再不救她,她这一身修为可就废了。” 萧云回过神来,看向怀中的花玲瓏。 果然,花玲瓏的状態比方才更差了。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整个人几乎瘫软在自己怀里,滚烫无比。 见此,萧云忙连问道: “怎么救?” “还能怎么救?自然是做那男女之事了。” 欲天女一脸曖昧的笑道。 萧云眉头一皱:“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君子?” 欲天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冷道: “小傢伙,你是读书读傻了吧?你师父现在需要的是活命,不是你那虚偽的正人君子做派。再说了……” “你可知道,你若救她,激活我人慾道传承,不但能修復你那被废的武脉,还能实力大进?到时候,你那个篡位的叔叔,你那些落井下石的仇人……” 闻言,萧云一阵沉默。 低头看著怀中已经意识模糊的花玲瓏,又想起三年前那个血色夜晚。 皇城之內,父皇刚刚宾天,他即將登基为帝,却被亲叔叔起兵篡位。 不但皇位被夺,自己更是被废去武脉,沦为废人,马上便就要被诛杀祭旗! 当时,若不是花玲瓏出手相救,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三年来,他在这全是女子的宗门里苟且偷生,受尽白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返帝都,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吗? “需要我怎么做?” 萧云的声音瞬间平静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欲天女满意地笑了。 “很简单,你只需要……” 隨著她的话语,萧云的眉心处,一枚古朴的珠子缓缓浮现。 珠子通体莹白,上面刻著极其繁复的花纹,隱约间可以看到神女二字。 而这,正是上古人慾道镇宗之宝神女炉的元珠。 与此同时,萧云也是感觉到体內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甦醒。 “去吧,小傢伙。” 萧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向怀中的花玲瓏。 其眼眸已经彻底迷离,那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將消散。 “师父,得罪了。” 萧云抱起那具滚烫的娇躯,转身走进了屋內,院门也隨之关闭。 月光透过窗欞洒落进来,映出两道渐渐重叠的身影。 第2章 人慾道传承 时间如流水,尤其欢愉的时光更是一眨眼便就过去了。 自从进屋之后,萧云压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虽然花玲瓏还只是第一次,但疯狂起来,那是真的疯狂! 也就是自己年富力强,不然別说还真扛不住! 当然,享受那也是真享受! 直到月光渐渐西沉,屋內还是一片狼藉。 待云雨渐歇,萧云再次睁开眼时,久违的力量感也是隨之涌现。 三年前被废的武脉,此刻竟是奇蹟般再次復甦了过来。 一道道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奔涌,那种感觉就像乾涸已久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 他,萧云! 终於不再是废人,终於有了重新站到力量之癲的资本! 而且,自己的武脉比从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这代表著,自己的资质比起以前更甚,天赋更高! 而最为关键的则是自己的修为,比起三年前,竟然足足提升了一个大阶。 三年前,他便已经是三阶灵台巔峰,现在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四阶真我境后期。 就算在大乾帝都,亦能算是一个高手了。 修炼一道,自开闢血海,打通气府连接灵台后突破真我,便就已然超凡,脱离了凡俗范畴。 此后的道宫、法相、劫变、圣人……更是一境一登天! 感受完自身的变化后,萧云不禁喃喃道: “这便就是人慾道的手段吗?” 与此同时,在萧云的掌心处,一枚古朴的珠子正缓缓旋转,散发著莹白色的光芒。 正是神女炉的元珠。 此刻,这枚元珠与他的联繫无比紧密,仿佛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怎么样,感觉如何?本座没骗你吧?” 不知何时,欲天女的声音缓缓自萧云脑海中响起。 闻言,萧云没有回答。 反而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武脉恢復了,修为也提升了,欲天女確实没有骗自己。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相比於三年前没有被废的时候,他的意识竟变得格外敏锐。 周围的动静,风声,虫鸣,甚至连窗外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而最为诡异的则是…… 在他的灵海之中,似乎也有著一股极为玄幻的力量正在慢慢觉醒。 而就在他疑惑之际,脑海之中竟突然涌入了大量信息。 人慾道功法的传承! 人慾道,修六欲,通六感。 眼、耳、鼻、舌、身、意,对应色、声、香、味、触、法。 此六者,谓之六根。 六欲越强,六感越通,六根越净。 修炼到极致,甚至能洞察万物本源,操控七情六慾。 而他现在最先感受到的,是意根带来的变化。 不但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隱约捕捉到他人情绪的微弱波动。 不过这能力还很模糊,需要隨著六欲的提升才能逐渐变强。 萧云心头微动。 这个能力虽然尚弱,但已让他隱隱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怎么,被嚇到了?” 似乎是察觉到萧云的震惊,欲天女轻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你如今不过是刚刚入门罢了。 等你真正掌握了人慾道的精髓,彻底掌握神女炉,別说洞察情绪,就是操控一国气运,纵横整片大陆也都不在话下。” “当然……这修炼的关键,还得靠你身边的女人们。六欲的提升需要阴阳相济,而六欲越强,神通则越强,你明白本座的意思吧?” 萧云嘴角微微抽搐,这话需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不过现在倒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为花玲瓏已经快醒了。 接下来,怎么面对这位师尊才是最关键的。 那张精美绝伦的容顏上,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苍白。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凝固。 花玲瓏看著近在咫尺的萧云,又低头看了看两人此刻的状態。 衣衫散落一地,床榻凌乱不堪。 身上传来的阵阵酸软,以及体內那股阴阳相济后的充盈感,无一不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萧云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花玲瓏身上的气势正在急剧变化。 从迷茫,到清醒,再到冲天的杀意。 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师……师父……” 萧云下意识想要解释,但话还没说完,便见花玲瓏抬手一掌拍来。 掌风凌厉,带著凌厉的剑气。 若是三年前的萧云,这一掌足以让他毙命。 但此刻他武脉已復,並且突破到了真我境,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侧身堪堪避过。 “轰!” 那一掌落在床榻上,直接將半边床轰成碎片。 萧云翻身落地,快速拉起一件外袍披上。 “真我境?你不但武脉恢復了,还突破到真我境了?”花玲瓏微微一惊。 “师父,您听我解释!” “住口!” 花玲瓏冷冷一喝,双眸中满是彻骨的寒意。 “趁人之危,辱我清白,萧云,你该死!” 话音落下,便见花玲瓏抬手一招。 墙上的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萧云咽喉。 剑势凌厉,毫不留情。 萧云瞳孔骤缩,脚下一错,再次避过。 但花玲瓏可是灵溪剑宗掌教,大乾四大宗门之一的掌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哪怕昨夜走火入魔损耗不小,哪怕此刻身体虚弱,也绝不是萧云能抗衡的。 第二剑紧隨而至。 剑尖直指心口。 这一次,萧云避无可避。 眼看著剑尖就要刺入胸膛,萧云却没有躲避,反而只是平静地看著花玲瓏的眼睛。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萧云胸膛的剎那,花玲瓏的手突然一颤。 剑锋偏了半分,只划破衣衫,在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为何不躲?” 花玲瓏冷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萧云看著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师父不会杀我。” “狂妄!” 花玲瓏冷哼一声,但手中的剑却再未刺出。 “你以为说这种话,就能让我饶你一命?” “不是饶我,是饶你自己。” “师父,昨夜之事,是萧云冒犯。但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看著师父死。” 萧云冷静应对,真诚言道。 然而换来的则是花玲瓏的沉默,那双冰冷的眸子不断在萧云身上扫过。 而萧云则是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迴避。 为了加深自己言语的真实性,萧云更是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 “师父,萧云冒犯,甘受责罚。” “但请师父念在萧云一片赤诚的份上,给萧云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萧云定当竭尽全力,助师父稳固修为,他日若能復仇再登皇位,定尊师父为帝师,举整个大乾之力发展灵溪剑宗,不负今日之恩。” 花玲瓏微微一怔,看著跪在地上的萧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萧云的话不多,但却句句都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回师父,弟子的意思是愿为师父效犬马之劳。” “师父昨夜走火入魔,虽然被弟子……暂时压制,但太上忘情录的反噬並未彻底根除。” “若不妥善处理,日后修炼依然会有风险。” “萧云虽然不才,但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些上古传承,正可帮助师父。” “三年前,是师父將萧云这条丧家之犬救下,若无师父萧云早便就是一具枯骨,萧云死不足惜,可若是因为弟子的死,导致师父大道根基有损而被大乾其余三大宗门得知,导致灵溪剑宗蒙难,弟子纵死也难瞑目,还请师父明鑑!” 听著萧云的这些话,花玲瓏的目光不禁也柔和了起来,杀气慢慢消散。 “起来吧。” 萧云心中鬆了口气,站起身来。 “多谢师父。” “別谢我。” 花玲瓏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过。” “你的武脉既然已经恢復,从明日起便开始正式修炼我灵溪剑宗传承吧。” “至於其他……” “以后再说。” 话音落下,花玲瓏抬步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却是突然又停下脚步。 “还有……你所说的上古传承……” 第3章 沈雨柔 “还有……你所说的上古传承……” 花玲瓏本想问清楚那所谓的上古传承究竟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昨夜之事还歷歷在目,虽然当时她已经意识模糊,但並非是全无记忆。 此刻回想起来,更是让她羞愤欲绝。 最重要的是,她因为修炼太上忘情录走火入魔后带来的隱患依旧还在。 若不能找到根治之法,她这一身修为,早晚要付诸东流。 可让她开口询问萧云,这又让她如何拉得下脸? 萧云当然看出了花玲瓏的窘迫,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堂堂灵溪剑宗掌教,平日里清冷孤高杀伐果断,此刻竟像个小姑娘般扭扭捏捏。 “师父是想问那上古传承的事么?”萧云上前,主动开口道。 花玲瓏背对著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闻言,萧云斟酌了一般后,缓缓道: “弟子得到的那上古传承,名为……” 刚想说是人慾道传承,脑海中欲天女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小傢伙,你可想好了,人慾道的名头一旦说出去,你这师父怕是更要炸毛。” 萧云心中一动,改口道: “名为阴阳济世诀。” “阴阳济世诀?” 花玲瓏终於转过身来,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她虽然从未听说过,但却也隱约能猜到其中的含义。 阴阳…… 济世…… 再加上昨夜之事……花玲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功法……是什么来歷?” 此话刚出,花玲瓏便瞬间后悔了起来,心中更是思绪翻涌。 自己这弟子的武脉確实是恢復了,而且修为也突破了真我境,莫非他真的得到了某种了不得的传承? 阴阳济世诀? 这个名字从未听说过,会不会是他编造出来的? 可那武脉恢復却是事实,若非逆天机缘,绝无可能復原。 难道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 最重要的是她体內那股反噬確实只是暂时被压制,隱患並未根除。 若不能找到根治之法,这一身修为早晚付诸东流。 可让她一个堂堂掌教,与自己的弟子…… 花玲瓏咬了咬唇,將这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此功法专修阴阳二气,讲究阴阳相济水火交融。修炼到极致,可调和天地万物之气,自可化解师父的问题。” “昨夜弟子能帮师父压制反噬,靠的便是这门功法。” 与此同时,萧云的话语之声却是打断了她的思考。 “所以你的意思是……” “要根治为师的问题,还需……还需继续……继续那……” 花玲瓏越说越是说不下去,白皙的脸上更是布满了潮红,又气又羞! 萧云看出她的抗拒,连忙解释: “师父息怒,弟子並非有意冒犯。《阴阳济世诀》的修炼之法確实特殊,確实需要男女双方……” “够了!” 花玲瓏厉声打断,一双美眸中满是羞怒。 “你的意思是,要让为师与你……与你长期……行那苟且之事?” “不是苟且之事。” “是修炼。阴阳相济,本是天道至理。师父修炼《太上忘情录》,讲究的是斩情断欲,这本就违背人伦天道。强行修炼,自然会遭反噬。” “而《阴阳济世诀》正是补全这缺陷的法门,以人道补天道,以有情修无情……” “住口!” 花玲瓏再也听不下去,抬手一掌拍在门框上。 “萧云,你给我听好了!昨夜之事,是我命中劫难,怪不得你。但你若以为可以藉此要挟我,做那等齷齪之事,便是痴心妄想!” “我寧可修为尽废,也绝不受此屈辱!” 话音落下,花玲瓏袖袍一拂,转身便走。 萧云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著花玲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嘖嘖嘖。” 欲天女戏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说小傢伙,你这张嘴可真是会说话。好好的一件事,马上便就被你三言两语就搞砸了。” 闻言,萧云不禁苦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 “实话就是你那师父现在又羞又怒,恨不得把你剁碎了餵狗。你倒好,还说什么长期阴阳相济,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欲天女冷冷一哼,对著萧云嘲讽了起来。 “那依您老人家之见,该怎么说?”萧云反问道。 “老人家?” 欲天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危险的味道。 “小傢伙,你再说一遍?” 萧云识趣地闭嘴。 欲天女冷哼一声,这才悠悠道: “这种事,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你越是急迫,人家越觉得你別有用心。再说了……” “你那个师父,心里未必就真的抗拒。只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的。” 萧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缓缓旋转的莹白珠子,又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他有的是时间。 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与此同时,藏剑峰外。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下,两侧翠竹掩映,清幽静謐。 花玲瓏步履匆匆,心中一片乱麻。 下山的路上,萧云的话不断在脑海中迴响。 “以人道补天道,以有情修无情……” “需要男女双方……” “长期……” “混帐!” 越想越气,花玲瓏不禁咬牙切齿,脚步愈发快了。 她堂堂灵溪剑宗掌教,大乾四大宗门之一的掌门,竟要与自己的弟子行那等事? 这要是传出去,她花玲瓏还有何面目见人? “不行,绝对不行!” 花玲瓏心中暗暗发狠。 “寧可修为尽废,也绝不能再……” 正想著,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掌教师尊?” 花玲瓏猛地抬头,便见一个身著翠绿长裙的少女站在小径拐角处,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明眸皓齿,姿容秀丽。 此刻一双杏眼圆睁,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花玲瓏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態。 衣衫凌乱,髮髻鬆散,脖子上还隱约可见几处红痕…… 她方才只顾著逃离藏剑峰,竟忘了整理仪容! “弟……弟子沈雨柔,拜见掌教师尊!” 少女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但那双眼睛却止不住地往花玲瓏身上瞟。 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花玲瓏强压下心中的羞愤,冷冷道: “起来吧。” 话音落下,也不等沈雨柔回应,便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沈雨柔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掌教师尊……从藏剑峰下来?” 沈雨柔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条通往峰顶的小径。 藏剑峰上住著谁,她比谁都清楚。 萧云。 那个被她退了婚的废物前太子。 三年前,大乾天变,太子萧云被废去武脉,沦为丧家之犬。 彼时,她沈雨柔正是萧云的未婚妻,两家早已定下婚约。 可萧云失势之后,她第一时间便让父亲退了婚约,与萧云划清界限。 这三年,她更是没少借著同门的名义,变著法地欺辱那个废物。 谁让他曾经是太子呢? 谁让他曾经高高在上呢? 如今跌落尘埃,不正该被人踩在脚下吗? 再者,如今新帝掌权,新太子萧衍才是她所追求的目標,自然要与这个废物划清界限! 可方才…… 沈雨柔脑海中闪过花玲瓏的模样。 衣衫不整,面色潮红,脖颈上的红痕…… 她虽然未经人事,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掌教师尊那个样子,分明就是…… “不可能!” 沈雨柔使劲摇了摇头。 “掌教师尊怎么可能和那个废物……”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而且,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她似乎隱约感应到藏剑峰方向有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 当时她並未在意,只以为是哪位长老在修炼。 现在想来…… “难道那个废物身上有什么秘密?” 第4章 逆天的神女炉 藏剑峰上,萧云目送花玲瓏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不起丝毫波澜。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就已然將全部心神放到了修炼之上。 尤其是对那神女炉的探索,更是一直都未曾停止。 “小傢伙,还在发愣?” 与此同时,欲天女的声音亦是缓缓自心神传来。 “放心,你那位师父跑不了的。《太上忘情录》的反噬岂是那么容易压制的?最多三日,她就会知道厉害。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找你。” 原来,这位欲天女还以为萧云还被花玲瓏牵引著心神呢。 却不知,萧云道心之坚远超其之想像! 回到房间之后,萧云思索了一会后,这才缓缓言道: “前辈,晚辈方才於人慾道传承中看到这神女炉可以万物为材,炼製灵丹妙药和神兵灵宝.......这是真的吗?” “自然不假!” “怎么,动心了?” 欲天女轻笑一声,虚幻的身影在识海中舒展开来,曼妙的曲线在薄纱下若隱若现。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好奇。”萧云回道。 “行了,不打趣你了,毕竟你已接收了我人慾道传承,神女炉也已认主告知你也无妨!” “你且听好了,本座这神女炉有两大逆天之能。” “其一,便是其先天对女子有镇压压胜之效。当年本座纵横天下之时,曾凭藉此炉,镇压收服了不知多少神女仙子。 任你修为通天,只要被神女炉锁定,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萧云瞳孔微缩。 这种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更令萧云好奇的是,这欲天女同样也是女人,为什么偏偏要炼一先天镇压女子的证道之宝。 只不过,这个疑问萧云却是没敢问。 与此同时,欲天女也是开始讲起了那第二大功能。 “其二,便是炼丹炼宝。” 欲天女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世间炼丹炼宝,无不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讲究材料品阶,讲究丹方器谱,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但神女炉不同。” “只要你將材料投入炉中,设定好你想要的结果,它便能自动完成炼製。无论是什么品阶的丹药,无论是什么等级的神兵,只要材料足够,便是百分之百炼成。” 萧云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百炼成? 这岂不是更逆天? 要知道,即便是大乾帝国最顶尖的炼丹师,炼製一枚四品丹药的成功率也不过三成。 至於那些传说中的神兵灵宝,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 而神女炉,竟然是百分之百! “当然,这也並不是毫无代价。” 欲天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越是逆天的丹药和神兵,需要的材料就越发珍贵。神女炉只是保证了成功率,却无法凭空变出材料来。” “不过嘛……” 却见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座这神女炉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哪怕只是用一些最普通的灵药灵材,配合上元阴、六欲这些特殊的材料,也能炼製出外人想都不敢想的逆天之物。” “元阴?” “六欲?” “不错。” 欲天女点了点头,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了点萧云的眉心。 “方才你与你师父双修之时,神女炉已经自动採集了她的元阴,以及她身上的六欲之气。 这些东西,都储存在元珠之內,隨时可以拿来炼丹炼宝。” 萧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元珠之中。 果然,在元珠深处,他感应到了一团氤氳的光雾。 光雾散发著清冷的气息,却又夹杂著丝丝缕缕的曖昧之意。 “这便是师父的元阴?”萧云有些讶异。 “不错。” 欲天女的声音响起。 “元阴的品质,取决於女子的修为、资质、血脉等诸多因素。 你师父花玲瓏,乃灵溪剑宗掌教,修为深不可测,资质更是上上之选。 她的元阴,品质极高,堪堪达到了元珠储存上限的一半。” “一半?”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欲天女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你以为元珠的储存上限是什么?那可是本座当年採集过无数神女仙子后才定下的標准。 能填满一半,说明你师父的资质,已经足以与那些上古神女相提並论了。” 萧云恍然,心中对花玲瓏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至於六欲……” 欲天女继续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那就更有意思了。六欲者,色、声、香、味、触、法。每个人身上的六欲各不相同,这取决於其性格、经歷、心性。” “比如你师父花玲瓏,她修炼《太上忘情录》,平日里清冷孤高,斩情断欲。 但越是压制,六欲反弹的便越厉害。 她身上的法欲最重,因为这涉及到她的道心执念。其次是触欲,昨夜你应当深有体会。” 萧云嘴角微微抽搐,没有接话。 “元阴只有一次,採集之后便没了。” “但六欲却是无穷无尽的。只要你与她……咳咳,你懂的,便能不断採集到她身上的六欲之气。这便是人慾道弟子能够极快崛起的原因。” “元阴打底,六欲筑基。每一次阴阳相济,都是一次修为的提升。再加上神女炉炼製出的各种逆天丹药、神兵,想不无敌都难。” 萧云深吸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为何上古人慾道能让整个仙道忌惮。 这种修炼方式,简直就是开掛。 不,比开掛还厉害! 简直就是直接开闢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我现在的修为……” “不错,你能突破至真我境,正是因为此。” “这还是因为只採集了一部分六欲的结果。若你能与你师父长期双修,突破道宫、法相,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萧云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但很快,他便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问道: “以我现在的积累,能炼製什么丹药?” “你自己看便是。” 欲天女轻笑一声,意念一动。 下一刻,萧云脑海中便出现了一篇篇传承信息。 人慾道的炼丹炼宝之法,尽数展现在眼前。 ........ 第5章 混沌玄阴丹 瞬息之间,萧云脑海中,一篇篇丹方灵宝图录如潮水般涌来。 混沌玄阴丹,以元阴为引,六欲为媒,辅以普通灵药,可生人肉死白骨,一粒增甲子元气,更能稳固根基,於修炼有通天之效。 九转回春丹,採集女子元阴中的生机之气,配合六欲中的色慾、味欲,可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修復破碎的灵根武脉。 天机融神丹,以触欲、法欲为主,可强化神识,提升悟性,让人更容易领悟天道至理。 ....... 还有各种神兵灵宝的炼製之法。 诸如锁仙环,以元阴为核,六欲为链,可锁住女子的修为,让其无法反抗。 阴阳镜,採集阴阳二气,可照破虚妄,洞察万物本源。 合欢铃,以声欲为主,铃声响起便能扰乱对手心神,甚至能操控其七情六慾。 每一种丹药每一件神兵,都是逆天之物,而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而它们的共同点便是,核心材料都是元阴和六欲,加上一些最普通的灵药灵材,便能炼製出来。 更为逆天的则是,神女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能,还能让萧云在用少量元阴以及六欲的情况下,便就能將普通材料逆炼成各种天材地宝! “这……” 萧云看完这些传承信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为何上古人慾道会让整个仙道忌惮了。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简直就是打破了修炼界的规则! 別人炼丹炼宝,需要千辛万苦寻找天材地宝,成功率还低得可怜。 而他只需要採集女子的元阴六欲,加上一些普通材料,便能百分之百炼制出逆天之物。 这已经不是开掛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直接开源好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样,嚇到了?” 欲天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得意。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罢了,等你修为高了,採集到的元阴六欲品质更高了,炼製出来的东西还会更逆天的。” “而且,这些丹方灵宝也只是入门级的。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面呢。” 萧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冷静问道: “那以我现在的积累,能炼製什么?” “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欲天女轻笑一声,淡然道。 闻言,萧云当即也是不再犹豫,瞬间便就將自己全部的家底掏了出来。 虽然没什么好东西,都仅仅只是一些低级灵药,品相也很差,若是在之前他断然不会用这种灵药炼丹。 但现在不同了。 有了神女炉,一切皆有可能。 心念一起,掌心的莹白珠子缓缓飞出,悬浮在身前。 “开!” 低喝一声,神女炉元珠猛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一尊古朴的小鼎便出现在眼前。 小鼎通体莹白,高三尺三寸,鼎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而这便是神女炉的本体! 萧云深吸一口气,按照传承中的方法,將灵药一一投入炉中。 十株百年灵芝,五株三十年份的何首乌,三块灵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低阶灵药。 这些材料,放在外面连一枚最垃圾的九品丹药都炼不出来。 但眼下,通过神女炉却是能够炼製一等一的逆天丹药。 意念一动,从元珠中引出一缕元阴之气,投入到炉中。 紧接著,又引出一缕六欲之气,正是花玲瓏身上的法欲和触欲。 两股力量投入炉中,神女炉顿时嗡嗡震动起来。 鼎身的符文开始流转,莹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萧云闭上眼睛,意识与神女炉相连,感受著炉中正在发生的变化。 那些普通灵药在元阴和六欲的催化下,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炷香后。 神女炉的震动停止,光芒渐渐收敛。 萧云睁开眼,心中一动,炉盖自动打开。 十颗圆润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萧云面前。 每一颗丹药都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的光晕,隱约间可以看到丹药表面有混沌之气流转。 丹香扑鼻,清冷中带著一丝曖昧,让人闻之心神一振。 “这是……混沌玄阴丹?” 萧云伸手取过一颗,仔细端详。 通过外观以及药香,萧云很快便就確定了自己所炼製出来的丹药。 丹药入手温润,散发著温热的气息,其中蕴含的能量让他都感到心惊。 “不错。正是混沌玄阴丹!” “没想到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第一次炼丹便就炼出了十颗混沌玄阴丹,並且品质都达到了上品,不错不错。” 看得出来,欲天女对於萧云的表现也很是满意。 闻言,萧云心头微动,询问起这丹药的具体功效。 “混沌玄阴丹,一品灵丹,生人肉死白骨都是基本的。最重要的是,一颗便能够增加一甲子的元气,还能稳固根基。” “就连你那个师父花玲瓏的后患,此丹对其都有一定作用,虽然不能完全根治,但却也能有一定压製作用。” 萧云点点头,心中当即有了计较。 此丹,或许能够成为缓和自己与花玲瓏关係的关键。 隨即,萧云也是又问起了这丹药对人慾道弟子的作用。 “对你?” “你可是人慾道传人,这混沌玄阴丹与你修炼的功法相辅相成,吃了不但没有副作用,还能直接提升修为。”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人慾道弟子,一个大境界只能服用一枚神女炉丹药突破。” 萧云闻言,毫不犹豫,隨即直接便就將一颗混沌玄阴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丹田之中,灵力疯狂增长。 真我境初期! 真我境中期! 真我境后期! 最终,在真我境后期大圆满停了下来。 萧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比方才又强大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的根基比从前更加稳固,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不错,真我境后期大圆满。” 欲天女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可惜。 “可惜,你若是等到真我境后期再服用,现在恐怕已经突破到道宫境了。一个大境界只能服用一枚,这个机会算是浪费了。” 对比於欲天女,萧云本人倒是没有太多可惜。 “能提升到真我境后期大圆满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根基稳固,没有丝毫隱患,这比什么都重要。” “倒是个心性沉稳的。” 欲天女赞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而也就在萧云正准备稳固修为之时,突然眉头一皱。 砰! 一声闷响,小院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第6章 跪下! 木屑纷飞之下,院门轰的一声被踹开。 闻声,萧云定睛看去,正好与那上山而来的沈雨柔四目相对。 沈雨柔站在门口,翠绿长裙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倨傲与不屑。 居高临下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后,最终落在盘膝而坐的萧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哟,废物太子倒是挺用功嘛。” 沈雨柔迈步走进院中,步履从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只不过,可惜的是武脉都废了,再怎么修炼也是白费力气。 你说你,老老实实当一条混吃等死的狗不好吗? 非得装模作样地盘腿打坐,也不嫌丟人。” 萧云还没说话,这沈雨柔早便就对萧云直接一顿输出。 对於她而言,这早已是常態! 然而,如今之萧云早已非昔日之萧云了。 缓缓睁开双眸,萧云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少女。 “怎么,哑巴了?” 见萧云不说话,沈雨柔眉头一挑,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也对,你这种废物,本小姐和你说话都是抬举你了。行了,废话少说,把东西交出来吧。” 萧云眉头微皱:“什么东西?” “还装?” 沈雨柔冷笑一声,环顾四周,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与贪婪。 “萧云,你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当过大乾太子。我就不信,你身上没藏著什么好东西。” “方才掌教师尊从你这里离开,又是那副模样,你当本小姐是傻子吗?说吧,这藏剑峰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说到花玲瓏时,沈雨柔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方才在山道上撞见掌教师尊那副模样,她一开始確实惊疑不定,甚至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师尊该不会和这废物有什么吧?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三息,便被她彻底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 掌教师尊是什么人物? 灵溪剑宗宗主,大乾四大宗门之一的掌门,堂堂圣境的绝世强者! 而萧云呢? 一个武脉被废的丧家之犬,连最底层的杂役弟子都不如。 这两人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 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掌教师尊也绝不可能看上这个废物! 沈雨柔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简直可笑至极。 但掌教师尊从藏剑峰下来,又確实是事实。 那副衣衫凌乱面色潮红的模样,也確实是事实。 所以,问题一定出在藏剑峰本身。 或者说,出在萧云身上藏著的某个秘密上。 毕竟这傢伙不管再怎么废物,终究曾经是大乾太子。 一个大乾太子,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几件保命的底牌? 说不定是某种隱藏的机缘,或者是一件强大的秘宝,被掌教师尊发现了,所以才会…… 对,一定是这样! 沈雨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天衣无缝。 掌教师尊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亲自来藏剑峰查看。 至於那副模样,说不定是被秘宝反噬,或者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总之,绝对不可能和这个废物有关! 想到这里,沈雨柔看向萧云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了。 “怎么,聋了?” “本小姐让你把东西交出来,你没听见吗?” 不等萧云回答,便就见得这沈雨柔直接朝萧云的衣领抓去,动作嫻熟无比,显然这三年来没少做这种事。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却落了空。 萧云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后退一步,正好避开了她的手。 沈雨柔微微一怔,隨即脸色沉了下来。 “呵,还敢躲?” “废物,你是不是忘了上次躲开的下场了?” 上次? 萧云当然记得。 半年前,沈雨柔来藏剑峰閒逛,看上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株百年人参,开口就让他交出来。 他那时不肯,躲了一下。 结果沈雨柔当场翻脸,用鞭子抽了他三十鞭,抽得他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而宗门上下,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因为他是废物。 而沈雨柔,是宗门的核心弟子,是沈家的掌上明珠,更是当今太子的红顏知己。 “我记得。” “当然记得!” 萧云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沈雨柔有些意外。 沈雨柔被他这平静的態度弄得有些不舒服,但隨即心中涌起一阵恼怒。 “记得就好。” “那你应该也知道,忤逆本小姐的下场是什么。” “本小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今日可就不是三十鞭那么简单了。”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姿態高傲得不可一世。 萧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 “我確实藏著东西。” 沈雨柔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什么东西?快拿出来!” “就在这里。” 萧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气海。 “就在我身上。你想要的话,自己来拿。” 沈雨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废物,你敢耍我?” 沈雨柔脸上闪过一丝戾气,抬手便是一掌朝萧云胸口拍去。 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功力,但在她看来,对付一个武脉被废的废物已经绰绰有余了。 掌风呼啸,直奔萧云心口。 然而下一刻,沈雨柔却是直接愣住了。 剎那间,手腕竟是被萧云牢牢扣住。 沈雨柔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你!” 沈雨柔还未来得及质问萧云,便就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便从手腕处传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院中格外刺耳。 沈雨柔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紧接著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其口中爆发而出。 “啊!!” 右腕被萧云硬生生捏断! 然而这还没完。 萧云手腕一翻,又是一掌拍在沈雨柔的左肩之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沈雨柔的左肩胛骨寸寸碎裂,整条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沈雨柔惨叫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但这依旧没完。 萧云抬脚,一脚踩在她撑地的手背上。 “咔嚓嚓!” 骨节碎裂的声音宛若爆豆子一般在寂静的院中炸响。 十指连心,这一脚的痛楚何止是方才的数倍! “啊啊啊.........” 沈雨柔的惨叫声悽厉到了极致,整个人跪在地上不住颤抖,眼泪鼻涕混作一团,哪还有半分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的……我的手……” 沈雨柔颤抖著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右腕被捏断,左手被踩碎,两条手臂如同两根麵条般无力地垂在身侧,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儘管已经被剧烈的痛楚吞噬,但沈雨柔却仍是依旧还想对萧云发起反击。 不过瞬息之间,便就已然聚集起了全身元气於胸口,欲要与萧云玉石俱焚! 然而,萧云却是早有察觉,一掌拍下。 “贱人!” “还不跪下?” 第7章 圣人遗蜕 话音落下,便就只见沈雨柔在萧云的掌力之下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膝下更是砸出了一个深坑。 “萧云!!” 沈雨柔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她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脑海中一片混乱。 不可能! 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自己可是灵台境后期的修为,就算是同境界的天才也不可能一招就將她伤成这样! 一定是那个秘密! 一定是藏剑峰上藏著的那个秘密! 沈雨柔的目光死死盯著萧云,怨毒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恍然与贪婪。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沈雨柔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剧痛而不住发颤。 “你身上……果然藏著秘密……掌教师尊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个秘密……对吧?” 萧云挑眉,没有接话。 而他的沉默在沈雨柔看来,便是默认。 “果然是这样……” 沈雨柔惨笑一声,眼中的贪婪愈发浓烈。 “能让你这个武脉被废的废物,一招击败灵台境后期的我……这绝不是靠修炼能做到的事情……” “你身上……不,你在这藏剑峰上,到底藏了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传说。 据传上古时期,有圣人陨落之后,其肉身万载不腐,蕴藏著生前的部分修为与神通,被后人称之为圣人遗蜕。 据说,若是能得到一具圣人遗蜕,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藉此发挥出无比强悍的力量。 而萧云乃是前朝太子,大乾皇室的嫡系血脉。 大乾皇室传承数千年,珍藏无数,其中未必就没有一具圣人遗蜕! 三年前萧云被废,花玲瓏將其救下带回宗门,而后將其安置在这偏僻的藏剑峰上…… 莫非,就是为了这东西? 是先帝留给萧云的保命底牌! 而现在,萧云正是靠著这具圣人遗蜕,才能以废物之躯一招击败自己! 对,一定就是这样! 除了圣人遗蜕,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一切? 沈雨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完美无缺,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萧云……你以为你贏了吗?” 她咬著牙,强忍著剧痛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来,两条废掉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模样狼狈至极。 “就算你身上有先帝留给你的圣人遗蜕,那又如何?” “你终究只是一个武脉被废的废物!离开了圣人遗蜕,你什么都不是!” 萧云眉头微挑。 圣人遗蜕? 这女人脑子倒是挺能脑补的。 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只是静静地看著沈雨柔,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你等著!” 沈雨柔踉蹌后退两步,脸上掛著既怨毒又得意的扭曲笑容。 “你以为靠著这么一具圣人遗蜕,就能在灵溪剑宗高枕无忧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 “最多三个月!” 她狞笑著甩出底牌。 “最多三个月,太子殿下便会南巡至此,亲临灵溪剑宗!” “萧衍太子殿下要来了,你知道吗?啊?” 说到萧衍这个名字时,沈雨柔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病態的红晕。 “当今大乾的储君,未来的天子,萧衍太子殿下! 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你这个废物永远都比不上的存在!” “你以为掌教师尊还能护你到什么时候?你不过是一个武脉被废的丧家之犬,一个本该在三年前就死了的前朝余孽!” “等太子殿下来了,我倒要看看,这灵溪剑宗还有谁敢护著你!” “到时候別说是一具圣人遗蜕,就算你有十具百具,也逃不过太子殿下的手掌心!”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著近乎癲狂的光芒。 “你今日断我双手,来日我定要你百倍偿还!我要把你的手脚一根一根碾碎,把你的骨头一节一节敲断,让你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 “而你那个秘密,那具圣人遗蜕,也终究会是我的!不,是太子殿下的!我会亲手把它献给太子殿下!” “到时候,太子殿下一定会对我……” 话未说完。 萧云动了。 沈雨柔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便已出现在她面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沈雨柔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碎石簌簌落下。 她滑落在地,张嘴便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再多说一个字,下一掌落在你天灵盖上。” 淡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雨柔浑身一颤,抬起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萧云,喉咙里涌上来的咒骂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杀意。 那是她从未在萧云身上见过的东西。 或者说,这三年里她从来不曾將这个废物放在眼里,也从不觉得他敢对自己流露出杀意。 可现在…… 沈雨柔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个疯子真的会一掌劈了自己。 她浑身发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朝院门外逃去。 两条废掉的手臂无力地甩在身侧,每跑一步都拉扯著碎裂的骨头,疼得她冷汗涔涔,却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 直到跌跌撞撞地逃出院门,確认萧云没有追上来,沈雨柔才终於敢回过头,用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座破败的小院。 “萧云……你给我等著……”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威胁,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而去。 小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萧云收回目光,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嘖,小傢伙下手倒是够狠的。本座还以为你会顾忌同门情谊,手下留情呢。” 欲天女慵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玩味。 萧云淡淡一笑。 “师父的情谊,我自然记在心里。至於她?” “也配?” 第8章 绿茶王清漪 藏剑峰上,萧云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山风徐来,吹动额前几缕碎发,露出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 “真我境后期大圆满……” 萧云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灵力。 三年了。 自武脉被废至今,已有三年。 而今不但武脉尽復,修为更是远超从前。 这等进境,即便放在灵溪剑宗,也足以躋身中高层战力之列。 灵溪剑宗虽为大乾四大宗门之一,但终究只收女弟子,整体实力在四大宗门中居於末位。 宗內除掌教花玲瓏乃是圣境强者外,余者大多是道宫、法相境的长老。 弟子一辈中,真我境后期已算得上是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今以他的修为,能稳压他一头的,也唯只有一人了! 那位常年闭关的圣女大师姐,道宫初期的苏云韵。 “道宫初期……” 萧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若以寻常真我境后期对上道宫初期,自然没有半分胜算。 道宫与真我,虽只一境之差,但却是天壤之別。 开闢道宫,等於在体內铸就一座沟通天地的桥樑,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远非真我能敌。 但他不同。 人慾道传承的玄妙,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六欲之力加持之下,他的感知速度力量都远超同境。 更遑论还有神女炉这等逆天之物,若真与那圣女大师姐对上,胜负尚未可知。 “不过……” 萧云缓缓收回手,眼中精光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还不够。” 沈雨柔的话犹在耳边。 最多三个月,萧衍便会南巡至此。 如今大乾帝国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天子。 而这个位置,原本正是他! “三个月……” 萧云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想在这三个月內拥有足以对抗萧衍的实力,修为必须儘快突破至道宫境,甚至更高。 而这,需要更多的元阴,更多的六欲。 也需要,更多的棋子。 …… 与此同时,灵溪剑宗,落霞峰。 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进一座清幽小院。 “清漪……” 沈雨柔一头栽倒在石桌旁,两条废掉的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鲜血顺著指尖滴落,染红地面。 “雨柔?” 一道惊呼从屋內传来,紧接著,一个身著淡黄长裙的少女快步走出。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柳眉杏眼,面容姣好,一头青丝挽成流云髻,插一支碧玉簪子。 只看外表,倒也算得上清丽脱俗。 此人正是沈雨柔在宗门中交情最好的师姐,王清漪。 “谁伤的你?” 王清漪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沈雨柔那双无力垂落的手臂上。 “是萧云。” 沈雨柔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几乎带著血沫。 “……萧云?” 王清漪愣了愣,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前朝太子?” “就是他。” 沈雨柔惨笑一声,隨即將在藏剑峰发生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直到沈雨柔说完,王清漪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 “你是说……他的武脉恢復了?” “不止。” 沈雨柔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隱晦的光芒。 “清漪,你想想……一个被废了三年的废物,就算武脉恢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拥有击败我的实力?” “他身上一定有著什么东西。” “先帝留给他的?” 王清漪很聪明,瞬间便就猜到了关键所在。 “只能是先帝。” “大乾皇室传承数千年,珍藏无数。先帝宾天之前,怎么可能不给这唯一的儿子留些保命的底牌?我怀疑……是圣人遗蜕。” 沈雨柔咬牙切齿,满是恨意的说道。 然而王清漪却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圣人遗蜕。 若真是如此,那萧云能以废物之躯击败灵台境后期的沈雨柔,便也说得通了。 当然,她也总算明白,为何沈雨柔不直接去长老院告状,而是先来找自己了。 毕竟这可是圣人遗蜕,沈雨柔是绝对不会让其落入外人手中的。 “你想怎么做?” 王清漪问道,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我要他死。” 沈雨柔一字一顿,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但不是现在。” “太子殿下最多三个月便到。若能在殿下驾临之前,將那东西弄到手……清漪,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清漪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展顏一笑,语气愈发温柔体贴: “可你我现在就算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能一招败你,至少也是真我境中期以上的实力。若是逼急了,把东西毁了,反倒不美。” 沈雨柔面色一僵,她当然知道王清漪说的是实情。 “我倒有个主意。” 王清漪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鬢髮,动作轻柔,声音更轻。 “这件事,不必你我亲自动手。” “你的意思是?” “圣女大师姐。” 王清漪微微一笑。 “苏云韵?” “不错。她正在问心崖闭关,全宗上下无人敢打扰。但若是有人告诉她……” 王清漪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雨柔一眼。 “告诉她,掌教师尊今早在藏剑峰上出了事。” 沈雨柔先是一怔,旋即眼眸亮了起来。 “你是说,拿掌教师尊的事做文章?”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们只是转述你看到的事实罢了!” 王清漪轻笑一声,语气无辜到了极点。 “我只是觉得,圣女大师姐一向敬重掌教师尊。 若是听说师尊在藏剑峰上遭了什么不测,定然会亲自去查看一番。 至於她去了之后,会看到什么,又会做什么……那便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了。” 沈雨柔越听眼睛越亮。 “妙。” “圣女大师姐是道宫境,就算萧云有那东西在手,也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到时候他被镇压,那东西……” 说到这里,她忽然收了声,看了王清漪一眼。 “清漪,此事若成,待太子殿下来了,我定然在殿下面前替你........”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王清漪轻轻按住她的手,笑容温柔得几乎能化开冬日的冰雪。 “你好好养伤,我这就去问心崖。” “那东西的事……” 沈雨柔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我只说掌教师尊的事。” 王清漪含笑点头,语气坦然。 “其余的,一概不知。” 沈雨柔这才鬆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王清漪替她拢了拢散落的髮丝,又叮嘱了几句养伤的注意,这才转身离去。 走出小院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讥讽。 一个双手尽废的蠢货,也配与自己分享机缘? 我若是能得到圣人遗蜕,还需你在太子面前美言? 真是又蠢又笨! 王清漪於心中冷冷一哼,若不忌惮这沈雨柔背后的沈家她早就一脚將其踹飞了! …… 灵溪剑宗,问心崖。 崖壁陡峭如削,云雾繚绕。 一株苍劲古松自崖缝中斜斜探出,遮天蔽日。 崖壁之上,有一座古朴石洞,洞口藤蔓垂掛,青苔斑驳,显是年代久远。 此处正是灵溪剑宗圣女大师姐苏云韵的闭关之所。 一道淡黄身影沿崖壁石阶快步而行。 王清漪来到洞前,停下脚步。 先是整了整衣冠,又深吸一口气,將脸上所有表情都调整成焦急与惶恐。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洞前。 “圣女大师姐!” “弟子王清漪,有要事求见!” “事关掌教师尊安危,请大师姐出关一见!” 第9章 圣女大师姐 问心崖,洞府之內。 一方青石台上,一白衣少女正盘膝而坐。 少女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间,未施粉黛的容顏清冷如霜,眉眼间英气逼人却不失女子的柔美。 正是灵溪剑宗圣女,苏云韵。 此刻其双眸紧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白色灵光。 呼吸之间吞吐著天地灵气,显然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 洞外传来的呼声让她眉头微蹙,缓缓睁开双眼。 “掌教师尊的安危?” 苏云韵低声自语,站起身来。 闭关已有三月,此刻被人打扰,心中自是不悦。 但事关师尊,她也是万万不敢怠慢。 袖袍轻拂,洞口藤蔓自动向两侧分开。 苏云韵迈步而出,目光落在跪伏於地的王清漪身上。 “起来说话。” 声音清冷,不怒自威。 王清漪抬起头,眼眶微红,眼角还掛著几滴泪珠,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与惶恐。 “大师姐……” 王清漪开口时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著不敢多说。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在为掌教师尊担忧到了极点。 见此,苏云韵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说清楚,师尊到底怎么了?” “弟子……弟子不敢说……” 王清漪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说!” 苏云韵冷冷一哼,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溢出,崖壁上的古松都被这股气势压得枝叶簌簌作响。 道宫境的气势,哪怕只泄出一丝,也远非寻常弟子能够承受。 王清漪身子一颤,连忙匍匐在地。 “弟子说……弟子说……” “今晨……今晨弟子去藏剑峰附近採药,无意间撞见掌教师尊从藏剑峰下来……” 说到这里,王清漪突然顿住,像是说不下去了一般。 苏云韵的瞳孔微微一缩。 藏剑峰。 那是那个前朝太子,萧云所居之地。 “继续说。” 苏云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这份平静之下已有了几分寒意。 “师尊她……她……” 王清漪咬著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颤抖著继续往下说。 “掌教师尊衣衫凌乱,髮髻鬆散,脸色潮红……走路的步伐都不稳了……脖子上还有……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伸手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苏云韵沉默。 崖壁上的山风忽然变得凛冽起来,吹得两人的衣裙猎猎作响。 王清漪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上方传来的那股压迫感正在急剧攀升,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王清漪。” 苏云韵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弟子知道!” 王清漪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苏云韵,眼中满是真诚与痛心。 “弟子也知道此事事关掌教师尊清誉,本不该多嘴!可是……可是弟子实在放心不下啊!” “这三日正是掌教师尊修炼的关键时刻,弟子是知道的。师尊突然那般模样从藏剑峰上下来,弟子怎能不多想?” “那个萧云……他终究是个男人,又在宫中长大,谁知道他……”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嘴,拼命摇头。 “不……弟子不是那个意思……弟子只是担心师尊……”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低低的啜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在为师尊担忧,实则句句都是对萧云的诛心之言。 灵溪剑宗全是女弟子,唯独萧云一个男子。 这等话说出来,哪怕没有证据,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苏云韵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她不傻。 王清漪的话她听得明明白白。 但正因听得明白,才更愤怒。 掌教师尊是什么人? 圣境强者,灵溪剑宗掌门! 二十年来修持《太上忘情录》,心如止水,道心坚定。 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主动做出那等事。 若王清漪所言非虚,那只有一种可能。 萧云用了手段! 下药? 邪术? 还是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伎俩? 不论是什么,都是罪该万死! “大师姐……” 王清漪膝行两步,仰头看著苏云韵,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满是自责。 “都是弟子的错……弟子不该来打扰大师姐闭关……说不定是弟子看错了,说不定掌教师尊只是修炼出了岔子,与那萧云无关……” 她说著说著,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都是弟子多嘴!弟子该死!” 说著又要再打,苏云韵抬手,隔空制住了她的动作。 “够了。” 王清漪停下手,低垂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竭力压抑哭声。 只是谁也没有看见,在那垂下的髮丝遮掩下,她嘴角微微勾起的那一丝弧度。 成了。 圣女大师姐果然动怒了。 苏云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睁开眼时,那双清冽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极致的冷静与凌厉的杀意。 “带路。” 只两个字。 王清漪心中一喜,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怯生生地抬头。 “大师姐……您要去……” “藏剑峰。” 苏云韵迈步向前,白衣猎猎,周身剑气隱而不发,却已让脚下的石阶寸寸龟裂。 “我倒要看看,那个萧云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掌教师尊那般模样。” 王清漪连忙爬起身来,擦去脸上的泪水,小跑著跟在苏云韵身后。 藏剑峰。 峰如其名,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剑,陡峭险峻,常年云雾繚绕。 萧云所在的院落位於峰顶,是当年花玲瓏亲自为他安排的居所。 此时的小院之中,萧云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眸微闭,气息悠长。 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芒,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缓缓旋转,吞吐著天地灵气。 体內的灵力如江河般奔涌不息,冲刷著经脉,最终匯入丹田。 真我境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距离道宫境只差临门一脚。 六欲之力的运用也愈发纯熟。 哪怕闭著眼睛,他也能清晰感知到方圆百丈內的一切动静。 草叶上的露珠滑落,泥土中的虫蚁爬行,甚至连空气中灵气流动的轨跡,都清晰可见。 这是意根初通后带来的灵觉提升。 “已经过去半天了,看来骚蹄子在憋大招呢。” 萧云嘴角微扬,心中思忖著。 以沈雨柔的性子,断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会找別人来报復。 而那,正是萧云所期待的。 毕竟自己现在动起手来,也没有丝毫负担。 体內的人慾道功法缓缓运转,六欲之气在经脉中流转,滋养著肉身与神魂。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在宗门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想要对抗萧衍,还远远不够。 据他所知,萧衍三年前便已是道宫境,如今至少也是道宫中期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 更不用说萧衍身边还有无数高手护卫,以及大乾皇室深厚的底蕴。 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必须儘快提升修为。 而提升修为最快的方式,便是获取更多高品质的元阴和六欲。 “师父那边,不知何时才能想通……” 萧云正想著,却忽然感应到有两股气息正迅速朝藏剑峰靠近。 一股是真我境后期,气息中夹杂著几分熟悉的味道。 正是之前跟沈雨柔走得很近的那个王清漪。 而另一股…… 萧云瞳孔骤缩。 道宫境! 那股气息凌厉如剑,锐利无双,简直就像是一柄行走的神剑,锋芒毕露,毫不掩饰。 整个灵溪剑宗,除了掌教花玲瓏与几位长老之外,谁还能有这等修为? 圣女大师姐,苏云韵! “来得好快。” 萧云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长身而起,负手立於院中,目光穿透山间云雾,望向山道方向。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与长发。 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隱隱有著几分期待。 圣女大师姐? 道宫初期? 倒要看看,这位传闻中的天之骄女,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远处,苏云韵踏空而行,衣袂飘飘,周身剑气纵横。 她冷冽的目光已经锁定山峰之巔的那座小院,杀意如潮。 “萧云!”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山间鸟雀惊飞,云雾翻涌。 “给我滚出来!” 第10章 剑意交锋 苏云韵一声清喝,震得山间云雾翻涌,鸟雀惊飞。 转瞬间其便已踏空而至,落在小院之中。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苏云韵负剑而立,周身剑意凛冽如霜,一双清眸死死锁定院中的萧云。 在其身后,王清漪亦步亦趋地跟著。 “萧云。” “你可知罪?” 苏云韵冷冷一喝,冰冷的声音如同剑芒一般散开! 萧云负手立於青石之上,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圣女大师姐。 道宫初期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道宫中期的存在。 这股气势,確实远非沈雨柔之流可比。 但萧云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萧云见过圣女大师姐。不知大师姐此言何意? 萧云自问在藏剑峰上清修,从未做过有违门规之事。” “还敢狡辩?” 苏云韵眸光一寒,周身剑意暴涨,院中落叶被无形气劲捲起,在空中碎成齏粉。 “我问你,今晨掌教师尊从藏剑峰下来,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是怎么回事?” 萧云眉头微挑,目光越过苏云韵,落在她身后的王清漪身上。 王清漪被他这一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萧云师弟,你……你就说实话吧。” 王清漪声音发颤,像是在替萧云担忧。 “掌教师尊那副模样,大家都看见了……你到底对师尊做了什么?” 这话看似是在劝萧云坦白,实则却是在坐实萧云的罪名。 萧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大师姐是为了此事而来。” 萧云收回目光,坦然看向苏云韵。 “今晨师父確实来过藏剑峰。但事情並非大师姐所想那般。” “师父修炼《太上忘情录》出了岔子,气血逆行,走火入魔。 她来藏剑峰,是因为整个灵溪剑宗上下,只有弟子一个男子。 那走火入魔引发的症状,唯有男子血气能够暂时压制。” “弟子当时只是以自身血气助师父压制反噬,绝无半分逾矩之举。 至於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皆是走火入魔的症状罢了。 师父清醒之后便自行离去,这一点,大师姐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问师父。” 萧云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迴避事实,又把自己的责任摘得乾乾净净。 苏云韵眉头微蹙,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太上忘情录》的修炼风险她是知道的。 这套剑典威力虽大,但修炼之时需斩情断欲,稍有不慎便会遭反噬。 若师尊当真走火入魔,需要男子血气来压制,倒也並非不可能。 而且萧云这番话,与王清漪所说的细节也能对得上。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苏云韵沉默片刻,盯著萧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所言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宗门处置。” 萧云坦然与她对视,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 苏云韵身上的杀意又敛了几分。 她虽然性子清冷刚烈,却並非不讲道理之人。 若萧云当真只是为了救师尊,那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萧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位圣女大师姐的情绪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苏云韵身上的敌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动摇。 就是现在! 萧云正准备趁热打铁,彻底化解这场干戈,却不想...... “大师姐!” 王清漪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迟疑与担忧。 “弟子……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云韵偏头看她:“说。” 王清漪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萧云师弟说他是用自身血气替师尊压制反噬……可是弟子分明记得,萧云师弟的武脉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废了。” “一个武脉被废的人,哪来的血气去替师尊压制走火入魔?” 此言一出,苏云韵的目光瞬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见此,王清漪当即又添油加醋道: “当然,弟子也不是怀疑萧云师弟说谎,只是觉得此事有些奇怪…… 萧云师弟,你若真有什么苦衷,不妨直言。大师姐明察秋毫,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萧云深深地看了王清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一个绿茶! 好一个以退为进! 苏云韵的目光再次锁定萧云,声音冰冷。 “她说的没错。你武脉已废,哪来的血气替师尊压制反噬?” “萧云,你方才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话音落下,苏云韵周身剑意再次暴涨,比方才更加凌厉。 她此生最恨被人欺骗! 若萧云当真在骗她,那就不仅是冒犯师尊的罪名了,更是对她的戏弄。 萧云嘆了口气。 今日这一战,看来是避不过去了。 不过,他还是准备再试试看。 隨即,抬起头,看著苏云韵,平静道: “大师姐,我的武脉確实已经恢復。 此事师父也知道,至於如何恢復的,涉及弟子的私密,不便多言。” “但弟子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师父走火入魔,弟子出手相助,仅此而已。” “大师姐若是不信……” 顿了顿,萧云忽然往前踏出一步。 “那便请大师姐赐教。” “等大师姐试过弟子的深浅,自然便知弟子是否有替师父压制反噬的实力。” 苏云韵眸光微动,一个武脉被废三年的废物,居然敢向她挑战? 这份胆魄,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你確定?” 苏云韵缓缓拔出背后长剑,剑锋映著天光,寒芒流转。 “我出手从不留情。你若接不住,便是死。” 萧云淡然一笑。 “大师姐,请。” 王清漪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成了。 圣女大师姐出手,萧云必死无疑。 到时候那圣人遗蜕,便就是自己的了。 王清漪当即悄悄后退几步,退出小院,免得被殃及池鱼。 一瞬间,院中便就只剩下萧云与苏云韵两人。 山风呼啸,剑气纵横。 苏云韵手持长剑,白衣猎猎,周身剑意如潮水般涌出。 道宫初期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座藏剑峰都在微微颤抖。 她修的是灵溪剑宗第二剑典沧澜剑诀,此剑诀以凌厉刚猛著称。 一剑出则沧澜起,剑意如惊涛骇浪,绵绵不绝。 “萧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云韵剑指萧云,声音清冷如霜。 “说实话,饶你不死。”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云韵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残影,长剑破空而至。 第一剑,直刺萧云咽喉。 剑势凌厉,快若惊鸿。 这一剑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足以碾压任何真我境的对手了。 在苏云韵看来,即便萧云武脉已经恢復,最多也就是真我境初期罢了。 这一剑,足以將其压制。 然而! “鐺!” 一声金铁交鸣。 萧云不知何时已经侧身避过剑锋,右掌拍在剑脊之上,將长剑震得偏开数寸。 苏云韵瞳孔骤缩,这一掌的力量,绝不仅仅是普通真我境! “真我境后期?” 苏云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隨即便恢復平静。 难怪敢向她挑战,原来確实有些本事。 但真我境与道宫境之间的鸿沟,又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沧海横流!” 苏云韵清喝一声,剑势陡变。 剑光如潮,层层叠叠,宛若惊涛骇浪般朝萧云涌来。 沧澜剑诀第二式,一剑化千,剑意如潮涌!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光,萧云却是丝毫不慌。 意根感知全力运转,千重剑影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虚实自现。 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 每一剑都擦著他的衣角掠过,但却又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出掌反击。 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剑势的薄弱之处,將苏云韵的剑招一一化解。 两人在院中辗转腾挪,剑光掌影交错,气劲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转眼间,已经交手三十余合。 苏云韵越打越心惊,这个在她印象中只是个废物的前朝太子,实力竟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仅仅修为达到了真我境后期大圆满,而且战斗意识,反应速度,身法步伐,都远非寻常真我境可比。 甚至隱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觉。 每当她出剑之时,其似乎都能提前预判她的剑势走向。 每一剑都像是被提前看穿了一般。 这是什么能力? 苏云韵心中的好奇渐渐压过了愤怒。 她纵横灵溪剑宗十余年,同辈之中从无敌手。 如今竟被一个真我境后期的师弟逼得无法占得上风? 而且,这个师弟三年前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武脉被废的废物! 这让她如何不惊? “好身法。” 苏云韵收剑后退三步,打量著萧云,眼中多了一丝审视与好奇。 “你的武脉不但恢復了,而且比从前更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云淡然一笑:“个人机缘,不便相告。” 苏云韵冷哼一声,也不追问。 修道之人,各有造化,这一点她自然是明白的。 但此战尚未结束,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她深吸一口气,剑势再起。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 周身剑意凝如实质,道宫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剑中。 长剑轻鸣,剑尖之上隱约有沧澜虚影浮现。 沧澜剑诀第五式:惊涛拍岸! 而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萧云脑海中,欲天女那慵懒而戏謔的声音突然响起。 “嘖嘖嘖,小傢伙,本座方才仔细感应了一下你这个圣女大师姐……可不是一般人啊!” 萧云心中一动,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与苏云韵的剑锋擦身而过。 “前辈何意?” “剑心通明体。” 欲天女的声音里满是惊嘆。 “万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天生与剑道相合,修炼剑道功法事半功倍。 若是不陨落,日后至少也是一尊剑道圣者。这种体质,本座当年也只见过三个。” “你这圣女大师姐的元阴,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若能得之,不但能让你的修为突破到道宫境,你的剑道资质也將得到极大提升。” “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六欲之气……” “小傢伙,你明白本座的意思吧?” 第11章 惺惺相惜 剑光如惊涛,掌影似流云。 藏剑峰上,两道身影交错纵横,剑气与掌风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苏云韵手中的沧澜剑已经彻底化作一道道银色匹练,每一剑刺出都裹挟著道宫境独有的天地之力,剑势连绵不绝,宛若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然而让她心惊的是,无论她的剑势如何凌厉,萧云始终能够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锋芒。 仿佛她所有的剑招,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完全看穿了。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苏云韵修剑二十载,从未遇到过如此古怪的对手。 明明修为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却总能抢占先机,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她的攻势。 “惊涛拍岸!” 苏云韵清叱一声,周身剑意猛然暴涨。 沧澜剑诀第五式全力催动,剑尖之上浮现出一道道深蓝色的沧澜虚影,剑气化作九重巨浪,铺天盖地般朝萧云压去。 这一剑已没有任何保留,道宫初期的雄厚灵力尽数灌注其中,整座藏剑峰都在剑意之下微微颤抖。 院外观战的王清漪更是早已看呆了眼,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萧云,这个她印象中可以隨意欺辱的废物。 竟然在圣女大师姐全力出手的情况下,硬生生撑了数十招不败? 王清漪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剑光中的那道身影虽然不断后退,但步伐丝毫不乱,双掌翻飞间竟隱隱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不对,绝不可能!”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王清漪死死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 在她和沈雨柔的认知中,萧云就算武脉恢復了,充其量也就是真我境初期的实力。 毕竟武脉被废三年,即便有逆天机缘恢復,也需要时间重新修炼。 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內,一跃成为能与道宫境抗衡的高手?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圣人遗蜕。 “一定是圣人遗蜕……只能是圣人遗蜕!” 眼前的所见,再一次使王清漪愈加明確了自己与沈雨柔的猜测。 而王清漪想到这里,心中也是又震惊又火热。 若能得到这件宝物.......... 而也就在这时,院中的战局陡然生变。 面对九重剑浪,萧云眼中精光一闪。 意根感知全力运转,人慾道六欲之力的加持下,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同境甚至同阶的极限。 九重剑浪的虚实变化,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只见其脚下一错,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撞入剑浪之中。 “找死!” 苏云韵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收几分力。 虽然她对萧云心存芥蒂,但毕竟同门一场,若真將其当场斩杀,对掌教师尊也不好交代。 然而下一刻,她却瞳孔骤缩。 萧云的身形竟如游鱼般穿过前三重虚招,左掌拍散第四重剑浪的剑意,右掌化指为剑,精准地点在第五重和第六重剑浪的交匯处。 “啵!” 一声轻响。 第六重剑浪应声而碎,而第七重剑浪尚未成型便被截断了剑意流转的通道,后续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破了! 苏云韵脸色大变! 而就在这时,萧云竟还有余力反攻。 一掌拍出,掌心凝聚的六欲之力化作无形气劲,直取苏云韵面门。 苏云韵心中一惊,仓促间横剑格挡。 “砰!” 掌力撞在剑脊之上,苏云韵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透过剑身侵入体內,心下更是不禁生出一股异样感觉。 与此同时,萧云瞬间欺身而上。 左掌拍向苏云韵持剑的手腕,右掌则直取她的肩头。 苏云韵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剑势再变。 沧澜剑诀第七式,暗潮涌动! 这一式是她压箱底的剑招之一,以诡异刁钻著称。 剑光虽不宏大磅礴,但却化作无数细碎的暗流,从四面八方朝萧云涌去,令人防不胜防。 萧云的意根虽然能感知剑势的虚实,但这一式的诡异之处在於虚虚实实瞬息万变,连他都难以在第一时间完全洞悉。 两人在狭窄的院中辗转腾挪,剑光与掌影交错碰撞,气劲炸裂之声连成一片。 而院外的王清漪,更是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虽然修为不如两人,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苏云韵可是道宫初期巔峰的修为,灵溪剑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放眼整个大乾也是数得上號的天才。 而萧云,竟然与其打平了......... “圣人遗蜕……这就是圣人遗蜕的力量吗……” 王清漪喃喃重复著,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而就在这时,院中又生变化。 苏云韵久攻不下,心中的傲气也被激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意再次攀升。 “萧云,接我这最后一剑!” 苏云韵清叱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旋身一转,手中沧澜剑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银白色剑芒。 灵溪剑宗秘传,沧澜剑诀第八式,沧澜断海! 这一剑,已隱隱摸到了道宫中期的门槛。 剑光如九天银河倒灌而下,裹挟著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朝萧云当头斩落。 面对此剑,哪怕是萧云也是不禁微微一惊。 这一剑若他接不住,真的会死。 但萧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来得好!” 低喝一声,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猛然绽放出莹白色的光芒。 六欲之力毫无保留地从体內涌出,尽数匯聚於右掌。 “破!” 一掌拍出,竟隱隱有龙吟之声! 六欲之力化作一道莹白色的气劲,与那倾泻而下的剑光正面碰撞。 “轰!” 狂暴的气劲向四周席捲,院墙轰然倒塌,碎石瓦砾被气浪卷上半空,又簌簌落下。 院外的王清漪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而当她抬起头,看清院中情景时,整个人当场石化。 院中,两道身影静静地对立著。 苏云韵的剑停在萧云咽喉前三寸,锋芒逼人,只要再进一分便能取他性命,但她的手腕却被萧云的左掌牢牢扣住。 而萧云的右掌,则停在苏云韵的左胸前一寸,掌心隱隱有莹白色的光芒流转,只要再进一瞬,便能隔空震碎她的心臟。 更重要的是…… 苏云韵被他扣住手腕往前一拉,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几分,而萧云的左臂则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稳稳托住。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近曖昧的姿势僵持著,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萧云身上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苏云韵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大师姐,承让了。” 萧云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苏云韵那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苏云韵眉头紧皱,却没有立刻挣脱。 因为她很清楚,两人的最后一击虽然打在了一起。 萧云的手指距她心口只差一寸,而她的剑距萧云咽喉也只差三寸。 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但其实真要说的话,应该还是她输了! 想到这里,苏云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萧云!” “你很不错!” 儘管有些不想承认,但苏云韵还是开口言道。 “这一战,是我小瞧了你。” 闻言,萧云淡然一笑。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也是隨之响起了欲天女那玩味的声音。 “嘖嘖嘖,小傢伙,看样子这圣女小娃娃对你印象还不错啊!” 萧云没有理会她,而是看著苏云韵的眼睛,缓缓道: “大师姐的沧澜剑诀確实名不虚传,今日是萧云受教了。若大师姐用上全部底牌,萧云未必能接得住。” 这话说得谦虚,让人听著舒服至极。 闻言,苏云韵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你不必自谦,能以真我境与我打成平手,你的实力我已认可。 不管你是凭藉自身修为还是別的机缘,能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 “掌教师尊的事,我依旧会去问清楚。但在此之前……” “你,有资格留在这灵溪剑宗。” 话音落下,苏云韵收剑入鞘。 沧澜剑入鞘的剎那,那笼罩整座藏剑峰的凌厉剑意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萧云也隨之鬆开了手。 后退一步,拱手行礼。 “多谢大师姐。” 而苏云韵则是没有再看他,转身便走。 只是在她转身的剎那,那张始终清冷淡漠的绝美面容耳根处却是染上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 方才两人近身对峙时的那一幕,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萧云身上那股阳刚的男儿气息,以及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让她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难以忽略。 苏云韵咬了咬唇,將这些杂念强行压下,迈步朝山下走去。 而院外的王清漪见此情形,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裙上的尘土,快步跟上苏云韵。 “大师姐……等等我……” 王清漪小跑著追向苏云韵,心里盘算著回去后如何与沈雨柔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出倒塌的院门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清漪。” 王清漪脚步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钉在原地。 僵硬地转过头,便见萧云负手立於院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大师姐可以走,你嘛……”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著走?” 与此同时,苏云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云雾繚绕的山道尽头。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第12章 旧日秘闻! “王清漪。” “今日之事,你不打算给萧某一个交代吗?” 萧云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清漪身子一颤,僵硬地转过身来,颤颤巍巍地回道: “萧……萧云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担心掌教师尊的安危,所以才请大师姐过来看看……” “看看?” 萧云淡淡一笑,迈步朝她走去。 “看看,需要说那些话?” “看看,需要句句诛心?” “王清漪,你以为萧某是傻子,还是觉得大师姐是傻子?” 王清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退,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萧云方才与苏云韵那一战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可是道宫初期的圣女大师姐,两人竟是打成了平手! 而她自己不过灵台境中期,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在萧云手下走过三招。 “萧云师弟……不,萧云师兄!” 王清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著碎石瓦砾,抬起头时已是泪眼婆娑。 “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听了沈雨柔的挑唆! 是她让我去请大师姐的,是她说的那些话,我只是……我只是照著她的话去说罢了!”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担心掌教师尊……” “求你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泪如雨下,肩膀一颤一颤的,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萧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脚边的少女。 若非他身怀人慾道传承,意根初通,能隱约感知他人情绪波动,说不定还真会被这副模样骗过去。 可惜。 现在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王清漪的眼泪之下全是算计与恐惧。 “好一个鬼迷心窍。” 萧云淡淡道,在王清漪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这么说来,你觉得自己很无辜?” 王清漪被他捏著下巴,泪眼朦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心中又惊又怕,却还强撑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我確实是受了沈雨柔的蒙蔽……萧云师兄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沈雨柔面前对质!” “不急。” 萧云鬆开手,站起身来,声音依旧平静。 “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说什么?” “沈雨柔让你做什么,你知道什么,还有……” “你方才在外面观战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王清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方才在院外看著萧云与苏云韵交手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那具圣人遗蜕,想的是如何將这宝物弄到手,想的是日后该如何攀附太子萧衍…… 这些念头,难道都被萧云看穿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那就可惜了。” 话音落下,萧云缓缓抬起右掌。 掌心莹白色的光芒流转,六欲之力凝聚,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向四周瀰漫开来。 王清漪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一掌若真拍下来,她非死即残! “等等!我说!我说!” 王清漪再也不敢装模作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 “沈雨柔让我告诉大师姐,说掌教师尊在藏剑峰出了事,目的是让大师姐来找你的麻烦!她怀疑你身上有先帝留下的圣人遗蜕,想借大师姐的手来夺宝!” “圣人遗蜕?” 萧云眉头微挑,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是……是的!沈雨柔说你武脉被废却能一招击败她,一定是藉助了圣人遗蜕的力量! 她还说……还说要在太子殿下驾临之前,把东西弄到手!” 萧云心中失笑,这误会倒是有趣。 “还有呢?” “还有……” 王清漪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什么。 萧云也不催促,只是掌心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王清漪见状再不敢有任何侥倖,咬牙道: “还有关於你的事!三年前,你父皇宾天,你叔叔起兵篡位……沈雨柔的父亲沈万山,是那场宫变的主要策划者之一!” 萧云的目光陡然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继续说。” 王清漪被他这副模样嚇得浑身一抖,却不敢停下,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说: “沈家在朝中根深蒂固,沈万山更是位居太尉,执掌大乾三分之一的兵马。 当年若不是他暗中调动京城禁军,你叔叔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控制皇宫!” 萧云沉默。 三年了。 三年来他一直在想,以父皇的手段,以皇室宗亲的忠诚,以北境大军的威慑,叔父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掌控整个京城? 原来,是有沈万山这老东西在背后捅刀子。 “沈雨柔知道这些?” “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沈万山派来灵溪剑宗的,名义上是拜师学艺,实际上是监视你! 沈万山怕你东山再起,所以把她安插在宗门里,让她时刻盯著你的动向! 这三年她变著法地欺辱你,一半是出於自己的恶毒,另一半却是她父亲的授意!” 王清漪说到这里,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仿佛她对沈雨柔的行为有多么不齿一般。 萧云看著她这副急於撇清的姿態,心中冷笑,却没打断她。 “还有呢?” “还有……还有太子萧衍!” 王清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收不住口。 “萧衍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子!他是大乾四大宗门之一乾坤院的真传圣子! 乾坤院地位超然,远不是灵溪剑宗能比的! 萧衍拜入乾坤院已有十年,据说修为早已深不可测,还有乾坤院的诸多长老护持!” 萧云眉头微皱。 乾坤院。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大乾四大宗门,灵溪剑宗、乾坤院、太虚观、万剑山庄。 其中乾坤院实力最强,底蕴最深厚。 而灵溪剑宗因为只收女弟子,整体实力在四大宗门中居於末位。 萧衍竟然是乾坤院的真传圣子? “你如何知道这些?” 萧云盯著王清漪的眼睛,淡淡问道。 王清漪被他看得心中一慌,却不敢隱瞒: “是沈雨柔告诉我的!她……她一直想攀附萧衍,所以对这些事如数家珍。 她还说……还说最多三个月,萧衍就会以南巡的名义来灵溪剑宗,到时候她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萧云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万山。 乾坤院。 萧衍。 一条条线索,在他心中渐渐串联成一张大网。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萧云收回掌中的光芒,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王清漪鬆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连忙道: “萧云师兄,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都是沈雨柔逼我的!你要是想报仇,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 萧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是!我可以帮你!” 王清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 “沈雨柔信任我,我可以潜伏在她身边,替你打探消息! 她在朝中的人脉,她父亲沈万山的动向,还有萧衍的行踪……这些我都能帮你盯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视萧云的眼睛。 “萧云师兄……不,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媚意。 “清漪知道,光凭这些话,不足以让你相信我。” “所以……” 她咬了咬下唇,白皙的手指抬起,缓缓解开了衣襟上第一颗纽扣。 翠绿色的外衫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嫩的香肩。 “清漪愿將自己献给殿下。” “清漪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元阴未失。殿下若是不嫌弃,清漪愿为殿下做任何事。” “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第13章 清漪认主 隨著王清漪的话音落下,外衫已经完全滑落在地,只余一件单薄的褻衣裹著那玲瓏有致的身躯。 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曲线。 王清漪跪在地上,微微仰头看著萧云。 作为一个女人,她深深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当然,她更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提供了这么多秘密,早已展现了足够的价值情况下。 收下她,对萧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萧云静静地看著跪在身前的少女,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眸上。 不得不说,王清漪確实有几分姿色。 虽比不上花玲瓏的冷艷高贵,也比不上苏云韵的英气清冷,但却自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温婉。 尤其是在此刻这副主动献身的姿態下,更是多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但萧云看得很清楚,这女人可绝不止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不过,对於这等送上门的绵羊,萧云当然不会白白放过。 毕竟,他自己人慾道的修炼........ “你倒是识时务。” 过了一会,像是思索之后萧云这才缓缓开口道。 闻言,王清漪心中也是一喜。 以为萧云已经被自己打动,连忙道: “清漪不是识时务,是真心仰慕殿下。 殿下乃大乾正统,那萧衍不过是篡位逆贼之后,如何能与殿下相比? 清漪虽为女子,却也知忠义二字。” “只是此前宗门之中耳目眾多,清漪不得不与那沈雨柔虚与逶迤,实则心中一直替殿下不平……” 说得那是一个情真意切,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见得这王清漪如此模样,萧云心下不禁想笑! 若不是他意根初通,能感知到她身上那浓烈的贪婪与恐惧,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一番话打动几分。 不过,萧云倒也並没有打算戳穿。 一个有心机有野心的女人,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又蠢又贪的蠢货,就像沈雨柔。 王清漪虽然绿茶,但至少足够聪明。 而且,確实有用! “你想要什么?” 萧云没理会她那番表忠心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清漪微微一怔,隨即连忙道: “清漪不敢奢求什么,只求殿下日后重登大宝之时,能念在清漪今日相助的份上,给清漪一条活路便是。” “不只这些,你心里还有別的算计。” 不管王清漪如何掩饰,仿佛其所有心思都全部被萧云看穿。 见此,当即也是咬了咬牙,索性不再遮掩。 “清漪的確还有一事相求。清漪出身寒微,资质平平,在宗门中虽为核心弟子,却始终没有靠山。 沈雨柔虽与我交好,但那不过是利用罢了,她从未真心待我。” “清漪所求,是殿下日后能赐我机缘,让清漪的武道之路能更进一步。” “清漪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看人脸色,任人鱼肉!” 说到最后一句时,眼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真实的情绪。 萧云看了她片刻,缓缓点头。 “成交。” “不过,空口无凭。” 萧云抬手,掌心神女炉元珠缓缓浮现,莹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流转。 “若要萧某信你,便以此珠为证,定下主僕契约。” “自此之后,你的命魂便握於我手。你若忠心,机缘少不了你。但你若背叛……” 萧云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王清漪看著那枚悬浮在萧云掌心的莹白珠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奥力量,心中顿时一凛。 她虽不知道这珠子究竟是什么,但本能的直觉告诉她,一旦定下这个契约,自己的生死便真的操於萧云之手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若不定…… 她看了看萧云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想起方才他与苏云韵交手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不定,今日怕是连这座小院都走不出去。 更何况,萧云答应给她机缘。 她所求不就是如此吗? 与其在沈雨柔身边当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不如换一个更有前途的主人。 “清漪愿意!” 王清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萧云不再多言,意念一动。 神女炉元珠中瞬间便就分出一缕莹白色的光丝,飘向王清漪眉心。 王清漪闭上眼睛,只觉眉心处传来一阵温热。 紧接著,她感觉自己神魂深处被种下了一缕极为玄妙的印记。 印记带著萧云的气息,温和却不容抗拒。 与此同时,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只在萧云一念之间。 但这还不是全部,那印记入体的同时。 体內竟也隨之涌起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潜移默化地滋养著她的经脉与丹田。 虽未让她修为精进,但却让她的根基稳固了几分。 这是契约带来的好处? 王清漪心中又惊又喜,对自己的选择愈发篤定。 “主人。” 再次开口时,就连称呼也已经变了。 声音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臣服,而非之前的刻意撩拨。 萧云收回元珠,看著她重新披上外衫的动作,淡淡道: “记住你今日的话。” “至於沈雨柔那边,你回去后该怎么做,不必我教你。” 王清漪整理好衣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主人放心,清漪知道该怎么做。” “沈雨柔双手已废,正是最信任清漪的时候。她的一切动向,她父亲沈万山的来使,还有萧衍的消息,清漪都会第一时间稟报主人。” “这些日子,还请主人暂且隱忍,待时机成熟……” “不必你说。” 萧云打断了她的话,转身朝屋內走去。 王清漪知趣地收声,正准备离去,却见萧云忽然停下脚步。 “进来。” 王清漪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当她抬头看向萧云时,却见他正站在屋门口,侧头看著自己。 月光洒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清漪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咬了咬唇,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低著头,迈步走进了那间屋子。 院门外,山风呼啸,残月西沉。 倒塌的院墙外,几株老松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 屋內,烛火摇曳。 一道莹白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將整座小院笼罩其中,神女炉的微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第14章 道宫! 第二日 清晨 萧云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芒。 体內的灵力如江河奔涌,冲刷著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昨夜与王清漪双修,得其元阴与六欲之气,积累已足。 此刻,正是破境之时。 “轰!” 丹田之中,原本充盈的灵力开始疯狂旋转,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座虚幻的道宫雏形缓缓浮现。 道宫! 这便是道宫境的標誌! 所谓道宫,便是在体內开闢出一座沟通天地的桥樑。 道宫一成,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远非真我境能敌。 萧云双眸猛然睁开,眼中精光暴射。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向四周席捲而去。 屋內的桌椅被气浪掀翻,窗户被震得哗哗作响。 道宫初期! 成了! 萧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从真我境后期大圆满到道宫初期,虽然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別。 如今的他,若再对上苏云韵,绝不会只是平手那么简单。 “主人……恭喜主人突破!” 王清漪看著眼前的萧云,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昨天她亲眼见证了萧云与苏云韵打成平手,那时便已震撼不已。 而现在,萧云竟然又突破了。 而且,突破的还是道宫境! 到现在,她也是完全明白了过来,什么圣人遗蜕完全不过是自己与沈雨柔的臆测罢了,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真相则是萧云不但武脉恢復,修为更是接连突破,如今已是真真正正的道宫强者! 如此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她也是无比庆幸自己昨天的选择了。 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能够被萧云收下,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就在王清漪正遐想连篇之时,萧云却是不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也不差。” 王清漪微微一怔,隨即沉下心神查看自身,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真我境中期! 她原本只是灵台境中期,一夜之间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真我境中期,足足跨越了一个大阶! 不仅如此,她还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武脉资质似乎也隱隱得到了提升。 原本有些晦涩的经脉变得更加通畅,丹田气海也扩大了几分。 这意味著她日后的修炼速度,將会比从前快上许多。 “这……这是……” 王清漪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一夜之间,不但修为暴涨,连资质都提升了。 这种逆天的机缘,放眼整个大乾,能有几人得到? 而她,只是萧云的一枚棋子,竟然也得到了如此厚赐! 想到这里,王清漪看向萧云的目光越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激与信服。 “主人……” 她轻唤一声,声音比昨夜更加柔顺,也更加真诚。 “清漪的修为和资质……都是主人赐予的?” “算是你昨夜助我修炼的回报。” 萧云站起身来,披上外袍。 “只要你忠心办事,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但若你生出二心……” “清漪不敢!” 王清漪连忙叩首,额头触地,声音诚恳无比。 “主人待清漪如此,清漪若敢背叛,天诛地灭!” 开玩笑! 一夜之间从灵台境中期突破到真我境中期,资质还隱隱提升。 这种逆天机缘,沈雨柔能给她吗? 沈家能给她吗? 那个见都没见过的太子萧衍,能给她吗? 別做梦了! 王清漪本就是个聪明人,此刻更是心如明镜。 跟著萧云,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选择。 萧云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他並不完全信任王清漪,但神女炉的契约印记已种入其神魂,她的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有这层保险在,倒也不怕她翻出什么浪花。 “收拾一下,回去吧。” 萧云淡淡道,目光看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 “记住,该怎么做,不必我教你。” “清漪明白。” 王清漪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裙,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 只是眼中的恭敬,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沈雨柔那边,清漪会继续盯著。宗门中有任何风吹草动,清漪也会第一时间稟报主人。” “知道了,你去吧。” “是。” 王清漪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屋门,悄然离开藏剑峰。 待王清漪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萧云这才收回目光。 意识沉入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之中,元珠深处,两团氤氳的光雾静静悬浮。 其中一团散发著清冷出尘的气息,正是花玲瓏的元阴。 而另一团,则温润柔和,透著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正是王清漪的元阴。 “嘖嘖嘖。小傢伙,你这收拢人心的手段倒是越来越嫻熟了。” 欲天女缓缓出现於萧云识海之中,言语依旧从不饶人。 对此,萧云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感受著元珠中的变化。 花玲瓏的元阴已经用了一缕,但余下的仍然充盈,品质依旧是最高档的。 而王清漪的元阴,仔细感应了一下后,微微点头。 量虽不及花玲瓏的一半,但也有不少。 更重要的是,品质並不算差。 虽然远不如花玲瓏的元阴那般精纯,却也比寻常女子强出许多。 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王清漪虽然出身寒微,资质平平,但能在灵溪剑宗混到核心弟子的位置,全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自是有几分过人之处。 如今这两份元阴在手,再加上神女炉的逆天功能。 接下来的路,那就好走多了。 不过,修为提升却是不好再急了。 虽然人慾道修炼,修为提升极快,有的是手段提升修为。 但修为若不能与心性匹配,纵是修为在高也不过水中月罢了。 眼下,他刚恢復武脉不过三天,便就已经连破两大境界。 纵有三年沉淀到现在也已基本用完,若是再强求修为的突破,那便就是过犹不及了。 接下来,顺其自然即可! 不过,实力的提升却是依旧丝毫放鬆不得。 沈雨柔说过,萧衍最多三个月便会南巡至此。 他必须在此之前,拥有足以对抗萧衍的实力。 道宫初期虽然已经不错,但还不够。 据他所知,萧衍三年前便已是道宫后期,如今恐怕早已突破法相。 道宫与法相,又是一重天堑。 三个月的时间,从道宫初期追到足以抗衡法相境的程度…… 若是在別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萧云知道,自己有神女炉,有人慾道传承。 这条路,未必走不通。 修为不过只是实力的一部分罢了,很多时候,尤其在生死之时,修为从来都不是关键! …… 与此同时,灵溪剑宗各处,却已隱隱有些暗流涌动。 “听说了吗?昨天圣女大师姐居然去了藏剑峰!” “藏剑峰?那个前朝太子住的地方?” “没错!圣女大师姐平时从不踏出问心崖半步,这一次居然亲自去藏剑峰找那个萧云,你说奇怪不奇怪?” “会不会是那萧云犯了什么事,惹得大师姐动怒了?” “若是犯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据说大师姐下山时神色如常,不像动过怒的样子。” “那她去藏剑峰做什么?” 几个內门弟子在晨练时低声议论著,脸上满是好奇与猜测。 昨日苏云韵前往藏剑峰,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但她身为灵溪剑宗圣女,一举一动本就备受瞩目。 更何况是去藏剑峰,那可是整个宗门唯一的男子所居之地。 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无数弟子浮想联翩。 “会不会是……萧云那废物,又做了什么丟人的事?” 一弟子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屑。 “得了吧,他一个武脉被废的废物,能做什么丟人的事?” 另一个弟子嗤笑一声,接过话茬。 “可大师姐確实去了藏剑峰,总不可能是去和他聊天吧?” “说不定是掌教师尊让大师姐去的呢?你们忘了,那天掌教师尊从藏剑峰下来……” 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压低。 眾弟子面面相覷,都不再多说。 但目光中的好奇与猜疑,却愈发浓烈。 …… 落霞峰,沈雨柔的小院中。 “清漪,你说什么?大师姐居然没有杀他?” 沈雨柔躺在软榻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非但没有杀他,还与他……打成了平手?” 王清漪坐在榻边,脸上满是无辜与无奈。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大师姐与萧云在院中交手,我离得远,看得不太真切。只知道两人打得十分激烈,最后大师姐收剑离去,並未伤到萧云分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雨柔喃喃自语,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怨毒与不甘。 道宫境的大师姐,竟然也奈何不了萧云? 那具圣人遗蜕,到底有多强? “雨柔,你先別急。” 王清漪轻轻拍了拍沈雨柔的手背,柔声安慰。 “萧云虽然厉害,但毕竟势单力薄。等太子殿下来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消息打探清楚,然后静候殿下驾临。” 沈雨柔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说得对。等太子殿下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王清漪温柔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 与此同时,藏剑峰上。 萧云负手立於崖边,远眺群山连绵,云海翻涌。 周身道宫初期的气息缓缓收敛,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宝剑,锋芒尽敛,却更显深不可测。 忽然,他眉头一动,目光望向山道方向。 一道青色的剑光正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近前。 剑光敛去,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女弟子落在院中。 “萧云师弟。” 女弟子拱手行礼,声音清脆利落。 “掌教师尊有令,命你即刻前往万剑峰,入剑阁挑选剑典修炼。” 萧云眉头微挑。 万剑峰? 剑阁? 那可是灵溪剑宗的核心禁地之一,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花玲瓏竟让他去那里挑选剑典? 第15章 剑阁试心 万剑峰。 山巔终年云雾繚绕,据说唯有剑心通明之人,方能看清峰顶全貌。 萧云御风而行,衣袂猎猎。 一路上,他心中早已將各种可能盘算了一遍。 花玲瓏让他去剑阁挑选剑典,此事本身就透著不寻常。 灵溪剑宗以剑立宗,九大剑典是镇宗之本。 寻常弟子能修炼其中一二残篇,已是天大的造化。 即便是核心弟子,也需经过层层考核,方能获授一部完整的剑典。 而他入宗三年,从未踏足过万剑峰半步。 如今武脉刚復,花玲瓏便让他去剑阁挑选剑典,这份殊荣,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嘉奖。 表面上看,这是认可了他作为灵溪剑宗弟子的身份。 毕竟武脉恢復,修为突破,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藏在藏剑峰上的废物前太子。 给他一个正式弟子的名分,让他修炼宗门剑典。 既是对他的肯定,也是对外表明灵溪剑宗的立场。 但萧云知道,花玲瓏的心思绝不止於此。 不过,这倒也並不是什么坏事,萧云自然不会拒绝。 所以,这不刚接到命令,便就立即第一时间赶往了这万剑峰。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则是,在这万剑锋上他竟然一个人都没遇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云虽然猜不出到底什么原因,不过倒也並未太过在意。 只是加快了速度,一炷香后便就来到了这万剑峰顶。 剑阁,便坐落於此。 出乎萧云意料的是,这座宗门圣地,並没有他想像中的恢宏壮丽。 反而只有一座古朴的石殿,青苔斑驳,藤蔓垂掛,与山石几乎融为一体。 殿前立著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碑上刻著两个铁画银鉤的大字: 剑阁。 字跡苍劲凌厉,依稀能看出当年刻碑之人的剑意何等惊人。 萧云在碑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座古朴石殿。 殿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从殿中瀰漫而出,飘忽不定,却又无处不在。 看来,灵溪剑宗的九大剑典传承,就在此处了。 九道光团悬浮於半空,每一道光团之中,都有一柄虚幻的剑影。 九道剑影静静悬浮,散发著截然不同的剑意,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光影交错。 而在这九道剑影之前,则是站著一个面蒙白纱的女子。 背对著大门,身形修长,一头青丝高高束起,以一根银簪固定。 单看背影,便能看出此女气质清冷到了极点。 仿佛一柄万年不化的寒冰之剑,矗立在殿中。 见此,萧云也是不禁脚步一顿。 殿內並无他人,显然这位便是今日主持剑典挑选的长老了。 而在意根感知之下,对方那平静到了极点的情绪之下,竟是夹杂了一丝极淡的恨意。 恨意? 他与此人素不相识,为何会有恨意? 萧云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忙连拱手行礼道: “弟子萧云,奉掌教师尊之命,前来剑阁挑选剑典。敢问长老如何称呼?”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眸。 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剑阁长老,白霜。” 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然而,萧云却是心中一动。 白霜? 这声音……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虽然刻意用灵气改变了音色,但人慾道传人最擅长的便是洞察六欲感知万物,萧云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分明就是花玲瓏的声音! 再联想到此人身上那股对自己隱隱的恨意,答案瞬间便呼之欲出了。 眼前之人並不是什么剑阁长老白霜,而是花玲瓏! 萧云心中瞭然,面上却愈发恭敬。 “原来是白长老。弟子初来乍到,还请长老指点。” 见此,白霜也是冷冷一哼,当即言道: “灵溪剑宗共有九大剑典,各有千秋。” “沧澜剑诀、碧落剑经、寒霜剑典、惊鸿剑图、玄阴剑录、烈阳剑谱、青木剑章、厚土剑诀、天罡剑典。” “九典齐修,便是灵溪剑宗至高剑道,太上忘情录。” “然寻常弟子,能修成一典已是难得。贪多嚼不烂,不如专精一道。” “你既然来了,本座自会指点你。不过……” 花玲瓏顿了顿,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眸忽然眯了起来。 “剑典不同於寻常功法,每一部剑典都对修炼者的资质、心性、体质有不同要求。若选错了,轻则进境缓慢,重则走火入魔。” “所以在你挑选剑典之前……需先与本座交手,如此本座方能为你选取合適的剑典!” 萧云眉头微挑。 交手? 他心中念头瞬间百转,隨即不禁莞尔。 什么根据资质选择剑典,什么避免走火入魔,通通都是藉口。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这位掌教师尊,还记著那天在藏剑峰上的仇呢。 这是要借帮选择剑典的名义,然后好好教训自己一顿呢! 花玲瓏见他沉默,以为他心生畏惧,冷冷道: “怎么,怕了?” “弟子不敢。” 萧云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老愿意指点弟子,是弟子的福分。” “只是不知,长老打算如何指点?” 花玲瓏被他这目光看得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小子似乎看穿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副装扮天衣无缝,连声音都刻意改变了,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定是自己多心了。 “简单。” 她冷冷一哼,右手轻抬,並指为剑。 一道莹白色的剑气自指尖凝出,吞吐不定,剑意凛冽。 “尽全力攻过来。” “本座自会根据你的剑意深浅,替你选出最合適的剑典。” 萧云看著她指尖那道剑气,心中嘆了口气。 这剑气看似隨意,实则却蕴含著极其精纯的剑意,比之苏云韵的沧澜剑诀不知强了多少倍。 看来花玲瓏是真想揍自己一顿啊! 不过…… 萧云也是不禁想起欲天女之前说过的话,“你那个师父,心里未必就真的抗拒。只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的。” 是啊! 花玲瓏若真恨他入骨,早就一剑杀了他了。 以她圣境的修为,杀一个道宫境,不过弹指之间。 可她没有。 非但没有,还让他来剑阁挑选剑典,还亲自假扮长老来指点他。 这不正说明,她心中其实早便已经有了计较? 只不过,还是放不下那该死的面子罢了! 想通这一层,萧云心中那点担忧也是彻底烟消云散。 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道宫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座剑阁为之一震。 “长老,请赐教。” 感受到这股气势,花玲瓏手中的剑气不禁微微一顿。 面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道宫境? 这小子竟然突破到道宫境了? 那天在藏剑峰上,萧云可还只是真我境初期。 这便就道宫境了?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从真我境到道宫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是一道天堑。 开闢道宫,等於在体內铸就一座沟通天地的桥樑,是多少真我境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瓶颈。 即便是当年的她,从真我境后期突破到道宫境,也用了整整半年。 而萧云…… 只用了三天?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道宫初期,倒是不错。” “出手吧,本座自会將修为压制在与你同境。” 闻言,萧云嘴角微扬,也是不再客气。 脚下一错,身形如电,右掌裹挟著六欲之力,直朝花玲瓏面门拍去。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 花玲瓏冷哼一声,指尖剑气轻描淡写地一划。 一道莹白色的剑光横亘在两人之间,將萧云的掌力尽数化解。 但萧云也是早有准备,左掌已紧隨而至,从侧面绕过剑光,拍向花玲瓏肩头。 花玲瓏身形微侧,轻鬆避开。 “太慢。” 花玲瓏指尖剑气倏然暴涨,化作漫天剑雨,铺天盖地般朝萧云罩去。 剑雨密集如织,每一道剑气都凌厉无比,却又恰到好处地控制在不致命的地步。 一切尽如萧云所想! 显然,花玲瓏只想教训萧云,並不想杀人。 萧云苦笑,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剑雨中穿梭。 意根感知全力运转,试图捕捉剑雨的虚实。 但花玲瓏的剑意何等精深,即便將修为压制在道宫初期,也不是苏云韵那等后辈能比的。 萧云虽能避开大部分剑气,但仍有几道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割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就这点本事?” 花玲瓏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萧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快意。 这位师父,这是真的来出气的啊! 而他,也是註定只能生受了! 第16章 天罡剑典 不等萧云多想,便就只见那剑光如瀑,迎面倾泻而来。 避无可避,只得硬接。 掌力与剑气碰撞,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手臂上又添一道浅浅的血痕。 花玲瓏负手而立,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眸。 看著萧云狼狈后退的模样,心中终於微微有了些快意。 只不过,仅仅这样可还远远不够! 那天在藏剑峰上所受的羞愤,今日非得连本带利討回来不可。 指尖微动,又是三道剑光交错而至,封死萧云所有退路。 眼见萧云对这剑光不躲不避,欲天女忍不住在萧云脑海中言道: “小子,说你要挨揍可不是让真就这么挨打的啊!” 萧云一边闪避剑光,一边在心中苦笑: “不挨又能如何?师父虽压制了修为,但剑意之精纯远非我能敌,我连她的防御都破不开。” “破不开就不破了?” “你刚突破道宫境,正缺一个好对手来稳固境界。 你那师父虽然说是要教训你,可剑中却毫无杀意,出手极有分寸。 一个圣境强者心甘情愿给你当陪练,这种好事你上哪找去?” 闻听欲天女这话,萧云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 这种好事外面就是打灯笼都找不到,自己竟然差点错过了! 想通这一层,萧云抬起头,看向花玲瓏的目光已然不同。 花玲瓏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萧云气势的变化。 方才还狼狈闪避的少年,此刻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剑,锋芒渐露。 那双深邃眼眸中燃起的战意,让她不禁心中生出一丝意外。 “嗯?” 轻咦一声,还未来得及细想,却见萧云已经动了。 脚下一踏,身形如龙腾九天。 右掌裹挟著六欲之力,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拍向花玲瓏肋下,掌风呼啸,气势比先前何止强了一倍。 花玲瓏侧身避过,指尖剑气横扫而出。 萧云却不退反进。右掌化指为剑,以指代剑正面迎上剑光。 “鐺!” 指尖与剑气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花玲瓏眼眸微凝。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萧云对力量的全部理解。 虽还显稚嫩,但已隱隱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好胆。” 她淡淡道,剑势陡然加快。 漫天剑光如暴雨倾盆,从四面八方向萧云涌去。 萧云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如江河奔涌。 与此同时,一股浩然磅礴的威压自他体內甦醒。 九道金色龙形气劲破体而出,环绕周身,龙吟震天。 九龙镇狱功! 三年沉寂,这门大乾皇室的镇国功法终於重现世间。 一掌拍出,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著撞上漫天剑光。 “轰!” 气劲炸裂,整座剑阁为之一震。 花玲瓏后退了一步。 虽仅一步,但这已足以让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 萧云一掌过后毫不停歇,第二掌、第三掌连绵而至。 九道龙形气劲在周身翻飞,每一掌都裹胁著万钧之力。 猛烈的攻击一浪接著一浪,狂暴无比,一如那一晚在藏剑峰,一模一样! 一念至此,花玲瓏那蒙在白纱之下的面庞也是不禁一红。 同时,她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萧云这小子,这分明是在拿她当陪练啊! 这混帐小子,居然敢借她的手来稳固境界? 按她以往的性子,此刻就该直接一掌將萧云拍翻在地,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萧云身上,看到他每一掌每一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体內的道宫境气息更是从最初的虚浮渐渐变得凝实沉稳,她手中的剑,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花玲瓏沉默片刻,剑势陡然再变。 剑光如霜雪漫天,层层叠叠,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逼出萧云的极限,却又控制在不会真正重创他的程度。 这种精准到毫巔的控制力,正是圣境强者真正的可怕之处。 既然你想练,那便练吧。 萧云感受到了剑势的变化。 压力陡增,手上的攻势愈发凌厉。 两人在剑阁中辗转腾挪,剑光与掌影交错碰撞,气劲炸裂之声不绝於耳。 转眼间,已交手三百余合。 萧云越战越勇。体內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道宫境修为,在这一战中迅速凝实。 而花玲瓏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三百回合的交手,她亲眼看著他从一个勉强应付道宫初期的水准,一步步提升到足以与她压制后的全力分庭抗礼的地步。 在她的心中,对萧云的看法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 此刻,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的萧云,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绝世天才! “停。” 花玲瓏收剑,后退三步。 萧云也適时收掌,周身龙形气劲缓缓敛去。 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內灵力流转顺畅无比,道宫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隱隱还有几分精进。 “多谢长老指点。” 萧云拱手,恭敬一礼。 语气真挚,没有丝毫作偽。 花玲瓏看著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中微微有些异样。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她刻意改变了声音,换了装束,连身上的气息都以秘法遮掩,按理说不该露出破绽才对。 可萧云说话时的眼神,总让她隱隱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应该只是多心了。 “不必多礼。” 花玲瓏定了定神,淡淡道: “你的底子不错,九龙镇狱功也確有其独到之处。只是剑法根基尚浅,还需多加修炼。” “长老说得是。” 萧云认真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倒是长老的剑法之精妙,实乃弟子生平仅见。方才那三百余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万千变化,弟子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应付。” “掌教师尊能有长老这般人物辅佐,实乃灵溪剑宗之幸。也是弟子之幸。” 闻听萧云如此奉承,花玲瓏虽然久居高位,但却也不禁心中暗喜。 不过脸上却是依旧清冷,淡淡道: “本座有多少水平,本座心中自有计较无需你吹捧,且先將你所修之剑典选定再说!” 闻言,萧云立刻收声,忙连恭敬道: “是弟子多嘴了。请长老赐教。”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悬浮在殿中的九道光团。 九道虚幻剑影静静悬浮,散发著截然不同的剑意。 隨即便见其娓娓道来,將九大剑典一一介绍。 说到最后,抬手指向最中央那道光团。 那道光团中悬浮的剑影最为凝实,通体金光流转,散发著浩然磅礴的天地正气。 “天罡剑典,乃灵溪剑宗九大剑典之首,仅次於九大剑典合一的太上忘情录。 取天罡三十六星之意,至阳至刚,剑势堂皇正大。 此剑典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不但要有足够的修为支撑,更需要一身正气为根基。” “你的九龙镇狱功,走的也是堂皇正大的路子。刚猛霸道,镇压一切。而天罡剑典,正与你那皇室功法相得益彰。二者一为镇国,一为压邪,相辅相成。” 闻言,萧云也是练练点头,心中瞭然。 “多谢长老指点。” “既如此,那弟子便就修这天罡剑典。” 花玲瓏点点头,抬手朝那道光团一指。 一道莹白剑光自指尖射出,没入光团之中。 剎那间,那柄虚幻的剑影猛然绽放出耀眼金光。 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朝萧云眉心涌去。 浩瀚无匹的剑意涌入识海。 三十六路天罡剑法,七十二般变化,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整套天罡剑典的奥义,在那道剑意中尽数呈现。 片刻之后,金光渐敛。 萧云睁开眼,眼中隱隱有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多谢长老传剑。” 隨即,也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双手奉上。 “长老,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花玲瓏目光落在那玉瓶上,眉头微挑: “说。” “此瓶中有一枚丹药,名为混沌玄阴丹。是弟子机缘巧合所得,对修炼走火入魔之患有一定抑制作用。虽然不能彻底根治,但至少能缓解反噬之苦,稳固修为根基。” “弟子的这条命是掌教师尊救的。三年前若非师尊出手,弟子早已是一具枯骨。此事弟子一日不敢忘。 弟子听闻师尊走火入魔,弟子一直掛念在心,只是此前修为低微,无力相助。” “如今侥倖得此丹药,虽不能根治师尊的问题,但至少能暂缓燃眉之急。弟子人微言轻,不便直接求见师尊。恳请白长老代为转交掌教师尊。” “就说萧云虽然不才,但这条命是师尊救的。师尊需要时,萧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云目光真挚,一口气说了许多。 一时间,剑阁內亦是瞬间安静了起来。 花玲瓏看著萧云双手奉上的玉瓶,又看了看他那双真挚而坦然的眼睛,一时竟然不禁有些恍惚。 伸手接过玉瓶,入手温润,淡淡的丹香自瓶口溢出,沁人心脾。 那股气息涌入体內,竟让她丹田深处那股隱隱作祟的反噬之力微微一滯。 这丹药,確实有效。 花玲瓏握紧玉瓶,语气依旧清冷,却也没有了最初的凌厉。 “你的心意,本座会转达掌教师尊。” 萧云深深一礼,不再多言。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剑阁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萧云。” “弟子在。” 她背对著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天罡剑典乃是九典之首,修炼不易。若有疑问,可来剑阁……不,可来主峰寻掌教师尊请教。” 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这话有破绽。 她是剑阁长老白霜,又怎能替掌教师尊应承下此事? 面纱下,耳根微微发烫,却已收不回来。 好在萧云似乎並未察觉异常,只是语气愈发恭敬。 “多谢长老,弟子谨记。” 花玲瓏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直到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萧云才缓缓直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17章 雷神诀 主峰,掌教大殿。 自万剑峰迴来后,花玲瓏便就一直独坐於蒲团之上。 此时的她,面纱尽去,露出那张精美绝伦却清冷如霜的面容。 手中握著那只玉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却迟迟没有打开。 如今,殿中再无他人,她自然再也不必端著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眉头微蹙,眼神复杂,思绪翻涌不定,完全一副小女儿般模样! “混沌玄阴丹……” 她低声喃喃,將瓶塞拔开一线。 一缕清冷的丹香自瓶口溢出,沁人心脾。 只是闻这丹香,丹田深处那反噬之力便就微微一滯,竟真有了几分被压制的跡象。 花玲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彩。 这丹药,確实有效。 而且品阶之高,即便是以她圣境强者的眼界来看,也绝非寻常之物。 炼製手法精妙绝伦,丹中蕴含的阴阳调和之力简直闻所未闻。 萧云那小子,到底从何处得来这等丹药? 花玲瓏將瓶塞重新盖好,握紧玉瓶,心中却是愈发纷乱。 藏剑峰上那荒唐一夜,她並非全无记忆。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至今想来越是清晰,便越是令她羞愤欲绝。 堂堂灵溪剑宗掌教,大乾四大宗门之一的掌门,圣境强者。 竟与自己的弟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想到这里,花玲瓏也是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可转而一想,当日若非萧云出手,她这一身修为恐怕早已付诸东流。 太上忘情录的反噬何等霸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修炼二十载,斩情断欲,心如止水。 可越是压制,反噬便越是猛烈。 那日走火入魔,体內气血逆行,已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当时的整个灵溪剑宗,確实只有萧云一个男子。 而且那小子……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平心而论,萧云这三年来在灵溪剑宗。 虽受尽白眼,却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 即便是那日之事,也是在她主动找上门去,意识模糊之际才发生的。 而且事后,那小子的表现也让她颇为意外。 没有藉机要挟,没有得寸进尺,反而第一时间跪地请罪,言辞恳切,句句都在替她著想。 花玲瓏握紧玉瓶,又想起今日在剑阁中,萧云双手奉上丹药时说的那番话。 花玲瓏看得出来,那都是真心话。 可正是这真心话,反倒让她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她救萧云,本就不是出於什么善心。 三年前大乾天变,她之所以出手將萧云带回灵溪剑宗,更多是出於政治考量。 新帝篡位,四大宗门暗流涌动,她需要一个筹码。 而萧云,便是那个筹码。 这三年来,她將萧云丟在藏剑峰上不闻不问,虽未苛待,却也从未真正关心过。 可这小子,却把这份救命之恩记了整整三年。 不但没有半分怨恨,反而在想尽一切办法报答。 哪怕被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拔剑相向,哪怕被她假扮长老刻意刁难教训,也始终恭敬有加,坦然受之。 想到这里,花玲瓏心中那根紧绷了三日的弦,悄然鬆动了。 “我这般將所有怒火都加诸在他身上……真的对吗?” 这话一出口,花玲瓏自己都愣住了。 她这是在替那小子说话? 她堂堂灵溪剑宗掌教,圣境强者,竟然在替一个弟子开脱? 花玲瓏烦躁地站起身来,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素白云裳的下摆拂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走了七八个来回,她才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 罢了。 既然丹药已经收下,便先试试再说。 花玲瓏重新盘膝坐下,拔开瓶塞,將那枚混沌玄阴丹倒出。 丹药入手温润,通体莹白,表面有混沌之气流转,散发著清冷中带著一丝曖昧的丹香。 她深吸一口气,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自喉间涌入四肢百骸。 花玲瓏只觉丹田深处那团隱隱作祟的反噬之力,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却也已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为安全的范围。 至少短期之內,不会再威胁到她的修为根基了。 不仅如此,丹药中蕴含的阴阳调和之力,更是让她的修为隱隱有了几分精进。 花玲瓏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丹药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数倍。 萧云那小子,確实能够解决她走火入魔的后患。 花玲瓏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望著藏剑峰的方向。 “萧云……” ........ 藏剑峰。 萧云回到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盘膝坐下。 今夜月明星稀,正是参悟剑典的好时机。 闭上双眼,沉下心神,脑海中那三十六路天罡剑法的奥义缓缓浮现。 天罡剑典,取天罡三十六星之意,至阳至刚,剑势堂皇正大。 三十六路剑法,每一路对应一颗天罡星,共三十六式主剑,七十二般变化。 合共一百零八招,招招正气凛然,刚猛霸道。 萧云心神沉浸其中,细细参悟。 自武脉恢復、意根初通之后,他的悟性更甚往昔。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剑道奥义,此刻在他心中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一式,天魁镇魔。 第二式,天罡正气。 第三式,天机斩邪。 …… 每一式剑法都在他脑海中反覆推演,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融会贯通。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猛然睁开了双眼。 並指为剑,一道金色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 “天魁镇魔!” 低喝一声,金色剑芒破空而去,斩在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之上。 “轰!” 巨石应声而碎,切面光滑如镜。 萧云眉头微挑,这一剑他只用了三成功力,威力却已远超他的预期。 “第四式,天閒破妄。” 又是一剑斩出,剑势飘忽不定,却带著一股洞察虚妄的锐利之意。 院中一株老松的枝干被齐根斩断,断口处隱隱有金光残留。 “第五式,天勇破阵。” 这一剑刚猛无儔,剑芒化作一道金色匹练,轰然斩在院墙废墟之上。 碎石纷飞,地面被斩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萧云越练越顺手,三十六路天罡剑法一一施展出来。 一时间院中剑气纵横,金光闪烁,风声呼啸。 待到三十六式全部演练完毕,萧云收剑而立,眼中隱隱有金色剑芒流转。 短短一个时辰,他已將天罡剑典的前十二式基本掌握。 虽然离炉火纯青还差得远,但这等速度,已足以骇人听闻。 “小傢伙,没想到你剑道悟性竟然这般高!” “天罡剑典虽然並非什么顶尖剑道手段,但也算是不错了,没想到你竟能这么短时间便就將其掌控!” 闻言,萧云微微一笑: “前辈谬讚了,不过是意根初通后悟性有所提升罢了。” “意根虽然能帮你提升悟性,但终究提升有限,关键还是在於你自身悟性足够高!” “本座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你这悟性即便放在上古时期,也足以排进前列。 三年前你若没有被废,如今至少也是道宫后期,甚至法相都有可能。” 欲天女微微摇头,对萧云也是越看越满意。 毕竟,这可是她亲自挑选的传人! 而萧云却是目光平静,並未太在意这等夸讚,反而对欲天女道: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倒是前辈方才说,天罡剑典算不上顶尖剑道手段......” “怎么,不服气?” “天罡剑典虽然至阳至刚,剑势堂皇正大,但终究只是一部圣级剑典。 放在如今的大乾或许算得上一等一,但在本座那个时代,也就勉强入流的水平罢了。” 萧云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辈可曾听说过雷神诀?” “雷神诀?” 欲天女的声音微微一顿,隨即来上了几分兴趣。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你从哪里听来的?” “当年我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在皇家藏书阁中翻阅典籍。 有一卷残破的古籍记载,灵溪剑宗在千年之前,曾有两大至高剑典並列。 其一便是九大剑典合一的太上忘情录,其二便是一部名为雷神诀的剑法。” “据说那雷神诀至刚至阳,號称正道剑法之尽头。修炼到极致,可引九天神雷淬炼剑意,一剑出则万雷相隨,威力无穷。” “只不过千年前的一场大变故,导致雷神诀失传。如今的灵溪剑宗,只剩太上忘情录一部至高剑典了。” “而且据那古籍所载,想要修炼雷神诀,最基本的条件便是先学会天罡剑典。因为天罡剑典取天罡三十六星之意,正是承载雷霆之力最合適的根基。” “雷神,天罡……二者一脉相承。” 欲天女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轻笑出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傢伙,看来你这太子也不是白当的,肚子里倒是有些货。” “不过雷神诀既然已经失传千年,你便是知道这些,又有何用?” 萧云淡然一笑:“失传千年,不代表就彻底断绝了。机缘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话说得隨意,但欲天女却从其中听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她正要再调侃几句,却忽然察觉到什么,声音陡然一凝。 “嗯?” 萧云也同时抬起头,望向远方。 东南方向,一座巍峨的山峰之上,忽有冲天的银白色光柱破空而起。 光柱粗达数丈,直衝云霄,將半边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碎的雷电闪烁,发出噼啪炸响。 整座灵溪剑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了。 “那是……” 萧云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光柱。 “天剑峰!” 欲天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有意思。小傢伙,你方才还在说雷神诀失传千年,这便来了异象。该不会是你这张嘴开过光吧?”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负手望著那道冲天光柱。 天剑峰。 灵溪剑宗九峰之中最为神秘的一座,常年封闭,据说乃是宗门的禁地。 此番异象,绝非寻常。 与此同时,灵溪剑宗各处峰头也陆续亮起了灯火。 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跑出院落,望向天剑峰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 “那是什么?” “天剑峰……天剑峰怎么会有这等异象?” “难道是宗门哪位前辈突破了?” “不像……那光柱中似乎有雷电之力……” 一时间议论纷纷。 主峰掌教大殿前,花玲瓏负手而立,望著天剑峰上的冲天光柱,眉头紧锁。 “天剑峰……” 第18章 大师姐的邀请! 天剑峰上,冲天的银白色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缓缓消散。 山巔处的云雾被雷霆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峰顶一座古朴的石殿。 “天剑峰……那是剑冢!” “灵溪剑宗歷代剑道前辈沉眠之地,无数名剑的归宿……怎么会突然有这等异象?” “难道是哪位前辈的英灵显圣?还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神剑出世了?” “你们看那雷光!莫非是传说中的……” “.......” 见得此等异象,整个灵溪剑宗的弟子也是再都坐不住了,纷纷向著天剑峰赶来! 一时间,夜空中剑光纵横,人影交错,好不热闹。 萧云负手立於藏剑峰崖边,望著天剑峰上流转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喃喃自语道: “雷光……剑冢……” “小傢伙,你不会真觉得这天剑峰异象就跟你方才念叨的雷神诀有关吧?” 对於萧云猜测,欲天女也是毫不犹豫的出来泼冷水道。 “是不是有关,去看看便知。” 萧云淡然一笑,身形一动,当即便要朝山下掠去。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却是又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望向山道方向,正有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来。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正是苏云韵。 “大师姐。” 见到苏云韵前来,萧云也是第一时间便就上前打招呼道。 苏云韵收住身形,目光在萧云身上扫过,瞬间心下一惊。 “你突破了?” 昨日在藏剑峰交手时,萧云还是真我境后期大圆满。 可现在…… 道宫初期! 一夜之间,从真我境后期大圆满到道宫初期!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即便是她,当年从真我境后期突破到道宫境,也用了整整半年。 而萧云,只用了不到一天? 苏云韵深深地看了萧云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侥倖而已。”萧云微微一笑,没有多作解释。 苏云韵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 修道之人,各有各的机缘,这是常理。 只是萧云这个机缘,未免也太逆天了些。 “恭喜。” 苏云韵淡淡道,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已是极高的评价。 要知道,这位圣女大师姐在灵溪剑宗十余年,从不轻易夸讚任何人。 如今能亲口对萧云说出这两个字,已是破天荒头一遭。 “多谢大师姐。”萧云拱手还礼。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不大,但此刻天剑峰异象惊动了整个宗门,各峰弟子纷纷赶往,藏剑峰虽然偏僻,却也有不少弟子从附近经过。 正巧有几个內门弟子御剑从藏剑峰上空掠过,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等等……你们看,那是圣女大师姐?” “真的是大师姐!她怎么在藏剑峰?” “而且……她刚才是在跟那个废物说话?说什么恭喜?还笑了一下?” “你眼瞎了吧?大师姐什么时候笑过?那可是冰山中的冰山!” “我没看错!大师姐嘴角动了一下!而且她说恭喜……恭喜什么?” “........” 几个弟子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堂堂灵溪剑宗圣女,道宫境的绝世天才,平日里连长老们都不假辞色。 如今居然深夜出现在藏剑峰,还主动跟那个废物前太子说话,说什么恭喜?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现在是晚上。 “难道……难道萧云的武脉恢復了?” “不可能!武脉被废怎么可能恢復?那可是连圣境强者都束手无策的重伤!” “那大师姐怎么会……” “........” 几个弟子议论纷纷,怎么也想不通。 与此同时,萧云和苏云韵的对话还在继续。 “天剑峰异象,你看到了?”苏云韵问道。 “看到了。正打算过去看看。” 苏云韵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一起?” “恭敬不如从命。” 得到回覆,苏云韵瞬间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天剑峰方向掠去。 萧云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夜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幕,又被方才那几个弟子看在眼里。 “大师姐……大师姐居然主动让他一起?” “而且两人还並肩而行?大师姐什么时候跟男人並肩走过?她连跟长老说话都要保持三丈距离!” “这个萧云……到底有什么魅力?” “.........” 几个弟子彻底凌乱了。 他们当然知道萧云的来头,前朝太子,武脉被废的废物,三年来在灵溪剑宗苟且偷生。 可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已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各峰弟子中传开,等到萧云和苏云韵赶到天剑峰脚下时,那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 “快看!圣女大师姐来了!” “大师姐果然也来了!这道机缘,恐怕非大师姐莫属了!” “咦?大师姐身边那个人是谁?男人?” “藏剑峰那个废物?他怎么跟大师姐在一起?” “而且你们看,他不是跟在后面,是跟大师姐並肩!” “......”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云身上。 议论声嗡嗡作响,此起彼伏。 萧云面色如常,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倒是苏云韵眉头微蹙,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议论的弟子。 这一眼,清冷如霜,带著道宫境的凌厉气势。 那些弟子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不必理会。” 苏云韵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安慰萧云,还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萧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天剑峰上。 此刻近距离观察,天剑峰的异象更加清晰。 山峰之上,剑鸣不止! “剑鸣……”苏云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是剑心通明体,天生与剑道相合,对剑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此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座石殿之中,正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剑意在甦醒。 即便是她,也不禁心生忌惮。 “这剑意……很强。” 萧云也感受到了那股剑意,意根感知全力运转,他捕捉到的信息比苏云韵更多。 那股剑意虽然磅礴,但並不狂暴,反而带著一种玄妙的韵律。 仿佛……是在召唤什么。 “看来今晚的异象,確实不简单。”萧云淡淡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 “沈师姐来了!” “沈师姐的手怎么了?怎么包扎成这样?” “听说她今天去藏剑峰找那个废物麻烦,结果被打了。” “被打了?那个废物打的?不可能吧?” “千真万確!有人亲眼看见她从藏剑峰下来,双手都废了!” “........” 议论声中,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沈雨柔。 此刻的沈雨柔,双手缠满了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阴鷙。 王清漪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脸上满是担忧,时不时轻声安慰几句。 这副模样,看起来倒真像是个体贴入微的好姐妹。 “让开!都让开!” 王清漪轻声喝道,替沈雨柔开路。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不管怎么说,沈雨柔毕竟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又是核心弟子,寻常弟子不敢得罪。 沈雨柔走到人群前方,目光扫过天剑峰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机缘……天剑峰的机缘……若是能得到,我的伤不但能痊癒,修为还能大进……” 她低声喃喃,心中盘算著。 隨即,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上。 萧云。 苏云韵。 两人並肩而立,正在低声交谈什么。 看到这一幕,沈雨柔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清漪,你看到了吗?”她咬牙切齿道。 王清漪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那个废物,他凭什么?凭什么大师姐对他另眼相看?” “还有我的伤……我的双手……都是拜他所赐!” “等我得到天剑峰的机缘,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 对於萧云的恨意,沈雨柔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深。 与此同时,天剑峰上空,数道流光划过。 为首之人,正是掌教花玲瓏。 身著素白云裳,头戴玉冠,手持拂尘,周身散发著圣境强者独有的威压。 在她的身后,跟著三位白髮苍苍的老嫗,皆是法相境的长老。 “掌教师尊来了!” “弟子拜见掌教师尊!” “........” 人群纷纷行礼,连苏云韵也微微欠身。 花玲瓏落在人群前方,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在萧云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起来吧。” 花玲瓏淡淡道,声音清冷,传遍整座山峰。 眾弟子纷纷起身,目光热切地看著掌教师尊。 花玲瓏转身望向天剑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天剑峰,乃我灵溪剑宗歷代剑道前辈沉眠之地,亦是无数名剑的剑冢。” “自本座执掌宗门以来,天剑峰从未有过异动。” “今夜天降异象,雷光冲天,剑意甦醒……此乃千年未有之大事。” “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之后,一致认为,此乃我灵溪剑宗的机缘。” “天剑峰的异象,並非某一位前辈英灵的显圣,而是整座剑冢的共鸣。” “这意味著,有大机缘即將出世。” “而这份机缘,不属於某一个人,而是属於我灵溪剑宗所有弟子。” 此言一出,眾弟子顿时譁然。 “掌教师尊的意思是……我们都能上天剑峰?” “那可是禁地啊!平时连靠近都不允许!” “机缘……属於所有弟子……掌教师尊这是要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机会!” “........” 花玲瓏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决定,天剑峰將开放三日。” “三日之內,任何弟子皆可登山寻缘。” “剑冢之中,有前辈英灵留下的剑意传承,有无主名剑等待新的主人,亦有各种机缘造化。” “但有一点,你们需谨记。” “天剑峰虽有机缘,但也有凶险。前辈英灵的剑意,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若资质不够、心性不足,轻则被剑意反噬,重则神魂俱灭。” “登山之后,生死自负。” “若有人自觉承受不住,趁早退去。莫要贪图机缘,丟了性命。” 眾弟子面面相覷,有人兴奋,有人犹豫,有人面露惧色。 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毕竟,天剑峰可是灵溪剑宗千年禁地,其中埋藏著无数剑道前辈的传承。 哪怕是能得到其中一位前辈的剑意认可,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掌教师尊,弟子有一事请教。”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苏云韵越眾而出,向花玲瓏行了一礼。 花玲瓏看向这位最得意的弟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云韵,你说。” “弟子想问,登山寻缘,可否结伴而行?” 花玲瓏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自然可以。剑冢虽有机缘,但凶险难测,结伴而行,互相照应,也是一条路子。” 苏云韵点头,转身看向萧云。 “萧云。” 一时间,数百双眼睛皆是难以置信的齐刷刷看向萧云。 “天剑峰之行,你可愿与我同行?”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圣女大师姐。 灵溪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道宫境的绝世天才。 万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 居然……主动邀请一个废物同行? 这…… 这是什么情况? 第19章 天剑峰 “大师姐相邀,萧云荣幸之至。” 面对苏云韵的邀请,萧云微微一笑,拱手应下。 苏云韵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重新面对天剑峰。 面上依旧清冷如霜,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她心中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为何会主动开口邀请萧云。 原因很简单。 萧云足够强! 灵溪剑宗年轻一辈,能入她苏云韵之眼的,从前一个都没有。 如今,多了一个萧云。 道宫初期的修为,诡异莫测的身法,能与她全力一战而不落下风的实力。 这样的人,有资格与她同行。 仅此而已。 至於其他人的想法? 与她何干? 花玲瓏站在人群前方,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 这个弟子她是知道的,修炼至今从不与人亲近,如今竟主动邀请萧云同行。 是认可了他的实力? 还是…… 花玲瓏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情绪,淡淡道: “既然无人退出,那便准备登山。” “本座最后提醒你们一次,量力而行。” “现在,登山。” 话音落下,天剑峰上的禁制瞬间消散。 瞬时间,便就只觉一股磅礴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出,扑面而来。 修为稍低的弟子被这股剑意一衝,脸色顿时发白,连退数步。 而苏云韵却纹丝不动,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 轻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天剑峰石殿方向掠去。 萧云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速度极快。 人群中,沈雨柔死死盯著那两道远去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一个废物,凭什么大师姐要邀请他?凭什么他能走得那么快?凭什么!” 王清漪站在她身旁,脸上满是担忧,轻声劝道: “雨柔,你別动气,伤还没好……” “住口!” 沈雨柔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怨毒。 “清漪,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他?” “当然不是。” 王清漪连忙摇头,语气愈发温柔。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动怒。等伤好了,再找机会也不迟。” 沈雨柔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天剑峰上。 “我的伤……只要能得到剑冢中的机缘,很快就能痊癒。” “到时候,我定要让萧云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苏云韵……她不是清高吗?不是不近男色吗?如今竟然主动邀请那个废物,我看她也不过如此!” 王清漪低下头,没有接话。 垂下眼帘时,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丝讥讽。 嘴上说著不服,双手都被人废了,还在这儿嘴硬。 若不是有主人命令,谁愿意伺候你这个蠢货? 王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体贴。 “雨柔,我们也上山吧。我们得到剑冢中的机缘后,未必就比他们的差。” 沈雨柔点点头,在王清漪的搀扶下,朝天剑峰走去。 只是她双手尽废,行动不便,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其他弟子也纷纷动身,一时间剑光纵横,人影交错。 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志在必得。 而更多的人,还未登上峰顶,便被那股瀰漫的剑意逼得寸步难行。 …… 天剑峰,山腰。 萧云与苏云韵一路向上,速度不减。 越是靠近峰顶,那股剑意便越发浓烈。 直到穿过一片浓密的云雾,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萧云脚步一顿,目光微凝。 入目所见,是一片广袤的石台。 石台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剑,当然更多的还是断剑。 断剑如林。 有些断剑只剩半截剑身,斜插在石缝中,锈跡斑斑。 有些断剑只剩下剑柄,剑身早已不知去向。 还有些断剑,只剩下剑尖倒插在地面,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这些断剑的年代极为久远,有些甚至已经无法辨认原本的形制,只余下一团模糊的铁锈。 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一柄剑上,都残留著剑意。 修为稍弱者踏入其中,便会同时被成百上千道剑意衝击,轻则心神受创,重则当场毙命。 “这便是剑冢……” 苏云韵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断剑之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如传闻所言,灵溪剑宗歷代剑道前辈陨落之后,其佩剑便会归於此地。” “每一位前辈生前至少都是法相境的强者,其剑意歷经千年而不散。” “难怪掌教师尊说此处凶险无比。”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剎那间,数道剑意同时锁定了他。 意根感知全力运转,萧云面色不变,將这些剑意一一化解。 “如何?” 苏云韵偏头看向他。 “尚可。” 萧云淡淡道。 “这些剑意虽然数量眾多,但毕竟歷经千年,早已不復当年之威。只要心神稳固,便不足以造成威胁。” 苏云韵点头,她也感觉到了。 以她和萧云道宫境的修为,这些剑意还伤不到他们。 但若是那些灵台境的弟子…… “走吧,继续往上。” 苏云韵迈步向前,萧云紧隨其后。 两人並肩而行,穿行在断剑之林中。 每一步踏出,都会引动数道剑意衝击,但他们面色如常,速度丝毫不减。 很快,两人便已经过了石台,来到了天剑峰顶。 峰顶之上,一座古朴的石殿矗立。 殿门紧闭,门上刻著两个大字: 剑冢! 字跡苍劲有力,蕴含著极深的剑道造诣。 殿门之前,立著九尊石像。 石像形態各异,有的持剑而立,有的盘膝而坐,有的仰天长啸。 每一尊石像身上,都散发著截然不同的剑意。 苏云韵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九尊石像上,眉头微蹙。 “这些石像……不简单。” 萧云也感觉到了。 这九尊石像身上的剑意,比山下那些断剑强了何止十倍。 每一尊石像生前,恐怕都是劫变境甚至圣境的强者。 “看来想要进入剑冢,没那么容易。” 萧云淡淡道。 …… 与此同时,天剑峰山脚下。 花玲瓏负手而立,望著峰顶的方向。 三位白髮苍苍的老嫗站在她身后,正是灵溪剑宗的三位长老。 “掌教,弟子们已经全部上山了。” 一位长老上前稟报,语气恭敬。 “嗯。” 花玲瓏点点头,目光依旧望著峰顶。 “掌教可是在担心云韵那丫头?”另一位长老笑问道。 “云韵是我灵溪剑宗千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资质之高,歷代弟子中无人能出其右。她上山寻缘,我自然放心。” 花玲瓏淡淡道,顿了顿,又道: “只是……” “掌教师尊可是担心那个萧云?” 第三位长老接过话茬,语气中带著几分思索。 “萧云此子,我等也观察了。武脉被废三年,一朝恢復,便能与云韵打成平手。这份天资,丝毫不逊於云韵。” “甚至……犹有过之。” 花玲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萧云的资质,確实不在云韵之下。他二人若都折损在天剑峰上,对我灵溪剑宗而言,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道: “掌教,天剑峰虽然是歷代先辈沉眠之地,但毕竟已过千年。剑冢之中虽有凶险,却也未必能危及道宫境的弟子。” “话虽如此。” 花玲瓏摇头。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云韵和萧云,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都是本座的失职。”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峰顶。 “这样吧,本座亲自上山,暗中为他们护道。若真有意外,也好及时出手。” 三位长老一怔,隨即纷纷点头。 “掌教思虑周全。” “有掌教亲自护道,云韵和萧云的安全便无虞了。” “只是……掌教也要小心,天剑峰上的剑意非同小可。” 花玲瓏点点头,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朝天剑峰掠去。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气息都完全收敛。 以她圣境的修为,想要隱匿行踪,即便是法相境的长老也难以察觉。 片刻之后,花玲瓏便已来到天剑峰顶附近。 隱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穿过断剑之林,落在峰顶石殿前的萧云与苏云韵身影上。 两人並肩而立,正打量著那九尊石像。 花玲瓏静静地看著,没有现身。 …… 第20章 岁月无情斩天骄 天剑峰顶,苏云韵与萧云立於九尊石像之前。 短时间內,並没有继续往前。 “若我没有猜错,这应当是剑冢的一道关隘。” 萧云负手立於石台之上,目光沉稳。 “九尊石像,九种剑意,彼此交织成阵。若不破此阵,怕是进不了那座石门。” 闻言,苏云韵淡淡的白了一眼萧云。 尽说废话! 这石像之玄妙,她难道不知道? 当然,想虽是这般想的,但苏云韵却並未真说出来,反而提议道: “你我各攻一侧,如何?” “不必。” 萧云微微一笑,向前迈出一步。 “大师姐且先观战,让萧云先试试这剑阵的深浅。” 苏云韵眉头一挑,正要说什么,却见萧云已经动了。 並指为剑,一道金色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直取最前方那尊持剑石像。 “天魁镇魔!” 这一剑刚猛无比,金色剑芒裹挟著浩然正气,呼啸而去。 然而就在剑芒刚触及石像三丈之內时,九尊石像竟同时动了起来。 “嗡!” 剑鸣之声骤然响起,九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冲天而起,在石台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金色剑芒撞在剑网之上,轰然炸裂,却只激起一阵涟漪,未能伤及任何一尊石像分毫。 “有点意思。” 萧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欺身而上。 而也就在这时,九尊石像彻底化形。 石皮剥落,露出九道虚幻的身影,皆是灵溪剑宗歷代先辈的模样。 各个手持虚幻的长剑,周身剑意凝如实质。 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擅入剑冢者……死!” 最前方那道老者虚影低喝一声,霎时间九道身影同时出剑。 九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朝萧云斩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每一道剑光都凌厉无比,真我境后期的剑意全力爆发,其中三道更是带著道宫境的威压。 萧云面不改色,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 意根感知全力运转,九道剑光的轨跡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避过三道,格挡三道,硬抗三道。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萧云以指代剑,与九道虚幻身影战在一处。 剑光掌影交错,气劲炸裂,石台上碎石纷飞。 苏云韵站在一旁,看著那道在九道身影围攻中依然游刃有余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真我境后期六尊,道宫境三尊。 这样的阵容,换作任何一个道宫初期的修士,恐怕早已被压製得喘不过气来。 可萧云…… 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越战越勇。 天罡剑典在他手中施展出来,虽然只是以指代剑,却已隱隱有了几分堂皇正大的气象。 “天罡正气!” “天机斩邪!” “天閒破妄!” 一招一式,刚猛霸道,却又暗合天地至理。 每一次出指,都能精准地找到九道身影配合间的破绽。 三百回合,五百回合,八百回合。 终於,萧云眼中精光一闪,抓住剑阵运转的间隙。 “天勇破阵!” 低喝一声,金色剑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色匹练,横扫而出。 “轰!” 最前方那尊真我境后期的虚幻身影被金色匹练扫中,瞬间崩碎。 剑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萧云毫不迟疑,身形一闪,便从缺口中穿出。 但他並未就此停手,反而欺身进入剑阵核心。 左手化掌,右手为剑,掌剑齐出。 “天罡三十六式,破!” 三十六道金色剑芒同时从他周身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一尊石像虚影。 剑芒所过之处,那些虚幻的身影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崩碎。 最后一剑,直取那三道道宫境虚影中最强的那尊。 “天罡镇魔!” 金色剑芒化作一道擎天巨剑,轰然斩落。 那尊道宫境虚影举剑格挡,却连人带剑被劈成两半,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三息之间,九尊石像虚影,尽数崩碎。 石台之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 萧云收指而立,衣袍猎猎,面色如常。 苏云韵站在原地,看著萧云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心中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復。 六尊真我境后期,三尊道宫境,组成的剑阵…… 即便她亲自出手,想要破阵,恐怕也得拼尽全力。 反观萧云,虽然用了八百回合,但这却是因为其只用了刚学天罡剑典缘故! 这份实力,已然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大师姐?” 萧云回头,见苏云韵怔在原地,不禁唤了一声。 苏云韵回过神来,收摄心神,缓步走到萧云面前。 “你这天罡剑典……练了多久?” “昨夜刚学的。” 萧云如实答道,並未隱瞒。 苏云韵瞳孔微缩。 虽有猜测萧云才学天罡剑典不久,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刚刚一天! 昨夜刚学,今日便能以指代剑,破掉九尊石像虚影联手? 这是什么悟性? 她修剑二十载,自问天资卓绝,可即便如此,当初修炼沧澜剑诀时,也用了整整三个月才算是真正入门。 而萧云…… 一天。 一天便將天罡剑典修炼到了这等境界。 苏云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你的剑道天赋,是我生平仅见。” “天罡剑典至阳至刚,剑势堂皇正大,你方才施展的那几剑,已隱隱有了几分气象。假以时日,必能登堂入室。” “大师姐谬讚了。”萧云谦虚道。 “不是谬讚。” 苏云韵摇头,目光落在他空空的双手上。 “你以指代剑,便能发挥出这等威力。若能得到一柄合適的宝剑,即便是我想贏你,恐怕也很难了。” 闻言,萧云淡然一笑: “大师姐客气了。师姐若全力出手,萧云怕是接不住几剑。” 苏云韵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心中清楚,萧云这话不过是谦虚罢了。 “走吧。” 苏云韵收回目光,率先朝石殿走去。 “剑阵已破,该进去了。” 萧云点头,紧隨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碎石遍布的石台,来到石殿门前。 殿门上的剑冢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与此同时,巨石之后。 花玲瓏也是缓缓收回震惊的目光。 她是圣境强者,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 可萧云这样的…… 说实话,她从未见过。 一天时间,將天罡剑典修炼到这等地步。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妖孽。 “这小子……” 花玲瓏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萧云的这份悟性,这份天赋…… 即便是当年被誉为灵溪剑宗千年第一人的她,也远远不如。 “难怪他能三天之內从真我境突破到道宫……”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隨即,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傢伙,能在剑冢中找到什么。 …… 石殿之內。 入目所见,是一片广袤的空间。 没有雕樑画栋,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片苍凉与肃穆。 数十具枯骨盘膝而坐,有的倚靠在石壁之上,有的伏倒在石台之侧,有的双手捧剑端坐於蒲团之上。 每一具枯骨,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有的枯骨身上还穿著残破的道袍,依稀能辨认出灵溪剑宗的制式。 有的枯骨已经彻底腐朽,只剩下一堆碎骨散落在地。 还有的枯骨手中的剑早已锈蚀,与主人的遗骸融为一体。 而在这些枯骨之间,一柄柄长剑斜插於地。 有些剑身依旧光亮如新,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有些剑已经锈跡斑斑,只剩下一个剑柄还能辨认。 还有些剑,早已断裂,半截剑身不知去向。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是一代代灵溪剑宗先辈最终的归宿。 萧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肃穆的空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岁月无情斩天骄,任你风华绝代,千万年后,终究不过都是红顏枯骨。” 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石殿中迴荡,带著几分苍凉。 苏云韵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目光也在这片枯骨中扫过。 听到萧云这句话,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 “所以我辈修士所求,不也就是为了突破这岁月的无情,追求那长生飞仙吗?” 月光从石殿顶部的裂缝中洒落,映照在苏云韵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柔和。 那双清冽的眼眸中,此刻除了往日的清冷之外,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萧云收回目光,望向殿顶那轮残月,淡淡道: “是啊,长生飞仙。” “只是……” “即便是先辈们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最终也不过是化作这剑冢中的一具枯骨。” “长生之路,何其漫漫。” 苏云韵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与萧云一同落在那片枯骨之上。 石殿之中,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的风声从石缝中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 仿佛那些沉睡千年的先辈英灵,在诉说著什么。 过了良久,苏云韵才缓缓开口: “走吧。先辈们留下的机缘,还在等我们。” 萧云点头,两人並肩迈步,走入这片枯骨之林。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殿中迴荡,每一步都踏在岁月的尘埃上。 而在石殿之外,花玲瓏隱匿於暗处,將方才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目光落在萧云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彩。 岁月无情斩天骄…… 第21章 剑心相印 石殿之中,枯骨如林。 萧云与苏云韵並肩而行,那些沉睡千年的先辈英灵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残留在枯骨与断剑上的剑意微微颤动,却又在触及两人周身护体灵光后悄然退去。 行至石殿深处,苏云韵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萧云侧头看向她。 苏云韵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前方。 一具枯骨独自盘坐於石台之上,枯骨双手捧著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紫色,剑鞘上镶嵌著七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即便在鞘中,也能感受到剑中蕴含的恐怖剑意。 真正让苏云韵停下脚步的,是那柄剑与她之间產生的一种奇异的共鸣。 “它在召唤我……” 苏云韵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隨即往前走去。 很快,苏云韵便就走到了枯骨面前。 目光落在那柄紫色长剑上,眼中的震撼越来越浓。 “紫灵剑……” “是紫灵剑!大陆名剑榜第二十三名,道器紫灵剑!” 话音落下,整座石殿猛然一震。 那柄紫色长剑仿佛听到了呼唤,剑鞘上的七颗宝石同时绽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转瞬间便將苏云韵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与此同时,一道紫色光柱从剑身上冲天而起,將萧云也一併笼罩了进去。 “嗯?” 萧云眉头微皱,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竟然无法动弹。 那股紫色光芒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將他的意识拉入某个未知的空间。 “別反抗。” 欲天女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紫灵剑中竟然还残存著剑主的一缕神识,这是要挑选传承者了。 你那圣女大师姐是剑心通明体,与这紫灵剑天然契合,你沾了她的光,也能进入这片剑意空间。” “剑意空间?” “不错。紫灵剑的剑主陨落之前,將毕生剑道感悟封印於剑中,只有得到剑灵认可之人才能进入。 现在看来,那剑灵认可了你那大师姐,但你作为她的同行者,也被一併接纳了。” “小傢伙,这可是天大的机缘。紫灵剑位列大陆名剑榜第二十三名,乃是道器级別的神剑。 其剑主生前至少也是圣境巔峰的强者,她的剑道感悟,对你来说受用无穷。” 萧云心中微动,不再抗拒那股拉扯之力。 ......... 与此同时,石殿之外,花玲瓏隱匿於暗处,也是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当那柄紫色长剑绽放出耀眼光芒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紫灵剑……竟然是紫灵剑……” 作为灵溪剑宗掌教,她当然知道这柄剑的来歷。 紫灵剑,大陆名剑榜第二十三名,道器级別的神剑。 它的上一任主人,正是灵溪剑宗第九代祖师紫灵仙子。 传闻紫灵仙子天资卓绝,修炼不过三百年便突破圣境,被誉为灵溪剑宗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艷的人物。 手持紫灵剑,纵横大乾,鲜有敌手。 后来紫灵仙子突然失踪,灵溪剑宗寻遍天下也未能找到她的踪跡。 没想到,竟是坐化在了天剑峰剑冢之中。 而那柄紫灵剑,也一直沉睡在此处,歷经数千年,终於等来了它的新主人。 “云韵这丫头……当真是有大机缘之人……” 花玲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却僵住了。 因为那道紫色光柱不仅笼罩了苏云韵,还將萧云也一併笼罩了进去。 两道身影在紫色光芒中渐渐变得虚幻,仿佛隨时会消失。 “这……” 花玲瓏眉头微皱,正要上前查看,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身形一闪,重新隱入暗处。 数十道身影从石殿入口涌了进来,正是那些登山寻缘的弟子们。 为首的正是沈雨柔,身后跟著王清漪,再后面是几十个內门弟子和核心弟子。 “这里就是剑冢?” “好浓的剑意……” “你们看!那些枯骨!都是我灵溪剑宗的前辈!” “.......” 弟子们议论纷纷,目光在石殿中扫过,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沈雨柔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阴鷙地在石殿中扫视。 “那个废物呢?圣女大师姐呢?” 她低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方才登山时,她分明看到萧云和苏云韵走在了最前面。 可现在,这石殿中却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可能……已经进到更深处了吧。” 王清漪小心翼翼地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隱晦的光芒。 她的神魂中有萧云种下的契约印记,能隱约感应到萧云的位置。 就在这石殿之中。 可为什么看不到人? 王清漪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走!我们也进去!” 沈雨柔咬牙道,带著王清漪朝石殿深处走去。 其他弟子纷纷跟上,一时间脚步声杂乱,剑意波动此起彼伏。 直到所有弟子都从这片区域经过,消失在石殿深处,花玲瓏才从暗处现身。 走到萧云和苏云韵方才所在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两具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紫色光柱已经消失,但萧云和苏云韵的身体却依旧保持著方才的姿势,盘膝坐於石台之前。 双眼紧闭,面色平静,呼吸悠长。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一片紫色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之中,月光如水,大河奔流。 两道身影並肩立於河畔,正是萧云和苏云韵的意识体。 花玲瓏目光落在那片画卷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剑意空间……紫灵仙子留下的传承……” 她低声喃喃,沉吟片刻后,抬手一挥。 一道莹白色的光幕自她掌心扩散开来,將萧云和苏云韵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了,被花玲瓏以圣境手段遮掩了所有踪跡。 “希望你们……能有所收穫。” 花玲瓏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那片紫色画卷上。 紫色空间之中。 月光如水,洒落在大河之上,波光粼粼。 河畔,青草茵茵,野花点点。 萧云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这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身体的触感无比真实,完全不像是在意识空间之中。 “有意思。” 萧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力。 道宫初期的修为依旧在,天罡剑典的剑意也依旧在。 除了身处的地方不同,其他的都与外界一般无二。 “萧云。”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萧云转头,便见苏云韵正站在不远处,同样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月光洒落在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给那平素冷淡如霜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柔和。 “大师姐。” 萧云走过去,与她並肩而立。 “这里应该就是紫灵剑中的剑意空间了。” 苏云韵点点头,目光落在大河之上。 “我能感觉到,这空间中有紫灵仙子留下的剑道感悟。她在等我们……不,应该是在等我。”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苏云韵沉默片刻,忽然道: “萧云,陪我练剑。” “嗯?” 萧云微微一怔。 苏云韵却没有解释,只是並指为剑,一道清冷的剑芒自指尖凝聚。 沧澜剑诀第一式,沧海一粟! 剑芒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在大河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跡。 剑势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极其精纯的剑意,正是她修炼二十载的沉淀。 一剑过后,苏云韵收指而立,偏头看向萧云。 “该你了。” 萧云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好。” 並指为剑,金色剑芒凝聚。 天罡剑典第一式,天魁镇魔! 剑芒刚猛霸道,带著浩然正气,在大河之上炸开一道金色的涟漪。 两股剑意在大河之上碰撞,发出嗡嗡的低鸣。 苏云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再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招一式,在大河之畔演练起了剑法。 沧澜剑诀与天罡剑典,一柔一刚,一阴一阳。 剑光交错,气劲碰撞,却並不衝突,反而隱隱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仿佛这两套剑法,本就是为两人同时修炼而创。 苏云韵越练越顺手,沧澜剑诀在她手中越来越圆融。 而萧云也不遑多让,天罡剑典的前十二式在他手中越发纯熟。 两人不知不觉间,越练越近。 从最初的十丈距离,到五丈,到三丈,再到並肩。 剑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气劲在两人周身环绕。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 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剑意相通,心意相连。 苏云韵能感觉到萧云下一剑会刺向何处,萧云也能感知到苏云韵下一剑的轨跡。 这不是意根感知带来的预判,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两人的剑意,正在这大河之畔,缓缓融合。 紫色画卷之外。 花玲瓏看著画卷中那两道渐渐靠近的身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这是……”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作为圣境强者,她当然能看出那两人此刻的状態。 剑意共鸣,心意相通。 虽然没有身体上的接触,但他们的意识……正在融合。 那种融合,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深度契合。 在剑道修行中,这种状態被称为剑心相印。 是极少数心意相通,剑意相合的剑修才能达到的境界。 一旦进入这种状態,两人的剑道感悟会彼此共享,修炼速度会成倍提升。 甚至…… 花玲瓏咬了咬唇,將脑海中那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但脸上的潮红,却怎么都压不住。 因为她想到了那天晚上。 在藏剑峰上,在那个小院中,在那间屋子里…… 萧云与她…… 也是这般。 虽然没有剑意共鸣,没有心意相通,但那时的感觉,与此刻画卷中的两人何其相似。 甚至……更加深入。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目光从画卷上移开。 但只是片刻,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了回去。 画卷之中,月光之下。 两道身影已经完全重合在一起。 萧云的金色剑芒与苏云韵的银色剑光,在两人生死之间交织成一幅玄妙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副太极图。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彼此追逐,彼此融合。 一股奇异的道韵从画卷中瀰漫而出,即便是花玲瓏这位圣境强者,也不禁心神一震。 “这是……大道之韵?” 花玲瓏瞳孔微缩,心中的震惊再也压制不住。 那两个小傢伙,竟然在这剑意空间中触碰到了大道本源? 这怎么可能? 她修炼数百年,也不过是在突破圣境时才勉强触及了一丝大道之韵。 而萧云和苏云韵,一个道宫初期,一个道宫初期巔峰。 竟然就能……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紫色画卷。 画卷之中,两道身影依旧在演练剑法。 不,已经不是在演练剑法了。 而是在演绎大道。 紫色空间之中。 萧云和苏云韵已经彻底沉浸在了那种玄妙的状態中。 他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他们,意识仿佛融为了一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两个人,共享著同一颗心。 “萧云。” 苏云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带著一丝柔和。 “嗯。” 萧云在心中回应。 “继续。” “好。” 第22章 夜月斩 剑意空间內,夜月如水,大河奔流。 萧云与苏云韵两道身影在河畔辗转腾挪,剑光交错,气劲碰撞。 金色与银白色的剑芒交织在一起,渐渐交融一体,分不清彼此。 而萧云自己更是有著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自己与苏云韵之间已然建立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联繫。 一种深层次的心灵相通!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具体什么状態很难形容。 就像是他心中刚生出一个念头,苏云韵便已做出了回应。 而她剑势將变未变之际,他也已提前做出了应对。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共用一颗心臟,共享一个灵魂。 “大师姐。”萧云忽然开口。 “嗯。” 苏云韵的回应简洁,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冷。 两人同时收剑,並肩立於河畔。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刚才的剑法……有些不对劲?”萧云问道。 苏云韵偏头看了他一眼,清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你是说,我们的剑意在融合?” “不只是融合。” 萧云摇头,並指为剑,一道金色剑芒凝聚指尖。 “你看。” 缓缓刺出一剑,正是天罡剑典第一式,天魁镇魔。 但这一剑与之前又很是不同。 剑芒之中,除了金色的浩然正气之外,竟然还夹杂著一丝丝银白色的光芒,正是苏云韵沧澜剑诀的气息。 苏云韵瞳孔微缩,当即也並指为剑,刺出一剑。 银白色的剑芒之中,同样夹杂著淡淡的金色。 “我们的剑意……互相渗透了。” 苏云韵低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萧云收起剑芒,思索片刻,忽然道: “再试一次。” 两人同时出剑,尝试著將两种剑法真正融合在一起。 萧云施展天罡剑典,苏云韵施展沧澜剑诀。 一剑刚猛霸道,一剑绵密柔韧。 两股剑意碰撞,融合。 起初並不顺利,因为两种剑法的路数截然不同,强行融合只会互相衝突。 但两人此刻心意相通,每一次失败都能精准地找到问题所在,不断调整。 十次,百次,三百次。 终於,在第三百六十七次尝试时,异变陡生。 萧云一剑刺出,金色剑芒化作一道擎天巨剑。 苏云韵紧隨其后,银白色剑芒如潮水般涌出,却没有与金色剑芒碰撞,而是缠绕其上。 金、银两色剑芒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双色匹练,轰然斩在大河之上。 “轰!” 河水被劈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两岸的泥土翻涌,久久不能合拢。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两人各自全力出手。 萧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云韵也难得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再来!” 这一次,两人不再满足於简单的剑意叠加,而是尝试著让两种剑法真正合二为一。 天罡剑典的刚猛为骨,沧澜剑诀的柔韧为肉。 刚柔並济,阴阳相生。 萧云一剑刺出,苏云韵的剑意便如影隨形地缠绕其上,让他的剑势更加圆融。 而苏云韵出剑时,萧云的剑意也会恰到好处地补上她剑势中的破绽。 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已经在一起练剑了数十年。 河畔之上,金银两色的剑光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道道裂痕,大河之水倒流而上,在月光下化作漫天水雾。 终於,两人同时收剑。 河畔恢復了平静,只有水面上的涟漪还在缓缓扩散。 “成了。” 苏云韵淡淡道,但眼中那一丝罕见的兴奋却瞒不过萧云的眼睛。 萧云点头,目光落在那道被两人合力斩出的河沟上,沉吟道: “这一剑,既非天罡,也非沧澜。是我们两人独有的剑法。” “给它取个名字吧。”苏云韵道。 萧云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脚下被月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河面。 “今夜月华如水,我们在这月光下悟出这套剑法,不如就叫……夜月斩如何?” “夜月斩……” 苏云韵低声重复了一遍,微微点头。 “好。” “只不过,此剑虽可单独使用,但若你我合击,方才是能真正展现其之威力。” 闻听苏云韵的话,萧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方才那一剑,两人合力斩出的威力,已经隱隱摸到了法相境的门槛。 这套全新剑法,脱胎於他们两人的天罡剑典以及沧澜剑法,结合了两大剑法的优点,同时又完全独立於两大剑法,算是一全新的剑法! 並且,亦是专属於萧云与苏云韵两人的剑法! 萧云思索了片刻,这方才对苏云韵道: “这套剑法,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苏云韵迎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两人重新並肩立於河畔,谁都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却比方才更加清晰。 萧云能感觉到苏云韵心中的平静,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而苏云韵也能感觉到,萧云对她的尊重,以及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两人之间,不知不觉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谁也没有点破。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 “大师姐。”萧云忽然开口。 “嗯?” “该去取剑了。” 苏云韵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她是剑心通明体,与那紫灵剑天然契合。 这剑意空间因紫灵剑而生,她进来这么久,却还没有去触碰那柄剑。 “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苏云韵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方才练剑太过投入,竟把正事给忘了。 萧云微微一笑,后退两步,给她让出空间。 苏云韵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她体內涌出,与这紫色空间產生了共鸣。 紫色的剑意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长剑。 正是紫灵剑的剑灵。 苏云韵睁开眼,伸手握住了那柄虚幻的长剑。 剎那间,整座紫色空间剧烈震动。 大河翻涌,月光碎裂,天地为之变色。 无数剑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苏云韵的识海,正是紫灵仙子毕生的剑道积累。 苏云韵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道宫初期巔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道宫中期! 不仅如此,那股气势还在继续攀升,直到道宫中期的巔峰才缓缓停下。 萧云站在一旁,看著苏云韵突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与此同时,紫色画卷之外。 花玲瓏看著画卷中那两道身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当苏云韵握住紫灵剑剑灵的那一刻,她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萧云身上,看到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苏云韵突破,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时,心中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別人拿走了。 花玲瓏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连忙摇头,將那丝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胡思乱想什么呢。”她低声斥责自己。 萧云是她的弟子,苏云韵也是她的弟子。 弟子有出息,做师父的本就该高兴。 至於其他的……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画卷上移开,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两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但只是片刻,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了回去。 第23章 道宫中期 隨著剑意空间的消散,萧云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所见,还是之前那般枯骨断剑。 而其本人,则依旧还保持著进入剑意空间前的姿势。 身侧,苏云韵也正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气氛竟是有些微妙。 “感觉如何?”萧云率先开口,站起身来。 “道宫中期巔峰。” 苏云韵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萧云却是从中听出了难得的温柔。 “紫灵仙子的剑道感悟博大精深,我不过消化了十之一二,便已突破瓶颈。若能將剩下的感悟全部融会贯通,突破法相也並非不可能。” 萧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目光落在那柄紫灵剑上,缓缓道: “此剑与你有缘,待你做好准备,隨时可以来取。” 苏云韵点头,也是没有急著拔剑。 紫灵剑是道器级別的神剑,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完全驾驭还需时日。 与其强行带走,不如先让它留在此处,待她修为足够时再来。 毕竟,最为重要的剑灵已经认主,剩下的自是可以不用急。 “走吧。” 苏云韵转身,朝石殿更深处走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冢的异象还未消散,真正的机缘恐怕还在更深处。” 萧云迈步跟上,两人並肩而行。 然而刚走出两步,萧云脑海中便忽然响起了欲天女那慵懒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 “嘖嘖嘖,小傢伙,这次你可是赚大了。” 萧云脚步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动。 “前辈何出此言?” “自己看看你的神女炉元珠,不就知道了?” 萧云眉头微挑,当即將意识沉入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之中。 元珠深处,那团氤氳的光雾依旧静静悬浮。 花玲瓏的元阴清冷出尘,王清漪的元阴温润柔和,两团光雾各自占据一角,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然而此刻,萧云却震惊地发现,在花玲瓏和王清漪的元阴旁边,竟然又多了一团全新的光雾。 光雾通体银白,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散发著清冷而凌厉的剑意。 光芒流转间,隱约能看到无数细碎的剑影在其中穿梭,仿佛每一缕元阴之气都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而更让萧云震惊的是,这团元阴的质量和数量。 花玲瓏的元阴已经堪称极品,堪堪填满了元珠储存上限的一半。 可眼前这团银白色的元阴…… 无论是品质还是数量,竟然都远超花玲瓏! “这是……” 萧云瞳孔骤缩,儘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却仍是不敢相信。 “果然不愧是万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天生与剑道相合,资质確实逆天,元阴更是极品,没想到竟就这样便宜了你小子!” 听著欲天女的话,萧云不禁深吸一口气。 过了一会后,这方才问道: “可是……我与大师姐並未……” “並未肉体交合?” 欲天女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小傢伙,你以为只有肉体交合才能採集元阴?” “你们方才在那剑意空间中,意识交融,心意相通,那种深层次的契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比肉体双修难得多了。” “肉体双修,不过是阴阳二气的交融。而意识层面的交融,触及的却是神魂本源。你们在那大河之畔练剑时,心意相通,剑意相融,那种状態,本座当年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说起来,也是你小子好运,沾了那剑意空间的光,那剑意空间本意是想让传承者悟道,哪能想到你小子也一起进来了,在那种道韵之下竟间接帮了你小子!” 欲天女无奈的摇了摇头,言语间竟是还有些羡慕嫉妒。 闻言,萧云也是回想起方才在剑意空间中的种种。 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那种剑意相融的状態,那种仿佛两人共用一颗心臟、共享一个灵魂的奇妙体验…… 原来,那不仅仅是剑道上的共鸣。 “所以……” 萧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复杂。 “所以你现在应该看看自己的修为。” 欲天女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 “意识交融带来的好处,可不仅仅是一团元阴那么简单。” 萧云心中一动,当即將意识从元珠中收回,沉入自身丹田。 道宫中期。 不知何时,他的修为竟然从道宫初期,突破到了道宫中期。 而且气息沉稳,根基扎实,没有丝毫虚浮之感,比之前稳固了不知多少。 “这……” 萧云顿时一惊,他方才一直在剑意空间中练剑,与苏云韵心意相通,剑意相融,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修为在悄然突破。 从道宫初期到道宫中期,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但这一步之遥,却是多少修士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无法跨越的瓶颈。 而他,不过是在那剑意空间中待了短短几个时辰,便就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怎么样,现在知道了吧?” 欲天女微微一笑,对於萧云这次出乎意料的提升很是满意。 “萧云?” 与此同时,前面的苏云韵察觉到他的异样,也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 萧云收敛心神,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穿行在枯骨之间,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这边!这边的剑意更强!” “你们看,那些枯骨手中的剑还在发光!” “小心!別靠太近,有些剑上的剑意还没消散,会伤人!” “........” 数十名弟子聚集在一片更为开阔的区域,正对著散落在各处的断剑和枯骨指指点点。 沈雨柔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依旧缠著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但眼中的贪婪却比任何人都浓烈。 王清漪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萧云师弟?大师姐?” 有弟子发现了两人,惊呼出声。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怎么没看见你们?” “方才在入口处没见到你们啊……” 苏云韵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只是径直穿过人群,朝更深处走去。 萧云紧隨其后,面色如常。 沈雨柔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中满是怨毒,不过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其他弟子见状,也是纷纷跟上。 忽然,前方一阵奇异的嗡鸣传来。 “有动静!” 眾弟子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眾人面前,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著不知名的宝石,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一座石台高高耸立。 石台之上,悬浮著一团耀眼的金色光团,光团之中隱约可见一柄长剑的轮廓。 剑意如潮水般从光团中涌出,席捲整座地下空间。 那股剑意之强,即便是道宫境的苏云韵也不禁面色微变。 “这是……” 苏云韵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著那团金色光团。 她能感觉到,那股剑意与紫灵剑完全不同。 紫灵剑的剑意凌厉而绵密,如水银泻地。 而这团光团中的剑意,却是至阳至刚,浩然磅礴,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 “雷……” 萧云瞳孔微缩,口中吐出一个字。 光团之中,除了剑意之外,还蕴含著极其浓郁的雷霆之力。 那种雷霆之力与天罡剑典的气息隱隱相通,甚至比他修炼的天罡剑典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雷神诀?” 萧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隨即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对。 雷神诀是一部剑典,是功法传承,不是一柄剑。 这光团之中的,分明是一柄实实在在的长剑。 就在眾人震惊於那团金色光团之时,石台之上的异变突生。 那团金色光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光团表面的金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磅礴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席捲整座地下空间。 剑意之中,雷霆之力噼啪炸响,无数细碎的雷电在光团周围闪烁,將整座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隨著光团的震动,石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空间仿佛都要被那股力量撕裂。 “这是……” 第24章 土鸡瓦狗 “这是……神剑出世!” 看著前方的各种异象,有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狂热。 灵溪剑宗剑冢之中埋藏著无数名剑,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但能在千年之后仍保持如此恐怖剑意的,绝对是剑冢中最顶尖的存在。 至少也是道器级別! 甚至可能更高! “我的!这是我的机缘!” 一个核心弟子率先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朝石台掠去。 有人带头,其余弟子也纷纷动身。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同时扑向那座石台。 每个人都想成为那个,第一个接触到神剑的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靠近石台十丈之內之时,金色光团猛然爆发出一圈环形气浪。 雷霆之力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蛇,向四面八方炸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顿时便就被气浪扫中,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更有一个倒霉的直接被雷霆之力击中,浑身焦黑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不要命了?” 苏云韵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些还在往前冲的弟子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神剑虽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方才那一下,至少死了两个人,伤了七八个。 这等恐怖的剑意,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都让开!”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沈雨柔越眾而出,双手虽然还缠著绷带吊在胸前,但眼中却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沈师姐?” “沈师姐要出手了?” “她的手不是废了吗?怎么取剑?” “.........” 弟子们议论纷纷,却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不管怎么说,沈雨柔为人就算再怎么惹人討厌,但她背后的势力却是任何人都忽视不得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沈雨柔甚至可以算是新帝放在灵溪剑宗的一颗棋子。 与此同时,沈雨柔走到石台前十丈处这才缓缓停下。 抬头望著那团金色光团,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若能得到这柄剑,不但双手的伤能瞬间痊癒,修为更是能突飞猛进。 到时候,萧云算什么? 苏云韵又算什么? “诸位!” 沈雨柔忽然转身,面向眾弟子,声音尖锐。 “谁能助我取到这柄神剑,我沈雨柔在此立誓,定在父亲面前替他美言,让他入朝为官!” “若能在修为上助我,我沈家藏宝库中的丹药、功法、灵材,任他挑选三样!” “此外,我还会在太子殿下面前替他引荐!诸位应该知道,太子殿下可是乾坤院的真传圣子,能得他一句指点,胜过十年苦修!” 此言一出,眾弟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沈家在朝中权势滔天,沈万山位居太尉,执掌大乾三分之一的兵马。 若能攀上沈家这棵大树,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更何况还有太子萧衍的名头,那可是乾坤院的真传圣子,未来的天子!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沈师姐,我帮你!” “我也来!” “沈师姐放心,谁敢跟你抢,我第一个不答应!” “........” 一时间,数十个弟子纷纷表態,眼中满是狂热。 更有几个平日里就跟沈雨柔走得近的核心弟子,直接挡在了萧云和苏云韵面前,目光不善。 “圣女大师姐,萧云师弟,对不住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弟子抱拳道,语气还算客气,但態度却很坚决。 “沈师姐既然开了口,我们自然要帮她。两位若是不想伤和气,还请退后几步。” 儘管苏云韵在灵溪剑宗威势无双,但只要利益足够,依旧还是有著眾多弟子站了出来帮助沈雨柔。 对於这些弟子们而言,反正神剑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们手中,不如帮助沈雨柔赚取报酬。 其实,这么看来的话,中高层不说,单就普通弟子其实已经被大乾朝廷渗透不浅了。 萧云目光微微一凝,瞬间便就想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苏云韵却是眉头微蹙,看向萧云。 萧云淡淡一笑,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动作。 相比於刚刚所想的深层意义,眼下这些人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至於沈雨柔? 也就让她先试试那神剑的深浅好了。 反正,她也取不走。 “上!” 而与此同时,沈雨柔见自己的利诱之策奏效,有人替自己挡住萧云和苏云韵,顿时精神一振,带著几个核心弟子朝石台衝去。 这一次她也是学聪明了,没有自己直接冲向那团金色光团。 而是让几个弟子在前面开路,自己跟在后面。 “轰!” 然而,依旧没有什么用,又是数道雷霆炸开,开路的弟子被震飞两个,剩下几个咬牙硬撑,用护体灵光勉强挡住余波。 而沈雨柔则是趁机衝到石台近前,抬头望著那团金色光团,伸出缠满绷带的手。 “给我过来!” 厉喝一声,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灵力大手,朝金色光团抓去。 然而灵力大手刚接触到光团边缘,顿时便被那股恐怖的雷霆之力撕得粉碎。 不仅如此,雷霆之力还顺著灵力的牵引,反噬到沈雨柔身上。 “啊!” 沈雨柔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本就受伤的双手更是鲜血直流,绷带都被染红了。 “雨柔!” 王清漪连忙跑过去,將她扶起来,脸上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 “滚开!” 沈雨柔一把推开王清漪,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疯狂。 “我不信!我不信我取不到!” 再次衝上去,这一次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將修为强行提升到真我境。 灵力化作更加凝实的大手,再次抓向金色光团。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雷霆反噬,震飞,吐血。 不过,不得不说这沈雨柔確实很有毅力。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 只不过,结果却很残酷,不管她用什么方法,结果都是每一次都被震飞,每一次都受伤更重。 到第五次时,她整个人已经浑身焦黑,鲜血淋漓,连站都站不稳了。 “为什么……为什么……” 她跪在地上,抬头望著那团金色光团,眼中满是不甘。 “我是沈家的掌上明珠……我是核心弟子……为什么连一柄剑都取不到……为什么!” 那些原本因为她的许诺而围上来的弟子们,此刻也面面相覷,眼中渐渐浮现出退意。 沈雨柔自己都取不到,他们又能帮上什么忙? 更何况那神剑周围的雷霆之力如此恐怖,再往前冲,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沈师姐……要不就算了吧?” 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啊,这神剑的剑意太强了,根本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等宗门长老来了再说吧……” 弟子们纷纷后退,与石台保持距离。 沈雨柔跪在地上,看著那些退去的弟子,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许了那么多好处,你们就这样对我?” 弟子们低下头,不敢接话,但也没有人再上前。 萧云站在人群后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土鸡瓦狗。” 他低声说了四个字,语气中满是不屑。 苏云韵站在他身侧,听到这话,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神剑,该归谁?” 萧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著那团金色光团,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该归有缘人。” 苏云韵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帮我取到了紫灵剑,有恩於我。” “这一次,换我来替你扫清前路。” 话音落下,剑光乍起。 第25章 惩戒沈雨柔 话音落下,剑光乍起。 霎时间,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自人群中划过,如惊鸿掠影,又如月光洒落。 “鐺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那些挡在萧云面前的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手中长剑便已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一个照面,十余名核心弟子,便就已经全部倒地。 有人捂著流血的手掌哀嚎,有人被剑气扫中跌坐在地,有人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 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苏云韵却已收剑而立,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从始至终,她只出了一剑。 “挡我者,便是此下场。”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道宫中期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在场所有弟子喘不过气来。 眾人骇然变色。 “道宫中期……大师姐突破了!” “怎么可能?她进剑冢之前还是初期巔峰,这才多久?” “妖孽……都是妖孽……” “........” 议论声中,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弟子纷纷后退,再不敢有半分阻拦的念头。 苏云韵收回目光,侧身看向萧云。 “走。” 萧云微微一笑,迈步上前,与苏云韵並肩朝石台走去。 沈雨柔跪在石台前,浑身焦黑,鲜血淋漓,看著那两道渐渐走近的身影,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只不过,对於她这怨毒与不甘,苏云韵却是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她一眼。 仿佛,她所做的一切在苏云韵眼前都不过是跳樑小丑!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沈雨柔的心。 “站住!” 沈雨柔也不知道从哪来了勇气,猛地站起来,踉蹌著挡在苏云韵面前。 苏云韵停下脚步,终於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目光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沈雨柔心中莫名地发寒。 “沈雨柔。” “你有问题?” 强大的气场瞬间便就將沈雨柔镇住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到良久之后,这方才强行镇定道: “大师姐是我们灵溪剑宗圣女,实力无双,当然有资格去取剑,可萧云这个废物凭什么与大师姐一起?” 被苏云韵镇住之后,沈雨柔也是不敢再找苏云韵麻烦,只敢拿萧云说事。 然而,谁知就在沈雨柔这话刚出口,苏云韵整个脸瞬间便就冷了下来。 “沈雨柔,你说谁废物?” “萧云师弟若是废物,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自加入灵溪剑宗便从未发过火的苏云韵,此时仿佛就像是一尊即將爆发的火山一般。 然而,沈雨柔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一般,竟是与苏云韵针锋相对道: “大师姐,怎么了,难道师妹我说错了吗?他萧云难道不是一个武脉被废的废物吗?” “现在不过是藉助外物获得了一点实力罢了,怎么?有了点实力,难道就不是废物了吗?” “还有,大师姐您这样护著这个废物,莫不是看上这个废物了?” 沈雨柔明明全身是血,手上还缠著绷带,此时却是依旧满脸笑意,甚至还用废手撩了撩头髮。 这一幕落在眾弟子眼中,不禁也是心中一寒。 沈雨柔本以为自己这话可以让苏云韵难堪,进而与萧云撇清关係。 然而,苏云韵却是並没有否认。 又或者说,其本来就不屑於否认。 但,对沈雨柔其却是再无一丝耐心,冷然道: “萧师弟废你双手,我以为你会有所改变。” “却没想到,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出一道银白色的剑芒。 “那我便再废你双腿,望你能好好反省。” 沈雨柔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被苏云韵的剑意牢牢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你敢!”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噗!噗!” 两道血箭飆射而出,沈雨柔的双腿膝盖处同时被剑气洞穿。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格外刺耳。 “啊!!” 沈雨柔惨叫著扑倒在地,双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她趴在地上,仰头看著苏云韵,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你……” “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剑废你气海。” 苏云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万载寒冰。 沈雨柔浑身一颤,到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王清漪连忙跑过来,將她扶起,脸上满是惊恐。 “雨柔,你没事吧?” 沈雨柔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苏云韵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恨意。 而其他弟子,此时也是面面相覷,心中对苏云韵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圣女大师姐,平时看著清冷寡淡,没想到出手竟如此狠辣。 那个沈雨柔,从今天起怕是彻底废了。 然而苏云韵却再没有看沈雨柔一眼,转身走到萧云面前。 “碍事的都清理了,可以取剑了。” 萧云看著眼前这位白衣胜雪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虽未言明,但他能感觉到,苏云韵对沈雨柔下重手,其实是在替自己出气。 “多谢大师姐。” 萧云微微一笑,拱手一礼,並未推辞这份好意。 “去吧。” 苏云韵侧身,让出通往石台的道路。 萧云点头,迈步朝那座石台走去。 身后,无数双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他……他真要取那柄神剑?” “开什么玩笑?沈师姐拼了命都取不到,他一个废物……” “可他武脉恢復了,而且能跟大师姐並肩……” “.........” 议论声嗡嗡作响,大多数弟子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不信萧云能成功。 甚至有人巴不得他失败,巴不得他被雷霆之力震飞,像沈雨柔一样狼狈不堪。 毕竟,一个被踩了三年的废物,凭什么突然翻身? 凭什么让圣女大师姐另眼相看? 凭什么去取那柄所有人都取不到的神剑? “他一定取不到。” “就是,连沈师姐都不行,他算什么东西?” “等著看他出丑吧。” “........” 窃窃私语声传入苏云韵耳中,眉头微蹙,却没有再出手。 与此同时,石台之上,金色光团静静悬浮。 恐怖的雷霆之力在光团表面流转,发出噼啪的炸响,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越是靠近,那股剑意便愈发浓烈。 至阳至刚,浩然磅礴,仿佛能镇压天地间一切邪祟。 萧云感受著那股剑意,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天罡剑典! 这股剑意,与天罡剑典同出一源,但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而此时,金色光团之中的神剑亦是慢慢现出了真实模样。 却见那神剑,剑身修长,通体金色,剑格处镶嵌著一颗雷光闪烁的宝石,威势无边! “小傢伙,小心点。” 欲天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柄剑不简单,剑中残留的剑意之强,远超那紫灵剑。你若驾驭不住,轻则心神受创,重则神魂俱灭。” 萧云心中微动,但却没有退却,反而抬起右手,伸向那团金色光团。 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 苏云韵负手而立,白衣猎猎,目光平静地看著那道背影。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剑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而,也就在萧云的指尖触碰到金色光团的边缘。 剎那间,雷霆之力疯狂涌动,无数细碎的银蛇顺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 噼啪炸响,电弧闪烁。 萧云的手臂瞬间被电光包裹,衣袖化作飞灰,露出精壮的手臂。 雷光之中,皮肉焦黑,鲜血淋漓。 剧烈的痛楚从手臂传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 而萧云的面色却丝毫未变,右手继续向前,穿过雷霆,一把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霎那间,雷霆之力顺著剑柄涌入体內,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似要將他整个人撕碎。 萧云闷哼一声,道宫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六欲之力疯狂涌出,与那股雷霆之力抗衡。 与此同时,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芒將他的心脉牢牢护住。 两股力量在体內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萧云脸色涨红,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握著剑柄的手,却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身后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都看呆了。 “他……他握住了?” 第26章 惊鸿!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雷光渐渐散尽。 而此时,眾人也是终於可以看清其中之景象。 只见萧云立於石台之上,右手握剑,衣袍虽残破却难掩周身气度。 剑身修长,通体金色,剑格处的宝石中雷光流转,与他体內天罡剑典的气息交相呼应。 一人一剑,仿佛本就是一体的。 此等景象,无语多言,眾人自然能够明白,到底意味著什么! 取剑成功! 神剑认主! 一时间,满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那道身影。 方才那等恐怖的雷霆,换作任何人被正面击中,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可萧云非但没死,反而毫髮无损。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沈雨柔跪坐在血泊中,仰头望著石台上那道身影,脸上的怨毒终於彻底被恐惧取代。 她拼尽全力燃烧精血都无法靠近分毫的神剑,萧云不但握住了,还让神剑认主了? 这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柄神剑,选择了萧云。 “不……不可能……” 沈雨柔嘴唇颤抖,声音细若蚊蝇。 她想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可双腿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被她欺辱了三年的废物,如今已经站在了她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王清漪站在她身旁,低垂著头,看似在照顾沈雨柔,实际上眼眸中却满是喜色。 而心中更是美滋滋,果然不愧是主人,竟连这等神剑都能收服! 而此时,石台之上。 萧云却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金色长剑,剑身映著穹顶宝石的光芒,金光流转。 心意想通,神剑认主! “从今往后,你便隨我。” 萧云低声说了五个字,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金色长剑轻轻一震,剑鸣清越,仿佛在回应。 剑格处的宝石中,雷光猛然绽放,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穹顶,直衝云霄。 山巔之上,金色光柱破开云雾,將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雷光闪烁,剑意磅礴,即便是远在数十里外的凡人,都能清晰看到这道冲天的金光。 灵溪剑宗各处,无数弟子长老纷纷抬头,望向天剑峰的方向。 “又有一道异象!” “比之前那道更强!到底是什么神剑出世了?” “天剑峰今日到底怎么了……” 议论声四起,整个宗门都被惊动了。 天剑峰地下空间之中,金色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方才缓缓收敛。 但剑身上的金光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在萧云周身。 与此同时,那股笼罩整座地下空间的恐怖剑意,也终於收敛。 所有弟子都鬆了一口气,方才那股压迫感实在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云韵迈步上前,走到石台之前。 清冷的面容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笑意。 “恭喜。” 萧云从石台上跃下,落在苏云韵面前,拱手还礼: “多谢大师姐方才替我扫清前路。” 苏云韵摇头:“那是你自己凭本事得的,我只是不想让閒杂人等碍事。”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那柄金色长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此剑……什么来歷?” 萧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剑名惊鸿。” “惊鸿?” 苏云韵眉头微挑,似乎在回忆什么。 萧云点头,继续说道: “乃灵溪剑宗第十三代祖师的佩剑。品阶为道器巔峰,但因为这柄剑隨十三代祖师坐化於剑冢之中,世间出手极少,所以並未在大陆名剑榜上有排名。” “惊鸿剑……” 苏云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根据宗门典籍记载,第十三代祖师专修天罡剑典,乃是灵溪剑宗歷代祖师中將天罡剑典修炼到了极致之人。剑与人相合,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师弟你正好也修天罡剑典,想来正因如此,方才能够获得这惊鸿剑的认可。” 萧云点头,没有否认。 “大师姐说得不错。方才我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惊鸿剑中的剑灵感应到了我体內的天罡剑意,便主动接纳了我。若非如此,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强行收服一柄道器巔峰的神剑,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谦虚,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自谦之词。 主动接纳是一回事,能承受住雷霆反噬是另一回事。 换作旁人,就算剑灵愿意认主,也未必能在那股恐怖的雷霆之力中活下来。 萧云能站在这里,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萧云师兄,恭喜恭喜!” “是啊,恭喜萧师兄得此神剑!” “萧师兄方才那番风采,当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 就在这时,一群弟子也是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口中说著恭喜的话。 称呼也变了。 不再是萧师弟,更不是废物,而是恭恭敬敬的萧师兄。 这世上的人,向来如此。 你落魄时,他们恨不得踩你一脚;你风光时,他们又恨不得贴上来。 萧云面色如常,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没有嘲讽,也没有热络,只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態度。 那些弟子也不觉得尷尬,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姿態,萧云若是对他们笑脸相迎,他们反倒要觉得此人好欺负了。 沈雨柔跪在人群后方,看著那些曾经围在自己身边的弟子纷纷跑去巴结萧云,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双手被废,双腿被废,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清漪蹲在她身旁,低声道: “雨柔,我们先回去吧。你的伤需要儘快处理,再拖下去怕是……” 沈雨柔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萧云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送我回去。” 王清漪连忙將她扶起,半搀半拖地朝出口走去。 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 曾经风光无限的核心弟子沈雨柔,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与此同时地下空间一角,巨石之后。 花玲瓏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方才萧云握住惊鸿剑的那一刻,她几乎忍不住要出手。 那等恐怖的雷霆反噬,即便是她也不禁为萧云捏了一把汗。 可那小子硬是扛住了,不但扛住了,还让惊鸿剑认了主。 “第十三代祖师……惊鸿剑……” 花玲瓏低声喃喃,心中五味杂陈。 这柄剑在剑冢沉睡了数千年,多少代弟子进入剑冢都未能將其唤醒。 如今,却被萧云得了去。 是天意,还是巧合? 花玲瓏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怎样,萧云得了惊鸿剑,对灵溪剑宗而言是好事。 一个手持道器巔峰神剑的道宫境弟子,战力足以媲美法相初期的强者。 这样的天才,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宝贝。 更何况,萧云还是她的……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想。 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下空间,比来时更加隱秘。 而此时地下空间之中,恭维声还在继续。 苏云韵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淡淡道: “天剑峰开启的时间快要结束了,该下山了。” 萧云点头,將惊鸿剑归入鞘中,別在腰间。 “大师姐说得对,走吧。” 第27章 真传首席 天剑峰下,花玲瓏早已带著三位长老等候多时。 “掌教师尊亲自等在这里,看来天剑峰上的动静確实不小。” “听说有人得了了不得的机缘……” “废话,那金色光柱你没看见?” “.......” 没有上山的弟子们低声议论,目光不时瞟向山道方向。 不多时,第一批弟子从山上下来。 看到花玲瓏,连忙行礼,然后乖乖站到一旁。 陆续有人下山,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垂头丧气,还有几个被抬下来的,浑身是伤。 花玲瓏目光扫过,眉头微皱,却没有说什么。 直到山道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白一青,並肩而行。 苏云韵白衣胜雪,神色清冷。 萧云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 两人步伐从容,周身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收穫不小。 “掌教师尊在等我们。” 苏云韵低声说了一句,加快脚步。 萧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花玲瓏面前。 “弟子拜见师尊。” “弟子萧云,拜见掌教师尊。” 花玲瓏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都起来吧。” 她顿了顿,看向苏云韵。 “云韵,你的气息……突破了?” “回师尊,弟子在剑冢中得紫灵剑认主,承蒙紫灵仙子剑道感悟,已突破至道宫中期巔峰。” 苏云韵如实答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道宫中期巔峰?进剑冢前还是初期吧?” “紫灵剑?大陆名剑榜第二十三的那个?” “大师姐果然是天之骄女……” “.......” 花玲瓏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萧云腰间的金色长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柄剑的来歷,她比谁都清楚。 “萧云,你腰间这柄剑……” 萧云解下长剑,双手捧起。 “回师尊,此剑名为惊鸿,乃第十三代祖师的佩剑,品阶道器巔峰。弟子侥倖得剑灵认可,已认主。”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道器巔峰? 第十三代祖师的佩剑? 短暂的沉默之后,议论声如同炸了锅。 “道器巔峰!那可是比大师姐的紫灵剑品阶还高!” “他凭什么?一个废物凭什么让这等神剑认主?” “你管他叫废物?你见过能收服道器巔峰的废物?” “就是,武脉都恢復了,修为也突破了,你没看出来?他现在的气息,至少道宫境!” “........” 最后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道宫境。 三天前还是一个武脉被废、任人欺辱的废物,三天后便已是道宫境的强者。 这种速度,別说见,听都没听过。 花玲瓏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静静地看著萧云。 “惊鸿剑沉睡了数千年,你能让它认主,说明你的天资和剑道契合度確实非同一般。” “此番天剑峰之行,眾弟子各有际遇。但有两人,当属最大收穫者。” 她指向苏云韵。 “苏云韵,得紫灵剑,突破道宫中期巔峰。” 又指向萧云。 “萧云,武脉恢復,修为突破道宫中期,得惊鸿剑。” “此二人,当受宗门重赏。” 眾弟子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但花玲瓏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传本座法旨。” 眾弟子齐齐躬身。 “萧云,自即日起,晋升真传首席,位列苏云韵之下,眾真传之上。享真传弟子一切待遇,可自由出入藏经阁、剑阁等宗门重地。” 真传首席! 这个位置,灵溪剑宗已经空置了十余年。 曾经有多少核心弟子拼了命想爭这个位置,最终都鎩羽而归。 如今,竟然给了萧云? 但出人意料的是,並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不是不想,是不敢。 也是不配。 天剑峰上,萧云硬扛雷霆、收服惊鸿剑的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股恐怖的雷霆之力,换作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可萧云扛住了。 不但扛住了,还让神剑认了主。 这样的人若不能做真传首席,谁还能? “弟子萧云,多谢掌教师尊。” 萧云单膝跪地,恭声领命。 花玲瓏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隨即恢復清冷。 “起来吧。” “是。” 萧云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花玲瓏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 “天剑峰之行到此结束,都散了吧。回去好好调养,三日之后,本座会亲自考核你们的进境。” “弟子遵命!” 眾弟子纷纷散去,山门前很快只剩下花玲瓏和萧云两人。 苏云韵看了萧云一眼,又看了看花玲瓏,微微欠身,也转身离去。 山风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 花玲瓏负手而立,背对著萧云,沉默不语。 萧云站在原地,也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花玲瓏才缓缓转身。 “萧云。” “弟子在。” 花玲瓏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正是萧云托白霜长老转交的那只。 “那枚混沌玄阴丹……本座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效果不错。” 短短四个字,却说得极不自然。 萧云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尊用得著,是弟子的荣幸。” 花玲瓏咬了咬唇,又道: “本座……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说得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说。 她是灵溪剑宗掌教,圣境强者,从不欠人人情。 但这枚丹药確实保住了她一身修为,这份恩情她不能不认。 “师尊言重了。三年前若不是师尊出手相救,弟子早已是一具枯骨。” “不一样。” 花玲瓏打断了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三年前救你,是本座自己的选择。你无须感激,更不必觉得欠我什么。” “但这枚丹药,是你主动给本座的。本座承了你的情,便一定会还。” 萧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花玲瓏却抢先开口,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不过,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你救了本座,本座记著。但若你想藉此要挟,打本座的主意,那是痴心妄想。” 一口气说完,花玲瓏胸口微微起伏,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萧云静静地听她说完,面色如常。 “师尊误会了。” 他平静开口,语气坦然。 “弟子给师尊丹药,只是出於感激,从未想过以此要挟。” 花玲瓏一怔,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乾脆。 她本以为萧云会趁机说些什么,可他没有。 非但没有,反而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给自己留足了体面。 这份分寸感,让花玲瓏心中微微一软。 她看了萧云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最终,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目光落在萧云腰间的惊鸿剑上,话锋一转。 “惊鸿剑是道器巔峰,虽然已经认主,但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驾驭它。回去之后,每日以天罡剑典的剑意温养剑灵,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初步炼化。” “弟子明白。” 花玲瓏又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去吧。” “弟子告退。” 萧云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花玲瓏的声音。 “萧云。”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花玲瓏站在原地,山风吹动她的衣袍,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那枚丹药……多谢。” 说完,她不再停留,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萧云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剑光,嘴角微微上扬。 …… 而与此同时,落霞峰,小院之內。 “萧云!苏云韵!”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沈雨柔瘫坐在软榻上,双手双脚都缠满了绷带,整个人如同一个废人。 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怨毒与恨意。 王清漪站在一旁,低垂著头,脸上满是担忧,眼底深处却是平静如水。 “雨柔,你別动气了,伤还没好……” “住口!” 沈雨柔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清漪,帮我传讯回京城。” 王清漪微微一怔:“现在?” “就是现在。” “我要让萧云死。” 第28章 欲天女凝形 且不说沈雨柔那边到底酝酿著怎样阴谋,此时藏剑峰小院內,萧云却是盘膝坐在青石之上。 惊鸿剑横放於膝,双目微闭,气息悠长。 天剑峰一行收穫不小,如今当下正是应该好好盘点一番。 首先,自然是修为。 进入天剑峰之前,他才刚刚突破道宫初期。 而在剑意空间之中与苏云韵意识交融剑心相印之后,修为在不知不觉间便就突破到了道宫中期。 不仅境界稳固,根基也比之前扎实了许多。 更难得的是,那番心意相通的体验,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而比起修为,真正的无价之宝,则还是苏云韵的元阴。 意识沉入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之中。 元珠深处,三团氤氳的光雾静静悬浮。 花玲瓏的元阴清冷出尘,如同一轮寒月悬於夜空。 王清漪的元阴温润柔和,像是春日里的一缕暖阳。 而最新出现的那团银白色元阴,却是最引人注目。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散发著清冷凌厉的剑意,光芒流转间隱约可见无数细碎的剑影在其中穿梭。 每一缕元阴之气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万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萧云低声感嘆。 “天生与剑道相合,资质逆天,元阴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等品质,別说寻常女子,就是上古那些神女仙子,也未必能比得上。” 想起此前欲天女说的话,纵是萧云再怎么心如止水,此时也不禁微微一嘆。 並且,仔细感应了一番后,更是发现这团银白色元阴无论是品质还是数量,都远超花玲瓏。 如果说花玲瓏的元阴填满了元珠储存上限的一半,那么苏云韵的元阴,至少填了八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云韵的资质,即便放在上古时期,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而这样的元阴,如今却被他收入囊中。 虽然並非通过肉体双修所得,但意识交融带来的神魂契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肉体双修更加难得。 那种心意相通剑意相融的状態,触及的是神魂本源。 採集到的元阴,自然也更加纯粹。 “有了大师姐的元阴,接下来的修炼就有了充足的资粮。” “人慾道的丹药肯定可以再炼一炉,突破道宫后期甚至巔峰,应该不成问题。” “若再配合惊鸿剑的剑意温养,三个月內突破法相……也並非不可能。” 正想著,脑海中忽然响起欲天女那慵懒而戏謔的声音。 “小傢伙,还在那儿傻乐呢?” 萧云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本座心情不错,想出来透透气。” 话音落下,萧云只觉眉心处一阵温热。 紧接著,便见一道虚幻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一身近乎透明的薄纱之下,曼妙的曲线若隱若现。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眼波流转间儘是说不尽的嫵媚风情。 萧云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欲天女,但此刻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带来的视觉衝击依旧让他心神一震。 “前辈……你能出来了?” “怎么,不欢迎?” 欲天女轻笑一声,虚影在月光下缓缓转动,三千青丝隨风飘舞,薄纱之下的身姿若隱若现。 “托你那圣女大师姐的福,她的元阴品质太高,本座吸收了一部分,总算恢復了些许实力。虽然还无法凝聚实体,但至少能在外面透透气了。” “老在那识海里待著,闷也闷死了。” 说著,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萧云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前辈自重。” “自重?” 欲天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掩嘴轻笑。 “小傢伙,你那点心思本座还不知道?在本座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 萧云面不改色:“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觉得,前辈既然已经能显化於世,不如先帮晚辈看看这惊鸿剑。” 说著,他將膝上的金色长剑捧起,岔开话题。 欲天女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调侃,飘到萧云身旁,低头看向那柄惊鸿剑。 剑身修长,通体金色,剑格处的宝石中雷光流转,隱隱有剑鸣之声传出。 “道器巔峰,確实不错。” 欲天女点了点头,伸出纤纤玉指,在剑身上轻轻一点。 一道莹白色的光芒没入剑身,惊鸿剑猛然一震,剑鸣之声更加清越。 但片刻之后,便恢復了平静。 欲天女眉头微蹙,又仔细感应了一番,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萧云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问道。 欲天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將一缕神识探入剑身之中。 过了良久,她才睁开眼,摇了摇头。 “奇怪……” “奇怪什么?” “这柄剑……不简单。” 欲天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表面上看,確实是道器巔峰,剑意磅礴,雷霆之力充沛,与你的天罡剑典也確实相辅相成。” “但本座总觉得……这柄剑內,似乎还藏著什么东西。” “只是那东西隱藏得极深,以本座现在恢復的实力,还无法探查清楚。” 萧云眉头一挑:“前辈的意思是,这惊鸿剑不只是道器巔峰那么简单?” “不好说。” 欲天女摇了摇头,虚影在月光下飘动。 “有可能是本座多心了,也有可能这柄剑確实另有玄机。毕竟是你灵溪剑宗第十三代祖师的佩剑,那位祖师能將它留在剑冢数千年,说不定真藏著什么秘密。” “不过现在探查不出来,也不必著急。既然剑灵已经认主,等你修为足够,自然能揭开其中的秘密。” 萧云点了点头,將惊鸿剑重新横放於膝上。 “前辈说得是,此事急不得。” 欲天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怎么,是不是觉得本座说了等於没说?” 萧云摇头:“前辈能告诉我这些,已经足够了。至少让我知道,这惊鸿剑值得花心思去探究。” “这倒没错。” 欲天女点了点头,虚影在院中缓缓飘动,月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话说回来,小傢伙,你这次天剑峰之行收穫不小啊。修为突破道宫中期,得了惊鸿剑,还採集到了苏云韵的元阴。” 萧云点头,微微一笑,而后道: “前辈。” “嗯?” “你说过,人慾道的修炼,关键在六欲。六欲越强,神通越强。” “那以我现在的积累,六欲之力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欲天女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意根已经初通,能感知他人情绪波动。这在战斗中是极大的优势,你能提前预判对手的意图。” “第二,六欲之力加持下,你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同境。即便是道宫后期,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第三……” “你若能再採集到更高质量的元阴,六欲之力还能进一步提升。到时候,別说同境无敌,就是越阶而战,也轻而易举。” 萧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欲天女伸了个懒腰,虚影渐渐变得透明。 “行了,本座累了,先回去休息。你自己慢慢研究那柄剑吧,有什么发现再叫我。” 话音落下,其身影便就已经化作一道莹白色的光芒,没入萧云眉心。 萧云盘膝坐在青石之上,月光洒落,惊鸿剑上的金色光芒与月色交相辉映。 闭上眼睛,將一缕神识探入剑身之中。 剑內,是一片广阔的雷海。 无数细碎的雷电在虚空中闪烁,噼啪炸响,雷光將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雷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萧云试图靠近,但那股雷霆之力太过狂暴,即便是神识也无法深入。 尝试了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果然如前辈所说,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探查清楚。” “罢了,来日方长。” 第29章 京城杀机 不同於灵溪剑宗夜晚的安静,大乾京城的夜晚可谓是车水马龙,极尽奢华! 与此同时,太尉府內。 沈万山端坐於太师椅中,手中拿著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面色阴沉如水。 “萧云……” 沈万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三年前,他帮新帝篡位,废了那个前朝太子。 本以为那小子会在灵溪剑宗苟且一生,翻不起任何浪花。 却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 那小子不但武脉恢復,还成了灵溪剑宗的真传首席,连道器巔峰的神剑都认了主。 更让他愤怒的是,自己女儿的双手双腿,竟被那小子和苏云韵先后废去。 “废物!都是废物!” 沈万山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紫檀木桌应声碎裂,密信飘落在地。 烦躁地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沈万山这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来人!” “属下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跪伏於地。 “去请血手、鬼影、毒蝎三人前来见我。” 黑影微微一怔,抬头看了沈万山一眼,似乎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血手、鬼影、毒蝎,那可是太尉府豢养的三位顶级杀手,皆是法相巔峰的强者。 这三人平日里从不轻易出动,一旦出动,便是必杀之局。 “还愣著干什么?去!” “是!” 黑影不敢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三道身影先后出现在书房之中。 三人皆是法相巔峰的修为,气息深沉如渊,隨便放出去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主人。”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沈万山负手而立,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沉声道: “去灵溪剑宗,杀一个人。” “谁?” 血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萧云。前朝太子,如今的灵溪剑宗真传首席。” 沈万山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丟给血手。 “道宫中期的修为,有一道器巔峰的神剑。” “你们三人联手,务必一击必杀,不要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至於他身上的圣人遗蜕和那柄剑,能取则取,不能取便毁掉。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死。” 血手接过画像,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主人放心,一个道宫中期的小辈,属下一个人去便足够了。” “不可大意。” 沈万山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小子能在三天之內从废物变成道宫中期,身上必有蹊蹺。 而且灵溪剑宗有花玲瓏坐镇,那可是圣境强者,你们若是惊动了她,谁都走不了。” “所以这一次,你们三人同去,速战速决,一击即退。” “属下明白。” 三人齐声领命。 沈万山挥了挥手:“去吧。事成之后,本座重重有赏。” 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书房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萧云……三年前你侥倖逃过一劫,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 翌日清晨,藏剑峰。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峰顶,將整座小院照得明亮温暖。 萧云推开房门,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夜参悟惊鸿剑到半夜,虽然未能探清剑中隱藏的秘密,但对天罡剑典的理解却是又深了一层。 今日正好找个地方,好好练练剑。 然而,当他迈出院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小院外的空地上,竟是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全都是灵溪剑宗的女弟子。 有的穿著內门弟子的青色长裙,有的穿著核心弟子的翠绿劲装,还有几个穿著真传弟子的银白华服。 年纪大的二十出头,年纪小的不过十五六岁,此刻全都眼巴巴地望著萧云,眼中满是热切与崇拜。 见到萧云出来,人群更是顿时骚动了起来。 “萧师兄出来了!” “萧师兄早!” “首席师兄,您昨晚休息得可好?” “........”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女弟子们爭先恐后地往前挤,都想离萧云近一些。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女弟子,手中还捧著食盒,里面装著灵果灵茶,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萧云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昨日花玲瓏当眾宣布他晋升真传首席,这些女弟子今日便蜂拥而至。 修炼界强者为尊,便是如此。 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曾经如何落魄,只要你够强,便会有人仰望你、追隨你。 更何况,他还是整个灵溪剑宗唯一的男子。 一个年轻、英俊、实力强大的男子。 在这些女弟子眼中,萧云简直就是完美的道侣人选。 “都散了吧。” 萧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不咸不淡。 他从来不喜欢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也不需要一个虚假的热闹。 但女弟子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萧师兄,您就別客气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您,没有別的意思。” “是啊是啊,萧师兄如今是真传首席,我们做师妹的来拜见一下,也是应该的。” “萧师兄,您吃早饭了吗?我这里有一枚三百年份的朱果,特意带给您的。” “........” 女弟子们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挤,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已经走到了萧云面前三步之內。 萧云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 却见一个穿著粉红长裙的女弟子直接跪了下来,仰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崇拜。 “萧师兄,您在天剑峰上收服惊鸿剑的事跡,我们都听说了!您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那雷霆之力那么恐怖,萧师兄竟然硬扛住了,简直不是人!” “呸呸呸,你才不是人!萧师兄那是天纵之资!” “对对对,萧师兄天纵之资,我们灵溪剑宗有萧师兄在,日后定能发扬光大!” “........” 恭维声一浪高过一浪,女弟子们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的跡象。 萧云嘆了口气,正要开口驱散人群。 却见那个跪在地上的粉裙女弟子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 “萧师兄,您能不能给我们讲道啊?您修炼速度这么快,一定有独到的见解!” 此言一出,其他女弟子顿时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萧师兄给我们讲讲吧!” “萧师兄是怎么修炼的?三天之內从真我境突破到道宫,这也太神奇了!” “萧师兄,您就讲讲吧,我们都想听!” “........” 女弟子们说著,又开始往前挤,有几个甚至已经伸手去拉萧云的衣袖。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萧云面色平静,后退一步,正要说话。 却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剑光敛去,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落在院中。 青丝如瀑,面容清冷,周身剑意凛冽如霜。 正是苏云韵。 她目光扫过那些围著萧云的女弟子,眉头微蹙。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股清冷的气场却如同万载寒冰,瞬间便將整座藏剑峰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女弟子们同时打了个寒颤,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方才还嘰嘰喳喳的场面,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看苏云韵的眼睛。 “大师姐……” 粉裙女弟子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苏云韵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开口: “都散了吧。” 第30章 仙秦遗蹟 苏云韵的到来,显然出乎了这些普通弟子们预料。 而在苏云韵这恐怖的气场之下,这些弟子哪里还敢继续待下去? 不过顷刻间,便就已然纷纷躬身行礼,转眼间便走了个乾乾净净。 而小院也是立马恢復了往日的清静,只剩下山风拂过松枝的沙沙声。 这时,萧云也是看向苏云韵,淡然笑道: “大师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藏剑峰?” “找你练剑。” 苏云韵开门见山,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乾脆。 “如今灵溪剑宗年轻一代弟子之中,有资格与我切磋的,也只有你了。” 萧云微微一怔,当即也是反应了过来,还真別说,这还真就是大实话。 於是,萧云也是直接应道: “大师姐相邀,萧云自当奉陪。” 闻言,苏云韵没有多说,率先出手! 右手虚抬,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剑芒自指尖凝出。 见此,萧云也紧隨其后。 同样並指为剑,金色剑芒吞吐不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剑光乍起,金银两色在院中交织。 萧云的天罡剑典至阳至刚,每一剑都裹挟著浩然正气,剑势堂皇正大。 苏云韵的沧澜剑诀绵密柔韧,剑意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绵绵不绝。 两套剑法路数截然不同,但在两人手中施展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剑光交错,气劲碰撞,却並不激烈,反而像是在翩翩起舞。 三十招,百招,三百招。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剑意越来越浓,但始终不分胜负。 不是分不出,而是根本分不了。 自从在剑意空间中剑心相印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一种奇异的联繫。 萧云能感知到苏云韵下一剑的轨跡,苏云韵也能预判萧云的攻势。 两人的剑意互相渗透,彼此呼应,仿若一人双剑。 这种情况下,单纯的比剑,永远分不出胜负。 又是百招过后,两人同时收剑。 萧云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苏云韵也看不出丝毫疲態,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师弟,你对天罡剑典的领悟又精进了。” 收剑之后,苏云韵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大师姐说笑了,相比於师姐的沧澜剑诀我还差的远!”萧云谦虚道。 苏云韵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萧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萧云见她神色认真,也收敛了笑意。 “大师姐请讲。” “上一次我外出游歷,在大乾南部发现了一处远古遗蹟。” “当时我修为尚浅,不敢深入,只在遗蹟外围探查了一番。 但即便如此,我也依旧感受到了遗蹟中蕴藏著的恐怖力量。” “后来,我回宗门后查阅了宗门典籍,基本可以確定,那是一位远古仙秦大能的洞府。” 闻言,萧云瞳孔微缩。 远古仙秦? 那可是比上古更加久远的时代,距今至少数十万年。 仙秦时期的修炼文明极其璀璨,据说那时圣人遍地,劫变不如狗,甚至传说中的仙人都不在少数。 若真是一位仙秦大能的洞府,其中的机缘造化,简直无法想像。 一念至此,就算是萧云也忍不住问道: “所以,大师姐的意思是……” “我想邀请你一同前往。” “上次我修为不足,不敢深入。如今突破到道宫中期巔峰,又得了紫灵剑,实力大增。再加上你,两人联手,应该有把握一探究竟。” 面对萧云的询问,苏云韵倒是没有一丝隱瞒,直接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反倒是萧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片刻后又问道: “到底是什么遗蹟?大师姐可以说得更详细些吗?” 闻言苏云韵点了点头,將自己所知一一说出。 “遗蹟隱藏在大乾南部的一片群山之中,外围有上古阵法守护,我也是机缘巧合这才发现了入口。” “从遗蹟外围的碑文来看,洞府主人应该是一位仙秦时期的剑道大能,號称天剑尊者。” “修为至少在劫变境以上,甚至有可能是圣人。” “洞府之中,除了可能有他留下的功法、丹药、神兵之外,最关键的是……” “极有可能,他应该是留下了自己的剑道传承。” 听到剑道传承之后,萧云心中微震! 一位仙秦剑道大能的完整传承,价值无可估量。 若能得之,別说突破法相,就是日后衝击劫变圣人都大有裨益。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够进入遗蹟,並且安全从中回来,好处都绝对是大大的! 念及此,萧云也是不再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好。” “我陪大师姐去。” 苏云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面上却依旧清冷。 “三日后出发。这几日你好好准备,遗蹟之中凶险难测,不可大意。” “明白。” 见目的已经达到,苏云韵也是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只不过,在走到院门口时,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背对萧云。 “萧云。” “嗯?” “多谢。” 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去。 萧云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剑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大师姐,表面上清冷寡淡,其实心思细腻得很。 道谢都不肯当面说,非要背对著他。 …… 苏云韵走后,光阴飞逝,转眼便就到了午后。 此时,萧云正盘膝坐在青石之上,养天罡浩然之气! 惊鸿剑横放於膝,剑身上的金光在阳光下流转,隱隱有雷声轰鸣。 忽然,双眸睁开,目光望向山道方向。 只见,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正沿著青石小径快步走来,正是王清漪。 不多时,王清漪便到了院中。 “清漪拜见主人。” “起来吧。” 萧云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事?” 王清漪站起身来,压低声音道: “主人,沈雨柔那边有动静了。” “说。” “昨夜我送她回落霞峰后,她就让我传讯回京城,通知她父亲沈万山了。” 萧云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还有呢?” “密信內容我不清楚,但沈雨柔在信中肯定会提到了主人武脉恢復收服惊鸿剑的事。她恨主人入骨,一定会让沈万山派人来对付主人的。” 王清漪说到这里,不禁也是担忧了起来。 “主人,沈万山可是当朝太尉,手下高手如云。若他真的派人来……” “不必担心。沈万山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灵溪剑宗来。更何况,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对於王清漪的担心,萧云却是平静的很。 毕竟,自他展现实力以来,他早便就对这一天有所预料以及准备了。 而王清漪见此,也是不禁放心了下来。 “主人说得是,是清漪多虑了。” 萧云看了她一眼,忽然站起身来。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 王清漪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主人……” 院门关闭,一道莹白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將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屋內,神女炉的莹白光芒若隱若现,与窗外的阳光交织在一起。 ........ 第31章 六道天雷大阵! 第二天上午,灵溪剑宗山门外。 被沈万山派来刺杀萧云的三大杀手,此时也是终於赶来了过来。 “一个全是女人的宗门,能有什么防备?” 血手冷冷一哼,对灵溪剑宗从上到下皆是充满了不屑! 只不过,不屑虽然归不屑,但三人却谨慎很! 非但没有从正门进入,反而绕到灵溪剑宗一侧的偏僻处,身形一闪翻过山门禁制。 法相巔峰的修为,配合沈万山提供的宗门布防图,这些禁制在他们眼中形同虚设。 片刻之后,三人便已来到落霞峰下。 “沈家小姐就在上面。先去见她,问清楚目標的具体位置。” 三人沿著山道疾行,不多时便来到沈雨柔所居的小院。 院门虚掩,血手推门而入。 院內,沈雨柔正瘫坐在软榻上。 双手双脚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王清漪坐在榻边,手中端著一碗药汤,正小心翼翼地餵她。 “谁?” 听到动静,沈雨柔猛地抬头。 不过,当看清来人后,沈雨柔瞬间大喜! 而这三人,在看到沈雨柔后也是当即齐齐一拜: “拜见小姐!” “父亲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三位既然来了,那便去藏剑峰,把萧云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沈雨柔心情大好,当即便就直接下令道。 “小姐放心,区区一个道宫中期的小辈,属下一个人去足以。” 作为三大杀手之首的血手,也是当即自荐道。 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完,便就要往藏剑峰赶去。 只不过,几乎就是瞬间便就被沈雨柔拦了下来。 “等等!” “萧云那废物如今不管怎么说,终究也已经是真传首席,这般光天化日去杀他,还是风险太大了!” “这样吧,等到入夜,你们三人一起前去,务必一击必杀!” 沈雨柔虽然恨萧云入骨,但终究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萧云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同往日,若在白天公然被刺杀,灵溪剑宗必然震怒。 到时候调查起来,她沈雨柔就算有沈家做靠山,也未必兜得住。 “那就晚上动手。” 血手三人抱拳领命,转身退出小院,瞬间便就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王清漪也是找了个藉口离开落霞峰,悄悄將消息传给了萧云。 “三个法相巔峰?” “呵呵,这沈万山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从王清漪那得知消息后,萧云冷然一笑。 虽说他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但沈万山竟然出动三大法相巔峰高手,说实话这確实出乎了萧云的预料! 法相巔峰,与自己虽然只有一境之差,但实际相差却是天壤之別。 若是只有一个法相巔峰,他凭藉惊鸿剑和六欲之力,或许还能勉强周旋一二。 但三个……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硬碰硬毫无胜算。 不过,好在自己这是提前得知了消息,还有时间准备! 一念至此,萧云当即也是直接唤醒了欲天女。 “前辈。” 瞬时间,萧云只觉眉心处一阵温热。 欲天女的虚影浮现而出,悬浮在他面前。 三千青丝如瀑布垂落,薄纱之下的曼妙身姿在阳光下若隱若现。 “知道了,三个法相巔峰的小嘍囉罢了!” 闻言,萧云不禁有些无语。 法相境的小嘍囉? 你老可以这么说,我可当不了真啊! 吐槽归吐槽,在欲天女面前,萧云却恭敬道: “前辈,就算再怎么小嘍囉,那也是三个法相巔峰啊!” 然而,欲天女却是依旧没有当回事,淡然道: “小傢伙,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刚得了惊鸿剑,就有人送上门来给你试剑。” “前辈说笑了。”萧云苦笑道。 “法相巔峰,三个联手。以我现在的实力,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硬拼不行,那就动脑子。” 欲天女轻笑一声,飘到他面前,纤纤玉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你不是有神女炉吗?不是有元阴六欲吗?不是有惊鸿剑吗?这些东西放在你手里,难道就只会炼丹双修?” 闻听欲天女的话,萧云当即也是心中一动,沉思片刻后,这才缓缓问道: “前辈的意思,莫非是布阵?” 眼见萧云一点就通,欲天女也是不禁笑道: “不错!” “正是布阵!” “你虽然修为不如那三人,但你有神女炉,有惊鸿剑,有本座当年留下的阵法传承。 以惊鸿剑为阵眼,布下一座大阵,借天地之力,以弱胜强,並非不可能。” 欲天女的话仿佛像是为萧云注入了信心一般,萧云立马追问道: “什么阵?” “六道天雷大阵。” 欲天女抬手一挥,一道莹白色的光幕在萧云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密密麻麻的阵纹流转,勾勒出一座复杂而玄妙的大阵。 “此阵以惊鸿剑为阵眼,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化作六道天雷,可诛法相,可伤劫变。” “你虽然修为不足,但惊鸿剑本身就是道器巔峰的神剑,其中蕴含的雷霆之力充沛无比。再加上神女炉中的元阴六欲作为阵基,足以催动此阵。” “不过……此阵需要三个时辰来布置,而且一旦布下,你便不能离开阵眼。也就是说,你要以身为饵,將那三个杀手引入阵中。” 萧云看著光幕中那座大阵,沉默片刻后,坚定无比的点头道: “足够了!” 欲天女满意地笑了笑,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萧云眉心。 下一刻,无数阵法传承如潮水般涌入萧云识海。 萧云闭上双眼,赶紧將阵法细节烙印在脑海中。 半个时辰后,萧云这才睁开双眼,长身而起。 惊鸿剑出鞘,金色剑光在阳光下绽放。 深吸一口气,並指为剑。 以惊鸿剑为笔,以灵力为墨,在小院中刻画起了阵纹。 第一道阵纹落下,地面微微震动。 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道阵纹都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全神贯注之下,意根感知全力运转,確保每一笔都分毫不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院中的阵纹也是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布满整座院落,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惊鸿剑插在院落中央,剑身雷光流转,与阵纹交相呼应。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巔,萧云终於刻下了最后一道阵纹。 “成了!” 第32章 雷阵屠敌 六道天雷大阵布毕,萧云收剑归鞘。 隨即又盘膝坐回院中央的青石之上,气息匀长,乍看之下,儼然是潜心苦修的模样。 实则意根催动到极致,神念如网,密密麻麻笼罩住整座藏剑峰,山道处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对於即將到来的刺杀,萧云这也算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隨著夜色渐深,慢慢来到子夜,整个灵溪剑宗也是几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然而,也就在此时。 萧云的小院之外,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如约而至。 若非萧云全力催发著意根,否则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毕竟,这可是三大法相巔峰高手啊! 与此同时,三人在来到萧云小院外,眼见萧云正在修炼,在对视了一眼后,瞬间身形齐齐爆射而出。 青砖院墙在三人合力之下,轰然碎裂,碎石飞溅。 血手身形最猛,冲在最前,一双漆黑手掌裹挟著浓烈的血腥气,直拍萧云天灵盖。 鬼影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短刃泛著幽蓝毒光,直刺萧云心口要害。 毒蝎则游走在侧,目光阴鷙,只待萧云露出破绽,便要一击封喉。 三人配合多年,攻势衔接无缝,摆明了要一击必杀,绝不给萧云任何喘息之机。 然而! 就在三人的攻击即將落在萧云身上之时,萧云竟是猛地睁开双眼。 “来得正好。” 低喝一声,萧云身形如惊鸿般向后急退。 同时右手虚握,阵眼处的惊鸿剑应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落入手中。 剑光暴涨间,萧云硬生生接下血手那一掌。 “砰!” 萧云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不止。 法相巔峰与道宫中期的差距终究还是太大了,仅仅一击,便让他险些气血逆行。 好在,萧云早有准备。 借著掌力的反震,身形陡然闪退,同时躲开另外两大杀手的必杀一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此,萧云方才终於微微鬆了一口气。 最危险的时刻终於熬了过去! 面对杀手,尤其是这种顶尖杀手,最难的便是那最开始的必杀一击! 只要撑过去,后面便也就都好说了。 一如现在,在撑过必杀一击后,萧云立即便在院中灵活游走了起来,与三人展开周旋。 而血手三人见状,虽然震惊,但却依旧没將萧云当回事。 “倒是有点本事,难怪能废了沈丫头。” 血手冷笑一声,掌影愈发密集,另外两人也是紧隨其后,当即对萧云围攻了起来。 既然突袭必杀不成,那便就仗著人多以及修为优势,直接对萧云展开横推! 面对这等攻势,萧云自是不可能挡得住,瞬间便就节节败退了起来。 没办法,修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想要反败为胜,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这三人引入阵法核心区域,藉助阵法之力,这方才能够有机会! 时不我待,仅是片刻之后,萧云便就故意放缓身形,露出了左肩的破绽。 对於这破绽,血手三人虽然可疑,但对萧云却终究还是太轻视,並未当回事。 尤其是那鬼影,更是眼中精光一闪。 短刃顺势刺出,锋利的刃尖划破萧云的肩甲,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衫。 “鬼影,乾的好!” 血手见状,眼中狂喜,当即纵身追来。 鬼影毒蝎更是紧隨其后,攻势愈发急切。 但同样,却也是一步步朝著萧云预设的阵眼核心逼近。 眼见马上便要进入阵法核心区域,萧云双眸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身形陡然提速,如离弦之箭般跃至阵眼中央。 左手按在惊鸿剑剑柄上,右手快速掐动阵诀,声如惊雷: “六道天雷阵,启!” 话音落下,院中原本隱匿的金色阵纹瞬间亮起! 惊鸿剑爆发出刺目金光,剑格处的雷光疯狂涌动。 霎时间,无尽雷霆之力被引动,雷声滚滚,震得整座藏剑峰都不禁微微颤抖。 面对这突然的变化,三人皆是惊骇无比,甚至还有些懵。 什么情况? 这是给爷整哪来了? 这还是藏剑峰吗? 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隨著阵法运转,第一道天雷已经轰然落下,银白色的雷光如巨龙咆哮,直劈冲在最前的血手。 血手脸色剧变,瞳孔骤缩,连忙抬手凝聚灵力格挡。 然而,隨著咔嚓一声脆响,雷光却是轻易穿透他的灵力屏障,狠狠击中他的胸口。 血手浑身一颤,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阵法?” 只不过,却是来不及他多想,眨眼间第二道、第三道天雷已然接连落下! 雷光交织成网,將三人死死困在阵中,插翅难飞。 鬼影身形飘忽,试图借著身法衝出阵围,然而却被一道天雷击中肩头,短刃脱手飞出,惨叫一声,身形踉蹌著摔倒在地,肩头焦黑一片。 毒蝎见状,连忙释放出大量毒液,试图腐蚀雷网,可那毒液刚触碰到雷光,便被瞬间灼烧殆尽,毒劲反噬自身。 瞬间其便就变得浑身漆黑,皮肤不断溃烂,发出悽厉的惨叫。 三大法相巔峰高手,在六道天雷阵的雷霆之威下,竟连丁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在阵中狼狈挣扎。 见此,萧云也是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传承自上古人慾道的顶级阵法! 不过,萧云却並没有完全放鬆,反而继续双手不停掐动阵诀,操控著天雷源源不断地落下。 斩尽杀绝! 不留后患! “萧云!放我出去!沈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阵法之內,看著无尽的雷霆不断劈下,血手绝望的对萧云威胁著! 然而,在这些天雷之下,一切不过皆是徒劳罢了! 惶惶雷霆之下,血手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被就雷光吞噬,化作一具焦尸。 而一旁的鬼影和毒蝎也未能倖免,在雷霆的持续轰击下,先后气绝,尸体被雷光灼烧得焦黑变形,惨不忍睹。 天雷渐歇,乌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落小院,只是此刻的小院,早已面目全非。 青砖地面布满裂痕,院墙倒塌,碎石遍地,三具焦黑的尸体躺在院中,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萧云收动阵诀,身形踉蹌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灵力已然消耗殆尽,浑身酸痛难忍。 这一夜,藏剑峰上天雷滚滚,动静极大,灵溪剑宗的弟子和长老们皆有察觉,却无一人前来查看。 在他们看来,萧云如今已是真传首席。 又得了惊鸿剑这等至宝,深夜苦修引动天地异象,乃是寻常之事。 即便心中震惊於雷霆异象的恐怖,也只当是萧云在衝击道宫后期,无人多想,唯有各自守在居所,不敢惊扰。 天刚蒙蒙亮,一道银白色剑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藏剑峰小院门口。 苏云韵一袭白衣,身姿清冷,手中紫灵剑泛著淡淡灵光,如约前来邀请萧云前往仙秦遗蹟。 “萧师弟,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苏云韵便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院中破败的景象,以及那三具焦黑的尸体,瞳孔骤缩。 三具尸体虽已焦黑,却依旧能看出大致身形,最重要的是那周身残留的法相巔峰气息! 即便身死,也依旧让人不禁心中一紧! 萧师弟……竟屠了三尊法相巔峰? 第33章 拜別 “萧云,这三个……是你杀的?” 苏云韵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萧云,目光中依旧难掩震惊。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萧云,却是极为平静,抬头看她,淡然一笑。 “三个法相巔峰的杀手,昨夜潜入藏剑峰,欲取我性命。” “不过,却被我以阵法反杀了,不足掛齿。” 不足掛齿? 大哥,你杀的那可是三个法相巔峰的高手啊! 哪怕苏云韵这般清冷的人,听了萧云这话也是不禁在心中吐槽了起来。 她修剑二十载,自问心性已经足够沉稳,轻易不会为外物所动。 但此刻,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被震撼到了。 道宫中期,反杀三个法相巔峰! 这已经不是天才不天才了,这简直就是妖孽。 “哪里来的杀手?” 苏云韵压下心中的震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过,萧云却並没有说出背后实情。 “不清楚,或许可能是京城那边吧!”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这个前太子对於某些人而言可谓是如鯁在喉!” 萧云自嘲一笑,一副完全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的態度。 然而,萧云不在乎,苏云韵却是不干了,直接道:“走。” “去见师尊。此事必须稟报宗门,京城那边胆敢派人刺杀我灵溪剑宗真传首席,这是在挑衅整个宗门。” “师姐,不用了!” 萧云微微摇头,直接拒绝道。 闻听此言,苏云韵也很是不解,当即问道: “为什么?” 对此,萧云则是解释道: “三个杀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算我们去见师尊,也並不会有什么作用。反倒会打草惊蛇,如此反而对我们不利!” “难道就这么算了?” 苏云韵眉头紧蹙,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当然不是,所有帐我都记著呢,日后有的机会找回来!” 萧云淡然一笑,目光之中满是自信,隨即又继续道: “还有,师尊那里我们確实还是要去的,不过却並不是去告状!” 听闻此言,苏云韵不禁微微一愣。 “不去告状?” “那去做什么?” 能够在苏云韵那万年不变的寒冰脸上看到愣神的表情,竟是让萧云也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表面上萧云却是依旧一本正经回道: “当然是去告別啦!” “你我一个圣女,一个真传首席,马上便要下山前往仙秦遗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那可不行。” 苏云韵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至於那三个杀手的事…… 萧云说得对,死无对证,现在去告状,除了让师尊震怒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你说得对,確实要去与师尊告別一番。” 苏云韵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又落在了那三具焦尸之上。 “这些尸体……” “会有人处理的。” 萧云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早在昨夜,他便就已经吩咐好王清漪了。 那女人虽然心思深沉,但办事还算稳妥,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 闻言,苏云韵也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越来越觉得,这个师弟身上藏著太多太多秘密了。 “走吧。” “去见师尊。” 萧云点头,迈步跟上。 两人並肩而行,沿著青石小径向山下走去。 晨光透过松枝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衣袂飘飘,剑意隱隱,一金一银两道灵光在两人周身流转,交相辉映。 这一幕,落在正好从落霞峰下来的沈雨柔眼中。 其坐在一架简易的竹轿上,由两个杂役弟子抬著,沿著山道缓缓而下。 双手双脚都缠著绷带,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眼中的怨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昨夜,她可是一夜未眠。 血手三人自潜入藏剑峰后,便再无消息传回。 她本以为以三人的实力,杀一个道宫中期的萧云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等到天亮,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般以来,她也是再也坐不住了,当即便就让杂役弟子抬著她下山,想去藏剑峰看看情况。 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下山便就直接碰到了萧云与苏云韵。 尤其是,两人还並肩而行,有说有笑。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最重要的是,萧云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那血手三人…… 一念至此,沈雨柔瞬间只觉仿若置身於冰窟一般。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 与此同时,大乾京城,太尉府。 书房之中,沈万山端坐在太师椅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面前的长案上,三块碎裂的玉牌静静躺著,正是血手三人的魂牌! 此刻,三块玉牌全部碎裂,灵光散尽,只剩下冰冷的碎片。 死了! 三个法相巔峰的顶级杀手,一夜之间,全部死了! 沈万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萧云……” 当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正是这种平静,让跪在书房门口的黑影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跟了沈万山二十年,深知这位太尉大人的脾性。 越是平静,越是愤怒。 越是愤怒,手段便越是狠辣。 “主人,要不要再派……” “不必。” 沈万山抬手,打断了黑影的话。 “灵溪剑宗有花玲瓏坐镇,派再多杀手进去,也不过是送死。这一次,是本座大意了。” 黑影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主人的意思是……” “从长计议。” 沈万山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灵溪剑宗內部动不了他,那就等他出来。一个年轻人,总不会永远缩在宗门里。” “主人的意思是……” “派人盯著灵溪剑宗,一旦萧云离开宗门,立刻稟报。” “是!” 黑影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书房中。 沈万山重新坐回太师椅中,目光落在那三块碎裂的魂牌上,沉默良久。 “萧云……” “三年前你侥倖逃过一劫,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躲多久。” 第34章 不一样的苏云韵 与花玲瓏拜別之后,萧云便也就与苏云韵一起离开了灵溪剑宗。 萧云一袭青衫,腰悬惊鸿剑,步伐从容。 苏云韵白衣胜雪,紫灵剑负於身后,青丝在山风中微微飘动。 两人並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 由於还在灵溪剑宗范围,所以两人也都未使用神通赶路,一如普通人赶路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竟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主人!” 回头看去,没想到竟是王清漪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跑到近前后,王清漪先看了苏云韵一眼,微微欠身行礼,然后才转向萧云那边。 而萧云见到这王清漪过来,也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淡淡问道: “清漪,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 闻言,王清漪也是连忙回道: “回主人,都办好了!” 闻言,萧云微微点头,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她。 “这是混沌玄阴丹,你拿去服用。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王清漪双手接过玉瓶,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 虽然不知这混沌玄阴丹究竟有何妙用,但既然是主人所赐,那便必然不会差! “多谢主人!清漪定不辜负主人厚望!” 萧云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隨即转身与苏云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展开身法,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朝大乾南部掠去。 王清漪站在原地,捧著那只玉瓶,望著两道远去的剑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乾南部,群山连绵,人烟稀少。 萧云与苏云韵一路南行,日夜兼程。 虽然不赶时间,但对於那仙秦遗蹟两人却是都早已迫不及待了。 只不过,一路上两人的话却都不多,但却又有著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这般一来,两人同行,倒也还算顺遂! 尤其是,两人现在极为默契! 而这种默契,正是两人此次前往仙秦遗蹟,最大的依仗!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正是因为有著这份默契,进而让两人联手之下,就算是一般的法相境高手,也一样能够一战! 这份实力,也是已然足以让他们横行大乾绝大部分地界了! 接连赶路了三天后,两人也是决定休息一晚再出发。 正好附近有著一座水月城,与那遗蹟也已经不远了。 两人商量了一番,便也就决定在此城落脚。 城池不大,但因为地处南北要道,往来修士眾多,倒也颇为繁华。 城中酒楼茶肆林立,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进城之后,很快便就来到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前。 客栈名为揽月楼,三层高的木楼雕樑画栋,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 这种客栈在大乾各地很常见,专门接待修炼者。 店內的酒菜客房都布置了聚灵阵,对修士的修炼有一定助益。 当然,价格也不菲。 两人走进客栈,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先吃饭,再开两间上房。” 萧云淡淡道,隨手扔给小二一块灵石。 小二接过灵石,眼睛一亮,態度更加殷勤。 “好嘞!二位客官楼上请!” 两人跟著小二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便是水月城的主街,暮色中灯火渐次亮起,倒也有几分意境。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小二递上菜单,满脸堆笑。 萧云接过菜单,看了一眼,递给苏云韵。 “大师姐点吧。” 苏云韵也不推辞,隨意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又让小二上了一壶灵茶。 小二记下,转身去了后厨。 不多时,菜便上齐了。 几道精致的小菜,配上灵茶,倒也清爽可口。 两人静静地吃著,谁都没有说话。 但萧云注意到,苏云韵夹菜时,会下意识地先给他夹一筷子。 而他自己,也会不自觉地把她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 这种细微的动作,两人都没有察觉。 又或者说,就算察觉了,也会觉得理所应当。 “这里的灵茶不错。” 萧云率先打破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云韵跟著喝了一口后,隨即微微点头道: “確实不错,是百年灵茶树所產,虽然年份不算高,但胜在新鲜。” 两人正说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 “我家公子要上楼,瞎了你们的狗眼!” 不多时,便见一群穿著锦衣华服的人走了上来,为首的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 此人面如冠玉,衣著华贵,一眼看去便就知非富即贵。 只不过,这人虽然看著还算面善,但那眼睛却贼的很。 不过,瞬息之间,便就目光锁在了苏云韵身上。 而后,更是一蹦一跳的便就来到了苏云韵面前。 “哟,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啊。” “在下赵天霸,家父正是这水月城的城主。不知姑娘芳名?可愿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 霎时间,这赵天霸身后几个隨从也是都跟了上来,个个修为不低,最差的也有真我境。 萧云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却见苏云韵已然出手,银光一闪,紫灵剑出鞘半寸。 瞬息之间,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便已激射而出。 如此之快的出手,赵天霸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目光之下,那道剑气便已经划过了赵天霸的咽喉。 噗嗤一声,鲜血飆射。 赵天霸瞪大眼睛,伸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一时间,满场死寂。 这种结果,使得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月城城主的独子,真我境巔峰的修为,隨身带著七八个护卫,就这样……被一剑封喉? 而那几个跟来的隨从,更是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赵天霸,半晌才反应过来。 “公子!” “公子死了!” “杀人了!” “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 一时间纷纷拔出兵器,朝苏云韵扑来。 然而苏云韵面色不变,甚至没有起身。 紫灵剑再次出鞘半寸,银白色的剑气如月光般洒落。 不过瞬息之间,上前几人悉数丧命! 苏云韵並非嗜杀之人,但她却有逆鳞,触之即死! 而这时,剩下的眾人也是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这时,苏云韵也是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再多说一个字,死。” 第35章 南王郡主 “谁杀了本座的儿子?给本座滚出来!” 话音刚落,便就只见得一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衝上了二楼。 而,在此人身后,则是还跟著数十个身穿鎧甲的修士。 个个杀气腾腾,修为最高的几个甚至达到了道宫境。 而这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水月城城主,赵烈。 在这水月城,赵烈几乎便就是土皇帝,赵天霸刚死其便马上接到了消息,所以这才能来的这么快! 而这赵烈在进来后,也是第一眼便就看到了地上赵天霸的尸体,双眼瞬间血红。 “天霸!” 赵烈扑到尸体前,当即便就抱著儿子的尸体嚎啕大哭了起来。 然而,其在哭了几声后,却是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扫过二楼的每一个人。 “谁?是谁杀了本座的儿子?” 而这目光,也是很快便就落在了正背朝著他的苏云韵以及萧云身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且,他更是直接锁定这两人便就是凶手。 毕竟,在这二楼之上,除了这两人外其他人无一不纷纷朝他跪拜著! 锁定目標后,赵烈瞬间站起身来,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 霎时间,法相境初期的气势更是毫不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好大的胆子!在本座的地盘上,杀本座的儿子,你们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赵烈猛的聚起掌力,说著便要朝萧云与苏云韵拍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苏云韵却是突然回了下头。 一时间,赵烈的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那巨大的手掌更是停在半空,久久不敢落下。 然后,更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末將赵烈,拜见郡主!” 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一时间,满场死寂。 那些跟著赵烈衝上来的修士,更是全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郡主? 什么郡主? 甚至,就连萧云也是一怔,转头看向苏云韵。 苏云韵面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赵烈,你认得本宫?” 赵烈抬起头,额头上磕出一个红印,眼中满是惶恐。 “末將该死!末將不知郡主驾临,犬子衝撞了郡主,死有余辜!请郡主恕罪!” “回郡主的话,末將原先乃南王麾下一偏將,十年前南王巡视西南诸城时,末將曾有幸远远见过郡主一面。郡主天人之姿,末將一直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南王这两个字一出,萧云瞬间心中一震,看向苏云韵的目光也顿时变了。 大乾帝国,皇室姓萧,异姓封王者,唯有南王! 南王苏定方,大乾唯一异姓王! 镇守西南数十年,麾下雄兵百万,是大乾西南方的定海神针。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传说早已突破圣境。 但却从不参与朝政,也不理会朝廷的纷爭,只管守好自己的西南一亩三分地。 当年新帝篡位,血洗京城,南王按兵不动,既不出兵勤王,也不表態支持新帝。 新帝登基后,对南王也是敬而远之,从不招惹,更不敢动他分毫。 说白了,南王的西南,儼然就是一个国中之国。 只要南王一天不反,朝廷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位南王,传闻只有一个女儿。 苏云韵! 萧云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心中许多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起来吧!” 而也就在这时,苏云韵淡淡对著赵烈说道。 赵烈连忙站起身来,躬身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虽然贵为一城之主,但在南王面前,依旧是连个小卒都算不上。 而眼前这位,是南王唯一的女儿,未来的西南之主。 得罪了她,別说他这官位,就是他这条命,也得搭进去。 “既然你还认本宫这个郡主……” 苏云韵顿了顿,隨即转头看向萧云。 “那便也应当认他。” 苏云韵抬手指向萧云,看向赵烈,声音清冷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不拜见太子殿下?” 赵烈一愣,满脸茫然。 “太子?什么太子?” 大乾的太子,不是萧衍吗? 苏云韵眉头微蹙,语气更是冷了几分。 “大乾太子,萧云殿下。你难道不知?” 闻言,赵烈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萧云。 萧云? 前太子萧云? 说起萧云,他当然知道,毕竟当年那场宫变,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大乾无人不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前太子,竟然就在自己面前,而且跟郡主在一起。 更没想到,郡主竟然让他拜萧云为太子。 赵烈心中念头急转,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郡主让他拜萧云为太子,这意味著什么? 这中间的深意可太深了啊! 南王虽然从不参与朝政,但这些年也没有承认新帝的合法性。 如今郡主亲自开口,让他拜萧云为太子,这代表了什么? 这分明就是在说,他们南王府,站在萧云这边啊! 虽然不知道南王是否知晓此事,但郡主是南王唯一的女儿,她说的话,就代表了南王府。 赵烈只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哪里敢违逆? 一念至此,赵烈也是立马就跪了! “末將赵烈,拜见太子殿下!” “方才末將不知是太子殿下和郡主驾临,多有冒犯,请太子殿下恕罪!” 萧云看著跪在地上的赵烈,心中五味杂陈。 同时看向苏云韵,但苏云韵却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她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萧云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小。 苏云韵让赵烈拜他为太子,其实就是在替他铺路。 西南虽然不大,但却是大乾最稳固的一块地盘。 有南王府的支持,他日重返京城,便也就有了真正的根基。 “赵城主请起,不知者不罪,更何况令郎的事……是本宫与郡主出手重了些。” 赵烈连忙摆手:“太子殿下言重了!那逆子衝撞郡主,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开什么玩笑? 他儿子调戏郡主,別说被杀了,就是被凌迟处死,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郡主和太子在一起,这关係还用说吗? 他要是敢多说一句,別说郡主饶不了他,南王知道了,第一个灭他满门。 “太子殿下,郡主,此地嘈杂,不宜久留。” 赵烈躬身道,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末將已在城主府备下酒宴,请太子殿下和郡主移驾城主府歇息。末將定当好好招待,以赎犬子衝撞之罪。” 萧云看向苏云韵。 苏云韵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也好。” 萧云点头:“那便叨扰赵城主了。” “不叨扰!不叨扰!” 赵烈连忙在前面引路,亲自替两人开路。 “太子殿下请,郡主请!” 第36章 遗蹟的凶险 城主府的宴席,为了接待萧云还有苏云韵,赵烈也是拿出了最高规格。 “太子殿下,郡主,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赵烈走上前来,亲自执壶为两人斟酒,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赵城主客气了。” 萧云举杯回敬,淡淡笑道。 反倒是苏云韵一直都清冷著脸,並未因为其这般献殷勤就对其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酒过三巡,客厅中的气氛这方才缓和多了。 这时,赵烈也是又端酒上前向苏云韵敬道: “郡主,属下敬您一杯!” 这次,苏云韵倒是没有再端架子,而是举杯遥遥回了赵烈。 见此,赵烈也是极为高兴,又问道: “敢问郡主,此次来属下这水月城可是有什么要事?若是有能用的著属下的,还请郡主儘管吩咐,属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闻言,苏云韵微微摇头道: “本宫此来,不过只为了探一远古遗蹟,此行有本宫与师弟两人便已足够!” 然而,此话一出,赵烈却是微微一怔,就连手中的酒杯都顿了一下。 “敢问郡主,郡主所说的可是那仙秦遗蹟?” 苏云韵眸光一凝:“你怎么知道?” 赵烈放下酒杯,赶紧回道: “不瞒郡主,半个月前,便就有乾坤院的几位真传弟子来过水月城,问的也是那处遗蹟。末將当时还派人给他们引了路……” “乾坤院?” 萧云眉头微挑,与苏云韵对视一眼。 “他们进去了?” “进去了。” 赵烈点头,语气有些复杂。 “可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赵烈摇头,嘆了口气。 “那处遗蹟邪乎得很。十几年前,有位法相巔峰的散修也曾进去寻宝,结果同样音信全无,到现在连尸骨都没找到。” “末將也曾劝过那些乾坤院的弟子,让他们三思而后行。可那几人年轻气盛,哪里听得进去?非要闯进去,结果……” 说到这里,赵烈当即也是目光担忧地看向萧云和苏云韵。 “郡主,太子殿下,你们........” 赵烈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说来说去,都还是想劝一下萧云与苏云韵。 然而,两人意志坚定,却是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尤其是苏云韵,更是直接与赵烈道: “赵城主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那处遗蹟,本宫是一定要去。” 萧云也点了点头,淡淡道: “赵城主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见此,赵烈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当即功守道: “既如此,那末將便祝郡主和太子殿下此行顺利。”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多谢。” 萧云也饮尽杯中酒,算是还礼。 隨后,宴席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赵烈也是將所知的一切关於遗蹟的信息都详细告知了两人。 萧云一一记下,心中对那处遗蹟的了解又深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郡主和太子殿下早些歇息吧。” 赵烈起身,亲自將两人送到客房。 “太子殿下,郡主,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 “有劳赵城主了。” 赵烈躬身告退,快步穿过迴廊,回到后堂。 刚踏进门,便就只听著一道尖锐的女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赵烈!你还有脸回来?” 话音落下,便就只见得一个穿著华服的中年妇人衝上前来。 “天霸死了!你的儿子死了!” “你不去报仇,反而像供皇帝一样供著那两个凶手?你还是不是人?” 那妇人仿佛就像是疯了一般,看著赵烈进来之后,直接便就衝著赵烈的头上挠去。 见过农村泼妇的人应该知晓,一般这种攻击最是让人吃痛。 纵然赵烈乃是法相境的大修士,但在这位母老虎面前,依旧没有丝毫办法。 直到终於被挠的受不了了,这才沉声哼道: “夫人,你冷静点。” 赵烈不说还好,这般一说,瞬间便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那妇人挠的也是越来越凶! “冷静?你让我冷静?” “赵烈,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就是个窝囊废!自己的儿子被人杀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还算个男人吗?” “你要是还有点骨气,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两个人抓起来,千刀万剐,给天霸报仇!” “........” 好傢伙,这赵烈的夫人也確实够凶猛,那是一边对著赵烈输出,一边不断骂著赵烈! 然而,是人便就有火气,更別说赵烈这个堂堂城主了。 俗话说,忍无可忍那便也就无需再忍! 终於忍到了极限的赵烈,突然猛的爆喝一声: “够了!” 同时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那妇人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屋內迴荡,妇人愣住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赵烈。 “赵烈,你敢打我?” “打你是轻的!” 赵烈怒目圆睁,胸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你这个头髮长见识短的蠢妇!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你知道你那个废物儿子调戏的是谁吗?” 赵烈突然的发威,也是瞬间嚇到了这头母老虎,一时间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起来。 见此,赵烈也是继续道: “那个白衣女子,是南王唯一的女儿,苏云韵郡主!” “南王苏定方,大乾唯一的异姓王,圣境强者,镇守西南数十年!你知不知道,得罪了南王府,別说你我的脑袋,就是整个水月城,都得跟著陪葬!” 闻言,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南……南王……” “你以为这就完了?” 赵烈越说越怒,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个年轻人,是前太子萧云!虽然如今失势,可你知不知道郡主跟他是什么关係?两人同行,並肩而坐,郡主看他的眼神,你瞎了看不出来?” “你那个废物儿子,调戏南王郡主,就算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妇人捂著脸,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赵烈冷笑一声,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 “今天也是算我命大,南王殿下不在郡主身边,不然你我此刻已经在地府相见了!你还敢报仇?拿什么报?拿你的命去报?” 妇人浑身发抖,泪水哗哗地往下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那个……那个什么南王……真有那么可怕?” 赵烈冷哼一声,直起身来,负手而立。 “你以为呢?” 妇人终於不再闹了,抱著双膝坐在冰冷的地上,低声啜泣。 赵烈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 “行了,起来吧。天霸的事……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报仇的事。” 妇人点了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踉蹌著回了內室。 赵烈站在后堂中,望著窗外的夜色,久久无言。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萧云和苏云韵便已起身。 赵烈早已等在城主府门口,身后跟著几个家僕,手中捧著食盒和水囊。 “太子殿下,郡主,这是末將准备的一点乾粮清水,路上用。” “多谢赵城主。” 萧云接过食盒,系在腰间。 “末將祝太子殿下和郡主一路顺风。” “承赵城主吉言。” 第37章 灵兽! 出了水月城后,萧云与苏云韵一路南行。 群山连绵,云雾繚绕,越往南走,人跡越少。 看了看前面的群峰,萧云凝神笑道: “师姐,应该就在前方了。” 闻言,苏云韵收住剑光,落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之上。 “应该是了,走吧,我们下去!”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纵身一跃,落下身形。 而当两人落下之后,这才发现,前方群山之中竟是隱隱有灵力波动传来。 这一发现,自是瞬间便就让萧云还有苏云韵警觉了起来。 “是阵法!” 由於意根的存在,萧云也是第一时间便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苏云韵点头:“上次我来时,也是感应到这股波动才找到了入口。” 隨即,两人重新腾空,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掠去。 不多时,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三面环山,正中央立著一座残破的石碑,碑上刻著四个古篆: 天剑宫闕! 字跡苍劲古朴,歷经万年风雨依旧清晰可辨。 而在石碑后方,一道若隱若现的光幕横亘在山谷深处。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入口了!” 萧云最先上前查看,不过却是被那符文给反震了回来。 见此,苏云韵也是走上前来。 紫灵剑出鞘半寸,银白色的剑光映在光幕之上。 “这道禁制並不伤人,只是阻止外人进入。我上次试了许多方法都进不去,后来发现,只要剑意足够纯粹,便也就能穿过这道光幕了。” 霎时间,一道银色剑芒自紫灵剑上凝聚而出。 而在这道剑芒出现之后,光幕也是立即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 苏云韵率先迈步,萧云紧隨其后。 进来之后,內中景象也是完全截然不同。 群山巍峨,灵气氤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木清香。 远处,一座巨大的石殿矗立在山巔之上。 虽歷经万年风雨,但依旧气势恢宏。 “这里便就是仙秦遗蹟吗?” 萧云环顾四周,只觉这片空间极其广阔,远不止从外面看到的山谷大小。 显然是那位仙秦大能,以莫大法力开闢出的独立空间。 “上次我只走到那座石殿门口,就被一股剑意逼退了。” “如今突破道宫中期,又得了紫灵剑,应当能走得更远。” 苏云韵指著前面的石殿,向著萧云传授著自己的经验。 闻言,萧云也是微微点头。 正要说话,却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一般,目光猛地转向左侧的一片灌木丛,厉声轻喝: “谁?” 剎那间,惊鸿剑瞬间出窍,强悍的道宫中期气势更是全部释放。 在这等仙秦遗蹟之中,萧云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小视,时刻都是百分之百准备出手状態。 与此同时,另一旁的苏云韵也同时拔剑,紫灵剑出鞘,一时间两人瞬间成就互为犄角之势,一旦遭遇状况,这便就是最佳的合击之姿態。 而这,正是两人之间默契的体现。 然而,就在两人都紧张兮兮之际,那灌木丛中在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后,却竟是慢悠悠的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慢悠悠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这小兽体型小巧,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通体覆盖著雪白的绒毛,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圆圆的脑袋上顶著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一双乌黑的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眨巴眨巴地望著萧云和苏云韵,眼中满是好奇。 身后拖著一条蓬鬆的长尾,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金色的绒毛,隨著它的步伐轻轻摆动。 最奇特的是,在其额头上竟然还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若隱若现。 小傢伙歪著脑袋看了看两人,然后更是迈开四条小短腿,竟是直接朝萧云走了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这般动作,落入两人眼中,也是不禁觉得这小傢伙又可爱又霸气! 同时,两人对视一眼,也都没有轻举妄动。 这小东西能在仙秦遗蹟中自由活动,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野兽。 虽然一时半会,两人都没看出什么,但却也万万不敢小视。 这时,小傢伙已经走到了萧云脚边。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这小傢伙竟是仰起了头,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盯著萧云看了一会儿。 然后,竟是伸出了粉嫩的小舌头,开始添起了萧云的靴子。 这般所发生之事,简直完全超出了萧云还有苏云韵的预料。 而这小傢伙似乎对两人的反应也很是满意,在又舔了两下后,竟是又顺著萧云的裤腿往上爬了起来。 动作灵巧得惊人,三两下便爬到了萧云肩头,最后更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坐下来。 蓬鬆的尾巴绕到身前,搭在自己的小爪子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苏云韵看著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它好像……很喜欢你。” 萧云偏头看向肩头的小东西,它也正好偏头看他。 四目相对,小兽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一声轻柔的叫声。 “咪呜……” 萧云伸手,试探著摸了摸它的脑袋。 绒毛柔软得不可思议,触感温润。 小傢伙被摸得舒服,眯起眼睛,隨即脑袋往萧云掌心里拱了拱,尾巴尖上的金色绒毛微微发亮。 “这小东西,不会是遗蹟主人养的灵兽吧?” 萧云低声自语,又看了看四周。 除了远处那座石殿,周围並没有其他建筑,这小兽能独自生活在这片空间里,只怕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 苏云韵走到近前,仔细打量著那只小兽。 小兽也歪头看她,乌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忽然,它从萧云肩头一跃而起,轻巧地落在苏云韵肩头。 苏云韵身子微微一僵,她活了二十年,从未与任何活物如此亲近过。 小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又咪呜了一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苏云韵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几分。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学萧云的样子摸了摸小兽的脑袋。 小兽舒服得直眯眼,尾巴尖上的金色绒毛越发明亮。 “它好像也很喜欢你。” 萧云笑道,苏云韵没有接话,但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了起来。 没有再试图將小傢伙赶走,而是任由它蹲在自己肩头。 隨即,两人继续朝那座石殿走去。 小傢伙蹲在苏云韵肩上,不时咪呜两声,像是在给两人指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石殿终於近在眼前。 殿门紧闭,门上刻著一幅巨大的浮雕,是一柄长剑刺破云霄的图案。 剑意凛冽,即便歷经万年,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苏云韵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幅浮雕上。 “上次我就是走到这里,被那股剑意逼退了。” 萧云也感受到了那股剑意,与惊鸿剑中的雷霆之力不同。 这股剑意更加纯粹,也更加凌厉,仿佛能將人的神魂都撕裂。 就在两人思索著怎么硬接这道剑意,然后通过石门进去之时,这小傢伙竟是突然从苏云韵肩头跳了下来。 却见其一扭一扭,竟是飞快跑到了殿门前,回头朝两人叫了一声。 “咪呜!” 声音落下,却见这小傢伙突然伸出小爪子,在殿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霎时间,殿门上的浮雕猛然亮起,那道长剑刺破云霄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光芒流转间,那殿门竟是缓缓打开了起来。 而这时,那小傢伙也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一晃一晃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第38章 认主! “快跟上啊,愣著干什么呢?” 石殿之外,就在萧云还有苏云韵正愣神之际,忽有一道清脆的声音自那小傢伙口中蹦了出来。 闻言,萧云与苏云韵也是瞬间一惊。 “你竟然会说话?”苏云韵第一时间便反问道。 而这小傢伙对两人的反应,似乎也很是不满,冷冷哼道: “会说话怎么了?本座会说话,难道不很正常?” 小傢伙挺直胸脯,话音言语中满是一本正经,但偏偏自身又是能萌死人的样子。 这般反差,若是让萧云前世蓝星的小姐姐们看到,那说不得就是倾家荡產也当小傢伙的猫儿奴! 然而,此时此刻萧云与苏云韵,却是压根欣赏不了一点,反而全都凝重无比。 毕竟,在这仙秦遗蹟中,一只会说话的小兽,实在有些过於匪夷所思。 並且,最重要的是,两人在这小傢伙身上並未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而这,也就意味著,若是这小东西来歷真的惊人的话,那实力自然也便就远远在两人之上。 想通这点,两人不禁也是又惊又怕。 毕竟,就在不久前这小傢伙可是在还跑到了两身身上啊! 那时,这小东西若是想对两人动手,恐怕两人现在连骨头都成灰了,一想到这两人更是不禁头皮发麻。 不过,好在这等事终究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苏云韵也是定了定神。 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那小傢伙。 “那你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来歷?” 闻听此言,小傢伙突然眯起了眼睛,似乎很满意这个问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其从殿门上一跃而下,四平八稳地落在地上。 然后,一股堪比法相境巔峰的气势,猛然从起小小的身躯之上爆发了出来! 在这股恐怖的气息之下,萧云与苏云韵不禁也是练练后退。 而后,便见这小傢伙突然昂头凝视前方,双爪负后,淡淡道: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吾名白帝!或者,尔等亦可拜吾为帝尊!” 话音落下,这小傢伙也是得意到了极点,竟是直接找了块地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然而,也就在这时,欲天女的声音却是突然自萧云脑海中响起: “嘖嘖,没想到这一脉竟然还有后人活著,果然就算是过了无数年,这个种族始终都还是那样臭屁!” “前辈您说的是?”萧云不解的问道。 “自然是眼前这个小傢伙,这小东西名为雪帝,乃是一种超级神兽,每代单传,血脉极其稀有。远古时期,曾是我人慾道的护宗神兽。”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被你碰到了这一脉神兽的后人!” “护宗神兽?”萧云微微一惊。 “不错,正是护宗神兽,刚刚那小傢伙主动亲近你,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你身上的神女炉。” “有神女炉在,你天然便就是其主人,去吧,好好修理修理一下这傢伙。” 很显然,这小东西的装x行为,就算是欲天女也都看不下去了。 闻言,萧云也是心中瞭然了。 而此时,那小傢伙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呢,尾巴甩得愈发得意。 “怎么样,被本座的名头嚇到了吧?还不快快行礼?” 萧云上前一步,小傢伙则是瞥了他一眼,奶声奶气道: “怎么,你不服?” 然而,也就在这片刻功夫间,萧云却是已然出手。 电光火石间,竟是直接將这小傢伙给提溜了起来。 “咪呜?” 而这小傢伙也是瞬间炸毛,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尾巴绷得笔直。 “你干什么?放开本座!你知道本座是谁吗?本座是帝尊!” 对於这小东西的威胁,萧云却是充耳不闻。 左手抬起,照著它的小脑袋就是一记爆炒栗子。 有著神女炉在,这小东西实力再强,也是都被他直接压制,完全用不出来! 啪的一声,小傢伙也是瞬间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让你帝尊!” “啪!” “让你白帝!” “啪!” “让你手握日月摘星辰!” “啪!” “让你世间无我这般人!” “啪!” “........” 萧云一边打一边说,每说一句就弹一下,节奏分明,力道精准。 “別打了!別打了!” “咪呜!你再打本座跟你急!” “本座可是上古神兽!你知不知道冒犯本座的下场?” “啪!” “还上古神兽?” “啪!” “还本座?” “啪!” 小傢伙的惨叫声和弹脑瓜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殿门前迴荡。 苏云韵站在一旁,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小东西方才爆发出的气势,分明是法相境! 可萧云一个道宫中期,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將其拎在手里像拎小鸡一样? 这等实力,以及这等转折,已然完全超出了苏云韵的认知! “服了服了!本座服了!” 而这时,小傢伙也是终於撑不住了,奶声奶气的开始求饶了起来。 “別打了!再打就傻了!” 听著这好气又好笑的求饶声,萧云也是终於停下了手。 “服了?” “服了服了……” 小傢伙的小脑袋如捣蒜一般,不断的上下用力。 看得出来,其这也是真的被萧云教训怕了。 萧云这也是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鬆开手。 小傢伙落在地上,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后快速的用爪子揉了揉脑袋上被弹过的地方,眼泪汪汪地看著萧云,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云韵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又过了一会后,这小傢伙也是完全认清了形式,同时更是猜到了萧云应该就是人慾道传人,当即也是无奈朝著萧云拜下: “拜见主人。” 萧云看著趴在地上的小傢伙,伸手將它托起。 “起来吧。” 小傢伙站起身来,用脑袋蹭了蹭萧云的手掌,算是彻底认主了。 而苏云韵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萧师弟,让一个法相巔峰的灵兽认主了? 並且,整个过程,还是如此的滑稽与离谱? 第39章 天剑尊者 “既然认了主,那便说说这遗蹟的情况吧。” 萧云看著眼前的小傢伙,微微笑道。 闻言,小傢伙用爪子理了理被弹乱的绒毛,这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既然主人您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本座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小东西虽然认了萧云当但依旧还是这副欠揍模样。 自然,萧云也是不可能惯著它的。 啪的一声,其话还未说完,脑门上便就又挨了一记暴栗。 “好好说话。” 小傢伙眼泪汪汪地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了萧云一眼,终於不敢再拿腔拿调。 “这处遗蹟,乃仙秦时期一位剑道大能的修行洞府。 那位大能號称天剑尊者,修为在圣境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传说中的仙境。” “圣境巔峰?” 苏云韵眸光微凝,一位只差一步便能成仙的剑修留下的传承,其价值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不错。” 小傢伙点点头,蓬鬆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这天剑尊者生性孤傲,一生不收弟子,却又怕自己毕生所学失传,便在这洞府中留下了完整的剑道传承。只要能通过他设下的考验,便能得到他的衣钵。” “考验?都有什么考验?” 萧云沉思片刻后,缓缓问道。 “说起这考验,那可多了去了。” 说著说著,这小傢伙也是又装了起来。 不过,好在,当下萧云也没兴趣教训它,只是微微哼道: “快说!” “不要废话!” 由於惧怕萧云暴栗的威慑力,这小傢伙也不敢再废话,赶紧言道: “首先,第一关便是是剑道问心,考验的是剑道资质和心性。 然后第二关是剑阵破敌,考验的是实战能力。 而第三关是剑意领悟,考验的是悟性。 最后第四关是剑魂认主,考验的是与天剑尊者剑意的契合度。” “四关之后,方能进入传承室,获得天剑尊者的毕生所学。” 说到这里,这小东西也是满脸得意,昂著头,似是等著萧云夸讚。 “没想到,竟然有著这么多关卡,若是没有你,我们说不定真还要走许多弯路呢!” “走吧,快带我们去第一关吧!” 萧云虽然没说话,但苏云韵却是马上说道。 然而,这话一出,这小傢伙竟是哈哈笑道: “主人夫人,您放心,要去那传承室,我们不用去慢慢过关的!” “本座在这洞府中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每一处机关、每一条密道,都了如指掌。有本座带路,主人还有主人夫人完全可以绕过所有关卡,直接进入传承室。” 闻听这主人夫人,苏云韵也是被弄了一个大红脸。 反倒是萧云眉头一挑,立即问道: “你能直接带我们进去?” “那是自然!” 小傢伙挺起胸脯,尾巴翘得老高,那股子得意劲儿又冒了出来。 “你也不看看本尊是谁!本尊那可是註定万古称尊的白帝,日后更將被万族共尊为帝尊的存在! 区区一座圣境洞府的机关密道,本尊闭著眼睛都能走.......” 啪! 小傢伙乐极生悲,再次遭遇了萧云的精准暴击! “咪呜!” 小傢伙再次捂住脑袋,眼泪汪汪地看著萧云,委屈到了极点。 然而,萧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弹脑瓜崩的不是他。 小傢伙揉了揉脑袋,也是终於老实了起来。 见此,萧云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又问: “对了,那你可知道,前段时间进入遗蹟的那些乾坤院弟子去哪了?” 然而,在听到萧云这话后,小傢伙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的跳了起来,然后直接问道: “主人说的是半个月前进来的那几个人?” 萧云注意到它的反应,眉头微皱。 “你知道他们?” “知道……当然知道……” “主人,快跟我走!那些人已经闯到了最后一关,再不抄近路赶到传承室,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小傢伙已经从萧云掌心一跃而下,四条小短腿飞快地朝殿內跑去。 跑出几步,又回头朝两人喊道: “快啊!还愣著干什么?那几个人里有个剑道资质极高的,万一真让他通过了天剑尊者的考验,传承可就没了!” 萧云与苏云韵对视一眼,顿时有些无语。 这小傢伙,刚刚还说著那般大义凛然,现在却是直接慌了。 与之相对应的,萧云与苏云韵也是身形如电,紧隨小傢伙身后,冲入石殿之中。 小傢伙在前面飞奔,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它那小短腿该有的速度。 它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主人跟紧了!这洞府里的路复杂得很,走错一步就要触髮禁制!” 萧云和苏云韵紧紧跟在后面,小傢伙对这里的路確实熟悉,仿佛闭著眼睛都能走。 而萧云也注意到,他们走的这些路,確实没有触发任何禁制。 那些原本应该布满机关的关卡,被小傢伙带著从侧面绕过,连边都没沾到。 “那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歷?” 苏云韵边跑边问,声音中带著几分好奇。 “对这里如此熟悉,绝非寻常灵兽。” 萧云也不隱瞒,直接道: “它说自己是上古神兽,名为雪帝,每代单传,血脉极其稀有。” “雪帝……” 苏云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在南王府的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传闻远古时期有一种神兽,通体雪白,可操控冰雪,能言人语,智慧不输人族。 传说这种神兽与某个人族大能签下了契约,世代守护那个宗门的传承……” “后来呢?” “后来那宗门覆灭,雪帝一族也不知所踪。没想到,竟在这仙秦遗蹟中还有遗存。”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傢伙已经带著他们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 石门之上,刻著一柄长剑的图案,剑意凛冽,与殿门上的浮雕如出一辙。 小傢伙停在石门前,回头看向萧云。 “主人,这道门后面,就是天剑尊者的传承室了。” “那几个人走的常规路线,要过四关才能到这里。咱们抄了近路,应该比他们快。但也不能大意,万一他们已经闯过了第四关……” 然而,萧云却是不管那么多,直接对小傢伙道: “开门。” 第40章 杀戮不止,吾道不灭 天剑传承! 第四关! 早半个月便就已经进入遗蹟的萧封,此时却是负手立於最后一道关卡之前。 在其身后,五名乾坤院真传弟子盘膝而坐,正在调息恢復。 一路闯关,眾人也是早早便就已经精疲力尽,唯有萧封到现在依旧还灵力圆满,没有丝毫损耗到战力! 简直就像是一个怪物! 同样是乾坤院真传弟子,可与萧封比起来,他们却像是小孩子一般。 这时,突然有著一真传弟子前来稟报导: “萧师兄,第四关的剑意屏障已经鬆动!” 闻言,萧封微微点了点头。 而在此时,也是隱约可以见到那光幕之中,剑意流转。 有著一柄虚幻的长剑悬浮其中,散发著凛冽肃杀之气。 对於这遗蹟中传承,他萧封势在必得! 身为如今大乾的二皇子,乾坤院最年轻的真传弟子。 萧封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剑道天赋,十三岁入道,十五岁开闢灵台,十七岁突破真我,二十岁便已踏入道宫。 如今,他二十三岁,道宫后期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法相境。 这等修炼速度,即便放在天才如云的乾坤院,也足以傲视群伦。 更重要的是,他对剑道的理解远超同辈。 正因如此,萧封才能在半个月內带著五名同门连闯三关,势如破竹地杀到这最后一关面前。 “天剑尊者的传承,非我莫属。” 萧封目光坚定,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凌厉的剑芒。 剑芒呈深青色,与他平日修炼的《青冥剑典》一脉相承,却又隱隱多出几分霸道凌厉之意。 “破!” 低喝一声,剑芒激射而出,轰然撞在那道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震动,符文流转间发出嗡嗡的低鸣,却始终没有碎裂。 萧封眉头微皱,收回手掌。 “这最后一关的剑意屏障,比我想像的要强。” 身后的弟子站起身来,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 “萧师兄,要不要用那个?” 萧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急。天剑尊者的传承,我要堂堂正正地取,而不是靠取巧。” 萧封重新望向那道光幕,眼中精光闪烁。 “再给我三天时间,必破此关。” 然而,就在这萧封势在必得之时,光幕之后的传承室內,却是早便就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传承室內,穹顶高悬。 正中央,一方巨大的云床静静悬浮。 而在云床前方,一块丈许高的巨石矗立,石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 “果然,在我白帝英明神武的带领之下,我们最终还是抢先来到了传承室中!” 来到传承室后,小东西雪帝抢先邀功,满是得意。 只不过,帅不过三秒,马上便就又被萧云给制裁了! 咚! 一记精准的爆炒栗子,再次落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咪呜!” “主人!你又弹我!” “好好说话。” 萧云淡淡收回手指,面色如常。 “本座……我在好好说话啊……” 雪帝委屈巴巴地嘟囔,但在萧云那云淡风轻的目光注视下,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最终识趣地闭上了嘴。 它是超级神兽,更是有著法相巔峰的修为,可偏偏在萧云面前,却是神气不了一点! 没办法,天然被压制! 而一旁的苏云韵看见这一幕,不禁也是有些好笑。 这一对活宝,也是简直了! “走吧。” 萧云率先迈步向前,朝那座云床走去。 苏云韵紧隨其后,两人並肩而行,穿过繚绕的云雾。 云床之上,那道虚幻的身影亦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却见一人,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周身散发出骇然无比的剑意! “天剑尊者?” 看著这眼前突然出现的虚幻身影,不论是萧云还是苏云韵,此时皆是不禁都有些震惊。 尤其是苏云韵,她乃是剑心通明体,对剑意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时此刻,这道残魂身上蕴含的剑意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即便是她的父亲,南王苏定方,也远远不如。 “应该是了!” 萧云微微点头,意根感知全力运转,试图从这道残魂中捕捉到什么。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及残魂的瞬间,那道虚幻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光如电,凌厉无匹。 萧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穿了识海。 苏云韵也同时感受到了那股衝击,眉头紧蹙,身形微微一晃。 而就在这时,天剑尊者的残魂缓缓抬起右手。 並指为剑,两道剑意自指尖凝聚。 “学我者死,似我者生。” “吾之剑道,以杀止戈。” “杀戮不止,吾道不灭。” 话音落下,两道剑意同时激射而出,直刺萧云和苏云韵眉心。 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萧云只觉得眉心处一阵剧痛,那道金色剑意便已没入识海之中。 紧接著,无数杂乱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剑招,剑意,剑道感悟…… 每一段信息都凌厉无比,仿佛一柄柄利剑在识海中横衝直撞。 萧云闷哼一声,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道宫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六欲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將那股狂暴的剑意压制下去。 然而天剑尊者的剑意何等霸道,即便只是一缕残魂留下的传承,也远非道宫境修士能够轻易承受。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萧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一旁的苏云韵也是同样的状態,银白色剑意没入眉心,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但她同样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著下唇,任由那股剑意在识海中肆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剑意终於渐渐平息。 不是消散,而是与两人的神识融合在了一起。 萧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隱隱有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苏云韵也同时睁开眼,清冽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 “这便是天剑尊者的剑道……” 萧云低声喃喃,感受著识海中多出的那些信息。 天剑尊者的传承,没有具体的功法,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一种纯粹的剑道理念。 以杀止戈。 杀戮不止,吾道不灭。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剑诀,而是对剑道的理解。 能领悟多少,全看个人的资质和心性。 “难怪他说学我者死,似我者生。” 苏云韵淡淡道,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 “他不要模仿者,只要传承者。能理解他的剑道,便算是他的传人。理解不了,便是学了也只是邯郸学步,终难成大器。” 第41章 禁忌杀招 “这就完了?这老傢伙这么不经榨啊?” 小东西从萧云肩头跳下来,走著猫步,一时间又开始指点江山了起来。 尤其是对著那即將消散的身影指指点点,更是全然没有將人家放在眼里。 然而,偏偏也就在那身影即將彻底消散之际,却是突然有著一道剑气,自那身影之上激射而出,直直朝著小傢伙而去。 虽然这仅是天剑尊者残魂所发出的最后一击,但威力却依旧凶残无比。 纵是小东西有著法相巔峰修为,此时却是也只能被不断追著跑! 看到这一幕,萧云也是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傢伙,简直了!” 不过,萧云却是没有理会这傢伙。 这剑气虽强,但终究只是无根止水,並不能將那小傢伙怎么样,最多也就只是让其吃点苦。 而萧云此时,则是目光越过云床,落在后面的那块丈许高的巨石上。 巨石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这是什么?” 一旁的苏云韵也注意到了这块巨石,目光犹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而此时依旧还在被追杀的雪帝,也是顺著两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一时间也是顿时来了精神,管不得那正在对著它砍的剑气,当即一跃跳到巨石顶端,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 “主人,主人夫人,接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这块石头乃是多宝岩,是天剑尊者当年储存宝物用的。能从中取出什么,全看你们对尊者剑道的领悟程度。” “多宝岩?竟是多宝岩?” 苏云韵眸光一凝,脱口而出。 雪帝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不错!正是多宝岩!” 萧云看向苏云韵:“大师姐也知道这东西?” 苏云韵点头,目光落在那块巨石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多宝岩是一种特殊秘宝,远古时期常被大修士当做储物空间使用。与主人的大道深度绑定,想要打开,必须以主人之道为钥匙。” “越是契合主人的大道,能从中取出的宝物便越多。若不契合,即便修为通天,也休想从多宝岩中取出哪怕一枚灵石。” “原来如此。” 萧云恍然,想起方才天剑尊者那两道剑意,总算明白了小傢伙那句看你们造化是什么意思。 剑意传承,是为了让他们领悟天剑尊者的大道。 而多宝岩,则是检验领悟程度的试金石。 领悟得越深,能取出的宝物便越多。 领悟得浅,便只能空手而归。 “天剑尊者倒是会省事。” 萧云淡淡一笑,迈步走到多宝岩前。 苏云韵也走上前来,与他並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起右手,按在多宝岩光滑的表面上。 剎那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从两人掌心涌出。 萧云的剑意至阳至刚,浩然磅礴。 苏云韵的剑意凌厉绵密,如水银泻地。 两股剑意交织在一起,没入多宝岩中。 多宝岩猛然一震,石面上的灵光剧烈闪烁,仿佛被激活了什么。 一道道光纹从石面浮现,密密麻麻,玄奥繁复。 光纹流转间,隱约能看到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件宝物。 丹药、神兵、功法玉简、灵材…… 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萧云闭上眼睛,將神识探入多宝岩中。 那股狂暴的剑意再次涌来,比方才接受传承时更加强烈。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顺著剑意的指引,將神识继续深入。 光点从身边掠过,一件件宝物触手可及。 不过萧云却並没有停留,这些只是最外围的东西。 萧云所想要的,则是更深处的宝物。 神识继续深入,压力越来越大。 终於,在某一刻,压力骤然消失。 神识进入了一片全新的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丈许方圆。 但其中悬浮的光点,每一个都比外围的那些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萧云倒也没有急著取宝,而是继续深入。 他自己也想要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苏云韵的神识也在多宝岩中探索。 剑心通明体的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对天剑尊者剑道的理解,比萧云更深更快。 神识一路向下,几乎毫无阻碍。 外围、中层、內层…… 直到触及多宝岩最核心的区域,她才停下脚步。 而萧云,也在同一时刻,到达了与她相同的位置。 两人的神识在多宝岩深处相遇,彼此交融。 那种剑心相印的感觉再次出现,比之前在剑意空间中更加清晰。 “大师姐。” “嗯。” 简短的交流之后,两人同时探出神识,向最核心的那几个光点抓去。 多宝岩外,石面光芒大盛,將整座传承室照得如同白昼。 小傢伙雪帝蹲在巨石顶端,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起眼睛。 “哎哟我去!这是什么动静?” 小傢伙用小爪子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向多宝岩。 石面上的光纹疯狂流转,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紧接著,数道光芒从石面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雪帝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悬浮的宝物,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 小傢伙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作为在天剑尊者洞府中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灵兽,它当然知道多宝岩中收藏著多少宝物。 但它万万没想到,萧云和苏云韵第一次探入,竟然就直接触及了最核心的区域。 而且,取出来的还都是最顶级的那些。 “妖孽……两个妖孽……” 雪帝喃喃自语,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而就在这时,多宝岩的光芒终於渐渐收敛。 萧云和苏云韵同时睁开眼,收回手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 “收穫如何?”萧云问道。 苏云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一招。 悬浮在半空的宝物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落入她手中。 光芒敛去,露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 “天剑尊者生前收集的所有剑道秘典,应该不差。” 苏云韵淡淡道,但眼中那一丝兴奋却瞒不过萧云的眼睛。 “我这边也差不多。” 萧云抬手一招,一枚金色的玉简落入手中。 “七杀剑诀,天剑尊者的禁忌杀招!” 闻听此言,苏云韵不禁微微一惊。 禁忌杀招! 这四个字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什么是禁忌杀招? 禁忌二字,已然足够表明一切! 所谓禁忌杀招,其实就是修士达到圣境之后,凝练自身大道所创的终极杀招。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云韵在听到萧云说禁忌杀招后,才会如此震惊! 隨后,两人也是各自收起玉简,目光落在剩下的宝物上。 三枚丹药,两柄神兵,还有一块不知名的金属。 “这些……” 苏云韵眉头微蹙,正要说什么。 传承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主人,外面那些人破关了!” 第42章 崩溃的萧封 轰轰又隆隆,隨著萧封在外不断破关,传承室里感受到的动静也是越来越打。 光幕之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只不过,萧云去是岿然不动,没有丝毫慌张。 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甚至,萧云连问都没问,反而对苏云韵道: “师姐,多宝岩机缘难得,此次错过,日后便再难回来了。” “我等不若继续参悟天剑前辈剑道,看看能不能完全將这多宝岩取走。” 闻听萧云这话,苏云韵先是一惊,隨即也是马上反应了过来。 萧云说的不错,多宝岩是难得的瑰宝。 不仅其本身就是特殊秘宝,其中更是藏有天剑尊者一生积累。 若是仅仅只是取走那么一点东西,这显然並不符合两人利益。 反而,若是能够完全將这多宝岩取走,那此行也才算是完完全全的功德圆满了。 只不过,要將多宝岩整块取走,需要的却不是修为,而是对天剑尊者剑道的领悟程度。 而此时,外面却正在破关,他们有足够时间去领悟吗? 苏云韵思索一会后,也是將这个疑虑讲了出来。 然而,萧云却是淡淡回道: “师姐放心,此时外面虽然在破关,但应该一时半会也还进不来。” “况且,就算进来也无妨。” 话音落下,萧云的目光也是隨之落在那小傢伙身上。 一时间,小东西竟是也比萧云这目光盯的有些头皮发麻。 “主人……” 低声求饶,声音里满是委屈。 很显然,这小东西也是明白萧云这么看他是想他干什么,当即竟也还撒起了娇。 然而,萧云却是完全不吃这套,淡淡道: “等下我与师姐要闭关参悟天剑前辈剑道,你为我两人护法,不准任何人打扰到我们!” 对於这么一个现成的法相境战力,萧云自然是要利用起来,完全不给这小东西摆烂的机会。 闻言,小傢伙也是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好东西没我的份,苦活累活全是我的……” 闻言,萧云当即又看了它一眼。 三息之后,小傢伙也是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从萧云肩头跳下,落在地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甩了甩尾巴,语气中满是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主人和主人夫人放心参悟剑意,外面那些人,本座……我替你们挡著。” “保证不会让人打扰到你们,行了吧?” 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小东西哀嘆一声,迈著沉重的小步伐朝石门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萧云一眼,眼中满是幽怨。 “主人,你说我容易吗?堂堂上古神兽,万古称尊的存在,现在居然给人看门……” “再废话,你可以试试。” 萧云淡然回道,同时右手的暴栗也是已然准备就绪。 “咪呜!” 雪帝一缩脖子,四条小短腿瞬间加速,一溜烟跑到石门之前,蹲在那里,尾巴蜷在身侧,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苏云韵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东西,倒是有趣。” 萧云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重新面对多宝岩,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苏云韵也收敛笑意,走到他身旁,与他並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將手按在多宝岩上。 剎那间,两股剑意再次涌入石中。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两人没有急著深入探取宝物。 而是將神识沉入多宝岩最深处,细细品味天剑尊者的剑道真意。 同时,与自身天剑尊者所给与的传承互相对应。 这般一来,对天剑尊者剑道的领悟也是瞬间快了不知道多少。 与此同时,那股狂暴凌厉的剑意也是再次涌来。 如同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 但两人都没有抗拒,任由剑意冲刷神识。 每一次冲刷,都让他们对天剑尊者以杀止戈的剑道理念更深一层理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多宝岩上的光纹再次亮起。 石面之上,隱隱有剑影浮现。 穿梭流转,仿佛整块石头都在与两人的剑意共鸣。 ........ 与此同时,传承室外。 第四关的光幕已经摇摇欲坠,符文暗淡,裂纹密布。 萧封负手而立,周身青冥剑意如潮水般涌动。 “萧师兄,再来一次,这光幕必破!” 一名弟子抬起头,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期待。 萧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光幕。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明明一切顺利,明明传承近在咫尺。 可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 往往修为越强,直觉便就越准! 虽然萧封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但这一只縈绕不去的感觉,却是让他也是坐不住了。 当即,也是顾不了那么多,瞬间开始全力出手了起来! 抬手一招,一柄青色长剑自背后飞出,落入手中。 此剑名为青冥,乃是乾坤院赐予真传弟子的道器。 虽不及紫灵剑、惊鸿剑那般名动天下,但却也是一柄不可多得的神兵。 “青冥一剑,破!” 萧封低喝一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青冥剑猛然绽放出耀眼的青色剑芒,剑意凌厉如锋,轰然斩在那道光幕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顿时在空旷的殿中迴荡了起来。 终於破了! 而传承室的大门,也是终於打开了。 “破了!” “萧师兄威武!” “传承是我们的了!” “........” 看到传承室的大门打开,萧封身后的弟子们也是纷纷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狂喜。 连日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萧封收剑归鞘,嘴角比ak都还难压,欣喜之情也是再难压制。 毕竟,努力了这么多天,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候,换谁也都会忍不住开心。 更不用说,这萧封虽然是皇子,但毕竟终究也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然而,当萧封迈步踏入传承室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僵住了。 只见传承室中,一方巨大的云床静静悬浮。 云床前方,一块丈许高的巨石矗立,石面上光纹流转,剑影穿梭。 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萧封愣住的,是巨石之前那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並肩而立。 男子一袭青衫,腰悬金色长剑,右手按在巨石之上,周身金色剑意流转。 女子白衣胜雪,紫剑负於身后,左手与男子同时按在石面上,银白色剑意如月光般洒落。 两人皆闭著双眼,气息悠长,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某种玄妙的状態之中。 而在巨石顶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正蹲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看到萧封等人进来,小兽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了下来,一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 “你们……” 萧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震怒。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第43章 收多宝岩 “聒噪。” 看著眼前的重任,小傢伙却是奶声奶气的重重一哼。 然而,这却是直接激怒了萧封,当即怒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 小傢伙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东西?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尔等,且挺好了!” 话音落下,却见这小傢伙,忽然转过身去,负手而立背对眾人,而后缓缓道: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吾名白帝!” “尔等,亦可拜吾为帝尊!” 声音不大,奶声奶气,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仿佛实质般碾压过来。 一时间,萧封身后的五名弟子竟同时愣住了。 手握日月摘星辰? 世间无我这般人? 白帝? 帝尊? 这些词从一只巴掌大的小兽口中说出来,本该滑稽可笑。 可不知为何,此人几人的心头竟同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这……这是什么灵兽?” “不知道……但感觉好强……” “它说的话,怎么听著不像是在吹牛?” “........” 几名弟子面面相覷,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寸。 就连萧封,眉头也是皱得更紧了。 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敏锐。 这小东西身上虽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灵力波动,但那从容不迫的姿態睥睨天下的眼神,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能在这仙秦遗蹟中自由活动,还能隨意进出传承室,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白帝?” 萧封盯著小傢伙,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小傢伙立刻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再走一步,试试?” 萧封脚步一顿,还真就被唬住了。 毕竟,这遗蹟中处处凶险,谁也不知道会冒出什么级別的存在。 若这只小兽真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守护灵兽,贸然得罪,恐怕得不偿失。 一时间,传承室门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五名弟子不敢上前,萧封也在犹豫。 小傢伙则是老神在在地蹲在多宝岩顶端,尾巴甩啊甩,心里那叫一个美。 爽! 太爽了! 终於! 终於让他装到了! “萧师兄,怎么办?” 萧封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小傢伙,落在它身后那两道身影上。 “萧云……” 此时,萧封也是终於將萧云给认了出来。 不过,正是因为认出来了,消萧封才更难以置信! 毕竟,萧云的武脉在三年前就被废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那周身流转的气息,分明是道宫中期! 一个武脉被废的废物,怎么可能在三年內恢復修为,还突破到道宫中期? 萧封摇了摇头,正要否定自己的猜测。 却见那青色身影微微侧了侧头,露出半张侧脸。 剑眉星目,面容坚毅。 虽然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但那模样绝对就是萧云无疑! “萧云!原来是你这个废物!” 確定是萧云之后,萧封不禁也是直接出口叫了出来。 同时,虽然还有著许多疑惑,但却也再度有了信心。 原来是这个废物捷足先登了! 同时,此言一出,身后五名弟子的表情更是齐齐一变。 萧云? 前朝太子萧云? 那个武脉被废的废物? “他就是萧云?” “不是说武脉被废了吗?怎么还能修炼?” “而且那道宫中期的气息……不像假的啊……” “........” 议论声四起,五名弟子的目光在萧云身上来回打量。 一时间,方才被小傢伙给嚇住的恐惧,在这一声声废物中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不过都是装神弄鬼罢了! 而萧封也是再等不下去了,毕竟再等下去,只怕是连汤都剩不下了。 “你们五个,去对付那只丑八怪。我去收拾那个废物。” 分配好任务,萧封身形一闪,直直便朝萧云掠去。 而其余五名弟子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对那只小兽仍有几分忌惮。 但萧封已经下令,他们也不敢违抗。 纷纷拔出长剑,朝多宝岩顶端扑去。 “丑八怪?” 小傢伙蹲在多宝岩顶端,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气炸。 “你叫谁丑八怪?” 小傢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 霎时间,恐怖的气息立即爆发! 法相巔峰! 五人脸色剧变,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这是……” “法相巔峰!它是法相巔峰的灵兽!” “不,比法相巔峰更强!这股气息……太恐怖了!” “........” 五人的声音都在颤抖,手中的长剑更是握不稳,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只见这小傢伙从多宝岩顶端一跃而下,身形在半空中猛然膨胀。 身躯越来越大,转眼间便从巴掌大小膨胀到了丈许高。 而当它四足落地的那一刻,整座传承室都在颤抖。 哪里还有什么巴掌大的小兽? 分明是一尊银白色的巨兽,形如传说中的神兽白虎,却又比白虎更加威严,更加霸道。 一双金色的竖瞳俯瞰著脚下那五名瑟瑟发抖的弟子,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区区螻蚁,也敢冒犯帝尊?” 一时间,五名弟子顿时脸色惨白,哪里还敢有半分战意? 一个个瘫软在地,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帝……帝尊饶命……”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萧封!是萧封让我们来的!” “........” 求饶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已经嚇得失禁,裤襠一片湿润。 银白巨兽俯瞰著脚下这群螻蚁,金色竖瞳中满是不屑。 “老老实实趴著,別动。” “谁动,谁死。” 低沉的声音在传承室中迴荡,五人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另一边,萧封却是已经掠到了萧云身前。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那股恐怖的法相巔峰气息,心中也是一惊。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没用。 那五个同门,在那只巨兽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巨兽腾出手之前,先解决掉萧云,夺走多宝岩中的宝物,然后想办法脱身。 至於那五个同门的死活? 与他何干? “萧云,受死!” 萧封低喝一声,青冥剑出鞘,直取萧云的咽喉。 道宫后期巔峰的修为全力爆发,他要一剑毙命,不给萧云任何反抗的机会。 然而就在剑锋距离萧云咽喉只剩三寸之时,萧云去是突然睁开了双眸。 醒来之后,萧云目光淡然,大袖一挥。 袖袍鼓盪,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席捲而出。 整块多宝岩在袖风中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萧云袖中。 显然,在这期间,萧云已然完全將多宝岩给收服了。 萧封见此,瞳孔顿时骤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箭在弦上,已经收不回来了。 剑锋继续向前,直刺萧云咽喉。 然而,就在这剑即將到达萧云身前之时,却是只见萧云隨意伸出左手,轻轻一夹! 叮的一声,青冥剑剑锋,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而萧封,也是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 身形被硬生生定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见得此情此景,萧封一时间也是不禁目光呆滯,难以置信的呢喃道: “怎么可能?” 第44章 利息! “道器而已,很了不起吗?” 看著萧封那震惊的目光,萧云目光平静,淡淡回道。 另一边,正在玩弄五个乾坤院弟子的雪帝,余光瞄到这边,顿时虎躯一震。 果然不愧是主人,就算是人前显圣,那也比他有水平多了! 不行,后面我一定得跟主人好好学学! 而,当下萧云能够做到这一步,其实凭藉的也並不是自身实力。 毕竟,再怎么说,他自身也就道宫中期修为,说什么也不可能就这样轻鬆拿捏一件道器! 然而,此刻却是不一样。 多宝岩刚刚被他收服,其中蕴含的天剑尊者毕生积蓄的灵宝之力尚未散去,正与他自身的力量融为一体。 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多久,但在这短暂的时间內,他的力量却是足以媲美法相巔峰,甚至更强。 而这,也正是萧云选择在此时出手的原因。 “你!” 萧封脸色涨红,正要说什么。 然而,却是又见萧云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只见那青冥剑的剑身,自被夹住的位置开始,裂纹竟是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转眼间,整柄剑身竟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不.......” 萧封眼神涣散,看著眼前这一幕,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道器啊! 竟然……竟然就这样被两根手指捏碎了? 叮叮噹噹! 碎裂的剑身碎片落了一地,眨眼间,萧封手中便就只剩一个光禿禿的剑柄。 萧封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剑柄,又看了看萧云。 这傢伙……还是人吗? 然而,萧云却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 左手单手负后,右手一指点出! 虽然看上去这一指平淡无奇,但萧封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指之下隨之坍塌。 道宫后期巔峰的修为在这一刻竟是如同形同虚设一般,体內的灵力完全催动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萧云这一指重重朝著自身落下! 轰隆一声,这一指也是不偏不倚,直直正中萧封胸口! 霎时间,便也就只见萧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传承室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符文亮起,將部分衝击力化解,但剩余的力量依旧让萧封口中鲜血狂喷。 萧封滑落在地,半跪著抬起头,看向萧云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而此时,萧云也已经缓缓迈步朝他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封的心臟上。 “你……你別过来!” 此时的萧封,竟是连声音都在颤抖,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挪。 刚刚的一幕幕,也是已然让这萧封完全没了心气。 萧云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此时,面对萧云的步步逼近,这位大乾二皇子、乾坤院真传弟子、道宫后期巔峰的天才,更是已然彻底崩溃了。 “扑通!” 在萧云与苏云韵完全没有想到的目光之中,这萧封竟是突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了地面之上。 “萧云大哥!不,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 声音悽厉,带著哭腔。 这一幕若是被乾坤院的同门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那个高傲自负目空一切的萧封,竟然跪地求饶了? “哦?” 萧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脚边的萧封。 “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饶你?” 萧封浑身一颤,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太子殿下,三年前的事……三年前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是父皇……不,是萧潜!是萧潜篡的位!是萧潜废的您!我只是……我只是个皇子,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有大哥!萧衍!都是他的主意!是他勾结沈万山,是他策划的宫变!我只是个棋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封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石面上,很快就磕出了血。 “太子殿下明鑑,我对您从来没有恶意!那些事都是他们做的,与我无关!您要报仇,找他们去啊!” 为了活命,萧封不惜將父亲和大哥推出来当挡箭牌,甚至开始辱骂起他们来。 “萧潜那个老东西,贪得无厌,不顾兄弟情义,篡位夺权,罪该万死!” “萧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一副君子模样,背地里男盗女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太子殿下,您放了我,我回去之后,一定在暗中助您!我可以做您的內应,把他们的动向都告诉您!” 萧封越说越起劲,仿佛骂得越狠,活命的希望就越大。 苏云韵站在多宝岩原来的位置旁,看著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权势滔天的皇家子弟,在生死面前,也不过如此。 “师弟,此人已如此不堪,不若暂且饶他一命吧。” 苏云韵微微摇头,看向萧云,淡淡道。 这话倒不是她心软,而是觉得杀了萧封也已经没了什么意义。 留著他,说不定还能有些用处。 而萧封在听到苏云韵为他说话后,更是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这位姐姐说得对!萧云大哥,只要您放小弟一命,小弟就算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小弟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云看著跪在地上额头血肉模糊的萧封,面色依旧平静。 这位二皇子,当真是能屈能伸。 可惜,他从来不相信这种人的誓言。 “饶你一命,自是不难。” 萧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萧封如闻天籟。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 “但是。” 萧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有一些利息,却是需要和你们父子收一收了。” 萧封愣住,抬起头,正好对上萧云那双深邃的眼眸。 “太……太子殿下,您说的利息是……” 话音未落,却见萧云一指点出,正中萧封丹田。 霎时间,萧封却只觉得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不!!!” 萧封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丹田气海在萧云的指力之下寸寸碎裂。 而最为重要的武魂,更是在瞬息之间化为飞灰! 一如三年前的萧云! 第45章 此间事了 在武脉被废后,萧封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痛苦给吞噬! 隨即发出一声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仅仅片刻间,萧封便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的……我的修为……” 相比於武脉被废身体上的痛苦,萧封更难以承受的则是修为的失去。 一时间,竟是完全忘记了肉体的痛苦。 萧封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著穹顶,嘴唇颤抖著,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 他可是万古无一的剑道天才! 二十三岁便修炼到道宫后期巔峰,被誉为乾坤院百年难遇的天才弟子! 如今……如今竟然成了一个废人?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封喃喃自语,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 想要站起来,但却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无力,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武脉……我的修为……我的剑……” “你们还给我……还给我……” “.......” 萧封趴在地上,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哪里还有半分大乾皇子的体面? 苏云韵看著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三年前,萧云也是这样被人废去武脉的。 如今,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主人!” 就在这时,小傢伙雪帝的声音从传承室门口传来。 萧云转头看去,只见那银白色的巨兽已经变回了巴掌大小,正迈著四条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来。 而在它身后,五道身影如同死狗般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拖著。 正是那五个乾坤院弟子,此刻五人的状態极其悽惨,显然是刚被这小傢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主人,这些傢伙怎么办?” 小傢伙蹲在萧云脚边,歪著脑袋问道。 萧云低头看了那五人一眼,淡淡道: “扬了。” 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傢伙眼睛一亮,尾巴高高翘起。 “得嘞,主人!” 小东西一跃而起,跳到五人身前。 而那五名弟子听到萧云的话,顿时魂飞魄散。 “不……不要……” “饶命!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奉命行事……” “........” 求饶声此起彼伏,但小傢伙却是充耳不闻。 只见这小东西背对著五人,学著萧云的样子,双爪负后,昂首挺胸,一副高人风范。 “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小东西缓缓开口,奶声奶气,但却偏偏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瞧好了,小宝贝们。” 话音落下,小傢伙深吸一口气,张口一吐! 霎时间,一道炽烈的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火焰呈青白色,温度高得嚇人。 三昧真火! 火焰瞬间將五名弟子吞没,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已然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三昧真火之下,別说血肉之躯,就是精钢也得融化。 五名弟子,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兵器,瞬间全部化为虚无,连骨灰都没有留下。 一阵山风吹过,灰烬飘散,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萧云说扬了,小东西那是真照干,当即就给扬了。 苏云韵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东西,当真是说到做到,一点都不含糊。 萧云倒是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主人,任务完成!” 小傢伙收回三昧真火,转过身来,拍了拍小爪子,脸上满是得意。 “怎么样,主人,我的表现还不错吧?” 萧云看了它一眼,淡淡道: “还行。” “还行?” 小傢伙顿时不乐意了。 “主人,你知不知道三昧真火有多难练?我这一口火喷出去,那可是……” 小傢伙本想再说,但却看到萧云已经缓缓举起了右手,当即立刻闭气了嘴! 萧云收回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萧封。 此时的萧封也已经停止了哭喊,整个人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 显然,武脉被废的打击太大,让他的精神都已经有些恍惚了。 苏云韵走到萧云身旁,目光落在萧封身上。 “此人怎么办?” 萧云想了想,淡淡道: “不用管他。” 苏云韵眉头微挑:“不用管?” “留著他。” 萧云负手而立,目光透过传承室的石门,望向远方。 “正好让他回去,给萧衍和萧潜带个话。” 苏云韵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带什么话?” 萧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告诉他们,我萧云回来了。” “三年前的帐,我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用不了多久,便是他们的死期。” 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传承室中迴荡。 苏云韵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接话。 三年前,他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 如今,他也確实已经有了向那些人宣战的资本了。 只不过,想要完全復仇,却是还差许多。 不过,萧云此时展露锋芒,倒也没问题。 毕竟,在萧云的身后可是有著花玲瓏以及自家的南王府。 就算萧潜再怎么不爽,想要动萧云估计也都得慎重再慎重考虑! “走吧。” 萧云转身,朝传承室外走去。 “此处事了,该回去了。” 苏云韵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小傢伙一跃跳到萧云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下,尾巴绕到身前,搭在小爪子上。 走了几步,它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传承室中那只剩萧封一人的空旷大殿。 然后甩了甩尾巴,不再多看。 萧云和苏云韵並肩走出传承室,沿著原路返回。 穿过地下通道,经过那座石殿,来到遗蹟入口的光幕前。 两人同时迈步,穿过光幕,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群山连绵,云雾繚绕。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萧云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此行收穫颇丰,不仅得到了天剑尊者的剑道传承和多宝岩中的宝物,还收服了雪帝这只上古神兽。 更重要的是,废了萧封的武脉,算是先收回了一点利息。 “主人,接下来去哪?” “回山!” 第46章 收穫满满 “咪呜!” 从遗蹟中出来后,雪帝第一时间便就放飞了自我。 “呦吼!本尊终於出来了!” “在那破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都快闷出毛了!” 对於这小东西而言,其实出来並不是难事,但其之前却一直没有出来,最大原因便就是懒! 而如今,跟了萧云,也是终於从遗蹟中走了出来。 见此,萧云也是不禁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而雪帝也是舒服地眯起了眼,脑袋往萧云掌心里拱了拱。 然后更是一跃跳到苏云韵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主人夫人,以后本座就跟著你们混了!” 苏云韵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又泛起一抹红晕。 “別……別乱叫。” “叫什么?主人夫人啊?不对吗?” 小傢伙歪著脑袋,一脸无辜。 “你俩那剑意共鸣心意相通的状態,本座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天剑尊者的传承室里那股味道,本座可是闻得清清楚楚。你俩的神魂早就交融过了,比夫妻还夫妻,叫你主人夫人有错吗?” 苏云韵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小东西说得……好像確实没错。 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萧云轻咳一声,岔开话题: “行了,先找个地方歇脚。” 苏云韵点头,不再纠结称呼的事。 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朝水月城方向掠去。 半个时辰后,水月城,城主府。 赵烈听说萧云和苏云韵安然归来,亲自迎到府门口。 “太子殿下!郡主!你们可算回来了!末將这几日提心弔胆,生怕你们出什么意外……” “有劳赵城主掛念。” 萧云淡淡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烈很有眼色,没有追问遗蹟中的事。 反而只是极为殷勤地將两人请进府中,安排最好的客房,又命人备下酒菜。 “太子殿下,郡主,你们先歇息,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 “多谢。” 虽然赵烈早便就表达了忠心,但人可是会变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直到赵烈带著人离开了极远的距离,萧云与苏云韵这才终於坐下。 而小傢伙则是从苏云韵肩头跳下来,在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下。 尾巴甩啊甩,眼巴巴地看著两人。 “主人,快把多宝岩拿出来!本座倒要看看,你们到底从里面捞了多少好东西!” 萧云看了它一眼,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约莫一炷香后,萧云这才缓缓睁开眼。 抬手一挥,袖袍鼓盪间,一道光芒从袖中飞出,落在地面上。 轰! 多宝岩稳稳落地,丈许高的巨石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雪帝从桌上跳下来,围著多宝岩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萧云与苏云韵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按在多宝岩上。 剑意涌入,石面上的光纹猛然大盛。 这一次,两人没有深入探查,而是直接將神识探入內层区域,將之前看中的宝物一一取出。 至於剩下的宝物,则是专属於萧云个人了,所以此时两人也没有取出来。 只待等萧云回到山门,自己再去慢慢研究。 第一道光芒飞出,落在地上。 “剑道秘典。” “天剑尊者生前收集的剑道秘典共计三十六部,从圣级到帝级皆有涉猎。其中好几部都已经失传,价值不可估量。” 萧云点头,也抬手一招。 一道金色玉简从多宝岩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七杀剑诀,天剑尊者的禁忌杀招。” “七杀之意,杀伐果断,一剑出则七杀齐至。修炼到极致,可越阶斩敌。” 萧云將玉简收入怀中,又抬手一招。 三枚丹药从多宝岩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全是圣品丹药,无一不是圣品! 雪帝看著那三枚丹药,小眼睛直放光。 “乖乖,圣品丹药!在外界一颗都价值连城,你们一下子掏出来三颗!” 萧云將三枚丹药收入玉瓶中,继续取宝。 隨即,却见两柄神兵从多宝岩中飞出。 第一柄通体银白,剑身纤细修长,剑鞘上刻著繁复的冰霜纹路。 “寒霜剑,道器巔峰。” 苏云韵抬手握住剑柄,剑身出鞘半寸,一股凛冽的寒意瀰漫开来。 “好剑。” 第二柄通体漆黑,剑身宽厚,剑格处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隱隱有火焰在其中跳动。 “烈火剑,同样是道器巔峰。” 萧云握住剑柄,剑身出鞘,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后,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从多宝岩中飞出。 “这是……” 萧云眉头微挑,將金属託在掌心,仔细端详。 雪帝凑过来,用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是……玄黄母金?” “玄黄母金?” 苏云韵也凑过来,眼中满是震惊。 “传说中能炼製仙兵的神材?这玩意儿不是早就绝跡了吗?” “没错!就是玄黄母金!” 雪帝激动得尾巴都炸毛了,围著萧云的手掌转圈。 “玄黄母金,天地间最顶级的炼器神材之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价值连城。主人你这一块……得有拳头大吧?” 萧云掂了掂手中的金属,微微一笑。 “发了发了!主人你发了!” “这块玄黄母金,要是找个顶级炼器师,至少能炼出一件仙兵!仙兵啊!那可是圣境强者都要抢破头的存在!” 萧云將玄黄母金收入储物戒中,拍了拍手。 “就这些了。” “就这些?” 雪帝瞪大眼睛,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主人,你管这叫就这些?三枚圣品丹药,两柄道器巔峰神兵,三十六部剑道秘典,一部禁忌杀招,外加一块玄黄母金!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买下半个大乾了!” 萧云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苏云韵收好宝物,目光落在多宝岩上。 “师弟,这多宝岩……” “自然也要带走。” 话音落下,萧云脑海中欲天女的声音也是隨之响起。 “嘖嘖嘖,小傢伙,这一趟收穫不小啊。” “前辈。” “別紧张,本座就是出来夸夸你。” 欲天女轻笑一声,纤纤玉指点向萧云的眉心。 “三枚圣品丹药,两柄道器巔峰神兵,三十六部剑道秘典,一部禁忌杀招,一块玄黄母金。 这些东西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但你最应该庆幸的,却並不是得到了这些东西,而是......” 萧云心中一动:“前辈是说……多宝岩?” “不错。” 欲天女点头,虚影在识海中飘动。 “多宝岩,才是你此行最大的收穫。那些丹药、神兵、秘典,虽然珍贵,但终究是消耗品。而多宝岩不同。” “此物乃远古大能才能炼製的特殊秘宝,其最大的价值不是储存宝物,而是……” “而是它可以吞噬其他储物秘宝,不断扩展自身的空间。也就是说,这东西会成长。你给它餵多少东西,它就能长多大。” “而且,多宝岩与主人的大道深度绑定,主人越强,多宝岩的防御就越强。到了极致,甚至能演化出一方小世界。” 演化一方小世界? 这…… “怎么样,嚇到了?” 欲天女掩嘴轻笑。 “远古那些大能,哪个没有几件多宝岩? 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战力,但作为储物秘宝,却是最顶级的。 你能在天剑尊者的洞府中找到它,並且最终炼化,也算是逆天了!” “毕竟,多宝岩这种东西,就算在远古,那也是极为稀少的存在,並且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炼化!” 萧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多谢前辈指点。” “行了,別谢了。” “本座累了,先回去休息。你好好消化这次的收穫,別辜负了本座对你的期望。”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萧云收回意识,睁开眼。 苏云韵正看著他,清冷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关切。 “怎么了?” “没事。” “该回去了!” 第47章 萧封之恨 在水月城休整了半日后,萧云与苏云韵商量后便也是准备启程回去了。 两人收拾停当,正要出城主府,却见赵烈匆匆赶来。 “郡主,太子殿下,请留步!” 赵烈一路小跑,手里捧著一封书信,神色颇为恭敬。 苏云韵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何事?” “回郡主,方才南王殿下传信来,让末將务必转交给郡主。” 赵烈双手奉上书信,躬身退后两步。 苏云韵接过书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很短,不过寥寥数行。 但苏云韵看完之后,清冷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异样神色。 紧接著,白皙的耳根处更是悄悄染上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脸颊。 萧云注意到她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师姐,怎么了?南王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云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书信折好收入袖中。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父亲说……若是有时间,让我带你回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別处,不敢与萧云对视。 萧云微微一怔。 南王苏定方,大乾唯一的异姓王,圣境强者,镇守西南数十年。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去南王府? 这其中意味著什么,萧云自然心知肚明。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 “好,等回山稟报师尊之后,再择日前往。” 苏云韵见他没有追问,心中鬆了一口气,但又隱隱觉得有些不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不要多想。父亲他只是……只是想见见你,没有別的意思。” 这话说得极不自然,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云忍住笑意,认真点头: “师姐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闻言,苏云韵不禁心中又觉得很是不舒服。 咬了咬唇,转身朝府外走去。 而小傢伙雪帝蹲在萧云肩头,看看苏云韵的背影,又看看萧云,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主人,主人夫人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闭嘴。” 萧云抬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迈步跟上。 雪帝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脑门,不敢再多嘴。 赵烈站在府门口,目送两人一兽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南王邀请前太子过府……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他低声喃喃,转身回了府中。 出了水月城,萧云与苏云韵一路北上。 来时匆忙,归时从容。 阳光洒落,山风徐徐。 两人並肩而行,衣袂飘飘。 小傢伙蹲在萧云肩头,尾巴甩啊甩,时不时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毕竟在那遗蹟中待了不知多少年,外界的一切对它而言都是新鲜的。 ........ 与此同时,仙秦遗蹟,传承室中。 萧封瘫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著穹顶。 从武脉被废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一天! 这一天里,在这一天里他先是崩溃,再到麻木,最后心中剩下的也便就只有恨了! 刻骨铭心的恨! “萧云……” 萧封咬著牙,双眼之中满是仇恨的火焰。 只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恨,却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处境。 甚至,就算是想要站起来,竟然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更是一连试了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好在,他最后终於还是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我不会……不会就这样算了……” 萧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武脉被废,修为尽失,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想要活著走出这遗蹟,都是一个问题。 更別提找萧云报仇了。 “冷静……冷静……” 萧封咬著牙,將脑海中那些杂念一一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正好看到了一枚空间符! 这是临行前父皇赐给他的保命之物,捏碎之后可以瞬间传送回京城。 原本他以为此行用不上这东西,没想到…… 萧封颤抖著伸出手,將玉符从腰间解下。 手指哆嗦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没拿稳。 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捏! “咔嚓!” 玉符碎裂,一道白色的光芒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萧封的身影从传承室中消失。 大乾京城,皇宫。 御书房中,当朝皇帝萧潜正在批阅奏摺。 忽然,他手中的硃笔一顿,猛地抬起头。 “封儿的魂牌……” 萧潜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便从御书房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皇宫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密室正中央,供奉著皇室子弟的魂牌。 其中一块,此刻正剧烈地震动著,裂纹密布,灵光暗淡。 萧潜看著那块魂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人!” “陛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密室门口。 “二皇子去了哪里?” “回陛下,二皇子殿下半月前前往大乾南部,探索一处远古遗蹟。” “远古遗蹟?” 萧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正要说什么。 密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二皇子殿下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二皇子殿下的武脉……被废了!” 萧潜瞳孔骤缩,周身的气息猛然爆发,整座密室都在颤抖。 “谁干的?” “臣……臣不知。二皇子殿下回来后便昏了过去,至今未醒……” 萧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 “传太医令,全力救治。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派人去查,封儿去了哪个遗蹟,遇到了什么人。查清楚了,立刻稟报。” “是!” 黑影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室中。 萧潜站在魂牌前,看著那块已经碎裂的玉牌,沉默良久。 翌日,二皇子萧封武脉被废的消息,传遍整个大乾皇都。 朝野震动,议论纷纷。 有人说二皇子是在遗蹟中遭遇了凶险,有人说是被仇家暗算,还有人说…… 是前太子萧云下的手。 但不管真相如何,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第48章 花玲瓏走火再入魔 灵溪剑宗 藏剑峰 萧云盘膝坐在院中央,惊鸿剑横放於膝。 多宝岩矗立身后,丈许高的巨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灵光。 小傢伙雪帝蹲在院门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主人也真是的,说闭关就闭关,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 小傢伙一边嘟囔著,一边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在他的视角中,萧云的天赋著实太过逆天,回来之后刚刚有一点领悟便就直接进入了闭关。 他雪帝一族在超级神兽之中,本就已经是天赋逆天存在,然而他却发现和萧云一比,竟然完全不值一提! 这找谁说理去? “本座堂堂上古神兽,万古称尊的存在,如今居然给人看大门,说出去谁信?” 只不过抱怨归抱怨,但小东西却也没有丝毫懈怠。 毕竟,萧云的暴栗可不是闹著玩的。 屋內,萧云盘膝而坐。 双眸紧闭,气息悠长,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从仙秦遗蹟归来已有三日,这三日里,他先是向花玲瓏稟报了此行经过。 当然,关於多宝岩和雪帝的部分做了適当简化。 毕竟,他和花玲瓏虽然已经有亲密关係,但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能完全告知的。 除非等到某天,花玲瓏能够完全將身心託付於他。 这一天,应当不会太久了! 而花玲瓏自然也是听出了萧云话中的隱瞒,不过其却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做的不错,此次外出你与云韵皆有大收穫,还是且先回山好好消化收穫再说。” 话音落下之后,花玲瓏便也是迫不及待让萧云还有苏云韵退下。 似乎,好像是有著什么难言之隱一般,要躲著萧云。 不过,萧云也没有多想,回到藏剑峰后便开始闭关。 而闭关的第一件事,则是彻底將多宝岩炼化! 此宝虽然已经认主,但当时时间仓促却是也並未完全炼化。 如今,閒了下来,对於萧云而言,第一件事自然是將这件远古秘宝完全炼化。 至於其中的其余眾多天剑尊者收藏,倒也不用急,等到后面慢慢梳理即可。 足足花了一天时间,萧云这才终於彻底炼化了多宝岩的核心禁制,將这块远古秘宝与自己融为一体。 多宝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与神女炉元珠並列悬浮於识海之中。 两件至宝交相辉映,隱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等到第二天,萧云取出那三十六部剑道秘典,逐一翻阅。 虽然是粗略瀏览,但也让他对剑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天剑尊者收集的这些秘典,从圣级到帝级皆有涉猎,其中好几部都是已经失传的上古剑诀。 若能全部参悟,他的剑道造诣必將突飞猛进。 而等到第三天,也就是今天,萧云却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竟是,欲要藉助刚刚领悟剑典之余韵,再结合圣品丹药,直接衝击法相境! 疯狂! 简直太疯狂了! 就算欲天女,此刻在了解了萧云的想法后之后,也是不禁为之一震! “萧云,你修为提升已经很快了,完全不用这般拼命的!” “前辈,连萧封那个废物都已经道宫后期巔峰了,萧衍此时之境界,恐怕更是远远超出我之预料,更何况我既已在萧封面前亮明我之决心,那我便自然唯有搏命这一条路!” 萧云微微摇头,坚定无比道。 “可是,你本可以炼製我人慾道丹药突破,又为偏偏要选如此凶险的一条路?”欲天女继续问道。 此话一出,萧云顿时沉默久久。 直到隔了好久,这才憋出一句话: “前辈,我如果说我忘了你信吗?” 欲天女:“........” 遇到这样一个传人,她还能说什么呢? 人是自己选的,总不能杀了再选一个吧! 当即,也是只能选择沉睡,眼不见为净! 而萧云此时,则是已然將那三枚圣品丹药之一的破法丹取出。 顾名思义,此丹专门用於突破法相境,能大幅提升突破的成功率。 在外界,一枚破法丹的价值足以让法相巔峰的强者倾家荡產,甚至有价无市。 而萧云,却有三枚。 “一枚破法丹,加上多宝岩中的灵气储备以及刚刚的感悟余韵,再加上神女炉的辅助……” “应该能成!” 萧云深吸一口气,將破法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道宫中期的修为开始缓慢攀升。 道宫中期巔峰! 道宫后期! 道宫后期巔峰!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半分滯涩。 破法丹的效果还在继续,那股能量开始向丹田深处匯聚,试图在他体內开闢出第二座道宫。 法相境的標誌,便是在体內开闢九座道宫,九宫相连,形成法相之基。 道宫境只有一座道宫,而法相境则是在此基础上再开闢八座,每一座都对应人体的一处要害大穴。 九宫齐开,方能凝聚法相,踏入劫变。 萧云现在要做的,便是开闢第二座道宫。 丹田深处,第一座道宫静静悬浮,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突破道宫境时开闢的,根基扎实,没有丝毫虚浮。 此刻,在破法丹的催动下,第二座道宫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然而,就在这虚影即將凝实之时! 砰! 院门被猛地推开,萧云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猛地睁开眼,目光透过房门,落在院门口那道踉蹌的身影上。 花玲瓏! 素白云裳凌乱不堪,髮髻鬆散,几缕青丝散落在额前。 脸上布满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燃著一团火。 整个人摇摇欲坠,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 雪帝蹲在一旁,小脸上满是惊恐。 “主……主人,我拦了,没拦住……” 萧云没有理会它,身形一闪便来到院门口,一把扶住花玲瓏的手臂。 温度高得嚇人,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师父,您……” “闭嘴!” 花玲瓏咬著下唇,声音颤抖,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扶……扶我进去……” 萧云没有多问,半搀半扶地將花玲瓏带入屋內。 关上房门,扶她在榻边坐下。 花玲瓏低著头,双手死死攥著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反噬之力正在疯狂肆虐。 比上一次更猛烈,更难以压制。 太上忘情录的反噬就像一头被锁住的凶兽,锁链越紧,它挣扎得越狠。 如今,锁链断了,凶兽脱笼而出。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难以控制。 “师父,您的反噬……” “我知道。” 花玲瓏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眸直视著他。 “萧云,你告诉本座……上次你说的那个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萧云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阴阳济世诀?” “对。” 花玲瓏咬著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告诉本座,此法……能否根治本座的问题?” 萧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能。” “但要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在此期间,需要……” “够了。” 花玲瓏再次打断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的火焰似乎烧得更旺了。 但与此同时,也多了一丝决然。 “开始吧。”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父,得罪了。” 萧云抬手一挥,一道莹白色的光幕將整座屋子笼罩其中。 小傢伙蹲在院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主人就是主人,连掌教师尊都……” 话说到一半,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 山道方向,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正是,苏云韵。 “完了完了完了!” 小傢伙急得团团转,四条小短腿在地上乱蹬。 “主人夫人来了!这可怎么办?” 它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苏云韵,小脑袋里一团浆糊。 拦还是不拦,这是一个问题! 第49章 花玲瓏的疯狂 拦是肯定要拦的,不过该怎么拦,那却是一个问题了! 小傢伙一双大眼睛提溜提溜的转著,一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有了! 小傢伙眼睛一亮,挺起胸脯。 迈著自以为很威严实则萌死人的步伐,朝山道方向迎了上去。 “站住!” 苏云韵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挡在面前的小东西。 “怎么了?” 苏云韵虽然平常待人都是清冷无比,可面对这小傢伙却是也很难真正完全不讲情面。 “主人夫人,主人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闭关?” 苏云韵微微一愣,隨即也是反应了过来。 是啊! 以师弟的天资,此次遗蹟收穫那么大,先闭关才是正常! “何时开始闭关的?” “今早就开始了!” “主人说了,这次闭关至关重要,少则一日多则三日,不许任何人打扰。” 小东西为帮萧云爭取时间,这谎言也是张口就来。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苏云韵思索片刻后,淡淡道。 雪帝心中一喜,正要说什么。 却见苏云韵走到院门旁的一棵古松下,拂去石凳上的落叶,端坐了下来。 “师弟闭关不便打扰,但我却可在此等师弟闭关出来。” 什么? 等主人出来? 小东西瞬间愣了,说实话,他是真著实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幸好主人夫人说了等,没有闯进去! 否则的话,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而且,苏云韵既然愿意等,那倒也符合他的诉求。 所以,当即也是对苏云韵奉承了起来: “夫人,您对主人那可真是一片情深啊!” “也真不知道主人是走了多大运,竟然能得您的青睞!” 小东西的嘴,这那叫一个甜。 一时间,竟是直接將苏云韵给说的脸红了起来。 不过,对小东西的话,其倒也没有否认,反而小声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 闻听此言,小傢伙也是一脸坏笑的回道: “当然是真的啊!” “夫人,您是不知道,不管主人怎么想,反正您永远在我心中那都是这藏剑峰的夫人,谁来都不管用!” 小东西眼睛一眨一眨,先別管其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对苏云韵而言,那情绪价值是给满了。 一时之间,也是完全没了心思,再去管正在闭关的萧云。 而此时屋內,萧云正站在榻前。 看著花玲瓏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眸,缓缓伸出手。 “师父,请。” 花玲瓏咬著下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萧云握紧她的手,六欲之力缓缓涌出,將她体內的反噬之力一点点引导出来。 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阴阳交匯,水火交融。 花玲瓏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驯服。 而萧云也没有急著推进,而是一点一点地引导著她体內的灵力流转。 同时,双手则是不断的在花玲瓏身上各处游走。 轻柔如风,不断抚平著花玲瓏的紧张与不安。 花玲瓏咬著唇,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浓。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更加难以抗拒。 上一次她意识模糊,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可这一次,她清醒得很。 每一个触碰,每一次引导,都清晰无比。 这让她羞愤欲绝,却又无法拒绝。 因为萧云確实在帮她,那股反噬之力正在被一点点压制,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修为根基正在稳固,走火入魔的隱患正在消退。 “师父,放鬆。” 萧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和。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就在她刚刚进入状態时,外面却是突然传来苏云韵的声音。 霎时间,花玲瓏顿时身体一僵,整个人差点从榻上弹起来。 “云……云韵在外面?” “嗯。” 萧云面色如常,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她怎么来了?她会不会发现……” 花玲瓏说著就要起身,然而却被萧云一把按住。 “师父,现在停下,前功尽弃。” “可是云韵……” “有小傢伙在外面挡著,她进不来。” 花玲瓏咬著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重新躺了回去。 但身体明显僵硬了许多,心思也不在修炼上了,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师父,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担心……” “怕大师姐知道?” 花玲瓏没有说话,但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萧云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师父放心,大师姐不会进来的。” “就算她知道了,也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花玲瓏急了,睁开眼瞪著他。 “她要是知道了,本座还怎么……” 话没说完,萧云已经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师父,你现在该想的,不是大师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花玲瓏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而萧云也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一次,与上次不同。 上一次花玲瓏意识模糊,很多事情都是本能驱使。 而这一次,她清醒得很。 所以,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萧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力道。 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阴阳交匯的力量正在体內流转,將她从走火入魔的边缘一点点拉回来。 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羞耻,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花玲瓏咬著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萧云偏偏不让她如意,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逼出她的极限。 “师父,不必压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修炼之道,顺应自然。压抑只会让反噬更严重。” 花玲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太上忘情录的反噬,正是因为压抑太久。 压抑情绪,压抑欲望,压抑一切本能的衝动。 越压抑,反噬越猛烈。 而萧云的阴阳济世诀,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子。 不压抑,不抗拒,顺应本能,阴阳交匯。 用情愈深,修为愈进。 花玲瓏闭上眼睛,不再抗拒。 反正……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外面还有苏云韵守著,这反而让她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花玲瓏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连忙摇头,想要將它甩出去。 可萧云没有给她机会,反而更加深入。 这一次,不只是肉体上的交融。 萧云的六欲之力顺著两人相连之处,缓缓渗入她的识海。 花玲瓏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叩击她识海深处。 那是……灵魂层面的交融? 花玲瓏瞪大了眼睛,想要抗拒,却又捨不得。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两个人的灵魂正在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合。 “师父……” 萧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温和而坚定。 “不要怕。” 花玲瓏咬了咬唇,终於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识海深处,两股意识缓缓靠近,最终交融在一起。 那一刻,花玲瓏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化了。 她活了数百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仿佛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时间,花玲瓏彻底沉沦。 什么掌教师尊,什么圣境强者,什么清冷孤高,在这一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这种感觉很好。 好到她不想停下来! 外面的声音,苏云韵的存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催化剂。 让她的心跳更快,血液更热,感官更敏锐。 花玲瓏搂住萧云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萧云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师父有命,弟子自当遵从。” 第50章 法相境! 隨著那令人羞耻的声音落下,花玲瓏也是已然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不仅仅是肉体,识海深处,两人的意识更是完全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於奇妙,同时又太过於让人迷恋! 花玲瓏虽然活了数百年,但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虽然已经与萧云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但那次的感觉却是与这次完全不同! “原来,这种事竟然能这么愉悦么........” 作为灵溪剑宗掌教,她为修炼《太上忘情录》,斩情断欲,心如止水。 多年来,从未让任何男子近身三尺之內,更遑论这般亲密。 但此刻,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双手搂住萧云的脖子,十指插入他的发间,將他拉得更近。 “萧云……” 萧云自然也感受到她的变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高高在上的掌教师尊,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向他敞开了心扉。 “师父,弟子在。” 萧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和而坚定。 六欲之力在两人体內流转,阴阳交匯,水火交融。 神女炉元珠在眉心处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芒將两人笼罩其中。 霎时间,花玲瓏的六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品质之高,数量之巨,远超萧云的预料。 同时,更是有著恐怖的圣境灵力,不断朝著萧云体內涌来。 这些圣境灵气顺著两人相连之处涌入萧云体內,与他的灵力融合,又反哺回花玲瓏体內。 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而两人的修为,更是在这股阴阳交匯的力量中同时攀升。 同时,花玲瓏体內那股反噬之力也是被彻底压制。 相信,只要再来几次,花玲瓏修炼太上忘情录的隱患便也就能彻底被消除了。 而萧云,原本的道宫后期巔峰,此刻在花玲瓏的圣境灵气催动下,亦是缓缓开始破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丹田深处,第二座道宫的虚影正在迅速凝实。 破法丹的药效被彻底激活,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入丹田,与花玲瓏的圣境灵气匯合,开始匯聚成第二座道宫! 轰! 隨著体內传来的一声闷响,第二座道宫轰然成型。 但,这还没有结束。 花玲瓏的圣境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品质之高,远超萧云的想像。 每一缕圣境灵气都如同一柄钥匙,不断打开著萧云体內一处处被封锁的穴窍。 霎时间,第三座道宫的虚影开始凝聚! 第四座! 第五座! 仅仅片刻间,五座道宫便就已然完全凝聚! 这等修炼速度,就算坐火箭,那也是完全比不上! 而隨著五座道宫的凝聚,萧云的修为也是瞬间提升到了法相中期巔峰。 同时,隨著这等修为的稳固,一股磅礴的气势更是立即从萧云体內轰然爆发,向著四周席捲而去。 霎那间,整座藏剑峰仿佛都在颤抖。 峰顶的碎石被气浪捲起,在空中碎裂。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萧云头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粗达数丈,將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座恢宏的道宫虚影,九宫相连,气象万千。 道宫之上,一尊金色的法相正在缓缓凝聚。 那法相面容模糊,却散发著浩然磅礴的威压,如同一尊睥睨天下的帝君。 而也就在这法相虚影成型的瞬间,整座灵溪剑宗更是齐齐都被惊动了。 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跑出院落,望向藏剑峰的方向。 “那是什么?” “藏剑峰……又是藏剑峰!” “好恐怖的气势……这是谁在突破?” “法相境!这是法相境的异象!” “........”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整个宗门都炸开了锅。 主峰掌教大殿前,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齐齐现身。 望著藏剑峰方向的金色光柱,眼中满是震惊。 “法相境……是谁?” “藏剑峰上只有萧云一人。” “萧云?他前几日才道宫中期,这就法相境了?” “妖孽……简直是妖孽……” “......” 三位长老面面相覷,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復。 藏剑峰小院外,苏云韵霍然站起身来,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死死盯著院內那道冲天光柱,感受著那股磅礴的法相境威压,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法相境……” “师弟他……突破到法相境了?” 就在不久前,萧云还只是道宫中期。 即便在仙秦遗蹟中有所收穫,也不过是道宫后期。 可现在…… 法相境! 从道宫中期到法相中期巔峰,短短数日,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苏云韵修剑二十载,自问天赋卓绝。 可在萧云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好像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苏云韵低声问出这个问题,却没有人能回答她。 而一旁的小东西蹲在院门口,看著那道冲天光柱,小脸上的表情那更叫一个精彩。 “主人就是主人,这修炼速度……” “唉!” “人比兽,气死兽啊!” 小东西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 “主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法相,那主人师父怕是……也受了不少苦啊。” 不过,小东西却是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缩了缩脖子,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藏剑峰上,金色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缓缓收敛。 但那股法相境的威压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笼罩了整座灵溪剑宗。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法相境,而且还是法相中期巔峰! 那个三年前还被踩在脚下的废物前太子,如今已是法相境的强者! 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恐惧。 但不管怎样,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敢用废物二字来称呼萧云。 屋內,光柱渐渐消散。 萧云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金芒流转,法相境的磅礴气势在他周身縈绕。 低头看向怀中的花玲瓏,早已力竭,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他怀中。 脸上潮红未褪,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虽然平稳,但却带著几分虚弱。 萧云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凌乱的髮丝。 花玲瓏若有所感,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这一次,花玲瓏没有拔剑,没有羞愤,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良久,这才轻轻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法相中期巔峰……你倒是没让本座失望。” 萧云微微一笑:“多谢师父成全。” 花玲瓏哼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咬了咬唇,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那种明明羞的要死,但却又故作镇定的表情,竟也是有著一种別样风情,一时间竟是让萧云看呆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花玲瓏冷冷哼道。 “当然在看师父啊!”萧云回道。 花玲瓏刚想生气,却是不想,萧云连忙又补充道: “师父,你真漂亮!” 闻言,花玲瓏一时间也是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而口中不受控制的道: “你这话,是不是对云韵也这么说过?” 这话刚出,花玲瓏立马便就后悔了。 她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跟自己的徒弟吃醋? 然而,萧云却是目光坚定的回道: “没有!” “绝对没有!” “师姐是倾城倾国,师父你是风华绝代,完全是不一样的!” 闻听这话,花玲瓏不禁也是有些被气笑了。 这傢伙....... 还真是,一个都不得罪! 一个都不得罪,那可不就是全都想要........ 打得好算盘! 哼! 第51章 眾望所归 落霞峰 儘管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但沈雨柔的伤却依旧没有多少起色。 双手双脚依旧缠著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然而比伤势更让她难以承受的,则是远处藏剑峰上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法相境! 那个废物,竟然突破到了法相境! “怎么可能!怎么就突破到法相境了呢?” 沈雨柔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嫉恨。 “雨柔,你该喝药了。” 也就在这时,王清漪端著一碗药汤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沈雨柔没有接话,不过目光却是依旧死死盯著藏剑峰的方向。 过了良久,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藏剑峰上……想来已经人满为患了吧。” 王清漪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轻轻点头。 “应该是的。毕竟,那可是年轻一代第一个踏入法相境的高手啊!” 闻言,沈雨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但心中的恨意,却是犹如潮水一般不断涌来! 可偏偏那种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却又让她痛苦到了极致! 见此,王清漪也是看了她一眼,当即便將药汤放在榻边,不再多言。 而心中,却是满满都是欣喜。 毕竟,她可是萧云的女奴,与萧云命运相息。 萧云越强,她自是越开心! 同时,更是期待著彻底与沈雨柔摊牌的那天! 想来,等真的到了那天,沈雨柔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而她,真的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 与此同时,藏剑峰。 正如沈雨柔所料,此时的小院外早已人满为患。 黑压压的人群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山道尽头,內门弟子、核心弟子、真传弟子,甚至还有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全都聚集在此。 “萧师兄……不,萧首席,当真突破到法相境了?” “那金色光柱你没看见?法相异象,九宫相连,气象万千,这还能有假?” “天吶,法相境!灵溪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个法相境!”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光柱中的威压,分明是法相中期巔峰!从道宫中期到法相中期巔峰,这才几天?” “妖孽……简直是妖孽……” “........”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望著那扇紧闭的院门。 有人兴奋,有人羡慕,有人敬畏。 但更多的,是想亲眼见见这位创造奇蹟的真传首席。 想听听他的修炼心得,想被提点两句。 哪怕只是一句指点,说不定也能让自己突破多年未曾撼动的瓶颈。 毕竟,萧云能够这么快突破,肯定有著自己的独特修炼心得。 这种东西,但凡能传给他们一点,说不定就能让他们突破瓶颈。 尤其是那些寿元將近,並且卡在突破瓶颈的长老,对此更是热衷无比。 毕竟,这可是真真切切关乎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想到这里,这些人不禁都纷纷对萧云夸了起来。 “花掌教当真是慧眼识珠,三年前救下此子,如今已是法相境的强者了。” “是啊,此子天资之强,实乃我生平仅见。” “若不出意外,未来圣境可期。” “........” 不管萧云能不能听见,反正先结个善缘再说。 而与此同时,人群中,王清漪也不知何时也混了进来。 不过,她却只敢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望著那扇紧闭的院门,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而此时,院门之內。 萧云已然盘膝坐在榻边,衣袍整齐,气度从容。 反观花玲瓏则缩在被褥之中,只露出一张精致绝伦,但却写满焦急的面容。 “外面围满了人.........” 花玲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气急败坏。 她乃是圣境强者,神识一扫便知,此时藏剑峰外早已水泄不通。 若是她在这个时候从萧云屋內走出去,尤其是她现在这副浑身酸软面色潮红的模样…… 就算想不让人想歪,那都难。 “不多,也就几百人吧。” 萧云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萧云这话一出,却是瞬间惹恼了花玲瓏。 “几百人?还也就?” “萧云,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到花玲瓏发火,萧云也是连忙上前补救道: “师父何出此言?” “你……你……” 不说还好,一说花玲瓏更气了。 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连坐都坐不稳。 更让她羞愤的是,体內那股阴阳交匯后的充盈感还未完全散去,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仍在四肢百骸间流窜。 若是这样走出去,她这个掌教师尊的脸面往哪儿搁? 偏偏萧云还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你还笑?” 花玲瓏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混蛋。 “师父勿忧。” 萧云终於收敛笑意,正色道。 “且看这是什么。” 话音落下,抬手一挥。 袖袍鼓盪间,一道光芒从袖中飞出,落在地上。 轰! 多宝岩稳稳落地,石面上光纹流转,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看到这东西出现,花玲瓏也是瞬间一惊。 “多宝岩?你炼化了?” “不错。” 萧云点头,抬手按在多宝岩上。 “弟子已將此宝彻底炼化,与自身融为一体。只需意念一动,便可藏身其中。” “师父若是不便现身,不妨先入多宝岩中暂避。等弟子打发了外面那些人,再送师父回主峰。” 花玲瓏看著那块散发著古朴气息的巨石,心中微微一惊。 她知道萧云在仙秦遗蹟中得了多宝岩,却万万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他竟然已经彻底炼化了。 此物乃是远古大能才能炼製的特殊秘宝,炼化难度极高,即便是她亲自出手,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休想完全掌控。 而萧云…… 数日之间,便做到了。 “你的炼化速度……” 花玲瓏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侥倖而已。” 萧云微微一笑,没有多作解释。 花玲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缓缓点头。 “好。” 萧云抬手,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多宝岩中涌出,將花玲瓏笼罩其中。 下一刻,花玲瓏的身影从榻上消失,没入多宝岩中。 而萧云则收回手掌,拍了拍衣袖,长身而起。 转身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 院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落在萧云身上。 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目光平静如水。 周身法相中期巔峰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一时间,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他。 有敬畏,有崇拜,有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萧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 “诸位的来意,萧某已知晓。” “不过,也还诸位恕罪,萧某如今刚刚突破法相,还需稳固境界,不便招待诸位,还请诸位多多担待!”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虽然萧云自己说让眾人担待,但却没有一人真敢去怪罪萧云,反而对萧云解释敬畏不已。 人群中,不知谁率先开口,突然打破了沉寂道: “萧首席,恭喜突破法相境!”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恭贺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来。 “恭贺萧首席!” “灵溪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 “.......” 第52章 雷神帝法,护我灵溪 藏剑峰上,恭贺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儘管萧云已经表明可以让他们先走,但这些人却依旧没有走的意思。 甚至,就连那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此时也都站在人群前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可见,此时此刻萧云突破到法相境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而这时,亦是有著一位身著灰色道袍,满身都遍布著死气的老嫗上前一步,笑著对萧云言道: “萧首席,老朽困在法相巔峰已有三十年,始终无法触摸到劫变的门槛。 今日见首席天资卓绝,特来请教,还望首席不吝赐教。” 虽然是长老,而萧云仅仅不过是年轻一代弟子,但此时面对上萧云这位长老却是不敢有丝毫不敬。 同时,其余几位长老也是纷纷开口了起来。 “是啊,萧首席,我等虽为长老,但在修炼一途上,却也不敢以长辈自居。首席若有心得,还请指点一二。” “萧首席年纪轻轻便已踏入法相中期巔峰,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我等能得首席指点,已是三生有幸。” “........” 一时间,眾长老纷纷以平辈之礼相待,姿態放得极低。 而这一幕落在眾弟子眼中,更是引发了阵阵惊嘆。 连长老们都如此恭敬,这位真传首席的地位,可见一斑。 萧云看著这些满脸热切的长老和弟子,心中思索著该如何措辞才能既不伤和气,又能让他们散去。 说实话,不是他不想指点,关键他的修炼之道完全没法说呀! 总不能说,他的修为突破,全靠与掌教双修吧! 他敢肯定,若是他敢这么说,那这些弟子还有长老一定会將他撕成碎片! 毕竟,花玲瓏在他们眼中,那可完全就是纯洁无瑕的象徵。 只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萧云也是只能准备隨便讲一讲了。 然而,就在萧云正待开口之时! 异变陡生!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突然从灵溪剑宗深处传来。 霎时间,眾人纷纷一惊。 而萧云反应最快,猛地转头。 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宗门深处。 那是……祖师堂的方向!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好像是祖师堂那边传来的!” “........” 直到这时,眾弟子这才纷纷转头。 望向宗门深处,脸上儘是茫然。 而也就在此时,更是有著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猛然从祖师堂方向冲天而起。 光柱粗达十丈,直插云霄,將整座灵溪剑宗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古老的符文流转,散发著浩然磅礴的威压。 威压之强,即便是法相巔峰的长老,也不禁面色大变,连连后退。 “祖师堂……祖师堂显灵了!” 一位白髮苍苍的长老惊呼出声,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老朽在灵溪剑宗修行两百年,从未见过祖师堂有如此异象!” 另一位长老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祖师堂的方向连连叩首。 “祖师显灵!祖师显灵啊!” 一时间,数百名弟子纷纷跪倒,朝著那道金色光柱叩拜。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金色光柱衝上云霄之后,竟忽然分出一缕,如同活物一般,朝藏剑峰方向延伸而来。 那缕金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直直地照在萧云腰间的惊鸿剑上。 嗡! 惊鸿剑猛然震动,剑鸣之声清越嘹亮,响彻天地。 剑身之上,原本內敛的金色光芒猛然绽放,与那道金光交相辉映。 一股恐怖的雷霆之力从剑中涌出,在萧云周身形成一片雷海。 雷光闪烁,电弧噼啪炸响,將萧云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 萧云低头看向腰间的惊鸿剑,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而与惊鸿剑心意相通的他,更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小傢伙,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那祖师堂中,有与你这惊鸿剑同源的剑道传承!快,顺著金光的牵引,將神识探入其中!” 就在萧云还疑惑之时,欲天女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剑道传承? 萧云心中微微一惊,不过此时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即毫不犹豫地將神识与惊鸿剑融合,顺著那道金光,朝祖师堂延伸而去。 下一刻,他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片苍茫的空间之中。 空间之中,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悬浮於虚空之中。 剑身之上,刻著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恐怖的雷霆之力。 而在金色长剑周围,九道虚幻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剑意凛冽,仿佛在守护著什么。 “这是……灵溪剑宗的歷代祖师?” 萧云心中震撼,那九道身影的修为绝对都是深不可测,远非他所能揣度。 而就在他震惊之际,那九道身影竟同时睁开了双眼。 九道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等了千年……终於等到了……” 最前方那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天罡为基,雷霆为骨,剑心通明,大道可期。” 第二道身影接过话茬,声音清冷如霜。 “此子……配得上吾等传承。” 第三道身影微微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满意。 话音落下,九道身影同时抬手,並指为剑。 九道金色剑芒从他们指尖激射而出,没入那柄巨大的金色长剑之中。 长剑猛然震动,剑身上的符文疯狂流转,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下一刻,金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萧云眉心激射而来。 速度之快,萧云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眉心处一阵剧痛,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雷神诀! 灵溪剑宗失传千年的至高剑典,雷神诀! 直到此时,萧云方才知晓,这传承竟是雷神诀! 此前,萧云在刚得到惊鸿剑时,便就曾对这灵溪剑宗至高剑典有所探寻。 只不过,那时的萧云並没有收穫。 未曾想,今日竟是以这样的一种形式得到了这雷神诀传承。 而这时,欲天女也是突然在萧云脑海中道: “我明白了,惊鸿剑乃是开启这雷神诀传承的钥匙,而整个灵溪剑宗弟子以及长老的认可才是关键!”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也是便宜你小子了,竟真让你得到了这雷神诀传承!” 闻听此言,萧云也是恍然大悟。 没想到,就在刚刚他还想著將这些人应付走,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竟成了他获得这雷神诀传承的关键! 而与此同时,隨著萧云传承的获得,他的意识也是被送出了这传承空间。 此时,外界所有人更是都在看著那道与惊鸿剑相连的金光。 隨著萧云传承的收穫,突然金光猛然大盛,从惊鸿剑上反弹而起,直衝云霄。 在云霄之上,金光猛然炸开,化作八个斗大的古篆,悬浮於夜空之中。 雷神帝法,护我灵溪! 第53章 执法长老 八个大字,金光璀璨,气势磅礴,將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恐怖的剑意,即便是远远看著,都让人心神震颤。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更是彻底呆住了。 尤其是眾长老,看著那八个大字更是眼神呆滯。 而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位白髮苍苍的长老反应了过来,惊呼道: “雷……雷神帝法?” “不对,是雷神诀!” “是我灵溪剑宗至高剑典之一的雷神诀!是雷神诀啊!”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什么?雷神诀?” “不是说雷神诀已经失传千年了吗?怎么会出现?” “那八个字是从祖师堂的金光中化出来的,难道……难道祖师堂显灵,將这雷神诀传给了萧首席?” “........”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萧云。 而这时,另一位长老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失声道: “等等!你们可还记得,雷神诀在我灵溪剑宗,向来是执法长老一脉单传?”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同时愣住。 执法长老! 灵溪剑宗最特殊的存在,地位仅次於宗主,拥有执法全宗上下的权力。 即便是宗主行事有失,执法长老也有权提出异议,甚至召集长老会弹劾宗主。 这一脉,在千年之前是何等风光。 可惜,隨著雷神诀的失传,执法长老一脉也断绝了传承。 如今,已经整整一千年了。 “祖师堂显灵,降下雷神诀……这岂不是说,萧首席就是这一代的执法长老?” 一位长老喃喃开口,声音发颤。 另一位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发抖。 “对!对!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的传承,必须由祖师堂认可!” “如今祖师堂降下雷神诀,不正是在告诉我们,萧首席就是执法长老吗?” “天佑我灵溪剑宗!执法长老一脉断绝千年,如今终於重续了!” 几位长老说著说著,竟同时老泪纵横。 千年了,整整千年了。 灵溪剑宗虽有九大剑典,虽有太上忘情录,但终究缺了雷神诀,缺了执法长老这一脉。 如今,雷神诀重现,执法长老重立,灵溪剑宗的传承终於完整了! “老朽在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证雷神诀重现,执法长老重立……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一位年迈的长老跪倒在地,朝著祖师堂的方向连连叩首。 另外几位长老也纷纷跪倒,神情激动,热泪盈眶。 眾弟子见状,也是纷纷跪倒,朝著萧云的方向叩拜。 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並不完全明白执法长老意味著什么,但连长老们都如此激动,那肯定不是小事。 更何况,那八个大字还在天上掛著呢! 金光璀璨,气势磅礴,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天大的机缘。 “弟子拜见执法长老!” 一石激起千层浪,眾弟子纷纷开口,叩拜之声此起彼伏。 “拜见执法长老!” “恭喜执法长老!” “灵溪剑宗之幸!弟子之幸!” “.......” 近千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在山间迴荡,久久不绝。 就连那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也是挣扎著站起身来。 整了整衣冠,朝著萧云深深一揖。 “老朽等,拜见执法长老。” 语气恭敬,姿態谦卑。 执法长老地位尊崇,在宗门之內仅次於宗主。 这些长老虽是长辈,但在执法长老面前,也得执下属之礼。 萧云站在原地,看著这跪了一地的人群,心中也是有些恍惚。 执法长老?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谱,也是完全超出了萧云的预料。 不就是接收了一个雷神诀传承,怎么就成了执法长老? 不过,萧云终究也非凡人,很快便就收敛了心神,面色平静地抬了抬手。 “诸位请起。” “萧某不过是侥倖得了祖师堂认可,这执法长老之位,还需掌教师尊確认方可。诸位不必如此。” “执法长老此言差矣!” 一位长老突然抬起头,语气坚定。 “祖师堂乃灵溪剑宗根基所在,歷代祖师的英灵都在其中。祖师堂认可的人,便是名正言顺的执法长老,无需宗主確认。” “正是!” 另一位长老也是接过话茬。 “执法长老一脉传承,向来以祖师堂认可为准。宗主虽有掌门之权,却也无权干涉执法长老的传承。这是灵溪剑宗立宗以来的规矩。” 萧云看著这些长老言辞凿凿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这时,他的脑海中,雷神诀的传承正在缓缓显化。 一部完整的剑典,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对应著法相、劫变、圣人等不同境界。 修炼到极致,可引九天神雷淬炼剑意,一剑出则万雷相隨,威力无穷。 更重要的是,雷神诀与天罡剑典一脉相承,二者相辅相成。 他已经將天罡剑典修炼到了相当的程度,再修雷神诀,自然会更加简单。 而,也就在萧云凝神查看这雷神诀之际,却突然有著一道不和谐声音突然响起。 “诸位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核心弟子服饰的少女站在人群后方,眉头微蹙,脸上带著几分困惑。 “何事?”有长老回道。 那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弟子想问的是,掌教师尊为何迟迟不曾露面? 按理来说,萧师兄突破法相,更是获得祖师堂雷神诀传承,掌教师尊应当早就该来了才对啊!” 此话一出,也是瞬间得到了眾人的认同! 刚刚因为萧云突破,以及传承异象所以眾人才没注意到此点。 而现在,被这弟子一点,眾人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啊,掌教师尊呢? 从藏剑峰异象开始,到祖师堂显灵,再到雷神诀重现,闹了这么久,花玲瓏竟然始终没有出现。 这確实不太寻常。 毕竟,花玲瓏是灵溪剑宗掌教,圣境强者,宗门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感应不到。 可她偏偏就是没有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虽然位高权重,但也不敢妄自揣测宗主的心思。 萧云心中微微一沉。 没想到,终究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只不过,现在的花玲瓏那註定是见不了人的! 好在,他早已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然而,就在萧云准备开口解释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 “掌教师尊正在闭关,无法前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云韵白衣胜雪,从人群中走出。 “天剑峰之行后,师尊有所感悟,便闭关参悟大道。 闭关之前,师尊曾交代,宗门之事暂由诸位长老共议,待她出关后再行定夺。” “今日藏剑峰之事,师尊在闭关中肯定有所感应。只是闭关到了紧要关头,无法分身。诸位不必担心,师尊一切安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花玲瓏为何没有出现,又打消了眾人的疑虑。 而萧云闻听此言,不禁也是古怪的看了一眼苏云韵。 难道说,这位师姐已经发现什么了? 不应该啊! 萧云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也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而苏云韵的话,却也是完全解决了当下之急。 虽然她的解释是编的,但在场的人,却是没有人会质疑她的话。 毕竟,她是圣女,是花玲瓏最得意的弟子,她说的话,分量自然不轻。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原来如此。掌教师尊闭关,是我等考虑不周了。” “圣女既然这么说,那掌教师尊定然无恙。我等就不必多虑了。” “是啊,掌教师尊圣境修为,闭关参悟大道是好事,我等不该打扰。” “.......” 议论声中,眾人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 苏云韵微微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到萧云身旁,与他並肩而立。 “行了,大家都散去吧,萧师弟刚刚获得雷神诀传承,眼下正当应该抓紧时间参悟,如此方才不负我灵溪剑宗眾祖师的在天之灵!” 苏云韵向前迈出一步,淡淡言道。 此言一出,眾人也是连连点头,当即齐齐回道: “如此我等便也就先告退了,不打扰执法长老参悟妙法!” 第54章 花玲瓏的震惊! 隨著眾人散去,藏剑峰也是难得恢復了清净。 不得不说,萧云这次突破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基本明面上,除了花玲瓏以及一些闭死关的长老,还有灵溪剑宗的底蕴力量外,其余人等基本全都来。 毕竟,这可是突破法相境啊! 而此时,也是早已月上南枝。 月光下,苏云韵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只不过,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却罕见的浮现出一种复杂神色。 隨即,又很快释然,同时走到萧云面前,笑著道: “师弟。” “恭喜。” 萧云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大师姐客气了,不过是侥倖罢了。” 闻言,苏云韵却是连连摇头: “从道宫境到法相中期巔峰,不过短短半月时间,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这样的速度,即便放在整个大乾,也是闻所未闻。” “若这是侥倖,那这天下恐怕不知道多少天之骄子该要羞愧的自刎归天了!” “我苏云韵修剑二十载,自问天资不输任何人。但今日,我是真的服了。” 这般话说出来,也是足以看出其对萧云那是真的心悦诚服。 这种发自內心的认可,萧云与其心意相通,自然感受也是越深。 可以说,如今这位圣女也是已然完全被萧云所折服了。 不管是修炼还是精神,所缺的不过也就是肉体了。 不过,萧云倒也並未得意,反而依旧谦虚道: “大师姐谬讚了。” “萧云能有今日,离不开师姐一路上的相助。” “若无大师姐,萧云不过依旧还是藏剑峰上籍籍无名一普通弟子罢了!” 只不过,对於萧云这话,苏云韵却是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知道萧云这是在谦虚,但也没有再爭辩。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不必非要说出来。 沉默片刻,苏云韵忽然话锋一转: “师弟,有件事我必须与你说。” 萧云见她神色凝重,也收敛了笑意。 “大师姐请讲。” “师尊久久未曾出现,此事確实奇怪。” “方才我以师尊闭关为由矇混过诸位长老和师妹们,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若师尊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萧云心中微微一动,方才他还以为这位师姐发现了什么,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忙连开口道: “师姐不必担忧。师尊乃是圣境强者,所行与所思,早已超越我等所能想像的范畴。 她既然没有出现,那必定是有要紧之事,脱不开身。” “况且,以师尊的修为,整个大乾能伤到她的人屈指可数。师姐不必过分担心。” 苏云韵听完,微微点头,眼中的担忧之色稍稍缓解了几分。 “师弟说得有理。师尊圣境修为,確实不该有恙。只是……” “只是我心中总有些不踏实。师弟,待你参悟完雷神诀,我们一起去主峰拜见师尊,可好?” “好。” 萧云点头,答应得乾脆。 苏云韵见他应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便这么说定了。” 话音落下,苏云韵也是当即转身,朝著院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背对著萧云。 “师弟。” “嗯?” “雷神诀乃我灵溪剑宗至高剑典,修炼不易。你若有什么疑问,隨时来问心崖找我。” 声音依旧清冷,但萧云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关切。 “多谢大师姐。” 苏云韵没有再说话,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萧云站在院门口,望著那道远去的剑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大师姐,表面上清冷寡淡,其实心思细腻得很。 明明是在关心他,却偏要用这种彆扭的方式表达出来。 “主人,主人夫人走了?” 小傢伙雪帝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了。” 萧云转身,朝屋內走去。 雪帝连忙跟上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三两下便跃到萧云肩头。 蹲在熟悉的位置上,蓬鬆的尾巴绕到身前,搭在小爪子上。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萧云的侧脸,眼中满是崇拜。 “主人,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小傢伙由衷讚嘆道。 “法相中期巔峰!雷神诀传承!执法长老!” “我的天,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主人这么妖孽的存在!” 萧云没理它,继续往屋里走。 雪帝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著: “主人你不知道,当时那八个大字从天上浮现的时候,那些长老一个个都看呆了,眼泪哗哗地流,那场面,嘖嘖嘖……” “还有主人夫人,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看主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主人那般厉害啊?” 小东西仰头望天,小脸上满是憧憬。 萧云推开房门,侧头看了它一眼。 “你现在就可以。” “真的?”雪帝眼睛一亮。 “真的。” 萧云抬手,轻轻一弹。 “咪呜!” 小东西被弹得眼冒金星,从萧云肩头滚落,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主人!你又弹我!” “让你清醒清醒,別做白日梦。” 萧云淡淡收回手指,迈步走进屋內。 雪帝从地上爬起来,用小爪子揉了揉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 “本座堂堂上古神兽,万古称尊的存在,到你嘴里就成了白日梦……” 嘟囔归嘟囔,但小东西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进去。 屋內,萧云抬手一挥。 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落在地上。 光芒敛去,花玲瓏的身影出现在榻边。 素白云裳已经重新整理好,髮髻也重新束起,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但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眼中的水汽也尚未消散。 “师父。” 萧云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花玲瓏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都走了?” “走了。” “云韵呢?” “也走了。” 闻听萧云这般话,花玲瓏也是终於鬆了一口气。 只不过,脸上表情却是复杂到了极点。 “萧云。” “弟子在。” “你……” 花玲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多宝岩中,她將外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萧云突破,以及祖师堂传承,还有雷神诀.......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即便是她这位圣境强者,也不得不承认,確实是被震撼到了。 雷神诀失传千年,歷代掌教都想找回这部至高剑典,却都以失败告终。 没想到,今日竟被萧云得了去。 而且,还是祖师堂主动显灵,主动传法。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歷代祖师的英灵,认可了萧云。 而执法长老之位…… 灵溪剑宗立宗数千年,执法长老一脉向来由祖师堂亲自选定,即便是掌教也无权干涉。 如今,萧云被推举为执法长老,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明日通告全宗,便是名正言顺的执法长老了。 地位仅次於她这位掌教,想到此处,花玲瓏心中不禁也是五味杂陈。 三年前,她救下萧云时,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枚棋子。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这枚棋子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法相中期巔峰,雷神诀传承,执法长老之位…… 这一切,都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眼见花玲瓏又久久不说话,萧云也是不禁唤了一声道: “师父?” 第55章 修炼雷神诀 萧云不唤还好,这一唤不但將花玲瓏给叫醒了,还更是让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是突然开始朝著萧云的胸口捶了起来。 这力度吧,虽然不大,但却也终究有些难受。 並且,这还是持续不停的。 就在萧云准备阻止之时,花玲瓏也是终於开口了。 “都怪你!” “都怪你!” “云韵肯定都知道了!她肯定都知道了!” 花玲瓏一边捶,一边埋怨,语气中满是羞愤。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圣境强者,不是什么灵溪剑宗掌教。 只是一个又羞又恼的女人。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话一出,萧云也是弄清了花玲瓏发火的原因。 只不过,他却也很是疑惑,什么叫苏云韵全都知道了? 同时,萧云也是被花玲瓏捶得连连后退。 不过,萧云倒也没有躲避,只是伸手握住了花玲瓏的手腕。 “师父,再打的话,打出了问题,那后面可就没人再帮你彻底解决隱患了哦。” 声音不大,带著几分笑意。 花玲瓏闻言,顿时更来气了。 “你还说!” 一时间,捶向萧云的拳头也是更加充满了力度。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孽徒!”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出去的时候,身上沾了什么?” 萧云微微一怔:“什么?” “幽罗暗香!” 花玲瓏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羞愤。 “我灵溪剑宗独门的幽罗暗香,只有掌教一脉才有。此香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云韵那丫头……她修炼的沧澜剑诀与我同出一源,对幽罗暗香最为敏感!” “你方才身上沾了我的幽罗暗香,她肯定发现了!不然她不会主动替我解围,说什么师尊在闭关!” “你这孽徒,你让我以后如何去面对云韵?” 花玲瓏越说越气,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萧云胸口。 萧云被她打得连连后退,却依旧没有躲避。 直到这时,萧云的疑惑也是终於彻底被解开了。 只不过,他倒並没有太在意。 直到花玲瓏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萧云这才缓缓开口道:“师父息怒。”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花玲瓏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萧云看著她的眼睛,胸有成竹的笑道: “师父,首先,师姐到底有没有发现,还两说。 毕竟幽罗暗香虽然对沧澜剑诀敏感,但也不是一定就能察觉。师父不必自己嚇自己。” 花玲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觉得萧云说得有道理。 云韵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確实不確定。 只是她自己心中有鬼,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其次……” “就算师姐发现了,那不还有我在吗?” 花玲瓏一怔:“你在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萧云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到时候,师父只管將全部责任推给我便是。就说是我胁迫的,是我用了手段,师父是被迫的。” “这样,师姐就不会怪师父了。” 花玲瓏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狠狠地瞪了萧云一眼。 “你想得美!” “本座堂堂灵溪剑宗掌教,圣境强者,被你胁迫?说出去谁信?” 萧云摸了摸鼻子:“那就说我下药了。” “下药?” “你觉得云韵会信?” 眼见花玲瓏还在钻羊角尖,萧云无奈也是只能继续解释道: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师父一个台阶下。” “师姐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她不需要知道真相,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师父给她这个解释,她自然会接受。” 闻听此言,花玲瓏也是沉默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萧云说得確实有道理。 云韵那丫头,虽然性子清冷,但心思细腻。 有些事,她未必猜不到真相。 但,最后確实也会如萧云所说,只要不完全將事实摊开,没有人会选择戳破。 “还有呢?” 花玲瓏看著萧云,等著他继续说。 萧云微微一笑,继续道: “况且,师姐就算真的发现了,那也完全不影响。” “不影响?” 花玲瓏眉头一挑。 “怎么不影响?” “当然不影响。” 萧云语气轻鬆。 “我还是叫您师父,也还是叫她师姐,没变化的。” “当然,师父和师姐也可以各叫各的。你叫她徒弟,她叫你师父,也完全没有问题。” “萧云!” 花玲瓏彻底被气笑了,这叫什么不影响? 这叫混不吝,这最后什么好处都让你给得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各叫各的?亏你想得出来!” 花玲瓏说完之后,抬手便又要打,萧云连忙后退两步。 “师父息怒!弟子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 “你觉得这种事能开玩笑?” 萧云识趣地闭嘴,不再多言。 花玲瓏瞪了他一会儿,终於还是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本座懒得跟你计较。” “你且先去参悟雷神诀,趁本座还在这里,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本座还能帮你参详。” 萧云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师父。” “別谢我。本座只是不想看著祖师堂的传承被你糟蹋了。” 花玲瓏背对萧云,不想被萧云看到自己的表情。 口是心非。 然而,萧云的意根感知,却是將其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只不过,萧云却並未戳破,反而抓紧时间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参悟雷神诀! 毕竟,花玲瓏可是圣境强者,能够被其这么近距离指点的机会,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霎时间,雷神诀的传承缓缓於识海中缓缓展开,无数金色的符文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著雷霆之力,在识海中噼啪炸响。 萧云沉下心神,將神识探入那些符文之中。 雷神诀第一层,引雷入体。 以自身剑意为引,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淬炼剑意,强化肉身。 此层修炼到极致,可將雷霆之力融入每一剑中,威力倍增。 萧云按照传承中的法门,开始尝试引动雷霆之力。 惊鸿剑轻轻一震,剑格处的宝石猛然亮起。 一道细碎的雷电从宝石中窜出,顺著萧云的手臂涌入体內。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 越来越多的雷电从惊鸿剑中涌出,在萧云周身形成一片细密的雷网。 雷光闪烁,电弧噼啪作响。 花玲瓏坐在榻边,看著萧云周身那片越来越密集的雷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引雷入体,是雷神诀的第一层。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无比。 雷霆之力至刚至阳,破坏力极强。 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甚至损毁道基。 当年灵溪剑宗的执法长老修炼雷神诀,光是这一步就用了整整三个月。 而萧云……从开始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这进度……” 花玲瓏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隨著萧云周身的雷网越来越密集,雷光瞬间將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噼啪炸响之声不绝於耳。 一股恐怖的雷霆之力从萧云体內爆发,向四周席捲而去。 花玲瓏抬手,一道莹白色的光幕將整间屋子笼罩,免得动静太大惊动旁人。 而此时雷光之中,萧云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非但没有被雷霆之力所伤,反而隱隱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仿佛那些雷霆,本就该属於他。 “这……怎么可能……” “难道……难道他天生就是修炼雷神诀的体质?” 第56章 雷神诀小成 雷光如瀑,电弧如蛇。 隨著萧云不断修炼,周身的雷光虽多,但竟是却都完全被萧云给慢慢吸收。 花玲瓏坐在榻边,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萧云身上移开。 眼中的震惊,也是越来越浓。 引雷入体,是雷神诀第一层。 虽然只是第一层,但实际上却是凶险无比。 雷霆之力至刚至阳,破坏力极强。 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甚至损毁道基。 而萧云,自从修炼这雷神诀以来,非但没有被雷霆之力所伤,反而越练越熟。 对於雷神诀的修炼进境,更是水涨船高! 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毕竟,雷神诀可是灵溪剑宗的至高剑典啊! 是与太上忘情录同一等阶的剑典啊! 然而,却是竟就这样轻鬆被萧云给练会了! 这要是说出去,也是不知道要嚇到多少人下巴。 纵是花玲瓏修炼多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天才,但萧云的逆天依旧著实还是震惊到了她。 而与此同时,雷光之中,萧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金芒流转,隱隱有细碎的雷电在其中闪烁。 隨后更是並指为剑,一道金色的剑芒自指尖凝聚,剑芒之上,雷霆之力缠绕,发出噼啪的炸响。 雷神诀第一式,雷霆万钧! 並指一挥,金色剑芒破空而出,斩在屋角的青石地面上。 轰! 青石地面被斩出一道尺许深的沟壑,沟壑边缘焦黑一片,隱隱有电弧残留。 见此,花玲瓏更是再度一惊。 这一剑的威力,已然远超寻常法相中期巔峰的水准。 更重要的是,萧云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雷神诀第一层入门,第一式雷霆万钧小成。 这等速度……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师父,如何?” 这时,萧云也是停止了修炼,转头看向花玲瓏,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花玲瓏回过神来,面上依旧清冷,淡淡道: “尚可。” “尚可?” 萧云眉头微挑,笑意更浓。 “师父方才看弟子的眼神,可不像是尚可。” 花玲瓏脸色微微一红,隨即恢復清冷,瞪了他一眼。 “少贫嘴。” “雷神诀共分九层,你如今只是第一层入门罢了。后面的路还长著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萧云点头,没有反驳。 花玲瓏说得对,雷神诀共分九层,每一层都需要大量的积累和领悟。 他现在不过是刚刚入门,確实没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能在半个时辰內入门,这种速度,放眼灵溪剑宗数千年歷史,恐怕也是独一份了。 花玲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行了,你继续参悟。本座先回去了。” “师父要走?” 萧云也站起身来,上前一步。 花玲瓏后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怎么?你还想留本座?” 萧云摇头失笑:“弟子不敢。只是天色已晚,师父一个人回去……” “本座堂堂圣境,还需要你操心?” 花玲瓏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 “萧云。” “弟子在。” 花玲瓏背对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雷神诀的修炼,重在积累,不可急於求成。你虽天资卓绝,但也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 “还有……” 花玲瓏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本座会认真考虑。” 说完,不等萧云回应,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萧云站在屋內,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房门,嘴角微微上扬。 会认真考虑? 考虑什么? 是考虑把责任推给他,还是考虑…… 萧云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想。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不必说得太透。 与此同时,院门外。 花玲瓏从萧云屋內出来,第一件事不是下山,而是抬手一挥。 一道莹白色的光芒將自身笼罩,转瞬间便换了一副模样。 面容变得苍老,身形变得佝僂,一身素白云裳也变成了灰色的道袍。 正是剑阁长老白霜的模样。 上一次从藏剑峰下来,被沈雨柔撞见,差点坏了大事。 这一次,她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確认无误之后,花玲瓏这才迈步朝山下走去。 步履从容,面色清冷,与平日里的白霜长老一般无二。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巡夜的弟子。 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白长老。” 花玲瓏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弟子们也不敢多问,纷纷让路。 直到走出藏剑峰的范围,花玲瓏这才鬆了口气。 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卸去偽装,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主峰,掌教大殿。 花玲瓏推门而入,反手將殿门关上。 殿中空无一人,只有幽幽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花玲瓏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闭目凝神,开始调息。 方才在萧云屋內,虽然过程……,但收穫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此刻静下心来,她这才真正感受到体內的变化。 丹田深处,那股一直作祟的反噬之力,此刻也是完全沉寂了下来。 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至少短期內不会再发作。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 丹田之中,九座道宫静静悬浮,每一座都散发著莹白色的光芒。 九宫相连,形成一个玄妙的法相之基。 法相之上,一尊白衣女帝的虚影盘膝而坐,面容与她一般无二,正是她凝聚的法相。 圣境! 她突破圣境已有百年,修为始终停留在圣境初期,再也无法寸进。 太上忘情录的反噬,固然是原因之一。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的功法本身就有缺陷。 斩情断欲,本就是逆天而行。 强行修炼,自然会有隱患。 可此刻…… 花玲瓏仔细感应著丹田中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的修为,竟然从圣境初期,提升到了圣境初期巔峰。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这一小步,她足足困了数十年。 如今,竟然在一次双修之中,就突破了? “这……” 花玲瓏睁开眼,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惊。 阴阳济世诀…… 萧云所说的那部功法,竟然真的有如此神效? 不,不只是功法。 萧云本身…… 花玲瓏想到这里,脸又红了起来。 她想起方才在藏剑峰上,与萧云双修时的那种感觉。 那种…… 花玲瓏使劲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是灵溪剑宗掌教,圣境强者。 怎么能想这些? 可是…… 不想,不代表不存在。 那种感觉,確实让她难以忘怀。 花玲瓏咬了咬唇,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便越是清晰。 “够了!” 花玲瓏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她这是怎么了? 修炼数百年,道心坚固,从未有过如此失態的时候。 可自从遇见了萧云…… 一切都变了。 花玲瓏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杀回藏剑峰,好好教训那个孽徒一顿。 ...... 第57章 南王要来? 自萧云开始修炼雷神诀,转瞬之间已然过去三日。 这三天,萧云也是已然成为了灵溪剑宗的传奇。 可以说,整个灵溪剑宗基本上就没有人不认识萧云。 同时,对於萧云成为执法长老,也是全都心悦诚服。 可以说,基本上萧云距离成为真正的执法长老也就只差一个册封仪式了。 而今天,花玲瓏也是直接召开了册封了萧云为执法长老的宗门大会! 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灵溪剑宗九峰之上,云海翻涌,仙鹤翔集。 主峰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內门弟子、核心弟子、真传弟子,各峰长老,甚至连几位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今日也都悉数到场。 千余人齐聚於此,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 演武场正前方,一座高台巍然耸立。 高台之上,花玲瓏端坐於掌教之位,素白云裳,玉冠束髮,手持拂尘,周身圣境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清冷出尘,不怒自威。 在她身后,三位白髮苍苍的太上长老分列两侧,个个气息深沉如渊,修为深不可测。 台下,各峰长老按位次站立,最前方的几位皆是法相巔峰的修为,此刻却也都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 “时辰已到。” 一位白髮长老上前一步,高声道: “请执法长老登台!”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演武场入口。 朝阳金光之中,一道青色身影正缓步走来。 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正是萧云。 萧云穿过人群,沿著青石台阶,一步步走向高台。 身后,小傢伙雪帝蹲在他肩头,蓬鬆的尾巴绕在身前,小脸上满是得意。 那模样,仿佛今日被册封的不是萧云,而是它自己。 “主人就是主人,这场面,嘖嘖嘖……” 而此时,沈雨柔站在人群中,完全不敢看萧云的方向。 自从三日前藏剑峰上传出雷神诀传承的消息,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废物,如今已经站到了她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法相中期巔峰! 执法长老! 地位仅次於掌教,拥有执法全宗上下的权力。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萧云想杀她,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藉口,只需要一句话。 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隨便找个人就能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宗门上下,不会有任何人为她说话。 而萧云,是祖师堂选定的执法长老,是灵溪剑宗千年难遇的天才。 就算她父亲是当朝太尉,就算她背后有沈家撑腰,在灵溪剑宗的地盘上,在这些长老和弟子面前,也都什么都不是。 “雨柔,你没事吧?” 王清漪站在她身旁,轻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 王清漪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仿佛在给她安慰。 但垂下眼帘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快意。 蠢货,你也有今天。 此刻,萧云在所有人注视之下,缓缓走上高台,在花玲瓏面前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花玲瓏眼中清冷如霜,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萧云却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这位师父,在外面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弟子萧云,拜见掌教师尊。” 萧云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花玲瓏微微点头,站起身来。 拂尘轻挥,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落在萧云肩头。 “萧云。” “你武脉尽復,修为精进,天剑峰上,你收服惊鸿剑,得第十三代祖师佩剑认可。” “祖师堂前,你获雷神诀传承,得歷代祖师英灵认可。” “此三者,足以证明你有资格继承执法长老之位。” “今日本座以灵溪剑宗掌教之名,册封你为灵溪剑宗执法长老。” “自此之后,你之地位,仅在掌教之下,眾长老之上。有执法全宗之权,无论弟子还是长老,若有违逆门规者,你皆可先斩后奏。” “萧云,你可愿意?” 萧云抬起头,目光坦然。 “弟子愿意。” 花玲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到萧云面前。 “此乃执法长老令,歷代执法长老的信物。今日,本座將它交予你。” 萧云双手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弟子萧云,定不负师尊厚望,不负歷代祖师所託,秉公执法,护我灵溪。” 花玲瓏微微点头,后退一步。 “起来吧。” 萧云站起身来,转身面向台下眾人。 朝阳金光洒落在他身上,青衫猎猎,金色长剑在腰间轻鸣,法相中期巔峰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台下,千余双眼睛望著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率先开口。 “老朽等,拜见执法长老。”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在演武场上空迴荡。 一石激起千层浪,眾弟子纷纷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执法长老!” “恭喜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威武!” 千余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山呼海啸,在九峰之间迴荡,久久不绝。 萧云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 当他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有人是敬畏,有人是崇拜,有人是心悦诚服。 而沈雨柔,则满是恐惧。 高台之上,花玲瓏看著台下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萧云才当上执法长老不到一刻钟,就已经让所有人都服服帖帖。 由此可见,萧云虽然崛起的晚,但在宗门的威望却是实打实的高!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都已经快要超过她这个掌教了。 明明这小子也没干什么,怎么就那么高的威望呢? 花玲瓏一时间,也是完全想不通。 不过,也没有多想,反而淡淡道: “行了。” “册封仪式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花玲瓏也是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毕竟,眼下可並不是与萧云独处的好机会。 而其余三位太上长老看了萧云一眼,也纷纷离去。 一瞬间,演武场上便也就只剩下萧云和苏云韵两人。 小傢伙蹲在萧云肩头,看看萧云,又看看苏云韵,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主人夫人,你怎么还不走?” 苏云韵面色清冷,没有理会它,只是看著萧云。 “师弟。” “大师姐有何吩咐?” 苏云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上次与你所说的那件事,你可还有印象?” 闻言,萧云也是微微一愣,不禁问道: “师姐说的是........” 苏云韵脸色微红,最后像是全都豁出去了一般,快速道: “就是就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父王想见你!” “原来是这件事,师姐你放心我没忘,隨时都可以,大师姐定个时间便是。” “既如此,那便就三天后,三天后我父王会来宗门拜访师尊!” 话音落下,不等萧云反应,苏云韵便就已然化作了一道剑光,消失在萧云面前! 而萧云,此时確实还没缓过来。 “什么意思?” “三天后,南王要来?” ........ 第58章 萧衍也要来了 隨著苏云韵告知萧云南王要来,虽然这消息目前並未有人知晓,但灵溪剑宗依然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风暴旋涡。 尤其是,当萧潜得知伤萧封之人正乃萧云之后。 本来定好要三月后方才南巡的萧衍,此时在萧潜的安排之下,也是足足提前了两个多月! ......... 大乾京城,皇城外。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皇城门口,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队伍正中央,一辆装饰华贵的车驾静静停放,车驾四周,数十名乾坤院弟子骑马护卫,个个修为不低,最差的也有真我境。 车驾之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金色锦袍,腰悬一柄青色长剑,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深不可测。 正是大乾太子,萧衍。 乾坤院真传圣子,法相巔峰强者。 在他对面,当朝皇帝萧潜负手而立。 父子二人相对而视,沉默了片刻。 “衍儿。” 萧潜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凝重。 “父皇。” 萧衍微微拱手,態度恭敬,却不卑微。 萧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萧衍,落在他身后的队伍上。 “此次南巡,你带了多少人?” “回父皇,儿臣带了三十六名乾坤院真传弟子,其中道宫境二十人,法相境十六人。另有隨行护卫三百,皆是军中精锐。” 萧衍如实答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萧潜听完,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三十六名乾坤院真传弟子,二十个道宫,十六个法相。 这等阵容,別说南巡,就是踏平一个小宗门都绰绰有余了。 而从这,也是足以看出乾坤院实力之强。 当然,也从侧面说明了萧衍对乾坤院的掌控。 而对此,萧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於自己这个儿子,萧潜还是很满意的。 “不错。” “不过,此行最重要的,不是南巡,而是另一件事。” 萧衍眉头微挑:“父皇请讲。” 萧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衍。 萧衍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很短,不过寥寥数行。 但萧衍看完之后,面色却微微一变。 “萧封的武脉……被废了?” “不错。” 萧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而且,废他的人,你猜是谁?” 萧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萧云?” “正是那个孽障。” 萧潜冷哼一声,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三年前,花玲瓏救了他一命,把他藏在灵溪剑宗。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当一条丧家之犬,没想到,三年后他竟然武脉恢復,还突破到了道宫境。” “道宫境?” 萧衍眉头微皱。 “父皇,一个道宫境的小辈,能废了封弟?封弟可是道宫后期巔峰。” “此子身上有古怪。” 萧潜摇头,面色阴沉。 “据封儿所说,萧云並非靠自身实力废他,而是藉助了一处远古遗蹟中的力量。那种力量很恐怖,封儿在他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且,封儿还说,萧云身边有一个白衣女子,修为不在他之下,据推测,很有可能是南王的女儿,苏云韵。” “苏云韵?” “南王苏定方的女儿?她怎么会跟萧云搅在一起?” 萧衍微微一惊,同时更是还有著一种嫉妒之感,从心中涌起。 三年前,他曾让父皇向南王提亲,但却被严词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这苏云韵竟然和那个废物搞到了一起! 这是萧衍绝对所无法接受的! 而这时,萧潜也是微微摇头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萧云那个孽障,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废物了。 他正在快速崛起,若放任不管,早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萧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父皇的意思是,让儿臣此次南巡,找机会除掉他?” “不错。” 萧衍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儿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 萧潜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萧衍。 “此乃保命玉符,关键时刻可以抵挡圣境强者一击。你带上它,以防万一。” 萧衍接过玉符,收入怀中。 “多谢父皇。” 萧潜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萧衍的肩膀。 “衍儿,你是大乾的太子,是未来的天子。萧云那个孽障,不过是一个过气的废太子,一个跳樑小丑。他不配做你的对手。” “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不可大意。” “儿臣谨记。” 萧衍拱手,后退两步。 “父皇,儿臣该出发了。” 萧潜点头,收回手,负手而立。 “去吧。” “一路平安。” “儿臣告退。” 萧衍转身,登上车驾。 队伍缓缓启动,旌旗招展,马蹄声碎,沿著官道向南行去。 萧潜站在原地,目送队伍渐渐远去,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萧云……” 与此同时,灵溪剑宗,藏剑峰。 萧云盘膝坐在青石之上,惊鸿剑横放於膝,周身雷光闪烁,电弧噼啪作响。 小傢伙蹲在院门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忽然,耳朵一竖,猛地抬起头。 山道方向,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王清漪。 而其此次来的如此匆忙,想来应该也是有著重要消息稟报。 对於看门的小傢伙,其也是早便就通过萧云知晓其乃是自家主人的灵宠。 王清漪当即也是走到院门口,看了小傢伙一眼,微微欠身。 “白帝大人,清漪求见主人。” 小傢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等著。” 说完,转身朝院內跑去。 “主人,那个绿茶来了。” 萧云睁开眼,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让她进来。” 小傢伙点头,跑回院门口,朝王清漪甩了甩尾巴。 “进去吧。” “多谢白帝大人。” 王清漪又行了一礼,这才迈步走进院中。 来到萧云面前,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 “清漪拜见主人。” “起来吧。” 萧云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事?” 王清漪站起身来,压低声音道: “主人,沈雨柔那边有动静了。” “说。” “昨夜她收到了京城传来的密信,信中说,太子萧衍已经出发南巡,预计很快便就会到达灵溪剑宗。” “信中还提到,萧衍此次南巡,带了三十二名乾坤院真传弟子,其中道宫境二十人,法相境十六人。另有隨行护卫三百,皆是军中精锐。” 萧云听完,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还有呢?” 闻言,王清漪也是忙回道: “信中还提到,沈万山让沈雨柔想办法,在萧衍到达之前,摸清主人的底细。包括主人的修为、功法、神兵,以及……以及主人与掌教师尊和圣女的关係。” “沈万山倒是看得起我。”萧云冷冷一哼! “主人,萧衍此行来者不善,您要小心。” 王清漪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这担忧,倒也不全是装的。 毕竟她的命魂与萧云绑定,萧云若死了,她也活不成。 萧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王清漪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待王清漪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傢伙才跳到萧云肩头,歪著脑袋问道: “主人,那个萧衍很厉害吗?” 萧云没有回答,只是望著远方的天际,淡淡道: “厉害不厉害,打过才知道。” “不过……” “不管他多厉害,这灵溪剑宗,还轮不到他来撒野。” 第59章 半夜摸上师父床 萧衍將要到来的消息,虽然未曾对萧云造成什么压力,但却也迫使著萧云不得不继续提升实力。 只不过,由於萧云的实力提升太快,短时间再想提升已然很难!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稳固当下已有的修为。 本来,萧云是想自己闭关稳固修为的。 然而,欲天女却是告诉他:咱们人慾道修炼与眾不同,修为的稳固,其实是可以通过阴阳双修来解决的! 闻听此言,一开始萧云是震惊的! 只不过,后面在欲天女的攛掇下,萧云也是在深夜下了山!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 此时,灵溪剑宗主峰,掌教大殿正静静矗立在山巔之上。 殿內,花玲瓏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眸紧闭,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芒。 素白云裳在灵气的吹拂下轻轻飘动,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间,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容上,此刻正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太上忘情录的反噬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隱患並未彻底根除。 萧云说得对,需要多次……多次…… 花玲瓏咬了咬唇,將脑海中那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又想到那个孽徒了?” 自从那日在藏剑峰上……之后,她的心就再也没能平静过。 修炼时想他,独处时想他,甚至连做梦都……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花玲瓏眉头微蹙,神识一扫,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萧云? 他怎么来了? 而且,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人阻拦? 花玲瓏心中疑惑,但隨即又释然了。 如今的萧云,早已不是那个被藏在藏剑峰上的废物前太子了。 执法长老,地位仅次於掌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要去哪里,谁敢拦他? 花玲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一丝难以言说的…… 喜悦?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面上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殿门被轻轻推开,萧云一袭青衫,腰悬惊鸿剑,迈步走了进来。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映出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容,剑眉星目,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弟子萧云,拜见师尊。” 萧云拱手行礼,態度恭敬,目光却坦然地看著花玲瓏。 花玲瓏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 “执法长老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但萧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波动。 意根感知之下,花玲瓏的情绪变化如同掌上观纹。 震惊、疑惑、喜悦、紧张……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虽然被她强行压制,却瞒不过萧云的感知。 萧云心中有了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走上前去,在花玲瓏面前盘膝坐下,两人相对而视。 “师父,弟子有两件事要稟报。” “说。” “第一件事,南王苏定方,两日后便会来灵溪剑宗拜访。” 花玲瓏眸光一凝:“南王?他来做什么?” “大师姐说,南王想见见弟子。” 萧云如实答道,语气平淡。 花玲瓏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南王苏定方,大乾唯一的异姓王,圣境强者,镇守西南数十年。 此人从不参与朝政,也不理会朝廷的纷爭,如今竟主动要来灵溪剑宗,还要见萧云? 这其中的意味,花玲瓏自然心知肚明。 “看来,南王是看上你了。” 花玲瓏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萧云微微一笑:“师父说笑了。” “本座从不说笑。” “南王此人,从不轻易见外人。他主动要见你,自然是认可了你。这对你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有南王府的支持,你日后重返京城,就有了真正的根基。” 花玲瓏虽然心中已经隱隱有著一股酸意,但却也依旧百分之百站在萧云的角度上,帮萧云思考著这件事。 而萧云闻听此言,心中也是不免涌上一股暖流,当即点头道: “师父说得是。”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第二件事呢?” 萧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花玲瓏面前。 花玲瓏抬头看著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想做什么?” “师父,弟子修炼雷神诀,遇到了瓶颈。” 萧云在她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第一层引雷入体,弟子已经小成。但第二层雷火炼体,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弟子思来想去,觉得唯有藉助师父的圣境灵气,方能突破。” 花玲瓏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想做什么?” “师父,弟子想请您助弟子修炼!” 萧云说著,当即也是缓缓伸出了手,握住了花玲瓏的手。 触手温润,带著一丝微微的颤抖。 花玲瓏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萧云握得很紧,根本抽不动。 “萧云!你放肆!” 花玲瓏低喝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羞怒。 但萧云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意根感知之下,花玲瓏的情绪变化无所遁形。 羞怒是真的,但…… 期待也是真的。 萧云心中一定,面上却愈发恭敬。 “师父息怒,弟子並非有意冒犯。” “只是修炼之道,不进则退。弟子如今已是执法长老,肩负重任,若实力不济,如何服眾?” “更何况,萧衍不日便將南巡至此,来者不善。弟子若不能儘快提升实力,如何应对?” 花玲瓏听完,顿时一惊。 萧衍要南巡到灵溪剑宗? 她怎从未收到消息? 若是这消息为真,萧衍南巡,来者不善。 那........ 思索片刻后,花玲瓏当即犹豫问道: “你……你確定只是修炼?” “弟子以性命担保,只是修炼。” 萧云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花玲瓏看著他,目光复杂。 沉默良久,她终於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罢了……” 见此,萧云心下一喜,当即缓缓俯身,將花玲瓏揽入怀中。 花玲瓏身子一僵,想要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气。 “萧云……” “师父,放鬆。” 萧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和而坚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花玲瓏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最后也是只能闭上眼睛,不再抗拒。 反正……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他说得对,这是修炼。 是为了提升实力,是为了应对萧衍。 不是……不是別的什么。 花玲瓏在心中给自己找著理由,脸上的潮红却越来越浓。 萧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能感觉到她的期待。 不过,萧云却並没有急著推进,而是一点一点地引导著她。 六欲之力缓缓涌出,与花玲瓏体內的圣境灵气交匯。 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阴阳交匯,水火交融。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修为…… 圣境初期巔峰的瓶颈,竟然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 花玲瓏心中一惊,睁开眼看向萧云。 萧云也正看著她,眼中满是笑意。 “师父,弟子没骗你吧?” 花玲瓏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双手却不自觉地搂住了萧云的脖子。 ......... 殿外,小傢伙雪帝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主人就是主人,连掌教师尊都……” 嘆了口气,隨即用小爪子捂住耳朵。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本座堂堂上古神兽,万古称尊的存在,可不能学坏了。” 第60章 问剑大典 相比於殿外小东西的焦急等待,此刻殿內可谓是云雨一片不知时间为何物。 直到久久之后,那莹白色的光芒这才渐渐收敛。 此时的花玲瓏正瘫软在萧云怀中,素白云裳凌乱不堪,髮髻早已散开,青丝如瀑布般垂落。 脸上的潮红更是尚未褪去,睫毛微微颤动,带著汗珠,这一瞬间的美色,竟是让萧云都完全看待了。 而花玲瓏看到如此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竟是有一种享受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而自身更是静静地靠在萧云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体內那股阴阳交匯后的充盈感。 见此,萧云也是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凌乱的髮丝。 “师父,感觉如何?” 花玲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深处,那股反噬之力又消退了几分。 虽然仍未彻底根除,但照这个速度,再来几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虽然过程很羞耻,但好处確实也是实打实的。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 圣境初期巔峰的瓶颈,竟然又鬆动了几分。 虽然还没有突破,但已经能感觉到,距离圣境中期越来越近了。 “尚可。” 花玲瓏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萧云却能听出其中的满意。 “只是尚可?” 萧云嘴角微扬,笑意中带著几分促狭。 “师父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花玲瓏脸色一红,抬手便要打他。 “你闭嘴!” 萧云握住她的手腕,没有让她得逞。 “师父,弟子说的是实话。” “你还说!” 花玲瓏羞愤交加,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萧云又握住,两只手都被他控住,花玲瓏动弹不得,只能瞪著他。 “萧云,你放手!” “不放。” “你……” 花玲瓏气结,却又拿他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贏,说又说不过他。 这个孽徒,简直是她的克星。 萧云见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中不禁一软,鬆开了手。 花玲瓏哼了一声,从他怀中挣脱,背对著他整理衣衫。 动作看似从容,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態。 萧云没有戳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她。 月光从殿顶的天窗洒落,映照在花玲瓏身上,素白云裳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晕,青丝如瀑,身姿曼妙。 一时间,萧云不禁又看得出神了。 花玲瓏整理好衣衫,转过身来,见萧云正盯著自己看,脸上又浮起一抹红晕。 “看什么看?” “看师父。” 萧云如实答道,目光坦然。 花玲瓏被他看得心中发虚,移开目光,走到蒲团前坐下。 “行了,说正事。” 萧云也收敛笑意,走到她对面盘膝坐下。 “师父请讲。” “你方才说,萧衍要南巡来灵溪剑宗,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花玲瓏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来者不善。萧衍此来,目的绝对不简单。” 萧云点头,淡淡道: “善者不来。不过师父也不必太过担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花玲瓏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赞同。 “不行,此事定不能这般简单视之。” 话音落下之后,花玲瓏也是不禁在殿內踱步了起来,似是在思索著对策。 对此,萧云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走了七八个来回,花玲瓏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能就这样简单让那萧衍来我灵溪剑宗后为所欲为,必须得將事情闹大!” 闻言,萧云不解的问道: “闹大?” “对,闹大!” “我欲通告大乾四大圣地以及六大宗门,召开问剑大典!” 花玲瓏目光灼灼,坚定无比的言道。 “问剑大典?” “不错。以问剑为名,邀天下英杰齐聚灵溪剑宗,夺魁者可得一件道器巔峰的名剑,其余名次亦是可得不同奖励。” “如此一来,诸强齐聚,就算那萧衍有乱我灵溪剑宗之心,想来也是不敢再乱来了。” 闻言,萧云在脑海中一阵思索后,也是微微点头道: “浑水摸鱼,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是浑水摸鱼,是借势。” “我灵溪剑宗虽为大乾四大宗门圣地之一,但实力在四大宗门中居於末位。若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想要对抗萧衍和乾坤院,確实力有不逮。” “但若將其他三大圣地和六大宗门都拉进来,局面就不一样了。” “萧衍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不敢在天下英杰面前放肆。” 萧云点头,心中对花玲瓏的谋划又高看了几分。 这位师父,平日里看著清冷孤高,不諳世事,实则心思縝密,手段老辣,不愧是执掌一宗数百年的圣境强者。 “师父思虑周全,弟子佩服。” 萧云拱手,由衷讚嘆。 花玲瓏哼了一声,淡淡道: “少拍马屁。” “不过,你既然也觉得这主意不错,那本座明日便通告全宗,著手筹备问剑大典。” 萧云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师尊既然要召开问剑大典,那我灵溪剑宗自然也是要力爭夺魁的。否则,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夺了魁首,面子上也不好看。”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弟子的意思是,师尊是不是应该继续助弟子修行?” 萧云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地看著她。 “弟子如今虽是法相中期巔峰,又有雷神诀和惊鸿剑,但想要在天下英杰中夺魁,恐怕还不够。” “若师尊能再助弟子一臂之力,让弟子突破到法相后期,甚至法相巔峰,那便更有把握了。” 花玲瓏脸色微红,瞪了他一眼。 “你想得美!” “师父,弟子说的是正经事。” 萧云正色道,语气诚恳。 “问剑大典,夺魁者可得道器巔峰的名剑。这件东西,无论如何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弟子身为灵溪剑宗执法长老,有责任也有义务替宗门守住这份荣耀。” “所以,弟子恳请师尊助弟子修行。” 花玲瓏看著他,目光复杂。 这小子,明明是趁机占便宜,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偏偏她还不好反驳,因为他说得確实有道理。 问剑大典夺魁,对灵溪剑宗而言意义重大。 而萧云,確实是宗门中最有希望夺魁的人选。 若他的实力能再进一步…… 花玲瓏咬了咬唇,心中天人交战。 良久,她才嘆了口气。 “罢了……” “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萧云嘴角微扬,拱手行礼。 “多谢师父。” 花玲瓏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还愣著做什么?” 萧云不再多言,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月光透过天窗洒落,將两道渐渐靠近的身影拉得很长。 殿外,小傢伙雪帝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忽然听到殿內又传来动静,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又来了又来了……” “本座堂堂上古神兽,万古称尊的存在,居然在这儿听墙角,说出去谁信?” 第61章 太虚议剑 一夜激情过后,待到天光刚微亮,萧云也是直接悄然离开主峰,回到藏剑峰。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执法长老,地位崇高。 但要是一早便就被发现从花玲瓏的房间出来,那就算他有十张嘴,那恐怕也是说不清了。 他萧云自己虽然不怕,但坏了花玲瓏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毕竟,他萧云不要脸,但花玲瓏还是要脸的。 而等到萧云走后,花玲瓏独自坐在殿中蒲团之上。 望著那扇重新关上的殿门,久久无言。 別说,那孽徒走了,心里竟不禁还有些空落落的! 而此时,她脸上潮红尚未完全褪去,体內的充盈感也仍在四肢百骸间流窜。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片刻之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冽的眼眸中已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与清明。 “该办正事了。” 花玲瓏低声自语,长身而起。 抬手一挥,一道莹白色的光幕將整座大殿笼罩。 確认无误之后,她这才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下一刻,她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时空,进入了一片苍茫虚无的空间之中。 太虚圣境! 圣境强者独有的精神空间,存在於现实与虚幻之间。 唯有踏入圣境,方能感知並进入这片空间。 在这里,大乾所有圣境强者的意识都可以匯聚一堂,不受距离限制,不受时空阻隔。 花玲瓏的意识体在太虚圣境中凝聚成形,依旧是素白云裳,玉冠束髮,清冷出尘。 环顾四周,虚无空间广袤无垠,到处瀰漫著混沌之气,隱隱有星辰闪烁,玄奥莫测。 此刻,太虚圣境中空无一人。 花玲瓏也不著急,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虚空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身著月白道袍,白髮苍苍,面容清瘦,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正是太虚观掌教,清虚真人。 圣境初期巔峰,与花玲瓏同境,但困在此境已有百年。 “花掌教?” 清虚真人看到花玲瓏,微微一惊。 “稀客。花掌教可是许久未曾来太虚圣境了。” 花玲瓏微微点头,拱手道: “清虚真人,有礼了。” 清虚真人还礼,正要说什么,虚空中又泛起两道涟漪。 两道身影同时浮现,左边一人身著黑色锦袍,面容刚毅,虎目浓眉,周身气势霸道凌厉。 正是乾坤院掌教,皇甫雄。 圣境初期巔峰,但战力在同境中堪称顶尖。 右边一人身著青色长衫,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手持一柄摺扇。 正是万剑山庄庄主,谢无涯。 圣境初期巔峰,剑道造诣深不可测。 “花掌教?稀奇稀奇。” 皇甫雄看到花玲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咱们这位花掌教,平日里可是从不主动来太虚圣境的。今日这是吹的什么风?” 谢无涯也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说话。 花玲瓏面色不变,淡淡道: “本座今日来,確实有要事与诸位商议。” “哦?” 皇甫雄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花掌教请讲。” 花玲瓏正要开口,虚空中又泛起数道涟漪。 六道身影先后浮现,正是大乾六大宗门的掌教,个个皆是圣境初期修为,气息沉稳,各具风采。 至此,大乾四大圣地、六大宗门,十位圣境强者,尽数到齐。 太虚圣境中,十道意识体静静悬浮,各自散发著或强或弱的圣境威压。 皇甫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花玲瓏身上。 “花掌教,人都到齐了。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花玲瓏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本座此次召集诸位,是为了一件事。” “本座欲在灵溪剑宗召开问剑大典,邀天下英杰齐聚,夺魁者可得一件道器巔峰的名剑。” 此言一出,太虚圣境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问剑大典?” “道器巔峰的名剑?花掌教好大的手笔。” “灵溪剑宗向来低调,这次怎么突然要高调起来了?” “莫非是有什么深意?” “........”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在花玲瓏身上扫来扫去。 对此,花玲瓏也是並未在意,反而淡淡问道: “问剑大典之事,诸位意下如何?” 眾人沉默了片刻,清虚真人率先开口: “问剑大典,以剑会友,本是好事。我太虚观,愿意参加。” 谢无涯也是点了点头道:“万剑山庄,自当捧场。” 其余六大宗门的掌教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只剩下皇甫雄,依旧沉默。 一使劲,所有人的目光也是都落在他身上。 乾坤院乃四大圣地之首,实力最强,底蕴最深厚。 若皇甫雄不同意,这问剑大典就算办起来,也少了分量。 皇甫雄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问剑大典,確实是好事。不过……” “花掌教,老夫有一个提议。” “请讲。” “这问剑大典,既然要办,不如就办得隆重些。时间上,也不必太急。” 皇甫雄捋了捋鬍鬚,缓缓道: “半月之后,如何?” 半月之后? 花玲瓏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甫掌教为何提议半月之后?” 皇甫雄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花掌教有所不知,我乾坤院的真传圣子萧衍,此刻正在南巡途中。半月之后,正好途经灵溪剑宗。” “届时,让他也参加问剑大典,与天下英杰切磋切磋,也是一桩美事。” 花玲瓏心中微微一沉。 果然! “花掌教觉得如何?” 皇甫雄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花玲瓏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就依皇甫掌教所言,半月之后,灵溪剑宗,问剑大典。” “花掌教爽快。” 皇甫雄大笑一声,拱手道: “那老夫便回去准备,半月之后,灵溪剑宗见。” 话音落下,他的意识体渐渐消散,从太虚圣境中退了出去。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拱手告辞。 片刻之后,太虚圣境中便只剩下花玲瓏一人。 她负手而立,望著这片苍茫虚无的空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半月之后! 萧衍! 问剑大典! “不过……” 花玲瓏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萧云那小子,未必就会输。” 话音落下,她的意识体也缓缓消散。 灵溪剑宗,主峰掌教大殿。 花玲瓏睁开双眼,长身而起。 撤去殿中的光幕,推门而出。 花玲瓏负手而立,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目光越过云海,望向藏剑峰的方向。 “传本座法旨。”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整座灵溪剑宗。 “半月之后,灵溪剑宗召开问剑大典,邀天下英杰齐聚。” “即日起,全宗上下筹备大典,各峰弟子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另,通告大乾四大圣地、六大宗门,以及天下散修。凡有意参加问剑大典者,皆可前来。” “夺魁者,可得道器巔峰名剑一柄。其余名次,亦有相应奖励。” 话音落下,整座灵溪剑宗顿时炸开了锅。 “问剑大典?掌教师尊要召开问剑大典?” “道器巔峰的名剑!天吶,这可是大手笔!” “天下英杰齐聚……我灵溪剑宗要热闹了!” “快快快,去准备!掌教师尊有令,不得有误!” “........” 各峰弟子纷纷动了起来,一时间剑光纵横,人影交错,好不热闹。 几位长老也纷纷现身,开始统筹安排。 有人负责布置演武场,有人负责接待宾客,有人负责维持秩序…… 整个灵溪剑宗,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藏剑峰。 小院之中。 萧云盘膝坐在青石之上,惊鸿剑横放於膝。 “萧衍,半个月后,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 第62章 南王至 藏剑峰上,萧云看著眼前丝丝缕缕的六欲之力,眼中不禁也是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而这些六欲之力,则正是与花玲瓏数次双修后,积累而来。 品质极高,数量极多。 如今,正是將这些六欲之力,转化为自身实力的最佳时机。 人慾道修炼,不论是修为提升,还是实力增长,皆都与六欲之力息息相关! “我先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萧云一身吩咐,雪帝也是连忙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院门口,小脸上满是认真。 “主人放心,本座……我替你看门!” “谁要是敢闯进来,我一口三昧真火喷死他!” 萧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院门关闭,一道莹白色的光幕將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屋內,萧云盘膝坐於榻上,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识海,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芒將整片识海照得明亮。 元珠深处,一团氤氳的光雾静静悬浮,正是花玲瓏的六欲之气。 色、声、香、味、触、法,六欲俱全。 每一缕六欲之气都散发著清冷而炽烈的气息,与花玲瓏本人一般无二。 “有了这些六欲之气,人慾道的神通便能更进一步了。” 萧云心中思索,將神识探入那团光雾之中。 六欲之力如潮水般涌出,顺著经脉流转全身。 萧云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內甦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意根首当其衝,原本只是初通的意根,在六欲之力的催动下,开始急速攀升。 感知范围从百丈扩展到三百丈,五百丈,千丈…… 不仅如此,感知的精度也在大幅提升。 从前只能模糊感知他人的情绪波动,如今竟能隱约捕捉到具体的情绪內容。 愤怒、喜悦、悲伤、恐惧…… 每一种情绪,都如同清晰的顏色,在他感知中一一呈现。 “这便是人慾道的手段……” 萧云低声喃喃,心中震撼不已。 然而,意根的提升还只是开始。 六欲之力继续流转,开始滋养其他五根。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每一根都在六欲之力的催动下缓缓觉醒。 虽然还只是初通,但已经让萧云的感知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六根初通,六感大增。 这些虽然看起来作用不大,但实际上等真到了实战之中,这些神通作用之大却是远超想像的! 就这么说吧,若是实力相近,仅就萧云当下所多的这些神通,便就已然足够让其最少越一阶对战! 记住,是最少! 待到日后,六根神通大成,威力之强,难以想像! 与此同时,六欲之力亦是还在继续流转,更是开始与萧云的剑意融合。 丹田深处,惊鸿剑的剑灵轻轻一震,发出清越的剑鸣。 雷神诀的雷霆之力与六欲之力交匯,在经脉中奔涌。 萧云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雷神诀的领悟正在飞速提升。 第一层引雷入体,已经彻底稳固。 第二层雷火炼体,原本不得其门而入,此刻在六欲之力的催动下,竟然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再来。” 萧云深吸一口气,继续催动六欲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內,莹白色的光芒与金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將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萧云盘膝坐於榻上,周身雷光闪烁,六欲之力流转,气息节节攀升。 此刻,他的六欲之力正在与自身彻底融合。 意根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三千丈,方圆数里之內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其他五根也各有精进,虽然不如意根那般显著,但相比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更重要的是,六欲之力与剑意的融合,让他的剑道造诣又深了一层。 “快了……快了……” 萧云咬著牙,继续催动六欲之力。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阳光从东移到西,又从西移到东。 藏剑峰小院,始终安静如常。 小傢伙雪帝蹲在院门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小脸上满是期待。 “主人这次闭关,也不知道要多久……” “不过以主人的天赋,应该不会太久吧?” “毕竟,那可是本座的主人啊!” 小东西自言自语,说到最后,又不禁得意起来。 仿佛萧云的成就,就是它的成就一般。 屋內,萧云依旧盘膝而坐。 周身的雷光已经渐渐收敛,六欲之力也缓缓平息。 但那股玄奥的气息,却比闭关前更加深沉。 终於,在第二天清晨,萧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金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平静。 六根初通,六欲归元。 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仍是法相中期巔峰。 但他的战力,比闭关前强了何止一筹。 意根感知之下,方圆三千丈內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可见。 其他五根也各有精进,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六欲之力与剑意的融合,让他的雷神诀突飞猛进。 第一层引雷入体,已经大成。 第二层雷火炼体,终於入门。 “雷火炼体……” 萧云低声喃喃,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团金色的雷火缓缓浮现。 雷光闪烁,火焰跳动,二者交融在一起,散发著恐怖的高温。 二者合一,威力倍增。 “不错。” 欲天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满意。 “六根初通,六欲归元。虽然还只是初通,但已经能让你的战力提升一个大台阶了。” “再加上雷神诀第二层入门,现在的你,就算对上法相巔峰,也未必会输。” 萧云微微点头,收回雷火。 “多谢前辈指点。” “別谢我。这是你自己修炼来的,本座可没帮什么忙。” 欲天女轻笑一声,虚影在识海中飘动。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六欲之力的修炼,重在积累,不可急於求成。” “你现在的六根虽然初通,但离真正的六根大成还差得远。” “弟子明白。” 萧云点头,长身而起。 推开房门,阳光洒落,温暖明亮。 小傢伙雪帝蹲在院门口,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看到萧云出来,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主人!你出关了!” 小东西一跃而起,跳到萧云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萧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微微一笑。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小傢伙连忙摇头,尾巴翘得老高。 “为主人看门,是本座的荣幸!” 萧云失笑,没有拆穿它。 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主峰的方向。 “两天了……问剑大典的事,应该已经传遍天下了吧?” 不等萧云继续多想,忽然脑海之中却是忽然响起花玲瓏的传音: “南王已至,速来主峰!” 第63章 针锋相对 “南王已至,速来主峰!” 隨著花玲瓏神识传音在脑海中响起,萧云不禁也是微微一惊。 这就来了吗? 虽说萧云並不会因为南王到来而有什么心理波动,但南王那么大个名头在哪里,该重视还是要重视的! 更重要的是,南王苏定方可是苏云韵的父亲! 仅就这一点,便也就无法轻视。 而与此同时,小傢伙雪帝蹲在他肩头。 见他突然站起,差点没坐稳,连忙用小爪子扒住他的衣领。 “主人,怎么了?” “南王来了。” 萧云简短回答,抬手一招,惊鸿剑自屋內飞出,稳稳落入腰间剑鞘。 小傢伙眼睛一亮:“主人夫人她爹?那可得好好表现!” ....... 与此同时,掌教大殿。 花玲瓏端坐於掌教之位,素白云裳,玉冠束髮,手持拂尘。 在其右侧,则是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虎目浓眉。 而此人正是大乾唯一的异姓王,南王苏定方。 圣境中期强者,镇守西南数十年,麾下雄兵百万。 而在他身后,则是站著一名年轻男子。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银白色劲装,腰悬长剑,周身法相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而这时,花玲瓏也是举起茶杯,微微笑道: “南王殿下远道而来,本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定方也举起茶杯,爽朗一笑: “花掌教客气了。本王此次前来,本就是冒昧叨扰,还望花掌教不要见怪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了一口茶。 花玲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定方身后那名年轻男子身上。 “这位是……” “哦,此乃本王义子,苏浅。” “自幼便追隨本王在军中歷练,如今也算小有成就,法相巔峰修为,勉强拿得出手。” 花玲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果然不愧是南王,竟是能培养出如此年轻强者! 如此实力,就算在整个大乾年轻一辈中,应当也是顶尖强者了。 当即,也是笑著言道: “苏公子年少有为,南王殿下好福气。” 苏定方摆了摆手,笑道: “花掌教谬讚了。比起贵宗那位执法长老,我这义子可差得远了。” 闻言,花玲瓏笑道: “南王殿下说的是萧云?” “正是。” 苏定方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殿门。 “本王此次前来,一是多年未曾拜访灵溪剑宗,特来敘旧,二来,也是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执法长老。” “毕竟,能让云韵那丫头亲口推荐的人,本王还是头一次见。” 此言一出,苏云韵面色依旧清冷,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花玲瓏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面上却不动声色。 “本座已传音萧云,想来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弟子萧云,拜见掌教师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从山道上走来。 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花玲瓏微微点头:“进来吧。” 萧云迈步走进殿中,目光扫过眾人。 不过很快也是收回目光,先向花玲瓏拱手行礼。 “弟子萧云,拜见师尊。” 花玲瓏点头:“起来吧。这位是南王殿下,还不见过?” 萧云转身,面向苏定方,躬身一礼。 “晚辈萧云,拜见南王殿下。” 苏定方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在萧云身上扫过,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仿佛在审视什么。 殿中一时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不知南王这是什么意思。 苏云韵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被苏定方一个眼神制止。 花玲瓏面色如常,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喝著茶。 萧云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任何紧张,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苏定方终於放下茶杯,爽朗一笑。 “好!好一个萧云!” “不愧是能让云韵那丫头另眼相看的人,这份气度,本王喜欢!” 话音落下,殿中的凝滯气氛瞬间消散。 几位长老齐齐鬆了口气,苏云韵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萧云直起身,面色依旧平静,拱手道: “南王殿下谬讚了,晚辈愧不敢当。” “不必自谦。” 苏定方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惊鸿剑上。 “这便是那柄道器巔峰的惊鸿剑?” “正是。” 萧云解下长剑,双手捧起。 苏定方接过剑,拔剑出鞘半寸。 金色剑光一闪而逝,雷霆之力在剑身上流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好剑。” 苏定方赞了一声,还剑入鞘,递还给萧云。 “此剑与你的天罡剑典相辅相成,又有雷神诀加持,威力不俗。看来,花掌教確实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心血。” 萧云接过剑,重新掛在腰间。 “南王殿下说得是,师尊对晚辈恩重如山,晚辈铭记在心。” 花玲瓏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这小子,在外人面前倒是会说话。 苏定方点了点头,目光又在萧云身上打量了一番。 “此次问剑大典,天下英杰齐聚,你以法相中期巔峰出战,可有把握?” 萧云面色不变,淡淡道: “回王爷,晚辈虽不才,但却也愿一试。” “哦?” 苏定方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倒是自信。” 萧云不卑不亢,拱手道: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苏定方看了他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实话实说!花掌教,你这弟子,本王喜欢!” 花玲瓏微微一笑:“南王殿下过誉了。” 苏定方收敛笑意,正色道: “此次问剑大典,云韵也会参加。你们二人联手,本王也放心。” 苏云韵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萧云拱手:“晚辈定当竭力,不负南王殿下厚望。”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义父,孩儿有一事不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浅从苏定方身后走出。 苏定方眉头微皱:“何事?” 苏浅抱拳道:“义父方才说,让萧公子与云韵妹妹一同参加问剑大典。孩儿斗胆,想问萧公子一句。” “传闻那乾坤院的萧衍,法相巔峰修为,剑道造诣深不可测。其余几大圣地的核心传人,也皆是法相巔峰的强者。” “萧公子虽然天资卓绝,但终究只是法相中期巔峰。凭这样的修为,如何能在天下英杰中脱颖而出?” “莫非萧公子所为的竭力而为,不过只是隨口说说?”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不知该说什么。 苏云韵眉头紧蹙,正要开口,却被苏定方抬手制止。 花玲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萧云和苏浅之间扫过,没有说话。 萧云面色不变,静静地看著苏浅。 意根感知之下,清晰地捕捉到对方情绪中的敌意。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欲天女那慵懒而戏謔的声音。 “呦,情敌啊!小子,有你受的了。” 萧云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苏公子说得是,法相中期巔峰与法相巔峰之间,確实有差距。不过有些时候,眼睛可是会骗人的。修为高低,並不等於实力强弱。” 苏浅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哦?是吗?既然如此,苏某倒是想见识见识,萧公子这法相中期巔峰的修为,是不是真就能抗衡得了我这法相巔峰。” 话音落下,他往前迈出一步,法相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朝萧云压去。 霎时间,几位长老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花玲瓏一个眼神制止。 苏定方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喝著茶,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 苏云韵眉头紧蹙,正要起身,却被苏定方轻轻按住手臂。 “爹……” “不急。” 苏定方淡淡道,目光落在萧云身上。 萧云站在原地,面对苏浅扑面而来的气势,面色不变。 见此,苏浅也是微微一惊,冷哼道: “有点意思。萧公子,可敢与苏某一战?” 有人约战,萧云自是不惧,微微笑道: “苏公子既然有此兴致,萧某愿意奉陪。” 第64章 擂台交锋 “既如此,便去演武场吧。正好问剑大典的擂台已经搭建完毕,你二人可先试试手。” 花玲瓏与苏定方对视一眼后,也是很快便同意了这场对决。 对於二人而言,其实心中也还挺期待这两人能够带来一场精彩对局的。 隨即,眾人也是身影一闪而逝,朝著擂台而去。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见此也是纷纷跟上。 而苏云韵更是走到萧云身旁,小声提醒道: “苏浅自幼在军中长大,实战经验丰富,出手狠辣。师弟小心。” 萧云微微一笑:“多谢师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苏云韵点头,不再多言,但眼中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幕落在苏浅眼中,不禁也是使得其脸上的笑意又冷了几分。 而此时,眾人也是来到了擂台之外。 这座擂台乃是灵溪剑宗为这次问剑大典而搭建的全新擂台,擂台以整块青石雕琢而成,长宽各百丈,四周刻满了防御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单以阵法强度而论,就算是劫变巔峰强者,也难以突破者擂台禁制。 如此,也是完全能够保证对决期间,不会有任何突发情况出现。 而擂台正前方,则有一座高台巍然耸立,专为观战者准备的。 花玲瓏与苏定方並肩登上高台,落座於主位。 几位长老分列两侧,苏云韵站在苏定方身后,目光正落在擂台之上的萧云身上。 此时,萧云与苏浅各自分列擂台两端对峙。 两人都没有著急动手,就这么静静看著彼此。 而也就这么片刻功夫,擂台四周便就已然聚集了数百名弟子,各峰长老也纷纷赶来。 灵溪剑宗不大,所以自然消息也是传得极快。 “那不是南王殿下的义子苏浅吗?法相巔峰的修为,听说在西南军中从无败绩。” “执法长老要跟他打?执法长老才法相中期巔峰啊,差了一个小境界。” “你懂什么?执法长老有雷神诀,实力岂能以常理度之?” “说得也对……那你们说,谁会贏?” “废话,当然是执法长老!” “我也赌执法长老!” “加我一个!” “.......” 隨著人越聚越多,一时间也是纷纷议论了起来,而大多数人基本也都站在萧云这边。 虽然苏浅修为更高,但萧云在灵溪剑宗的威望,却也是实打实的。 如此轰动之事,自然也是惊动了沈雨柔。 只不过,此时的沈雨柔站在人群后方,看著擂台上那道青色身影,眼中却满是复杂。 她想看到萧云输,想看到他狼狈不堪,想看到他被人踩在脚下。 可理智告诉她,萧云不会输。 那个男人,早就不是她能揣度的存在了。 王清漪站在她身旁,低垂著眼帘,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高台之上,苏定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花掌教,你觉得这一战,谁能贏?” 花玲瓏面色不变,淡淡道: “本座对萧云有信心。” “哦?” 苏定方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法相中期巔峰对法相巔峰,花掌教倒是自信。” 花玲瓏没有接话,只是望著擂台上的那道青色身影。 萧云的实力,她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何况…… 那小子还藏了多少底牌,连她都不知道。 苏定方见她不答,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在擂台上。 他无所谓输贏,他想看的,只是萧云的实力。 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整个南王府可能都会押注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所以,他必须亲眼看看,萧云到底值不值得。 此时,擂台之上。 萧云与苏浅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眼见,外面的人越聚越多,苏浅自觉差不多。 若是能够在这等场面之下將萧云击败,应当也是足以让其顏面扫地! 所以,此刻其也是率先动手,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贵宗不日便將召开问剑大典,既是如此,今日我便以剑道胜你!” “此剑名为寒霜,道器巔峰,隨我征战西南十余年,斩敌无数。” 苏浅持剑而立,周身法相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气势凌厉而霸道,带著军中独有的杀伐之气,朝萧云扑面而来。 只不过,萧云却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拔出惊鸿剑。 “惊鸿剑,道器巔峰。得於灵溪剑宗剑冢,至今未染鲜血。” 萧云持剑而立,法相中期巔峰的气势同样释放出来。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苏浅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萧云的气势虽然比他弱了一筹,但却极为凝实,没有丝毫虚浮。 “有意思。” 苏浅低笑一声,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朝萧云斩来,速度快得惊人。 军中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杀伐。 一剑封喉! 面对这一剑,萧云脚下微错,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三尺。 银白色剑光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斩在擂台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苏浅一剑落空,毫不停歇,第二剑紧隨而至。 这一次,剑光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封死了萧云所有退路。 军中剑法的精髓,便是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萧云面色不变,惊鸿剑出鞘。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与银白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鐺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气劲炸裂,碎石纷飞。 两人在擂台上辗转腾挪,剑光交错,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台下,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出。 “好快……两人的剑都好快……” “执法长老竟然跟上了苏浅的速度!他可是法相巔峰啊!” “我就说执法长老不是普通人!” “........”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场对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高台之上,苏定方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擂台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萧云的速度和反应,確实远超普通的法相中期巔峰。 “花掌教,你这弟子……確实不简单啊!” 苏定方放下茶杯,由衷赞道。 花玲瓏面色依旧清冷,淡淡道: “南王殿下过誉了。” 擂台上,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苏浅越打越心惊,他的每一剑,萧云都能精准地避开或格挡。 明明此前他从未与萧云交过手,但偏偏就是每次都被萧云精准预判了剑招!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跟一个了解自己所有招式的对手战斗。 “这是什么能力?” 苏浅心中疑惑,手上的剑势却更加凌厉。 寒霜剑上,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凛冽的寒意瀰漫开来。 冰封千里! 一剑刺出,剑气化作漫天冰霜,朝萧云席捲而去。 霎时间空气温度骤降,擂台地面上结起一层薄冰。 萧云眼中精光一闪,意根感知全力运转,苏浅这一剑的虚实变化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惊鸿剑上,金色雷光猛然绽放。 雷霆万钧! 一剑斩出,金色剑芒裹挟著恐怖的雷霆之力,轰然撞上那片冰霜剑气。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霜碎裂,雷光炸开,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烟尘瀰漫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苏浅退出五步,稳住身形。 萧云退出七步,同样稳住。 高台之上,苏定方霍然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 法相中期巔峰,硬撼法相巔峰,竟然只差了两步? 这…… 花玲瓏依旧端坐,面色如常,但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 擂台上,烟尘渐渐散去。 萧云持剑而立,青衫猎猎,周身雷光闪烁,毫髮无伤! 苏浅站在对面,握剑的手却在微微发紧。 第一波正面对决,看似平分秋色,但实则他却是吃了暗亏! 一念至此,苏浅心中除了惊骇还是惊骇。 自然而然,一时间也是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凝重的看向萧云: “萧公子,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你小心了!” 闻言,萧云自信笑道: “无妨,苏兄尽力出手便是!” 第65章 不打不相识 “萧公子,此剑名为冰封万里!” 隨著两人各自的话音落下,苏浅再一次率先出手。 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丝毫对萧云的轻视,反而满是凝重。 隨著一声低喝,苏浅身形瞬间拔地而起。 寒霜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之上,一朵巨大的冰莲缓缓绽放。 冰莲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九片花瓣,九重剑意,层层递进,威力倍增。 此招正是苏浅压箱底的杀招,隨他征战西南十余年,斩敌无数。 即便是同境界的法相巔峰强者,能接下这一剑的也屈指可数。 台下,眾弟子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纷纷后退。 “好恐怖的剑意……”有长老不禁低声嘆道。 而见得此景,就算是苏云韵也不禁握紧了双手。 她与苏浅相识多年,深知这一剑的威力。 毕竟,就在年初,苏浅可是还曾用这一剑正面硬憾过劫变初期强者! 而如今,这一剑却是被其用来了对付萧云。 仅此一点,萧云便也就足够自傲了! 而此时,高台之上,苏定方则正端著茶杯,目光紧紧锁定擂台。 说实话,他其实也很好奇,萧云到底要如何面对这一剑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也是不禁都齐齐聚焦在了擂台上那道青色身影上。 然而,作为当事人,萧云却是面色淡然,没有丝毫惊慌,仿佛心中早有应对之法。 “天罡剑典,天魁镇魔!”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萧云竟是选择了以天罡剑典应对。 话音刚落,金色剑芒冲天而起。 浩然磅礴的剑意如同一尊镇压邪魔的天神,正面迎上那朵冰莲。 浩荡剑意,连绵不绝! 单就气势而言,確实不如苏浅的剑招。 但关键在於,在萧云的意根感知之下,萧云却是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冰莲花瓣的薄弱之处,丝毫不差。 三十六路天罡剑法,在他手中招式堂皇正大,刚猛无儔,每一剑都带著浩然正气,但却偏偏又优雅而精准! 冰莲的花瓣一片片碎裂,九重剑意被一层层瓦解。 苏浅瞳孔骤缩,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的冰封万里,即便是同境界的法相巔峰强者也不敢正面硬接。 可萧云…… 一个法相中期巔峰,竟是只用天罡剑典,一剑一剑就將他的杀招正面击溃? 然而,这还没完! 隨著最后一片花瓣碎裂的瞬间,萧云眼中精光一闪。 “天罡镇魔!” 惊鸿剑上,金色剑芒猛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色匹练,轰然斩出。 这一剑,匯聚了天罡剑典前十二式的全部精髓,刚猛霸道,堂皇正大。 剑芒所过之处,冰屑纷飞,寒意消散。 苏浅面色大变,连忙横剑格挡。 “鐺!” 苏浅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崩裂,寒霜剑险些脱手飞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防御阵纹上。 阵纹亮起,將部分衝击力化解,但剩余的力量依旧让苏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更要命的是,冰封万里被正面击溃,剑意反噬如潮水般涌来。 冰寒之力倒灌入体,苏浅只觉得经脉中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刺,剧痛难忍。 单膝跪地,想要强撑著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麻木,根本使不上力气。 冰霜顺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转眼间便覆盖了半截身体。 “糟了……” 苏浅心中一沉,这是剑招反噬的后果。 若不及时压制,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倒退。 见此,萧云也是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来到苏浅面前。 惊鸿剑归鞘,右手探出,按在苏浅肩头。 磅礴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虽然不能完全化解反噬,但足以將那股肆虐的冰寒之力引导出来。 苏浅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內,那股冰寒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逼出经脉。 覆盖半身的冰霜开始消融,麻木的双腿渐渐恢復了知觉。 片刻之后,苏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苍白的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 苏浅抬起头,看著面前的萧云,眼中满是复杂。 方才那一剑,若是萧云趁势追击,他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可萧云没有,非但没有,反而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苏兄,没事吧?” 萧云收回手,淡淡问道。 苏浅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手脚,確认没有大碍之后,他朝著萧云深深一揖。 “萧公子,苏某服了。” 声音诚恳,没有半分勉强。 军伍出身的汉子,向来如此。 输了就是输了,服了就是服了。 不矫情,不做作。 而萧云见此,心中不禁对这位南王义子的评价也是又高了几分。 “苏兄过奖了。萧某不过是侥倖罢了。” “侥倖?” 苏浅摇头失笑。 “萧公子不必自谦。方才那一战,你连雷神诀都没用,甚至惊鸿剑的真正威力都没发挥出来。苏某虽然不才,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若萧公子全力以赴,苏某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住。” 萧云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苏浅见状,也不追问,只是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萧公子,苏某有个不情之请。” “苏兄请讲。” “今晚,可否赏脸与苏某一醉方休?” “苏某虽然输了,但却交到了萧公子这个朋友。这一战,苏某输得心服口服,这杯酒,苏某必须敬萧公子。” 萧云看著他,忽然笑了。 “苏兄相邀,萧某自当奉陪。” “好!” 苏浅大喜,重重地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相视而笑,方才的针锋相对早已烟消云散。 台下,眾弟子看著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执法长老真大气,贏了还出手救人。” “苏公子也不差啊,输了就认,坦坦荡荡。” “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吧?” “执法长老威武!” 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顿时引爆了全场。 “执法长老威武!” “执法长老无敌!” “灵溪剑宗万岁!” “........” 数百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山呼海啸,在九峰之间迴荡。 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也纷纷捋著鬍鬚,满脸欣慰。 “执法长老这一战,打出了我灵溪剑宗的威风。” “是啊,法相中期巔峰正面击败法相巔峰,这份实力,放眼整个大乾年轻一代,也是顶尖了。” “有执法长老在,此次问剑大典,我灵溪剑宗有望夺魁啊!” “不错不错……” 高台之上,苏定方重新落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两道並肩而立的身影上,眼中满是满意。 “花掌教,你这弟子,確实不错。” “不,是非常不错。” “实力强,心性稳,胸襟广。这样的人,值得云韵託付。” 花玲瓏面色依旧清冷,淡淡道: “南王殿下过誉了。” “不过誉。” 苏定方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花玲瓏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定方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 “花掌教,你对这个弟子,倒是很在意啊。” 花玲瓏面色不变,淡淡道: “他是本座的弟子,本座自然在意。” “是吗?” 苏定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追问。 苏云韵站在苏定方身后,看著擂台上那道青色身影,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柔和。 师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而此时,擂台上。 萧云与苏浅並肩而立,看著台下欢呼的人群。 苏浅侧头看向萧云,笑道: “萧公子,你在灵溪剑宗的威望,可真是不低啊。” 萧云微微一笑:“不过是侥倖得了祖师堂认可罢了。” “又是侥倖?” “萧公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走吧,先去疗伤。晚上喝酒,可不许推辞。” “一定!” 第66章 再开一峰 相视一笑,萧云与苏浅並肩走下擂台。 总得来说,这一战还算是圆满结束了。 既分了胜负,也没有伤了和气。 当然,最重要的则是两人都收穫了一个可交的朋友! 相比於其他,这点绝对可以算是最大收穫了。 而此时,高台之上,花玲瓏端坐主位。 素白云裳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清冷的面容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 苏定方坐在她身侧,虎目微眯,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眾长老分列两侧,见两人联袂而来,纷纷点头讚许。 “执法长老这一战,当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 一位白髮苍苍的长老捋著鬍鬚,满脸欣慰。 “法相中期巔峰硬撼法相巔峰,不仅不落下风,反而正面击溃对方杀招。这份实力,即便是放在四大圣地的核心传人之中,也是顶尖了。” 另一位长老接过话茬,眼中满是讚嘆: “更重要的是执法长老的心性。胜而不骄,还出手相救。这等胸襟气度,方为领袖之资。” “........” 几位长老纷纷附和,讚誉之声不绝於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台下眾弟子更是议论纷纷,看向萧云的目光中满是崇拜与敬畏。 萧云面色平静,与苏浅一同登上高台,在花玲瓏与苏定方身前停下脚步。 “师尊,南王殿下。” 萧云拱手行礼,姿態恭敬却不卑微。 苏浅也是抱拳一礼:“义父,花掌教。” 苏定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眼前两人更是满意无比,大笑道: “好!好一场精彩的对决!” “萧云,你以法相中期巔峰之力,正面击溃浅儿的冰封万里。这份实力,本王征战西南数十年,见过的年轻俊杰数不胜数,能与你比肩的,寥寥无几。” 闻言,萧云日常谦虚道:“南王殿下谬讚,晚辈不过是侥倖。” 然而,这话一出,苏定方却是瞬间不高兴了起来。 “侥倖?”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什么侥倖侥倖?” “实力便就是实力,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战绩,有什么好侥倖的?” 闻听此言,萧云也是回应道: “南王教训的是,萧云受教了!” 见此,苏定方这才也终於好起来: “这才对嘛,大丈夫当如是!” 隨后,眼中的满意之色也是愈发浓了起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萧云这一战的表现,无论哪方面都让他满意。 隨即,也是笑道: “果不愧为萧家帝皇血脉传人,当为一代雄主!” 而此言一出,更是满场譁然。 几位长老同时变色,台下眾弟子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萧家帝皇血脉传人? 一代雄主? 南王这话,分量可太重了! 大乾帝国,皇室姓萧。 萧云是前朝太子,体內流淌的自然是萧家帝皇血脉。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人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因为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萧潜。 说萧云是帝皇血脉传人,那萧潜算什么? 说萧云当为一代雄主,那萧衍又算什么? 这不就是在昭告天下,南王府站队萧云了吗?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花玲瓏面色依旧清冷,但握著拂尘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自是明白苏定方这句话的分量,这位镇守西南数十年的异姓王,从不参与朝政,从不表明立场。 如今当著灵溪剑宗满堂长老弟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等於是在向整个大乾宣告: 南王府,支持萧云! 苏定方毫不在意自己这番话引起的震动,只是看著萧云。 “萧云,本王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 “云韵那丫头认可你,浅儿也服你。本王今日亲眼所见,你確实值得他们追隨。” “所以,本王有个提议。” 萧云神色平静,拱手道:“南王殿下请讲。” 苏定方转向花玲瓏,爽朗一笑: “花掌教,萧云如今已是贵宗执法长老,实力直逼劫变,威望如日中天。以他的身份地位,理当独开一峰,另立门户。” 花玲瓏微微点头,没有接话,等著他继续说。 苏定方继续道:“本王不才,愿遣浅儿加入萧云峰下,辅佐於他。花掌教应当也不介意,再收一位男弟子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花玲瓏身上。 灵溪剑宗立宗数千年,向来只收女弟子。 这是铁律,从未有人打破。 但萧云已经开了先例,再收一个,似乎也不算什么事。 更何况,苏浅可是法相巔峰的强者,隨时可能踏入劫变境。 这等实力,放在四大圣地也是核心传人级別的存在。 收下他,对灵溪剑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花玲瓏几乎没有犹豫,微微点头: “南王殿下好意,本座岂能拒绝?” “苏浅,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苏浅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 “苏浅,拜见师尊!” 声音洪亮,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花玲瓏满意地点了点头,拂尘轻挥,一道莹白色的光芒落在苏浅肩头。 “起来吧。”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门下弟子。灵溪剑宗的规矩,你需遵守。灵溪剑宗的荣耀,你需捍卫。” 苏浅站起身来,恭声道:“弟子谨记。”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至於你日后的去处,本座已有安排。” 她转向萧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恢復清冷。 “萧云。” “弟子在。” “南王说得对。以你如今的实力和地位,確实该独开一峰了。” 萧云眉头微挑,心中微微一动。 花玲瓏继续道:“灵溪剑宗九峰,藏剑峰是你的旧居,虽然清幽,但灵气稀薄,已不適合你修行。” “天剑峰是剑冢所在,歷代祖师沉眠之地,不可轻动。” “主峰是本座修行之所,自然也不能让给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 “目前无人入主且灵气充足的山峰,共有三座。” “第一座,落日峰。此峰灵气充沛,景色秀丽,但距离沈雨柔所居之处较近。你若不介意,可选此峰。” 闻言,萧云微微摇头,显然並不中意此峰。 花玲瓏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第二座,问心崖。此峰灵气浓度仅次於主峰,是云韵那丫头的修行之地。你若选此峰,便要与你大师姐做邻居了。” 萧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三座呢?” “第三座,惊雷峰。” “此峰原名天雷峰,后因第十三代祖师在此闭关修炼雷神诀,改名为惊雷峰。” “峰顶有一处雷池,常年雷霆不断,是修炼雷神诀的绝佳之地。” “只是自雷神诀失传之后,惊雷峰便再无人居住,荒废至今。” 闻言,萧云顿时双眼一亮。 雷池? 常年雷霆不断?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修行之地! “师尊,弟子选惊雷峰。” 萧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做出了选择。 花玲瓏微微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选择。 “既如此,那便定了。从今日起,惊雷峰便是你萧云的修行道场。” 话音落下之后,花玲瓏隨即也是看向苏浅道: “苏浅,你既入本座门下,日后便追隨萧云,辅佐他打理惊雷峰事务。” 苏浅抱拳,转向萧云,深深一揖。 “苏浅,见过萧师兄。” 萧云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微微一笑: “苏师弟不必多礼。日后你我同门,守望相助。” 苏浅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花玲瓏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苏定方更是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好!好一个守望相助!” “萧云,本王把浅儿交给你了。你可別让本王失望。” 萧云拱手道:“南王殿下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苏定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萧云,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惊雷峰。 “惊雷峰……倒是个好地方。” 收回目光,隨即看向花玲瓏。 “花掌教,今日之事已了,本王便不打扰了。” 第67章 燕云三十六天罡 苏定方虽然说了要走,但实际上却並未立即离开灵溪剑宗。 反而是准备在灵溪剑宗待几天,然后再走。 不过,在这几天其也是没有再找过花玲瓏,反而一直都待在萧云的藏剑峰。 至於萧云,虽然说是选定了惊雷峰要再开一峰,但却也没有那么快。 直到苏定方终於確定要离开灵溪剑宗后,其也是带著苏云韵还有苏浅,来到了萧云的小院外。 苏定方站在院门口,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藏剑峰灵气稀薄,確实不適合修行。而你能在这里崛起,也是殊为不易。” 面对夸讚,萧云也是微微笑道: “南王殿下谬讚了。藏剑峰虽偏,却清净。若无这三年沉淀,萧云也不会有今日。” 苏定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迈步走进院中。 萧云紧隨其后,苏云韵和苏浅也跟了进来。 小傢伙雪帝从萧云肩头跳下,蹲在院门口,尾巴绕到身前,小脸上满是机警。 “本座替你们看门,谁都不许进来打扰。” 苏定方看了这小东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多问。 走到院中的青石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抬手一招。 “都坐。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不必多礼。” 一家人? 萧云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言在苏定方对面坐下。 苏浅站在苏定方身后,没有入座。 苏云韵犹豫了一下,在萧云身旁坐下,与他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苏定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萧云。” “晚辈在。” 苏定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你与韵儿之间的关係,不必多言,本王已经清楚。” 此言一出,苏云韵脸色瞬间泛红,耳根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云面色如常,目光坦然地看著苏定方,等待他继续说。 苏定方继续道:“本王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你同样也须明白,本王以及整个南王府支持你,也只是因为你和韵儿,並无他求。” 萧云心中微微震动。 若是別人说这话,他肯定不会信。 这世上哪有不求回报的付出? 可苏定方说这话,他却是想不信都难。 因为苏定方此人的格局,远非寻常人能比。 镇守西南数十年,麾下雄兵百万,圣境中期的修为,放在整个大乾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確实不需要求什么。 谁当皇帝,於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区別。 他自己又不想当皇帝,权势富贵早已是过眼云烟。 他之所求,也就很简单了。 无外乎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以及看好萧云这个人。 仅此而已! 萧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著苏定方深深一揖。 “南王殿下厚爱,萧云铭感五內。” “殿下放心,萧云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师姐。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小院中迴荡。 苏云韵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著萧云。 她虽然早就心属萧云,但这般被当面表明心跡,还是不禁脸皮发烫,心跳如鼓。 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低下头,不敢看萧云,也不敢看父亲。 苏定方看著萧云,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此生不负!” “萧云,本王没有看错你。” 他抬手拍了拍萧云的肩膀,力道很重,却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认可。 “坐下说话。” 萧云重新坐下,面色恢復了平静。 苏定方收敛笑意,正色道: “韵儿的事,本王放心了。接下来,说说你的事。” 萧云点头:“殿下请讲。” “问剑大典在即,萧衍来者不善。此子修为已臻法相巔峰,隨时可能踏入劫变境,更有乾坤院诸多秘法傍身,实力不可小覷。你虽然战力不俗,但终究差了一个境界,需要小心应对。” 萧云点头:“晚辈明白。” 苏定方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落下,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三十六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走出,整齐划一地列队在院门外。 每个人都是一袭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而他们的修为,竟齐齐都是道宫巔峰! 看到这般一幕,就算是萧云也是不禁满是震惊! 这些人,不但都是道宫巔峰境高手,而且气息沉稳,根基扎实,每一个都不比苏云韵弱,甚至更强。 这等实力,放在四大圣地,至少也是真传级別的存在。 三十六人站在一起,气势之强,即便是劫变境的强者也要心生忌惮。 “这是……” 苏定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三十六道身影上,淡淡道: “这是本王亲自训练的燕云三十六天罡。每一个都是孤儿的出身,自幼被本王收养,传授武艺,打磨根基。二十年磨一剑,如今都已成气候。” “自今天起,他们便也就交到你手上了。日后,他们便就是你惊雷峰弟子。” 话音落下,三十六人齐齐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等,拜见师父!”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萧云看著眼前这三十六道身影,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燕云三十六天罡! 传闻南王麾下有一支神秘的力量,个个修为高深,战力惊人,是南王府最核心的底蕴之一。 他本以为这只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 更没想到,苏定方竟然將这支力量,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自己。 三十六尊道宫巔峰的年轻高手!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一个小宗门了。 而苏定方交给他的目的,也很明確。 帮他快速组建自己的班底,毕竟,他虽然是灵溪剑宗执法长老,但麾下却无一兵一卒。 单打独斗他可以,但想要成大事,光靠一个人是不够的。 需要有自己的人马,自己的势力。 而这些,苏定方已经替他准备好了。 萧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目光扫过那三十六道跪伏的身影。 “都起来吧。”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惊雷峰弟子。萧云在此立誓,只要你们不负我,我必不负你们。” 三十六人齐声应道:“属下誓死追隨师父!” 声音震天,气势如虹。 萧云转身,走到苏定方面前,深深一揖。 “南王殿下,如此厚赐,萧云……” “行了。” 苏定方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大手一挥。 “男子汉大丈夫,莫要扭扭捏捏,做那小儿女姿態。” “本王把燕云三十六天罡交给你,不是让你来谢我的。是让你用他们去做事的。” “你若真想谢本王,就拿个问剑大典的魁首回来,让本王也沾沾光。” 萧云直起身,目光坚定。 “殿下放心,萧云定不辱命。” 苏定方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本王走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院门外。 只留下一道爽朗的笑声在夜风中迴荡。 “韵儿,浅儿,你们留在灵溪剑宗,好好辅佐萧云。” “老夫在西南,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68章 开峰收徒 自苏定方离去之后,惊雷峰的开峰事宜便提上了日程。 作为主人公,萧云也是一连几天都被忙的脱不开身。 毕竟是在灵溪剑宗重开一峰,建立属於自己的一脉,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就算是花玲瓏,也是一样对此事极为重视。 甚至,接连三日召集长老议事。 从峰內建制到弟子名额,从资源分配到传承体系,事无巨细一一敲定。 负责此事的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更是每日往萧云的藏剑峰跑,商量开峰大典的细节。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可以说是整个灵溪剑宗给与了萧云最高等级的重视。 “执法长老,这开峰大典的流程,老朽已经擬好了,您过目。” “执法长老,惊雷峰上的宫殿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改建完毕,您何时去看看?” “执法长老,那燕云三十六天罡的入门登记已经办妥,他们的修炼资源……” “........” 自然而然,作为即將开峰的惊雷峰主人,萧云更是每日从早忙到晚,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毕竟,最终不管什么事,还是需要他点头才能真正敲定。 而小东西雪帝此时蹲在他肩头,更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直打哈欠。 “主人,您这也太忙了吧?本座跟著您都累瘦了……” 不过萧云却没有理它,继续翻看手中的名册。 花玲瓏端坐於掌教之位,看著萧云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之前半夜摸上主峰倒是勤快得很。 如今忙起来,连个人影都见不著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將心中那丝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苏云韵坐在一旁,清冷的眼眸不时看向萧云,欲言又止。 她本想问问萧云,惊雷峰上还缺不缺什么,她好帮忙准备。 可见他忙得不可开交,便也不好开口打扰。 倒是苏浅,这几日跟著萧云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却毫无怨言。 这位南王义子,虽然出身高贵,却没有丝毫的架子。 搬砖扛石、布置宫殿、整理典籍,让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事,倒让萧云对他高看了几分。 “萧师兄,惊雷峰上的雷池我已经派人清理过了,里面的雷属性灵气比想像中还要充沛。” 苏浅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 萧云点头:“有劳苏师弟了。” “萧师兄客气了。对了,燕云那三十六人已经在惊雷峰上安顿下来了,个个都是好手,就是性子有点傲。” “没关係。” ........ 终於,在这般忙碌了四五天后,这才一切终於准备就绪。 惊雷峰上,原本荒废多年的宫殿楼阁早已被修缮一新。 连绵成片的建筑群沿著山势蜿蜒而上,气势恢宏。 而峰顶的雷池更是被重新激活,雷霆之力日夜不息。 有此布置,日后萧云修炼雷神诀,必將事半功倍! 当然,这也是萧云选择惊雷峰的最大原因。 而灵溪剑宗的弟子们每每路过惊雷峰外,更是都要驻足观望许久,眼中满是嚮往。 那可是执法长老的道场啊!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开峰大典,如期举行。 而此时,演武场上,更是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內门弟子、核心弟子、真传弟子,各峰长老,甚至连几位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今日也都悉数到场。 千余人齐聚於此,却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 高台之上,花玲瓏端坐於掌教之位。 素白云裳,玉冠束髮,手持拂尘,周身圣境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苏云韵站在她身后,白衣胜雪,紫灵剑负於身后,清冷的眼眸中隱隱带著一丝期待。 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分列两侧,个个神色肃穆。 “时辰已到!” 一位白髮长老上前一步,高声道: “请执法长老入主惊雷峰!”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望向演武场入口。 朝阳金光之中,一道青色身影正缓步走来。 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肩头蹲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蓬鬆的尾巴绕在身前,小脸上满是得意。 身后,苏浅一袭银白劲装,腰悬寒霜剑,法相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再往后,三十六道黑色身影整齐列队,个个面容冷峻,周身道宫巔峰的气势凝聚在一起,如渊如岳。 一行人穿过人群,沿著青石台阶,一步步走向高台。 所过之处,眾人纷纷让路,眼中满是敬畏。 萧云登上高台,在花玲瓏面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 “弟子萧云,拜见掌教师尊。” 花玲瓏微微点头,长身而起。 拂尘轻挥,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落在萧云肩头。 “萧云。” “你武脉尽復,修为精进,得祖师堂认可,承雷神诀传承,被册封为执法长老。” “今日本座以灵溪剑宗掌教之名,准你开惊雷峰,立一脉传承。” “自此之后,惊雷峰便是你萧云的道场。你可收徒授业,可自立门户,可传承剑道。” “萧云,你可愿意?” 萧云抬起头,目光坦然。 “弟子愿意。” 花玲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递到萧云面前。 “此乃惊雷峰峰主令,今日,本座將它交予你。” 萧云双手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弟子萧云,定不负师尊厚望,不负歷代祖师所託,光大惊雷峰,护我灵溪。” 花玲瓏微微点头,后退一步。 “起来吧。” 闻言,萧云忙连站起身来,转身面向台下眾人。 而也就在这时,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也是率先开口。 “老朽等,恭贺执法长老开峰!”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眾弟子纷纷躬身行礼。 “恭贺执法长老开峰!” “恭贺萧峰主!” “惊雷峰万岁!” “.......” 千余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山呼海啸,在九峰之间迴荡,久久不绝。 萧云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 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有人是敬畏,有人是崇拜,有人心悦诚服。 高台之上,花玲瓏看著这一幕,也是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 而苏云韵站在她身后,更是不禁挺了挺雄伟的本钱,目光之中也是洋溢著自豪之色。 师弟,你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沈雨柔站在人群最后方,看著高台上那道青色身影,眼中满是绝望。 王清漪站在她身旁,低垂著眼帘,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主人威武! 待恭贺声渐歇,花玲瓏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眾人。 “萧峰主既然已在宗门之內重开一脉,自当广收门徒,传承剑道。” 她看向萧云,淡淡道: “萧云,你如今贵为惊雷峰峰主,也是时候收几个弟子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沸腾了! “收徒?执法长老要收徒了?” “天吶!若能拜入执法长老门下,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我要报名!我一定要报名!” “就你?灵台境的修为,也配?” “灵台境怎么了?执法长老三年前还是废物呢!现在不也照样是法相强者?” “你……你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 一时间,眾弟子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狂热。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才能在选拔中脱颖而出。 甚至有几位核心弟子,已经忍不住往前挤了几步,想要离萧云近一些。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也都纷纷点头。 “掌教说得对,执法长老確实该收徒了。” “是啊,惊雷峰一脉初立,正是广收门徒、开枝散叶的时候。” “以执法长老的天资和修为,收的弟子资质定然不会差。” “........” 萧云听著这些议论,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热切的目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师尊说得是,弟子確实该收几个弟子了。” 花玲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既如此,收徒之事便提上日程。具体如何选拔,你自己定夺。” “弟子明白。” 萧云拱手,转身面向台下眾人,淡淡道: “收徒之事,萧某已有计较。三日后,惊雷峰將开山收徒。 凡我灵溪剑宗弟子,不论修为高低,不论出身贵贱,皆可前来应试。” “萧某只收三人。至於如何选拔,届时自见分晓。” 第69章 冲师逆徒火灵儿 时间如流水,光阴如骏马加鞭,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穿透云海,洒落在惊雷峰上。 因为萧云要收徒,所以此时惊雷峰也是早已人山人海。 甚至,更是有著不少各峰弟子天不亮便已赶来。 有的甚至昨夜就在此等候,生怕错过了时辰。 如此之盛况,丝毫不亚於三天前萧云开峰之时。 而这,也是足以可见萧云此时在灵溪剑宗威望之高。 恐怕,就算是花玲瓏与之相比,也是要略逊一筹了! 没办法,谁叫灵溪剑宗是一个全是女弟子的宗门呢! 而萧云,不但长得帅,实力强,地位还高,並且人品还好,如此极品人物在灵溪剑宗,那可不就是会直接爆人气的! 但凡,萧云不是在灵溪剑宗,换一个宗门,同样的经歷,同样的配置,绝对不会有这般威望! 而此时,惊雷峰之上,也是早便就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执法长老不是只收三个吗?” “废话,那可是执法长老啊!法相中期巔峰的强者,雷神诀的传承者,灵溪剑宗唯一的男弟子!这样的师父,打著灯笼都找不到,谁不想拜入他门下?” “说得也是……不过我听说这次来的可都是各峰的天才,咱们这些普通弟子怕是没希望了。” “那也不一定。执法长老说了,不论修为高低,不论出身贵贱,皆可应试。说不定咱们也有机会呢?” “你倒是会做梦……” “.......” 而也就在眾人议论之际,只见那人群之中,忽有一抹鲜艷的红色出现於眾人眼前。 走近一看,才发现竟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一头青丝用一根红色的髮带高高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面容精致,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身材虽然还略显青涩,但已初具曼妙的曲线,火红色的长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其周身隱隱流转的火属性灵气,虽然只是血海初期的修为,但那股灵气的纯度,却是远超同境修士。 少女双手叉腰,仰头望著惊雷峰顶的宫殿,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让开让开,都让开!” 少女毫不客气地往前挤,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让路。 有人认出她,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火灵儿吗?她怎么来了?” “火灵儿?就是那个拥有极品火属性武脉的天才?她不是一直在闭关修炼吗?” “听说她前几天刚出关,一听说执法长老要收徒,连夜就赶来了。” “血海初期……这修为也太低了吧?执法长老可是法相中期巔峰,会收一个血海境的弟子?” “你懂什么?火灵儿虽然修为不高,但她可是极品火属性武脉!” “.........” 面对著这些小声议论,火灵儿充耳不闻,只是一直往前挤著,直到找到了一个好位置,这才停下。 当即抬头望著惊雷峰顶,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 “执法长老……萧云师兄……不,马上就是师父了!” 火灵儿低声喃喃,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晕。 而脑海中,更是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等拜入师父门下,一定要天天缠著师父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师父那么厉害,隨便指点几句,自己肯定就能突飞猛进。 而且,师父长得那么好看,声音也好听,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让人心动的气质…… 想到这里,火灵儿不禁脸颊发烫,使劲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火灵儿,你在想什么呢!你是来拜师的,不是来……不是来那个的!” 可是越是克制,那些念头便越是清晰。 拜师什么的,都只是接近萧云的手段! 她的理想,从来都是天天跟萧云在一起啊!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火灵儿確实和萧云都是同一类人。 冲师逆徒! 只不过,一个成功了,而另一个正在路上了! 火灵儿咬了咬唇,脸上又浮起一抹红晕。 “师父,你等著,灵儿一定会通过考验的!” 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 与此同时,人群中还有两位少女,同样引人注目。 一位身著淡蓝色长裙,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周身水属性灵气流转。 另一位身著青色劲装,身材高挑,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腰间悬著一柄短剑。 两人並肩而立,目光同样望著惊雷峰顶。 “清瑶,你说我们能通过考验吗?” 青色劲装的少女低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忐忑。 “尽力而为吧。执法长老既然说了不论修为高低,那必定不是单纯以修为论英雄。我们只要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未必没有机会。” “你说得对。” 青色劲装少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惊雷峰顶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时辰已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眾人纷纷抬头,便见数道身影从惊雷峰顶的宫殿中走出,沿著青石台阶缓缓而下。 为首之人,正是萧云。 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步伐从容,周身法相中期巔峰的气势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肩头小傢伙雪帝蹲得稳稳噹噹,蓬鬆的尾巴绕在身前,小脸上满是得意。 仿佛今日收徒的不是萧云,而是它自己。 身后,苏浅一袭银白劲装,腰悬寒霜剑,法相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 再往后,燕云三十六天罡分列两侧,个个面容冷峻,周身道宫巔峰的气势凝聚在一起,如渊如岳。 而在萧云身侧,还有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素白云裳,玉冠束髮,手持拂尘,清冷出尘正是掌教师尊花玲瓏。 右边一人,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紫灵剑负於身后正是圣女大师姐苏云韵。 两位灵溪剑宗最顶尖的存在,今日竟也亲自到场,足见对此次收徒的重视。 眾人见状,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掌教师尊!拜见圣女大师姐!拜见执法长老!” 数百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在山间迴荡。 花玲瓏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苏云韵目光清冷,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站在最前方的火灵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火灵儿也注意到了苏云韵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了挺胸脯,眼中满是自信。 苏云韵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萧云走到演武场正前方,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台下眾人,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著他,有期待,有紧张,有忐忑,也有志在必得。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云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前来,萧某深感荣幸。” “收徒之事,萧某已言明,只收三人。不论修为高低,不论出身贵贱,皆可应试。” 话音落下,便见萧云突然抬手一挥。 霎时间,一道金色剑芒自掌心激射而出,直衝云霄。 剑芒在高空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雷光。 隨后只见雷光落下,交织缠绕,转眼间便凝聚成一座丈许方圆的雷牢。 雷牢通体金色,由无数细碎的雷电编织而成,电弧在牢柱间跳跃,发出噼啪的炸响。 雷霆之力在牢中肆虐,即便是远远看著,都让人心生忌惮。 身旁,花玲瓏见得此景,心中也是微微一惊:这逆徒,对雷神诀的掌控越来越熟练了! 雷神诀说是剑典,但实际上內核却是一本雷道大全,重点更是在於对雷法的掌控,而萧云明显已经开始触及这个领域了。 只不过,这雷牢落在那些前来拜师的弟子眼中,却是不禁纷纷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 “好恐怖的雷霆之力……这要是进去,不得被电得外焦里嫩?” “执法长老不会是想让我们进这雷牢吧?” “开什么玩笑?我们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灵台境,这雷牢中的雷霆之力,连真我境都扛不住!”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然而萧云面色不变,淡淡道: “此乃雷牢,以惊鸿剑中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 “考核很简单,能在雷牢中坚持超过十息者,便可入我门下,为我之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十息?这雷牢中的雷霆之力,別说十息,就是一息我都扛不住!” “是啊,执法长老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完了完了,我肯定是没希望了……” “.......” 第70章 凰天圣体 萧云的雷牢一出,瞬间大部分弟子的脸色都变了,同时亦是有了退缩之意。 没办法,实在这雷牢太恐怖了。 她们是想拜师,但也没想拿命去拼啊! 尤其这些弟子,大多都还是小姑娘,真要进了这雷牢,被劈的受伤是小,要是破相了那可就真完了! 然而,就在这眾人退缩之际,火灵儿站在人群最前方。 看著那座雷牢,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 “师父,灵儿来了!” 话音落下,便只见其迈步向前,没有丝毫的惧怕! 眾人见状,纷纷惊呼。 “火灵儿!你疯了?” “那雷牢可是连真我境都扛不住,你一个血海初期进去不是找死吗?” “快回来!別衝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然而火灵儿却是充耳不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等走到雷牢前,她这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双手抬起,掌心之上,两团赤红色的火焰缓缓浮现。 火焰跳动,散发著炽烈的高温。 然后,一步迈入雷牢之中。 轰! 剎那间,雷霆之力疯狂涌动,无数电弧朝她劈来。 火灵儿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 但她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周身的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层赤红色的光罩,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雷光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儘管,痛楚的感觉不断从身体各处传来,但这火灵儿却是硬是一声不吭,直接硬抗这些雷电之力! 不说实力与天赋,单就这份忍耐之力,便就已然超越了无数人了! 与此同时,时间亦是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息,两息,三息…… 眨眼间火灵儿在雷牢中坚持了整整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雷光依旧在肆虐,火焰却渐渐暗淡。 火灵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汗珠滚滚,但她的眼中却满是坚定。 “我不能……不能倒下……” “我要成为师父的弟子……我要……” 虽然火灵儿依旧还在尽力坚持,但终於,在第三十五息时,火焰还是彻底消散,雷光瞬间將她吞没。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萧云抬手一挥。 金色剑芒瞬间激射而出,將雷牢中的雷霆之力尽数收回。 火灵儿身子一软,踉蹌著往前栽倒。 萧云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不错。” 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讚许。 火灵儿抬起头,正好对上萧云那双深邃的眼眸。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火灵儿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 “师……师父……”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颤。 萧云鬆开手,后退一步。 “能在雷牢中坚持三十五息,你是第一个。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萧云的亲传弟子。” 火灵儿愣住了,隨即眼中涌出狂喜。 “真的?我真的可以拜入师父门下?” “真的。” 萧云微微点头。 火灵儿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弟子火灵儿,拜见师父!” 声音中满是激动与喜悦,甚至带著几分哽咽。 萧云抬手,一道温和的力量將她托起。 “起来吧。” 火灵儿站起身来,擦去眼角的泪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谢师父!” 高台之上,花玲瓏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火灵儿,確实是个好苗子。” 而一旁的苏云韵闻言,也是微微点头道: “此女心性坚韧,资质出眾,师弟收了个好弟子。” “只是……她对师弟的態度,似乎不太像是单纯的师徒之情。” 花玲瓏面色不变,淡淡道: “年轻人,仰慕强者,正常。” 苏云韵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萧云回到演武场前方,目光扫过台下眾人。 “还有谁要应试?”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身著淡蓝色长裙的少女越眾而出。 “弟子苏清瑶,愿意一试。” 声音温柔,却带著几分坚定。 萧云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去吧。”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走到雷牢前。 她没有火灵儿那般炽烈的火焰,只有一层淡淡的水属性灵光护体。 一步迈入雷牢,雷光瞬间將她吞没。 五息,六息,七息…… 到第八息时,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水属性灵光几乎完全消散。 但她咬著牙,硬是撑到了第十息。 当第十息结束的瞬间,萧云再次抬手,收回雷霆之力。 苏清瑶踉蹌著退出雷牢,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但她抬起头,看向萧云。 “弟子……坚持了十息……” 萧云点头:“你过关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萧云的亲传弟子。” 苏清瑶眼中涌出泪水,扑通跪地。 “弟子苏清瑶,拜见师父!” 萧云抬手將她托起,微微点头。 紧接著,又一位少女越眾而出。 青色劲装,腰悬短剑,眉宇间满是英气。 “弟子林婉清,愿意一试!” 她走到雷牢前,拔剑出鞘,剑身上凝聚著一层凌厉的剑意。 一步迈入雷牢,雷光劈落,剑意迸发。 七息,八息,九息,十息! 她同样撑到了第十息,虽然浑身焦黑,狼狈不堪,但眼中却满是倔强。 萧云收回雷霆之力,微微点头。 “过关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萧云的亲传弟子。” 林婉清单膝跪地,抱拳道:“弟子林婉清,拜见师父!” 至此,三名弟子,全部选定。 其余弟子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毕竟,能在雷牢中坚持十息,確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最重要的是,她们甚至连进入的勇气都没有。 来的人虽然多,但最终却是只有这三人敢於进入雷牢! 实际上,这雷牢虽然恐怖,但只要敢进去,其实基本都能坚持十息! 可惜,真正敢进去的,却是唯有火灵儿这三人! 而这个结果,也是已然超出萧云的预想了。 在萧云最开始想来,应该收不满三人的! 没想到,最后竟还真的收满了! 或许,这便就是缘分吧! 与此同时,火灵儿站在一旁,看著苏清瑶和林婉清,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好奇。 苏清瑶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婉清则抱拳道:“火师姐,以后请多关照。” 火灵儿咧嘴一笑:“好说好说。咱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姐妹了,互相照应,一起修炼,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萧云。 “一起跟著师父,好好修行。” 苏清瑶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 萧云走回高台前,面向眾人,淡淡道: “收徒之事,到此结束。诸位请回吧。” 眾人纷纷散去,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待人群散尽,萧云转身看向三名新收的弟子。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惊雷峰弟子。本座不会给你们任何优待,也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偏袒。修炼之路,全靠你们自己。” “但若你们遇到困难,本座也不会袖手旁观。” “明白了吗?” 三人齐声应道:“弟子明白!” 萧云点头,抬手一挥。 三道金色剑芒从掌心激射而出,没入三人眉心。 “此乃本座修炼天罡剑典的心得,你们回去好好参悟。三日之后,本座会亲自检查你们的进境。” 三人闭上眼睛,感受著识海中多出的那些信息,心中满是震撼。 天罡剑典! 师父竟然直接將天罡剑典的修炼心得传给了他们! 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三人齐齐跪地,额头触地。 “多谢师父!” 萧云摆了摆手:“起来吧。苏浅,带她们去安排住处。” 苏浅抱拳:“是,萧师兄。” 他看向三人,咧嘴一笑。 “三位师侄,跟我来吧。” 火灵儿三人站起身来,跟著苏浅朝惊雷峰顶走去。 走了几步,火灵儿忽然回头,看了萧云一眼。 萧云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火灵儿咧嘴一笑,转过头去,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地跟在苏浅身后。 高台之上,花玲瓏看著这一幕,淡淡道: “你这个弟子,倒是活泼。” 萧云微微一笑:“师父说得是。” 就萧云刚回完花玲瓏的话,脑海之中却是突然响起了欲天女的声音: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小子的运气啊,不过就是收个徒,竟然还能让你小子捡到宝,真是没地方说理了!” 闻言,萧云不禁微微一愣,反问道: “前辈,您什么意思?什么捡到宝了?” 眼见萧云还没反应过来,欲天女无奈道: “什么什么意思,我是说那个叫火灵儿的小姑娘啊,那可是凰天圣体啊!” “就算是在上古,这也是排名靠前的体质啊!” 此话一出,萧云也是不禁一惊: “凰天圣体?” “那个可以不断涅槃重生,並且每涅槃一次,便就会变强数倍的凰天圣体?” 第71章 寒冰秘境 “不错,正是凰天圣体。” “这种体质,就算是在上古时期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每一次涅槃都如同凤凰重生,实力成倍增长。若是成长起来,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所以说,你小子这是捡到宝了啊!不管你是准备真就只当弟子培养,还是准备收了,都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闻听欲天女如此回復,萧云也是连忙道: “前辈莫要瞎说,我可是只当这丫头是弟子,绝无其他想法。” “我萧云,可不是那般人!” 然而,此话一出却是立即引得欲天女怪笑了起来。 “哦?是吗?” “我看那丫头,可不是这么想哦!方才她看你的眼神,那可是叫一个热烈啊!” 萧云没有再回话,只是不禁在心中微微一阵苦笑。 算了,且看以后能不能扭转这丫头的想法吧。 毕竟,他能骑师蠛祖,但自己的徒弟可不能有样学样啊! 虽然识海中的交流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瞬息之间。 外界,收徒仪式已然圆满完成。 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三人已被苏浅带去安排住处,围观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去。 萧云收回思绪,转身看向高台上的花玲瓏与苏云韵。 “师尊,大师姐,今日既已来到惊雷峰,不如上去坐坐?弟子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也好。你这惊雷峰重开之后,本座还未曾仔细看过。” 苏云韵也点了点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三人並肩而行,沿著青石台阶向惊雷峰顶走去。 小傢伙雪帝蹲在萧云肩头,蓬鬆的尾巴甩啊甩,小脸上满是得意。 “主人,您这惊雷峰可比藏剑峰气派多了。本座跟著您,总算不用住那破茅草屋了。” 小东西许久未曾教训,竟也是又飘了起来。 俗话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东西便就是如此性格。 自然,萧云当然也不可能惯著,当即便抬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闭嘴。” “咪呜!” 小傢伙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脑门,不敢再多嘴。 花玲瓏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萧云,你这灵兽倒是有趣。” “师尊见笑了,它就是欠收拾。” 花玲瓏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目光落在惊雷峰上连绵成片的宫殿楼阁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惊雷峰被你修缮得很不错,比之当年第十三代祖师在世时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这雷池,雷霆之力充沛,灵气浓郁,確实是修炼雷神诀的绝佳之地。” 萧云谦虚道:“都是师尊和诸位长老的功劳,弟子不过是坐享其成。” “不必自谦。” 花玲瓏淡淡道,顿了顿,又道: “你那三个弟子,本座也看了。 火灵儿虽然修为尚浅,但心性坚韧,资质出眾,是个好苗子。 苏清瑶和林婉清也不错,各有千秋。 你能收下她们,是你的福气,也是她们的造化。” 萧云点头:“师尊说得是。弟子定当尽心教导,不负她们所託。” 苏云韵走在萧云身侧,闻言也开口道: “火灵儿的火属性灵气纯度极高,若有机缘,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苏清瑶的水属性灵根也是上品,若能找到合適的功法,前途不可估量。林婉清的剑意虽然还显稚嫩,但根基扎实,是个可塑之才。” “师弟,你这次收徒,確实是捡到宝了。” 萧云微微一笑:“多谢师姐夸奖。不过修行之路漫长,能走多远,终究还是要看她们自己。”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来到惊雷峰顶。 峰顶之上,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殿门上悬掛著一块金色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惊雷殿! 笔力苍劲,气势磅礴,正是花玲瓏亲笔所题。 殿前,一片宽阔的石台延伸而出,石台边缘便是那口雷池。 雷池之中,雷霆之力日夜不息,雷光闪烁,电弧噼啪作响,將整座峰顶映照得如同白昼。 花玲瓏走到雷池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翻涌的雷光之上。 “好一处雷池。” “这等天地造化,放眼整个大乾也是罕见。也就是得到了雷神诀传承,否则的话我可能还真捨不得將这惊雷峰交给你!” 花玲瓏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毕竟如此雷池,不论是在大乾何处也是都能算是惊世之宝了。 想来,这惊雷二字,恐怕也是取之於此。 与此同时,萧云也是走到花玲瓏身旁,拱手道: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栽培。”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沉默片刻,转身朝惊雷殿走去。 萧云和苏云韵连忙跟上,三人走进殿中,分宾主落座。 早有惊雷峰的僕从奉上灵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花玲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萧云身上。 “萧云。” “弟子在。” 沉思片刻,却见花玲瓏突然道: “还有七天,问剑大典便就会正式开始,届时天下英才皆会齐聚我灵溪剑宗!” “此次问剑大典,表面上是以剑会友,实则暗流涌动。 萧衍来者不善,乾坤院也虎视眈眈。 你若想在天下英杰中脱颖而出,夺得魁首,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还不够。” 闻言,萧云也是微微点头。 他虽然自信於当下的实力,但却也没有目中无人到一定能夺魁。 当然,若能夺魁肯定是最好。 毕竟,夺魁奖励可是一件巔峰道器,若他不能夺魁,那花玲瓏便就得大出血了。 灵溪剑宗虽然家大业大,但一件巔峰道器就这么捨出去,还是会很肉疼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破灭萧衍的谋划! 而这时,花玲瓏也是继续道: “你的实力,本座是知道的。法相中期巔峰,战力直逼劫变。再加上惊鸿剑,即便对上法相巔峰,你也有胜算。” “实际上,本座对你,並不担心,只需小心萧衍即可。” “本座担心的,是云韵。” 闻言,苏云韵微微一怔:“师尊……” 花玲瓏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继续道: “云韵虽有剑心通明体,又得紫灵剑认主,但修为终究只是道宫中期巔峰。以这样的实力参加问剑大典,面对天下英杰,恐怕力有不逮。” “是故,本座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开启寒冰秘境,送你们二人进去歷练。” “寒冰秘境?” 萧云眉头微挑,心中一动。 “不错。” 花玲瓏点头,解释道: “寒冰秘境乃我灵溪剑宗歷代祖师以莫大法力开闢的独立空间,其中冰寒之气极其浓郁,是淬炼肉身、磨礪剑意的绝佳之地。” “秘境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七日,秘境之中便是七七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足够你们將修为再进一步。” 苏云韵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师尊,寒冰秘境不是只有掌教一脉才能进入吗?” 花玲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萧云如今已是执法长老,你也是圣女,你们二人进入寒冰秘境,谁敢说半个不字?” 苏云韵低下头,不再多言。 花玲瓏站起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时间紧迫,不必再耽搁了。萧云,云韵,你们隨本座来。” 话音落下,却见花玲瓏身形一闪,直接朝著主峰飞去。 萧云和苏云韵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跟上。 片刻后,几人也是来到主峰后山一面陡峭的石壁外。 却见那石壁之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而后,便见花玲瓏走到石壁前,抬手按在符文之上。 灵力涌动,符文猛然亮起,蓝光大盛。 石壁之上,一道门户缓缓浮现。 门户之中,寒气氤氳,隱约可见一片冰雪世界。 花玲瓏收回手掌,转身看向两人。 “这便是寒冰秘境的入口。进去之后,你们需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秘境之中虽然凶险,但也有大机缘。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们自己。” “七日之后,秘境会自动將你们送出。届时,问剑大典也將正式开始。” “本座希望,你们都能有所收穫。” 萧云和苏云韵齐齐拱手:“弟子明白。” 花玲瓏点了点头,后退一步。 “去吧。” 第72章 苏云韵的表白 狂风席捲,暴雪漫天! 仅是刚刚踏入秘境,萧云便就已经感受到了漫天的寒意。 就算是以萧云如今法相中期巔峰修为,竟是也是感受到了那冷彻刺骨的寒意。 而一旁的苏云韵,此时则更是不堪了。 “好冷……” 话音落下,只见苏云韵此时早已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道宫中期的修为在这等严寒面前,確实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儘管如此,但苏云韵依旧咬著牙,催动体內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抵挡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 然而诡异的是,隨著灵力不断凝聚,她丹田深处竟似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般,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灵力。 在此之下,她那停滯已久的修为瓶颈,此刻竟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是……” 苏云韵心中又惊又喜,只不过还不等她细想,那股寒意便是又再次袭来。 新生的灵力虽多,但却也来不及转化为抵御寒气的护体灵光,其身体温度仍在持续下降。 萧云凭藉意根感知,很快便察觉到了苏云韵的异状。 其体內灵力的流转速度確实在加快,修为也在缓慢攀升,但这个速度根本赶不上寒气入侵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其便就会被伤及根本。 见此,萧云也是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伸手握住了苏云韵的手。 触手冰凉,柔若无骨,却又僵硬得厉害。 磅礴的灵力顺著两人交握的手掌涌入苏云韵体內,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在她经脉中奔涌流转。 那股肆虐的寒意被灵力一衝,顿时消退了几分。 苏云韵身子微微一颤,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几分血色。 “师弟……” 萧云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 “大师姐,秘境之中凶险难测,你我需相互扶持。若连这点寒意都抵挡不住,后面的路还怎么走?” 苏云韵咬了咬唇,没有反驳,也没有抽回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在风雪中前行。 然而萧云心中却有一个疑惑越来越浓,这秘境的寒意,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按花玲瓏所说,寒冰秘境是灵溪剑宗歷代祖师用来淬炼肉身磨礪剑意的地方。 既然是给弟子歷练用的,那难度理应控制在合理范围內才对。 可眼下这寒意,连他法相中期巔峰都感到吃力,那些道宫境、真我境的弟子进来,岂不是找死? 正想著,脑海中忽然响起欲天女那慵懒而戏謔的声音。 “嘖嘖嘖,小傢伙,本座算是看明白了。你那便宜师父,这是在成全你呢。” 萧云心中一动:“前辈何出此言?” “你自己想想,这秘境既然是给弟子歷练用的,寒意怎会如此之强?分明是你那师父动了手脚,刻意將寒意提升了数个等阶。” “她这是要逼你们两人在这秘境中,完成那最后一步啊。 你想想看,你这圣女师姐虽然与你早已神魂双修,但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却迟迟没有捅破。 你那位师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是索性替你们製造机会呢!” “这寒意对你而言虽然难熬,但远不到致命的程度。可对你这位师姐来说,却是生死一线的危机。若不想办法彻底解决寒意的问题,她撑不过三天。” “而解决的办法,不用本座教你了吧?” 萧云听完之后,只觉离谱之极! 然而,偏偏细细想过,却又不得不承认欲天女的猜测確实不错。 不然的话,萧云確实很难再想到其他解释了。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不禁有些无奈。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感动还是该苦笑。 而就在这时,苏云韵的身子忽然一软,整个人朝萧云怀中倒来。 萧云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將她稳稳托住。 “大师姐?” 苏云韵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著萧云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 虽然不过才片刻时间,但这寒意却是已经侵入她的骨髓。 即便有萧云的灵力支撑,她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模糊。 而也就在这时,在这寒意的衝击之下,苏云韵或是感受到了大限到来的感觉,弥留之际忽然抓住了萧云的手。 “师弟……” “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几分颤抖,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大师姐,你先別说话,保存体力……” “不。” 苏云韵打断了他,死死抓著他的衣襟,仿佛怕他跑掉一般。 “我怕……我怕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隨后,便见这苏云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直看著萧云的眼睛,坚定无比的说道: “萧云,我喜欢你。” “从剑意空间那夜开始,我就知道了。” “你我的剑意交融,心意相通,那不只是剑道上的共鸣……那是我的心,在向你靠近。”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再不说,便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跳得好快。每次你叫我大师姐,我都想告诉你,我不想只做你的大师姐……” “我想做你的女人。” 说到最后,苏云韵的声音明显也是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苏云韵將脸埋在萧云胸口,不敢看他。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太久了。 若不是此刻寒意入骨,意识模糊,她可能永远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可说出来之后,心中却像是放下了一块巨石,轻鬆了许多。 就算……就算被拒绝,至少她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了。 萧云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圣女大师姐,平日里清冷孤高,对谁都不假辞色。谁能想到,她心中竟藏著如此炽烈的情感? 而如今,她竟是主动说了出来。 在这一刻,在这漫天风雪之中,在这生死一线的边缘。 萧云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苏云韵的髮丝。 “师姐。” 苏云韵身子一颤,不敢抬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萧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我的心意相通,不只是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绪,你也能感知到我的。” “所以你应该知道的,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苏云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 萧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闻言,苏云韵瞬间愣住了。 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用力抱紧了萧云,將脸埋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萧云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 风雪依旧呼啸,寒意依旧彻骨。 但此刻两人相拥在一起,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 过了许久,苏云韵才终於止住了哭声。 从萧云怀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圣女的影子? “师弟……” “嗯。” “你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苏云韵咬了咬唇,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那……那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著头,不敢看萧云。 萧云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欲天女说得对,这寒意若不彻底解决,苏云韵撑不过三天。 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师姐。” “嗯?” “你信我吗?” 苏云韵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所以她也是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信!” 第73章 灵肉交融 “算算时间,萧云和云韵应该已经……” 石壁之外,花玲瓏看著那闪烁著符文,不禁微微自语道。 只不过,这话才说到一半,便就忽然顿住了,白皙的耳根处更是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可越是克制,那些念头便越是清晰。 孤男寡女,共处秘境,寒意彻骨,生死相依…… 她设下这个局的时候,便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此,她也是特意將秘境的寒意提升了三个等阶。 以萧云法相中期巔峰的修为,抵挡起来尚且吃力,云韵不过道宫中期巔峰,若无萧云相助,自然更绝无可能在秘境中存活。 而相助的唯一办法……便是那双修之法。 花玲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是灵溪剑宗掌教,圣境强者,数百年来道心坚固,从不轻易为外物所动。 可自从遇见萧云,一切都变了。 她本该恨他的,可她偏偏恨不起来。 非但恨不起来,竟是反而做出了这等事。 为了萧云,她竟然....... 花玲瓏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往下想。 而为了摆脱这种状態,花玲瓏也是不禁在心中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云韵那丫头,性子清冷,心思细腻,明明对萧云有情,却迟迟不敢表露,若是我不推一把,他们两人最后想要走到一起,估计还不知要多久!” “但眼下,却是时不我待啊.......” “尤其是云韵的修为,虽然寒冰秘境確实有用,但短时间內想要有大提升,还是得......” 说著说著,花玲瓏也是说不下去了。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她做侷促成这等事,终究还是对不上她堂堂灵溪剑宗掌教身份! 只不过,眼下木已成舟,再多言也已没用。 ......... 与此同时,寒冰秘境之中。 依旧风雪呼啸,寒意彻骨。 只不过,在这冰雪世界深处,却有著一处与眾不同的所在。 莹白色的光芒如同一轮明月,在这片冰天雪地中静静绽放,將方圆数丈內的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光芒之中,两道人影紧紧交缠在一起。 萧云赤裸著上身,坚实的肌肉在莹白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双臂紧紧环抱著怀中的女子,宽厚的手掌在其光洁的背脊上游走,每一次抚摸都带著灼热的温度。 而苏云韵同样也是身无寸缕,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在两人之间纠缠。 白皙的肌肤在莹白光芒下泛著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曼妙的曲线紧紧贴合在萧云身上,没有一丝缝隙。 双手紧紧搂著萧云的脖子,十指插入他的发间,將他拉得很近很近。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潮红,眉眼间儘是动情的春色。 “师弟……萧云……” 苏云韵低声呢喃,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又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愉悦。 此时此刻,她也是已然完全沉浸其中了。 从最初的羞怯抗拒,到后来的欲拒还迎,再到此刻的主动迎合。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冰雪世界中,在这道温暖如春的莹白光幕里,她终於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矜持与防备,將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两人的身体紧紧交缠,阴阳二气在体內流转,如同两条嬉戏的游龙,相互追逐,相互交融。 萧云的六欲之力如同一张温暖的大网,將苏云韵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种感觉比上次在剑意空间中更加深刻,更加彻底。 毕竟,上一次只是意识层面的交融。 而且,整个过程她都几乎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完全沉入到那种悟道的感觉当中! 而这一次,则是完全不同,是一种灵与肉的双重交融。 意识层面的交流更加直接,更加深入,仿佛两个人的灵魂在无拘无束地对话。 而肉体层面的交融,则將这种对话具象化,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律动,都是灵魂交流的延伸。 苏云韵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叩击她识海深处。 那是比上次更加深入的神魂交融,仿佛两个人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师姐……” 萧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温柔。 “放鬆,不要怕。” 苏云韵咬了咬唇,闭上眼睛,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识海深处,两股意识缓缓靠近,最终完全交融在一起。 那一刻,苏云韵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一般。 她活了二十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太过美好。 美好到苏云韵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梦。” 萧云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笑意。 “师姐,这不是梦。” 苏云韵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 剑眉星目,稜角分明,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她的倒影。 只有她! “萧云……” 苏云韵低声唤道,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又带著几分甜蜜。 “嗯。” 萧云轻声应道,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髮丝。 “我在。” 苏云韵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萧云,將脸埋在他胸口。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胸膛。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欢喜的泪。 是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於得到回应的欢喜,是两颗心终於靠在一起的欢喜,是灵魂终於找到归宿的欢喜。 萧云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 这一刻,言语已是多余。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在莹白光芒的笼罩下,在漫天风雪的秘境中,静静地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灵魂交融带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安寧。 神女炉元珠在萧云眉心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將两人笼罩其中。 而此时,苏云韵的剑意也是缓缓的被萧云牵引出来。 同时,这剑意更是在人慾道功法的影响下,不断的在两人身体之中穿梭。 剑意流转间,无数细碎的剑影在其中穿梭。 每一次流转,这剑意便就会更加纯粹一点。 而隨著这阴阳流转,剑意交融之间,与此同时,苏云韵的修为也在飞速攀升著。 当然,萧云自己的收穫也是极大极大的....... 第74章 神女图现 风雪虽冰寒,但萧云却是正与苏云韵依偎在一起。 尤其是苏云韵,此时更是別有千般风情。 青丝散落,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潮红。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却满是柔情,眉眼间儘是满足后的慵懒。 而两人也是就这样相拥著,谁都没有说话。 人之所以为人,而区別於动物,便就在於动物往往在乎於最后的结果。 而人,则是享受於全部。 不论是刚开始的羞涩,还是过程的欲拒还迎,亦或者最后的温存,对於不同的人而言都有著不同的风情。 一如此时,萧云与苏云韵。 风雪被光幕隔绝在外,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苏云韵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从萧云怀中抬起头。 “师弟……” “嗯。” “我的修为?” “道宫巔峰大圆满?” 苏云韵难以置信的看向萧云,不过一场双修下来,她的修为怎的会提升如此之多? 她进入秘境之前,不过道宫中期巔峰。 这才多久? 竟然直接跨越了道宫后期、道宫后期巔峰,一路突破到了道宫巔峰大圆满! 距离法相境,只差最后一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这怎么可能?” 於苏云韵而言,这完全是超越了逻辑,完全无法理解。 然而,萧云却是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拂过她的髮丝,淡然道: “师姐,此乃阴阳之道,阴阳相济,水火交融。你我心意相通,灵肉交融,修为自然水到渠成。” 闻言,苏云韵脸上也是不禁又浮起一抹红晕。 此时,经萧云一说,她也是不禁回想起方才那些羞人的画面,想起自己是如何主动迎合,如何放下所有矜持…… 不过,羞归羞,但修为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道宫巔峰大圆满! 这等实力,即便放在问剑大典上,也足以与天下英杰一较高下了。 “师弟,那你呢?” 苏云韵抬起头,关切地看著萧云。 萧云淡然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深处,九座道宫静静悬浮。 原本,他突破法相中期巔峰时,体內共有五座道宫。 五宫相连,法相初成。 而此刻…… 第六座道宫已然成型,正与其余五座遥相呼应。 第七座道宫的虚影也在缓缓凝聚,虽然还未完全凝实,但已能看出雏形。 法相后期! 不仅如此,他的六根神通也再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 萧云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团金色的雷火缓缓浮现。 雷光闪烁,火焰跳动,二者交融在一起,散发著恐怖的高温。 与之前不同,此刻的雷火之中,隱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之意。 那是剑意。 而这剑意,正是苏云韵的剑意。 万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天生与剑道相合。 而在与苏云韵双修之后,萧云竟然也是继承了她的一部分剑道体质。 而相比於这些看得见的,实际上萧云的收穫却是更大! 心念微动,当即將意识沉入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之中。 元珠深处,三团氤氳的光雾静静悬浮。 花玲瓏的元阴清冷出尘,王清漪的元阴温润柔和,苏云韵的元阴纯净凌厉。 而此刻,在苏云韵的元阴旁边,竟然多了一副神女画卷! 画卷缓缓展开,约莫尺许方圆,画中是一个女子。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手持紫灵剑,立於冰雪之中。 眉眼间既有清冷孤高的气质,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正是苏云韵! 但与真实的苏云韵相比,画中的则更是多了几分神韵。 仿佛画中的苏云韵,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这是……” 萧云心中一震,將神识探入那幅画卷之中。 剎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神女图! 人慾道至宝,以女子元阴为核心,以六欲为笔墨,以神女炉为画卷,凝聚而成。 每一幅神女图,都对应一位与修炼者完全双修过的女子。 神女图一成,便与那女子的命运牢牢绑定。 女子修为越高,资质越强,神女图的威力便越大。 而神女图的妙用,更是数不胜数。 可借图中女子的修为加持自身,可感知图中女子的安危与位置,甚至可在关键时刻,將图中女子召唤到身边。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图中女子的自愿。 神女图不是奴役,而是契约。 萧云收回神识,睁开眼,看向怀中的苏云韵。 “师姐,你可愿与萧云命运相连,生死与共?” 苏云韵微微一怔,像是明悟了什么一般,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话音落下,萧云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猛然一震。 隨即,只见得一道白光瞬间自萧云的眉心之间射出,而后缓缓落於苏云韵身上。 而这时,苏云韵亦是只觉自己仿佛与萧云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虽然不明白,但苏云韵却也是只觉得无比安心。 “师弟……” 萧云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师姐,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体。” 苏云韵用力点了点头,將脸埋在他胸口,不再说话。 而也就在这时,萧云心中却是微微一惊。 神女炉,进阶了! 首先,变化最大的自是神女炉的元珠。 原本,神女炉元珠只有拳头大小,內部空间也不过丈许方圆。 而此刻,元珠却是膨胀到了头颅大小,內部空间扩展到了十丈方圆。 不仅如此,元珠的质地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原本莹白色的表面,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而神女炉本身,更是威势大增。 识海之內,一尊古朴的小鼎缓缓浮现。 小鼎通体莹白,高三尺三寸,鼎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鼎身上,多了一幅浮雕。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手持紫灵剑,立於冰雪之中。 正是苏云韵! 虽然是在识海之中,但萧云依旧是瞬间便感知到了这神女炉如今的等级。 圣器! 而且是可以与大宗门镇宗之宝比肩的圣器! 这等宝物,放眼整个大乾,也没有几件。 每一件,都是各宗各派的底蕴所在,从不轻易示人。 而他,一个法相后期的年轻人,竟然能手握一件圣器。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乾震动! 而如此以来,萧云身上的底牌也是又多了一件! 毕竟,谁又能想到,一个法相境的少年,竟能身怀如此大杀器! 关键时刻,一旦亮出,足以惊天动地! 收起兴奋,萧云也是不禁开始思索,为何神女炉出现的第一张神女炉是苏云韵! 理论上而言,他最早可是与花玲瓏完成彻底双修的。 不论是神魂,还是肉体,花玲瓏都要更早。 但为何偏偏这神女图最先出现的苏云韵? 思索一会后,萧云不禁微微自语道: “莫不是因为修为差距太大?” 第75章 群英薈萃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除了修为差距过大外,萧云也是找不出其他原因了。 不过,这倒也不急。 而此时,萧云则是与苏云韵相拥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静静享受著这风雪中的寧静,以及爱人的体温。 直到良久之后,萧云这才打破沉默。 “师姐。” “嗯。” 苏云韵轻声应道,没有抬头。 “还有四十多天,我们才能出去。” 萧云抬手轻轻拂过她的髮丝,指腹摩挲著她光洁的额头。 “这四十多天,我想与你一起修炼。” 苏云韵微微一怔,抬起头看著他,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小脸也是不禁又红了起来。 当即,也是毫不留情的用拳头捶了捶萧云。 “你就会欺负我!” 闻言,萧云也是哈哈一笑: “那师姐,你愿意不愿意让我欺负呢?” 而苏云韵又怎么可能会拒绝萧云呢? 只不过,此时让其自己讲出来,却是又实在有些为难她了。 偏偏,萧云还又紧紧追著苏云韵不放。 “师姐,你倒是说呀,让不让师弟欺负呢?还有师弟又是怎么样欺负你的呢?” “你这人,实在是太坏了!不理你了!”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偏偏非要这样来撩拨我!” 苏云韵满脸通红的转过身去,小嘴更是撅的老高。 眼见苏云韵生气,萧云也是忙连抱住她。 而苏云韵也是顺势抱住了萧云,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也是全部都烟消云散。 而后,两人的情感更是瞬间爆发,天雷勾动地火,又缠绵在了一起。 ........ 而后,一连数天两人也是都在双修。 只不过,说是双修,实则更像是一种水乳交融的剑道切磋。 白天,两人便在风雪中对练剑法。 萧云施展雷神诀,引动天地雷霆,剑光如金龙腾空。 苏云韵则催动沧澜剑诀,剑意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绵绵不绝。 两股剑意在风雪中碰撞融合,发出嗡嗡的低鸣,將周围的冰雪都震得粉碎。 尤其是,两人的合击剑法夜月斩,更是被两人练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每每练到兴起,两人更是便会不自觉地进入那种剑心相印的状態。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了后来,两人甚至不用眼神交流,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到了夜晚,他们则会相拥而坐,催动阴阳二气在两人体內流转。 萧云的六欲之力如同一张温暖的大网,將苏云韵整个人笼罩其中。 苏云韵的剑意则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在两人体內穿梭流转,將两人的剑道感悟彼此分享。 这个过程,比白天练剑更加亲密,也更加……羞人。 每一次双修,苏云韵都会忍不住发出难以启齿的声音。 白皙的肌肤更是泛起淡淡的潮红,整个人软在萧云怀中,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可偏偏,那种感觉太过美好,美好到她根本捨不得停下。 而每次双修之后,两人的修为都会有明显的提升。 尤其是苏云韵,从道宫巔峰大圆满,到半步法相,再到法相初期,一路势如破竹。 而萧云也不遑多让,第七座道宫完全凝实,第八座道宫的虚影也开始缓缓凝聚。 法相后期,彻底稳固,甚至隱隱有向法相后期巔峰迈进的趋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秘境中的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外界已是第七日。 …… 与此同时,外界灵溪剑宗。 山门之外,彩旗招展,人头攒动。 此刻,距离问剑大典正式开始,只剩最后一天。 各宗各派的弟子,在宗门长老的带领下,也是已经陆续到达。 最先到来的,是六大宗门之一的玄天宗。 玄天宗以炼体闻名天下,门下弟子个个肉身强悍,战力惊人。 此次带队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劫变初期的修为,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而他身后,则跟著十余名弟子,最弱的也有道宫境,最强的几个已经是法相中期。 “灵溪剑宗,果然名不虚传。” 老者环顾四周,看著云雾繚绕的九峰,不禁讚嘆一声。 “山门灵气之充沛,比之我玄天宗也不遑多让。” 负责接待的长老连忙迎上前去,拱手道: “玄天宗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诸位请隨我来,住处已经安排妥当。” 老者点头,带著弟子们跟隨接待长老而去。 紧接著,太虚观的人马也到了。 太虚观以剑道闻名,门下弟子的剑法精妙绝伦,在大乾修炼界享有盛誉。 带队的是一位中年道姑,面容清秀,气质出尘,周身剑意凛冽。 身后跟著八名弟子,个个白衣胜雪,腰悬长剑,气度不凡。 “灵溪剑宗,倒是好大的手笔。” 道姑目光扫过山门,嘴角微微上扬。 “道器巔峰的名剑,连我太虚观都有些心动呢。” 接待长老连忙上前,將太虚观眾人迎了进去。 隨后,万剑山庄、天剑宗、神刀门等宗门也先后到达。 一时间,灵溪剑宗山门內外热闹非凡,各色服饰的修士穿梭往来,各种口音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排住处,又要维持秩序,还要应付各宗各派的寒暄客套。 花玲瓏端坐於主峰掌教大殿,听著长老们的稟报,面色依旧清冷。 “还差哪家?” “回掌教,四大圣地之中,乾坤院还未到。” 一位长老上前稟报,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 花玲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灵溪剑宗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乾坤院的人来了!” “那是……萧衍?大乾太子萧衍?” “听说他可是法相巔峰的修为,隨时可能踏入劫变境!” “而且他还是乾坤院的真传圣子,剑道造诣深不可测!” “这等人物,此次问剑大典的魁首,恐怕非他莫属了!” “.......” 议论声中,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远处缓缓行来。 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队伍正中央,一辆装饰华贵的车驾静静前行,车驾四周,数十名乾坤院弟子骑马护卫,个个修为不低,最差的也有真我境。 车驾之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金色锦袍,腰悬一柄青色长剑,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正是大乾太子,萧衍。 法相巔峰强者,乾坤院真传圣子。 他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强的气势……” “不愧是太子殿下,这份气度,常人难以企及。” “此次问剑大典,恐怕要看他表演了。” “.......” 议论声中,萧衍面色不变,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灵溪剑宗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萧云! 三年不见,我倒要看看,你如今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76章 弃子 虽然暮色已经渐浓,但灵溪剑宗山门內外却依旧热闹非凡。 这次问剑大典虽然召开的匆忙,但来的人可却是丝毫不少。 毕竟,道器巔峰的名剑,诱惑力还是足的! 不过好在,灵溪剑宗提前早有准备,在专门的长老安排之下,一切也都是井井有条。 由於灵溪剑宗几乎都是女弟子,所以这次前来的宾客,也是几乎都被安排了在萧云的藏剑峰附近。 藏剑峰虽是萧云旧居,但那一片的院落確实最多,安排各宗男宾再合適不过。 包括萧衍,此时也是全被安排到了此处。 只不过,相比於其他人,他的客房品阶,显然是要高出一大阶。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萧衍终究是明面上帝国的太子。 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整片住处的院落青砖黛瓦,翠竹掩映,倒也清幽雅致。 萧衍不过是刚踏入院中,身后便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萧衍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来。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沈雨柔。 自从打听到萧衍的住处后,她便也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而刚跑到这边的近前后,沈雨柔立即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雨柔,拜见太子殿下!” 只不过,对於这沈雨柔的到来,萧衍却是极为冷漠。 此时,亦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淡淡道: “起来说话!” 闻言,沈雨柔抬起头来。 此时,眼眶也是早就已经红了,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殿下,您可要为雨柔做主啊……” 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满是一副受害者楚楚可怜的模样。 然而萧衍却是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但这沈雨柔却是丝毫没看出局势,反而连忙继续道: “殿下,那萧云他……他欺人太甚!他废了我的双手双腿,还……还抢夺了本该属於殿下的机缘!” “雨柔这几个月受尽了屈辱,生不如死……殿下,您一定要替雨柔做主啊!” 说到最后,泪水终於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然而萧衍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她哭完。 沈雨柔哭了一会儿,见萧衍毫无反应,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殿下……” “哭完了?” 萧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雨柔心中一凛,连忙止住哭声,低下头不敢看他。 “本宫问你,萧云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沈雨柔身子一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她虽然一直在灵溪剑宗,可自从萧云成为执法长老之后,她连靠近惊雷峰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知道萧云已经入主惊雷峰,成了执法长老,修为也突破了法相境。 至於其他的…… 一概不知! “回……回殿下,萧云他……他如今已是灵溪剑宗执法长老,入主惊雷峰,修为……修为应该已经到了法相境……” 沈雨柔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萧衍听完,沉默了片刻。 “就这些?” “就……就这些……” 沈雨柔的头几乎埋进了胸口。 萧衍负手而立,看著跪在脚边的女子,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冷却。 “本宫让你盯著萧云盯著灵溪剑宗,你就只查到这些?” “殿……殿下息怒……雨柔已经尽力了……那萧云他崛起的太快,雨柔根本来不及……” “废物。” 萧衍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沈雨柔耳边炸响。 沈雨柔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殿下……” “本宫门下,不需要废物。” 话音落下,便也就只见萧衍抬起右手,一指点出。 指力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直直没入沈雨柔丹田。 霎时间,沈雨柔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丹田气海在指力之下寸寸碎裂。 武脉碎了! 一如三年前的萧云! “啊!!” 悽厉的惨叫在院中迴荡,沈雨柔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既是废物,那便当个彻底的废物吧!” 萧衍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冰冷。 “滚!” 萧衍冰冷的像一条毫无感情的毒蛇,一声冷哼更是彻底击碎沈雨柔所有幻想。 而此时,沈雨柔更是躺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双眼。 面对如此这般的萧衍,她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挣扎著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朝院门外走去。 每走一步,丹田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这痛,却远不及心中的绝望。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这天的! 从她拋弃一切所有,不顾一切依附萧衍那天起,便就应该想到这天的! 毕竟,依附权力之人,终有一天也必將被权力所伤! 沈雨柔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而萧衍更是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负手立於院中,目光望向惊雷峰的方向。 “萧云……” 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下一瞬,其身影忽然变得虚幻,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痕跡,仿佛其从未出现过,同样亦是没有人知晓此刻其到底去了哪里! 而与此同时,寒冰秘境之內。 风雪也是渐渐停歇了起来,萧云与苏云韵並肩立於冰雪之中。 周身灵光流转,气息沉稳如山。 “四十九天,过得真快啊!” 苏云韵轻声说道,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舍。 在这秘境中,她与萧云朝夕相处,灵肉交融,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如今要出去了,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 萧云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出去之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苏云韵脸色微红,没有抽回手。 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深处,九座道宫静静悬浮,虽然还未完全凝实,但已有了雏形。 法相初期巔峰! 短短四十九日,从道宫中期巔峰到法相初期巔峰,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等速度,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天才瞠目结舌。 更重要的是,她的根基扎实无比,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每一分修为,都是通过双修与剑道切磋一点点积累而来,牢固得如同磐石。 “师弟,你的修为……” 苏云韵睁开眼,看向萧云。 萧云淡然一笑:“法相后期巔峰,稳固无比!” 相比於苏云韵,他这法相后期巔峰更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没有丝毫短板! “走吧。” “该出去了。明日便是问剑大典,萧衍应该已经到了。” 苏云韵点头,收敛心神,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两人並肩而行,穿过冰雪覆盖的大地,朝秘境出口走去。 而与此同时,石壁之外。 花玲瓏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缓缓浮现的门户上。 当那两道身影並肩走出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萧云一袭青衫,气息沉稳如渊,法相后期巔峰的修为毫不掩饰。 苏云韵白衣胜雪,紫灵剑负於身后,法相初期巔峰的气息同样凝实无比。 两人站在一起,气质相合,剑意相融,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花玲瓏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依旧清冷。 “出来了?” “弟子拜见师尊。” 萧云和苏云韵齐齐拱手。 花玲瓏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不错。云韵突破了法相,萧云也到了法相后期巔峰。这四十九日,你们没有白费。” “多谢师尊成全。” 萧云拱手,语气诚恳。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 “明日便是问剑大典,你们回去好好准备。去吧。” “是。” 第77章 剑指萧衍 待到萧云与苏云韵从主峰上下来之时,也是月上枝头,洒落银茫无数。 路上,萧云与苏云韵並肩而行,沿著青石台阶拾级而下。 秘境中四十九日的朝夕相处,也是让两人之间的默契又深了几分。 不用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彼此的心思。 “明日便是问剑大典,今晚你好好休息。” 苏云韵率先开口,对於萧云她也是已然完全將整个身心全部都託付了。 “师姐也是。” 萧云微微一笑,握了握她的手。 隨后,两人也是在岔路口分別。 虽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对於萧云的心意,苏云韵却是完全能感知到的。 由於此时还在宗门外面,两人也是不敢太过放肆,只是隨便温存了一般,便是也彻底分別。 苏云韵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萧云则是往惊雷殿方向而行。 然而,当萧云来到峰顶的那一刻,眉头却是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座惊雷峰,实在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若是以往他还一人在藏剑峰时,这个状態倒也没什么! 但如今,这可是在惊雷峰! 在这惊雷峰上,不但有苏浅这位法相巔峰强者,更还有燕云三十六天罡,以及眾多僕从以及小东西雪帝! 可眼下,他却是丝毫感知不到这些人的气息。 须知,他可是还有著意根感知的啊! 就算这样,也是一样丝毫未曾感知到什么! 另外,若是平日里,只要他回到峰顶,那只聒噪的小东西也是早就屁顛屁顛地跑出来迎接了。 可今天,没有! 一切一切,全部都昭显著不寻常!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座惊雷峰,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山。 这里是灵溪剑宗,是他的道场,有重重禁制守护,外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 可眼前的情况,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他出事了。 只不过,萧云脸色不变,也是並没有慌张! 每逢大事必静气,越是紧要时刻,越要冷静! 迈步继续向前,步伐依旧从容。 惊雷殿的大门敞开著,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月光照不进那座大殿,仿佛有什么东西,將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 萧云在殿门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之中。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萧云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短暂的沉默之后,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却是只见得一道黑色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只不过,却是完全看不清那隱藏在黑暗下的面容! 见此,萧云也是瞬间一惊。 他本是只想试探一番,没想到这人竟是真的直接走了出来。 “你是谁?苏浅他们现在在哪?” 既然出来了,萧云也是立即喝问道。 声音冷厉,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黑影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萧云,孤是谁,你可以猜猜看啊?” 那声音,慵懒而淡然,仿佛只是在逗弄一个有趣的玩物。 或许之前还有怀疑,但现在萧云却是也確定无疑了,当即冷冷喝道: “萧衍。” “不错不错,三年不见,你竟然还认得孤。” 萧衍轻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挥。 笼罩在周身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现出真身。 金色锦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腰间那柄青色长剑虽未出鞘,却已隱隱有剑鸣之声传出。 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冰冷而淡然,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仿佛这惊雷峰不是萧云的道场,而是他自己的后花园。 萧云面色阴沉,心中念头急转。 萧衍是怎么进来的? 灵溪剑宗有护山大阵,有重重禁制,有花玲瓏这位圣境强者坐镇。 就算萧衍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入,更不可能登上惊雷峰而不惊动任何人。 然而,偏偏这萧衍偏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了。 並且,其还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惊雷峰上所有人都解决了! 这等实力,著实有些太可怕了! 只不过,萧云却没有时间深究。 眼下他更关心的,是苏浅和那几个弟子的安危。 “萧衍,你將苏浅他们怎么了?” 萧云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惊鸿剑上的雷光越来越盛,將周围的夜色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萧衍看著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年了,萧云,你竟然还是这样的讲情义。” “你除了修为,其余的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你知道孤看到你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失望,非常失望。” “一个成大事的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放下。放下那些无谓的情感,放下那些拖累你的羈绊。可你呢?三年了,还是这副模样。” “真让孤失望。” 萧衍轻轻嘆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萧云感到惋惜。 然而萧云却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等他继续说。 萧衍见状,也不在意,继续道: “放心吧,孤不过只是略施手段,让他们陷入了沉睡罢了。” “你那三十六名护卫,还有那个叫苏浅的师弟,都在各自的房中睡得正香。明日一早,自然会醒。” “至於你那三个小徒弟……” 萧衍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倒是挺有意思,明明修为最低,胆子却最大。孤现身的时候,她居然还敢拔剑对著孤。” “不错,很不错。你收徒的眼光,倒是比你自己强多了。” 萧云听到这里,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苏浅和燕云三十六天罡没事,三个弟子也没事。 只是被施了手段陷入沉睡,没有性命之忧。 但下一刻,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嘛……” 萧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那只小兽,倒是挺有趣的。” “孤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神兽!” “这等神兽,放在你手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萧衍负手而立,目光直视萧云,嘴角的笑意带著几分挑衅。 “所以,孤便勉为其难,將其收下了。” “萧云,那只小兽,你不配拥有。” 话音落下,整个惊雷殿前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而萧云的目光,也是彻底冷了下来。 小东西虽然聒噪,虽然欠揍,虽然总是一副欠收拾的模样。 但它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忠心。 从仙秦遗蹟开始,一路跟著他,替他看门,替他护法,替他挡刀挡枪。 没有任何怨言,没有任何犹豫。 如今,却是被萧衍抓走了。 萧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惊鸿剑。 金色剑身出鞘的瞬间,雷霆之力猛然爆发。 雷光闪烁,电弧噼啪炸响,將整座惊雷峰顶照得如同白昼。 剑锋直指萧衍,萧云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 “萧衍,交出雪帝。” “今晚,放你下山。” 第78章 萧衍败走 “萧云,你莫不认为,孤想走,你能阻止得了?” 面对萧云的话,萧衍却只是负手而立。 金色锦袍在雷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对於这个答案,萧云並不意外。 三年前的萧衍便是如此,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仿佛天下苍生皆螻蚁。 三年后的今天,依旧如此。 “既如此,那便战吧!” 萧云深吸一口气,也是逐渐失去了耐心。 而惊鸿剑上的雷光更是猛然暴涨,剑锋直指萧衍。 而对此,萧衍眼中也是不禁闪过了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好!那便战!” “正好且让孤来试试,你这三年究竟进步了多少。” 话音落下,萧衍抬手轻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如同泼墨般向四周扩散,转眼间便將整座惊雷峰笼罩其中。 黑光所过之处,雷光黯淡,月色消隱,仿佛这片天地被从外界彻底割裂开来。 有这光幕在,只要两人不爆发出超越劫变期的战力,那便绝对不会被外界所发现。 而见此,萧云也是不禁瞳孔微缩。 萧衍虽表面上是法相巔峰的修为,但实际战力绝对远远不至於如此。 毕竟,单就这一手而言,就算是一般劫变期高手,那也是都用不出来! “萧云,今晚,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站著走出这片光幕。” 而萧衍在做完这一切后,萧衍也是傲然言道。 不过,萧云却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惊鸿剑。 雷光在剑身上流转,六欲之力在体內奔涌,法相后期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萧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隨即化为凌厉的杀意。 “来!” 霎那间,两人同时动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白光如白虹贯日般从萧衍的袖中衝出,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著,一道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什么土鸡瓦狗也想打本座主意,你配吗?” 萧云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小东西! 只见那道白光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萧云肩头。 正是雪帝! 小傢伙浑身的绒毛炸起,尾巴绷得笔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怒火。 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精气神十足,哪里有半分被囚禁的模样? “你白帝爷爷在此!孙子,还不跪下受死?” 突然的变故让萧衍脸色微变,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袖中空空如也,那只被他以秘法禁錮的小兽,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 “怎么可能……” 萧衍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秘法,即便是法相巔峰的强者也难以挣脱。 这只小兽虽然有法相巔峰的修为,但也完全不应该突破自己的禁錮啊! “怎么不可能?” 小东西冷哼一声,小爪子负在身后,昂首挺胸,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 “本座乃上古神兽,万古称尊的存在,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困住本座?做梦!” “本座不过是在你袖中睡了一觉,你还真以为自己得手了?” “可笑!可笑至极!” 小东西越说越起劲,尾巴翘得老高,小脸上满是鄙夷。 终於有了能装x的机会,这小东西当然不会错过。 並且,它所说的每一句话,也是都在对这萧衍进行暴击。 而萧云见此,更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自己这也是完全白担心了,这小东西虽然平时被他死死压制,但再怎么说也是超级神兽。 法相巔峰的修为,加上神兽血脉的加持,就算萧衍非常人,或许能限制它一时,但想要完全困住,却还差得远。 “主人,这孙子交给我!” 小东西从萧云肩头一跃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周身银白色的光芒猛然绽放,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紧接著,便见这小东西深吸一口气,小爪子握成拳头。 拳头上,银白色的光芒疯狂凝聚,转眼间便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之中,隱约可见星辰流转,气象万千。 “贼子,吃你白帝爷爷一记——” “天马流星拳!” 奶声奶气的怒吼声中,小东西身形如流星般激射而出,一拳轰向萧衍。 那拳头虽小,却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萧衍脸色微变,不敢托大,身形急退。 然而小东西的速度却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追到身前。 拳未至,拳风已到。 萧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来得好!” 萧衍低喝一声,右手虚抬,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灵力。 灵力翻滚,化作一面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 小东西的拳头砸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色的盾牌剧烈震动,裂纹密布,却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然而小东西毫不停歇,第二拳、第三拳紧隨而至。 拳影如雨,银白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灵力碰撞,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 萧衍被逼得连连后退,黑色盾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而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剑芒,裹挟著恐怖的雷霆之力,从天而降! 小东西都已经这般卖力了,萧云自然不会不出手,直接用上雷神诀! 惊鸿剑上,雷光如瀑,电弧如蛇。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一剑,匯聚了萧云全部的力量。 见此,萧衍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虽然自信,但前有小东西的拳影如雨,后有萧云的雷霆一剑,如此前后夹击,避无可避,也是让他瞬间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天枢移位!” 不过,萧衍终究非凡人,儘管如此,但依旧没有慌乱。 黑色的灵力自他体內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剑。 长剑出鞘,剑身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 一剑挥出,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弧形的匹练,迎向萧云的雷霆剑芒。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座惊雷峰都在颤抖,峰顶的碎石被气浪捲起,在空中碎裂。 黑色的光幕剧烈震动,却硬生生將这股恐怖的衝击波隔绝在內,没有泄露分毫。 烟尘瀰漫之中,萧衍的身影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衣襟,那里被雷霆之力灼烧出一片焦黑。 虽然没有伤及皮肉,但那一剑的威力,却也是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更重要的是,那只小兽的拳头,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不错。” 萧衍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在萧云和小东西身上扫过。 虽然不愿承认,但眼下他確实难以对付这一主一兽! 除非,他愿意动用禁忌手段! 但若真如此,那他可能也是无法再离开灵溪剑宗了! 一念至此,萧衍也是瞬间心生去意。 只不过,其虽然吃亏败走,但嘴却是依旧死硬死硬的! “一个法相后期巔峰,一个法相巔峰的神兽,联手之下,確实有资格让孤认真几分。” “不过,今晚就先到这里吧。孤还有更重要的事,没空陪你们玩。” 话音落下,却见这萧衍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 如同青烟般,迅速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想跑?” 小东西大怒,一拳轰向那道虚幻的身影。 拳头穿过青烟,却什么都没有击中。 萧衍的笑声在夜空中迴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萧云,你的命,孤改日再来取。” “至於那只小兽,也暂时寄存在你那里。待问剑大典之上,孤一併取回,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 笑声消散,黑色的光幕也隨之崩塌。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惊雷峰顶的废墟上。 萧云收剑归鞘,面色阴沉。 如此机会,竟然没有彻底將萧衍留下来,接下来再想有这样的机会,那便就少了! “主人,你没事吧?” 萧云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摇了摇头。 “没事。你呢?” “本座能有什么事?” 小东西冷哼一声,小脸上满是得意。 “就凭那孙子,也想伤到本座?做梦!” “要不是他跑得快,本座一拳砸烂他的狗头!” 萧云看著它这副嘴硬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別吹了。去看看苏浅他们。” 小东西点了点头,从萧云肩头跳下,朝殿內跑去。 萧云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著萧衍消失的方向。 “萧衍,再相遇,吾必杀之!” 第79章 战后 隨著萧衍的败走,那笼罩在惊雷峰的黑幕也是隨之粉碎! 自然而然,惊雷峰也是隨之重见天日。 而萧云则是收剑归鞘,面色平静。 方才那一战虽然將萧衍逼退,但终究没能將其留下。 这种机会,错过便不会再有了。 “主人,快来!苏浅他们没事!” 与此同时,已经探查完毕的小东西也是从殿內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道。 萧云收敛心神,迈步走进惊雷殿。 殿內,苏浅仰面倒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就像睡著了一般。 旁边的燕云三十六天罡也是同样的状態,歪七扭八地倒在各个角落。 萧云上前探了探苏浅的脉搏,又检查了他的丹田,確认无恙后才直起身来。 “那孙子倒是没敢下死手。不过也是,他毕竟还在灵溪剑宗的地盘上,要真敢杀人,掌教第一个饶不了他。” 小东西摇头晃脑的言道,它虽然时常不靠谱,但在这些大事上判断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萧云也是点了点头,抬手按在苏浅肩头,一道温和的灵力瞬间涌入其体內。 霎时间,只见苏浅身子一震,猛地睁开眼。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师兄?” 苏浅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目光中满是茫然。 殿內东倒西歪的燕云三十六天罡,还有自己方才躺倒的椅子,一切都让他摸不著头脑。 “怎么回事?我怎么……” “萧衍来过了。” 萧云没有说,只是淡淡道。 隨即转身走向其他天罡,逐一將他们唤醒。 而闻听此言,苏浅瞬间脸色大变。 “萧衍?他来过惊雷峰?” “嗯,来过了。” “大概半个时辰前,他悄无声息地潜入惊雷峰,用秘法將你们全部放倒。小东西也被他抓了,不过他倒是自己跑出来了。” “然后我跟他交了手,受了点伤,跑了。” 儘管萧云说的很平淡,仿佛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为的也是让他们放轻鬆,不要將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但眾人闻听这话后,还是一个个都脸色铁青无比。 他们都是南王麾下精锐,道宫巔峰的强者,竟被人无声无息地放倒,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苏浅,更是满脸震惊与挫败。 他是法相巔峰,与萧衍同境,却连萧衍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制服了。 而萧云,法相同样后期巔峰,竟能將萧衍打得受伤败走。 同样境界,这差距也太大了! 通过意根察觉到苏浅这般情绪之后,萧云也是又不禁言道: “苏师弟,莫要灰心,萧衍与寻常法相巔峰不同,此人很强!” “其修为虽是法相巔峰,但实际战力却远不止於此。再加上此人还有诸多底牌,就算是我正面对决,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也不敢说能完胜!” 闻言,苏浅这也是方才好受了一些。 毕竟,他可是亲自验证过萧云实力的,並且也是服萧云的。 一个连萧云都觉得难缠的对手,他输的並不冤。 只不过,还是会觉得憋屈! 毕竟,今晚他可是连萧衍的面都还没见到,便就被其放倒了! 这等事,若是传到南王耳中,少不得五十军棍! 而这时,萧云也是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他今晚也是没討到什么便宜。” 闻言,小东西立刻接过话茬,得意洋洋地甩著尾巴: “那是!那孙子跑的时候,可是连吐了好几口血!本座的天马流星拳,岂是吃素的?” “主人那一剑也不赖,直接劈得他护体灵光都碎了。要不是他跑得快,今晚非得把他留在惊雷峰不可!” 萧云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让他跑了。犯我惊雷峰,伤我门人,就这么走了,真是便宜他了。” 小东西不以为意:“没事主人,他虽然跑了,但绝对受伤不轻。本座那一拳可是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上的,够他喝一壶的。 而且主人的雷霆之力也不是那么好受的,至少三天之內,他的战力要大打折扣。” 萧云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萧衍不简单,但他和小东西又岂是寻常之辈? 两人倾力出手,若还不能让萧衍付出代价,那才是笑话。 一旁的苏浅,以及三十六天罡闻言也是顿觉解气! 同时,也是对萧云愈加敬佩! 毕竟萧衍可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將他们放倒,而如此存在,却是在萧云手上吃了大亏! 如此说来,岂不是愈加证明萧云更胜一筹? 而身为弟子的火灵儿站在一旁,更是一双眼睛直冒金星。 “师父……” 火灵儿低声喃喃,小脸上满是痴迷。 看著萧云的面庞,此时更是不禁想到: 如果我现在扑过去,扑到师父怀里,深深地吸一口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那该多爽? 不行不行,扑过去太明显了,得矜持一点。 那就……先假装站不稳,然后往师父身上倒。 师父肯定会伸手扶她,到时候她就可以顺势靠在他胸口,感受一下那结实的胸肌…… 光是想想,火灵儿就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如果再能……再能不小心碰到师父的手…… 火灵儿使劲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想什么呢?” 一记清脆的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將火灵儿从幻想中拍回了现实。 火灵儿猛地回过神来,便见萧云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还不去收拾?” 火灵儿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殿內已经忙碌起来。 所有人都已经动起来了,只有她还站在原地发呆。 “是,师父!” 火灵儿连忙应声,红著脸跑向殿內,加入收拾的行列。 搬起一块碎石,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隨著萧云的背影。 越看,心跳也越是不禁又快了几分。 等到萧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她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噢耶,师父摸我头了!” 声音虽小,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苏浅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碎石。 燕云三十六天罡齐齐抬头,面面相覷。 小东西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蹲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火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殿门外,萧云刚刚迈出的脚步也是一顿,差点一头栽倒。 这徒弟没救了! …… 与此同时,萧衍也是回到了住处,只不过面色却极其难看。 而屋內,三十六名乾坤院真传弟子更是齐齐起身,正要行礼之际,却见萧衍忽然身子一晃,抬手捂住胸口。 “殿下?” 为首的弟子脸色大变,连忙上前。 萧衍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缓缓走到榻边坐下。 沉默片刻,忽然重重咳出一口鲜血。 鲜血落在金色的锦袍上,触目惊心。 “殿下!” 眾弟子齐齐变色,纷纷围了上来。 “无妨。” 萧衍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点小伤,不碍事。” 但眾弟子都能看出,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气息也有些不稳。 萧衍忙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那股肆虐的雷霆之力强行压制下去。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破坏力极强,此刻正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若非他底牌眾多,又有诸多秘法护体,这一剑就足以让他重伤。 良久之后,萧衍这才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萧云,是孤小瞧你了。” 第80章 花玲瓏立威 虽然经过了昨夜的一场风波,但萧云还是一大早便就带著惊雷峰眾人来到了演武场。 不过,比较值得一说的则是,萧云並未带燕云三十六天罡前来,反而只带了三个徒弟以及苏浅。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海,洒落在灵溪剑宗九峰之上,將整片山门映照得如同仙境。 而此时演武场上,也是早已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各宗各派的弟子按照区域整齐排列,服饰各异,气度不凡。 六大宗门的弟子也是各具风采,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打量潜在的对手。 而在擂台正前方,一座高台巍然耸立。 高台之上,花玲瓏端坐於主位,素白云裳,玉冠束髮,手持拂尘,周身圣境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在其两侧,各宗带队长老分坐,太虚观的清虚真人、万剑山庄的谢无涯、玄天宗的铁剑长老…… 一个个皆是劫变境以上的修为,气息深沉如渊。 而在这排长老身后,则是各宗核心弟子的席位。 萧云一袭青衫,腰悬惊鸿剑,负手立於高台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身后,苏浅一袭银白劲装,法相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 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三名弟子分列其后,虽然修为尚浅,但个个精神饱满,眼中满是期待。 小东西雪帝蹲在萧云肩头,蓬鬆的尾巴绕在身前,小脸上满是得意。 “主人,今天这场面,可真不小啊。” 萧云没有理它,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乾坤院席位最前方的萧衍身上。 萧衍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两人都是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不过,令萧云意外的是,萧衍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却依旧稳固,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萧衍毕竟是乾坤院真传圣子,更是太子,疗伤圣丹肯定不会缺。 如此情况之下,萧衍如此便也就不足为奇了。 “萧师兄,你说这问剑大典,谁能夺魁?” 这时,苏浅也是走到萧云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萧云淡淡一笑:“打过才知道。” 苏浅点头,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花玲瓏的声音忽然在萧云脑海中响起。 “萧云,昨夜惊雷峰出了什么事?” 萧云面色不变,同样以神识传音回道: “师父察觉到了?” “昨夜你惊雷峰有一段时间完全消失在本座神识之下,虽然时间不长,但这种事本身便就代表了不同寻常。若不是那屏蔽很快便消失,本座昨夜就直接杀过去了。” 花玲瓏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又带著几分恼怒。 萧云心中一暖,长话短说,將昨夜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花玲瓏听完,沉默了片刻。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冷得像万载寒冰。 “萧衍好大的胆子。在本座的地盘上,动本座的人,他眼里还有没有本座这个灵溪剑宗掌教?” “师父息怒。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问剑大典在即,各宗各派都在看著。若此时与乾坤院翻脸,反倒坏了师父的谋划。” 萧云冷静劝道。 闻言,花玲瓏也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说得对。这笔帐,先记著。待问剑大典结束,本座再与他们清算。” “你昨夜没受伤吧?” “弟子无碍。倒是萧衍,受了不轻的伤。” “活该。” 花玲瓏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快意。 两人交谈间,各宗各派的人马也是已经完全到齐。 花玲瓏当即收敛心神,从主位上长身而起。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擂台正上方的半空中。 素白云裳在风中猎猎作响,拂尘轻挥。 霎时间,竟是將已经突破到圣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那天威降临,瞬间笼罩整座演武场。 霎时间,满场寂静。 各宗长老齐齐变色,纷纷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圣境中期?花掌教突破到圣境中期了?” 太虚观的道姑素清真人喃喃自语,连手中的拂尘都忘了挥动。 万剑山庄长老谢无言也是瞳孔微缩,他乃庄主谢无涯的亲弟,修为已经无限逼近圣境,此时握紧摺扇的手更是青筋暴起。 铁剑长老更是直接惊呼出声:“不可能!她半个月前还是圣境初期巔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 “半个月从圣境初期巔峰突破到圣境中期?这怎么可能?” “灵溪剑宗这是要崛起了啊!” “难怪花掌教敢召开问剑大典,原来是有这等底气……” “........”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各宗长老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有人震惊,有人忌惮,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但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看花玲瓏的目光都变了。 原本还有些轻视灵溪剑宗的人,此刻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圣境中期,放在整个大乾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更何况,花玲瓏还如此年轻。 高台之上,萧云看著半空中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花玲瓏这是在立威,也是在替他出气。 花玲瓏突破到圣境中期的事,他虽然最早知道。 但一开始,花玲瓏其实是想先隱藏一段时间的。 而现在,却是因为他竟是將这份修为,提前暴露了出来。 说不感动,那自然是骗人的!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不禁在心中感嘆:不枉我一次次辛苦耕耘啊!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也是只敢在心里想想! 否则,就算花玲瓏再宠他,也得扒他一层皮。 而此时小东西蹲在萧云肩头,小眼睛更是瞪得滚圆。 “乖乖,主人师父这气势,真够嚇人的。本座都差点忍不住要跪了。” “闭嘴。” 萧云抬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小东西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脑门,不敢再多嘴。 火灵儿站在萧云身后,看著半空中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又看看萧云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崇拜。 “师父的师父都这么厉害,那师父肯定更厉害!” 苏清瑶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期待。 半空中,花玲瓏目光扫过台下眾人,缓缓开口: “本座灵溪剑宗掌教花玲瓏,今日召开问剑大典,邀天下英杰齐聚於此,以剑会友,切磋技艺。” “夺魁者,可得道器巔峰名剑血月剑。” 话音落下,花玲瓏抬手轻挥。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直衝云霄。 光芒在高空炸开,化作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稳稳落在擂台正中央。 剑身修长,血色流转,剑格处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红色宝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意。 剑意凛冽,即便是远远看著,都让人心生忌惮。 道器巔峰! 货真价实的道器巔峰! 各宗弟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花玲瓏继续道:“问剑大典规则如下:抽籤捉对廝杀,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失去继续参加的资格。直至决出最终胜者,即为问剑大典魁首。” “规则简单,诸位可有异议?” 台下眾人纷纷摇头。 见此,花玲瓏淡淡点头,拂尘轻挥。 “既如此,问剑大典,现在开始!” 第81章 谢烟客 隨著花玲瓏宣布问剑大典开始,各宗一眾弟子们也是纷纷紧张了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当花玲瓏宣布开始之后,接下来到来的抽籤了! 这才是真正关键无比的环节! 毕竟,在某些时候,一个好签,足以决定太多东西了。 尤其是,这次问剑大典走的还是单败淘汰的路数。 “抽籤开始。” 隨著花玲瓏一声令下,果然立即便就有著一位白髮长老走上前来。 手中捧著一只古朴的木匣,这木匣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此乃天机匣,其中共有七十二枚玉签,对应七十二个签位。 甲乙丙丁四组,每组十八人。 抽中同组同號者,即为第一轮对手。” 长老高举木匣,灵力涌动间,匣盖自动打开。 七十二道光芒从匣中激射而出,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在高台之上交织成一张光网。 “诸位,请抽籤。” 话音落下,各宗弟子纷纷抬手,朝光网中探去。 萧云面色平静,抬手虚抓。 一道光芒落入掌心,光芒敛去,露出一枚莹白色的玉签。 正面刻著两个古朴的字跡:甲六! 萧云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萧师兄,你抽的什么签?”苏浅凑过来问道。 “甲六!你呢?”萧云笑著问道。 苏浅举起手中的玉签,咧嘴一笑: “甲十六。跟萧师兄一组,看来咱们得提前碰上了!” “也不一定,万一我们一直到甲组最后一轮才遇到呢?” 萧云微微摇头,隨即目光也是在人群中搜寻苏云韵的身影。 而苏云韵似乎也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玉签。 乙五! 萧云嘴角微扬,微微点头。 不在同一组,意味著至少在决赛之前,两人不会碰面。 “主人夫人抽的什么签?”小东西蹲在萧云肩头,歪著脑袋问道。 “乙五。” “那还不错。主人是甲六,主人夫人是乙五,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在决赛会师。” 小东西摇头晃脑,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萧云没有理它,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乾坤院席位最前方的萧衍身上。 萧衍正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签,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他身旁,一个乾坤院弟子凑过来,低声说了什么。 萧衍微微点头,將玉签收入袖中。 “萧师兄,你说萧衍抽的什么签?”苏浅压低声音问道。 萧云摇了摇头:“不管他抽到什么签,早晚都会碰上。” 苏浅点头,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不是万剑山庄的少庄主谢烟客吗?他抽到甲三了!” “甲三?那他的对手是谁?” “等等……甲三的另一个签位……是萧衍!乾坤院的萧衍!”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部齐刷刷地落在万剑山庄席位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谢烟客约莫二十四五岁,一袭青色长衫,面容俊朗,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腰间悬著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道器巔峰,七星剑! 此人乃是万剑山庄庄主谢无涯的独子,自幼习剑,天资卓绝。 修为已达法相巔峰,剑道造诣深不可测,在大乾年轻一代中名声极响。 此刻,谢烟客正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將玉签收入袖中,抬头看向乾坤院席位上的萧衍。 而萧衍则是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烟客却朝他拱了拱手,笑容灿烂: “太子殿下,第一轮便遇上,还请手下留情啊。” 嘴上说著留情,眼中却满是战意。 萧衍淡淡点头,没有接话。 谢烟客也不在意,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旁的万剑山庄弟子,低声说著什么。 小东西蹲在萧云肩头,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主人,那小子好像不怕萧衍啊。” “此人性格张扬,行事不拘一格,据传早就想跟萧衍较量一番了。” “你说,他会怕萧衍吗?” 萧云微微一笑,將自己所掌握的消息淡淡说了出来, “啊?” “那岂不是说,这小子能当咱们的盟友?” 小东西脑袋一转,瞬间言道。 只不过,萧云却是微微摇头道: “没那么简单的,这等人物向来高傲,又怎会轻易与人相交?” 萧云虽然是这样说,但心中却是暗暗將这谢烟客记了下来。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也是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师父!师父!” 火灵儿满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萧云眉头微挑:“怎么了?” “师父,我打听到好多消息!” 火灵儿凑到近前,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得意。 “各宗核心弟子的情报,我都收集齐了!” 萧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说来听听。” 火灵儿连忙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本次问剑大典,七十二名参赛弟子,来自四大圣地、六大宗门,皆是各宗各派的精英。其中值得关注的,一共有六个人。” “第一个,自然是乾坤院的萧衍。法相巔峰修为,乾坤院真传圣子,大乾太子。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是本次大典夺魁的最大热门。” “第二个,万剑山庄少庄主谢烟客。 同样是法相巔峰,七星剑在手,剑道造诣极高。 此人性格张扬,但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第三个,太虚观大弟子玉真子。 法相巔峰,太虚剑经已练到第七层,剑法飘逸出尘,极难对付。” “第四个,玄天宗大弟子铁雄。 法相中期,但肉身强悍得不像话,据说能硬扛法相巔峰的攻击。” “第五个,天剑宗大弟子剑无心。 法相后期,剑法凌厉,讲究一剑破万法,出手从不留活口。” “第六个……” 火灵儿顿了顿,抬头看向萧云,眼中满是崇拜。 “第六个,就是我师父!灵溪剑宗执法长老,惊雷峰峰主,法相后期巔峰,雷神诀传承者!” 萧云面色不变,淡淡道:“还有呢?” 火灵儿连忙继续翻册子:“其余几个宗门的核心弟子也都不弱,比如紫霄阁的雷震天、碧落宫的水无痕、神刀门的刀无情、天罡宗的火炼……不过这些人跟前面六个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另外,这次问剑大典的赛制是淘汰制,共144人两两捉对廝杀,分甲乙丙丁四组,每组十八对,第一轮十八进九,第二轮九进五一人轮空,第三轮五进三,同样有一人轮空,最后三人循环对决,全胜者成为组內第一,並参与最后的四人对决!。”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次的赛制可谓极其残酷!” 火灵儿合上册子,抬头看著萧云,小脸上满是认真。 “师父,您有信心吗?” 萧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多大信心不敢说,但应当至少不会差!” 火灵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就知道师父最厉害了!” 苏浅站在一旁,听著火灵儿的话,不禁失笑: “你这丫头,倒是会拍马屁。” 火灵儿哼了一声,双手叉腰: “我说的是实话!师父本来就厉害!” 苏浅摇了摇头,没有跟她爭辩。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白髮长老再次开口。 “抽籤结束,问剑大典第一轮,现在开始!” 第82章 魔门踪跡 隨著那长老的一声大喝,抽籤结束,问剑大典第一轮也是正式开启。 霎那间,演武场上,四座擂台更是同时亮起阵纹光芒,甲乙丙丁四组各占其一。 按照规则,每组从第一號开始依次登场,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萧云是甲六,排在中段。 萧衍是甲三,谢烟客也是甲三,这对万眾期待的对决,將在甲字台第三场进行。 萧云负手立於高台边缘,目光落在甲字台上。 “如此倒也不错,可以先看一看萧衍与谢烟客的对决!” 苏浅站在他身侧,咧嘴一笑: “那我就更靠后了,甲十六,基本是最后的几场。正好把所有人的路数都看一遍。” 其实也没有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后登场的人確实占据了一定优势,可以先看看预想中对手的手段。 不过,其实作用也不大,毕竟后面別人也能看到你的手段,都是相互的。 而小东西雪帝则是蹲在萧云肩头,尾巴甩得欢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主人,你说那谢烟客能在萧衍手下撑多久?” “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谢烟客不是蠢人,他既然有如此自信,那自是有著自己的特殊手段。” “不说真能贏萧衍,但应该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萧云微微摇头,並不认可小东西一开始便默认萧衍会贏的判断! 毕竟,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强者无数,谁就敢说自己一定稳胜? 而也就在这时,火灵儿也是捧著那本册子凑过来。 这小丫头自从这问剑大典开始,便就一直开始收集著各种情报。 且先不管有没有用,反正只要能够帮到自家师父一丁点,她也是都要去干。 而此时,其小脸上也满是兴奋: “师父师父,我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据说,谢烟客半年前在西南边境跟一个劫变境的魔修交过手,而且还全身而退!” 萧云眉头微挑,这倒是个新鲜情报。 劫变境与法相巔峰虽然只差一层,但却是天壤之別。 谢烟客能全身而退,说明他確实有几分真本事。 尤其,对手还是个魔修,这含金量又更不一样了。 不待萧云继续深思,小东西雪帝突然道: “看比赛看比赛!第一场开始了!” 却见此时,甲字台上,两名弟子也是已经就位。 左边是乾坤院的一个真传弟子,道宫后期修为。 右边则是天剑宗的核心弟子,同样道宫后期。 两人修为相当,打得也算激烈,剑光交错,气劲炸裂,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这种程度的对决,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萧云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这种等级的却是也很难算是他的对手。 第二场,万剑山庄对紫霄阁。 万剑山庄的弟子剑法精妙,紫霄阁的弟子则以雷法见长。 两人缠斗了三十余合,最终还是万剑山庄技高一筹,一剑挑飞对手的长剑,贏得满堂彩。 “该第三场了。” 萧云目光轻动,语气也是瞬间凝重了起来。 而此时,高台之上,花玲瓏端坐主位,素白云裳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也同样落在甲字台上,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仅仅是花玲瓏,包括在她的身侧太虚观素清真人、万剑山庄的谢无言、玄天宗的铁剑长老等人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期待。 “终於等到这场了。萧衍对谢烟客,这一战,分量不轻啊。” 素清真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她是纯当看好戏,而身为谢烟客叔叔的谢无言则紧张无比,並没有接话,目光紧紧地盯著擂台。 毕竟,不管谢烟客多么有自信,面对的那可终究是萧衍啊! 而铁剑长老也是捋了捋鬍鬚,缓缓开口: “谢烟客那小子我见过,剑法確实精妙,但跟萧衍比还是差了一筹。” 素清真人看了他一眼:“铁剑长老这么看好萧衍?” “不是看好,是事实。” “整个大乾年轻一代,萧衍就是独一档的强,无可辩驳!” 虽然铁剑长老这话让人很不舒服,但却也无可反驳。 而素清真人也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反而转头看向花玲瓏: “花掌教,你认为呢?” 闻言,花玲瓏淡淡道: “谢烟客剑法卓绝,天赋不在任何人之下。但萧衍確实更难对付。”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花玲瓏也觉得萧衍会贏。 谢无言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握紧了手中的摺扇。 就在这时,铁剑长老忽然话锋一转: “诸位,有件事不知你们听说了没有?” “何事?”素清真人问道。 铁剑长老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魔门那边,最近动静不小。据传,那位魔门教主安然,修为可是已经突破到了圣境中期巔峰。 而且魔门圣女正在四处活动,据说已经渗透了好几个小宗门。” 此言一出,高台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魔门,这是一个在大乾修炼界近乎禁忌的话题。 一千年前,魔门势力滔天,祸乱天下。 最终帝国联合四大圣地、六大宗门,倾尽全力才將魔门几乎彻底摧毁。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各宗各派都损失惨重。 如今千年过去,魔门竟然又要死灰復燃了? “铁剑长老,此言当真?”素清真人眉头紧皱。 “千真万確。” “我玄天宗在西南的据点,三个月前遭到不明势力袭击,三名法相境长老全部遇害。现场留下的痕跡,与千年前魔门的手段如出一辙。” 谢无言沉声道:“我万剑山庄也有所察觉,边境地带最近確实不太平。” 花玲瓏听著眾人的议论,面色依旧清冷,但心中却也不禁凝重了起来。 毕竟,如今的灵溪剑宗方才有兴盛之势。 若是再来一次千年前那般的魔门大劫,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当即,也是忙连道: “此事非同小可。待问剑大典结束,本座会与各宗掌教商议对策。在此之前,诸位各自小心。” 眾人纷纷点头,暂时压下这个话题,重新將目光投向擂台。 此刻,萧衍与谢烟客已经登台。 萧衍一袭金色锦袍,腰悬青色长剑,负手而立。 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眼前这场对决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切磋。 谢烟客站在他对面,青色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七星剑虽未出鞘,却已有淡淡的剑鸣之声传出。 嘴角依旧噙著那抹標誌性的笑意,但眼中却满是凝重。 “太子殿下,请。” 谢烟客率先开口,右手缓缓握住剑柄。 萧衍微微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抬手虚引。 下一刻,两股法相巔峰的气势同时爆发,在擂台上空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台下,数千双眼睛死死盯著擂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萧云负手而立,意根感知全力运转,將擂台上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苏云韵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与他並肩而立。 白衣胜雪,紫灵剑负於身后,清冷的眼眸中同样满是专注。 “师弟,你说谁会贏?”她轻声问道。 “萧衍。”萧云毫不犹豫地答道。 苏云韵微微点头,没有追问。 她相信萧云的判断,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擂台上,谢烟客率先动了。 七星剑出鞘的瞬间,七道不同顏色的剑光同时绽放,如同七道彩虹横贯长空,將整座擂台映照得绚丽夺目。 道器巔峰,七星剑! 此剑以北斗七星为名,每一颗星对应一种剑意,七剑齐出,威力无穷。 “好剑法!” 台下有弟子忍不住喝彩。 然而萧衍面色不变,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力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七道剑光撞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未能伤及萧衍分毫。 谢烟客毫不停歇,剑势再变。 七道剑光猛然收缩,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七彩匹练,朝萧衍当头斩下。 这一剑,匯聚了七星剑七种剑意的全部精髓,威力比方才强了何止一倍。 而这时,萧衍也是终於动了。 青色长剑出鞘,剑身通体青碧,剑格处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青色宝石,散发著深邃的光芒。 此剑名为青冥,道器巔峰,乾坤院镇院之宝之一,由掌教皇甫雄亲赐萧衍。 一剑挥出,青色的剑光如匹练般迎上七彩匹练。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防御阵纹疯狂亮起,將狂暴的气浪强行压制在擂台之內。 烟尘瀰漫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谢烟客退出三步,面色微变。 萧衍退出一步,面色如常。 高台之上,素清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萧衍,这一剑,已经隱隱有了劫变境的风采。” 铁剑长老点头:“谢烟客也不差,能逼退萧衍一步,虽败犹荣。” 谢无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著擂台上的侄儿,眼中满是复杂。 擂台上,谢烟客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七星剑。 “再来!” 第83章 萧云出手救人 虽然一直处於下风,但谢烟客却是越打战意越强! 一声低喝,七星剑瞬间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霎那间,七道剑光再次凝聚,但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这一次,七道剑光並首尾相连,化作一道七彩光环,环绕在其周身旋转。 “七星归元!” 而当此剑一出,台下的万剑山庄弟子们瞬间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这一式可是万剑山庄不传之秘,七星剑诀的终极杀招! 而高台之上,谢无言见此,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欣慰。 “烟儿的剑法能到如此地步,就算是此战败了,倒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然而,身处擂台之上的萧衍对此却是一片淡然,甚至完全不当回事,只是淡淡道: “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青冥剑出! 剑身上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直衝云霄。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古老的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乾坤一剑!” 此剑一出,太虚观素清真人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练成了乾坤院的镇院剑典?” 铁剑长老也是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此子天赋,確实冠绝当代。” 话音未落,萧衍突然挥动青冥剑。 青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直直撞入七彩漩涡之中。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七彩漩涡剧烈震动,谢烟客面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咬著牙,死死支撑。 “给我破!” 谢烟客怒吼一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出,七彩漩涡猛然膨胀,竟將青色光柱生生撑开了几分。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不错,能接我一剑不退,你有资格让孤认真几分。” 话音落下,萧衍手腕一翻,青冥剑上青光再盛。 第二剑,紧隨而至! 这一剑,相比於上一剑更加恐怖。 而谢烟客更是脸色大变,连忙催动七星剑格挡。 然而,在这一剑之下,谢烟客的抵挡却是寸寸震烈,根本抵挡不了丝毫! “鐺!” 幸好,千钧一髮之际。 谢烟客身形急转,用剑身堪堪挡住。 但那股力量却依旧將他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防御阵纹上。 阵纹剧烈闪烁,將部分衝击力化解。 但谢烟客却依旧口喷鲜血,单膝跪地。 七星剑插在身前,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认输吧。” 萧衍收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谢烟客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跡,咧嘴一笑: “认输?还早呢。” “太子殿下,接下来这一剑,是我半年前在西南边境悟出来的,还未曾对人施展过。” “今日,便请你品鑑。” 话音落下,谢烟客周身的气势猛然一变。 七星剑上,七道剑光同时亮起,七剑合一! 七种剑意,在谢烟客体內疯狂融合,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 “人剑合一!” 谢无言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式,连他都没有练成!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练成了! 擂台上,谢烟客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与七星剑融为一体。 一柄丈许长的七彩巨剑悬浮在半空中,剑尖直指萧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谢烟客的声音从剑中传出,七彩巨剑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直刺萧衍。 这一剑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到了萧衍面前。 台下,数千双眼睛死死盯著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高台之上,各宗长老纷纷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萧云负手而立,意根感知全力运转,將这一剑的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在眼中。 “好剑!” 萧云忍不住感嘆道,就算是他如果初次面对此剑,恐怕也是要费不少功夫。 然而,就在刚刚感嘆完,下一刻却是突然眉头一皱。 却见那萧衍突然动了起来,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在那道七彩巨剑刺到面前的瞬间,轻轻一夹。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七彩巨剑,竟然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人剑合一,確实不错。” 萧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惜,你遇上了孤。” 话音落下,却见其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擂台上格外刺耳。 七彩巨剑上,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转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剑身。 “不!” 谢烟客的惊呼声从剑中传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而萧衍却没有停手,手指继续用力。 轰! 七彩巨剑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谢烟客的身影从光点中跌落,浑身浴血,气息萎靡,重重摔在擂台上。 七星剑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剑身上的七颗宝石黯淡无光。 “我认……” 谢烟客挣扎著想要开口认输,但话还没说完,便见萧衍抬手一挥。 青冥剑上,一道凌厉的剑光激射而出,直取谢烟客咽喉。 这一剑,竟是要取他性命! “住手!” 高台之上,谢无言霍然起身,身形一闪便朝擂台掠去。 但他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各宗长老也是齐齐变色,想要出手制止,却已晚了。 眼看著那道剑光就要击中谢烟客,台下数千弟子齐齐惊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惊雷般从天而降。 后发先至,与那道青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鐺! 金铁交鸣声中,青色剑光被震得偏转方向,擦著谢烟客的髮髻掠过,斩在擂台的防御阵纹上。 阵纹剧烈闪烁,裂开一道口子。 烟尘瀰漫之中,一道青色身影稳稳落在擂台上,挡在谢烟客身前。 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周身雷光闪烁,电弧噼啪作响。 正是萧云!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是……灵溪剑宗的执法长老?” “他怎么上去了?这不是萧衍和谢烟客的对决吗?” “而且……他居然挡下了萧衍那一剑?” “.......”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擂台上,萧云负手而立,目光直视萧衍。 “萧衍,你明明已经贏了,为何要斩尽杀绝?” 萧衍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云,孤要如何行事,与你何关?” “你若不服,可以现在便来与孤一战!” 萧云闻言,面色不变,淡淡道: “战便战,你个手下败將!”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手下败將? 萧衍是萧云的手下败將? 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这两人之前已经交过手了? 无数疑问在眾人心中升起,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萧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份胆魄,已经让不少人暗自佩服。 而萧衍的脸色,在听到手下败將四个字时,更是瞬间暴怒! “萧云,你找死!” 话音落下,萧衍也是直接身形一闪,朝萧云便就掠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数道身影同时落在擂台上。 为首之人,正是花玲瓏。 素白云裳,玉冠束髮,手持拂尘,周身圣境中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將萧衍的身形硬生生定在原地。 身后,太虚观素清真人、万剑山庄谢无言、玄天宗铁剑长老等人也纷纷赶到,將两人隔开。 “够了!” 花玲瓏冷冷开口,目光在萧衍和萧云身上扫过。 “问剑大典,以剑会友,点到为止。萧衍,你既已胜出,为何还要下杀手?” 萧衍面色阴沉,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在花玲瓏这位圣境中期面前,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更何况,周围还有各宗长老看著。 “花掌教说得是,是孤衝动了。” 萧衍淡淡道,收剑归鞘,转身走回乾坤院的席位。 自始至终,没有看谢烟客一眼。 花玲瓏收回目光,看向萧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也是,不该上来的。” 萧云拱手:“弟子知错。但谢兄性命攸关,弟子不能见死不救。” 花玲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谢无言此时已经衝到谢烟客身边,將侄子扶起,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检查了他的丹田,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抬起头,看向萧云,眼中满是感激。 “萧峰主,大恩不言谢,我万剑山庄记下了。” 萧云微微摇头:“谢长老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谢烟客此时也缓过神来,挣扎著站起身来,朝著萧云深深一揖。 “萧兄,救命之恩,烟客铭记在心。” 声音虽然虚弱,却满是坚定。 萧云扶住他的手臂,微微一笑: “谢兄不必多礼,先养好伤再说。” 谢烟客点头,在谢无言的搀扶下走下擂台。 临下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乾坤院席位上的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萧衍,今日之赐,来日烟客定当討回。” 然而萧衍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废物。” 第84章 魔门圣女 隨著萧衍与谢烟客这场对决结束,后续的对决也是还好都没出什么问题,一切也都是平稳进行。 而萧云与苏浅还有苏云韵几人,也是都顺利晋级下一轮。 第一日的问剑大典,在夕阳余暉中落下帷幕。 四组共三十六场对决,淘汰了半数参赛者。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当属甲组那场萧衍与谢烟客的生死之爭。 萧云负手立於高台边缘,看著人群渐渐散去。 火灵儿捧著那本已经快被翻烂的册子,小跑著来到他身边。 “师父师父,统计出来了!” “咱们灵溪剑宗今天出战八人,全部晋级!” 萧云微微点头,並不意外。 苏浅从一旁走来,咧嘴一笑: “萧师兄,我那场贏得太轻鬆了,对手才道宫后期,连我一剑都没接住。” “我这组也是。” 苏云韵白衣胜雪,缓步走到萧云身侧。 “乙组没有太强的对手,第一轮基本是热身。” 火灵儿连忙翻开册子,补充道: “第二轮抽籤结果也出来了!师父在甲组轮空,直接晋级第三轮! 苏浅师叔是甲组第七场,对手是紫霄阁的一个道宫巔峰,问题不大。 苏师伯是乙组第三场,对手是天剑宗的核心弟子,道宫后期巔峰,也不难对付。” 小东西雪帝蹲在萧云肩头,甩著蓬鬆的尾巴,奶声奶气道: “这不就是保送第三轮嘛!主人这运气,没谁了。” 萧云抬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淡淡道: “不是运气,是实力。轮空只是让我少打一场,真要拿魁首,早晚还是得把所有人都打一遍。” 苏浅点头,收敛笑意: “萧师兄说得对,从第三轮开始就不好打了,各组剩下的都是硬茬子。尤其是甲组,萧衍肯定能走到最后,你们早晚得碰上。” 听到萧衍二字,火灵儿立刻哼了一声,双手叉腰: “碰上就碰上!师父昨晚都能把他打得吐血,在擂台上照样能贏!” “昨晚他轻敌,今日便不会了。” “不过,那又如何?再次交手,就算在擂台之上,只要有机会,我必杀之!” 萧云冷冷一哼,他对这萧衍的杀意也是几乎到达了巔峰。 也就是当下是在灵溪剑宗,不好出手,否则他早就与那萧衍生死对决了! 而闻听此言,火灵儿更是眼睛直冒金星,小脸上满是崇拜。 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萧云,她也绝对一定是萧云最铁桿的支持者。 而其余几人,也是一样对萧云有著信心。 萧衍虽强,但萧云更强! 而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萧兄!” 眾人回头,便见谢烟客正大步走来。 青色长衫,腰悬七星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气神已经恢復了不少。 萧云拱手:“谢兄,伤好些了?” “托萧兄的福,已无大碍。” 谢烟客抱拳还礼,目光真诚。 隨即,更是看向眾人笑道: “萧兄,今晚烟客做东,想请诸位小聚,以谢今日救命之恩。不知萧兄和诸位可否赏脸?” 萧云看了苏云韵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笑道: “谢兄客气了。既如此,不如去我的惊雷峰?一来是我的道场,也算尽地主之谊,二来清净。” “好!萧兄爽快!” 谢烟客大喜,当即应下。 一行人穿过演武场,沿著青石台阶向惊雷峰走去。 暮色渐浓,晚霞將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红色,洒落在连绵的宫殿楼阁上,美不胜收。 惊雷殿中,早有僕从摆好酒席。 灵果灵茶,精致小菜,还有几坛灵溪剑宗自酿的灵酒,酒香四溢。 萧云在主位落座,苏云韵坐在他右侧,苏浅在左侧。 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三名弟子坐在下首,谢烟客则坐在萧云对面。 小东西从萧云袖中钻了出来,蹲在桌角,蓬鬆的尾巴绕在身前,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跃跃欲试想偷酒喝的模样。 萧云举起酒杯,率先开口:“谢兄,请。” 谢烟客连忙举杯,两人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谢烟客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朝萧云深深一揖。 “萧兄,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烟客这条命怕是已经交代在擂台上了。” “大恩不言谢,但烟客还是要说。从今日起,萧兄但有差遣,烟客定当捨命相陪,绝无二话。” 萧云正要开口,谢烟客却抬手制止,继续道: “不过,有件事烟客必须说清楚。这个承诺,只代表我谢烟客个人。万剑山庄的决策,我虽是少庄主,却也影响不了。萧兄若想通过我搭上整个万剑山庄,烟客做不到,也不想骗萧兄。” 这话说得敞亮,也说得明白。 苏浅第一个竖起大拇指:“谢兄坦荡,苏某佩服!” 火灵儿也连连点头,小声对身旁的苏清瑶说:“这人不错,不藏著掖著。” 苏云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 萧云微微一笑,举起酒杯: “谢兄言重了。你我相交,只在你我。白天救谢兄,一是不愿看那萧衍在擂台上肆意妄为,二来也是敬佩谢兄的为人。” “今日擂台之上,谢兄明知不敌萧衍,却依然敢战到底。这份胆魄,这份骨气,萧云佩服。” “至於万剑山庄……萧云从未想过借谢兄之手去影响什么。” “来,喝酒。” 一番话说得谢烟客心中感动,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重重地点头,举起酒杯,与萧云再次一饮而尽。 “萧兄,从今日起,你便是烟客的兄弟!” “日后谁敢跟萧兄过不去,就是跟我谢烟客过不去!” 苏浅大笑,举起酒杯: “说得好!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眾人纷纷举杯,连火灵儿三个小辈也端起了酒杯。 小东西趁机偷偷扒开一坛灵酒的封泥,小脑袋探进去,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醉醺醺地趴在桌上,小脸上满是满足。 “咪呜……好酒……” 萧云抬手弹了它一下,小东西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眾人见状,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谢烟客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与苏浅聊起了西南军中的见闻,又和苏云韵探討了几句剑道,相谈甚欢。 火灵儿更是缠著谢烟客,问他半年前在西南边境遇到魔修的事。 谢烟客也不藏私,將当日的情形一一道来,听得火灵儿眼睛发亮,连苏清瑶和林婉清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萧云端著酒杯,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苏云韵侧头看他,轻声问道: “在想什么?” “在想,这样的日子,挺好。”萧云握了握她的手。 苏云韵脸色微红,没有抽回。 而与此同时,灵溪剑宗外围,一座无名荒峰之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负手立於峰顶,俯瞰著远处灯火通明的灵溪剑宗。 一袭黑色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 胸脯高耸,腰肢纤细,纱衣之下雪白的肌肤若隱若现。 面容精美绝伦,眉眼间却带著几分邪魅与冷艷。 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仿佛能勾魂摄魄。 赫然正是当代魔门圣女,殷如雪。 “灵溪剑宗……问剑大典……” 殷如雪低声喃喃,声音慵懒而魅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启稟圣女,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 殷如雪没有回头,依旧俯瞰著灵溪剑宗的方向,淡淡道: “各宗的动向都摸清了?” “回圣女,四大圣地、六大宗门的驻地都已標註清楚,守备力量也已摸透。 只待此次问剑大典结束,各大宗门放鬆警惕之际,便可全部启动。” 殷如雪微微点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 她转过身来,纱衣在风中飘动,露出修长的双腿。 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黑衣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待问剑大典结束,听我號令。” “是!” 第85章 雷兽! 虽然昨晚萧云与谢烟客喝酒到很晚,但第二天早上还是起了个大早,並且早早便就来到了演武场。 而第二轮的问剑大典,也是在清晨的阳光下如期开始。 只不过,或许是第一轮萧衍与谢烟客那一战太过精彩,也或许是第二轮的对阵双方实力差距过於悬殊,总之这第二轮的对决,却是看得台下眾人昏昏欲欲。 甲字台第一场,乾坤院真传弟子对天剑宗核心弟子。 剑光一闪,对手剑落。 前后不过三息,乾坤院大胜! 乙字台第二场,太虚观大弟子玉真子对神刀门弟子。 拂尘轻挥,对手直接飞出了擂台。 仅仅五息时间,玉真子便就直接获得了胜利! 丙字台第三场,玄天宗铁雄对碧落宫弟子。 铁雄甚至没有拔剑,一拳轰出,对手的护体灵光便碎成了渣。 ........ 基本上,这第二轮大多都是这般对决。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一般真传弟子,与真正核心圣子级的年轻一辈高手差距还是实在太大! 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而是全方位的碾压! “这第二轮也太没意思了,全是碾压局。” “是啊,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看来各宗各派的实力差距確实太大了,能打的就那么几个。” “........” 眼见这第二轮如此无聊,吐糟声自是也不少。 而第二轮轮空的萧云,则是平静无比,依旧將觉得值得看的场次全部看完。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萧师兄,我这场打完了。” “对手是紫霄阁的道宫巔峰,一剑就没。” 这时,苏浅从擂台上跃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咧嘴一笑。 萧云点头:“下一场就是硬仗了,好好准备。” “明白。” 苏浅收敛笑意,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乙字台上,苏云韵白衣胜雪,紫灵剑出鞘半寸。 对手是天剑宗的核心弟子,道宫后期巔峰,在天剑宗也算是一號人物。 但面对苏云韵,却是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剑光一闪,对手的剑便已脱手飞出。 前后不过十息。 苏云韵收剑归鞘,面色清冷,走下擂台,来到萧云身旁。 “师姐的剑法又精进了。”萧云微微一笑。 苏云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 两人並肩而立,衣袂飘飘,剑意相合。 这一幕落在台下眾人眼中,不禁引得阵阵议论。 “那位就是灵溪剑宗的圣女苏云韵?果然名不虚传。” “她旁边的就是执法长老萧云?听说他法相后期巔峰的修为,连萧衍都在他手上吃过亏。” “真的假的?萧衍可是法相巔峰,乾坤院真传圣子,能在萧云手上吃亏?” “千真万確!昨天萧云自己说的,萧衍也没否认!” “乖乖,那这第三轮可有看头了……” “.......” 火灵儿捧著册子,小跑著来到萧云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 “师父师父,第三轮抽籤结果出来了!” 萧云接过册子,目光扫过。 甲组第三轮第一场:萧云对萧衍。 乙组第三轮第一场:苏云韵对玉真子。 丙组第三轮第二场:苏浅对铁雄。 ........ 一眼看去,全是硬仗! “师父,您有信心吗?” 眼见萧云没有说话,火灵儿也是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她当然对萧云有绝对信心,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然而,萧云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而苏云韵看著册子上的对阵表,清冷的眼眸中也是闪过一丝凝重。 玉真子,太虚观大弟子,法相巔峰,太虚剑经已练到第七层。 此人剑法飘逸出尘,极难对付。 “师姐,第三轮你有把握吗?”萧云侧头看向她。 苏云韵沉吟片刻,微微摇头: “三成。” 闻言,萧云也是目光不禁有些凝重。 苏云韵这段时间,虽然修为提升极多,也有法相初期巔峰。 若是对付一般的法相巔峰,以其之手段,越阶败敌自是不难。 但,对手是玉真子,那可就另当別论了! 毕竟,大家都是天才,谁又会比谁弱? 基於此,萧云也是只能安慰道: “没事,打出风采就好,不必强求。” 苏云韵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苏浅凑过来,咧嘴一笑: “萧师兄,我这场对铁雄,那傢伙肉身强悍得不像话,不过我有信心。” 萧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手去打。” “是!”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白髮长老再次开口。 “问剑大典第二轮,到此结束。第三轮將於明日举行,请诸位参赛者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眾人纷纷起身,准备散去。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竟是突然从灵溪剑宗后山方向传来。 霎那间,仿佛整座山峰都在颤抖,地面龟裂,碎石纷飞。 眾人脸色大变,纷纷转头望向那个方向。 只见后山深处,一道粗达数丈的金色雷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雷光之中,隱约可见一头巨大的虚影在翻涌。 那虚影形如雄狮,通体覆盖著金色的鳞甲,四足踏雷,双目如电,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即便是远远隔著数十里,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什么?!” 有弟子惊呼出声,声音都在颤抖。 高台之上,各宗长老霍然起身,面色剧变。 太虚观素清真人瞳孔骤缩,失声道: “这股气息……圣境!” 玄天宗铁剑长老也是脸色铁青,死死盯著那道雷光。 “不止是圣境初期!这股气息的浑厚程度,足以媲美人族圣境后期!” 万剑山庄谢无言握紧摺扇,手背上青筋暴起。 “灵溪剑宗后山,怎么会有这等存在?” 几位长老的目光齐齐落在花玲瓏身上,满是质问。 花玲瓏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半空中。 拂尘轻挥,圣境中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朝那道雷光压去。 轰! 两股圣境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片天空都在颤抖,云层被撕裂,露出湛蓝的天幕。 那道冲天雷光被花玲瓏的威压一压,顿时黯淡了几分。 但只是片刻,雷光便又重新亮起,甚至比方才更加耀眼。 花玲瓏眉头紧皱,手中拂尘连挥,一道道莹白色的灵力如匹练般涌出,將那道雷光层层包裹。 然而那股雷光之中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即便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彻底封印。 “掌教,我来助你!” 几位灵溪剑宗的长老纷纷腾空而起,落在花玲瓏身后,將灵力注入她体內。 眾人合力之下,那道雷光终於被压制下去,但那股恐怖的气息却依旧在翻涌,仿佛隨时都会再次爆发。 高台之上,铁剑长老看著这一幕,沉声道: “花掌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灵溪剑宗后山,怎么会有圣境的存在?” 花玲瓏落回高台,面色依旧凝重。 “本座也不清楚。” 她转头看向身后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目光中满是询问。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都是一脸茫然。 只有一位年岁最长的太上长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失声道: “我想起来了!是雷兽!是雷兽啊!”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雷兽?传说中的圣境雷兽?” “传闻灵溪剑宗千年之前,曾有一位太上长老在西南边境封印了一头圣境雷兽,带回了宗门。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圣境雷兽!那可是一头堪比人族圣境后期的存在!一旦破封,在场的人谁能挡得住?” 眾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恐。 铁剑长老更是直接开骂:“你们灵溪剑宗的前辈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著將这等凶物封印在自家山门里?这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那位太上长老无奈苦笑:“老朽也不知道那位祖师是怎么想的。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了。当务之急,是如何阻止这雷兽破封。”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 目光扫过各宗长老,声音清冷而坚定。 “后山的封印已经鬆动,雷兽隨时可能破封而出。一旦那畜生脱困,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诸位,还请隨本座前往后山,联手镇压那畜生!” 第86章 萧云请命 隨著花玲瓏的声音落下,各宗长老也是齐齐对视一眼。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却也明白此刻不是推諉的时候。 那雷兽若是真的破封而出,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或许灵溪剑宗自己確实还有著底蕴,但那底蕴到时候肯定只会护住自己人的。 真到那时,他们也是只能各自护住自家弟子,那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此时也是只能出力。 尤其是太虚观素清真人,更是率先点头: “花掌教说得对,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我太虚观愿出一份力。” 玄天宗铁剑长老也沉声道:“我玄天宗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走!” 万剑山庄谢无言合拢摺扇,目光凝重:“同去。” 而几位灵溪剑宗的太上长老,更是早已腾空而起,周身劫变境的灵力涌动,朝后山方向掠去。 花玲瓏点头,正要动身,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师尊,且慢!” 花玲瓏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正萧云一袭青衫,大步流星地走来。 身后跟著苏云韵、苏浅,还有万剑山庄的谢烟客。 “你们来做什么?” 花玲瓏看著眾人,很是不解。 见此,萧云也是走到近前,拱手道: “弟子隨师尊同去后山,镇压雷兽。” “胡闹!” 花玲瓏冷冷一喝,圣境中期的威压不自觉溢出。 “那是圣境级別的存在,你们几个法相境去了能做什么?送死吗?” 苏浅上前一步,抱拳道: “师尊,弟子虽修为不高,但自信还能帮上些忙。” 苏云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萧云身侧,意思却很明確。 谢烟客也抱拳道:“花掌教,烟客这条命是萧兄救的。萧兄去哪里,烟客便去哪里。” 花玲瓏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萧云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怒意: “萧云,你是执法长老,应当知道轻重。后山那雷兽连本座都没有十足的把握镇压,你们去了只会添乱。” “师尊说得对。但弟子身为灵溪剑宗执法长老,宗门有难,弟子怎能坐视不管? 若今日弟子退缩了,日后还有何脸面,在灵溪剑宗中当这执法长老?” 虽然花玲瓏极尽所能想要阻止萧云冒险,但却萧云却是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见此,花玲瓏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同意。 而几位正准备出发的灵溪剑宗长老,更是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萧云的目光中满是讚许。 “执法长老说得对,宗门有难,岂能退缩?” “好!不愧是祖师堂选中的人!” “这份担当,配得上执法长老之位!” “........” 看著一眾长老对自己如此讚许,萧云心中也不禁有些受之有愧。 事实上,他最开始也並不想去的。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圣境雷兽,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一个法相后期巔峰,去了確实不够塞牙缝。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欲天女却是告知,去了之后或许有机缘。 虽然没有明確说是什么机缘,但萧云还是瞬间有了决断。 既然有机缘,那当然要去拼! 而也就在眾人,准备带著萧云几人重新出发之时。 却见那萧衍一袭金色锦袍,腰悬青冥剑,正负手走来。 “花掌教,孤也去。” 在其身后跟著几个乾坤院的真传弟子,个个修为不低。 萧云要去本就让花玲瓏有些心乱,眼下这萧衍又来添乱,不禁更是让她有些生气,当即也是冷冷道: “太子殿下,后山凶险,那雷兽可是圣境的存在。殿下千金之躯,何必以身犯险?” 然而,萧衍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花玲瓏的情绪,继续自负道: “花掌教此言差矣。孤身为大乾太子,天下安危繫於一身。灵溪剑宗乃大乾四大圣地之一,后山出了如此异变,孤岂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既然连萧峰主都要去,孤若不去,岂不是显得孤怕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却是都听得明白。 萧衍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安危,他就是衝著萧云去的。 萧云去哪里,他就要去哪里。 不管萧云要做什么,他都要插一脚。 花玲瓏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拒绝。 乾坤院的带队长老,一位劫变巔峰的老者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 “殿下,不可!那雷兽凶险异常,殿下若有闪失,老朽如何向掌教交代?” 萧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孤自有分寸。” “可是殿下……” “够了。” 萧衍抬手,打断了长老的话,目光依旧落在萧云身上。 “他萧云都敢去,孤难道还不如他?” 老者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萧衍一个眼神制止。 他深知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无奈之下,只能嘆了口气,退到一旁。 花玲瓏看著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萧衍,分明是衝著萧云来的。 不过,既然他自己要送死,她也不拦著。 “既如此,那便走吧。” 话音落下,花玲瓏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半空中。 各宗长老纷纷跟上,化作一道道流光朝后山掠去。 萧云与苏云韵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 苏浅紧隨其后,谢烟客也跟了上来。 萧衍负手而立,看著那一道道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走。” 话音落下,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身后几个乾坤院弟子连忙跟上,不敢怠慢。 灵溪剑宗后山,一片荒芜。 此处本是一处禁地,平日里连弟子都不许靠近。 此刻,整座山峰都在颤抖,地面龟裂,碎石纷飞。 山峰之巔,一道粗达数丈的金色雷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雷光之中,隱约可见一头巨大的虚影在翻涌。 那虚影形如雄狮,通体覆盖著金色的鳞甲,四足踏雷,双目如电,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花玲瓏落在山峰前方,拂尘轻挥,圣境中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布阵!” 一声令下,几位灵溪剑宗的太上长老纷纷腾空而起,落在山峰四周。 各宗长老也各就各位,灵力涌动间,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法缓缓成型。 阵纹亮起,符文流转,將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雷光与阵法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片天空都在颤抖,云层被撕裂,露出湛蓝的天幕。 萧云落在百丈之外,目光紧紧盯著那道冲天雷光。 可以清晰看到那封印確实已经鬆动,雷兽隨时可能破封而出。 如果不能及时重新封印,那这雷兽必將破出,带来无尽的危难! “到底,是什么机缘呢?” 萧云双眼微眯,脑中不断思考著刚刚欲天女告知她的消息。 眼下,他所能看著只有灾祸,没有丝毫机缘的可能性! 而也就在萧云思索之时,灵溪剑宗山门外,还是那座山峰! 却见那殷如雪正负手而立,黑色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望著后山方向冲天而起的雷光,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雷兽已出,是时候开始接下来的谋划了........” 第87章 玩这么大? 雷光轰鸣之下,隨著眾人的出手,镇封雷兽也是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花玲瓏立於半空,素白云裳猎猎作响,作为当下修为最高者,她所承担的压力也是最大。 只不过,儘管如此,但她依然毫无保留的在全力出手! 圣境中期的实力,这此时更是展现到了极致! 而其余各宗长老则是各据一方,灵力涌动,阵纹流转,將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將自己全部实力发挥了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那雷兽依旧狂暴无比。 每一次挣扎,都让整座山峰剧烈颤抖,封印阵纹闪烁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诸位,再加把劲!” 花玲瓏清叱一声,手中拂尘猛然挥出。 各宗长老齐齐发力,但却始终都差了那么一丝。 压制確实是將那雷兽压制住了,但却就是没有办法彻底镇封住。 每次都快要成功,但却就是差了那么一丝。 见此,萧云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身侧的苏云韵和苏浅: “我们也上。” 霎时间,三人同时出手。 惊鸿剑出鞘,金色雷光裹挟著法相后期巔峰的磅礴灵力,轰然斩入雷光之中。 苏云韵紫灵剑银白剑光如月华洒落,苏浅寒霜剑冰莲绽放,九重剑意层层叠叠。 三道攻击同时落下,威力竟丝毫不亚於劫变境长老的全力一击! 几位长老同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萧云。 “法相后期巔峰,竟能发挥出劫变境的战力?” “此子果然非同凡响。” 萧衍负手立於另一侧,见状冷哼一声,青冥剑出鞘。 青色剑光如匹练般划破长空,同样爆发出劫变境的战力。 各宗长老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惊不已。 这两个年轻人,竟都有越阶而战的实力! 难怪敢来此地! 然而,雷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竟是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 轰! 金色雷光膨胀数倍,將所有攻击震得粉碎。 几位长老口喷鲜血,身形踉蹌后退。 花玲瓏更是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封印阵法摇摇欲坠。 眾人通力合作之下,確实有效! 但也就仅仅是有效,想要完成镇封,始终还是不行! 而也就在这时,欲天女的声音却是突然在萧云脑海中响起: “就是现在,衝进去!” “小傢伙,以惊鸿剑催动雷神诀,引九天神雷,衝进去!” 然而,萧云闻言却满是震惊。 “衝进去?” “不错,就是衝进去!” 欲天女没有多解释,只是再次確定要萧云衝进去! 萧云虽然不知道欲天女为什么要他这么做,但却还是这么做了! 当即便见,惊鸿剑上雷光猛然暴涨,雷神诀全力催动,引动九天之上的神雷。 轰隆! 一道粗达丈许的金色雷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在萧云身上。 隨即更是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所有惊骇的目光之中,直直衝入那道冲天雷光深处。 “萧云,你要做什么?” 花玲瓏最先发现不对劲,衝著萧云喝道。 然而,此刻却是已经晚了。 却见萧云此时已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彻底消失在那雷光里。 “不!” 花玲瓏惊呼出声,苏云韵更是脸色惨白,身形一晃差点从半空跌落。 而各宗长也是老齐齐愣住,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冲入雷光的身影。 “他……他这是去送死?”铁剑长老喃喃自语。 素清真人眉头紧皱:“胡闹!” 萧衍站在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却是都僵住了。 那道冲入雷光的金色身影,非但没有被雷光撕碎,反而如鱼得水般在其中穿梭。 雷光非但没有伤害他,反而像是遇到了君王般纷纷退避。 紧接著,萧云的踪跡彻底被雷光掩盖,外人再难看到分毫。 虽然可以確定萧云没死,但萧衍依旧还是冷笑一声: “自作孽,不可活。” 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隨著萧云衝进去,那雷兽的挣扎竟然越来越弱。 封印阵纹重新亮起,开始缓缓收缩,比方才坚固了不知多少倍。 各宗长老面面相覷,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素清真人忽然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敬意: “贫道明白了,萧峰主这是牺牲自己,以身为引,用雷神诀帮助我等镇封雷兽。这份胸襟,贫道佩服。” 闻言,铁剑长老也是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道: “方才老夫还说他是胡闹,现在看来,是老夫浅薄了。” 谢无言目光凝重,缓缓道: “灵溪剑宗有此弟子,何愁不兴?” 几位灵溪剑宗的太上长老更是老泪纵横:“执法长老……这是拿命在护我灵溪啊!” 花玲瓏听著这些议论,心中复杂至极。 不过,她却隱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萧云那小子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既然敢如此行事,那必然也是有著绝对自信。 只不过,此刻她也无法看透雷光中的情况,一切只能看萧云自己的了。 而此时,雷光深处。 萧云盘膝坐於虚空之中,周身雷光环绕,惊鸿剑横放於膝。 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非但没有伤他分毫,反而温顺地环绕在他周围,仿佛在朝拜君王。 “前辈,接下来怎么做?” 进来之后,萧云也是方才隱隱明白了一点欲天女的谋划。 “神女炉!” 而欲天女的回答也是很简短,萧云当即心念一动。 眉心处莹白色的光芒亮起,神女炉元珠缓缓飞出,在他身前化作一尊古朴的小鼎。 鼎身刻满繁复符文,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看著神女炉的出现,欲天女也是这方才说出了所有谋划: “好!接下来便是藉助阵法之外花玲瓏他们的力量,牵引到神女炉中,炼化这头雷兽,直接炼出一件圣级杀器:五雷翻天印!” 闻言,萧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圣级杀器?炼化雷兽?” 玩这么大的吗? “前辈,真的可以吗?”他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一般人,就算是圣境后期高手,恐怕也不行。” “但你可以。因为你是我人慾道传人,掌握神女炉,並且如今积累的元阴以及六欲之力完全足够,足以炼化这头雷兽。” “至於为什么一开始一定要你衝到这里面来,自然是为了隱藏神女炉还有人慾道传人的身份!” 萧云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一念至此,当即也是不再犹豫,双手掐诀。 神女炉猛然一震,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中涌出。 阵法之外,花玲瓏和各宗长老正在全力维持封印。 忽然,他们感觉到体內的灵力正在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顺著封印阵法流向雷光深处。 “这……”素清真人脸色微变。 花玲瓏却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当即开口: “诸位不要抗拒,萧云在助我们封印雷兽。” 第88章 五雷翻天印 “开始吧!” 雷光之內,萧云深吸一口气后,双手掐诀,开始操控神女炉。 而神女炉也是隨之猛然一震,鼎身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中涌出。 剎那之间,方才外界花玲瓏等人所聚集到阵法之中的力量,也是全部被隨之吸收而来! 那磅礴的灵力顺著封印阵法,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雷光深处。 萧云感受著那股涌入的磅礴力量,顿时眼中精光一闪。 “神女炉,启!” 霎那间神女炉猛然膨胀,从三尺小鼎化作丈许方圆。 鼎身上的符文亮起,莹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涌出,將那头狂暴的雷兽笼罩其中。 雷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金色雷光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电弧朝四面八方炸开,想要挣脱神女炉的束缚。 然而萧云岂会给它机会? “六欲之力,镇压!” 心念一动,神女炉元珠深处,那三团氤氳的元阴光雾猛然亮起。 三股截然不同的元阴之力同时涌出,化作三道锁链,將雷兽牢牢锁住。 如此突然的枷锁,也是瞬间让那雷兽挣扎得更厉害了,怒吼声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它虽被封印千年,力量大不如前,但毕竟是圣境存在,岂会轻易就范? 金色雷光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一次次衝击著锁链。 锁链剧烈震动,裂纹密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然而萧云却面色不变,左手掐诀,右手按在惊鸿剑上。 “雷神诀,雷霆万钧!” 惊鸿剑上,金色雷光猛然暴涨。 雷神诀全力催动,引动九天之上的神雷,轰然劈落。 雷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將雷兽淹没其中。 那雷兽本就是雷霆之体,寻常雷法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但萧云的雷神诀可不同,就算是雷兽也依旧比不得这等雷光! 而在这雷光之中,雷兽瞬间发出痛苦的嘶吼,挣扎的力度顿时弱了几分。 萧云当即抓住机会,双手连挥。 锁链重新凝聚,比方才更加坚固。 外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被神女炉转化为封印之力,层层叠叠地加持在雷兽身上。 如此之下,雷兽也是越来越虚弱,金色雷光渐渐暗淡,怒吼声也越来越低。 只不过,雷兽毕竟是雷兽,就算如此,依旧还是在不断反抗! 见此,萧云也是咬了咬牙,全力催动神女炉。 神女炉中,三团元阴之力与外界涌入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將雷兽笼罩其中。 “炼!” 萧云低喝一声,神女炉猛然一震。 鼎身上的符文亮起,莹白色的火焰从炉中喷涌而出,將雷兽包裹。 儘管雷兽想要奋力反抗,金色雷光疯狂涌动,想要扑灭火焰,但却只是徒劳。 火焰越烧越旺,雷兽的挣扎越来越弱。 其身体在火焰中渐渐融化,化作一团金色的液体,渐渐化作一方印璽的形状。 印璽通体金色,上方雕刻著一头雄狮状的雷兽,栩栩如生。 四足踏雷,双目如电,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印璽底部,刻著五个古朴的大字: 五雷翻天印! 萧云看著那方悬浮在神女炉上方的金色印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圣级杀器! 竟然真的炼成了! 抬手一招,五雷翻天印落入手中。 入手沉重,温润如玉,印璽中的雷兽之灵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发出低沉的嗡鸣。 萧云闭上眼睛,將神识探入印璽之中。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五雷翻天印的用法在他心中一一呈现。 此印分两种状態。 常態之下,与一般圣器无二,可御敌,可杀敌,威力不俗。 但真正的杀招,是第二种状態。 召唤雷兽! 以五雷翻天印为媒介,召唤印中封印的雷兽之灵,可发挥出堪比圣境后期的恐怖战力。 这等禁忌神通,一年之內,却只能使用三次。 毕竟,雷兽虽被炼化,但力量终究有限。 三次之后,便需要时间恢復。 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极其逆天之物了。 一年三次圣境后期的全力出手,足以横扫一切对手。 萧云深吸一口气,將五雷翻天印收入神女炉中。 与此同时,外界雷光也是隨之消散。 封印阵法中,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各宗长老面面相覷,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雷兽……被镇压了?” 铁剑长老喃喃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几位长老议论纷纷,目光齐齐落在花玲瓏身上。 花玲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雷光消散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从后山深处缓步走出。 青衫磊落,腰悬金色长剑,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正是萧云! “萧云!” 花玲瓏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他面前。 上下打量著他,確认他没有受伤,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没事吧?” “弟子无恙,让师尊担心了。” 萧云拱手,目光坦然。 花玲瓏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总是让人提心弔胆。 苏云韵也走上前来,白衣胜雪,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师弟……” “师姐,我没事。” 萧云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苏云韵脸色微红,却没有抽回。 苏浅大步流星地走来,重重地拍了拍萧云的肩膀,咧嘴一笑: “萧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谢烟客也走上前来,抱拳道:“萧兄,佩服!” 几位灵溪剑宗的太上长老更是老泪纵横,颤声道: “执法长老,没事就好” “我灵溪剑宗能有萧云,真乃苍天之幸啊!” 一位白髮苍苍的长老仰天长嘆,声音中满是感慨。 另一位长老接过话茬,连连点头: “是啊,若非执法长老以身犯险,这雷兽之患不知何时才能解决。” “执法长老的大恩大德,老朽等铭记在心!” 各宗长老也纷纷开口,讚誉之声不绝於耳。 “萧峰主果然名不虚传,这份胆魄,老夫佩服。” “法相巔峰的修为,竟敢孤身镇压圣境雷兽,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灵溪剑宗有此弟子,何愁不兴?” “........” 萧云面色平静,一一拱手还礼,谦虚道: “诸位谬讚了。萧云不过是尽了本分,真正镇压雷兽的,是诸位前辈的合力。” 这话说得谦虚,却更让眾人高看了几分。 唯有萧衍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面色阴沉。 “不过运气好罢了。” 眾人面色微变,有人皱眉,有人摇头,却没有人接话。 萧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太子殿下说得对,萧云確实运气不错。”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殿下以为呢?” 萧衍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当然听得出萧云话中的嘲讽,却无法反驳。 毕竟,他刚才可是连靠近都不敢。 花玲瓏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正要说什么,忽然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从灵溪剑宗主峰方向传来。 “小贼!休走!”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恐怖至极的圣境威压。 霎时间,整座灵溪剑宗都在颤抖。 眾人脸色大变,纷纷转头望向主峰方向。 只见一白髮老嫗从主峰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圣境! 又一个圣境! 老嫗凌空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后山方向。 “小贼,胆敢窃我灵溪剑宗之宝,找死!” 话音落下,老嫗身形一闪,便朝山门方向追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各宗长老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又一个圣境?” 铁剑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素清真人也是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这便是灵溪剑宗的底蕴啊。立宗数千年,岂会没有几张底牌?” 谢无言合拢摺扇,目光复杂: “今日若非那贼人触动,这位前辈恐怕还不会现身。” “灵溪剑宗,深不可测。” 花玲瓏面色铁青,瞬间反应过来: “不好!调虎离山!” 第89章 送你一场机缘 “调虎离山!” 隨著话音刚刚落下,花玲瓏面色也是骤变。 当即身形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朝主峰方向疾掠而去。 见此,萧云心中也是一沉,惊鸿剑上雷光炸响,身形紧隨其后。 对於花玲瓏的实力,萧云自然是放心无比。 但对刚刚发生之事,其还是很好奇,所以也是直接便跟了上来。 而苏云韵、苏浅、谢烟客三人对视一眼,同样也纷纷腾空而起。 各宗长老面面相覷,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连灵溪剑宗隱世不出的圣境太上长老都惊动了,显然不是小事。 铁剑长老率先开口:“走,回去看看。” 素清真人点头,拂尘轻挥,身形已飘然而起。 眾人化作数十道流光,朝灵溪剑宗主峰方向掠去。 而此时,灵溪剑宗山门外,那座无名荒峰之上。 白髮老嫗凌空而立,圣境初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將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在其对面,一黑色身影负手而立。 黑色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 面容精致绝伦,眉眼间带著几分邪魅与冷艷,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魔门圣女,殷如雪。 被一位圣境强者堵住去路,其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花玲瓏身形落在百丈之外,目光扫过那道黑色身影,也是瞬间认了出来。 “魔门圣女?” 虽然从未见过,但那气息却是错不了的。 殷如雪微微侧头,桃花眼在花玲瓏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花掌教,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慵懒而魅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萧云紧隨花玲瓏身后赶到,雷光敛去,落在她身侧。 殷如雪的目光越过花玲瓏,落在他身上,也是极其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 “这位便就是灵溪剑宗的新任执法长老吗?果然是一表人才。” 太上长老凌霜冷哼一声,圣境威压再次暴涨。 “魔女,快將我灵溪剑宗的仙物流星泪交出来,否则莫怪老朽不懂怜花惜玉了!” 这位太上长老虽为女子,但性子却火爆至极。 话音未落,周身也是已凝聚出一柄丈许长的冰蓝剑芒,剑锋直指殷如雪。 然而,殷如雪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极其囂张以及俏皮道: “流星泪已经被我吞了,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被吸收了。你有本事就取出来啊!” 此言一出,凌霜瞬间脸色铁青,周身剑芒剧烈震颤。 花玲瓏更是面色骤变,尤其是在听到被盗走的竟是流星泪,更满是震惊。 流星泪,仙级灵物! 此物乃是灵溪剑宗立宗之初便传承下来的镇宗之宝,不仅可以用於炼製仙器,一旦吞服更能改变修炼者体质,使其进化为万中无一的空灵之体。 空灵之体,天生与天地灵气相合,修炼速度是常人数倍,突破瓶颈更是如履平地。 这等逆天之物,灵溪剑宗数千年来都捨不得动用,一直珍藏在祖师堂深处,作为宗门最深厚的底蕴之一。 如今,竟被这魔门圣女盗走吞服了? 花玲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死死盯著殷如雪。 “你如何进得了祖师堂?” 殷如雪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动作优雅从容。 “花掌教以为,那头雷兽为何偏偏在今日破封?” 花玲瓏心中一凛! 果然! 这魔女早有预谋。 先是放出雷兽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再趁机潜入祖师堂盗取流星泪。 一环扣一环,算无遗策。 “你倒是好算计。” 花玲瓏冷冷开口,圣境中期的威压同样倾泻而下,与凌霜的气势合在一处,將殷如雪牢牢锁定。 两位圣境联手,即便是圣境后期的强者也要忌惮三分。 可殷如雪依旧面色不变,甚至还有閒心打量萧云。 “萧峰主,你觉得我这计策如何?” 对於这魔女竟是找到自己,萧云也是不禁有些意外。 不过,方才这些时间,萧云也是已经通过观察,发现了不少东西,当即笑道: “计策不错,可惜人太蠢。” 闻言,殷如雪也是眉头微挑,笑著问道: “哦?愿闻其详。” 殷如雪已经很从容了,然而萧云却是更淡然,仿若早已看穿了一切。 “你既然敢来,想必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以灵身盗取流星泪,即便被擒也不伤本体分毫。 而你本尊此刻恐怕已经在千里之外,正等著这具灵身被灭后共享流星泪的感悟。” 萧云顿了顿,目光直视殷如雪。 “我说得可对?” 殷如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萧峰主果然聪明。不过,你既然知道这是灵身,又何必多费口舌?” 萧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凌霜。 凌霜面色阴沉,目光在殷如雪身上扫过,冷笑一声: “小辈,你的手段,倒是著实让老朽震惊到了。” “寧愿捨弃一具灵身,甚至费尽手段引出我灵溪剑宗的雷兽,调虎离山盗走流星泪,而后以灵身吸收,共享至本尊。” “就算老朽杀了你这灵身也无济於事,一环扣一环,好算计!好算计!” 殷如雪微微欠身,姿態优雅:“前辈过奖。” “可老朽,为何一定要杀你?” 凌霜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意味深长。 殷如雪眉头微蹙,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前辈什么意思?” 凌霜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萧云。 “小辈,老朽送你一场机缘,你敢要否?” 第90章 赐名暮雪 机缘? 什么机缘? 闻听著那太上长老的声音,萧云不禁微微一征。 然而,不等他多想,便见这位太上长老已然开始行动了起来。 抬手轻挥,一道青光也是隨之落在那魔女身上。 殷如雪眉头微蹙,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竟已然完全无法动弹。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她牢牢禁錮在原地。 “前辈……” 殷如雪开口,声音虽依旧慵懒,但却已没了方才的从容。 然而凌霜却没有理会她,抬手间,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 转眼间便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將殷如雪笼罩其中。 “天地禁錮,灵魂切割!” 凌霜低喝一声,枯瘦的手掌猛然握紧。 光网骤然收缩,没入殷如雪体內。 殷如雪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终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做了什么?” 就在刚刚那一瞬,她与本尊的联繫竟是直接被切断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断绝,但本尊的意识却是已经无法再控制这具灵身。 仅仅眨眼间,这具灵身便就已然超出了本尊的掌控。 这位灵溪剑宗的太上长老,对於神魂的掌控,简直已经到了一种极其变態的地步。 “老朽活了八百年,若是连你一个小辈的伎俩都看不穿,那岂不是白活了?” 凌霜冷笑一声,手指继续在虚空中划动。 “你以为用灵身盗取流星泪,即便被擒也不伤本体分毫,就能高枕无忧?天真!” “老朽今日便教你一个道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音落下,便见凌霜的手掌猛然拍出,按在殷如雪天灵盖上。 同时,另一边亦是伸手一指,抬手间便取来萧云的精血一滴。 圣境手段,恐怖如斯! 而此时,殷如雪更是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 一股霸道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竟是直接通过萧云的精血,在其神魂中种下了萧云的印记! 仅仅眨眼间,便就完成血契与神魂两种主僕契约! 从现在开始,其之生死,全在萧云一念之间! “你……” 殷如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不怕死。 作为魔门圣女,她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了数月的计划,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她唯独没有算到,灵溪剑宗竟然还有一位圣境太上长老隱世不出。 更没有算到,这位太上长老的手段,竟然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 天地禁錮,灵魂切割,强行认主…… 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的手段? 这分明比她们魔门还要魔门! 然而,凌霜却是收回手掌,满意地点了点头,淡淡道: “小辈,你魔门教主难道没有告诉你老朽的神魂手段,已然近乎仙技吗?” 闻言,殷如雪瞬间大惊,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难以置信的看向凌霜。 “你......你是天魂上人凌霜?” “你....你不是陨落了吗?” 闻言,凌霜冷冷哼道: “老朽若是不陨落,你这等小贼又怎敢覬覦我灵溪剑宗?” 隨即,这凌霜也不再管殷如雪,反而看向萧云道: “小辈,老朽送你的这机缘如何?” 萧云嘴角微抽,看了看凌霜,又看了看殷如雪,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剧情的发展,著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凌霜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不满意,继续道: “这丫头吞了流星泪,已然几乎算是半个空灵之体,可谓是绝佳炉鼎。 若你能有办法破除她那魔门封印,那这丫头你便就直接当作炉鼎使用即可。” “若不能,那就当个使唤丫头,也都还不错。” 凌霜说完,负手而立。 萧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笑道: “晚辈多谢祖师恩赐!” 虽然方才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震惊,但这等天上掉馅饼,他若是拒绝,那才是真傻。 凌霜见他答应得乾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枯瘦的手掌重重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好!好!你这小辈不错,不错,很不错!” “不矫情,不做作,是个干大事的料!” 萧云谦虚道:“祖师谬讚了。” 凌霜摆了摆手,又看了殷如雪一眼,冷笑一声。 “小丫头,好好跟著这小子,別耍什么花招。 老朽在你神魂中种下的印记,即便是你魔门教主亲至,也解不开。” “你若老老实实,日后未必没有恢復自由的机会。但你若敢动什么歪心思……”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殷如雪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从今往后,她的生死只在萧云一念之间。 最为关键的是,她与本尊的联繫基本已被斩断,再也不是烂命一条了! 凌霜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荒峰之上,便也就只剩下萧云、花玲瓏,还有殷如雪三人。 “萧云,这魔女你打算怎么办?” 萧云收回目光,看向花玲瓏,微微一笑。 “师尊,既然祖师已经將她交给了弟子,那弟子便自己安排便是。” 花玲瓏微微点头:“也好。师姐既然有此安排,必有深意。你且好好待她,莫要辜负了师姐一番心意。” “弟子明白。” 萧云应道,隨即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那便杀了吧。” 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殷如雪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花玲瓏也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抬手便是一记拂尘甩在萧云肩上。 “胡闹!” “师姐费了这么大力气,才將这魔女降服在你身边,你若就这么把她杀了,岂不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萧云被拂尘甩得肩膀一疼,连忙后退两步,笑道: “师尊息怒,弟子这不是怕师尊吃醋吗?” 说著,手竟是不自觉地揽上了花玲瓏的腰。 花玲瓏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发现萧云的手稳得很。 她咬了咬唇,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確认没有外人,这才鬆了口气,瞪了萧云一眼。 “再胡说八道,本座撕了你的嘴。” 嘴上说著狠话,却没有推开萧云的手。 殷如雪跪在一旁,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整个人彻底惊呆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人简直比魔门之人,还要像魔门! 花玲瓏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轻轻推开萧云的手,恢復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行了,別闹了。这魔女既然已经是你的使唤丫头,你便给她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魔女魔女的。” 萧云点头,目光落在殷如雪身上,沉吟片刻,淡淡道: “既然祖师將你赐予了我,那过往种种便都烟消云散。从今往后,你便叫暮雪吧。” “暮雪……” 殷如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怎么,不满意?” 萧云见她迟迟不答,淡淡问道。 暮雪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 “暮雪多谢主人赐名!” 第91章 欲天女:你说呢? “暮雪多谢主人赐名。” 暮雪低下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萧云却是能感觉到,她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恨意与屈辱。 在萧云的意根感知之下,就算她已经隱藏的极好,依旧还是会被发现。 只不过,萧云並不在意。 恨又如何? 主僕契约已定,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就算她恨得咬牙切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起来吧。” 萧云淡淡道,目光从她身上收回。 暮雪站起身来,垂手立於一旁,低眉顺眼,倒真有几分丫鬟的模样。 花玲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萧云,正要说什么。 忽然,数十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眾人回头,便见苏云韵、苏浅、谢烟客三人率先赶到,身后跟著各宗长老和数十名弟子。 “师尊!” 苏云韵落在花玲瓏身侧,白衣胜雪,紫灵剑负於身后。 目光先是关切地扫过萧云,確认他无恙后,这才看向一旁的暮雪,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是……” 苏浅大步流星地走来,同样注意到了暮雪,眉头微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谢烟客倒是没多想,只是抱拳道: “花掌教,那贼人可抓住了?” 各宗长老也纷纷落地,目光齐齐落在花玲瓏身上。 太虚观素清真人拂尘轻挥,上前一步: “花掌教,后山雷兽刚定,主峰又生变故。到底出了何事?” 玄天宗铁剑长老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 “方才那位出手的老前辈,可是贵宗的太上长老?那贼人又是什么来路?” 万剑山庄谢无言合拢摺扇,目光在暮雪身上扫过,若有所思。 花玲瓏面色恢復清冷,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淡淡道: “诸位不必担忧。不过是一个魔门余孽,趁雷兽破封之际潜入祖师堂,企图盗取宝物。” “幸有我灵溪剑宗太上长老凌霜祖师出手,已將魔门余孽就地正法。” “至於具体细节,涉及本宗机密,不便多言。还望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各宗长老纷纷点头。 “原来如此。有凌霜前辈这等高人坐镇,难怪花掌教如此从容。” “魔门余孽胆大包天,竟敢在问剑大典期间潜入灵溪剑宗,当真是不知死活。” “好在有惊无险,花掌教不必自责。” 眾人议论纷纷,没有人追问细节。 毕竟,各宗各派都有自己的机密,不便对外人说,这是常理。 只是,素清真人的目光落在暮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花掌教,这位姑娘是……”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落在暮雪身上。 黑色纱衣,面容精致,眉眼间带著几分冷艷。 虽低眉顺眼,但周身那股法相大圆满的气息,却怎么也藏不住。 花玲瓏面色不变,淡淡道: “此女乃凌霜祖师在追击贼人时救下的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 凌霜祖师见她资质不错,便让她拜入我灵溪剑宗门下,暂且在惊雷峰修行。” “暮雪,还不见过诸位前辈?” 暮雪微微欠身,声音清冷: “暮雪,拜见诸位前辈。” 姿態从容,不卑不亢。 各宗长老打量了她一番,纷纷点头。 “法相大圆满的修为,確实不错。” “凌霜前辈眼光独到,这位姑娘根骨清奇,是个好苗子。” “灵溪剑宗又添一位高手,可喜可贺。” 虽然有些意外,但却並没有人起疑。 毕竟,花玲瓏说得合情合理。 再加上这暮雪此刻的模样,倒是也確实有几分正道人士的气质。 “萧师兄,恭喜,我惊雷峰又得一员猛將。” 最没有心思的苏浅,更是第一时间上前向萧云恭贺。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可是惊雷峰二把手。 他才不管那么多,只要惊雷峰越强,他便就越开心。 而谢烟客,也是抱拳道: “萧兄福缘深厚,烟客佩服。” 萧云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 花玲瓏见眾人不再追问,心中微松,隨即正色道: “今日后山雷兽破封,又遇魔门余孽作乱,让诸位受惊了,本座深感抱歉。” “为表歉意,今晚本座在惊雷峰设宴,款待诸位。” “至於问剑大典,今日暂停。明日继续,诸位意下如何?” 闻言,各宗长老也是纷纷点头。 “花掌教客气了。今日事出突然,暂停一日也是应当。” “正好让弟子们休整一下,明日再战。” “花掌教安排便是。” “........” 闻言,花玲瓏微微点头,拂尘轻挥。 “既如此,诸位请便。今晚惊雷峰,本座恭候大驾。” 话音落下,眾人纷纷散去。 各宗长老带著弟子们返回住处,路上低声议论著什么。 萧云与花玲瓏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说,带著眾人朝惊雷峰走去。 ........ 惊雷峰,惊雷殿。 萧云在主位落座,苏云韵坐在他右侧,苏浅在左侧。 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三名弟子坐在下首,谢烟客也在。 暮雪站在萧云身后,垂手而立,低眉顺眼。 萧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眾人。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方才那位黑衣女子,便是魔门圣女殷如雪的灵身。不过现在,她叫暮雪,是我惊雷峰的弟子。” 此言一出,火灵儿第一个跳了起来。 “什么?魔门圣女?” 苏清瑶和林婉清也是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苏浅眉头紧皱,沉声道: “萧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烟客倒是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在暮雪身上打量。 萧云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简短说了一遍。 从雷兽破封,到调虎离山,再到凌霜祖师出手降服魔女,赐予他做丫鬟。 当然,关於神女炉和五雷翻天印的事,他略过未提。 眾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苏浅率先开口,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凌霜祖师真乃神人也!神魂手段近乎仙技,连魔门圣女的灵身都能强行认主。厉害!太厉害了!” 谢烟客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灵溪剑宗底蕴之深,果然名不虚传。凌霜前辈这等人物,即便放在四大圣地,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而身为萧云的迷妹,火灵儿更是眼睛直冒金星: “祖师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我也能那么厉害就好了!” 苏清瑶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 苏云韵倒是面色平静,只是看了暮雪一眼,淡淡道: “法相大圆满的修为,確实不俗。师弟,你白得一个战仆,倒是赚了。” 闻言,萧云微微一笑: “师姐说得是。暮雪虽只是灵身,但战力却丝毫不逊於各宗核心弟子。” 眾人纷纷点头,倒是没有人往炉鼎那方面想。 毕竟,暮雪是魔门圣女的灵身,身上有魔门封印,这是眾所周知的事。 想要將她当做炉鼎双修,根本不可能。 就算有那心思,也没那本事。 所以,在眾人眼中,萧云只是白得了一个丫鬟和一个战仆,仅此而已。 至於其他的…… 想都不用想! “行了,都散了吧。今晚还要设宴款待各宗长老,你们好好准备。” 萧云挥手,眾人纷纷起身告辞。 苏云韵走在最后,在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萧云一眼。 “师弟。” “嗯?” “小心些。” 说完,转身离去。 萧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待眾人走远,殿中只剩下萧云和暮雪两人。 萧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暮雪站在他身后,低垂著眼帘,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欲天女那慵懒而戏謔的声音。 “嘖嘖嘖,小傢伙,这次你可是赚大了。” 萧云心中一动:“前辈何出此言?” “白捡一个空灵之体,难道不算赚大了?” 欲天女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得意。 “空灵之体,天生与天地灵气相合,修炼速度是常人数倍,突破瓶颈如履平地。” “你若能与她双修,劫变期唾手可得。甚至,圣境也有望在十年之內达成。” 萧云闻言,不禁苦笑: “前辈说笑了。她虽与我签订了主僕契约,但终究是魔门圣女的灵身,身上有魔门封印,根本不可能双修。” “就算我有那心思,也无能为力。” 然而,欲天女却是笑得更欢了,声音中满是自信: “旁人自然不行,就算是圣境强者也拿那封印没办法,但你不一样!” “你可是人慾道传人,执掌神女炉。若是连那区区魔门封印都奈何不了,我人慾道还如何能让上古所有圣女神女都谈之色变?” 此话一出,萧云也是瞬间心间一震,当即问道: “前辈,你是说……” “你说呢?” 第92章 炉中降魔 “多谢前辈指点!” 欲天女都已经这样说了,若是萧云还不明白,那也是不用活了! 简而言之就是,那魔门的封印用神女炉完全可以破解! 並且,听欲天女这个语气,破解这封印对神女炉而言,应该还很轻鬆。 或许別人就算收了这魔女为仆,也就只能当个丫鬟以及战仆来用。 但萧云不一样,他却是可以將这魔女的作用发掘到极致的,因为他是人慾道传人,有著神女炉在手! 而在明悟了这点之后,萧云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看向了那魔女! 此刻,暮雪依旧低著头,黑纱下那张精致的面容平静如水,仿佛真的只是一具言听计从的傀儡。 然而在萧云的意根感知中,其隱藏的恨意可是大的很! 只不过,这一切却是与萧云无关! 当其准备对灵溪剑宗动手之际,便就当应该有著会有这种结局的觉悟! 而萧云,亦是对其没有丝毫同情,有的只有如何將其所有价值完全榨乾的手段! 自然而然,如此想法之下,萧云在这魔女眼中也是愈加觉得可怕。 然而,偏偏在这时,萧云却是突然道: “暮雪。” “主人有何吩咐?” 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抬起头来。” 暮雪犹豫了一瞬,抬起头,与萧云四目相对。 萧云嘴角微扬,淡淡道: “你可知道你对我而言,最大的价值在哪里?” “你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萧云到底在说什么,但这魔女却是敏锐的感知到了危险。 然而,就算其感知到了,也是没有丝毫作用。 “意思就是……” 话音落下,却见萧云抬手间,一尊古朴的小鼎缓缓浮现。 鼎身三尺三寸,通体莹白,刻满繁复符文。 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其上,映出流转的光晕,鼎身上那幅白衣女子持剑踏雪的浮雕栩栩如生。 暮雪在看到那座小鼎的瞬间,浑身猛然一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灵魂深处涌起,仿佛那尊小鼎天生便是她的克星。 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竟完全动弹不得。 “这是……这是什么?” 萧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手一挥,神女炉猛然膨胀,化作丈许方圆悬浮於半空。 鼎盖自动打开,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中涌出。 “进来吧。” “不……!” 暮雪甚至来不及反抗,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黑影,被吸入神女炉中。 萧云隨即身形一闪,同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鼎內。 殿中归於沉寂,只有神女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莹白色的光晕照亮整座大殿。 神女炉內! 一片无边无际的莹白空间,穹顶高悬,云雾繚绕。 地面上刻满了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暮雪跌落在空间中央,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更让她惊骇的是,种在身上的那防止被当做炉鼎的封印,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一层层黑气从她体內被剥离出来,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阴影,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为虚无。 “不!不!” 暮雪脸色惨白,想要催动灵力抵抗,却发现体內的灵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而也就在这时,更是正好看到那道从空间入口缓步走来的青色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脑海中,似是有著一道灵光闪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惊骇的看著萧云。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莹白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向他匯聚,如同朝拜君王。 见此,萧云也是看出来其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也是淡淡道: “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些?” 萧云虽然没有承认,但此话一出,也相当於是变相坐实了暮雪的猜想,当即浑身一颤,刚刚那可怕的猜测,此时也是在脑海中缓缓凝实! “神女炉!你是人慾道传人!” “萧云,你可知,此事如果传出去,莫说你就算灵溪剑宗也都会覆灭!” 此时此刻,这魔女也是顾不得与萧云还有主僕契约在了,当即也是直接威胁道! 然而,对此,萧云却只是淡淡道: “你倒是有些见识。” “只不过,那又如何?” 而此时,暮雪心中也是只剩满满的绝望! 身为魔门圣女,哪怕只是灵身,可落在人慾道传人手中,到底是什么下场,她当然能够想到! 最为关键的是,隨著封印的瓦解,在其意识深处竟然开始浮现出萧云的身影。 明明是她应该恨之入骨的人,可此刻竟让她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这怎么可能? 暮雪拼命摇头,想要將那些念头甩出去,可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萧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不……不要……” 隨著时间的推移,其身上的魔门封印也是完全瓦解,而对萧云的亲近感,则正在她灵魂中生根发芽。 而这时,萧云亦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莹白色的光芒。 剎那间,无数细碎的粉色雾气从符文中升腾而起,如同烟雾般向四周瀰漫。 那烟雾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异香,清甜中带著一丝曖昧,仿佛能够勾起人最深处最本能的欲望。 暮雪想要屏住呼吸,可那烟雾却根本不需要通过呼吸侵入。 如同活物一般,顺著她的毛孔,渗入她的经脉,直达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丹田处升起,如同野火燎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般疯狂跳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声音颤抖,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喘息。 萧云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不过就是催动神女炉,帮你梳理了一下体內的流星泪之力。毕竟那玩意儿虽然被你吞了,却並未完全炼化。” “当然,顺便还多加了一点东西!” 暮雪咬著下唇,强行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她死死盯著萧云: “你……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 萧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同时一指点出。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魔门圣女殷如雪。你是我的人,仅此而已。” “至於那些恨意、屈辱、不甘……” “在神女炉內,它们都会消失的。你越是抗拒,那些情绪便越会被放大。顺其自然,反而能保留几分本心。” 暮雪浑身一震,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股温暖的力量顺著萧云的指尖涌入识海,如同春日暖阳消融冰雪,將她心中那些冰封的恨意一点点软化。 烟雾越来越浓,异香越来越盛。 暮雪终於撑不住了,最后一丝理智也在那粉色的烟雾中彻底融化。 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萧云。 那双桃花眼中满是迷离,脸上的潮红如同春日的桃花,娇艷欲滴。 “主人……” 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几分颤抖。 萧云收回手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暮雪缓缓起身,那双迷离的眼眸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依恋。 “主人……疼我……” 轻声开口,带著几分羞涩的恳求。 萧云看著她这副模样,虽然心中清楚这全是神女炉的功效,但美人主动邀约,他又怎会推辞? 既然要彻底收服这具灵身,那便做得彻底些! 第93章 与魔女双修 神女炉內,粉雾氤氳,异香繚绕。 隨著暮雪在神女炉影响之下,彻底臣服萧云。 此时,更是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但目光却始终追隨著萧云的身影。 萧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平静,却又带著几分审视。 “还等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被神女炉影响完全臣服了萧云,又或许是因为已经放开,此时这魔女也是表现的极为开放。 然而,萧云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缓缓蹲下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倒是不怕。” 暮雪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头,將自己的脖颈暴露在萧云面前。 不但不怕,更是还隱隱期待著萧云快速进行下一步。 果然是个魔女! “怕?你太小看我了。” “我是魔门圣女,虽然是具灵身,但该懂的,我早就懂了。在魔门那种地方,若是不懂这些,根本活不到现在。” “只是以前那些男人,没有一个配让我多看半眼。主人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闻言,萧云也是目光微微一凝。 好傢伙,不但是魔女,更还是个活妖精啊! 这魔女虽然被神女炉影响了神魂,但那份骨子里的魔门炽烈却並未完全消失。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有趣。 “你倒是坦诚。” “我向来坦诚。” 话音落下,便见这魔女抬起手,轻轻握住萧云的手腕,將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身上。 手温热滑腻,带著微微的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肌肤之下急促跳动。 “能感受到吗?” “我心口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期待。” ........... 魔女一般不说情话,但只要说了,那便最是动人。 而如此,萧云自是也不会让美女辜负。 眨眼之间,便是也已然欺身而上。 ............ 整个过程,萧云也是完全感受到了这魔女的与眾不同。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完全与花玲瓏、苏云韵、王清漪不同的感觉。 魔女不懂压抑,只会放纵。 而放纵到了极致,反而更容易触及灵肉交融的极限,让道心与慾念在碰撞中达成某种奇异的平衡。 在人慾道功法的催动之下,霎时间,两人的气息交织缠绕,如两股溪流匯入同一河道。 暮雪虽是被迫臣服,但魔门中人向来隨性,一旦放下所有防备,反而比任何人都投入。 而此时,这魔女体內的空灵之气也是经过这一番交融后,源源不断地涌入萧云体內,与他的六欲之力融为一体! 而萧云,也是隨之意识沉入丹田。 九座道宫中,第八座已然彻底凝实,第九座的虚影也正在急速成型。 “破!” 低喝一声,第九座道宫猛然一震,正式凝实成型。 九宫相连,金光大盛! 体內原本的灵力根基开始剧烈震动,那些沉淀在经脉深处的残余力量被全部激活,如同百川归海般朝九宫匯聚,在丹田深处轰然相撞。 咔嚓! 九宫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尊巍峨的虚影,盘踞于丹田之上。 那虚影通体金色,面容模糊却又带著几分萧云的轮廓,散发著一股浩然磅礴的威压,远非法相可及。 劫变期! 成了! 隨著成功突破至劫变期,萧云此时开始了感悟劫变期的玄妙。 周身九道金色光柱自丹田处冲天而起,在穹顶之上交织成一尊巍峨的虚影。 那虚影通体金色,面容虽模糊,却隱隱与他有几分相似,散发著一股浩然磅礴的威压,远非法相可及。 萧云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金芒流转,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 隨即又渐渐收敛,恢復成往日那副深邃从容的模样。 “这便是劫变么……” 萧云低声自语,抬起右手虚握。 掌心之上,一团金色的灵力缓缓凝聚,其中蕴含的力量远比法相境时浑厚了数倍不止。 灵力之中,隱约可见细碎的金色符文在其中沉浮。 而在他怀中,暮雪则依旧一丝不掛地瘫软著,浑身泛著潮红余韵。 青丝散乱地铺在莹白地面上,如同泼墨的绸缎。 “劫变……” 暮雪低声喃喃,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从法相后期巔峰到劫变初期,竟然这么轻鬆?” “人慾道的手段,果然恐怖如斯!” 萧云低头看她,嘴角微扬: “恐怖么?” “何止恐怖。” 暮雪撑起身子,丝毫不介意自己此刻的坦荡。 反而大大方方地趴在萧云胸口,下巴抵著他的锁骨,仰头看他。 “我在魔门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强者。那些所谓的绝世妖孽,哪个不是苦修数十年方能突破一个大境界?可你倒好,与我一夜云雨便跨过了法相与劫变之间的天堑。” “看来我输得也不冤。” 萧云握住她作乱的手,微微摇头: “劫变境,没那么简单。” “哦?” 暮雪眨了眨眼,来了兴致。 萧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感受著丹田深处那九座融为一体后化作的金色虚影。 劫变境,乃是修炼之路上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从法相到劫变,修士体內九宫归一,凝聚出一尊道基之胎。 此后每次渡过一劫,道胎便会蜕变一次,蜕变的次数越多,道胎便越强大,直至九次蜕变圆满,道胎破茧而出,方才踏入圣境。 一变一劫,九变成圣。 每一劫都是生死考验,渡得过,修为大进。 渡不过,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消身陨。 “我现在是劫变初期,已经歷了三变。” 萧云缓缓开口,目光中带著几分凝重。 “第三变是在方才突破时顺带完成的,但我暂时不打算去度这三变的三劫!” “为何?”暮雪忍不住问道。 闻言,萧云笑著道: “如今,十大宗门齐聚灵溪剑宗,我若直接渡劫,恐有变数!” 虽然萧云没有完全说清楚,但暮雪也是明白了过来,笑著道: “是这样,符合我对名门正派的一贯了解。” 闻言,萧云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暮雪这话不好听,但这也確实是事实。 而这时,暮雪也是闭上眼,沉下心神。 丹田深处,九座道宫静静悬浮,每一座都已臻至巔峰。 九宫相连,灵力流转间隱隱有融合的趋势,距离归一凝聚道胎,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半步劫变。” “不错。” 见此,萧云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差临门一脚了。你虽是灵身,但流星泪的改造已经让你拥有了近乎完整的空灵之体。 根基之扎实,不输任何正派天才。若再与我双修几次,突破劫变指日可待。” 暮雪看著他,那双桃花眼中水光瀲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主人这是在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 “那……” 暮雪撑起身子,跨坐在萧云腰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將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那还等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助我突破的么?” 萧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掌覆上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 “那就如你所愿。” 神女炉內,粉雾再起,异香繚绕。 金色符文与莹白光芒交织在一起,灵力在两人体內奔涌流转,暮雪体內的空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萧云体內,而萧云的六欲之力也如同潮水般回馈於她。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咔嚓! 九宫猛然一震,灵力疯狂涌动,开始朝丹田中心匯聚。 道胎的虚影缓缓浮现,虽然还只是雏形,却已然带著劫变境独有的威压。 不过,却在即將凝实的瞬间,停了下来。 差一丝。 暮雪睁开眼,眼中满是遗憾与不甘:“就差一点……” “不急。” 萧云轻轻抚过她的背脊,语气温和: “积累够了,沉淀到了,自然会突破。强求反而不好。” 暮雪咬了咬唇,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他说得对。 “好吧,听主人的。” 她重新趴回萧云胸口,將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萧云则闭上眼,將意识沉入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 元珠深处,那三团氤氳的元阴光雾静静悬浮。 花玲瓏的清冷出尘,苏云韵的纯净凌厉,王清漪的温润柔和,此刻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而在它们旁边,多了一团全新的光雾。 通体黑色,却又隱隱透著金色的流光,如同暗夜中闪烁的星辰。 气息炽烈而灵动,带著一种魔门独有的妖冶与空灵之体的纯净交织在一起的奇异韵味。 暮雪的元阴。 品质极高,虽然因为只是灵身的原因,不如苏云韵那般纯粹,却也不输苏云韵,与花玲瓏当初堪堪填满元珠一半的品质相当。 而六欲之力的收穫,更是丰厚得超出预料。 魔门圣女,长年行走於黑暗与欲望的边界,对於七情六慾的掌控和感知远超常人。 她的六欲之力,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矿藏,品质之高,数量之巨,让萧云都忍不住暗自心惊。 有了这些积累,之前消耗一空的元阴和六欲之力,几乎补充了近半。 萧云满意地收回意识,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渐浓。 算算时间,花玲瓏设宴款待各宗长老的时辰,也快到了。 “该出去了。” 萧云轻轻拍了拍暮雪的背脊。 暮雪从他怀中抬起头,桃花眼中水光瀲灩,带著几分慵懒的不情愿:“这么快?” “再晚,我那位掌教师尊怕是要亲自杀过来了。” 暮雪掩嘴轻笑:“怕她?” “不是怕。” 萧云站起身来,抬手一招,散落在地的青色长衫自动飞来,落在身上。 一边繫著衣带,一边淡淡道:“是不想让她担心。” 暮雪看著他这副从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隨即也站起身来。 黑色纱衣重新裹住那具曼妙的身躯,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青丝,恢復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主人,走吧。” 第94章 乱臣贼子 隨著暮色降临,惊雷殿內外灯火通明,数百盏灵灯悬浮於半空,將整座山峰照得如同白昼。 殿前的空地上早已摆好席位,灵果灵酒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各宗长老在侍女的引领下陆续入座,太虚观素清真人、万剑山庄谢无言、玄天宗铁剑长老等人相互寒暄,气氛倒也融洽。 灵溪剑宗几位白髮苍苍的长老陪著说话,脸上带著得体的笑意。 而此时,萧云也是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腰悬惊鸿剑,气度从容地出现在殿前。 暮雪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经过方才炉中一番调教后,如今看去,倒是也更加像一个正道修士了。 萧云在主位左侧落座,与花玲瓏隔了一个席位。 苏云韵坐在他身旁,苏浅、谢烟客分列两侧,火灵儿三个小辈则坐在更下方。 花玲瓏从主位上起身,端起酒杯,目光环顾全场,声音清冷却不失礼数: “今日事出突然,让诸位受惊了。本座以此酒,向诸位赔罪。” 各宗长老纷纷起身,举杯回敬。 杯酒饮尽,气氛愈发鬆弛,席间渐渐响起说笑声。 铁剑长老夹了一筷子灵菜,嘖嘖称奇: “花掌教这惊雷峰上的灵厨手艺,比我玄天宗那帮粗汉强了何止十倍。” 素清真人掩袖轻笑,谢无言摇著摺扇接话调侃,一时间宾主尽欢。 萧云端坐席间,面色如常,偶尔与苏云韵低语几句,或侧身与苏浅碰杯。 周身的气息依旧停留在法相后期巔峰,与白日在雷兽封印时並无二致。 唯有花玲瓏在他入座时多看了一眼,不过也没有深究。 虽然觉得萧云有些不一样了,但却又没有发现了什么。 神女炉的遮掩手段精妙绝伦,就算花玲瓏已是圣境中期,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酒过三巡,却见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眾人抬头,便见萧衍一袭金色锦袍,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著几个乾坤院的真传弟子。 “花掌教,诸位前辈,孤来迟了,自罚三杯。” 萧衍走到席前,端起酒壶连饮三杯,姿態洒脱。 虽然萧衍来迟,但却没人敢怪其丝毫。 甚至,各宗长老还纷纷点头夸讚。 毕竟是当今太子,就算再不得体,也没有什么人敢去得罪! 萧衍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萧云身上。 隨即也是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朝著萧云遥遥一举。 “萧峰主,白日里后山那场变故,你以身犯险镇压雷兽,孤很是佩服。这一杯,孤敬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听了都得夸一句太子的气度。 然而就在萧衍端起酒杯时,却是又忽然笑道: “当年在京城,你跪在宫门前求父皇饶命的样子,孤还记得很清楚。没想到三年过去,你倒学会站著说话了。” 酒杯在半空顿住,霎时间整个宴会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时候,萧衍竟说出这种话来! 然而,身为当事人,萧云却是面色不变,缓缓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仿佛没有听到方才那句话。 但,接下来的反击,却是丝毫不差: “太子殿下敬酒,萧云不敢不饮。不过殿下方才提到三年前,萧云倒是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父皇宾天,有人起兵篡位,那夜京城的血,流了整整三条街。那些血是谁流的,殿下应该比萧云清楚。” 萧云的反击不算突然,但却让宴席间的气氛更是凝固了起来。 而萧衍脸上的笑意更是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端著自己的酒杯,没有急著喝,只是淡淡道: “萧峰主此言何意?” 萧云不闪不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萧云的意思是,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有人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有人不过是乱臣贼子之子。殿下说,谁才是那乱臣贼子之后?” 乱臣贼子。 这四个字落下去,殿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衍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冷光几乎凝成实质。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面上的从容,缓缓放下酒杯。 “萧峰主说笑了,今日你我在此,何必翻那些陈年旧帐? 孤敬你这杯酒,是看在你今日镇压雷兽有功的份上,你不喝便不喝,孤不勉强。” 坐回席位,萧衍端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动作从容,仿佛方才的爭执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然而,在其心中,此时却是恨不得立即將萧云诛杀一万遍! 本来他是想羞辱萧云的,没想到却是被萧云贴上了乱臣贼子这个標籤! 偏偏,他还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强行將此事揭过! 然而,偏偏那萧云此时却是依旧云淡风轻重新坐下。 无法咽下这口气的萧衍,当即也是再度发难! 霎时间,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从萧衍的座位方向悄无声息地涌来,直逼萧云胸口。 这力量隱蔽至极,若非萧云意根感知全开,根本察觉不到。 萧衍的灵力精纯浑厚,带著乾坤院剑典特有的锋锐之意,却藏在极淡的酒气之下,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毒蛇。 萧云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抬手间,一掌回击而去! 虽然没有动用劫变期的实力,但就算是只动用法相境后期巔峰的实力,却也是依旧让萧衍瞬间吃了大亏,喉间一缕甘甜久久不散! 所谓大巧不工,不外如是! 就算萧云不动用三劫变的修为,但境界提升之后的宏观差距,却是巨大的。 只不过,这等挫败,却是让萧衍难以接受! 今晚两次交锋,他全部都败了! 反观此时的萧云是却正侧头与苏云韵低语,月白长衫在灯火中泛著淡淡的光晕,姿態从容,仿佛刚刚的交锋根本不存在。 “该死!” 萧衍恶狠狠的將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眼中的杀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萧云!” “明日一战,孤必取你首级!” 第95章 萧衍的决绝 虽然萧云与萧衍暗中爭斗不断,但好在整个晚宴还是並没有出什么乱子。 一切,也都是很圆满。 甚至,等到宴席散时,月都已偏西。 隨著眾人一一离去,萧云也是已经將苏云韵送到了回峰的山道上。 山风裹著草木清香拂过,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苏浅识趣地落后了十余步,正勾著谢烟客的脖子不知在嘀咕什么,火灵儿三个小丫头跟在更后面,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师弟,明日便是与萧衍的决战了,萧衍此人凶残成性,若无必胜把握,定要当机立断全身而退!” “输贏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自身之安危,明白了吗?” 苏云韵看著萧云,也是毫无保留的將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闻言,萧云也是不禁心中一暖。 虽然目前他所拥有的女人已经不少,但苏云韵却是唯一於神女炉上留下神女图的,並且也是完完全全將所有心思全部放在他身上的。 一念至此,萧云当即也是笑著回道: “师姐放心,萧衍虽强,但在师弟眼中,不过只是土鸡瓦狗罢了,不足为虑!” “你就只会贫嘴,莫要逞强!” 萧云的回答虽然一下子让苏云韵有了信心,但却也没给萧云什么好脸色。 毕竟,这傢伙和旁人不一样,隨便给点顏色就能开染坊! 隨后,两人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相拥而別。 而等到所有人都走后,萧云也是独自回到了惊雷殿,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暮雪低眉顺眼地守在殿门外,黑色纱衣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而小东西雪帝,见著有人抢了自己的活,也是乐得轻鬆,身形一闪瞬间消失於夜色之內,也不知道跑哪去逍遥快乐去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好像自从这傢伙来了之后,整个灵溪剑宗的母猫好像晚上都总会消失那么一段时间。 甚至,听说有几只母猫都已经有向妖兽进化的趋势了。 这小东西个子虽然不大,但开起后宫来,却是一套又一套的。 还真別说,有什么样的主人也自然便就什么样的宠物。 而这时,萧云的声音也是隨之从殿內传来: “守著,任何人不见。” “是,主人。” 暮雪恭恭敬敬的应道,对於萧云此时的她也是完全绝对臣服。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其也算是被萧云征服了,虽然至少有一大半神女炉的功劳,但结果却是实打实的。 而此时此刻,萧云也是闭目凝神,將意识沉入丹田深处,细细体悟著劫变期的玄妙。 此刻九宫早已融为一体,那尊金色虚影静静盘踞在丹田中央。 周身縈绕著三层若有若无的光晕,正是三劫变之基。 还是那句话,虽然三次变劫还没有度,但这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节奏沉稳而从容,一遍遍地冲刷著经脉与道胎之间的细微杂质。 神女炉的莹白光芒从眉心渗入丹田,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將道胎层层包裹,缓缓温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萧云缓缓睁开眼。 眼中金芒一闪而逝,气息比方才又凝实了三分。 轻吐一口浊气,目光透过窗欞望向远处某座院落的方向,嘴角微扬。 “就是不知道,某人现在睡得可好?” 方才晚宴之时,萧衍与他交锋,吃了暗亏。 想必,以那傢伙的性子,恐怕今晚会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吧? ......... 与此同时,乾坤院驻地,某间幽静小院。 正如萧云所料,此时萧衍坐在案前,面前正摊著一只通体漆黑的玉盒。 玉盒中,一枚通体暗红隱约有血丝流动的丹药静静躺著。 丹香极淡,近乎於无。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却让守在一旁的乾坤院长老冷汗涔涔。 “殿下,不可啊!” “这可是燃血破境丹啊!虽然服用之后能强行突破到劫变境,但这代价太大了。 三年之內修为不得寸进,甚至可能损伤道基!殿下三思啊!” 然而,面对这乾坤院长老的劝阻,萧衍却是完全没有回头,只是盯著那枚丹药,目光晦暗如深潭。 “孤知道代价。” “那您为何还要……” “萧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萧衍终於转过头来,眼中血丝密布。 “雷兽破封时他衝进雷光深处,毫髮无伤地出来。方才晚宴上孤以灵力试探,又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甚至孤还受了些暗伤。” “法相后期巔峰的萧云,仅仅展现在外的,便就已经有了如此实力,谁也不知道其真正实力到底几何! 孤若以法相大圆满对上他,虽有胜算,但却无必胜把握。” “但,明天孤却绝对不能输!” 萧衍都已经说的如此清楚了,那长老就算还想再劝,此时也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衍的目光更是重新落回那枚丹药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厉: “三年不得寸进又如何?只要明天能杀了萧云,莫说三年,就是十年、二十年,孤也认了!” 话音落下,便见这萧衍深吸一口气,拈起那枚暗红色的丹药。 丹药入腹,一股滚烫的力量瞬间炸开,如同岩浆在经脉中奔涌。 萧衍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丹田深处,九座道宫同时震动,开始朝中心疯狂匯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骨头在碾碎重塑。 那股力量太过暴烈,几乎要將他撕碎。 萧衍咬著牙,硬生生將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萧云……” 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戾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体內九宫归一,凝聚出一尊赤红色的道胎虚影。 两层光晕环绕其间,虽然色泽略显驳杂,根基也不够纯粹,但那股劫变境独有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两劫变! 虽然同样没有渡劫,但在丹药作用之下,萧衍终究还是成功突破了劫变期! 並且,一入劫变期,便就直接是两劫变! 如此,也是足以可见其积累之雄厚! 若是正常修炼,恐怕等其突破到劫变期,应该也会是三劫变,丝毫不亚於萧云。 然而,此时其却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追求一定要击败萧云! 只不过,其却还不自知罢了,依旧还沉浸在这力量带来的快感之中。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月光洒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萧云,明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站著走下擂台。” “而那个人,只会是孤。” 第96章 对决开始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萧云推开殿门时,暮雪依旧守在门外,黑色纱衣上沾了些许夜露。 微微欠身:“主人。” “辛苦了。” “为主人守夜,不辛苦。” 萧云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迈步走下台阶。 惊雷峰顶,苏浅、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已经到齐,身后还站著燕云三十六天罡。 苏云韵也早早赶来,白衣胜雪,紫灵剑负於身后,与萧云並肩而立。 谢烟客站在人群外侧,青色长衫猎猎作响,朝萧云抱拳一笑: “萧兄,今日可得给烟客一场好戏看。” “尽力而为。” 一行人穿过晨雾,沿著青石台阶向演武场走去。 沿途遇到的灵溪剑宗弟子纷纷让路,目光落在萧云身上时,满是期待与崇拜。 “执法长老来了!” “听说今天甲组第三轮,执法长老要对上萧衍!” “那萧衍昨晚晚宴上被执法长老懟得哑口无言,今天擂台上一准要发疯。” “发疯也不怕,咱们执法长老可是镇压过雷兽的人!” “今天这一战,当属整个大乾年轻一代最强者的对决,谁贏谁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通向演武场正中央那座甲字擂台。 萧云面色如常,步伐不疾不徐。 只是背在身后的右手,几不可察地虚握了一下。 掌心之中,一丝金色的劫变灵力悄然流转。 又在下一瞬彻底收敛,重新归於法相后期巔峰的偽装之下。 演武场上,更是早已人山人海。 各宗弟子提前一个时辰便赶来占位,连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核心弟子也都悉数到场。 太虚观玉真子盘膝坐於一方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玄天宗铁雄抱著双臂,目光灼灼地盯著甲字台方向。 天剑宗剑无心单手握剑,靠在一根石柱上,面色冷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那便就是甲字台。 今日这场对局,不仅仅是问剑大典的一场普通对决,更是整个大乾年轻一代最强者的正面碰撞。 花玲瓏端坐於高台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素清真人、谢无言、铁剑长老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白髮长老走上前台,高声宣布今日对阵次序。 前几场对决也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虽然也有精彩之处,但所有人却都心不在焉。 毕竟,今天真正的重头戏,可是在甲字台第三场。 苏浅的对手是紫霄阁的一个法相中期修士,寒霜剑出鞘不过三招,对手便被冰霜封住了半边身子,主动认输。 苏云韵对战太虚观玉真子,两人缠斗了六十余合,最终苏云韵以半招之差落败。 收剑下台时面色平静,走到萧云身旁,轻声道: “那人剑法確实厉害,不过你肯定比他更强。” 萧云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苏云韵点头,退到一旁。 火灵儿站在人群前方,攥著小拳头,紧张地盯著擂台方向。 在她身旁,苏清瑶和林婉清一左一右,面色同样紧绷。 反倒是一旁的雪帝看得津津有味,尾巴一翘一翘的。 “主人怎么还不登场?急死本座了!本座的霸气外露可是已经蓄了整整一夜!” 然而它刚开口,就被暮雪面无表情地按住了脑袋: “安静。” 小傢伙正想炸毛,抬头对上那双桃花眼,不知为何竟是莫名一怂,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虽然它与暮雪,同样都是叫萧云主人。 但这其中的区別,它还是知道的。 就像它在这灵溪剑宗,这段时间早便就已经收了无数小弟与后宫,都齐齐称呼它为帝尊! 但,小弟叫它帝尊,与那些爱妃叫它帝尊那能一样吗? 一样不了的啊! 小东西无奈的摇了摇头,地位-1! 好在,就在此时,白髮长老也是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 “甲字台第三场,灵溪剑宗萧云,对阵乾坤院萧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演武场轰然沸腾。 “萧云!萧云!萧云!” 灵溪剑宗的弟子率先爆发,声浪如潮,旗帜翻飞。 “灵溪剑宗必胜!执法长老无敌!” 惊雷峰方向,三十六个声音齐齐暴喝,燕云三十六天罡的长剑同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瞬间引爆全场。 而另一边,乾坤院的弟子也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必胜!乾坤院无敌!” “萧衍殿下法相大圆满,真传圣子修为,区区一个灵溪剑宗的执法长老也配叫板?”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两派人马隔著擂台对吼,声势浩大,震得远处的山雀扑稜稜飞起一片。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灵溪剑宗这边的人气,明显压了乾坤院一头。 且不说灵溪剑宗近千名弟子齐声吶喊,单是万剑山庄一脉便就旗帜鲜明地站队萧云。 谢烟客带著数十名万剑山庄弟子齐声高喊: “萧兄威武!” 而玄天宗铁雄则抱著双臂站在外围,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弟们: “你们觉得谁能贏?” “这还用说?” “昨儿后山雷兽破封的事都传遍了,萧峰主孤身衝进雷光深处镇压雷兽,那可是圣境的存在!他敢衝进去,就说明他有那份底气。萧衍呢?他连靠近都没敢。” “没错。法相后期巔峰跟法相大圆满差距確实不大,但胆魄和心性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铁雄咧嘴一笑:“那就跟老子一起喊。” 他转过头,朝著擂台上那道青色身影,声如洪钟: “萧峰主!干他娘的!” 玄天宗弟子轰然应和,声浪如雷。 太虚观玉真子盘膝坐在蒲团上,看著身旁几个跃跃欲试的师弟,无奈摇头: “你们也……” “萧峰主必胜!” 还没等他说完,几个师弟已经扯著嗓子喊开了。 玉真子嘆了口气,低头继续闭目,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演武场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而那些摇摆不定的宗门弟子,此刻也纷纷倒向了萧云一边。 有人振臂高呼:“萧峰主!把那萧衍的打下擂台!” 有人拍著大腿喊道:“大乾正统!拨乱反正!” 还有人操著各地口音乱七八糟地吼著什么弄死他,给咱们灵溪剑宗爭口气之类的话。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也是彻底倒向了萧云。 雪帝站在火灵儿肩头,小爪子叉腰,看著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激动得尾巴都炸成了蒲公英。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本座主人的排面!什么狗屁太子,也配跟本座主人相提並论?” 隨后更是深吸一口气,运足了灵力,將声音传遍全场: “乾死萧衍!干翻乾坤院!主人万岁!” 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引得一眾灵溪剑宗女弟子笑成一片,连素清真人都不禁莞尔摇头。 高台之上,花玲瓏端坐主位,面色清冷如常,但握著拂尘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而另一边乾坤院的带队长老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金色身影。 萧衍站在擂台上,耳朵里灌满了台下铺天盖地的声浪。 他听得很清楚,支持萧云的人,可比支持他的人多得多。 “萧云!萧云!萧云!” “灵溪剑宗!无敌!” “乾死萧衍!” “........” 有人甚至连他的名號都不喊,直呼其名,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萧衍面色阴沉如铁,缓缓转过身,看向对面缓步登台的萧云。 而隨著萧云踏上擂台的瞬间,台下的声浪再次拔高了一个量级。 灵溪剑宗近千名女弟子的尖叫匯聚成一片刺破云霄的音潮,旗帜翻飞,声浪震天。 萧云站在擂台边缘,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为他吶喊的面孔,最后落在对面的萧衍身上。 嘴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萧衍耳中: “萧衍,看到没有?这便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萧衍冷笑一声,负手而立: “不过都是些跳樑小丑罢了。待会等將你踩在脚下,他们自然便也就喧囂不起来了。” “哦?你就这么有自信,一定能击败我?” 萧云看著眼前自信无比的萧衍,淡然笑道。 然而,回应萧云的却是萧衍的青冥剑。 隨著青冥剑的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青光。 霎时间,剑意如潮水般向四周瀰漫,带著一股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压。 而,当这威压一出,台下的声浪也是骤然一滯,无数双眼睛同时瞪大。 素清真人霍然起身,瞳孔骤缩: “劫变境?” “萧衍……什么时候突破的劫变?” 谢无言摺扇合拢,面色凝重: “不对……这股气息驳杂,根基虚浮,像是强行拔升上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那確实是劫变!” 擂台上,萧衍持剑而立,周身赤红色的灵力如同火焰般翻涌,两劫变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感受到台下的变化,萧衍嘴角也是忍不住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看著萧云: “萧云,能不能贏,你说了可不算。” “开始吧!” 第97章 控温的艺术 擂台之上,萧云与萧衍相向而立。 隨著话音落下,萧衍更是率先出手。 青冥剑出鞘,霎时间,劫变二重的威压更是瞬间倾泻而出。 剑光如龙,起手便是杀招,直取萧云性命。 高台之上,各宗高层见此也是不禁纷纷皱起了眉头。 擂台对决,哪有人一上来便这么打的呀? 而且,这並不符合萧衍以往风格呀! 素清真人眉头紧皱,铁剑长老霍然起身又缓缓坐下。 谢无言手中摺扇合拢又展开,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不同程度的震惊与惊疑。 花玲瓏端坐主位,握著拂尘的指节微微泛白,但面上依旧清冷如霜。 而高台之下,眾人见此,却是不禁纷纷担心起了萧云。 毕竟,眼下的这萧衍看上去確实恐怖! 然而,擂台之上。 作为比试主角的萧云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劫变威压,面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他都没有拔剑。 只是在萧衍剑锋即將临身的剎那,並指为剑,一道金色剑芒自指尖凝出。 天罡剑典第一式,天魁镇魔! 金色剑芒与青色剑光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气浪向四周扩散,撞在擂台的防御阵纹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萧衍瞳孔微缩,心下大惊! 他这一剑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绝非法相境能接住的! 就算是法相大圆满,半步劫变,在这一剑之下,也得交出半条命来! 然而,萧云不但接住了,而且还接得如此轻描淡写。 “有点意思!” 萧衍冷哼一声,第二剑紧隨而至。 乾坤诀第二重,青冥破晓! 这一剑的威力比方才强了何止一倍,剑光如瀑,裹挟著劫变二重的灵力倾泻而下,仿佛要將整座擂台都劈成两半。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几位灵溪剑宗的女弟子甚至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但萧云却依旧面色如常,依旧还是並指为剑,金色剑芒再次凝聚。 明明他是修为劣势的一方,但却偏偏看上去比萧衍还要从容! 从始至终,都是那般云淡风轻。 剑光如流水,天罡剑典第三式,天机斩邪! 剑芒破空而上,与那道倾泻而下的青色剑光正面相撞。 轰! 擂台剧烈震动,防御阵纹疯狂闪烁,地面上的青石寸寸龟裂。 烟尘瀰漫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萧衍退出三步,稳住身形。 萧云也退出三步,同样稳住。 竟是平分秋色! 一时间,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法相后期巔峰对劫变二重,竟然打成了平手?” “这不可能!法相与劫变之间的差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抹平?” “除非……除非萧云的战力远超他的修为境界!” “........” 素清真人缓缓坐回座位,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撼: “此子对天罡剑典的理解,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对手剑势的薄弱之处,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大的攻势。 这等眼力,这等悟性……当真是闻所未闻。” 铁剑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更重要的是,他的根基太扎实了。那种扎实程度,不像是一个法相境修士该有的。倒像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几位长老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谢无言摇著摺扇,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场对决,怕是比我们想像的都要精彩。” “........” 而事实,確实如这几位长老猜测的一般。 当下之所以能够看上去萧衍与萧云处处平分秋色,不过全是因为萧云想要达到这个效果罢了! 毕竟,如果萧云一开始便就用上全力,那此时萧衍应该已经倒在地上了! 可若是那样的话,也实在著实没有了意思。 现在萧云所做的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控温! 而此时,擂台上,萧衍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方才那两剑,他虽然只是试探,但也绝不是一个法相境能轻易化解的。 可萧云不但化解了,还化解得游刃有余。 他盯著对面那道月白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確定。 “这傢伙……到底隱藏了多少?” 一念至此,萧衍也是彻底放弃了速战速决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青冥剑,周身灵力猛然一变。 那股赤红色的火焰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磅礴,威严,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 九龙镇狱功!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九龙镇狱功!萧家皇室的镇国功法!” “萧衍这是要认真了!他要用萧家祖传的功法来对付萧云!” “这招狠啊!萧云虽然是前太子,但他毕竟流落在外三年,九龙镇狱功的传承肯定比不上萧衍。用这招来压制萧云,简直是釜底抽薪……” 萧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萧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萧云,你我之间,说到底是萧家內部的事。乾坤院的手段终究是外道,今日,孤便用萧家祖传的九龙镇狱功,与你分个高下。” “你可敢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出其中的算计。 萧衍这是故意逼萧云放弃雷神诀的优势,用九龙镇狱功与他正面抗衡。 毕竟,萧衍修习九龙镇狱功二十余年,而萧云流落在外三年,就算有所传承,也不可能比得上他。 更重要的是,若萧云拒绝,便等於承认自己不如萧衍。 若接受,便等於跳进萧衍设下的陷阱。 进退两难。 然而,萧云却笑了。 “萧衍,你要与我以九龙镇狱功对决,莫不是想要在这擂台之上,与我分一个正统?” 萧衍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正统之论,难道不是早便就有定论吗?” 萧云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这个乱臣贼子,有资格与我相爭吗?”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乱臣贼子! 灵溪剑宗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齐声吶喊: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万剑山庄的弟子紧隨其后,声浪如潮。 玄天宗铁雄更是带头拍著大腿喊道:“说得好!篡位夺权,也配谈什么正统?” 萧衍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没想到萧云不但不避,反而主动將话题引向正统之爭。 “萧云,莫要逞口舌之利!” “且看孤来取你首级!” 第98章 踩在脚底 擂台之上,萧衍急不可耐,满脸凶厉。 反观萧云却是一脸平淡,微微摇了摇头。 如此萧衍,让他失望! 纵是他已经让了这萧衍三年,並且其也已在太子之位上坐了三年,但此人除了修为有提升外,其余之处却是无丝毫长进,依旧只是一个蠢到掛壁的莽夫! 未被激怒时,萧衍或许还能有几分太子风度。 可一旦被激怒,其本性便暴露无遗,焦躁、暴戾、自以为是,全无半点君王胸襟。 而萧云之所以愿意继续陪他玩下去,为的便是从方方面面,精神与肉体,各个角度,彻底击溃这个乱臣贼子之子。 一如现在! 他明明已经答应了萧衍使用九龙镇狱功对决,但却迟迟不曾动手,只是负手立於擂台之上。 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静等萧衍先出招。 风从擂台两端吹过,將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萧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著对面那道月白身影。 方才两次正面对碰,他劫变二重的修为,与萧云法相后期巔峰的战力打了个平手。 这本就让他难以接受,如今萧云又摆出这副从容姿態,仿佛根本没將他放在眼里。 越是等,越是焦躁。 越是焦躁,那股被轻视的屈辱感便越是强烈。 终於,萧衍再也忍不下去了。 一声怒喝,青冥剑上青光暴涨。 九龙镇狱功全力催动,赤金色的灵力如蛟龙般缠绕剑身,九条虚影在剑光中翻涌咆哮,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萧云轰去。 这一剑,倾尽了他全部修为,不留余力。 台下有弟子惊呼出声,几位更是长老同时起身,面色凝重。 然而萧云却依旧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道九龙虚影剑光即將临身的剎那,这才终於动了起来! 同样抬起右手,同样是九龙镇狱功! 赤金色的灵力自指尖凝出,九条虚影同样缠绕其上。 但比起萧衍那狂暴驳杂的九龙虚影,萧云凝聚出的九条龙影每一道都清晰凝实,鳞甲分明,龙目含威,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浩荡帝威。 两股九龙虚影正面相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擂台上炸裂开来。 赤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將擂台上的防御阵纹激得疯狂闪烁。 而在这碰撞的瞬间,萧衍便已面色剧变。 从萧云的这九龙镇狱功中,他竟是感受到了一股远超自身的力量! 那股帝威如实质般碾压过来,將他那九条虚影一条条碾碎瓦解,摧枯拉朽,毫不留情。 甚至,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当即便有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便顺著剑身狂涌而来,沿著他的手臂狠狠撞入体內。 噗! 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身形更是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然后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地面上。 青石碎裂,烟尘瀰漫。 一时间,萧衍只觉浑身剧痛,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那股力量震得移了位。 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沉得喘不过气! 原来,萧云早便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將他的身形死死钉在原地。 而此时,萧云更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一如两天前,他也是这般看著谢烟客,如同看著一只螻蚁一般。 只不过,此时此刻,那个被踩在脚底的人,却是从谢烟客换成了他萧衍! 而也就这时,那萧云更是淡淡言道: “萧衍,你还不明白吗?” “你只是乱臣贼子之子,你那一脉所传承的九龙镇狱功,不过只是残缺版罢了。” “你究竟从哪里来的信心,敢与我在九龙镇狱功上对决?”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隨即轰然沸腾。 “什么?残缺版?” “难怪萧云用同样的功法却把萧衍轰飞了!原来萧衍练的是残缺版!” “萧家真正的九龙镇狱功传承,早就隨著前太子萧云那一脉失落了,萧潜篡位后拿到的是不完整的功法!” “.........”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萧衍的耳朵里。 他躺在地上,胸口被萧云的靴子死死踩住,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此刻更是青筋暴起五官扭曲,再也不见半分太子的从容与风度。 “你放屁!” 萧衍嘶声怒吼,双目赤红如血: “孤不信!再来!” 话音未落,猛一咬牙,体內精血轰然燃烧! 一股暗红色的血雾从他周身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体表疯狂舞动,那股气息骤然暴涨,带著一股浓烈的凶戾之气,近乎魔门手段。 咔嚓! 赤红色的灵力在丹田深处炸开,九宫虚影疯狂膨胀,力量层层攀升,劫变三、劫变四、劫变五! 眨眼之间,萧衍竟是强行將修为拔升到了堪比劫变五重的恐怖层次! 当然,都是没有渡过劫雷的那种劫变五重,根基虚浮,后患无穷。 但那股磅礴的力量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如同一头脱韁的洪荒凶兽,將整座擂台都笼罩在其恐怖的气场之下。 高台之上,素清真人霍然起身,拂尘紧握: “燃血破境!他这是疯了!” 铁剑长老更是脸色铁青,冷哼道: “这手段分明与魔门別无二致,乾坤院怎会容弟子修习这等功法?” 谢无言摺扇合拢,面色凝重: “劫变五重,即便根基虚浮,也足以碾压在场绝大部分人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齐齐落在擂台上那道月白身影上,所有人都不禁为萧云捏了一把汗。 台下,火灵儿攥紧了小拳头,声音发颤: “师父……” 苏云韵白衣胜雪,面色看似平静,但握剑的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现。 苏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萧师兄……一定有办法的。” 而暮雪站在人群边缘,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有她知道,萧云的真实修为,远不止法相后期巔峰。 擂台上,烟尘散去。 萧衍周身血雾翻涌,双目赤红如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凶魔。 缓缓从地面上站起身,每一步都踏得擂台龟裂,劫变五重的狂暴灵力在周身疯狂翻涌。 “萧云!” “你能让孤动用燃血破境,死也足以瞑目了!” 话音未落,青冥剑再次举起。 狂暴的灵力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赤红匹练,带著摧城裂岳之势,朝萧云当头斩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萧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好。” 第99章 胜! 话音未落,萧云亦是终於再无掩饰。 霎那间,一直被遮掩的修为,亦是毫无保留全部释放了出来! 劫变期独有的磅礴威压如山洪倾泻,金色灵力自丹田深处喷薄而出! 劫变三重! 虽然只是劫变三重的境界,但那股从萧云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竟丝毫不比萧衍劫变五重的气息逊色,甚至在纯粹程度上犹有过之! 轰! 金色灵力与暗红血雾在擂台上轰然碰撞,气浪炸裂,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 “劫变!” 台下,不知是谁率先惊呼出声,隨即满场炸开了锅。 “萧云也突破到劫变了!” “劫变三重!他竟然一直隱藏著修为!” “难怪他之前能那么从容地接下萧衍的攻击……” “我就说执法长老不可能比那乱臣贼子之子弱!” “........” 灵溪剑宗的女弟子们尖叫成一团,火灵儿更是直接蹦了起来,攥著小拳头狂吼: “师父无敌!师父无敌!” 苏云韵紧握的剑柄缓缓鬆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苏浅咧嘴大笑,转头对谢烟客吼道: “谢兄看到没有!我就说萧师兄没那么简单!” 谢烟客摇著摺扇,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何止不简单……简直是深不可测。” 高台之上,花玲瓏缓缓鬆开紧握的拂尘,眼中的凝重化为一抹淡淡的欣慰。 素清真人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撼: “此子……当真是妖孽。” 铁剑长老沉默半晌,缓缓道: “灵溪剑宗,要出龙了。” “不对,他本就是真龙!” “相比之下,那萧衍不过只是蛇罢了!” “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一飞冲天啊!” 铁剑长老连连摇头,语气之中满是羡慕与嫉妒,恨不得萧云是他们宗门弟子。 可惜,如今是完全没有这个机会了。 有时候,说实话他也是挺羡慕花玲瓏的,三年前怎么就那么敢的啊! 竟然敢在萧潜的眼皮底下將萧云救走了,这不回报就来了! 而与此同时,擂台上,萧衍更是面色剧变。 那股汹涌而至的金色灵力中蕴含的力量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见萧云右手並指为剑,惊鸿剑应声出鞘。 一道璀璨的金色雷光自剑身绽放,裹挟著九天之上的雷霆之力,化作一道金色匹练,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萧衍那赤红匹练斩去! 雷神诀! 儘管萧衍一直在避免萧云使用雷神诀,可这一剑依旧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金色雷光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瞬息之间便將他那道赤红匹练从中劈开碾碎,甚至余势不减地轰在萧衍胸口。 咔嚓! 护体灵光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萧衍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比方才更重更狠。 足足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这才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鲜血自口中不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大片的青石地面。 青冥剑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剑身嗡嗡颤抖,灵光暗淡。 劫变五重,燃血破境,倾力一击! 竟然,就这样被一剑击溃了! 满场死寂! 隨即,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 “萧云!萧云!萧云!” “执法长老无敌!” “灵溪剑宗万岁!” “.........”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旗帜翻飞,人群沸腾。 萧衍躺在擂台的废墟上,满身血污,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抬起头来,死死盯著站在不远处的那道月白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刻骨铭心的恨意。 “你……竟然也突破到了劫变期!” 萧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静。 “劫变,很难么?” “不会有人突破劫变,还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吧?” 儘管萧云的话语声音不大,但这话落在萧衍耳中,却是让其再次一口鲜血喷出! 虾仁还诛心! 而隨著这一口鲜血的喷出,萧衍那本就重伤的身体也是雪上加霜。 擂台之外,乾坤院的带队长老早已面如土色,不断以神识传音,声音急切到近乎哀求: “殿下!认输吧!再打下去您会死的!留得青山在,殿下!” 可萧衍却置若罔闻,血丝密布的双眼依旧死死盯著萧云。 然而,萧云却从始至终都很从容。 缓缓迈步,踏过满地的碎石与裂痕,在萧衍面前三步处停下。 “萧衍。” “三年前,你们父子入京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萧衍闻言,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冷笑。 “说那么多干什么?” “不过只是成王败寇罢了!” “萧云,你今日布局到最后才展现劫变修为,为的便不就是要彻底击溃我,坏我道心,恭喜你,你做到了。” “而我,也確实再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与价值了!” “但萧云,你记住,咱们之间,没完!” 话音落下,只见那青冥剑猛然从地面上弹起,落入他手中。 然后,剑锋一转,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的咽喉。 噗嗤! 鲜血飆射而出,在那张惨白的面容上溅开一朵猩红的花。 萧衍的身体缓缓向后仰倒,然而却在倒下的瞬间,从眉心处飘出一缕青烟,隨即彻底消散在晨光之中。 只留下青冥剑静静躺在血泊里,以及一枚储物袋落在碎石之间。 满场再次陷入死寂。隨即,惊呼声此起彼伏,各宗长老纷纷起身,面色凝重。 “灵身!” 素清真人率先反应过来,眉头紧皱: “竟是分魂所化的灵身!” “而且这具灵身的凝实程度,远非寻常灵身可比。从修为到气息,从肉身到灵力,几乎和真身一模一样……连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没能看出来。” 谢无言合拢摺扇,目光复杂: “乾坤院的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没想到萧衍竟然是以灵身前来问剑大典,而我们却都没有发现!” “最为重要的是,这萧衍不过仅仅是灵身便就如此之强了,那真身还得了?” 听著眾人的话,花玲瓏端坐主位,面色清冷如常。 不管怎么说,这一战,萧云贏了。 而此时,台下灵溪剑宗的弟子们也是回过神来。 他们可不管真身还是灵身,於他们而言,只要萧云贏了就行! 自然而然,欢呼声也是再次爆发,比之方才更加热烈,更加震耳欲聋。 “执法长老贏了!” “萧衍那个乱臣贼子之子,被打得自毁!” “灵溪剑宗万岁!” “.......” 火灵儿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小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师父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师父一定能贏!” 苏云韵微微鬆了口气,走到擂台边缘,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苏浅大步流星地衝到擂台边,朝萧云竖起大拇指: “萧师兄,牛逼!” 这个牛逼是他从萧云那学来的,此时也是直接活学活用,用到了萧云身上。 谢烟客摇著摺扇,笑意难掩: “萧兄这一战,当真是让烟客大开眼界。” 暮雪站在人群边缘,桃花眼微微眯起,看著擂台上那道月白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擂台上,萧云收剑归鞘,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面色依旧平静如初。 俯身拾起青冥剑与那枚储物袋,隨手收入袖中,然后转身,朝高台上花玲瓏的方向微微拱手。 “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第100章 黄泉指 隨著萧云拜见花玲瓏之后,此时也是已然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峰主,且慢!” 说话之人,正是那位一路追隨萧衍而来的乾坤院长老。 此人姓陆,单名一个渊字,劫变巔峰的修为,在乾坤院中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萧峰主,青冥剑乃我乾坤院掌教皇甫雄亲赐给太子殿下的信物,並非殿下私人之物。 储物袋中也有不少我乾坤院赐予殿下的资源,这些东西,按规矩可不算战利品。” “还请萧峰主归还,我乾坤院自当有重谢。” 隨著这话一出,台下灵溪剑宗的弟子们瞬间被激怒。 尤其是萧云亲传弟子火灵儿,更是当场就炸了,攥著小拳头就要衝出去,但却被苏清瑶一把拉住了。 而作为当事人,萧云却是淡然的很,甚至连看都未曾看这陆渊一眼。 贪心不足的跳樑小丑罢了! 如此之事,根本无需他理会,自会有人帮他处理。 果不其然,也便就在此时,花玲瓏的声音突然缓缓响起: “陆长老。” 却见,花玲瓏缓缓起身。 素白云裳拂过座席,玉冠下的面容清冷如霜,不见半分怒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万载寒潭,深不见底。 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圣境中期独有的气场,依然是让整座演武场的空气骤然凝固了三分。 “你说,青冥剑是你们乾坤院的信物?” “这……正是……” “那萧衍这个人,是你们乾坤院的弟子?” “是……” “那他方才动用燃血破境,以近乎魔门的手段强行拔升修为,在擂台上对萧云痛下杀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说他是你们乾坤院的人?” 话音落下,陆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花玲瓏更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圣境中期的威压真正倾泻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不偏不倚地落在陆渊头顶。 而陆渊也是只觉得双膝猛地一沉,膝盖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陆长老,本座念在你是客,方才那一句,就当没听见。” “可你若再多说一个字.......” 花玲瓏虽然没有將话说完,但所有人却都知道那句未竟之言是什么意思。 陆渊站在座位前,浑身僵直。 想要反驳,却是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是,然后颓然坐了回去。 而,场下也是隨之寂静了一瞬。 隨即,灵溪剑宗的弟子们再次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 扬眉吐气! 火灵儿更是双手叉腰,衝著乾坤院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活该!” 苏浅憋著笑,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谢烟客: “看到没?这才叫护短。” “花掌教有古仁人风范,吾辈仰望之!” 谢烟客摇了摇摺扇,耍了一个极帅的扇花。 隨即,目光更是不禁在灵溪剑宗后面的女弟子里面扫了起来。 灵溪剑宗可是几乎全部女弟子,虽然说不上全部都极品容貌,但却都几乎不差,若是能俘获一仙子芳心而后结为道侣,也不失为是一件美谈! 別说,这谢烟客看著正经,其实很是闷骚! 而此时,花玲瓏也是收回威压,重新落座,但面色依旧清冷。 萧云站在擂台边缘,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隨即转身,不急不缓地走回惊雷峰的席位。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经过花玲瓏高台下方时,微微顿了一步。 花玲瓏也没有看他,但握著拂尘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师徒二人,倒是默契到了骨子里。 萧云回到席位落座,苏浅凑过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我先调息片刻。” 苏浅识趣地点头,退到一旁。 萧云盘膝而坐,表面上看是闭目调息,实则意识已然沉入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之中。 灵光氤氳,莹白空间中,从萧衍那收穫而来的战利品也是都还没查看。 首先便是青冥剑,此剑通体青碧。 剑格处的宝石灵光已经暗淡了几分,显然萧衍在这具灵身上的心血下了不少,连带这柄剑的剑灵都受了折损。 不过底子终究是道器巔峰,若是用神女炉温养修復一番,应当能恢復到原本的品阶。 萧云將其收入多宝岩深处,隨即打开了那枚储物袋。 神识探入的瞬间,哪怕是萧云也不禁微微一征。 萧衍这傢伙,当真是富得流油。 储物袋內的空间约莫数十丈方圆,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件。 灵光流转,灵气氤氳,差点晃瞎萧云的眼睛。 粗略扫了一遍,单是道器级別的神兵法宝,便就有十件之多。 攻击类五件,防御类三件,功能类一件,甚至还有一座宫殿类道器,通体莹白,雕樑画栋,隱隱有阵法波动在其中流转,赫然是一座可以隨身携带的洞府!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灵材、丹药、功法玉简、阵盘符篆…… 其品类之丰富,数量之庞大,几乎抵得上一座中型宗门数百年积累的库藏。 “难怪萧衍敢用灵身前来参加问剑大典,这身家,就算灵身被毁,也无非是折了一具分魂和一点面子罢了。” 萧云心中感慨,不过隨即又莞尔一笑。 “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 正要將意识退出储物袋,忽然,目光被角落里一张薄薄的金色纸张吸引住了。 那张纸张色泽暗沉,边缘略卷,看上去平平无奇,若非它被单独放在一个小玉匣中,且玉匣表面刻著三重封印,萧云险些將其忽略过去。 將玉匣打开,取出那页金纸。 金纸入手微凉,质地极轻,薄如蝉翼,指尖触上去隱约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流转。 萧云將神识探入金纸之中,剎那间,一股浩瀚如星河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 饶是萧云心智沉稳,此时也忍不住瞳孔微缩。 仙法! 黄泉指! 金纸中记载的,竟是一式完整的仙法! 所谓仙法,乃仙人所创的术法,每一式都蕴含著对天地规则的极致运用,威能远非寻常术法可比。 而黄泉指,顾名思义,一指黄泉,乃攻伐之道的极致体现。 萧云快速瀏览了一遍內容。黄泉指修至小成,一指之下,可断山脉,可截河流。 修至大成,一指出,百里黄泉道尽开,生机不存,万物寂灭。 其修炼门槛极高,至少需要圣境以上的修为方能初步催动,且需以极其精纯的阴属性灵力为根基。 难怪萧衍没有修炼这门仙法。他既没有圣境的修为根基,也没有阴属性灵力的底子,空有宝山在手,也只能干瞪眼。 而眼下,萧云是三劫变的修为,虽然离圣境还远得很,但有人慾道功法和神女炉傍身,未必不能提前揣摩参悟几分。 “小傢伙,你这运气,就连本座都有些眼红了。” “一式完整的仙法,放在上古时期也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东西。你那便宜太子表弟,倒真是个合格的送財童子。” 因为这黄泉指的出现,甚至就连欲天女也都被引了出来。 闻言,萧云也是嘴角微扬: “他若知道这页金纸落到了我手里,怕是要气得真身吐血。” “恐怕已经吐血了,毕竟灵身被毁,就算影响再小,恐怕也会伤及一定根基!” “不过你最好別急著修炼黄泉指,那玩意儿对修为和灵力的要求极高,你现在的根基虽然扎实,但终究还差几成火候。等渡过第四、第五劫变,再练不迟。” 欲天女微微一笑,也是对萧云嘱咐道。 闻言,萧云微微点头,將金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多宝岩的最核心区域。 隨即又看了看萧衍那枚储物袋,里面还有大量道器、灵材、丹药没有细细盘点,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而,也就在这时,欲天女突然道: “说起灵身,我倒是想起来,那丫头被你破身,虽然有你灵溪剑宗长老斩断其本尊与灵身的联繫,但这种事那丫头在当时应该也是感同身受的!” 闻听此言,萧云也是不禁征了一下。 “她能感同身受?” 欲天女白了一眼萧云,淡淡道: “你以为呢?” 第101章 萧潜训子 在修炼界,任何消息只要出现,便就会瞬间传播到四面八方。 比如萧云战胜萧衍,虽然萧云现在人还在高台上。 但实际上,自萧云收剑归鞘的那一刻,不过半个时辰,问剑大典甲字台的结果便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如潮水般涌向大乾各处。 最先收到消息的,自然是那些与灵溪剑宗交好的宗门。 万剑山庄,剑气冲霄的阁楼之內。 庄主谢无涯正端坐於案前,手中端著一杯温热的灵茶,听完了身前弟子以玉简传来的战报。 半晌,放下茶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烟客那小子,这次倒是交了个了不得的朋友。” “劫变三重逆斩劫变,甚至逼得对方灵身自毁……好,好得很。” 隨即,这谢无涯更是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 望著西南方向层叠的山峦,目光中带著几分欣慰,也带著几分期待。 “传信给烟客,不必急著回来。既然交到了这样的朋友,那便好好结交,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縟节。” “还有,警告一下那小子赶紧给老子找个媳妇!” “另外,给灵溪剑宗送一份礼去,就说恭喜花掌教收了一个好徒弟。” 而玄天宗那边,铁雄的大嗓门更是早就在传讯灵符里吼遍了半个宗门。 掌教铁战听完之后,捋著钢针般的鬍鬚大笑三声,震得殿顶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好!萧家那小子,有骨气!有血性!比那个只会耍阴招的萧衍强了百倍! 传我令,下个月玄天宗与灵溪剑宗的灵材互通份额,再提三成!” “就当是给那位萧峰主的贺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而与这两家相反,其余几大宗门掌教的反应就没那么热切了。 尤其是与乾坤院走得近的宗门,收到消息后皆是沉默许久,面色各异。 太虚观主清虚真人看完玉简,將信笺放在案上,良久无言。 身旁的弟子低声问道:“师尊,我们……” “不急。” 清虚真人抬手打断道:“问剑大典还没结束,事態如何发展,且再看看。” “萧云此子锋芒毕露,固然惊艷,但萧衍的本尊还在,乾坤院不会善罢甘休。莫要急著站队。” 其余等几家宗门的掌教也大多抱著观望態度,明面上恭贺了几句,实则暗地里已经开始重新评估灵溪剑宗的分量。 而对於这大战的结果,远在千里之外的萧衍本尊,却是最早感知到的。 大乾京城,太子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 蒲团之上,一名身著金色锦袍的青年猛然睁开双眼。 面色惨白如纸,喉头一阵翻滚,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在衣襟上,暗红刺目。 萧衍低下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具灵身被毁后反馈回来的痛楚与屈辱,整个人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际。 气息比之鼎盛时,明显虚弱了几分。 虽然灵身被毁,不至於要他性命,但也確实伤及了一些根基,至少需要数月才能彻底恢復。 “萧!云!”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萧衍猛然站起身来,密室中的器物被他周身暴溢的气劲震得东倒西歪。 不过萧衍並没有停留,反而大步流星地衝出太子府,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御书房內,萧潜正批阅奏摺。 不过,也便就在此时,殿门却是突然被萧衍推开。 “父皇!” 萧衍大步踏入,扑通一声跪倒在御案前三步之处。 “求父皇拨给儿臣十万铁骑,儿臣亲自率军,踏平灵溪剑宗!將那萧云碎尸万段!” 萧潜缓缓放下硃笔,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 那张素来沉稳威严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让萧衍脊背微微发凉的冷意。 “十万铁骑?” “你知不知道,灵溪剑宗是大乾四大圣地之一,立宗数千年,底蕴深厚,单是圣境强者便不止一位,更有护山大阵、底蕴法器、隱世长老。你十万铁骑打过去,是要让整个大乾看我们萧家的笑话吗?” 萧衍嘴唇动了动,想要辩驳。 “你知不知道,那萧云身后站著的是谁?” 萧潜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萧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苏定方!镇守西南数十年的异姓王,圣境强者,手握数十万雄兵!你若动灵溪剑宗,你猜他会不会动?” 萧衍低著头,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但却没有反驳。 萧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下一下砸在萧衍心头。 “朕让你亲自去灵溪剑宗,是让你以乾坤院真传圣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碾压那萧云,在天下人面前证明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可你呢?” “你派一具灵身去!当著天下英杰的面,被一个后辈踩在脚下,逼得自毁!够吗?朕问你,够吗?” 最后两个字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御书房中炸响。 萧衍浑身一颤,跪伏在地,终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龙涎香的白烟裊裊升起,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良久,萧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怒意渐渐收敛。 “自今日起,你去龙血池闭关。” 萧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父皇……” 龙血池,那可是萧家皇室最神秘的至高禁地,传闻池中蕴含著初代大乾皇帝以真龙之血融入的天地精华,可洗髓伐脉,亦可焚骨锻魂。 凡是进入其中者,要么沐浴龙血之狂而悟道,成就圣位,要么彻底被龙血之力吞噬,死在那片地底深处。 歷来只有犯下大错或有绝世之姿的嫡系血脉,才会被送入其中。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与其说是奖赏,不如说是刑罚与造化並存的绝境。 “不成圣境,便给朕死在里面。” 萧潜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衍跪在原地,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咬紧了牙关,重重磕了一个头。 “儿臣……遵命。” 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御书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內与殿外的光线。 暮色落在萧衍脸上,映出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萧云……你等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处隱匿於深山之中的魔门分坛。 暗红色的灯火在石壁间跳跃,映照出一张精美绝伦却又带著几分妖冶的面容。 殷如雪身著一袭黑色纱衣,斜倚在石榻之上,纤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枚玉简,正缓缓翻转把玩。 玉简上记录的,正是从问剑大典上传回的战报。 殷如雪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他吗?”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却又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此前她派出灵身前往灵溪剑宗盗取流星泪,本想借雷兽作乱將那灵溪剑宗搅得天翻地覆,却不料被那位隱世太上长老凌霜强行截断了灵身与本尊的联繫。 自那之后,她便彻底失去了那具灵身的感知,只剩些许模糊的本能感应,知道那灵身还活著,却无法知晓其具体遭遇。 但就在一天前,她却是感应到了自己灵身封印被破,而后更是有著种种奇异感觉自那灵身上传来。 她是魔门圣女,自然知道那感觉代表了什么。 那一晚,萧云与暮雪双修,最后苦的却是这殷若雪本尊。 只不过,其却並不知道到底是何人破了分身的封印。 所以,其在得知萧云击败萧衍的消息后,这才会有此一问。 而这一切,此时远在灵溪剑宗的萧云,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不过,这等漫漫长夜,萧云却是又与暮雪纠缠到了一切。 霎时间,那该死的感觉也是再次找到了殷若雪,一瞬间浓浓的潮红也是隨之浮上脸颊。 一时间,其更是不禁死死夹住了双腿。 “该死!!!” “又来了!!!” 第102章 九九龙门劫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有人负重前中,那自然便也就有人正在欢愉享受。 而这最好的例子,自然便也就是那魔女本尊与暮雪了。 本尊时时刻刻忍受著各种异样感觉,而惊雷殿內,暮雪却是正沉浸在其中。 隨著今天的对决结束,萧云也是带著这暮雪回到了惊雷峰。 或许是食髓知味,这小魔女竟是主动无比,天还没完全黑便就摸上了萧云的床。 人家魔女都已经这么主动了,萧云自然不会差事。 如此,两人也是一直廝杀至今。 而且,只是纯粹的廝杀! 直到最后,两人这才將修炼提上日程。 此时,惊雷殿內,粉雾繚绕的余韵尚未散尽。 萧云盘膝坐於榻上,暮雪赤足斜倚在他身侧,黑色纱衣半掩著玲瓏曲线,潮红未褪的面颊上带著几分慵懒饜足。 两人的灵力仍如两股溪流交匯缠绵,在经脉间缓缓流转。 双修已至尾声,但收穫却是远超预期。 暮雪体內的空灵之气被彻底激活,在最后一轮阴阳交融中彻底衝破阻碍,將丹田九宫熔铸一炉,凝聚成一尊若隱若现的道胎虚影。 “半步劫变,稳固了。” “再来一两次,应该就能真正踏入劫变。” 暮雪缓缓言道,言语中满是兴奋。 相比於自己修炼,和萧云修炼,简直就像是开掛一般。 闻言,萧云也是微微点头。 正欲开口,忽然面色一变。 丹田深处那尊金色道胎猛然一震,三层光晕同时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道胎內部疯狂向外撕扯。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自头顶三尺处凭空凝聚,沉重到让整座惊雷殿的阵纹都骤然亮起,发出嗡嗡的低鸣。 劫雷来了! 三劫同发,彻底压不住了。 萧云目光一凝,长身而起,青衫瞬间裹身,一步踏出大殿。 殿门轰然推开,夜风裹著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惊雷峰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浓墨般的劫云从四面八方翻涌匯聚,云层厚到吞噬了所有星光与月色,整座灵溪剑宗如同坠入一口漆黑的深井。 仅仅片刻间,天地失色!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覆般从九霄之上层层压下,即便劫云尚未落雷,但那股天威却已让整座惊雷峰的山石都在微微震颤。 峰顶雷池中的雷霆之力如同受到某种感召,疯狂翻涌起来,电弧噼啪炸响,与九天之上的劫云遥相呼应。 最先察觉的是小东西雪帝,其从某个不知名角落窜出来,尾巴炸成圆球,四爪扒在惊雷殿屋脊上。 仰头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劫云,小脸煞白。 “额滴个乖乖……” 紧接著,惊雷峰各处院落亮起灯火,苏浅、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燕云三十六天罡先后衝出房门。 再然后,整座灵溪剑宗都被惊动了。 各峰弟子披著外袍跑到院中,抬头望向惊雷峰方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骇。 主峰掌教大殿中,花玲瓏的身影更是几乎在劫云出现的瞬间便已消失。 下一刻,便就已经出现在惊雷峰外的半空中。 素白云裳猎猎作响,圣境中期的威压本能地散开护住周身。 仰头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劫云,瞳孔骤缩。 “雷劫!” 紧隨其后,各宗长老也从驻地腾空而起。 素清真人落在花玲瓏身侧,拂尘紧握,面色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撼。 铁剑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谢无言摺扇合拢了就没再打开。 “劫变三重雷劫?” “这他妈是劫变三重该有的天威?老夫当年渡劫变七重的时候,劫云都没这么嚇人!” 脾气火爆的铁剑长老,此时看著那劫云也是忍不住口吐芬芳了起来。 他知道萧云很强,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萧云竟然能够强横到这般地步! 一般而言,雷劫的强度基本都是和渡劫者实力与潜力深度绑定。 萧云如今才仅仅劫变三重,便也能够有此雷劫,那岂不是说起真实实力,或许比白天展现的还恐怖数倍? “如此看来,今日萧衍输的不冤!” “以萧云的实力,莫说他区区一介灵身了,恐怕就算是真身来了,应该也是只有败亡一途!”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谢无言拍打著摺扇,感嘆著言道。 而那素清真人,更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不止是三重叠加的原因……你们看劫云边缘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那分明是九九龙门劫啊!”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再次同时变了脸色。 九九龙门劫,传闻中唯有根基浑厚到极致又身负逆天大气运的修士才有可能引动的绝世雷劫。 这种雷劫在修行界古籍中出现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伴隨著惊才绝艷之辈的崛起。 而其中最可怕的是,九九龙门劫最常出现的,是在劫变七重之后。 而萧云,却是在劫变三重,便就开始度如此绝世雷劫了! 本来眾人还对谢无言的话有所质疑,现在也是再也无话可说了。 而花玲瓏的目光,更是紧紧锁定著惊雷峰上空那道凌空而立的青色身影。 半空中,萧云负手立於惊雷峰顶百丈之上,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九天之上的劫云已经凝聚完毕,那股锁定了他的天威如同实质般压在他头顶三尺处,隨时可能倾泻而下。 但萧云却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缓缓抬手,惊鸿剑应声出鞘。 金色剑身在暗夜中亮起一道璀璨的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 “来吧!” 轰隆! 第一道雷劫轰然劈落! 雷光粗如蛟龙,通体暗紫,裹挟著毁灭一切的狂暴天威,从九天之上直直砸向萧云天灵盖。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撕裂声,整片夜空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但萧云却没有丝毫躲避,反而提剑迎上,金色剑光与暗紫雷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那些稍近处的山峰树木被气劲压得齐齐弯折。 惊雷峰上的阵纹疯狂闪烁,堪堪抵住余波。 然而就在第一道雷劫被斩碎的瞬间,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已经接踵而至。 没有给萧云任何喘息的机会,如同蓄谋已久的连环杀招,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更狠,带著天威独有的冷漠与不容抗拒。 九九龙门劫,便是如此! 一旦开始,便不会停下,直到九道雷劫全部落下,或者渡劫者灰飞烟灭。 隨著第五道雷劫落下时,萧云的身形终於被压得下沉了数丈。 惊鸿剑上的金光微微暗淡了一瞬,隨即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六欲之力与雷霆之力在体內疯狂奔涌,丹田深处的金色道胎疯狂旋转,將每一道天雷中蕴含的精纯雷霆精华吸收炼化,转化为淬炼道胎的养料。 雷劫越强,淬炼的效果便越恐怖。 当然,前提是只要他扛得住。 而此时,第七道雷劫也是已然从天而降。 雷光之中隱约浮现出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如同天地法则的碎片纠缠在雷电之中,带著一股近乎碾压灵魂的恐怖威压。 见此,素清真人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七道就有法则碎片?这哪里是劫变三重该有的东西!” “闭嘴,別吵!!” 一向不怎么发脾气的花玲瓏,此时却罕见的冷冷一喝。 而此时,正处雷光之中的萧云却是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惊鸿剑横於身前,丹田深处那尊金色道胎猛然膨胀。 三层光晕同时亮起,將他周身所有灵力尽数调动。 一剑斩出,没有丝毫花哨。 金色剑光与暗金雷光正面相撞,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一道光。 轰! 雷光与剑光同时炸碎,化作漫天流火如雨般坠落。 萧云的身形被那股力量轰得再度下沉数十丈,双足几乎触及惊雷峰顶的雷池,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八道雷劫已经在头顶凝聚,比前七道加起来更加恐怖。 而天穹之上,劫云深处,第九道雷劫的轮廓开始缓缓浮现。 暗金如柱,粗比山岳,带著一股让在场所有圣境强者都心生忌惮的毁灭气息。 花玲瓏一步踏出,却又在下一瞬硬生生收住。 她不能出手! 这是萧云的雷劫,任何外力介入只会让天威更加狂暴,直至將两人一同抹杀。 而此时,灵溪剑宗上下近千双眼睛,所有人的呼吸更是都在这一刻彻底放轻。 所有的目光,更是都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而,也就在此时! 第八道雷劫轰然劈落,天地为之色变! 第103章 真龙见我亦低眉 看著那即將落下的第八道雷劫即將落下,就算是花玲瓏此时不禁有些担忧! 主要是,这雷劫实在太过恐怖了。 就算花玲瓏是圣境强者,但这等雷劫,却也是闻所未闻。 当然,主要还是渡劫的是萧云。 若是旁人,就算再强,也是动摇不到其道心分毫。 而偏偏就在此时,萧云却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非但没有闪避或格挡,反而纵身一跃,提剑迎上! 惊鸿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鲤鱼,正面撞入那道毁天灭地的暗金雷柱之中。 雷光炸裂,天地失色!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周身疯狂撕扯,衣袍猎猎作响,髮丝飞扬,甚至皮肤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 但萧云的面色却始终从容,剑锋破开雷光。 竟是直接一路逆斩而上,將那第八道雷劫从正中央劈成两半! 轰! 两半雷光向两侧炸开,化作漫天流火坠落。 萧云的身影从流火中穿出,青衫凌乱却依旧挺立,嘴角甚至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而如此一幕,也是给了此时正在观看渡劫的人一些小小震撼! 尤其是那些各宗长老,他们见过无数人渡劫,但却从未奔放的。 搞什么,那可是九九龙门劫啊! 正常人无一不是想著怎么熬过去,哪有像这萧云一样,竟然直接衝上去將雷劫给斩了? 各宗长老面面相覷,有人摇头,有人苦笑。 素清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子……当真是……” 一时间,她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然而,也便就在此时,天穹之上也是再生异变。 隨著那第八道雷劫被劈碎,那片遮天蔽日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激怒般疯狂翻涌起来。 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古老意志被惊醒,发出了不满的低吼。 而后,劫云猛然向两侧裂开。 一扇通体暗金色的巨大门户,缓缓从云层深处浮现出来。 高逾百丈,宽约数十丈,门框上盘踞著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浮雕,每一条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浩瀚天威。 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光华流转间,仿佛能听到远古仙佛的低语。 龙门! 九九龙门劫真正的核心所在! 按照典籍记载,第九道雷劫应当是从龙门之內激射而出的一道雷光,虽然威力远超前八道,但终究只是一道攻击。 然而此刻,那扇龙门非但没有开门放雷,反而整扇门都从云层中彻底显化出来,如同活物般锁定了萧云的身影。 它的意思很明確,第九道雷劫,就是它本身。 一时间,花玲瓏的脸色也是大变。 不过,此时就算有再多担忧,也是没有了任何办法。 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萧云! 而此时,半空中,萧云仰头望著那扇巍峨如山的暗金龙门,却只是淡然一笑! “既然来都来了,那也便就別端著了!” 话音未落,却见那月白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撞入那扇紧闭的龙门之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纵是他们修为再高,也万万不可能想到,竟有人会这般。 这个萧云,简直就是个疯子! 而也就在此时,龙门剧烈一震! 门扉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整扇大门缓缓向內打开,將那道金色流光彻底吞没。 而后,门扉合拢。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扇巍峨的龙门静静悬立,隔绝了所有视线。 灵溪剑宗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扇门。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同样,也没有人知道萧云能否活著出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而此时,龙门之內。 一片混沌般的金色空间中,雷光如河在符文间流淌。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则是盘踞著一头通体暗金的雷龙。 四爪按在虚空之中,龙目微垂,龙鬚飘动,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几乎堪比劫变巔峰,甚至隱隱触及圣境门槛。 其似乎感应到了萧云的闯入,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天威独有的冷漠与审判之意。 然后,龙口张开,一道低沉的龙吟响彻整片空间: “汝劫变三重,敢入此门?” 萧云负手立於虚空之中,月白长衫被雷光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却丝毫不变。 “你拦不住我。” 雷龙竖瞳微缩,似乎有些意外。 下一刻,龙身猛然暴起,暗金色的雷光自它周身喷薄而出,化作无数道电弧同时朝萧云倾泻而来。 那些电弧每一道都比第八道雷劫更强,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雷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萧云却没有退,甚至没有闪避。 反倒缓缓抬起手中的惊鸿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纯粹,如同实质般凝成一道丈许长的光刃。 而雷神诀,亦是在此刻大成! 方才,在那八道雷劫淬炼之下。 以及吸收了那些雷霆精华后,雷神诀也是成功大成! 而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雷! 萧云身形一闪,迎著那片雷网逆冲而上。 剑锋所过之处,电弧自动向两侧退避,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纷纷让路。 雷龙竖瞳中终於闪过一丝惊疑,但攻势未减,巨大的龙爪裹挟著毁灭之力朝萧云当头拍下。 萧云却是连看都没看那一爪,惊鸿剑横斩而出。 金色剑光如同切豆腐般破开层层雷弧,精准地斩在雷龙咽喉处那片最亮的鳞甲之上。 鐺! 雷龙也是当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龙身猛然翻滚,龙尾如鞭般横扫而至。 萧云借力后翻,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轻巧的转折,再次提剑杀回。 两人在金色空间中缠斗了十余个回合,雷光的轰鸣与剑气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碰撞。 雷龙每一次咆哮,都会引发整片空间的剧烈震颤,萧云每一次挥剑,都会在雷龙身上留下一道新的裂痕。 但萧云始终面色从容,甚至越打越从容。 他已经渐渐摸清了雷龙的底细,这傢伙虽然威压恐怖,但终究只是雷劫所化,並非真正的生灵。 而萧云最不怕的,就是雷! 又过了三合,萧云终於抓住了破绽。 却见那雷龙龙尾横扫落空的瞬间,身形微微失衡竟是露出了脖颈下方那一小块顏色略微暗淡的鳞片。 而也就在这时,萧云的剑光一闪而过! 惊鸿剑的剑锋精准地没入那块鳞片的缝隙,雷神诀全力催动,金色雷光顺著剑身涌入雷龙体內! 雷龙猛然僵住,而后,其身体更是从脖颈处开始,寸寸碎裂。 暗金色的碎片如雪花般飘散,消散在金色空间之中。 雷龙从头到尾一点点瓦解,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雷光,朝著萧云的方向匯聚而来。 而萧云就站在那里,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雷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涌萧云他体內,被丹田深处的金色道胎尽数吸收炼化。 三层光晕在道胎周围缓缓浮现,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凝实,都要纯粹。 劫变三重! 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修士。 而与此同时,龙门之外的夜空中。 那扇巍峨的暗金巨门同样开始缓缓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雨般洒落。 却见,一道月白身影从碎裂的龙门中一步踏出。 青衫猎猎,衣袂翻飞。 周身的雷光尚未完全敛去,如同披著一层流动的金色纱衣,將那道身影映照得如同神明降世。 而也就在此时,萧云也似乎像是福至心灵一般,仰天豪迈道: “此剑太平斩不平,真龙见我亦低眉。” 第104章 邪皇诀 此前一直被血海深仇压在身上的萧云,此刻却也是终於展现了少年意气的那一面! 此剑太平斩不平,真龙见我亦低眉! 而此时,在这夜空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也是全部凝聚在萧云身上。 而萧云,则是负手立於惊雷峰顶百丈之上。 周身残留的暗金雷光如同细碎的金色流萤,正一缕缕没入他体內。 灵溪剑宗的弟子们最先回过神来,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跪了下去,隨即大片大片的身影如麦浪般伏倒。 “弟子……拜见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万岁!” “恭喜长老渡过天劫,大道可期!” “........” 声浪从惊雷峰脚下蔓延开来,越聚越多,越传越远。 如同潮水拍岸,一浪高过一浪。 火灵儿跪在人群前方,额头抵著冰凉的石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打湿了衣襟。 “师父太厉害了……呜呜……太帅了……” 苏清瑶和林婉清一左一右跪在她身旁,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颤的肩膀也早已暴露了內心的激盪。 毕竟,能有这样一位宛若神灵一般的师父,换谁谁也都会激动的啊! 尤其是,萧云对她们那是真教啊! 除了萧家祖传的东西,以及人慾道传承外,其余看家的本事,包括天罡剑典、雷神诀那是全都传给了她们! 而身为惊雷峰二把手的苏浅,此时也是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前。 仰头望著半空中那道身影,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自从放下与萧云爭夺苏云韵的执念后,其也是彻底释放了天性。 而谢烟客也是收了摺扇,罕见地没有出声调侃,深深地看著那道月白身影。 而后缓缓躬身一揖,郑重得如同面对一位真正的君王。 高台之上,其余各宗长老也陆续回过神来。 素清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座位,拂尘搭在臂弯里,指尖微微发麻。 铁剑长老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拍著大腿低声骂了一句: “娘的,老子活了快两百年,头一回见到有人把九九龙门劫的龙门给劈碎了。” 谢无言摇著摺扇,望著那道身影,缓缓道: “何止是劈碎……他是进了龙门,又走出来的。那份从容,那份气度,像什么?” 素清真人沉默片刻,接过话头: “像一尊少年帝皇,临渊而不惧,临天而不畏。” 铁剑长老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台之上,花玲瓏微微侧过头,听著这些人对萧云的讚嘆,嘴角微微翘起。 半空中,隨著最后一丝暗金雷光终於彻底没入萧云体內。 丹田深处那尊金色道胎轻轻一震,三层光晕圆满无缺,如同三圈流动的金色涟漪环绕道胎之上,纹丝不乱。 劫变三重,彻底圆满。 萧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金色灵力流转间多了一丝若隱若现的暗金纹路,那是九九龙门劫留下的烙印。 从此之后,他的雷神诀將再添几分天威! 抬起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跪伏在地的面孔上写满了崇拜与敬畏,那些仰望他的目光中带著近乎虔诚的热切。 隨即身形缓缓下落,月白长衫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隨即来到花玲瓏身前。 “弟子萧云,幸不辱命。” 花玲瓏看著他,沉默了一瞬,隨即问道: “根基可有损伤?” “弟子无碍。” “雷劫之力被尽数炼化,根基比渡劫前更加稳固。” 花玲瓏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台下那些还跪伏著的弟子们,淡淡道: “都起来吧。今夜之事,到此为止。各峰长老带弟子回去歇息,明日问剑大典照常进行。” “弟子遵命!” 隨即她又看了萧云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说什么,便转身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朝主峰方向掠去。 各宗长老也纷纷起身告辞,临走时轮番上前与萧云恭贺。 一一送別之后,惊雷峰终於恢復了夜的安静。 萧云回到惊雷殿內,殿门在身后合拢。 暮雪低眉顺眼地替他关上殿门,然后退到殿外廊下。 黑色纱衣融入夜色,如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门口。 顷刻间,殿內也是只剩下了萧云一人。 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真正的劫变境界与未渡雷劫时的偽劫变,天壤之別。 金色道胎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三层光晕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 渡劫而变,身合天地。 正在他细细体悟这种玄妙之感时,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不错,很圆满的劫变三重境界。” “相信,只要再给你一段时间,应该很快便就能跨入劫变四重的境界。” 话音落下,欲天女的身形也是隨之显化在了萧云面前。 闻言,萧云也是笑著回道: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恰逢其会,得了些机缘。” “本座很少夸人,但说实话,你確实让我惊艷到了!” 欲天女飘近了几分,虚影在识海中绕著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丹田处那尊暗金纹路的道胎上,点了点头,继续道: “根基扎实,道胎凝练,雷神诀大成,六欲之力与元阴积累也足够丰厚…… 最重要的是,你已真正踏入劫变,渡过了属於你的第一重天地考验。” 隨即,不等萧云说话,其竟是突然郑重道: “萧云,你既已完全突破到劫变期,是时候传你完整的人慾道传承了。” 闻言,萧云微微一怔:“完整的人慾道传承?” “不错。” 欲天女缓缓抬起右手,纤长的食指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人慾道真正的传承,並非你之前修炼的那些皮毛。你所见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指尖触及眉心的剎那,一股浩瀚如星河的信息洪流猛然涌入识海。 萧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篇玄奇无比的功法。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星辰书写而成,散发著淡金色的光,在识海中逐字铺展开来。 而这篇功法的名称,正是: 邪皇诀! 第105章 邪皇诀的恐怖 隨著欲天女將邪皇诀传下,萧云脑海中各种信息也是越来越多。 直到良久之后,萧云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原来如此……” 此前他所修炼的六欲之力、意根神通、双修之法,乃至神女炉的种种妙用,在邪皇诀面前,竟不过都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邪皇诀,才是人慾道真正的核心传承! 其不但將此前所有零散的法门全部融匯贯通,六欲之力不再是单独运转的辅助手段,而是被整合成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与修为境界深度绑定,相辅相成! 首先,便就是此前萧云以六欲之力所修炼的六感。 在修炼邪皇诀后,其也是彻底进化,成为专属於萧云的神通六极道! 所谓六极道,其实也就是融合了六欲六根之后的六式指法。 色之极,幻灭! 可惑人心神,顛倒虚实,乃是无上幻道神通。 声之极,妙音! 可震神魂,破万法,乃是少有的神魂一道巔峰神通。 香之极,炼魂! 可化万物,融金化石,为无上炼道大法,配合神女炉,天下无有不可炼之物! 味之极,破晓! 以已为炉,炼无上肉身,一指破晓! 触之极,断魄! 断因果,截气运,以我魔血染青天! 法之极,无极! 此最为玄妙的一式,万法归宗,天地无极! 幻灭、妙音、炼魂、破晓、断魄、无极! 六式神通,每一式都堪比仙法,甚至在某些层面犹有过之。 除了这六极道之外,更让萧云意外的则是邪皇诀自带的禁忌神通。 比之六极道只强不弱,並且都是最適合萧云的神通! 並且,这些神通手段,包括刚刚的六极道,全都是堂而皇之的正道法门,甚至比那些正道神通还要正气凛然。 而这,也是和之前外界对人慾道的评价完全不符合了起来。 “前辈,这是为何?”萧云忍不住问道。 欲天女虚影悬浮在识海之中,三千青丝如瀑布垂落,薄纱下的曼妙身姿若隱若现。 听到萧云的疑问,微微一笑: “我人慾道乃堂堂正道,虽以六欲入道,但却从不走歪门邪路。阴阳相济,採补共修,本就是天地正道。只是后来被那些偽君子污名化,才成了人人喊打的禁忌。” “所以,我人慾道的神通,有此正气堂皇,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萧云一时间竟也是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 没办法,欲天女说的实在太对了! 隨后,欲天女更是补充道: “当然,还有一点,邪皇诀虽然有一个邪字,但实际上可一点都不邪,反而是一本正的不能再正的皇道功法!” “唯一能说邪的,那恐怕也只能是正的发邪吧!” 闻言,萧云不禁嘴角一抽。 听听这叫什么话,合著邪皇诀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唄? 正的发邪? 不过,这对於萧云而言,倒也是好事。 毕竟,练了这邪皇诀后,他倒是也不用再隱藏自己的人慾道手段了。 毕竟,这些可都是正的不能再正了的神通手段! 除非萧云自己想不开,在世人面前动用神女炉。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不再多想,继续查看起这邪皇诀! 而邪皇诀最核心的部分,依旧是阴阳相济乾坤共生之道。 但与之前那简陋的双修之法相比,完整的邪皇诀中的阴阳双修,效果何止提升了数倍。 其中记载的法门精妙绝伦,如何引导元阴之气与六欲之力在两人体內形成完美的循环,如何在阴阳交匯中淬炼道胎、提纯灵力,甚至如何藉助双修感悟天地大道…… 每一段文字都让萧云眼前一亮! 按照邪皇诀中的描述,同样一次双修,效果至少是此前的三倍以上。 而且隨著他对邪皇诀的修炼愈发精深,这个倍数还会不断提升。 “好傢伙……”萧云忍不住低声感嘆。 而除了这些之外,邪皇诀中还有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特点。 这门功法,也是天生便与帝皇血脉契合。 正如此前所说,这可是一本纯正的皇道功法! 恐怕,那欲天女一开始就选定他萧云为传人,应该也是考虑到了有这点。 萧云体內流淌的是萧家帝皇血脉,太祖开国时的那一缕真龙之气,歷经数代传承,虽然已经稀薄,但终究还在。 而邪皇诀,恰恰是当年人慾道一位出身皇室的祖师所创。 那位祖师本身就是一代帝皇,经歷国破家亡皇位被夺之后,才愤而入道,將自身帝皇之道与人慾道传承熔於一炉,创出了这门邪皇诀。 故而,修炼邪皇诀者,若有帝皇血脉加持,便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明悟这下后,萧云也是缓缓收回神识,將邪皇诀的功法完整地烙印在脑海深处。 然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人慾道,果然不愧为上古禁忌宗门。这等手段,当真逆天。” 低声感嘆,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佩。 欲天女的虚影在识海中飘动,薄纱下的身姿若隱若现,听到萧云这话,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才知道?” “行了,別感慨了。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將你这身修为的根基,全部转换成邪皇诀!” 萧云微微一怔:“全部换掉?” 闻言,欲天女微微挑眉道: “你之前修炼的那些法门,虽然也脱胎於邪皇诀,但终究是皮毛。 根基不纯,后续进阶便会乏力。 你如今劫变三重的修为,根基已经足够扎实,正好可以全部转化。” “大概需要多久?” “若放在旁人身上,至少需要三个月。” “但你嘛……有神女炉辅助,有六欲之力铺路,一万足矣!” 闻言,萧云也是心中一定,隨即又问道: “那以我如今的修为,能將邪皇诀修炼到第几重?” 欲天女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第二重。” “第二重?”萧云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他已经劫变三重,渡过了九九龙门劫,根基之扎实远超同辈。 可即便如此,竟然只能將邪皇诀修到第二重? “那第九重,又该是何等境界?” 欲天女微微一笑,虚影在识海中缓缓飘动,目光带著几分深意: “等你真的修炼到那等境界,自然便也就知道了。 不过本座可以告诉你,邪皇诀总共九重,每一重对应一道天堑。 你如今劫变三重能修到第二重,已经比大多数前人强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难得的郑重: “行了,开始吧。早一日转化根基,早一日脱胎换骨。” 萧云点头,不再多问。 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將意识尽数沉入丹田深处。 识海之中,邪皇诀的功法如星辰般缓缓流转,將他之前修炼的所有灵力一点一点地重新梳理,重新纳入新的功法轨道之中。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 每一丝灵力被转化时,都伴隨著一种细微的撕裂感,仿佛要將原本已经稳固的根基拆开重建。 但萧云面色从容,气定神閒。 神女炉元珠在眉心处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层温润的纱衣,將他周身笼罩,將那股撕裂感不断抚平。 六欲之力更是在经脉中如潮水般涌动,与邪皇诀的符文交相辉映,將每一处转化的节点都淬炼得更加凝实。 殿外,暮雪依旧守在廊下! 黑色纱衣融入夜色,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而殿內,萧云则是正在经歷著可能是他此生最为重要的一次蜕变。 此前的萧云,在这大乾或可称之为天才,但放眼整片大陆,却依旧还是不够看! 但,在今晚后,当他彻底换修邪皇诀,一切都將改变! 第106章 四强出现 一夜修炼,隨著天光破晓,萧云缓缓睁开双眼。 而,在萧云的瞳仁深处也是隨之掠过一抹极淡的金色流光,旋即归於沉静。 这一夜,他將自己此前所有根基尽数拆解,再以邪皇诀重新熔铸! 此刻丹田深处,那尊金色道胎周围的三层光晕比昨夜更加凝实。 每一层都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之感,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流转。 而萧云也是隨之缓缓抬起右手,虚握成拳。 没有刻意催动灵力,只是最单纯的力量,便让指骨间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如同金石在挤压碰撞。 相比之前,萧云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半,灵力的流转速度更是快了不止一筹。 同样的境界,同样的灵力总量,但眼下这一身修为的凝练程度和爆发效率,与昨夜之前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如此蜕变之后,萧云虽然没有任何特殊体质,但却也依然丝毫不弱於排名前十的那些前十体质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萧云比他们还要更强! 而这些,都是邪皇诀所给他带来的蜕变与提升! 隨后,萧云也是站起身来,月白长衫隨动作自然垂落。 走到殿中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稜角分明的面容,依旧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剑眉星目的轮廓,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原本的他,沉稳內敛,如同一柄归鞘的剑。 而此刻,那层內敛之下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锋芒,皇道威严之中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不张扬,不刻意,却让每一个注意到他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修炼邪皇诀后,確实也不经意间改变了一些他的气质。 不过,这种改变,却也是一种好事。 代表著,萧云与这邪皇诀完美无缺的適配! 与此同时,萧云也是缓缓走出了大殿。 暮雪依旧守在廊下,黑色纱衣上沾著夜露,听到开门声,也是回过头来。 然后,那双向来带著几分慵懒与从容的桃花眼竟是猛地睁大了片刻。 “主人,你的气息……” 暮雪惊讶地看著萧云,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 反倒是萧云很是从容与平静,从她身侧走过淡淡道: “走吧,去演武场!” 暮雪怔了一瞬,隨即快步跟上。 跟在萧云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背影上,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而与此同时,惊雷殿外的石阶上。 苏浅、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等人,也是已经到齐。 燕云三十六天罡分列两侧,小东西雪帝蹲在火灵儿肩头正打著哈欠。 “萧师兄!昨晚休息得……” 苏浅大步迎上来,咧嘴笑道,只不过,那个如何还没说出来,却就突然顿住了。 上下打量了萧云两遍,挠了挠后脑勺: “萧师兄,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就是看著更……更……” “更厉害了!” 不等苏浅將话说完,火灵儿抢过话头,小姑娘双眼放光地盯著自家师父。 雪帝蹲在她肩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小脑袋: “本座也觉得,相比於昨天,今天的主人看上去更厉害了!” 他们虽然说不出,萧云到底经歷了那些变化,但却是能实打实感受到那种皇道威压! 不过,萧云倒是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弹了一下雪帝的脑门: “走了。” 隨即,一行人也是沿著青石台阶向演武场行去。 今日的问剑大典,由於剩下的参赛者已经不多。 所以,今天也是將直接进行两轮对决,甲乙丙丁四组都將分別决出头名。 然后,等待明天,这四人再进行最终轮的对决。 对於大多数观战者而言,今天最大的悬念已不在於谁能夺冠。 而在於四强之中,灵溪剑宗能占几席。 毕竟,隨著萧衍落败,这次问剑大典最大的看点也已经失去。 当然,同样的也是彻底失去了悬念。 演武场上依旧人山人海,但气氛比前两日鬆弛了不少。 没有了萧衍与萧云那等生死相搏的张力,各宗弟子更多是以欣赏切磋的心態在观战。 甲字台,萧云在战胜了下一轮对手后。 在最终诀甲子台头名的对手,是太虚观一位法相巔峰的核心弟子。 那人上台时面色凝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昨夜渡劫的妖孽,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朝萧云抱拳一礼: “萧峰主,请赐教。” 萧云还了一礼,拔剑出鞘。 三招! 只有三招! 第一剑破开对手的剑势,第二剑震飞对方长剑,第三剑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处,剑风压得那人额前髮丝向后倒伏。 三剑便胜,说实话確实让许多人没有想到。 再怎么说,对面那也是一个法相巔峰高手啊! 然而,面对萧云却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承让!” 隨著萧云拱手收剑,这太虚观弟子怔了半晌,然后才苦笑著拱手认输。 而此时,台下更是掌声雷动。 灵溪剑宗的女弟子们尖叫得比前几日还凶,即便对手没撑过三招,她们也要用声浪证明自家执法长老的无敌。 苏云韵站在人群中,白衣胜雪。 看著萧云如此风采,也是不禁露出了微微笑意。 虽然知道萧云一定能贏,可不知为什么当真的看到萧云贏后,她还是忍不住会为之激动兴奋。 而隨著萧云获胜,苏云韵也是隨之將目光投向乙字台。 相比於甲子台,乙字台的战局则要激烈得多。 最后剩下的是苏浅,与玄天宗的铁雄! 两人都不是花哨的路数,擂台上拳拳到肉剑剑碰撞,灵光炸裂之声每隔几息便响彻全场。 铁雄肉身强悍,苏浅剑法凌厉,两人硬生生缠斗了百余合,直到苏浅抓住铁雄一招用老的空隙,寒霜剑冰莲绽放,將其逼退到擂台边缘。 最终,以一剑之差,获得最终胜利! “承让。” 苏浅喘著粗气,但笑得很畅快。 铁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咧嘴回了一拳: “好小子,这架打得痛快!回头一起喝酒!” 丙字台、丁字台也先后决出头名。 丙组出线的是天剑宗剑无心,丁组则是紫霄阁雷震天! 这两大宗门一直都是中立宗门,此次能够最终出线,也是有一定的运气原因! 至此,四组头名全部產生。 花玲瓏端坐高台主位,素白云裳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扫了一眼手中玉简上四人名单,目光在甲字台那一栏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起身。 “今日问剑到此为止,四强已定。明日休战一日,后天进行最终对决。 届时,甲乙丙丁四组头名將进行对决,决出本届问剑大典的魁首。” 顿时,台下也是隨之响起一片议论声。 萧云站在甲字台边缘,听著花玲瓏的话,目光扫过丙组、丁组那两位出线者。 不出意外的话,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苏浅从乙字台那边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 “萧师兄,后天终於又能跟你打一场了!” “你確定想跟我打?” 萧云微微扫了其一眼,淡淡道。 闻言,苏浅顿时笑容一僵,挠了挠后脑勺: “那什么……到时候我要是打不过,你可別下重手。” “那可不好说,得看你表现了!” 第107章 陈貂寺 四强出现,灵溪剑宗独占两席。 这对於灵溪剑宗而言,无疑是一件大事,本来是想好好庆祝一下的,不过却被萧云给拒绝了。 不过,到了晚上之后,萧云却是自己请客,將一群人请到了惊雷峰上。 此时惊雷殿內,灯火通明。 基本上,凡是与萧云关係好的,也是都受到了邀请。 如此多治人齐聚一堂,自是少不得一番宴饮。 眾人笑闹了一阵,酒过三巡,气氛愈发鬆弛。 而火灵儿更是已经趴在桌角开始打盹,苏清瑶和林婉清低头小声说著什么,小傢伙雪帝不知何时溜到了桌底下,抱著半坛灵酒灌得两腮通红。 苏浅放下酒杯,笑容敛了三分,侧头看向萧云,忽然道: “师兄,下午父王传信过来,让我问你一件事。” 萧云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他: “南王殿下有何吩咐?” “不是吩咐。” 苏浅摇摇头,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见谢烟客、苏云韵都看向他,殿门口暮雪的身影也似乎微微侧了侧,他这才压低声音道: “父王让我问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此话一出,殿內霎时安静了几分。 火灵儿迷迷糊糊抬起头,揉著眼睛问:“怎么了?” 苏清瑶轻轻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別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云身上。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没有谁听不出来。 苏浅的父王,南王苏定方,圣境强者,大乾唯一的异姓王,镇守西南数十年的军神。 这样的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让人来问萧云的打算。 更何况,问的时机也太巧了些。 问剑大典上,萧云当眾击败了萧衍的灵身,等於当著天下英杰的面,狠狠扇了京城那位一巴掌。 大乾四大圣地、六大宗门,数千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消息早已传遍天下。 从今往后,萧云与萧潜父子之间,再无任何迴旋余地。 所以苏定方这一问,表面是问打算,实际上是在问萧云打算何时真正將反旗举起来。 而眼下这些人,几乎也都是註定会完全追隨萧云。 所以,自然而然,对萧云的回答也是格外重视。 甚至,就连谢烟客也都缓缓合拢摺扇,目光落在萧云脸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苏云韵坐在萧云身侧,白衣胜雪,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不过,其目光却也是紧紧看著萧云,似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著自己对萧云的支持。 而隨著,苏浅的话音落下,殿內也是安静了四五息。 直到萧云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这才缓缓道: “缓造反,高筑墙,广积粮。” 闻言,苏浅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 “师兄,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咱们並不用著急与萧潜撕破脸,先积蓄实力再说。” 萧云微微一笑,平静无比的说道。 虽然他如今实力並不差,並且刚击败了萧衍,同时自身手底下也已经匯聚了一批强者,但他並没有被这份成就冲昏头脑。 弄明白意思后,苏浅却还是有些不解,忙连道: “可师兄,您都当眾踩了萧衍的脸了,萧潜那老贼还能忍?他肯定……” “他当然忍不了。” 萧云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萧衍灵身被毁,萧潜此刻恐怕已经在想怎么弄死我了。但这恰恰是我说不著急的原因。” 隨即,萧云也是站起身来,负手踱到殿中,侧对著眾人: “萧潜在位三年,大乾朝堂六部九卿、地方州府、军中將领,已经被他换了大半。 名义上他还是正统,有传国玉璽,有百官拥护,有乾坤院撑腰。 若我这就举旗造反,是什么?是前朝余孽起兵作乱。名不正,言不顺。” “就算有南王殿下支持,就算有灵溪剑宗和万剑山庄、玄天宗站在我这边,正面硬碰,能贏吗? 或许能! 但打完之后呢?整个大乾至少要乱十年,边境魔门虎视眈眈,到时候谁渔翁得利?” 隨著萧云的话音落下,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苏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烟客摺扇轻轻敲著掌心,若有所思。 苏云韵微微侧目看著萧云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火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萧云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回眾人身上: “所以我不急。他不是在龙椅上坐得稳么?那就让他先坐著。我们只需把根基扎牢,慢慢发展实力。” “至於到底要怎么做,明日你便就知道了!” 苏浅抬起头,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师兄这九个字,我记住了,这便就回稟父王。” 萧云微微点头,回到座中,重新端起酒杯: “行了,不说这些了。今夜是庆功酒,別让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扫了兴。来,喝酒。” 眾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京城,皇宫御书房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潜端坐於龙椅之上,刚刚听完密卫的稟报,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结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叫陈总管过来!” 殿外候著的太监应了一声,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眉宇间带著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像活了至少三百年。 手中捧著一柄乌木拂尘,拂尘尾端垂著三缕银丝,垂落时纹丝不动。 半步圣境! 陈貂寺! 此人跟隨萧潜已逾二十年,表面上是宫內一个不起眼的管事太监,实则乃是萧潜最隱秘也最锋利的刀。 凡是他出手的事,从未留下过任何活口。 “陛下。” 陈貂寺在御案前三步外停下,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像枯枝划过砂纸。 萧潜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奏摺上,但话是对著门口那人说的: “衍儿输了,是他技不如人,朕不怪他。” “但萧云此人,绝不能再存於世间。你去一趟灵溪剑宗,隱於山门之外,只要那孽畜下山,一击必杀。” 陈貂寺垂著眼,躬身应道:“老奴领旨。” 没有多问半个字,没有多停留一息。 那道灰色身影在御书房门口微微一闪,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潜重新低下头,执笔蘸墨,继续批阅奏摺。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明灭不定,看不出任何表情。 惊雷峰上,眾人还在推杯换盏。 火灵儿不知何时又醒了,正拉著苏浅嚷嚷著要学那招冰莲绽放。 谢烟客被雪帝赖上了,那只醉醺醺的小东西趴在他膝盖上,口齿不清地念叨著本座乃万古帝尊,小子你撞大运了。 暮雪依旧守在殿门外,黑色纱衣融在夜色里。 萧云端著酒杯坐在主位,目光越过窗欞,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影。 夜风穿过惊雷峰顶的雷池,带起一缕细碎的电弧,在暗空中一闪而逝。 他收回目光,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遥遥一嘆: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第108章 师父和大师姐选谁呢? 惊雷峰上,这一次的夜宴很圆满。 甚至,不少人都喝多了。 毕竟,对於他们而言,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其实机会也挺难得的,所以也就喝多了。 而等到宴席散尽时,月已偏西。 尤其是火灵儿,更是是被苏清瑶和林婉清一左一右架回去的。 小姑娘喝了不少,脸颊红扑扑的,嘴里还嘟囔著:师父再教我两招。 谢烟客告辞时脚步倒是稳当,只是雪帝趴在他肩头不肯下来。 醉醺醺地嚷嚷著要跟谢家小子回去看七星剑,被萧云抬手一弹脑门,这才不情不愿地跳回火灵儿怀里,缩成一团白毛球。 苏云韵走在最后,白衣胜雪,在月色下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她在殿门口顿了一步,回头看了萧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息,便转身沿著石阶慢慢走下去。 暮雪躬身送她,待那道白色身影彻底隱入夜雾,才直起身来,將殿门轻轻合拢了一半。 隨著眾人散去,一时间殿內也是隨之安静了下来。 而这时,殿內也是只剩下了苏浅一人。 虽然,萧云没有明说,但苏浅却是明白萧云叫他留下。 不过,萧云却没有起身,坐在主位上,手中转著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 苏浅坐在下首,已经放下了筷子,正拿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师兄。” “嗯。” “你方才说缓造反,高筑墙,广积粮,刚刚我琢磨了好一会,还是有些地方没想透。” 萧云放下酒杯,侧头看他。 苏浅的眉头微微拧著,他是军伍出身,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刀枪铁血那一套,对於谋略二字,確实不如他那位义父来得通透。 方才,他之所以没说,也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说。 同时,更是因为还有一些隱秘之事,並不能在眾人面前说出来。 所以,在萧云流露出让让他留下来的意思后,他也是立即便就领悟了过来。 “师兄,父王的意思是,你若愿意,南王府三十万铁骑隨时可动。灵溪剑宗加上万剑山庄、玄天宗,三家合力,未必不能一战定乾坤,但你方才却好像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 “还有,我依旧还是没弄明白,这种事不是越快越好么?” 闻言,萧云不禁微微摇头。 实际上,刚刚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只不过,苏浅毕竟是他目前最得力的干將了,不然他也不会將其留下。 “师弟,其实很简单,就像方才说的那般,根基太浅!” 闻言,苏浅还是没有明白过来,继续道: “可是,可是你还有南王啊!” 然而,此话一出,萧云却是瞬间变得霸道了起来,缓缓道: “南王是南王,萧云是萧云。” “师弟,现在,你明白了吗?” 苏浅虽然因为常年混跡军伍,考虑事情有些迟钝,但却並未笨人。 萧云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他若是还想不明白,那也是真得找颗树直接撞死了。 “我明白了,是我想少了!” 苏浅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直以来他都將萧云与自己义父绑定。 然而实际上,萧云却是想的要多得多。 与南王关係好归好,但始终只是合作关係。 想要成事,最终还是得依靠属於自己的力量! 而这时,萧云也是重新落座,目光直视苏浅: “明白便好,我让你留下,可不仅仅只是让你明白这么简单,待问剑大典结束,我需要你做一件大事!” 萧云突然凝重的语气让苏浅也是瞬间严肃了起来,当即重重道: “师兄,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师兄,你放心我虽然还是父王的义子,但既然加入了灵溪剑宗,那一切便都自当以师兄马首是瞻!” 闻言,萧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他也是可以放心的將那件事交给苏浅去办了。 隨即,也是缓缓开口道: “师弟,问剑大典结束之后,我要你带燕云三十六天罡下山。” “下山?” 苏浅不解,下山干什么? “不错,下山!” “下山,然后完全掌控灵溪剑宗周围一十二郡!” 萧云目光一凝,一股皇者威严,瞬间激发而出。 “可是师兄,这十二郡不是本就是灵溪剑宗的势力范围吗?”苏浅问道。 闻言,萧云端起自己那杯残茶,抿了一口,为其解释道: “仅仅只是势力范围罢了,没有任何用处!” “郡守是朝廷任命的,税银是上缴国库的,兵丁是归兵部调的。 灵溪剑宗有话语权,是因为这里有圣境坐镇,是因为宗门弟子修为高强,郡守们不敢不敬。 可一旦哪天宗门遭遇变故,这些郡守转头就能把大门关上。只是墙头草罢了,不是自己人。” “而我要你做的,就是在这一年之內,將这十二郡从头到尾彻底收拢过来。 郡守换成我们的人,税银截留下来,兵丁重新整编,商会打通脉络,灵田矿脉划归惊雷峰名下。 从政治到经济,从军力到粮草,全部都要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到了那时候,灵溪剑宗周围这一片,才真正算是我萧云的根基。” “师弟,现在可明白了?” 这已经是今晚萧云第二次问他明不明白了,如此耳提面命基本就差手把手教了。 如果不是手底下確实没人,萧云才不会这般了。 当然,也是幸好这苏浅不蠢,只是思维方式有问题。 如今,这般被萧云扭转过来后,也是完全理解了萧云思路。 “师兄,我明白了!原来你说的缓造反,高筑墙,广积粮是应在这里啊!” “师兄你放心。我苏浅別的不敢说,行军打仗、安民治政,在西南军中跟父王学了十几年,底子是有的。 三个月,我给你开个头,半年,扎下根基,一年,这十二郡就是铁板一块。若做不到,我提头来见。” 想通之后,苏浅也是不差事,直接便就跟萧云立下了军令状。 萧云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 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苏浅身子微微一正。 “不急,放手去做即可,萧潜不敢妄动的,你做事我放心!” “放心,明白!” 苏浅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军伍汉子的悍勇: “师兄放心,干这种事,我比那些文官在行。”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道: “对了师兄,后天决赛,我可不打算放水。” “你可以试试!” 苏浅大笑,快步踏入夜色中,身影很快被夜雾吞没。 暮雪在殿外廊下微微欠身,替他让开了路。 隨后,殿內重归寂静。 萧云在空荡荡的殿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榻边,盘膝坐下。 不过,很快其也是犹豫了起来。 邪皇诀练成,今晚怎么说也得试试去效果。 可问题,该去师尊那,还是去大师姐那呢? 有点难选择啊! 然而仅仅过了一炷香,萧云便就睁开眼站起身来。 月白长衫隨手一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殿门。 夜色里,暮雪侧头看他,桃花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主人这是要去哪?” 萧云面不改色:“去主峰,找师尊议一议问剑大典后宗门资源调配的事。” 暮雪嘴角翘了翘,没有拆穿他,只是躬身让到一旁: “主人慢走!” 第109章 花玲瓏:以后再来 月光如水,洒落大地。 相比於上次摸上主峰,这次萧云修为提升,也是连藉口都不用找了,直接一路隱藏身形而去。 毕竟,以萧云当下劫变三重的修为配合邪皇诀收敛气息的玄妙法门,那些道宫境的女弟子们根本没办法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样一来,也是方便多了。 当然,若是被发现,那可也要刺激多了! 而此时,掌教大殿的也是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余门廊下两盏灵灯散著幽幽的白光。 萧云落在殿前的青石平台上,月白长衫被夜风拂得微微向后扬起。 由於对这掌教大殿,实在是太过熟悉,萧云也知道这会基本上完全不会有外人。 所以,其也是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径直就朝著殿內走了过去。 而殿內,花玲瓏自然也是瞬间发现。 “谁?” 清冷如霜,带著圣境中期独有的凛冽威压,如同一柄无形的剑锋穿透殿门直指来人。 但下一瞬,那股威压便微微一滯,像是辨认出了什么,隨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进来吧!” 感知到来人是萧云后,花玲瓏也是不禁有些无奈。 这个孽徒! 然而,萧云却是不会管这么多,嘴角微扬,推门而入。 殿內烛火昏黄,花玲瓏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素白云裳垂落如雪,玉冠下的青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只是那双清冽的眼眸在烛火中明灭不定,望向萧云的目光带著几分无奈的又好气又好笑。 “深更半夜,又跑来做什么?” 萧云在蒲团前三步外站定,拱手一礼,姿態恭敬: “回师尊,弟子是来给师父治病的。” 花玲瓏眉头微挑:“治病?” “不错。” 萧云直起身来,目光坦然地对上她的视线。 “弟子近日玄功初成,已然可以將师父体內走火入魔的隱患彻底根除。今晚特意前来,便是想替师父施治。” 花玲瓏沉默了一瞬,隨即微微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誚: “你確定?为师怎么记得,你上次也是这般说的,结果呢?” 对於花玲瓏的话外之音,萧云却是只当没听到,继续道: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弟子如今修为到了劫变三重,玄功初成,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难道师尊不想彻底根除隱患?” 花玲瓏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在判断什么。 闻言,花玲瓏也是已然信了几分。 不过,却也还是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所谓的方法,不会还是那个吧?” “师尊明鑑。” “正是。” 萧云微微一笑,向前迈了半步。 花玲瓏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但她面色不变,冷冷道: “萧云,你是不是觉得,仗著那门阴阳相济的功法,便可以隨时来拿捏为师?” “弟子不敢。” 萧云又迈了半步,已经走到她身前咫尺之处,声音压低了几分: “弟子只是觉得,师尊数百年道心,不该被区区一门功法的反噬困住。 弟子一片赤诚之心,可是从来没有什么歪心思,为的也只是帮师尊治病!” 萧云大大方方的声音落下,如此一来反倒是显得花玲瓏想歪。 而在其心中,更是无奈苦笑: 这个萧云,简直就是自己的冤家! 不过,半晌之后,其还是她闭上了眼,而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毕竟,她一直不过都只是跨不过去那层身份禁忌罢了! 实际上,她花玲瓏不管是內心还是为了根除走火入魔后患,其实都是早已接受了萧云。 这人啊,就是嘴硬! 而也就在此时,萧云却是已经俯下身,双臂环过她的肩背,將她整个拢入怀中。 没办法,师父害羞不主动,那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便也就要多做点事了! 而花玲瓏也是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但双手刚抵上他的胸膛,便察觉到萧云周身流转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何止数倍,带著一种温润而磅礴的力量,顺著两人贴合的肌肤缓缓渗入她的经脉。 而隨著这股力量的进入,花玲瓏体內最后的那些反噬之力,竟是开始缓缓消融。 花玲瓏的呼吸微微一乱,抵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师尊,放鬆。” 萧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和。 花玲瓏咬了咬唇,闭上眼,终於鬆开了攥著他衣襟的手,改为环住他的腰。 “……只此一次。” 萧云嘴角微扬,没有拆穿她话里的口是心非。 神女炉的莹白光芒自他眉心悄然亮起,將两人笼罩其中。 邪皇诀催动之下,阴阳二气如同两尾游鱼在两人经脉间穿梭流转,每一次交匯都带著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將花玲瓏经脉深处那些积年的暗伤一点一点地抚平消融。 花玲瓏起初还绷著几分矜持,但隨著反噬之力被一寸寸拔除,那层清冷的壳终於彻底碎了。 整个人软在萧云怀中,脸颊贴著他的颈侧,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而急促。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萧云背后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萧云感觉到她体內的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圣境中期的瓶颈竟隱隱有了再度鬆动的跡象。 邪皇诀的双修之法远胜从前,阴阳交匯间,两人各自都在飞速提升。 而一直困扰花玲瓏的走火入魔反噬之力,也是被连根拔起。 花玲瓏浑身一震,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枷锁轰然碎裂,一股澄澈如泉的灵力自丹田深处涌出,冲刷过四肢百骸。 呼吸骤然一轻,整个人像是从深水中浮出水面,贪婪地汲取著那种久违的轻鬆。 萧云低头看她,鬢髮微乱,额上沁著一层薄汗,面容比平日里柔和了不知多少倍,哪还有半分灵溪剑宗掌教的清冷孤高。 当即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如何?” 花玲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通明之感。 太上忘情录再也不会反噬,从今往后,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修行。 半晌,她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 “……尚可。” 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但萧云听得出来,那两个字底下藏著的,分明是满意。 萧云笑了笑,没有戳穿她,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就好。弟子说过,不会骗师尊的。” 花玲瓏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殿外,月向西斜。 夜风穿过山门,吹动廊下那两盏灵灯的光晕轻轻晃动,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殿內,两人相拥而坐,灵力在彼此经脉间缓缓流转,如同一池静水偶尔泛起细碎的涟漪,久久不散。 过了许久,花玲瓏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萧云鬆开手臂,却没有立刻起身,低头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师尊,用完就扔要不得的啊!” 话音落下,花玲瓏的脸上也是不禁再次布满红霜。 “瞎说什么!又不是以后不准你来了!” 此话一出,花玲瓏更是只觉脸皮火热,当即也是直接將头埋在萧云胸膛,不敢睁眼看他。 而萧云闻言,则是哈哈一笑: “师尊,这可是你说的哦!说话算话!” 第110章 吾心安处 主峰大殿外,夜风裹著草木清香拂过石阶。 萧云站在殿门前,负手伸了个懒腰,月白长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身后,花玲瓏的声音隔著殿门传出来,带著几分慵懒和饜足: “滚远点,別吵本座睡觉。” 闻言,萧云嘴角不禁抽了抽,隨即自嘲道: “果然啊,女人的嘴骗人的鬼,用完就扔,唉!” 只不过,这话他刚说完,便就赶紧溜走了。 再不溜走,恐怕花玲瓏的剑气就要落下了。 毕竟,花玲瓏赶他走,那还真不是过河拆桥,真就只是担心等天亮,萧云被发现。 虽然,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萧云实在太猛,很有可能时间就过了。 所以,花玲瓏赶他走,那是真为他好! 而方才在大殿內,萧云也是以邪皇诀与花玲瓏双修了將近两个时辰,效果確实显著。 不仅花玲瓏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他自己丹田深处那尊金色道胎也在阴阳交匯中淬炼得更加凝实,三层光晕流转之间隱隱多了一丝圆融之感。 可以说,只要萧云愿意,隨时便就可以突破至劫变四重。 而与此同时,萧云也是估算了一下时辰。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回惊雷峰也是一个人枯坐,没什么意思。 不如,去大师姐那转转? 念头一起,萧云的脚步便就已经改变了方向。 青石台阶在脚下延伸,山道两侧的古松在夜风中簌簌低语。 萧云步伐轻快,片刻间便穿过几条岔道,来到了苏云韵所居的院落之外。 院门虚掩著,窗欞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萧云微微一怔,这么晚了,师姐竟然还没睡? 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片刻后,屋內传来脚步声。 隨即门被拉开,苏云韵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一袭素白寢衣,青丝松松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眉眼间带著几分睏倦的柔和。 看到门外站著的是萧云,其也先是一惊隨即一喜。 “师弟?” “大师姐还没睡?” 萧云很自然地迈步跨过门槛,语气从容得仿佛这是他的房间。 苏云韵侧身让了让,没有拦他,顺手將门带上,转身时眼中那抹倦意已经被一丝好奇取代。 “睡不著,正在翻一卷剑谱。” “对了,师弟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苏云韵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看向萧云。 对於萧云,她可以基本是无条件信任。 “我出来走走,路过你这儿,看灯还亮著,就进来看看。”萧云微微一笑道。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个藉口,但苏云韵却並没有拆穿,反而始终都是一脸笑意,就那么看著萧云。 仿佛,眼前这人便就是她整个世界, 而萧云则是在桌旁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捲剑谱,然后很自然地转身,走到榻边,直接躺了下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回了自己家,连靴子都没脱。 苏云韵眼皮跳了一下:“师弟,那是我的床。” “我知道。” 萧云枕著双臂,仰面望著帐顶,语气懒洋洋的。 “走了一晚上,腿有点酸,借师姐的榻歇歇。不介意吧?” 苏云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榻边,也侧身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烛火在桌面上轻轻跳跃,將两道身影投在窗纸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低鸣,山风穿过松枝的沙沙声,细碎而绵长。 萧云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说来也奇怪,他方才来的时候,心里確实存了几分少年人那点旖旎心思。 毕竟刚从花玲瓏那出来,身上还带著未散尽的温热,想著既然都出来了,不如把这边也一併照料了。 可此刻真正躺在这张榻上,被苏云韵身上那股清冷的剑意气息包裹著,他心中那些躁动却像被山泉浇过一般,一点点平息下来。 这种心平气和的感觉,很安静,很踏实。 就像在风雪中走了很远的路,忽然遇到一间亮著暖灯的小屋。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必想,只是坐下来歇一歇,便觉得整个人都被洗过了一遍。 有一句俗话叫吾心安处,便是故乡。 此时,在苏云韵这里,给萧云的感觉的便是这种。 此后,他可能会有很多女人,但能给他这种感觉的,绝对仅有苏云韵一人! 偏过头来,正好对上苏云韵的侧脸。 她闭著眼,睫毛在烛火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呼吸匀长,但萧云知道她也没有睡。 果然,片刻之后,苏云韵睁开眼,侧过身来看著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师弟。” “嗯?” “今晚夜宴的时候,苏浅替父王问你的那句话……你真的不在意吗?” 萧云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苏定方让苏浅来问他有何打算,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试探他的决心和步调。 若是旁人被这样直白地逼问,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会有些压力。 毕竟那可是一尊圣境异姓王的期待,落在肩上並不轻鬆。 但萧云只是笑了笑,侧过身来面朝她。 “师姐觉得,这算是逼迫?” 苏云韵没有回答,目光静静地看著他。 “不过是老丈人想早点帮女婿报仇罢了,你说是不是?” 苏云韵怔了一瞬,隨即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別开目光,声音低了几分:“油嘴滑舌。”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重新躺平,目光落在帐顶。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师姐,我其实一点也不急。萧潜坐了三年龙椅,我也等了三年。再多等一年半载,没什么大不了的。” “南王殿下那边的期望,我懂。但有些事,急不来。” 苏云韵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重新侧过身,微微挪了挪身子,枕在萧云的肩侧,左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胸口。 萧云没有躲,也没有趁机做別的什么。 只是抬起右手,覆在她那只手上,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將她的手轻轻拢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著,谁都没有再说话。 烛火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了,窗外的月光渐渐沉了下去,夜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从深蓝缓缓渗出一线灰白。 远处有早起的山鸟开始啁啾,声音清脆,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萧云睁开眼时,天光已经蒙蒙亮了。 苏云韵依旧睡在他肩侧,呼吸平稳,睡得比昨晚要沉一些。 那截纤细的腕子还搭在他胸口,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他的衣襟。 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清亮的鸟鸣,苏云韵的睫毛才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萧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愣了一瞬,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醒了?” “……嗯。” 她飞快地收回手,坐起身来,背对著他理了理散落的髮丝。 动作看似从容,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廓还是出卖了她。 萧云也不戳破,撑著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萧云微微笑著问道: “今天没有比试,师姐,要不要下山逛逛?” 闻言,苏云韵整理衣襟的手指顿了一下。 隨即侧过头来看向萧云,眉眼间那抹清冷被晨光染得也柔和了几分。 而后,抿嘴一笑,对著萧云回道: “好!” 第111章 交手 清晨的阳光穿过山间薄雾,洒落一地碎金。 灵溪剑宗山门外的青石官道上,两道身影並肩而行。 萧云换了一身竹青长衫,腰间悬著惊鸿剑,步履从容,气度閒適。 苏云韵则是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浅碧色纱衣,紫灵剑负於身后,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两人走得不快,偶尔低语几句。 偶尔驻足看看路边草叶上的露珠,倒真像是寻常下山游玩的年轻眷侣。 路上,一眾灵溪剑宗弟子看到如此一幕,也是尽皆露出了一副姨母笑般的表情。 虽然她们很多人此前也对萧云有想法,但到了现在也是都放弃,转而来磕萧云与大师姐了。 毕竟,在他们眼中,萧云与大师姐那是真的般配啊! 唯独只有火灵儿,见得此景却是不禁泪流满面:呜呜呜......师父...... 她虽然也为这一幕高兴,但更多的还是羡慕嫉妒啊! 什么时候,她才能也与大师伯那样,能与师父一样携手而行啊....... ......... 而与此同时,萧云与苏云韵也是已经来到了山门外的小镇。 山门外的镇子不大,却因灵溪剑宗而颇为繁华。 街巷两侧酒楼茶肆林立,路边摊贩叫卖著灵果灵糕,空气中飘著草木与炊烟混杂的烟火气。 萧云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两串。 “师姐,尝尝。” 苏云韵看著递到面前的那串红艷艷的糖葫芦,有些无奈地接过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 “谁说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葫芦?” 萧云咬了一颗,酸甜在舌尖化开,眯了眯眼道: “这味道,我在京城的时候可没吃过。” 苏云韵看了他一眼,也是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糖衣薄脆,山楂酸甜,確实不错。 一边咀嚼著,眼角也是微微弯了弯。 两人沿著镇中的石板路慢慢走著,偶尔有路过的修士认出萧云,远远地躬身行礼,却不敢上前打扰。 萧云微微頷首回礼,脚步不停。 阳光渐高,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萧云面色如常,但意根感知已经悄然覆盖了方圆数百丈。 从出山门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了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人隱匿得极好,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若非邪皇诀重修之后意根感知又精进了几分,他恐怕也发现不了。 半步圣境! 凭藉著邪皇诀的强势扫描,萧云也是心中瞭然。 能有如此实力,並且在这时候来找他,萧云也是瞬间便就想到了萧潜! 毕竟,眼下他最大的仇家也便就只有萧潜了。 不过,萧衍並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脚步。 只是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继续与苏云韵並肩走在阳光斑驳的石板街上。 又走过一条巷口,萧云余光扫过街角一面铜镜。 镜面中模糊映出一道灰色人影,正站在一间茶棚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碗茶,目光却透过碗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仅这一眼,萧云便就认出了这人! 陈貂寺! 原来是他! 这人萧云是认识的,曾经小时候甚至还见过。 只不过,令萧云没有想到的是,萧潜竟会派此人前来,还真是看得起他! 此人不但有半步圣境的修为,隱匿潜行的功夫更是登峰造极。 若在平时,他或许真的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 但现在,竟然让他提前发现,那便也就两说了。 虽然他现在才仅仅劫变三重,但改修邪皇诀后,他的实力已然万万不能用修为来衡量了! 並且,萧云还发现,这陈貂寺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 而萧云,也是很快便猜出了其犹豫的原因。 无他,正是苏云韵! 萧潜要的是他的命不错,可若误伤了苏云韵,惹怒南王苏定方,那后果可是谁都承担不起。 所以陈貂寺在等,等萧云落单的那一刻。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不急了。 当即,也是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座石桥边停下脚步。 桥下溪水潺潺,两岸柳枝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有人泛舟,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师姐,你离我远些。” 萧云微微一笑,对著苏云韵道。 苏云韵微微一愣,但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便读懂了那双深邃眼眸里没有说出口的话。 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后退了十余步,在石桥另一端的柳树下站定。 白衣在柳枝间若隱若现,隔著十余丈距离,目光落在萧云背上,带著无言的信任。 萧云转过身来,面朝那片柳荫投下的阴影,负手而立。 竹青长衫在风中微微拂动,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石桥。 “萧潜的走狗,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此话一出,陈貂寺也是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灰色长袍洗得发白,乌木拂尘横握手中,面容清癯苍白,眉宇间带著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阴翳。 在石桥另一端停下脚步,隔著一丈距离与萧云相对。 那双眼睛落在萧云身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萧峰主好眼力。老朽自问隱匿功夫还算过得去,没想到竟被萧峰主一眼看破。” “劫变三重便有这等感知,难怪太子殿下在您手里折了灵身。” 萧云看著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中带著几分审视。 “陈貂寺,陈总管。” “我那叔叔还真是看得起我,连你这条老狗都派出来了。” 陈貂寺闻言,竟也不恼,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老狗不老狗无所谓,只要是条好狗就行了。陛下让老奴来取萧峰主一物,老奴不敢不来。” “取什么?” “取萧峰主项上人头。” 陈貂寺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討一杯茶。 话音未落,当即便就动了起来。 微微抬手,將那柄乌木拂尘轻轻一转。 霎时间,一缕银白色的丝线自拂尘尾端激射而出,细如髮丝,却快得惊人。 那丝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直取萧云咽喉。 银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被利刃割裂。 半步圣境的全力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和准。 萧云瞳孔微缩,意根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银线的轨跡。 不过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並指为剑,金色剑芒自指尖凝出。 邪皇诀运转,金色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鐺!” 指尖与银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 银线被震得偏转了方向,擦著萧云的耳畔掠过,斩断了几缕碎发,没入身后的青石桥栏之中。 桥栏上留下一道细如髮丝的切痕,深不见底。 见此,陈貂寺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意外。 他这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以半步圣境的修为,对付一个劫变三重的小辈,本该一击毙命。 可萧云不但接住了,还接得如此从容。 “有点意思。” 陈貂寺低声说了一句,手腕再转,拂尘轻颤。 第二缕银线已经激射而出,三道银线,从三个方向同时锁死了萧云的退路。 银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带著细碎的嗤嗤声,如同毒蛇吐信。 萧云目光一凝,惊鸿剑应声出鞘。 金色剑光在晨光中亮起,雷光翻涌,电弧噼啪炸响。 下一刻,剑光与银线在石桥上轰然相撞。 水花四溅,柳枝纷飞,桥面震颤! 第112章 逆而伐圣 眼见不论自己如何出招,萧云都迅速挡下,这陈貂寺也是面色迅速阴沉了下来。 当即更是不在留手,手腕连转。 又是三道银丝激射而出,与方才那三道交织成网,朝萧云当头罩下。 半步圣境的灵力灌注其中,银丝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光晕,又带著一种腐朽枯萎的气息。 正是这陈貂寺苦修百年的枯荣诀,沾之即伤,触之即腐。 可萧云却不退反进,脚下一踏石桥青石。 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惊鸿,直直撞入那片银丝编织的罗网之中。 雷神诀! 前些时日方才大成的雷神诀,今日也是终於派上了用场。 有著邪皇诀的加持,如今萧云用起这雷神诀,可谓是威力倍增! 雷光之下,那些银丝被雷霆触及之后,瞬间便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而后寸寸断裂,化作灰白色的碎屑消散在晨风之中。 如此一幕,也是陈貂寺的脸色瞬间大变! “好骇人的雷神诀,难怪太子殿下敌不过你!” 要知道他这枯荣银丝,即便是寻常劫变七重甚至八重的高手,也不敢以肉身硬接。 而萧云不过劫变三重,竟一剑便破了他六道银丝? “不过,你若是仅就这点本事,那今日还是將小命留下吧!” 陈貂寺冷哼一声,拂尘再转。 整柄乌木拂尘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数百道灰白色的剑影,每一道都带著半步圣境的磅礴威压,如同暴雨倾盆般朝萧云泼洒而去。 萧云身形在半空中一拧,惊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的圆弧。 邪皇诀全力运转,金色道胎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三层光晕同时亮起,將萧云的灵力催发到了极致。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金色圆弧与漫天灰白剑影的碰撞。 轰! 石桥下的溪水被气浪炸起数丈高的水柱,两岸的柳树连根拔起,碎瓦断木四处飞溅,整座石桥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要坍塌。 苏云韵站在十余丈外,白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但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手中紫灵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半寸,剑身上的紫光微微明灭,隨时准备出手。 但她却没有立即出手,因为萧云还没让她出手,那便说明还不需要她出手。 她相信萧云,一如萧云相信他们一般! 果然,隨著那漫天灰白剑影被金色圆弧从中剖开。 如同幕布被利刃撕裂,露出后面陈貂寺那张苍白阴沉的面孔。 而这时,萧云的剑也已经到了陈貂寺面前。 陈貂寺瞳孔骤缩,身形急退。 但他快,萧云的剑更快! 惊鸿剑上金光如瀑,雷光与剑气融为一体。 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色匹练,直刺陈貂寺咽喉。 陈貂寺仓促间抬起左臂格挡,灰白色的灵力在臂前凝成一面薄薄的盾牌。 鐺! 金色剑光重重斩在盾牌上,陈貂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左臂涌入体內。 半边身子骤然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袖口滴落。 陈貂寺一连退出七八丈远,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著自己手上那裂开的伤口,以及不断流淌的鲜血,陈貂寺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劫变三重……怎么可能有这等战力?” 他虽是阉人,但修为实打实的半步圣境,纵横大乾数十年,杀过的劫变境不下双手之数。 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劫变境,能在他面前站过十息。 而如今,眼前的这个萧云,不但自己没能奈何他,反而被其伤了手臂! 如此战力,实在太过骇人! 要知道,这萧云可还仅仅只有劫变三重啊! 若是让其修为再提升,那岂不是能在劫变期直接伐圣了? 陈貂寺越想越觉得骇人,同时更是打定主意,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一定要將这萧云在今天扼杀在此! 而此时,萧云却是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的陈貂寺。 而陈貂寺见此,也是目光越来越阴沉,准备再次出手之时,却见数十道阴影破空而来! 如此动静,自然是已经惊动了灵溪剑宗上的高手。 毕竟,这可是灵溪剑宗的地盘! 本来,他陈貂寺若是可以一击必杀,自然不会有这些麻烦。 但眼下,却是躲避不了了。 最先赶到的是苏浅,寒霜剑出鞘,法相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落在石桥边缘,目光凌厉地扫过战场。 隨即,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也纷纷赶到,落在苏浅身后,看到战场中心那道竹青色的身影,齐齐鬆了口气。 谢烟客的七星剑从半空中划过一道七彩流光,落在桥头。 “萧兄!需要帮手吗?” 紧接著,各宗长老也先后抵达。 素清真人拂尘轻挥,落在桥旁一座残破的屋顶上,目光在陈貂寺身上一扫,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半步圣境?是宫里的人?” 铁剑长老脾气最爆,落地便是一声大吼: “宫里来的走狗?敢在灵溪剑宗门前撒野?萧峰主退后,老夫来收拾他!” 话音未落,铁剑长老便抽出身后那柄宽阔厚重的玄铁大剑,大步就要上前,然而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且慢。” 眾人回头,便见花玲瓏身形如一片素白流云,稳稳落在石桥外侧一株残存的古松之巔。 “不用插手,萧云一个人便就足以了。” 此话一出,眾人也是纷纷停下了脚步。 花玲瓏毕竟是圣境强者,既然她都如此说了,那便代表萧云真的可以。 一念至此,眾人也是纷纷后退,將战场完全交给萧云与那陈貂寺。 而这时,萧云与陈貂寺也是已经再次交手。 惊鸿剑上的金色雷光越来越盛,而陈貂寺那灰白色的灵力则是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 正如花玲瓏所说,萧云確实正在一点一点占据上风。 雷神诀大成的雷霆之力,对枯荣诀有著近乎天然的克制。 每一次碰撞,陈貂寺的灵力都会被雷霆之力消磨掉一分。 而萧云的灵力却越战越勇,剑光越来越亮。 “那老东西的枯荣诀走的是阴寒路数,正被雷神诀的天雷之力克制。再加上萧云那门玄功奇诡,越打越猛,陈貂寺撑不过百招了。” 花玲瓏淡淡言道,有她在就算萧云真的不敌,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而此时,战场之中陈貂寺则是越打越急。 因为,他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本来,当灵溪剑宗这些人到来之时,他便就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 可方才却发现,这些人竟没有出手的意思,其也是有了拼死萧云的希望! 然而,越打其越绝望!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强了! 再加上了那至刚至阳的雷神诀,更是让其举步维艰! 再拖下去,莫说是拼死这萧云,恐怕自己也是马上就要被其直接斩杀了! 心念电转之间,陈貂寺猛一咬牙,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灰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深处疯狂涌出,带著一种决绝的惨烈之意! “枯荣同归!” 那柄乌木拂尘在身前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粗如合抱的灰白色光柱! 半步圣境的全部修为拼死一击,朝萧云当头轰去! 这一击的威势,甚至隱隱触及了真正的圣境门槛! 此招一出,在场眾人全部脸色一变,然而花玲瓏却依旧没有动。 而就在那道灰白光柱即將击中萧云的瞬间,萧云惊鸿剑上的金色雷光却是猛然暴涨! 萧云的身影在那片雷光中微微模糊了一瞬,隨即变得无比清晰。 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神明,迎著那道灰白光柱逆冲而上! 邪皇诀第二重全力运转,金色道胎在丹田中轰然旋转。 剑光与光柱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一团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整座石桥在那一瞬间化作齏粉,溪水倒卷,两岸的树木与房屋被气浪推平。 光芒消散之后,漫天的碎石与烟尘之间,只有两道身影还站在原地。 萧云持剑而立,竹青长衫的袖口破了几处,面色微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惊鸿剑上的金色雷光还未完全散去,在剑身上跳跃明灭。 陈貂寺站在他对面三步处,灰色长袍上布满了剑痕与灼伤,面色灰败如纸。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一道金色的剑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深可见骨。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嗬嗬声。 而后,那颗头颅便从脖颈上滚落下来,在碎石间弹了两下,滚到了断桥边缘。 无头的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缓缓前倾,匍匐在满地的碎瓦与烟尘之中。 眾人看著一幕,也是尽皆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逆而伐圣! 他真的做到了........ 第113章 罪女沈雨柔 隨著尘埃落定,萧云亦是缓缓现出身形。 儘管有如此战绩,但萧云却是只低头看了一眼那陈貂寺的尸体。 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尽皆不值一提般。 虽然,方才他確实已经全力出手,雷神诀催动到了极致。 虽说没有动用邪皇诀的禁忌手段,以及六极道,但也確实是萧云最高战力的展现了。 毕竟,雷神诀也不弱啊! 最重要的是,贏了! 那便足以! 並且还是以劫变三重,逆而伐圣! 这在灵溪剑宗数千年的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就算是半圣,那也是圣啊! 如此战绩,给眾人带来的衝击是前所未有震撼的! 而,最先从这种震撼中走出的却是年轻一辈的火灵儿。 小姑娘从苏浅身后探出脑袋,猛地攥紧了拳头,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 “师父!师父太厉害了!半步圣境!那可是半步圣境啊!” 越喊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也是可爱极了! 其余两位师妹,虽然没有像她这么夸张,但却也与有荣焉,胸脯挺的老高。 於他们而言,能够拜入萧云门下,简直就是她们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事了。 而这时,苏浅也是大步流星地走过碎石堆,在萧云面前站定。 上下打量了他两遍,確认除了袖口破损几处之外並无大碍后,这才咧嘴一笑,重重拍了一下萧云的肩膀。 “师兄,你这一剑,可是够我吹十年了!” “以后,就算是见到了义父,我也能让他乖乖给我倒酒,哈哈哈!” 苏浅越说也是越得意,隨后更是朝著谢烟客喊道: “谢兄!看到没有,什么叫天骄?这才叫天骄!” “哈哈哈.......” 苏浅笑的放肆无比,好像刚刚做到如此壮举的是自己一般。 然而,谢烟客却並没有生气,反而笑道: “苏兄,何止你吹十年。萧兄这一战,可是已经足够在大乾修炼界的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以劫变三重逆伐半步圣境,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虽然谢烟客说的狂妄,但却並没有人反驳。 甚至,就连素清真人也是无奈的摇头道: “老身活了快三百年,见过的天才不算少。但以劫变三重正面斩杀半步圣境的,还是头一回。此战若传出去,中州那边恐怕都要有人坐不住了。” 铁剑长老扛著他那柄玄铁大剑,瓮声瓮气地接话: “中州那帮眼高於顶的傢伙,一向瞧不起咱们大乾的修士,说什么边陲之地出不了真龙。今日要是让他们亲眼看到萧峰主这一剑,怕是要把下巴都惊掉。” “不过话说回来,萧峰主方才那一剑,確实已经有了几分圣境的风采。” 花玲瓏站在那株残存的古松之巔,素白云裳在风中纹丝不动,淡淡开口道: “行了,都安静些。人已经死了,不必再多说。” 她这般如此说,也是为了保护萧云。 毕竟,此事若是真传到中州,那可也不是开玩笑的。 须知,在中州很多大宗门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可是专门有著去灭杀其余天才的地下组织。 萧云现在的实力虽然已经不错,但对比中州那些老怪物,却是还远远不够看! 一念至此,花玲瓏也是来到萧云身前,笑著问道: “可有受伤?” “弟子无碍,只是灵力消耗了些许。” 萧云拱手,面色如常。 花玲瓏微微頷首,没有再追问。 隨即转头看向素清真人、铁剑长老等人,语气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清冷从容: “诸位,此獠乃宫中派来的刺客,已被萧云就地格杀。今日之事,还请诸位代为保密,莫要张扬。毕竟问剑大典尚未结束,不宜多生事端。” 虽然知晓花玲瓏如此说的真正目的,但眾人也还是都齐齐应下。 “花掌教放心,我等晓得轻重。” “宫里的腌臢事,老夫懒得掺和。今日就当他没来过。” ........ 眾人纷纷应和,各自散去。 各宗弟子在长老的带领下陆续撤离,但人群中低低的议论声仍未完全平息。 偶尔有人回头望一眼断桥方向,目光中皆是带著未褪的震撼与敬畏。 花玲瓏最后也看了萧云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隨即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消失在山门方向的云雾之中。 残破的石桥边,便只剩下萧云、苏云韵、苏浅、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还有谢烟客和暮雪。 而这时,萧云也是转过身,朝苏云韵走去。 “师姐,没受伤吧?” 苏云韵摇了摇头,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鬢边碎发被吹得微微扬起。 “我没事,倒是你,灵力亏空不少,回去后得好好调息。” “好。” 萧云应了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將她的左手轻轻握住。 苏云韵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回来。 火灵儿站在几步之外,看得眼睛都直了,腮帮子鼓了鼓,最终还是泄了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师父和师伯真好……” 苏清瑶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火灵儿这才收起那副哀怨的小表情,挺了挺胸脯,大声道: “师父!我们回去吧!弟子给您煮安神茶!” 林婉清在旁边低声纠正:“火师姐,安神茶得用灵泉水泡,不能用山泉水。” “我知道!我这就去取!” ........ 一行人沿著石阶缓缓上山。 萧云走在最前方,竹青长衫在山风中轻轻拂动,步履沉稳。 苏云韵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白衣胜雪,两人的手还未鬆开。 苏浅和谢烟客走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方才那一剑的细节。 倒是火灵儿已经跑远了,这种氛围她实在是看不下去。 除非,什么时候被师父牵著的人换成自己,那才是真的享受。 一想到这里,她也是曾动过无数次邪念,想要在萧云的饮食中动手脚,可惜一直没机会。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而暮雪则是安静地缀在队伍末尾,黑色纱衣在树影中若隱若现。 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石台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山道两侧的翠竹在风中簌簌低语,偶尔有一两片竹叶打著旋儿飘落,落在萧云的肩头,又被风轻轻拂去。 灵溪剑宗的山门在望,飞檐翘角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金色。 然而,就在一行人即將踏入山门的瞬间,一道身影却是从路边草丛中踉蹌著扑了出来,跪伏在青石台阶的正中央。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襤褸,髮丝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頜瘦得几乎脱了形。 双手撑在石阶上,指节分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残留著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痕。 整个人瑟瑟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到石阶上的枯叶。 在她身侧,一块粗糙的木板斜靠在石阶边缘,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两行字: 罪女沈雨柔,罪该万死。恳请太子殿下收留! 见此,萧云也是停下了脚步。 而这时,却是有著山风从台阶下方吹上来,拂动那人凌乱的髮丝,露出一张瘦削得几乎认不出的面容。 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却是竟然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不得不让人有些唏嘘。 沈雨柔伏在石阶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石面,对著萧云磕头道: “罪女沈雨柔,叩见太子殿下。” 对於这沈雨柔能有今日这般下场,萧云並不意外。 此人攀炎附势,满眼势力。 此时没有了作用,最终被萧衍弃之,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萧云没想到的是这萧衍竟会如此之狠,竟然將这沈雨柔的武脉都被废了。 只不过,这沈雨柔此时跑来求他,却是拜错了佛。 当即便见萧云一脸冷色,淡淡道: “我早已不是太子,你这般叫我太子,难道就不怕萧衍牵连你们沈家?” 闻言,沈雨柔忙连道: “沈家满门早已弃罪女如敝履,前几日便就已经將罪女逐出了沈家,如今罪女的武脉被废,这灵溪剑宗也是亦无民女容身之处,就连清漪也....... 今日罪女跪在此处,不求殿下宽恕前罪,只求…只求殿下能给民女一条活路。” 说著说著,其也是可怜兮兮的哭了起来,然后竟更是开始拽曳起了萧云的裤脚。 闻听此言,萧云也是立即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必,这沈雨柔能有今日这般模样,想来王清漪应该是出了不少力的。 毕竟,以王清漪的性格,在这沈雨柔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后,自是不可能不报復的! 当然,此种应该也有不少是为了帮自己出气的原因。 一念至此,萧云心中也是对这个女奴多了几分好感。 说起来,自己好像確实有一段时日,未曾宠幸这丫头。 至於沈雨柔,虽然一直在萧云这里卖惨,萧云却是始终连正眼都未曾看其一眼,反而愈发厌恶了起来。 腿脚微抬,也是瞬间將其震飞了出去。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而这时,人群中,也是有著一道碧绿身影冲了出来,而后跪在萧云面前: “长老恕罪,是弟子看管不力,让疯女人跑出来污长老眼睛!” 话音落下之后,这王清漪也是当即来到沈雨柔面前,直接便是一脚朝著其面门便踹了上去。 这一脚莫说是现在沈雨柔已经被废去了武脉,沦为普通人,就算是还有修为,那也是看著都疼啊! 而这一脚下去,也是直接要了这沈雨柔半条命,让其直接飞出去数十米,连连咳血。 眼见王清漪还要对那沈雨柔出手,说不得便就直接將其打死了,萧云当即抬手道: “行了,此事倒也没有太过严重,你自己將其带回去,莫让其再跑出来咬人便行了!” 闻言,王清漪当即领命道: “是,清漪谨遵长老令!” 隨即,也是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边,一点麻烦都不给萧云添。 见此,萧云也是点了点头,带著眾人继续往惊雷峰而去。 看著萧云与苏云韵挽手离去的背影,王清漪的目光中也不禁满是艷羡。 而也就在此时,其脑海中却是突然传来一道传音,瞬间让著王清漪欣喜不已! “沈雨柔之事,你处理的不错,夜间可来惊雷峰领赏!” 第114章 苏家祖地 听著萧云的声音,王清漪整个人也是僵在了原地。 山风穿过林间,捲起几片枯叶从她脚边打著旋飘过。 直到萧云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青石台阶尽头的云雾里,她才终於缓缓回过神来。 “主人……传音给我了?” 她低声喃喃,声音细若蚊蚋,尾音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 方才那一瞬间,那道声音的的確確是通过她识海中那缕主僕契约的印记传来的。 带著萧云独有的从容,如同温水拂过心尖,让她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都酥麻了一瞬。 王清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鬆开不知何时攥紧的袖口,这才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比不上掌教师尊的圣境威仪,也比不上圣女大师姐的剑心通明。 甚至连那三个刚拜入惊雷峰的小丫头,论出身论资质都比她强了不止一筹。 可她终究是第一个向主人投诚的人,那夜在藏剑峰,她跪在萧云面前,解开衣襟,献上自己的臣服与忠诚。 那一刻的决绝,她从未后悔过。 如今,主人终於想起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王清漪站在青石阶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又很快收起,隨即转身看向不远处还瘫软在地的沈雨柔。 “行了,別装死了。” 此时,王清漪正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大小姐。 此刻的沈雨柔面色灰败,嘴角还残留著方才被她一脚踹出的血渍,躺在地上像一截被风雨打烂的枯枝。 王清漪蹲下身,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髮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但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 “等下回去,给你吃顿好的。”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却让沈雨柔浑身一颤,连求饶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由此,也是能看出这沈雨柔现在是真的怕王清漪。 看样子,这短时间,王清漪那真没少拾掇这沈雨柔。 不过,其也是罪有应得。 相比於这沈雨柔之前做过的事,萧云能够放其一条性命,已经是很心软了。 与此同时,王清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尘。 心情大好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弯腰將那粗製滥造的木板拎起来夹在腋下,又朝沈雨柔伸出另一只手: “走吧,別让旁人看了笑话。” 沈雨柔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握住了那只手。 她想活命! 哪怕活得毫无尊严,她也想活! 王清漪牵著她,沿著另一条岔道缓缓朝落霞峰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今夜,她要去惊雷峰了! 去见她的主人了! ......... 萧云一行人回到惊雷殿时,天色已经近午。 苏浅和谢烟客在殿外石阶上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方才那一战的细节。 火灵儿被苏清瑶拉著去煮安神茶,林婉清抱著一卷剑谱坐在廊下,低头翻得认真。 萧云推开殿门,苏云韵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殿门在两人身后虚掩,將外面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萧云在案前坐下,苏云韵没有坐,只是站在窗边,侧对著他。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师弟,问剑大典结束后,我打算回一趟西南。” 萧云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回西南?” “嗯。” “回苏家祖地,父亲来信说,祖地的封印近日有鬆动跡象,正是传承开启的契机。若错过这次,下次不知要等多少年。” 闻言,萧云放下茶杯,不过却並没有立刻接话。 倒是殿门外的苏浅闻言,瞬间大惊: “等等,祖地?你说的是那个祖地?” “除了那个,还能有哪个?” “不行!” 闻听苏浅的质问,苏云韵理所当然的说道。 然而,苏浅却是面色大变,当即言道: “师姐,祖地有多凶险你是知道的。那里面的凶兽,最低的都是劫变初期,圣境凶兽也不在少数。 苏家歷代传人进去,十个能活著出来三四个就算不错了!而且那些人都是劫变八重甚至半圣境界进去的,你才法相境!” 闻言,苏云韵却是纠正道: “法相初期巔峰。” “法相初期巔峰跟法相境有什么区別?师姐,你这不是去传承,你这是去送死!” 不管苏云韵怎么说,反正苏浅就是咬死现在的苏云韵进去就是送死。 而此时,萧云坐在案后,看著苏浅急得眉毛都快竖起来的模样,又看了看苏云韵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最后缓缓开口: “苏家的祖地,外人能进吗?” 苏浅一愣,挠了挠后脑勺: “外人……好像也能去吧?祖地虽然是苏家核心传承所在,但歷代也有外姓人因机缘巧合进入过,只是从来没有人活著走出来过……” 闻言,萧云微微一笑,淡淡道: “既然不確定,那便是可以。” 话音落下之后,也是看向苏云韵,隨即又不用质疑的语气道: “问剑大典结束后,我陪你去。”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看著萧云这般强势的样子,苏云韵想要阻止的话刚到嘴边便也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这样不合规矩,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想,任何规矩都能打破! 反倒是苏浅,继续劝道: “师兄那可是苏家祖地啊,不是说能进就能进的。里面的凶兽和禁制,不是闹著玩的……” 萧云转过身来,竹青长衫在午后的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晕: “我知道,所以才更要去。” “你师姐若真出了什么事,就算我在这灵溪剑宗坐到圣境又如何?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办法重来。” 苏浅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泄了那口气,一屁股坐回旁边的椅子上,苦笑著摇了摇头: “行吧,我说不过你们。” 苏云韵站在萧云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影。她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苏浅坐了半晌,又抬起头,目光在萧云和苏云韵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嘆了口气无奈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我这就去帮你们查查祖地的地形图,看能不能找条稍微安全点的路线。不过话说在前头,那地方我也没进去过,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有劳!” 苏浅挥了挥手,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外的光里。 火灵儿端著一壶安神茶探头进来时,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萧云站在窗边,午后的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苏云韵立在他身旁,白衣胜雪,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两人仿佛一对神仙眷侣,这个时候,就算是神仙恐怕也不愿打扰这般画卷吧! 然而,火灵儿还是忍不住喊道: “师父?” “放桌上吧。” 火灵儿把茶壶放下,小跑著出了大殿,自己好像打扰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天色也是一点点暗下来。 暮色从山脚漫上来,將惊雷峰的飞檐斗拱染成深黛色。 各峰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山间的星星。 与苏云韵说好等问剑大典结束,与其一起前往苏家祖地。 而此时,萧云则是盘膝坐於蒲团之上调息,金色灵力在经脉间缓缓流转。 殿门开著半扇,夜风穿堂而过,带著山中草木的清苦气息。 月上中天时,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也是如约出现在惊雷峰的石阶尽头。 远处,正在屋檐上巡狩自己领地的小傢伙雪帝,看到王清漪的到来,也是不禁微微一惊,喃喃道: “原来,还有一个.......” 一想到这里,这小傢伙也是对小云愈发敬佩了起来。 果然,主人就是主人! 额滴乖乖! 师父、师姐、魔女、这再加一个女僕,天啊! 看样子,自己还得继续努力啊! 后宫尚未完备,我辈尚需努力! 而此时王清漪也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裙,髮髻重新梳过,用一根素银簪子別住。 其在惊雷殿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然后这才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进来。” 第115章 第二幅神女图 隨著萧云的话音落下,王清漪也是这才敢缓缓推开门,然后又轻轻合上。 王清漪迈过门槛后,便没有再往前走。 站在门內三步处,低眉垂首,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奴婢王清漪,拜见主人。” 对於萧云,王清漪也是敬重到了极点。 对此,萧云也很是满意,微微点头道: “起来说话。” “谢主人。” 王清漪站起身来,依旧低著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像一个等待主人吩咐的侍女。 萧云看了她片刻,然后问:“沈雨柔的事,说说吧。” 王清漪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地开口: “自萧衍来到灵溪剑宗后,这沈雨柔便就第一时间去找了萧衍。 萧衍嫌她办事不力,不但没有替她做主,反而亲手废了她的武脉,將她丟了出去。” “奴婢打听到此事后,便將她接回了落霞峰。” “那时她已经被沈家逐出了门楣,沈万山在京城听说女儿失势,连夜发信来与沈雨柔断绝关係,说她从此与沈家再无瓜葛。” “此后,奴婢便寻了个院落,便就將其收留了下来。” 闻听此言,萧云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基本上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至於王清漪说的收留是什么意思,萧云自然也是清楚。 不过,萧云倒也没有拆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便由你继续照看著吧,不必再来报我了。” “是,奴婢明白。” 王清漪应下,心中那块石头这才彻底落了地。 主人將沈雨柔全权交给她处置,说明这件事她办得让主人很是满意。 当即暗暗鬆了口气,隨即抬眼,飞快地看了萧云一眼。 烛火映在萧云侧脸上,轮廓分明,眉眼沉静。 隨即,其更是主动上前两步,在蒲团边缘跪坐下来,抬手轻轻搭在萧云的膝上。 “主人,让奴婢伺候您吧。” 作为萧云最早的女奴,王清漪对於自己本分的事,可谓是基本都做到了极致。 此前,萧云没有找她,她便兢兢业业做著自己该做的事。 如今,萧云找到她,她也是毫不顾忌的奉献自己。 而其如此之作为,也是让萧云微微一惊,隨即低头看向她。 烛火跳跃,映出她低垂的眉眼。 而王清漪眼见萧云並未推开她,也是当即更大胆了起来。 指尖穿过衣料,隔著月白长衫,落在他的膝盖上。 力道不重,带著试探的意味,像在確认主人是否允许她继续。 而萧云,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轻柔时刻。 而王清漪见此,其之动作也更是大胆了些。 倾身靠近,鬢边的银簪在烛火中微微一闪。 隨后,也是替萧云卸下外袍,叠好放在一旁。 又替萧云鬆了松束髮的玉冠,指尖穿行发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在那些紧绷的穴道上。 萧云闭著眼睛,呼吸渐渐放平。 不得不说,这王清漪確实有点东西,以前竟然没有发现。 其之手法很是细腻,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十二分的小心。 对於王清漪而言,萧云便就是其之全部。 让萧云舒服,让萧云放鬆,让萧云觉得留她在身边是件值得的事......... 於王清漪而言,这便就是最幸运的事了。 而也就在这时,萧云却是突然睁开眼,伸手按住王清漪的手腕 “好了,坐上来。” 王清漪怔了一瞬,隨即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没有犹豫,依言起身,跨坐於萧云腰间,双手攀上他的肩头。 烛火在案上轻轻晃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稳。 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拂动帐幔,將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之中。 一件件衣衫,也是隨著两人身影逐渐重叠而被甩出来。 而,当那红色的烛火越燃越烈之时,萧云也是隨之催动邪皇诀。 金色灵力如温热的潮水般从丹田涌出,顺著两人相连处渗入王清漪的经脉之中。 然后如同那春雨润物,將王清漪那些本就乾涸的经脉一寸寸冲刷开。 王清漪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一倾,额头抵在萧云的锁骨上,手指死死攥住他肩头的衣料。 “……好烫……” 灵力入体,那感觉又烫又涨,让她咬著唇不敢喊出声来。 但很快,那股涨热便化作一股暖流在经脉间流转开来。 她体內那微末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灵台境中期! 灵台境后期! 灵台境后期巔峰! 至此,方才终於停了下来! 修为提升不是关键,关键的是,经邪皇诀的力量之后王清漪的体质却是又提升了不少。 本来,以她的体质此生最多也就修到个法相境。 但现在,在萧云的滋润之下,却是已然圣境有望了。 而在感受到这些之后,王清漪也是浑身颤抖著抬起头,桃花眼中水光瀲灩,整张脸都泛著潮红。 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力量,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也是只能攥紧了萧云的衣襟,將脸埋回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 “主人……谢谢……”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脑。 他方才催动邪皇诀时,不过只是隨手帮她梳理了一遍经脉,並未刻意做什么。 毕竟以王清漪的根基,能提升到灵台境后期巔峰已是极限了,再往上便需要更厚的积累了。 对自己而言,与王清漪双修,其实收穫很小。 但对王清漪而言,却是完全不一样。 然而,就在萧云准备收功的瞬间,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却是突然微微一亮。 一股温热从识海深处涌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悄然唤醒。 萧云眉头微挑,將意识沉入元珠之中。 然后便愣住了! 却见元珠深处,那团莹白色的光芒正在轻轻旋转。 而在苏云韵那幅白衣持剑的神女图旁,一幅全新的画卷正在缓缓铺展开来。 画面中,一个身著碧绿长裙的女子正跪坐在烛火旁,髮髻上別著一根素银簪子,低眉垂首,姿態柔顺。 眉眼间带著几分清秀,几分温驯,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狡黠。 而这不是別人,正是王清漪。 与苏云韵那幅清冷出尘的神女图不同,这幅画中的王清漪没有持剑,只安安静静地跪坐在暖黄的烛火旁,像一株在角落里悄悄生长的草。 第二幅神女图! 萧云看著那幅缓缓凝实的画卷,心中著实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神女图只会出现在与他有过深刻灵肉交融的女子身上,比如花玲瓏,比如苏云韵。 可王清漪的修为低微,资质普通,也从未在任何方面给他带来过足够多的衝击。 但神女图还是出现了! 那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这王清漪对他百分百的依赖了,如此方才有可能会出现神女图。 若是如此的话,那日后或可对这王清漪多一些关注。 毕竟,就算有这么多前提条件,想要在神女炉上留下神女图,那也得自身足够惊艷才行。 “难道说,这王清漪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殊之处么?” 萧云微微沉思过后,也是不禁在意识中微微自语道。 而与此同时,隨著那幅画卷彻底凝实,神女炉也是再次猛然一震。 鼎身上的符文开始加速流转,莹白色的光芒在元珠中骤然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凝实。 隨著神女图的出现,神女炉再一次开始了进化! 这一次虽然没有上一次那般声势浩大,但那种由內而外的蜕变之感却实实在在。 鼎身上的符文变得更加繁复,莹白的光晕更加温润,就连元珠內部的空间都又扩展了一圈。 而萧云也是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 此时怀中的王清漪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绵长,面颊上的潮红还未褪尽,一只手还攥著他胸口的衣襟。 低头看了其片刻,萧云也是將其轻轻放到榻上,拉过薄被盖好。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月华如水。 神女炉在识海中轻轻旋转,两幅神女图一左一右,一冷一暖,静静悬浮。 仿佛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正在这片莹白光芒之下悄然孕育。 萧云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群山模糊的轮廓上,不禁遐想道: “第二幅神女图的出现,又会给神女炉带来怎么样的变化呢?” 第116章 大五行术 天光未亮,惊雷峰顶还笼著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王清漪醒来时,萧云正盘膝坐在窗边调息。 不过,其却並没有出声,只是轻手轻脚地拢好衣裙,將散落的髮丝重新用银簪別住。 隨后,又跪在榻前朝著萧云的背影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做完这一切后,这才无声无息地推开殿门,沿著石阶快步下山。 她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萧云给的,所以其也是不愿给萧云添哪怕一丝的麻烦。 其来时踏月,去时逐露,像个影子一样来去无踪。 而,当殿门重新合拢的那一刻,萧云也是缓缓睁开眼。 王清漪的体贴与卑微,其自也是看在眼里。 不得不说,其也確实用自己的方式走进了萧云心中。 而此时,天边也是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也就在此时,萧云识海深处,神女炉元珠正在缓慢旋转。 莹白光芒中,两幅神女图一左一右静静悬浮。 看著这副景象,欲天女声音也是突然响了起来。 “要完成了。” 却见其虚影在萧云身侧缓缓凝实,三千青丝垂落,薄纱之下曲线若隱若现。 欲天女斜倚在虚空里,托著腮看那枚元珠,桃花眼中带著几分睡意未消的慵懒。 “昨夜那丫头什么时候走的?连本座都没察觉,倒是个知道分寸的。”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著那枚元珠。 莹白光芒中,那种深沉的蜕变感越来越强烈。 鼎身上的符文流转速度也在加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最后一层壁障。 见萧云没有说话,欲天女的目光也是隨之落在那幅新生的神女图上。 看了好一会儿后,其也是不禁道: “这丫头,有点意思哈。” 闻言,萧云不解的问道: “前辈何出此言?” 欲天女没有立刻回答,又盯著那幅画看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道: “神女图的出现条件你该清楚,灵肉交融合,心意相通,最重要的是,那女子本身必须有足够特殊的根基。 你那师尊是圣境中期的掌教,底蕴深厚,日后出现神女图理所当然。 你那位师姐是万年难遇的剑心通明体,也是早便就已经显化!” “可这丫头修为不过灵台境,出身平平,资质也算不上多出眾,按理说她不应该能留下神女图才对。” 欲天女所说之事,萧云昨晚便就已经有所察觉,不过此时其却还是配合的道: “前辈的意思是,难道她也有什么特殊体质?” “不好说。” 欲天女摇了摇头,罕见地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各种奇特体质何其之多,难道本座非得什么都认得吗?” 闻言,萧云也是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不过,欲天女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能让这尊见多识广的上古人物都拿不准的事,本身就意味著不寻常。 这王清漪,日后確实值得他再多留心几分。 而也就在这时,神女炉元珠猛然一震! 莹白色的光芒从元珠深处喷薄而出,將整片识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两幅神女图同时亮起,一左一右如同双翼展开,鼎身上的符文疯狂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从那尊古朴小鼎中升腾而起,像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终於睁开了眼。 “来了。” 欲天女虚影退后半步,目光落在神女炉上,语气中带著几分难得的认真: “圣器巔峰,就在看今日了!” 而此时,元珠表面那层莹白光晕开始由內而外地蜕变。 金色纹路从鼎身底部向上蔓延,如同藤蔓攀上石壁,在鼎身表面勾勒出更加繁复玄奥的符文阵列。 而神女炉身上的气息,此时却是正在不断攀升。 圣器中期! 圣器后期! 圣器巔峰! 如欲天女所料,这次进化,神女炉確实直接进化到了圣器巔峰的层级! 而这时,神女炉元珠也是停止了旋转,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央。 而神女炉,此时亦是恢復平静,仿佛没有任何变化一般。 但实际上,其之提升却是巨大的。 圣器巔峰啊! 这若是將其力量全部催发出来,恐怕仅就是气息便就足以將整座灵溪剑宗化作齏粉。 这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 圣器巔峰,再进一步便是王器。 而整个大乾,已经整整一万年没有出现过掌控王器的王者了。 “不过……” 萧云缓缓收回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隨即嘴角微微一抽: “以我现在的修为,若是真要全力催动这东西,恐怕连三息都撑不住就会被吸成人干。” 欲天女在识海中掩唇轻笑,笑声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知道就好,所以这玩意儿虽然是件大杀器,但也只能当作压箱底的杀手鐧。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別拿出来显摆哦~” 萧云点头,但很快,他便又感受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 几乎是在神女炉完成进化的同一刻,一股玄妙的亲和感从他周身经脉中升腾而起。 这股力量,来自於天地之间,来自於世间五行! 想来,这应该便就是神女炉进化所带来的提升吧! 仅仅一瞬间,萧云便就明悟了这力量来源。 同时,萧云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细细体悟著这股力量。 金之锐利,木之生发,水之润下,火之炎上,土之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如同五条河流在他身侧流淌。 仿佛只要他愿意,隨时便就可以將这流淌於世间的五行力量完全號令起来。 而这时,一旁的欲天女见此,也是不禁感嘆道: “没想到,神女炉进化竟是让你领悟了大五行术,运气真好啊!” 闻言,萧云不禁微微发愣道: “大五行术?” 隨即,萧云也是缓缓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一簇赤红色的火焰自掌心凭空燃起。 温度炽烈,跳动间带著灵火独有的暴烈气息,丝毫不弱於寻常劫变境修士全力催动的火系杀招。 火焰散去,萧云反手虚握,一柄水蓝色的长剑在指间凝聚成型。 剑锋锋利,水光流转。 水剑消散,他又隨手朝地面一指,脚下的青砖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尺许深的浅坑。 “土遁?” 欲天女在识海中飘过来,目光落在那道浅坑上,点了点头: “大五行术,本质上是对天地规则最根本的运用。 不需要功法,不需要法诀,心念一动便是五行隨心。 不过,你现在的修为还只是劫变三重,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就到这个程度了。 等以后境界提升,大五行术的威力还会水涨船高。上限如何,全看你自己的修为以及对其的研究!” 闻言,萧云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欲天女说的简单,但这绝对又是一门逆天的手段! 五行隨心! 仅就这四字,便就已然说明了一切! 掌握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力量,哪怕只能掌握与自己当西修为相同的那份力量,也是已然足够逆天了! 更不用说,待到日后,若是等到萧云修为足够高,那岂不是能够再创天地? 不过,萧云也是没有多想,隨即缓缓收回手,感受著经脉中那种温润的流转感。 此时,五行之力正在他体內悄然游走,不需要刻意引导,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一夜的收穫,確实远超预期。 隨即,萧云也是稍微收拾了下后,便就踏出了殿门。 今天是问剑大典最后一天,等下也是还要往演武场走一遭的。 虽然所有人知道,这魁首已然没有了悬念,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今日,问剑大典收官! 第117章 问剑收官 演武场上,清晨的阳光隨著微风洒落。 今日是问剑大典最后一日,各宗弟子来得比前几日更早,早早便已占满席位。 议论声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在等那最后一场对决。 甲字擂台边缘,萧云负手而立,竹青长衫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在他对面,苏浅则正揉著肩膀,一脸苦相。 “师兄,待会儿下手轻点。” 对上萧云,他也是完全不顾面子,直接在眾人面前大声言道。 不过,萧云却是完全不吃这套,淡淡道: “哦,我怎么记得,某人不是说要试试我的深浅?” 闻言,苏浅也是瞬间不嘻嘻哈哈了,挠了挠后脑勺: “那时候不是嘴硬嘛,现在师兄连半步圣境都砍了,我还试个锤子。要不,我直接认输算了?” “別丟人。” “那,我撑三招?” “........” 听著这师兄两的对话,底下观战眾人也是不禁觉得有些无语。 不过,却也是没办法,毕竟谁让他们自己的弟子不爭气,竟是让苏浅这个活宝走到了最后。 好在,萧云还算靠谱,並没有再理这苏浅。 惊鸿剑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来了。” 话音未落,萧云身形一闪便已掠至苏浅面前。 苏浅瞳孔骤缩,寒霜剑仓促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苏浅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步,虎口隱隱发麻。 “第一招。” “第二招。” 剑光再至,苏浅横剑硬接。 当即,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嘴角溢出半丝血线。 “第三招。” 金色剑芒如流水般绕开苏浅的剑势,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处,剑风压得他额前碎发向后倒伏。 苏浅苦笑著举起双手:“我认输。” 萧云倒也算是给苏浅面子了,说三招那就三招。 见此,台下也是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灵溪剑宗的女弟子们纷纷鼓掌。 火灵儿站在人群前方,攥著小拳头蹦了两下: “师父好厉害!” 萧云收剑归鞘,朝苏浅微微点头: “辛苦了。” 苏浅抹了把嘴角的血丝,咧嘴一笑: “不辛苦,回去多吃两碗饭就好了。” 隨即也是转身走下擂台,步履稳健,显然並未受什么伤。 方才那三剑,萧云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又不至於伤了和气。 谢烟客在台下递了块帕子过去,笑得意味深长: “苏兄,三招,够吹一个月了。” 苏浅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滚蛋。” 这时,另一座擂台上的战局也已分出胜负。 丁组头名雷震天与丙组头名剑无心鏖战百余合,雷震天虽然修为更高。 但剑无心的剑法却诡譎凌厉,最终一剑破开雷震天的雷光护体,將其逼退至擂台边缘。 “承让。” 剑无心收剑而立,面色平静,声音沙哑而低沉。 雷震天无奈苦笑抱拳:“服了。” 至此,最终对决的双方终於確定:灵溪剑宗萧云,对阵天剑宗剑无心。 白髮长老登上高台,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全场: “问剑大典最终对决,由萧云对阵剑无心。请双方登台。” 闻言,台下议论声也是陡然高涨。 “剑无心?那个剑痴?” “听说他只有法相后期,连法相巔峰都没到,怎么打得过萧峰主?” “修为差太多了吧,萧峰主可是劫变三重,连半步圣境都斩了。” “但剑无心的剑法那也是真的邪门,你们看他在丙组的比赛,对手连他衣角都摸不到。” “.........” 嘈杂议论声中,两道身影同时落在擂台上。 萧云竹青长衫,腰悬惊鸿剑,气度从容。 在其对面,剑无心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掛著一柄无鞘长剑,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平平无奇。 但,萧云却是发现其虽然看上去很平凡,但实则剑意內敛且强悍。 虽然仅就法相后期修为,但若是真打起来,恐怕苏浅还真不一定是这剑无心对手。 “萧峰主,我修为不如你,但我还是想和你痛快打一场,希望成全!” 身为挑战者,剑无心也是率先对著萧云言道。 同时,在其眼中也是完全没有丝毫的爭强好胜之意,唯有对剑道的执著。 而萧云闻听此言,也是有些意外: “你明知道修为差距悬殊,为什么还要打?” 剑无心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道: “因为遇见你这样的对手,错过了,下次便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却让萧云微微动容。 这剑无心,確实纯粹! 於他而言,唯剑而已。 对於这样的人,这般要求,萧云也是点了点头道:“你想怎么打?” 闻言,剑无心也是回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萧峰主可以將修为压制到与我同境,我想与你公平问剑一场,也算是全了这问剑大典之名!” 闻言,萧云也是点头笑道: “好。” 话音落下之后,萧云也是隨之將修为稳定在法相后期。 “来吧!” 隨著萧云的话音落下,剑无心眼中也是也是隨之迸发出一道难以言喻的光芒,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般。 隨即,周身剑意猛然暴涨,其招牌不朽剑意,也是隨之达到了巔峰! “不朽剑意,原来如此,难怪这小子能够能站到这最后的擂台之上!” 素清真人见此之后,也是不禁微微感嘆道。 相比於自家宗门,最后四强却是无一人,实在有些难看了。 而当这不朽剑意出现之后,铁剑长老低声笑骂道: “难怪雷震天那小子输得那么乾脆,这玩意儿谁扛得住。” 而此时,擂台上,两人也是同时动了起来。 没有蓄势,没有试探,第一剑便是正面碰撞。 灰铁剑与金色惊鸿剑在晨光中交错,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擂台阵纹激得微微亮起。 剑无心的剑法没有花哨,每一剑都走最简短的路径,直取要害。 但那股附著在剑身上的不朽剑意却极为难缠,每一次碰撞都会顺著惊鸿剑缠绕上来,试图侵蚀萧云的剑势。 萧云心中微微惊讶,不得不说,这不朽剑意確实难缠。 若论攻伐强度,这不朽剑意確实不算特別厉害,但其却胜在那生生不息的韧性上。 一如这剑无心,对於剑道的执著,也算是不负这剑痴之名了!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来了兴趣。 当即,也是以纯粹的剑招与这剑无心交手了起来。 隨著两柄长剑的不断碰撞,儘管萧云並未动用任何神通手段,但却仍是占据了上风。 同时,对於这不朽剑意,萧云也是领悟的差不多了。 甚至,就在这擂台之上,萧云现在的剑招中,除了金色的雷光之外,更是隱隱有了一些黑白色的不朽剑意附加其上。 相信,只要给萧云足够的时间,完全將其领悟也並非难事。 而对面的剑无心,见得此景也是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儘管,他已经爭取到了同修为对决,但差距依旧还是太大了。 “这便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看著眼前的萧云那般风轻云淡的出手,剑无心也是不禁有些无奈。 而,也就在这时,萧云突然低声自语道: “可以了。” 话音落下,惊鸿剑上金色剑芒猛然一亮,雷神诀的雷霆之力凝而不发,只在剑尖凝聚出一点极亮的金色光点。 萧云手腕一翻,剑光如流水般绕过剑无心的格挡,精准地拍在他的剑脊上。 “鐺!” 灰铁剑剧震,剑无心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但他咬著牙硬是没有鬆手,左手按住剑身稳住剑势,同时脚下一撤,与萧云拉开三步距离。 “我还有一剑。” 绝境之下,剑无心亦是终於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这一剑,是我在天剑宗后山枯坐三年悟出来的,请萧峰主品鑑。” 话音未落,剑无心的剑也是已然出手。 却见那灰白色的剑光,瞬间凝聚成一点,化作一道不灭灵光,直朝萧云斩来! “来得好!” 面对此剑,萧云也是瞬间兴奋了起来。 惊鸿剑上,金色剑光如旭日破晓般在擂台上轰然绽放。 带著天罡剑典的堂皇正大与雷神诀的雷霆万钧,与那道缓慢到近乎凝滯的不灭灵光正面相撞。 下一瞬,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相遇。 轰! 雷光之下,一切尽为齏粉! 一切,也是尽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虽然剑无心並未受伤,但其此时的状態却並不算太好。 沉默了片刻,这才终於抬起头,朝著萧云深深一揖。 “我输了!” “多谢萧峰主,肯与我同境一战,给了我这次检验剑道的机会!” 话语之中,这剑无心对於萧云也是心服口服。 而萧云也是收剑归鞘,走到其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一剑很强,若非我在雷神诀上造诣颇深,恐怕还不一定能贏!” 虽然知道萧云是在安慰自己,但剑无心还是不禁微微一怔。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峰主若不嫌弃,日后有机会,我还想找你切磋。” “隨时欢迎。” 隨后,两人也是並肩走下擂台,台下的欢呼声更是已经铺天盖地地炸开了。 灵溪剑宗的女弟子们尖叫成一团,火灵儿攥著拳头蹦得老高。 高台之上,花玲瓏站起身来。 晨光落在那袭素白云裳上,映出一层温润的莹光。 抬手虚按,满场声浪渐渐平息。 “问剑大典,至此圆满结束。” “本届魁首,灵溪剑宗萧云。” 而后,抬手轻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自袖中激射而出,悬停在半空中。 道器巔峰,血月剑。 花玲瓏並指一引,那柄血红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萧云面前。 萧云抬手握住剑柄,触手微凉,剑中的剑灵传来一声低沉的轻鸣,仿佛在確认新主人的气息。 转过身去,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將血月剑高举过顶。 晨光落在剑身上,血色灵光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映得满场生辉。 “魁首!魁首!魁首!” 声浪如山呼海啸,在九峰之间来回震盪。 旗帜翻飞,欢呼如雷,灵溪剑宗近千名弟子的声音匯聚成一片炽热的潮水,连山巔的云雾都被震得向两侧散开。 反观,乾坤院的席位上则是一片沉默。 陆渊长老面色铁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身旁几个真传弟子低头不语。 本来,这份荣耀应当属於他们乾坤院才对! 可现在,却是也只能坐看人家收穫满满! 他恨啊! 可惜,就算再恨,也是都完全没有办法! 而与此同时,那萧云更是手持血月剑,站在高台最前方,享受著自四面八方而来的欢呼! 沐浴晨光而闪耀,如那自天上君临人间的神王! 远处,花玲瓏看著萧云的背影,嘴角也是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隨即凝声道: “问剑大典,礼成。” 第118章 相约西南 隨著问剑大典的结束,灵溪剑宗的山门也是冷清了许多。 一眾宗门,也是不顾花玲瓏的挽留,纷纷离去。 而最先走的,自然也是乾坤院。 那位陆渊长老,甚至连告辞的话都没多说一句,直接便就带著几十名弟子灰溜溜地下了山,走时连头都没回。 而几个与乾坤院走得近的中型宗门也是紧隨其后,仿佛多待一刻便会被灵溪剑宗的灵气灼伤似的。 花玲瓏站在主峰大殿前的石阶上,目送那些远去的剑光,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走了也好,清净!” 对於这些宗门,花玲瓏也是无感,隨他们去便是。 虽然在大乾,这些宗门並不算弱,但终究和灵溪剑宗不是一路人。 而午后,也是又有几家宗门前来辞行。 太虚观素清真人走得最晚,临走时在花玲瓏面前站了一会儿,话里有话地留了一句: “花掌教若得空,不妨来太虚观坐坐。近些年天下风云变幻,多走动走动总没坏处。” 花玲瓏心领神会,微微頷首。 看的出来,这太虚观也是有意转变立场了。 而玄天宗、万剑山庄、天剑宗这三家,却不急不忙地留了下来。 那铁剑长老,更是拍著苏浅的后背哈哈大笑: “走什么走?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喝痛快了再走。 再说,你家萧师兄问剑大典夺了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也得蹭杯庆功酒。” 苏浅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却笑得畅快: “铁前辈说得对!今晚惊雷峰,酒管够!” 谢无言摇著摺扇,站在廊下笑而不语。 他本就是受谢烟客之託留的,自然没有急著走的道理。 倒是天剑宗的带队长老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只说了句剑无心不走,我也不走,便拎著剑在客院里坐下了。 暮色渐浓时,惊雷殿也是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火。 火灵儿早早跑下山去镇子里搬了三大缸灵溪剑宗窖藏三十年的竹叶青,酒罈封泥一揭开,整座惊雷峰顶便瀰漫开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 苏清瑶和林婉清在廊下摆开长案,灵果灵糕堆得冒了尖。 苏浅坐在石阶上,手里转著一只空酒杯,仰头望天: “今晚虽然没有月亮,但却正好喝酒。” “说得好像有月亮你就不喝了似的,苏兄你这酒量,可別待会儿又是我扛你回去。” 谢烟客从殿內走出来,摺扇在指间转了个花,在苏浅身旁坐下。 “谁扛谁还不一定呢。”苏浅一挺胸脯,底气十足。 剑无心也在一旁,不过其却很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时,萧云也是从殿內走了出来。 手里托著三只青瓷碗,在眾人面前一一摆下,然后自己也盘膝坐了下来。 “今晚没有外人,就我们几个,喝到天亮。” 此话一出,火灵儿第一个蹦起来,双手捧碗: “师父说得好!弟子先干为敬!” “你个小丫头片子喝什么酒?”苏浅瞪眼。 “我成年了!” “你十六!” “那也成年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苏清瑶坐在旁边捂嘴笑,林婉清低头默默给各人的碗里添酒。 谢烟客看了一会儿热闹,然后偏过头,对著身旁的剑无心笑道: “剑兄,你这一晚上都不怎么说话,是在琢磨萧兄今天白天最后那一剑?” 剑无心抬起头,目光从酒碗上移开,落在萧云身上: “那一剑太快了,我还没想明白。” 萧云端著酒碗,闻言笑了笑: “想不明白就下次再打,反正你也说了,隨时可以找我切磋。” 剑无心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酒碗,朝萧云举了举: “好。” 两人遥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火灵儿已经趴在苏清瑶肩上开始打盹,小脸通红,嘴里还嘟囔著师父再教我两招。 苏清瑶无奈地扶著她,朝萧云歉意地笑了笑。 林婉清倒是还清醒,只是耳根已经红透了,低头一碗一碗地倒酒,也不说话。 苏浅和谢烟客正在划拳,两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连廊下的灵灯都被震得晃了晃。 雪帝不知什么时候从萧云袖中钻了出来,蹲在酒罈边缘用小爪子捞酒喝,捞两口便醉醺醺地仰面朝天,四条小短腿蹬几下,翻个身又接著捞。 夜风穿过惊雷峰顶的雷池,带起几缕细碎的电弧,在暗空中一闪而逝。 萧云坐在眾人中间,端著那碗已经半凉的竹叶青,目光在每张脸上扫过。 隨即,也是看向谢烟客与剑无心,笑著道: “谢兄,剑兄。” 闻言,两人也是同时放下了酒杯看向萧云。 而萧云也是没有多迂迴,直接道: “三天后,我打算陪师姐去一趟西南苏家祖地。” “里面凶险,虽然在下自问並不算弱,但毕竟一人之力有限,所以便问一问二位的意思,可有兴趣同行?” 闻言,谢烟客第一个回应道: “萧兄你这话可是说到我心里了,我这还正愁没理由留下呢!” “而且,萧兄你虽然说苏家祖地凶险,但有你萧兄在,又能有什么凶险?你这完全是给我送机缘啊,我谢烟客岂能放过?” 倒是剑无心沉默了片刻,隨后这才道: “苏家祖地我听说过,据说里面的剑意残留极多,歷代苏家先祖的剑道烙印都封在其中。” “如此机缘,我不能错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山门外见!” 萧云端起酒碗,朝两人一举。 而谢烟客和剑无心,也是同时举碗。 三只青瓷碗在灯火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晃荡了几下,映出廊下摇曳的灯影。 苏浅在旁边看得眼热:“师兄,你怎么不请我?” “你得留下来,十二郡的事,总得有人盯著。” 萧云拦住苏浅,微微笑道。 闻言,苏浅无奈咧嘴一笑: “行,师兄放心,有我在,十二郡翻不出浪来。” 他拍著胸脯保证,又端起酒碗,朝萧云举了举: “那我以茶代酒,提前祝师兄此行顺利。” “哪来的茶?” 苏浅低头一看,自己碗里分明是酒,顿时大笑: “什么茶,这就是酒!” 闻言,眾人也是不禁齐齐哈哈大笑了起来。 .......... 而隨著夜色渐深,惊雷峰顶的笑闹声却更是久久不散。 有人醉倒在石阶上,有人歪在廊柱旁低声说著什么,有人还在划拳,声音已经含糊得听不清词句。 火灵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著眼睛爬起来,发现自己的酒碗还半满,当即二话不说端起来灌了一大口,然后重新栽倒在苏清瑶肩上,这回彻底睡死了。 雪帝更是已经彻底醉倒在酒罈边,四仰八叉地摊开肚皮,嘴上还沾著一圈酒渍。 萧云靠著廊柱,手里握著那只已经空了的酒碗,仰头望天。 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落在惊雷峰顶的青石地面上,如同碎银铺了一地。 苏云韵不知什么时候从殿內走了出来,白衣胜雪,在月光下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她在他身侧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他看了一会儿夜空。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著草木与残酒的气息。 而在不远处,更是传来了苏浅含糊不清的梦囈: “师兄……十二郡……我帮你搞定……” 紧接著,是谢烟客含混的笑声:“你就吹吧……” 再然后是剑无心低沉的鼻音,像是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连剑都没来得及解开,就靠著廊柱歪了头。 夜色中,萧云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那道素白的身影。 苏云韵也正侧头看他,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羽上,像落了一层薄霜。 她没说话,只是往萧云肩侧靠了靠。 今晚萧云邀请谢烟客以及剑无心,都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安全在祖地接受传承,这些她也都是都知道的。 只不过,其並没有对萧云说谢谢。 他们两人之间,也不需要说谢谢。 两人就那么静静坐著,听著夜风穿过石阶间隙的呜咽声,和远处那几声含糊不清的醉话。 惊雷峰顶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最后一盏是在天边泛起一线灰白色时才终於熄灭的。 第二天清早,山鸟啁啾。 谢烟客揉著太阳穴从石阶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裹了件不知道谁的外袍。 转身瞥见剑无心已经在不远处蹲著洗脸了,灰铁剑插在一旁的石缝里,水面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剑兄,早啊。” “嗯。” 谢烟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抬脚准备往殿內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一眼石阶上东倒西歪的眾人。 却见,苏浅正四仰八叉地横在廊下。 而,见得如此一幕,谢烟客也是忍不住玩心大起。 隨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根羽毛,然后不断的去骚挠著苏浅的鼻子。 眼见苏浅马上要被弄醒,谢烟客也是赶紧跑远。 然而,也就在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谢兄。” 回头看去,却见萧云正站在殿门口。 “三天后,山门外见。” 谢烟客摺扇一展,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当即点头道: “三天后见!” 而这时,剑无心也是醒了过来,同样回应道: “三天后,我会到。” 第119章 与师父的特殊告別 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但眨眼间,却是已经两天过去了。 在离开之前,萧云也是基本將诸多事宜都安排好了,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还需自己亲自耳提面授外。 而这时,萧云也是將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三名弟子叫到殿前,交代了一遍修行事宜。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天罡剑典和雷神诀的基础法门我都传给你们了,剩下的路,得靠自己走了。” 三个小姑娘齐齐点头,火灵儿眼眶泛红,攥著袖子不让自己哭出来: “师父,您早点回来。” 见此,萧云也是不忍心的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你们苏浅师叔,他要是敢敷衍你们,回来我收拾他。” “还有,功课不能落下。等我回来,要是发现谁偷懒……” “不会的师父!” 火灵儿大声保证,苏清瑶和林婉清也跟著点头。 將三个弟子安排妥当,萧云又去找了一趟苏浅。 “十二郡的事,我已经给你列了个章程,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都写在里面了。你按著这个来,一年之內,应该能把根基扎牢。” 苏浅接过那捲手札,翻了两页便收进怀里,咧嘴一笑: “师兄放心,你回来的时候,十二郡肯定已经姓萧了。” 两人又谈了半个时辰的细节,萧云將燕云三十六天罡的调度权限、灵溪剑宗外围据点的联络方式、以及几处隱秘灵矿的位置也一併交给了他。 “人力物力都给你备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明白。” ........ 与苏浅交代完毕之后,基本上所有需要安排的事也都基本安排好了。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忍不住舒爽的伸了伸懒腰。 不过,其很快也是反应了过来,好像还有一件事未曾解决。 雪帝! 这傢伙,最近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甚至就连萧云想找他这次隨自己一起前往西南都找不到。 现在临近出发,也是绝对不能再让其跑了! 隨即,萧云也是回到惊雷殿。 也是正好碰到这傢伙正趴在窗台上打盹,隨即也是毫不留情將这小东西拎了起来。 小傢伙迷迷糊糊睁开眼,四爪悬空蹬了几下,看清是萧云后才放鬆下来。 “主人,您干嘛呀……” “明天跟我走。” 闻言,雪帝瞬间清醒了一半: “去哪?” “西南,苏家祖地。” “不去!本座堂堂上古神兽,万古称尊的存在,怎么能.......哎哟!” 还没等其话说完,萧云的一个暴栗便就已然弹在了它脑门上。 “你不去,待在惊雷峰整天干什么?” “拈花惹草?偷酒喝?还是去跟镇上的野猫打架?” “你这法相巔峰的修为到现在都还纹丝不动,再这么下去你就废了。” 闻言,雪帝捂著脑门,小声嘟囔: “那不是还没遇到合適的机缘嘛……” “所以我给你机缘,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雪帝垂头丧气地趴回窗台上,尾巴耷拉下来: “行吧行吧,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云看著它这副模样,也是没再说什么了。 真正想要进步的人,是不需要多说的。 两天的准备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他將所有事务都安排妥当,已是第二日傍晚。 明天就要动身了! 至於这最后一天,毋庸置疑那肯定是要留给师父的。 第三天上午,阳光明亮得有些过分。 萧云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將惊鸿剑掛在腰间,步履从容地沿著青石台阶向主峰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灵溪剑宗女弟子纷纷行礼,他一一頷首回应,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掌教大殿的殿门半敞著,花玲瓏正在案前翻阅一卷古籍。 素白云裳在午后的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玉冠下的青丝一丝不苟,侧顏清冷如霜。 萧云在门槛外停下脚步,抬手叩了叩门框。 花玲瓏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明天就走了,怎么还有空来?” 萧云迈步走入殿中,语气坦然道: “弟子来向师父告別,此去西南不知要多久,临行前想跟师父多待一会儿。” 花玲瓏看了他片刻,没有说什么,放下手中的古籍,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吧。” 萧云依言坐下,两人隔著一张矮案相对而坐。 午后的光从窗欞间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不得不说,这次萧云来確实很正经,就算是花玲瓏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萧云说了说此行的安排,又问了问花玲瓏对十二郡布局的看法。 花玲瓏一一作答,语气清冷如常,偶尔提点几句注意事项。 只不过,说著说著,萧云却是又不老实了起来。 先是借著斟茶的机会,指尖状若无意地擦过花玲瓏的手背。 花玲瓏手指蜷了蜷,没躲,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萧云面不改色,继续续茶。 然后又挪了挪位置,从对面换到了身侧,说是什么隔得太远说话费劲。 花玲瓏斜他一眼,终究没捨得赶他走。 等到萧云借著帮她整理袖口的机会,指尖顺著腕骨向上游走时,花玲瓏终於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 “萧云。” “嗯?” “你是来告別的,还是来捣乱的?” 萧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目光坦然: “既是告別,也是想求师父一件事。” 闻言,花玲瓏眉头微挑:“什么事?” “此去苏家祖地,凶险难测。弟子虽然不怕,但若能多一分实力傍身,终归是好的。” “师父之前也说过,弟子的双修之法对修为提升极快。弟子想在临行前,再向师父討些好处。” 然而,此话一出,花玲瓏忍不住气著瞪向萧云道: “青天白日的,你说什么胡话?” “白天怎么了?” 萧云不仅不退,反而又近了半寸,语气理直气壮道: “白天才看得清楚嘛,师父又不吃亏。” “你!” 如此混帐之话,也就萧云能说的出来了,花玲瓏顿时气结,抬手想打他,却又被萧云精准地握住手腕。 “师父,弟子保证就这一次。” “而且您自己也说了,此行凶险。弟子要是因为实力不济出了什么意外,您难道就不心疼?” 花玲瓏咬了咬唇,瞬间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心疼! 这个孽徒,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 “你真是我的小冤家……” 这句话声音很低,带著几分无奈的嘆息。 但萧云却是听得真切,嘴角微微扬起,手上动作更是未停。 因为花玲瓏没有彻底拒绝,这片刻的犹疑便成了萧云见缝插针的契机。 月白长衫的系带被轻轻挑开,素白云裳的衣襟又鬆了几分。 午后明亮的光线从窗欞间倾泻而入,落在那截雪白的肩颈上,明晃晃的,刺得花玲瓏下意识偏过头去。 “別看……” “师父生得好看,弟子怎么能不看?” 萧云的声音落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花玲瓏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呼吸也是又乱了几分。 正午的阳光从窗欞间倾泻而入,將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青砖地面上,光与影的分界清晰得如同刀裁。 情到浓时,两人不禁都有些忘我。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却是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著响起一个清冽的声音。 “师父,您在吗?” 苏云韵! 花玲瓏的身子瞬间僵住,脸上的潮红褪了几分又猛地涌上来。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萧云,然而却被萧云死死按住肩头。 后者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朝她微微摇头。 “別慌。” 却见萧云儘管在如此紧急情况之下,但却依旧无比淡然。 隨即,更是抬手轻轻一挥,神女炉元珠的莹白光芒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將两人身形完全笼罩。 白雾薄如蝉翼,却恰到好处地扭曲了光线。 从外面看去,殿內空空荡荡。 只有矮案上摊著一卷古籍,像是花玲瓏方才还在翻阅,临时起了身。 而也就在这时,殿门也是被缓缓推开。 苏云韵白衣胜雪,迈步走了进来。 青丝用白玉簪松松挽起,眉目清冷如常,只是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后微微凝住。 “师父不在吗?” 她环顾四周,脚步停在了矮案旁。 萧云隔著白雾看著苏云韵近在咫尺的身影,距离不过三步远,甚至他都能看清苏云韵耳垂上那粒极小的硃砂痣。 而怀中的花玲瓏却是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咬著下唇,指节攥得发白,试图將体內的翻涌压下去。 但萧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借著这段意外的间隙,將邪皇诀的灵力又悄然推进了几分。 花玲瓏顿时呼吸骤紧,险些发出声音,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咬住了袖口。 白雾在两人周身微微流转,將一切声响与气息隔绝在方寸之间。 苏云韵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走到书架前看了看。 转身时目光从殿中央那团白雾上掠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奇怪,明明方才还看到师父在殿里的……”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门重新合拢。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莹白雾气才如潮水般散去。 而这时,花玲瓏也是整个人已经软倒在萧云怀中。 鬢髮散乱,面色潮红,额角沁著一层细汗。 方才那一番提心弔胆,比任何修炼都要耗费心力。 她缓了好半晌才抬起头来,看著萧云那双含笑的眼眸,张了张嘴,最终只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孽缘……真是孽缘啊!” 而萧云则是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吻,事后安抚这事却是也让萧云给玩明白了。 隨即,更是温和的言道: “师父放心,师姐什么都没看见。” 花玲瓏闭上眼睛,整个人脱力般靠在他胸前,素来清冷的声音此刻带著几分沙哑和认命的无奈: “若是真让她看见了,我这掌教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萧云轻拍著她的背:“不会的,我有分寸。” 花玲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掐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力道不重,但带著明晃晃的恼意: “下次再这样,我用护山大阵把你轰出去。”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花玲瓏又瞪了他一眼,但这次却是已然没有了什么威慑力。 她靠著他的肩头歇了半晌,平復呼吸,拢好衣襟,这才抬手將散落的髮丝重新別回玉冠中。 等她收拾妥当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从容。 “行了,滚吧。” 花玲瓏恢復的很快,同时也是又开始赶人了。 不过,好在萧云也並未在意,当即站起身来。 理了理衣袍,朝她拱手一礼,嘴角含著笑: “那弟子便告辞了。” 花玲瓏別过脸去,没有看他: “出去把门带上。” 萧云依言而行,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白日宣淫,但实际上萧云却是收穫极大。 第120章 姑爷来了 惊雷殿外,雷光乍起。 萧云从主峰迴来时,月白长衫上还残留著花玲瓏衣襟间极淡的幽罗暗香。 推开殿门,径直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息,丹田深处那尊金色道胎便已经剧烈震颤起来。 邪皇诀运转如潮,第四层光晕正在道胎表面疯狂凝实。 先前与花玲瓏双修时,圣境中期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冲刷了整整两个时辰。 那些被滋养过的穴窍此刻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堤坝,灵力奔涌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第四重劫雷,要来了! 整座惊雷峰的阵纹同时亮起,雷池中的电弧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般疯狂跳跃。 萧云一步踏出殿外,身形凌空而起,直接迎向那片正在急速匯聚的铅灰色云层。 第四重劫雷,威力比前三重加起来还要恐怖。 但对於已经渡过九九龙门劫的萧云而言,不过只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沐浴罢了。 七道劫雷,一共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萧云便就已经完全吸收了。 也就是说,此刻萧云已经將修为完全稳定在了劫变四重。 临行之前,还有如此提升,也是还可以的。 而这,不也正是他去找花玲瓏的原因。 毕竟,对於现在的萧云而言。 修为的每一分提升,对於战力来说,那都是质变! 没办法,主要是现在的萧云根基实在太浑厚了。 而无比浑厚的根基,所带来的提升,那便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一个过程。 而此时,萧云丹田之中,第四层光晕也是已经彻底凝实。 金色道胎比之前又浑厚了一圈,灵力流转间带著一种更加圆融的质感。 劫变四重,根基稳固,水到渠成。 只不过,比起比起修为提升,更让萧云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那便是,自己在花玲瓏心中的份量! 相比於双修提升,这也才是此行之前,他收穫的最大的东西。 ........ 第二天清晨,等到萧云推开殿门,也是苏云韵早早便就已经到了。 白衣胜雪,紫灵剑负於身后,青丝用白玉簪挽得一丝不苟。 看到萧云后,苏云韵也是明显察觉到了萧云气息的变化,不禁问道: “劫变四重?” “嗯,昨晚突破的。” 萧云走下石阶,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让师姐久等了。” 而苏云韵,也是不禁无奈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又大了一分。” 见此,萧云也是忙连安排道: “不用忧虑,你这次前往祖地,接受完传承后应当很快便就能追上来了!” “嗯!” 苏云韵重重点了点头,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隨即,两人也是並肩走下惊雷峰。 山门外,谢烟客依旧一袭青色长衫,摺扇在指间转得飞快。 看到萧云和苏云韵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当即合拢摺扇朝两人挥了挥手: “萧兄,苏姑娘,早啊。这一大早的,我还以为得等你们到日上三竿呢。” 虽然这谢烟客话中有话,但两人却是也都没有当回事。 而另一边,剑无心则蹲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灰铁剑横放在膝头。 正用著一块粗布细细擦拭剑身,听到动静抬头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见此,萧云也是不墨跡,唤来雪帝后,直接道: “走吧!” 话音落下,眾人亦是瞬间严肃了起来。 而隨即,也是在苏云韵的带领下,来到传送阵外。 “这是通往西南苏家边关的传送阵,另一边是赤阳军镇,常年有重兵把守。” “我父亲应该已经知会过守將了,我们直接过去便是。” 听著苏云韵的话,眾人也是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以灵溪剑宗与苏家的关係,早早建有传送阵倒也正常。 隨即,眾人也是一一进入者传送门內。 而隨著光华一闪,眾人也是已然来到了赤阳军镇。 只不过,当眾人自传送门走出后,却是尽皆有些狐疑。 原来,这传送阵所在的石室竟是空无一人。 按照规矩,赤阳军镇的传送阵常年驻守著至少二十名精锐士卒,昼夜轮值,从不间断。 可此刻,这里却是完全没有人守护。 “不对劲,赤阳军镇是西南边关第一道防线,从未有过传送阵无人值守的先例。” 西南是苏家的地盘,苏云韵对其也是极为了解,当即也是直接道。 闻言,眾人也是纷纷目光戒备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总是无错。 而萧云,更是意根感知全开。 “外面有声音,很杂,很远,但数量不少。” 有了萧云的確认,眾人更是愈加小心。 隨即,眾人也是快速从石室出去,来到军镇城墙之上。 只不过,当看到城墙之下的景象后,也是尽皆难掩震惊之色。 却见,在这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身影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猿人族!” “是猿人族!” 苏云韵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道。 此话一出,眾人也是都反应了过来。 苏家所在的西南比邻妖族,常与妖族大战。 而这猿人族,正好便是妖族当中跳得最欢,以及对西南苏家敌意最重的。 未曾想到,正好这赤阳军镇,今日竟是正好遭受到了猿人族的进攻。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前这猿人族曾与人族关係极好。 在其危机之时,苏家这边也曾伸出援手,助其度过难关。 然而近几十年这猿人族却是突然反目成仇,对西南边境袭扰不断。 而此时,赤阳军镇的城墙上,守军也正在拼死抵抗。 只不过,这些猿人实在太多,再拖下去,此城必破。 难怪传送阵那边没人守护,原是都来支援了。 而萧云,在回想起这猿人族的相关信息后,目光亦是逐渐冰冷了起来。 尤其是,这猿人族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其想到了其前世自己所在国家西南边境的一小国。 一个如猴子般上躥下跳的小丑,其当初亦是这般忘恩负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时此刻,萧云也是对这句话理解更深了。 对於这些杂种,就应该一次性死死地乾死! 思索片刻后,萧云突然向苏云韵问道: “师姐,城墙上那位守將你认识吗?” 苏云韵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正见城头最前方一名身著玄铁甲的中年將领正挥刀斩落一名攀上城垛的猿人,满脸血污却吼声如雷: “给老子顶住!传送阵那边的人来了没有?” “那是赤阳军镇的副將韩勇,我见过他几次。” 苏云韵拔剑出鞘,紫灵剑上的剑光如同月光倾泻。 “他撑不了太久了。” 萧云没有再说话,惊鸿剑出鞘的瞬间,金色雷光已然在城墙上空炸开。 身形凌空而起,如同一道逆流的金色闪电,从城头直直坠入猿人族的阵中。 雷神诀全力催动,雷霆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猿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焦炭。 剑光一闪,便有一颗灰褐色的头颅滚落。 萧云的出手快得惊人,每一剑都精准地掠过咽喉与头颅之间的缝隙,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雷光在他周身跳跃明灭,那些猿人试图围拢过来。 却在触碰到电弧的瞬间便被弹飞出去,浑身焦黑。 眼见萧云出手,剑无心也是紧隨其后跃下城墙。 灰铁剑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將两名扑向守军的猿人同时斩为两段。 他的剑法没有萧云那般雷霆万钧,但却如同一柄沉默的铁砧,稳稳地抵住了猿人阵线最密集的那一侧。 而谢烟客则落在城墙中段,七星剑出鞘的瞬间七色光华同时亮起,他一边杀敌一边还不忘朝城头的守军喊道: “诸位別慌,灵溪剑宗执法长老在此,这些畜生翻不了天!” 城头的守军原本已经有些力竭,但此刻看到那道金色雷光在城墙下纵横披靡,顿时士气大振。 韩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视线追著雷光中那道身影看了两息,隨即猛地瞪圆了眼睛: “那是……那是郡主身边的姑爷!” 此话一出,城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有眼尖的士卒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萧云一剑斩落一名试图攀上城墙的猿人头领,金色剑光在晨光中如同旭日东升,璀璨夺目。 “姑爷!姑爷来了!” “灵溪剑宗来援了!兄弟们,杀!” 城头的喊杀声瞬间拔高了一个量级,守军们原本已经有些力竭的臂膀重新灌满了力气。 萧云一剑斩出,雷霆万钧將面前最后一片猿人清空,收剑而立。 惊鸿剑上的金光尚未完全收敛,在剑身上跳跃明灭,如同细碎的金色流萤。 而此时,萧云周围数十丈內也是已经没有还能站著的猿人了,灰褐色的尸身铺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城墙上的守军齐齐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郡主万岁!姑爷万岁!” 萧云听著那声姑爷,嘴角微微一抽。 正要回头说什么,却见苏云韵已经落在他身侧,面色清冷如常,只是耳根处浮起一抹极淡的红。 “辛苦了。” 萧云收起惊鸿剑,没有追击。 而此时,韩勇也是从城头快步跑下来,玄铁甲上沾满血污和灰烬。 在萧云和苏云韵面前站定,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单膝跪地: “末將韩勇,拜见郡主!方才全靠郡主和姑爷出手相助,否则今日这赤阳军镇怕是要……” 第121章 少年豪情当如是 “韩將军不必多礼,不过是適逢其会罢了。” 对於这位韩將军,萧云也是没有丝毫倨傲。 反而伸手虚扶,以一股温和的灵力將其托起。 对於这等保家卫国的军伍汉子,萧云一向敬佩。 而韩勇站起身来后,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但眼中那股热切却是愈发浓烈。 “郡主,姑爷,几位好汉,请隨末將入城说话。城头风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闻言,苏云韵点了点头。 隨即,眾人也是跟隨韩勇穿过狼藉的城头,沿著石阶向下走去。 赤阳军镇不大,统共不过两条主街,此刻街面上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卒在包扎,还有人在清理被拋上来的碎石和断木。 看到苏云韵和萧云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韩勇將眾人引至镇中一座青石垒筑的厅堂,命人端来热茶,这才在主位对面的长凳上坐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郡主,实不相瞒,今日已是猿人族这半月来第三次攻城了。” 闻言,苏云韵眉头微蹙:“第三次?此前怎么没听父亲提起?” 韩勇苦笑一声,端起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南王殿下怕您担心,特意吩咐过,没有危急到城破的地步,不必惊动灵溪剑宗那边。 前两次咱们都扛住了,只是没想到这帮畜生这次来得这么猛。 足足三千多猿人精锐,领头的还是个劫变初期的头领,差点就让他们攻破了东面那段城墙。” “若非姑爷正好赶到,那一剑就劈了那领头的畜生,末將今日还真不一定能站在这里跟您说话。” 话音落下,这韩勇也是又朝著萧云重重一拜。 既是感谢萧云的出手之恩,也是对自家姑爷的敬重。 不过,萧云却是摆了摆手,表示不足一提,隨之又问道: “猿人族以往袭扰最多不过每月一两回,这次半个月內连攻三次,韩將军可知缘由?” 闻言,韩勇放下茶碗,摇了摇头: “末將也不清楚,但这一年来,十万大山里各族都不太安分。 原先各踞一方的那些大族,近半年都在频繁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背后驱使著。 猿人族只是冲在最前面的,后面还有几个大族,虽然还没到露头的程度,但哨探已经报过好几回了。” 苏云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云,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一丝相同的意思。 猿人族反常,妖族大规模调动,背后必有缘由。 正说著,厅堂中央的空气忽然微微扭曲。 恍惚间,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带著爽朗的笑意: “云韵到了?还有我那好女婿,果然也来了。” 隨著话音落下,却见那空间裂缝中,苏定方一步踏出,龙行虎步,气势如虹。 如此著急撕裂空间赶来,显然是因为急著见女儿和萧云。 在他身后,则是还跟著两名气息沉凝的护卫,皆是劫变后期的修为。 “父亲。”苏云韵站起身。 苏定方大步上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苏云韵,確认她安然无恙,这才转头看向萧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听说你在灵溪剑宗闹出的动静不小,连萧衍的灵身都被你劈了? 老夫还以为你得过些日子才能腾出空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萧云拱手行礼:“南王殿下过奖了。” 苏定方摆了摆手,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挥手示意韩勇退下。 又让护卫守在门外,这才看向眾人,脸上的笑意敛了三分。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有些事,在传讯玉简里说不清楚,正好当面谈谈。” 隨即,却见其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地图上標註著十万大山深处的复杂地形,在最中央的位置,用硃砂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老夫派人查了將近半个月,总算弄清楚了妖族异动的缘由。 就在这十万大山最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蹟,据传其中可能存在一枚即將孵化的龙蛋。” 话音落下,厅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萧云看著地图上那个硃砂圈,目光微沉: “龙蛋?传闻龙族不是已经灭绝了数千万年?” 苏定方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 “按理说是这么回事,但消息源来自十万大山最深处,是老夫安插在妖族內部的暗桩冒死送出来的。 据说那枚龙蛋封印在一处上古龙巢之中,近日封印鬆动,已有龙气外泄,惊动了妖族各部。 如今那龙巢周边,已经匯聚了十余个妖族大族的高手,都在等著那枚蛋孵化。” “这些猿人族打头阵攻我赤阳军镇,不过是想牵扯老夫的注意力,让老夫腾不出手去管龙巢那边的动静。” 闻听此言,苏云韵也是不禁眉头微皱: “若龙蛋真的孵化,那岂不是意味著龙族重现於世?” “不错!” “十万大山本就妖兽横生,各部族之间虽有纷爭,却始终缺一个能统御万族的共主。 一旦龙族出世,哪怕只是幼龙,凭其血脉压制,也能在短时间內將十万大山各族整合成一盘棋。 到那时候,老夫这西南防线,就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大乾都要面临妖潮威胁。” 虽然苏定方说的不多,但眾人却都感受到了那更深层次的压力! 毕竟,那可是十万大山啊! 传闻其中,甚至还有著王级甚至帝级存在! 一旦被完全整合,莫说区区大乾,就算是周围四国全部联手,恐怕都不一定能挡下! 片刻沉默后,谢烟客率先开口道: “苏王爷既然已经查得如此清楚,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苏定方大笑一声,满意地看了谢烟客一眼: “不错。老夫已经邀了三位老友,皆是圣境修为,准备过两日便动身,深入十万大山走一趟。 若能赶在龙蛋孵化之前將其毁去或封印,那便万事大吉。 若实在赶不及……哼,那大不了就拼了这条老命,和那些妖族大族碰一碰。” 他说得豪迈,但眾人都听得出来,能让苏定方亲口说出拼了老命,那龙巢周边的局势必然凶险到了极点。 而其这么说,显然也是不想让眾人担心。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事情也未必就这么糟糕。 果不其然,马上便就听这苏定方道: “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方才不过是老夫所设想的最坏情况罢了。 毕竟,就算是在妖族,那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那枚龙蛋孵化的。” 此话一出,眾人也是纷纷明悟点头。 “不错,十万大山的那些妖王割据惯,谁又会希望突然自己头上多出一个龙皇呢?” 萧云微微一笑,淡然道。 而苏定方,更是重重点头道: “是这个理,所以这里的事你们也不必过於担心。” “天塌下来了,那也是有著高个子顶著,你们的任务是去苏家祖地,传承与机缘都得到才是重中之重!” “王爷放心,我等知道轻重!” 萧云走出座位,代表眾人言道。 “好!” “既如此,那明日便出发,不过今晚,老夫却是要先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韩勇!” 隨著苏定方一声大喝,门外候著的韩勇应声而入: “末將在!” “去把镇里最好的酒搬出来,今晚老夫要在赤阳军镇大宴,为我这好女婿和几位少年英杰接风洗尘!” 韩勇咧嘴一笑,应声去了。 所谓大宴,其实在这种边陲军镇中倒也实在得紧。 韩勇很快便让人抬了三大坛烈酒,又架了两头烤得油光发亮的野猪。 配著粗瓷大碗,摆在厅堂前的空地上。 苏定方坐在主位,端著满满一碗酒,朝萧云遥遥一举: “萧云,你以劫变四重之力,一剑劈了那猿人头领的事,老夫可已经听说了。就凭这份胆气,这碗酒老夫敬你。” 萧云举碗回敬:“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值!当然值!” 苏定方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又转向谢烟客和剑无心。 “还有你们两个小辈,敢跟著萧云闯苏家祖地,冲这份情义,老夫也得敬你们一碗。” 谢烟客连称不敢,剑无心则沉默地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韩勇搬上来的三坛烈酒已经见底了两坛,火光映著苏定方那张被酒气熏得微红的面孔,看著萧云的目光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萧云放下酒碗,忽然站起身来。 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朝著苏定方拱了拱手,朗声道: “南王殿下,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苏定方放下酒碗:“你说。” “猿人族连攻赤阳军镇三次,若放任不管,待南王殿下动身前往龙巢,我等也前往祖地后,这些杂碎必定捲土重来。 当下再从別处调兵,显然已经来不及。 晚辈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请南王殿下允准,晚辈今夜便去那猿人族的巢穴走一遭,將其彻底剷除,也好叫后顾无忧。” 闻言,苏定方怔了一瞬,隨即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不能白来一趟!好小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本来,这等事老夫可是准备亲自出手的,没想到你小子却是更快提出来了。” “既如此,老夫便也就不多劝了,准了!” 隨即,这苏定方也是站起身来,重重拍了拍萧云的肩膀,而后又转头看向谢烟客和剑无心: “你们两个小辈呢?可敢跟著他去冒这个险?” 谢烟客已经起身,摺扇在手心轻轻一敲,笑得风流俊逸: “苏王爷这是瞧不起谁呢?萧兄的生死局,哪一回少得了我谢烟客?” 剑无心没有说话,只是將灰铁剑从鞘中抽出了半寸,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而苏云韵听到这里,也是站起身来道:“我也去。” 不料,苏定方却是直接抬手打断,语气不容商量: “你留下,他们少年男儿豪情,你一个女儿家家跟著掺什么乱?” 苏云韵张了张嘴,难得地瞪了自己父亲一眼,最终却也只能无奈重新坐下。 倒是萧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 “师姐放心,不过是一群杂碎,天亮前便回。” 苏云韵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早些回来。” 萧云应了一声,隨即转身,与谢烟客、剑无心並肩而立。 三道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苏定方大手一挥:“韩勇!把地图给他们!” 韩勇快步上前,將一张標註了猿人族巢穴方位的羊皮地图塞进萧云手中: “姑爷,沿赤阳军镇往西北三十里,有一处峡谷,便是那些畜生的老巢。外围有三道哨卡,里面应该还有七八百老弱留守。” 萧云將地图收入怀中,朝韩勇点了点头,又向苏定方拱了拱手。 “南王殿下,晚辈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三道流光已然划破夜空。 苏定方负手而立,望著那三道远去的剑光,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少年豪情,当如是也。” 第122章 灭族 赤阳军镇城头,夜风猎猎。 苏云韵站在垛口边,目送三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行了,人都走远了,还看?” “怎么,怕你的好姑爷回不来?” 苏定方不知何时走到苏云韵身侧,负手而立。 苏云韵收回目光,难得没有顺著他的话锋含糊过去,反而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埋怨: “父王,您为何不拦他?那猿人族虽然在妖族里不算大族,但终究是一个族群,他们就三个人这样贸然杀过去,万一遇到什么意外……” 苏定方闻言,却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后者才道: “嘖嘖,闺女养大了,胳膊肘果然往外拐。这么快就开始埋怨起父王来了?当年你在赤阳军镇跟著韩勇学骑射,摔断胳膊都没跟父王哼过一声,如今为了那小子,倒是学会跟父王摆脸色了。” 苏云韵被他这调侃说得脸颊微热,別开目光:“儿臣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放心吧,那小子精著呢。他既然敢开这个口,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你什么时候见那小子做过没有把握的事?” 苏定方微微一笑,难得严肃道。 眼见苏定方都如此说了,苏云韵也是没有再反驳。 毕竟,若论起对萧云的相信程度,谁又能比得过她呢? 她不是不相信萧云,只是担心。 而这时,苏定方也是补充道: “你就在这里安心等著吧,天亮之前,他自然会带著人回来。若实在不放心,父王用圣境神识分一缕过去盯梢?” 闻言,苏云韵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必。” “他既然说了会回来,那我信他。” 苏定方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父女二人並肩立在城头,夜风穿过垛口的缝隙,將远处山林间的虫鸣声送到耳边,细碎而绵长。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猿人族巢穴。 这是一座藏於峡谷深处的石寨,三面环壁,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供出入。 石墙垒得粗糙却结实,寨墙边缘插著削尖的骨矛。 萧云三人落在一里外的山脊上,居高临下,將整座石寨的布局尽收眼底。 谢烟客將七星剑横在膝上,低声报出数目: “外围三道哨卡,每道约莫二十人,寨墙上有巡逻的,约莫三十人。里面……看火光分布,应该还有五六百。” 剑无心点了点头:“留守的虽然战力不强,但人数摆在那里。若硬衝进去,难免有漏网之鱼。” 萧云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石寨。 意根全力感知之下,比神识所探查的东西要多的多。 片刻后,萧云收回目光,这才缓缓道: “你们先在此隱匿,我去去便回。” 闻言,谢烟客一愣:“萧兄,你一个人?” “嗯,我先去布个阵,等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话音落下,萧云的身形便已瞬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而这一切,两人却是任何徵兆与波动都未感知到。 连他们都感知不到,里面的那些猿人族自然也是不用多说了。 而如此一幕,对於谢烟客还有剑无心也很是无奈。 萧云的实力,也是已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人比人气死人,有时候想想活著真没意思,你看看萧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还偏偏又长的俊,美女环绕.......唉!” 一声嘆息,也是道尽了谢烟客的无奈。 然而,对此,剑无心却是淡淡道: “你若经歷过他的苦难,便就不会如此感嘆了!” 闻言,谢烟客是瞬间一愣。 是啊! 外人只看到了萧云如今的光辉,又有谁曾想过其三年前被从皇位上拉下来是怎么过的呢? 而也就在两人感嘆之时,萧云也是已然再次出现。 见此,谢烟客也是立刻凑上来:“怎么样?” 闻言,萧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去。 面对著山脚下那座石寨的方向,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山谷间迴荡了一瞬,隨即被夜风吞没。 但就在那声响落下的同一刻,石寨四周的夜色忽然亮了。 一道道金色的雷光自地面之下冲天而起,如同无数条游走的电蛇,沿著石寨外围的轮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 雷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有之物瞬间化作一片又一片的焦炭! 见得此景,两人瞬间脸色大变,不禁齐齐看向萧云: “萧兄,这......这是?” 闻言,萧云负手而立,淡然道: “六道天雷阵,以我如今的修为催动,就算是半圣来了,也別想轻易突围。” 话音未落,却见那天际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层更加浓重的雷云正在石寨正上空缓缓凝聚。 云层深处雷光翻滚,仿佛下一瞬便会落下灭世雷劫。 而后,那些雷光更是开始如雨点般坠落,一道接一道,精准地落向石寨之中。 每一道雷光落地,都会伴著一道短促的惨叫声,隨即迅速消散在雷网的轰鸣之中。 见此,谢烟客更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一道雷下去,怕是劫变以下直接都要灰飞烟灭。萧兄,你这阵,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霸道么?还好吧,对付这些杂碎,就算是手段再酷烈一万倍,我也觉得並不算什么!” 萧云淡然一笑,这六道天雷阵是他自欲天女那里学来,曾用以对付京城而来的杀手。 当初他修为还不高,如今布置出来,却是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 隨即,萧云也是袖中取出两枚莹白色的令牌,隨手拋给两人。 “持此令牌,阵法不会攻击你们。走吧,別让那些畜生等太久了。” 话音落下,萧云身形一纵,便如一道金色流光直坠入雷网之中。 谢烟客和剑无心紧隨其后,三道身影在漫天雷光的映照下,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直直插入那座已经被恐惧笼罩的石寨。 屠杀,开始了。 而此时,雷网之內,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金色的电弧在石墙与地面之间跳跃穿梭,所过之处,灰褐色的身影成片倒下。 在这雷光之下,除了少数强悍的猿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活口! 至於萧云,则是落在一座石屋顶上,惊鸿剑出鞘。 金色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极亮的弧线,將扑上来的三名猿人齐齐斩为两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话音刚落,其身形便已再闪,掠向了下一处火光集中的区域。 而谢烟客则是在寨墙东侧落定,七星剑七色光华齐放。 一剑横扫,十余名猿人便同时倒了下去。 “萧兄说得对,这些畜生,留著就是祸害。” 谢烟客收剑而立,语气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剑无心则沉默地穿行在石寨西侧的阴影中。 每一剑都只出一击,一击过后,便有一具灰褐色的身躯倒地,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三人各自成线,从三个方向朝石寨中央推进。 沿途遇到的猿人,不论是持械抵抗的还是试图跪地求饶的,皆是一剑了结。 没有任何留情可言,这是灭族之战! 而萧云,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活口。 他生来便是帝王,骨子里刻著的是杀伐果断的决绝。 这些猿人族既然敢袭扰边境,屠戮百姓,那便当诛。 仁慈,那是留给人的。 “求……饶……” 一个苍老的猿人从石屋中跌跌撞撞地爬出来,半边身子已经焦黑,用生硬的人族语言朝著萧云的方向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恐惧。 然而萧云脚步未停,惊鸿剑掠过,那苍老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仁慈? 帝王心中,没有这两个字! 雷光彻夜不息,峡谷中的哀嚎声持续了大半夜。 等到天际泛起第一线灰白时,整座石寨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至此,此地再无任何猿人族活口! 萧云站在石寨最中央的空地上,月白长衫上沾了些许灰尘与血跡,但面色却是依旧从容如常。 修炼邪皇诀后,萧云血脉中的帝皇威严,也是越来越重了。 另一边,谢烟客与剑无尘也是已经扫荡归来,確保没留任何一个活口! 见两人回来,萧云也是看向了石寨后方一处低矮的石门上: “里面应该是他们的宝库,走吧,看看这群畜生这些年劫掠了多少东西。” 闻言,谢烟客眼睛瞬间一亮: “走走走!干了这么大半夜的活,总不能白干!” 第123章 古帝残图 隨著石门被谢烟客一剑劈开,一股浓郁的醇香从门內扑面而来。 “嗯?” “这味儿,是猴儿酒!” 作为老吃家,谢烟客也是瞬间被认了出来。 隨即,三人鱼贯而入。 石室不大,约莫十来丈见方。 四壁凿得粗糲,地面倒是平整。 靠墙堆著几只半人高的陶瓮,封口糊著厚厚的泥巴。 泥面上沁出暗褐色的酒渍,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角落里有几口木箱翻倒在地,散落著几件品相参差的兵器与灵材。 谢烟客走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几件下品道器,品相一般,还有几块矿石,年份也普通。” 又弯腰拎起一柄断剑,隨手比划了一下便丟回箱中: “这些东西,杂而不精,应当是猿人族这些年劫掠攒下来的家底,如今这妖族確实落魄了。” 萧云扫了一眼那几件道器,確如谢烟客所说,下品居多。 只有一柄弯刀勉强算中品,寻常散修见了或许会心动,但对他们而言实在不够看。 倒是那几口陶瓮,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剑无心已经走到最近的一只陶瓮前,屈指敲了敲瓮壁。 瓮中传出沉闷的迴响,显然酒液还很足。 隨即拔出腰间的短刃,挑开泥封。 一股更加浓郁的酒香顿时升腾而起,带著一种温热的气息,如同浸了阳光的山泉。 “百年的猴儿酒。”剑无心低头看了一眼,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谢烟客凑过来,俯身嗅了嗅,顿时舒坦地眯起眼睛: “好傢伙,这可不是普通的猴儿酒,里面加了灵果、灵草、还有几味我没闻出来的东西,怕是能直接当灵液用了。 这玩意儿若是拿到外面去卖,一坛至少值三件下品道器。” 隨即,这谢烟客也是转头看向萧云,笑道: “萧兄,这酒可不能浪费了。” 闻言,萧云点头:“装吧,能装多少装多少。” 谢烟客也不客气,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空的灵玉酒罈,將陶瓮中的酒液小心翼翼引渡过去。 剑无心也默不作声地取出两个葫芦,灌满后又塞回腰间。 倒是萧云最为从容,抬手轻挥。 光华一闪,顿时大半的猴儿酒便就全部被收到了多宝岩中。 见此,也是看的谢烟客眼热无比。 “萧兄,你那储物秘宝空间也太大了吧?” “那可都是百年的猴儿酒,你这一收就是好几瓮?” “机缘巧合,运气好。”萧云隨口答道。 而这,便是多宝岩的好处了。 只要有灵力的东西都能收入其中,但凡有品阶的物件都自动分门別类。 他如今的宝物库存单论空间容量,怕是连一般的圣境强者都要眼红。 收完猴儿酒,萧云这才走向角落那口翻倒的木箱。 木箱侧翻在地,里面零零散散地堆著几卷兽皮、几块残破的玉简,还有几件断折的骨器。 大部分都只是寻常杂物的品相,没有灵气波动,大概也是猿人族劫掠后积攒的废料。 但其中一卷暗黄色的残破兽皮,却让萧云的目光顿了一下。 那捲兽皮被压在箱底,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反覆摩挲过许多次。 质地粗糲,带著一种年深日久的涩感。 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乍一看与寻常破布没什么分別。 但当萧云的意根感知落在上面时,却察觉到了一丝极细若有若无的道韵。 若非萧云如今修炼邪皇诀,否则恐怕还真就將其忽略过去了。 將这兽皮纸捡到手,展开后约莫两尺见方。 边缘撕裂得不规整,明显是更大画卷的一部分。 上面用暗褐色的线条勾勒著山势与河道,笔触古朴,线条粗獷,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地图的中心区域有一处用硃砂圈出的標记,已经模糊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类似宫殿的轮廓。 “这是什么东西?” 谢烟客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看不出什么来,像是某处地形的残图,但標註的风格我没见过,像是很古老的东西。” 剑无心也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道: “不像是西南这边的地貌,山势走向不对。”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那捲残图。 就在方才谢烟客开口的同一刻,识海深处也是响起了欲天女的声音。 “古帝洞府残图!” 欲天女一眼便就认了出来,同时更是兴奋不已。 闻言,萧云也是不禁心中一震,不过面上却依旧保持不动声色。 “这图虽然只有完整地图的四分之一不到,但其价值却远远不可估量。 古帝洞府,即便只是一处偏殿,里面的机缘也足以让圣境甚至王境强者爭破头。” 然而,萧云问道: “只有四分之一,能找到洞府吗?” “当然找不到,但可以留著啊!这世上又不会只有这一角残图,日后若有缘遇到其他碎片,拼在一起自然便就能找到这处古帝洞府了。” “更何况,单就这残图本身而言,若是你日后修为足够高,说不定也能从中推演几分地脉走向与那位帝者的布阵思路。古帝的气魄,哪怕只学得一丝皮毛,也够你受用无穷了。” 闻言,萧云也是没有再多问。 而是將那捲残图小心折好,收入多宝岩最核心的区域。 然后直起身来,目光在石室中扫了一圈:“还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么?” 谢烟客耸了耸肩:“没了,那些道器品相太差,我拿两件回去拆了当材料,剩下几件实在看不上眼。” 剑无心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便走吧,清场,別留痕跡。” 三人鱼贯走出石室,在石寨中央的空地上匯合。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石屋,並指为剑。 一道金色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正落在那座石室的门框上。 火系灵力瞬间亮起,很快那石木混合的屋舍便腾起一片橘红色的火舌,迅速蔓延开来。 火势很快便裹住了整座石寨,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色。 谢烟客站在山脊上,看著下方那片彻底陷入火海的石寨,难得没有开口说笑。 剑无心抱剑而立,灰铁剑的剑身在火光中映出细碎的红光。 萧云负手立於最前方,衣袍被热浪吹得向后猎猎翻飞。 片刻后,收回目光。 “回吧。” 三道流光划破渐亮的天际,向赤阳军镇方向掠去。 清晨的阳光刚刚漫过城墙垛口,韩勇正站在城头上揉著通红的眼睛。 远远看到三道剑光破空而来,顿时精神一振。 “郡主!姑爷他们回来了!” 闻言,苏云韵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城头。 虽然依旧白衣胜雪,但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萧云落在城墙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確认没有什么重伤的痕跡,这才轻轻鬆了口气。 “怎么样?” “幸不辱命。” 苏云韵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侧身让开通道:“父亲在厅堂等你们。” 而此时,厅堂前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长案。 热粥、蒸饼、几碟酱菜,比昨晚的烈酒野味清淡许多,却也正合一夜未眠后飢肠轆轆的胃口。 苏定方坐在主位,面前的粥碗已经见底,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三人进来,放下筷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端起手边那只粗瓷碗,碗中盛著新倒的热酒: “好小子!做的好,乾乾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果然不愧天生帝王种,老夫没有看错人!” 闻言,萧云接过韩勇递来的酒碗,先敬了苏定方一下,仰头饮尽,而后才道: “南王殿下过誉了,不过区区一群杂碎罢了,不值一提!” 而另一旁,谢烟客和剑无心也各自端碗饮尽。 而苏定方,在听到萧云这般话后,笑的也是更加大声了起来。 “说实话,你们这一仗打得確实漂亮,基本算是完全帮我西南解决了一个隱患。按我西南军中的规矩,你们三人都有军功。” 话音落下,便见这苏定方朝韩勇招了招手。 韩勇立刻捧著一卷薄薄的册子上前,摊开在案面上。 苏定方看了一眼册子,抬头道: “按战绩折算,你们三人每人三万贡献点。这笔贡献点,可以在赤阳军镇的军需库中兑换灵石、灵材、丹药、阵法器具,或者功法残篇只要西南有的,都可以换。” 闻言,萧云谢烟客还有剑无心三人瞬间对看了一眼,皆是一脸意外。 毕竟,他们可都只是路过出手,並无受军令调遣啊! 不过,苏定方却是完全不管这些。 有功便有赏,在他这里,这就是规矩。 隨后,更是不等三人反应,这苏定方便就直接起身道: “行了,军功的事你们找韩勇便好,老夫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其身影更是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韩勇,则是上前拱手道: “姑爷,二位英雄,贡献点隨时可用,若要去军需库,末將现在便可带路。” 谢烟客和剑无心都是与萧云对视了一眼,那意思便是都听萧云的。 萧云目光扫过两人,隨即也是没有推辞,看向韩勇: “韩將军,劳烦带路。祖地凶险,確实需要多备些东西。” 第124章 雪帝渡劫 “左边三排是灵材,中间两排是丹药与阵盘,右边靠墙的是兵器鎧甲。姑爷和二位隨意挑,贡献点扣完为止。” 將萧云几人带到军需库后,韩勇也是没有藏私,大大方方將收藏全部展示在眾人面前。 见此,谢烟客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倒也不客气,径直掠过灵材区域,在兵器架前驻足许久。 最后挑了一柄品相不错的碧水剑和一套防御阵盘,又顺手拿了几瓶高阶疗伤丹药,折算下来正好將三万贡献点花了个乾净。 剑无心则直奔灵材区,挑了几块稀有矿石和一瓶凝练剑意的灵液便收手。 他的风格向来务实,不贪多,只取所需。 萧云走在最后,目光在货架上扫过一圈。 倒没有太多急需之物,毕竟多宝岩中已经堆了不少好东西。 但既然来了,他也没打算空手而归。 在丹药区取了几瓶驱瘴解毒的丹药,又在灵材区挑了几块蕴含精纯土系灵力的矿石,最后將那套防御阵盘也顺手收了一份。 “够了。” 三人与韩勇核对完毕,军需库的大门重新合拢。 韩勇抱拳道:“姑爷,郡主已经在镇外等候了。” 萧云点头,与谢烟客、剑无心並肩走出军需库。 赤阳军镇外的官道尽头,苏云韵正牵著三匹角马立在晨光中。 白衣胜雪,青丝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 在她身后不远处,则是还跟著几个守军。 抬著几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著乾粮、清水和一些零碎的野外用具。 见三人出来,苏云韵目光先落在萧云身上,確认他精神尚可,这才朝眾人微微点头: “都准备好了,走吧。” 萧云接过角马的韁绳,翻身上马。 谢烟客和剑无心也各自上马,一行四人沿著官道向西而行。 越往西走,人烟便越稀薄。 走了约莫大半日,地势开始急剧抬升。 “再往前三十里,便是虫谷的外围了。” 苏云韵勒住角马,指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谷口。 “那片瘴气常年不散,寻常劫变境修士进去也撑不过半日。” 萧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四枚朱红色的丹药。 丹丸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晕,正是方才从军需库中取出的驱瘴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服下此丹,三日內不惧瘴气侵蚀。” 三人接过丹药服下,隨即催马继续前行。 越靠近虫谷,空气便越发潮湿黏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浓稠的灰绿色瘴气出现在前方,如同凝固的雾墙横亘在山谷入口处。 瘴气之中隱约可见一些扭曲的树干轮廓,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沉闷而遥远。 萧云催马行至瘴气边缘,从多宝岩中又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刻著密集的阵纹,灵光流转间將周围的瘴气逼退三尺。 “走吧,跟紧我。” 铜镜的光芒驱散瘴气,在浓稠的灰绿色中开闢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驱瘴丹在体內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將那些试图从毛孔渗入的毒气尽数阻隔。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 隨即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山谷开阔,草木葱蘢,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 谢烟客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嘖了一声: “这灵气浓度,比灵溪剑宗的主峰还高出一大截。难怪说这地方能孕育出圣兽,光是这些灵气就足够餵出一堆妖兽了。” 剑无心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的功法偏重剑意凝练,在这种灵气浓郁的环境下,经脉中那些平时滯涩的关窍,竟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萧云翻身下马,將角马拴在谷口一株古树下。 铜镜的光晕缓缓收敛,被他收回多宝岩中。 “此处便是祖地外围了,苏家的核心传承还在更深处。” 苏云韵走到前方,指著谷地深处的一座石质牌坊道: “穿过那座牌坊,才算真正进入传承之地。” 几人正要迈步,萧云的袖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一只雪白的小脑袋从袖口钻了出来,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雪帝迷迷糊糊地扒著萧云的袖口,先是打了个哈欠,隨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整只兽猛地僵住了。 “好……好浓的灵气……” 它吸了吸鼻子,隨即又猛然睁圆了眼睛,那双乌黑的瞳仁里竟浮现出两圈细碎的金色纹路: “不行了不行了,本座要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这小东西便也是已经从萧云袖中跃出,四足落地时身形猛然膨胀。 周身的银白色绒毛泛起一层刺目的灵光,头顶那片金色纹路剧烈闪烁,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小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而与此同时,天际之上更是瞬间黑云压成,恐怖的雷光瞬息之间便就自那黑云开始酝酿了起来。 见此,有过渡劫经验的萧云,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当即抬手示意眾人后退: “先躲开,这小东西要渡劫了。” 几人迅速后撤数十丈,在谷地边缘站定。 半空中,劫云急速匯聚,雷光翻滚。 银白色的电弧在云层间跳跃,带著劫变雷劫独有的凛冽天威。 雪帝站在空地中央,四足撑地,仰头望著那片翻涌的劫云。 雪白的绒毛根根竖起,尾巴绷得笔直,一双金色竖瞳中满是兴奋与凶悍交织的光芒。 与萧云那九九龙门劫的恐怖天威相比,雪帝的劫雷无疑要温和得多。 六道银白色的天雷依次劈落,每一道都被它张嘴吞下,或以前爪拍碎。 到第六道时,小东西甚至一跃而起。 迎著雷光扑了上去,一口將那最后一道劫雷咬碎,嚼了两下咽进肚里。 只能说,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 別的不说,单就渡劫这点,这小傢伙也是將萧云的特点学了遍。 等到雷光散尽,劫云缓缓消散。 小傢伙雪帝也是落回到了地面,浑身银光流转。 气息比方才浑厚了何止一倍,劫变一重的修为稳固如山。 小傢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甩了甩尾巴,然后这才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萧云脚边,仰起头来,一脸得意地邀功: “主人,本座厉不厉害?” 萧云弯腰,抬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还行,不算丟人。” 雪帝捂著脑门,虽然挨了弹,尾巴却翘得更高了。 谢烟客站在一旁,手里转著摺扇,看著雪帝这副活蹦乱跳的模样,又想起自己那法相巔峰的修为至今尚未摸到劫变门槛,忍不住摇头苦笑: “连只灵兽都比我突破得快,我这万剑山庄少庄主的脸面,今日可算丟乾净了。” 只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却並无多少失落,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战意。 剑无心则沉默地看著雪帝,片刻后缓缓开口: “它的积累本就够了,差的只是一个契机。此地的灵气浓度,正好替它补上了那临门一脚。” 萧云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同伴的道心无须他替他们加固,各自走好自己的路便可。 收回目光,望向谷地深处: “走吧,先进传承之地。” 雪帝一纵跳回萧云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下来。 尾巴绕到身前,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苏云韵走在最前方引路,四人穿过那片灵气浓郁的山谷,来到那座石质牌坊前。 牌坊上的刻痕古老而粗獷,上书四个古篆:苏氏祖地。 苏云韵在牌坊前停步,抬手按在石柱上的一处凹痕中。 灵力灌注之下,牌坊上的刻痕逐一亮起,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青石甬道。 苏云韵收回手掌,转身看了萧云一眼: “走吧,里面便是真正的祖地了。” 第125章 朱厌 穿过石质牌坊,几人也是终於正式完全进入苏家祖地。 见此,眾人也是不禁长舒一口气。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如今几人也算是完全踏出了这第一步。 而,在真正进入这苏家祖地后,眾人也是再次被这灵气浓度被震惊到了。 方才,还在外面之时,那灵气便也就已经足够浓了,甚至直接让雪帝那傢伙都突破了。 而现在,却是比之方才还浓郁数倍之多。 眾人贪婪的吞吐著灵气,感受著这几乎浓郁成实质的空气。 爽! 確实爽! 尤其是对於他们这些修士而言,此地简直就是天赐的福地。 当然,若是普通人来到这里,恐怕也是一瞬间都活不下去。 毕竟,东西虽好,但对普通人而言,这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却就是毒药了。 谢烟客走在后面,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隨即被呛得连咳了两声,更是感嘆道: “水汽都能结露了,这里的灵气怕是已经快液態了。” 剑无心没有说话,但他那常年紧握灰铁剑的右手微微鬆开又握紧。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剑身上的灵光也比方才明亮了几分,显然也在被这股灵气滋养。 雪帝蹲在萧云肩头,小鼻子用力地抽了两下,银白色绒毛都炸开了。 “好地方!好地方啊!” “比起这地方,本座之前在仙秦遗蹟的那几千年,简直过的就是乞丐日子啊!” 小傢伙兴奋得尾巴甩得飞快,可话音刚落,它的耳朵便猛地竖了起来。 对於他这样的神兽而言,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的宝地。 毕竟,这些灵气它可是完全可以照单全收,並且转换成修为提升的,完全没有瓶颈。 这便就是神兽的逆天之处啊! 而也就在此时,突然一道低沉的吼声从深处传来。 雪帝的尾巴瞬间僵住,炸起的绒毛还没来得及落回去便又绷得更直了。 “圣……圣境?” “真有圣兽啊?” 小东西的脸瞬间便就拉了下来,那可是圣兽啊! “主人,圣兽唉!” 然而,萧云却是並没有回头,连理都没有理他,依旧走在队伍最前方。 与此同时,眾人也是来到一片开阔的山谷林地。 古树参天,藤蔓垂落,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木清香。 光线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落斑驳的光影。 而那些光影落在地上,竟然隱隱有灵气凝结的痕跡。 “苏家祖地確实名不虚传,光是外围的灵气浓度便比外面那些上等洞天福地高出太多。” “可惜了,这么大一块宝地,竟然作为祖地封存了起来。不然以此地灵气之丰沛,何愁不能培养出更多高手?” 走在萧云后面,谢烟客一边感受著这祖地的底蕴深厚,一边笑道。 “苏家规矩如此,谁又知道呢?” 苏云韵淡淡一笑,走在最前面带路。 而隨著继续往前,眾人也是接连遇到了几波灵兽。 有盘踞在溪边的双头蛇,周身寒意凛然,劫变初期修为。 有蹲在树冠上的一只赤羽鹰,劫变中期气息毫不掩饰。 ......... 不过好在这些灵兽性情大多温和,只是远远打量了眾人几眼便各自散开。 “这些灵兽都是当年苏家先祖放养的,世代繁衍至今,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规矩。只要不侵犯它们的领地,它们便不会主动攻击。” 萧云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前方的空地上。 那里散落著几尊石像,半埋在藤蔓与落叶之间,形態各异。 有的端坐,有的持剑,有的仰天长啸,每一尊都布满了青苔与裂痕,显然经歷了漫长的岁月侵蚀。 但萧云却是注意到,其中一尊持剑石像的剑身上,有一道极淡的灵光正在流转。 迈步走过去,在那尊石像前停住。 意根感知探入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剑意如溪流般流淌而出。 清晰却不霸道,带著一种山泉般的温润。 “这是苏家第七代先祖留下的剑道感悟,祖地外围的石像大多如此,留有一些零散的传承碎片,但品阶都不算高。” 苏云韵不知何时走到萧云身侧,微微笑道。 闻言,萧云闭目片刻,那道剑意在他识海中缓缓流转了一圈便自行消散了。 確实算不上精深,与他修炼的天罡剑典和雷神诀比起来相差甚远,但其中对剑势轻重的把握倒有几分可取之处。 將那道感悟默默记下,睁开眼。 “继续往前吧。” 苏云韵点头,带著眾人绕过那片石像群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灵气浓度竟是还在攀升,空气中甚至已经隱隱能感觉到水汽般的灵力拂过面颊。 又走了一程后,前方地势骤然开阔。 一尊比其他石像高大数倍的雕像巍然立在空地的尽头,近两丈高,通体灰白,表面粗糲却线条分明。 雕的竟是一头猿形巨兽,双臂箕张,仰天怒吼。 那双石刻的眼睛朝著眾人来路的方向,带著一种凝固了万年的睥睨姿態。 雕像前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上刻著两行字跡,笔画遒劲有力,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野性。 萧云走近看清那行字后,轻轻念了出来: “抱山而行者,可承吾道。苟且畏缩者,速退。” “朱厌传承。”苏云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言,谢烟客第一个凑了过来,摺扇轻敲掌心: “传说中上古凶兽朱厌?这玩意儿真有传承留在这里?” 他绕著石台转了一圈,指著石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这个凹槽是放什么东西的吗?” 苏云韵摇了摇头:“朱厌先祖留下的规矩,这尊石像的考验和其他石像不同。凡是想获得传承的人,需要先找到一枚朱厌遗蜕,放在凹槽中激活考验。” “朱厌遗蜕?那东西在哪找?” “祖地深处,据说有一处朱厌的埋骨之地。” 正当谢烟客还想再问什么时,前方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著又是一声,两道吼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激烈碰撞。 四人同时停下脚步,萧云的目光越过林间那层薄雾,落在前方约莫一里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只见得,两道巨大的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左边那头通体赤红,形如巨猿,双臂几乎垂到地面,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粗硬毛髮,每一根都像是烧红的铁丝。 竟然,正是一尊活著的朱厌! 而其也是正抡起一只巨拳轰向对面那头通体灰黑的巨蟒,拳风所过之处,就算是山峰也都应声断裂。 而它的对手,则是一条吞天蟒。 反击之下,这吞天蟒竟是一口咬向朱厌的肩颈,不过却被朱厌侧身躲开,只擦过了一缕红毛。 两头圣境灵兽,激战正酣。 “圣境中期,都不弱。” 通过意根感知,萧云瞬间做出判断。 闻言,谢烟客倒吸一口凉气: “不弱?这是弱不弱的问题吗?这两个傢伙再打下去,恐怕整片山谷都要被移平,咱们怎么过去?” 第126章 两败俱伤 隨著萧云的话音落下,那边战场之上,朱厌的巨拳也是已然裹挟著腥风轰然砸下。 只不过,这吞天蟒却是丝毫不退。 大家都是圣兽,血脉也都强悍,修为还一样,谁还就弱过谁了? 秉著这等想法,这吞天蟒的蛇尾也是横扫而至。 一时间,两头圣境巨兽的搏杀將整片山谷搅得如同翻涌的怒海。 即便是远在里外的四人,也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沉闷震颤。 萧云负手立於一块巨石后方,月白长衫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战场。 “你们说,这朱厌是不是就是为了那尊石像里的朱厌传承而来?” 思索一段时间后,萧云淡然道。 而此言一出,眾人也是微微一愣,显然都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过了好一会后,谢烟客这才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萧兄的意思是,这朱厌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它是衝著传承来的?” 闻言,萧云点了点头: “应当如此,朱厌虽为上古凶兽,一身血脉传承极为霸道,但它们內部的传承方式却最接近我们人族。 血脉固然能传递部分力量,但真正核心的东西,仍需要上一代朱厌以神魂引导,方可继承。 若没有上代朱厌引导,即便血脉再纯正,也无法真正觉醒先祖的记忆与神通。” 听到萧云的解释后,苏云韵恍然: “所以这头朱厌来此,是为了寻找那尊石像里留下的朱厌传承,用以补全自身血脉中的缺失。” 眼见苏云韵已经想通这点,萧云也是点头道: “不错。” “而那吞天蟒,实力与这朱厌相仿,不出意外的话,两兽都是这祖地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但若是让朱厌获得了传承,那这平衡可就要打破了!” 剑无心沉默片刻,缓缓道: “也就是说,这头朱厌想要获得传承,必须先过吞天蟒这一关。” “正是。” 谢烟客挠了挠头,苦笑道:“萧兄分析得头头是道,可问题来了,咱们怎么过去? 这两个傢伙可都是圣境中期,光是余波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萧云却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道: “既然过不去,那便不过去,且看看这两头圣兽,究竟谁能贏。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话音落下,谢烟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 “捡漏?那可是圣兽啊!” 对於谢烟客的质疑,萧云却是依旧淡然: “圣兽又如何?它们打得越凶越好,若真到了两败俱伤的地步,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当然,前提是我们得先活下来。” 不等眾人反应,萧云便已经身形一闪,朝后方掠去。 苏云韵紧隨其后,谢烟客和剑无心对视一眼,也只得无奈跟上。 四人退至数十里外的一处高地,视野开阔,正好能將那片战场尽收眼底。 雪帝蹲在萧云肩头,小爪子紧紧攥著他的衣领,银白色的绒毛炸成一团,声音发颤: “主、主人,那可是圣兽打架啊!咱们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热闹,万一它们打红了眼衝过来……” “那就跑唄!” 萧云微微一笑,无所谓的回道。 眼下那两个傢伙打的不可开交,根本不可能会注意到他们。 反而是萧云对这小傢伙也是有点无奈了,你说说你好好一神兽,论起血脉来说,甚至比那朱厌还有吞天蟒更强! 但,却偏偏这般胆小! 唉! 而一旁谢烟客更是差点笑出声,摺扇掩著嘴低声道: “萧兄,你这灵宠可真有意思。” “它怂惯了。” 话音落下,萧云也是又抬手弹了一下雪帝的脑门。 “安静看。” 说话间,前方的战局已到了白热化。 吞天蟒那庞大的蛇躯猛然收缩,將朱厌的右臂死死缠住。 巨大的蛇口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獠牙,直取朱厌咽喉。 朱厌怒吼一声,左拳轰然砸在吞天蟒头颅侧面,力道之重,震得整片山谷都为之一颤。 吞天蟒被这一拳打得蛇首歪斜,獠牙偏了数寸,只擦过朱厌的肩颈,撕下一大块暗红色的毛髮与皮肉。 鲜血飞溅,朱厌吃痛狂吼,右臂猛力一挣,竟硬生生將吞天蟒的蛇躯震开了一道缝隙。 而后,它趁势扑上,双臂死死钳住吞天蟒的七寸之处,奋力一撕!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吞天蟒的蛇躯竟从七寸处被生生撕开一道数尺长的裂口,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泼洒在朱厌身上,將它通体的赤红毛髮染得斑驳淋漓。 吞天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蛇尾疯狂抽打,却再也无法挣脱朱厌的钳制。 朱厌却像是被那蛇血激起了凶性,双拳如雨点般砸落。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落下,吞天蟒的嘶鸣便弱上一分。 等到第九拳砸下时,吞天蟒的头颅已经彻底碎裂,庞大的蛇躯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朱厌站在吞天蟒的尸体旁,仰头髮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然而,下一瞬其身躯却是摇晃了一下,隨即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隨著尘土渐渐散去,那头原本近两丈高的赤红巨兽,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暗红色的粗硬毛髮褪去,化作一层柔软的浅红绒毛,身躯从两丈缩到一丈,又从一丈缩到五尺、三尺…… 最终,尘埃落定,一头不过两尺来高的小朱厌蜷缩在原地。 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身上布满了撕裂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与吞天蟒的绿血混在一起,在它身下匯成一片斑驳的水洼。 而另一边,那吞天蟒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理论上,莫说他们这等生命力极强的圣兽,就算是一般圣境强者,那都是极难杀死的存在。 但方才这两个傢伙的决斗,却是完全不一样。 別看他们只是拳拳到肉的搏杀,但实际上却是都带著大道规则与法理了,只不过眾人层次还低,完全看不出来罢了。 而此时,整座山谷也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地上,谢烟客缓缓放下手中的摺扇,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固的震撼。 “……还真让萧兄说中了?” 转头看向萧云,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 剑无心的手已经按在了灰铁剑的剑柄上,目光紧紧锁定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没有说话。 苏云韵站在萧云身侧,白衣胜雪,清冷的面容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动容。 不过,萧云却並没有急著动,而是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意根感知之下,那头朱厌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却並非濒死之兆。 心跳平稳,血气虽然在快速流失,但那些沾染在身上的吞天蟒血液,似乎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被它缓慢吸收。 “它在消化吞天蟒的血肉精华,这一战其虽然贏了,但其应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也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闻言,谢烟客顿时咽了口唾沫: “所以……咱们现在过去?” 然而,萧云却是摇了摇头:“再等等。” “还等?” 第127章 朱厌认主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等那头小朱厌的呼吸终於从微弱转为平稳时,萧云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走吧,应该没问题了。” 话音落下,萧云率先跃下高地。 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无声落地,朝战场中央走去。 见此,眾人也是紧紧跟在萧云身后。 对於萧云,他们也都是完全无条件信任。 谢烟客边走边將七星剑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残破的山石与断裂的古木: “萧兄,这朱厌真的不会突然醒过来给咱们一巴掌?” 对於谢烟客幼稚的问题,萧云一边走一边无奈道: “它现在比刚出生的幼兽还要虚弱,就算醒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在另一边,吞天蟒则就比较惨了。 巨蟒的蛇躯横陈在地,从七寸处被撕裂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尾部,暗绿色的血液已经不再流淌。 但那股圣兽独有的威压仍未完全消散,即便是尸体,依旧让靠近的人隱隱感到一股压迫。 扫了一圈后,萧云突然看向身后的谢烟客以及剑无心: “这吞天蟒一身都是宝,蛇皮可炼製护甲,蛇筋可做弓弦,蛇骨可磨成灵材,最值钱的是蛇胆,吞天蟒的蛇胆入药可炼圣品丹药,即便生服也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 “二位,这具蛇尸归你们处理,能收多少收多少。” 谢烟客眼睛一亮,当即挽起袖子: “萧兄此话当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必客气。” “好嘞!” 谢烟客当即也不废话,七星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沿著蛇腹划开,精准地將蛇皮与蛇肉分离。 剑无心沉默地上前,灰铁剑插入蛇骨缝隙,轻巧一撬,一根近丈长的蛇骨便完整地分离出来,被他收入囊中。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剥皮取胆,一个拆骨收筋,动作又快又利落。 没过多久,那具庞大的蛇尸便被拆解得七七八八,能用的部分全部被收入储物袋中。 雪帝从萧云肩头跳到蛇尸旁,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拨了拨一枚暗绿色的鳞片,隨即被那股腥气呛得打了个喷嚏,连忙退回来,用小爪子捂住鼻子: “这味儿也太冲了……” 萧云没有理会它,转身朝那头昏迷的小朱厌走去。 朱厌蜷缩在血泊与碎石之间,浑身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看上去脏兮兮的,哪里还有半点方才与吞天蟒搏杀时的凶悍模样。 萧云在它面前蹲下,意根感知探入其体內,仔细探查了一番。 正如他所料,这小傢伙並非濒死,而是本源损耗过甚陷入的深度沉睡。 它的血脉之力在方才那一战中几乎消耗殆尽,但根基未损。 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恢復巔峰只是时间问题。 “主人,你不会是想把这傢伙也收了吧?” 雪帝蹲在不远处,歪著脑袋看萧云,小脸上写满了警觉。 “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主人高兴就好。” 嘴上说著不敢,小东西的眼神却分明在说,又来一个爭宠的。 萧云没再理它,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的灵力。 邪皇诀运转,那缕灵力带著他的一丝神识印记,如游丝般探入朱厌的眉心。 不过萧云並没有强行烙印,而是將魂印种在了朱厌神魂的最外层。 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只待朱厌甦醒后自行接纳。 如此一来,不会伤及朱厌的神魂根基,也能確保它醒来后,从本能上对萧云產生亲近。 这比直接奴役高明得多,也更契合邪皇诀的帝临万道之理。 做完这一切,萧云收回手指,站起身来。 抬手虚抓,一股柔和的灵力將朱厌小小的身躯托起,稳稳地带在身边。 然后转身,朝那尊朱厌石像的方向走去。 苏云韵跟上他的步伐,侧头看了一眼悬浮在萧云身侧的朱厌: “你打算让它接受传承?” 对於苏云韵能看穿自己的想法萧云並不意外,反而大方承认道: “嗯。它的血脉本来就不完整,既然它来此就是为了这份传承,那我便遂了它的心愿。等它醒来,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 “你倒是大方。”苏云韵嘴角微动,语气带著几分揶揄。 “圣境战力,换谁都要大方。”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那尊高大的朱厌石像前。 石像依旧巍然矗立,仰天怒吼的姿態在暮色中多了一分沉肃。 萧云將朱厌轻轻放在石台上,调整了一下它的姿势。 使其蜷臥於那处凹槽旁,然后后退两步,负手而立,淡淡道: “小东西,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已然是一尊真正无敌的朱厌了。” 而那石台上的朱厌也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爪子,隨即又恢復了沉睡的平静。 雪帝蹲在萧云脚边,仰头看著那尊石像,又看看蜷在石台上的小朱厌,难得的没有开口吐槽,只是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向一边。 “走吧,该继续往里走了。” 萧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谷地深处。 苏云韵点头,迈步走在最前方引路。 谢烟客和剑无心已经將吞天蟒尸身处理完毕,神色间皆带著几分收穫的满足。 四人沿著山谷继续深入,穿过那片狼藉的战场后,前方的地势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与外围不同,越往深处走,石像反而越来越多。 有的立在路边,有的半埋在藤蔓之中,有的甚至倒伏在地,被青苔与泥土覆盖了大半。 每一尊石像形態各异,有的持剑,有的负手,有的盘膝而坐,每一尊都残留著程度不一的剑意或道韵。 萧云经过时偶尔驻足,意根感知扫过那些石像。 確实如苏云韵所说,这些外围石像的传承品阶大多不高,胜在底蕴深厚。 他挑了几尊剑意较为精纯的仔细感悟了一番,虽然没有质变,却也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又圆融了几分。 谢烟客则在一尊持剑石像前停了好一会儿,那石像的剑势偏灵动飘逸,与他七星剑的路数有几分相通之处,闭目感悟了片刻,睁开眼时眼底多了一抹光亮: “这一趟没白来。” 剑无心则依旧沉默,但他的脚步比之前也更慢了一些。 虽然大多数石像未能与他產生共鸣,但偶尔遇到一尊剑意沉稳厚重的,他却会驻足良久,灰铁剑在鞘中轻轻低鸣。 越往里走,石像的品阶显然也在攀升。 但能与人產生共鸣的,始终是少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势终於彻底豁然开朗。 一座石庙出现在山谷尽头,石庙不大,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跡。 四角飞檐已经残缺,瓦檐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庙门敞开,门內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庙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各立著一尊比人还高的石兽,形態古朴,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在石庙前的空地上,立著三尊石像。 与一路上那些散落的石像不同,这三尊石像异常完整,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一丝青苔与裂痕。 一尊持剑而立,一尊盘膝而坐,一尊负手仰天。 三尊石像呈三角形排列,正对著石庙的入口,仿佛在守护著什么。 苏云韵在庙前十步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三尊石像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到了。这里便是苏家祖地的核心,也是歷代先祖真正的埋骨之地。” 第128章 一气化三清 进入这苏家祖地核心之后,本来眾人已经决定分开各自探索。 然而,也偏就在这时,萧云却是突然被那三尊奇特的石像所吸引。 下一瞬,萧云的神识更是已然完全脱离身躯。 一瞬之间,竟是便就直接坠入了一片混混沌沌的虚空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光与暗的边界,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天地,倒是很像天地开闢之前那一剎那的混沌状態。 万物未生,万法未显。 而此时,萧云的神识便是正就悬浮其中。 不过萧云倒是面色依旧沉静,没有慌乱。 而与此同时,外界几人也是察觉到了萧云的异常。 隨即,更是默契无比的齐齐围在了萧云身边,为其护法。 虽然,不知道萧云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由於对萧云绝对的信任,眾人此时的想法亦是出奇的一致。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那混沌深处竟是忽然亮起一道灵光。 虽然萧云从未见这道灵光,但在萧云脑海中却忽然闪现一个名字:创世灵光! 没有任何由来,也没有任何理由,仿佛那东西就该叫创世灵光。 而也就在此时,不等萧云过多思考,那创世灵光竟然忽然一分为三。 三道光芒各自凝聚,化作三道清晰的身影。 左边那道持剑而立,剑锋低垂,姿態沉稳如山岳。 右边那道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双目微闔。 中间那道负手仰天,衣袍猎猎,周身气度浑然天成。 定神看去,竟正是庙前那三尊石像的模样。 下一瞬,那三道身影竟又开始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三道光芒,融合为一。 而那道创世灵光也是又重新凝聚,悬於混沌中央。 片刻后,又一次分裂、显化、消散、融合。 周而復始,仿佛永恆。 萧云不知道这道画面重复了多少次,在这片混沌之中,时间的概念早已失去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看,一直在记,一直在悟。 那道光芒的分合之间,仿佛蕴含著某种极深极玄的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忽然动了。 於混沌中盘膝坐下,神识凝定,將那道创世灵光分合的画面从头到尾又重新推演了一遍。 同时,开始以自身的神识,尝试著模擬那种分化归一的韵律。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混沌中没有时间的概念,萧云也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但每一次失败,他对那种韵律的把握便都更精进一分。 终於,当那道创世灵光再一次分合之时,萧云的神识所化的双眸突然睁开。 一缕与那道创世灵光几乎一模一样的光华,从他身后缓缓亮起。 当那光华彻底凝实成形的瞬间,萧云也是突然单手掐诀。 下一瞬,却见那混沌虚空猛然一震,三道身影同时在他身侧显化。 左边那道持剑而立,剑势沉稳。 右边那道盘膝而坐,气度从容。 中间那道负手而立,与他本尊一般无二,眉目含笑。 三个萧云,分立三角,如同一道分合自如的圆。 而与此同时,石庙之前的空地上,正在为萧云护法的苏云韵三人,忽然同时身形一滯。 苏云韵最先察觉异样,目光骤然转向萧云所在的位置。谢烟客手中摺扇停住,剑无心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只见萧云端坐在原地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瞬。而后,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原地。 一尊持剑而立,剑势沉稳如山。 一尊盘膝而坐,气度从容不迫。 一尊负手而立,眉眼含笑。 三个萧云,並排而立。 每一个都气息凝实,灵力流转自如,没有主次之分,没有虚实之別。 外界眾人,见此一幕,也是纷纷震惊无比,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片刻。 雪帝蹲在苏云韵脚边,银白色的绒毛炸成一团,小嘴张得圆圆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主、主、主人变成三个了?!” 苏云韵目光在三道身影间来回扫过,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震惊。 她与萧云心意相通,而此刻竟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道身影中的每一道,都与她的心神相连。 都是活的,每一个都是真的。 而谢烟客更是连手中的摺扇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反而不断喃喃道: “身外化身?” “不对,这不是分身术,这气息完全一样,连灵力波动都完全相同,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剑无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三个劫变四重,三倍战力。” “不对,若是这三个都萧兄,那么三人组合起来,恐怕不仅仅只是三倍战力那么简单了!” “说不定,能有五倍甚至七倍战力,这究竟是何等神通?” 於剑无心而言,此刻也是完全没有多余想法,唯有对这神通的探索与好奇。 而,也就在这时,三个萧云突然齐齐睁开了眼睛,並且齐齐同时道: “师姐,劳你们守了这么久。”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清朗而从容,带著萧云独有的那种气定神閒。 苏云韵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神通?” 闻言,三尊萧云同时笑了一下。 片刻后,那尊持剑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中间的萧云体內。 盘膝而坐的身影也紧隨其后,化作流光融入。 负手而立的那尊则依旧站在原地,衣袍猎猎,气度如常。 “刚刚被那石像吸引,偶有所悟,多谢师姐和二位替我护法。” “实不相瞒,对於这门刚刚所悟的神通,我还並没有想好叫什么。” 闻言,眾人也是更加震惊了。 虽然,他们对这门神通了解还不算多,但仅就刚刚的接触,眾人也是已然肯定这门神通的不凡与逆天。 而,如此逆天的神通,你竟与我说是你刚刚领悟的? 不是传承,不是学习,而是自己领悟的? 他们当然知晓萧云的天资以及逆天,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萧云竟能逆天到如此程度! 不过仅仅片刻功夫,竟是就能创出这么一门神通来。 经过一点时间消化后,眾人也是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隨即谢烟客,更是苦笑道: “既如此,萧兄何不若为这门神通取一个名字呢?” 闻言,萧云微微沉思片刻,也是缓缓道: “既如此,那便叫它一气化三清吧!” 第129章 苏云韵的机缘 “一气化三清?” 隨著萧云的说出这神通的名字,眾人也是不禁微微一愣。 尤其是谢烟客更是细细品味之后,这才毫不掩饰的讚嘆道: “好名字!一化为三,三气归清,道韵自成,萧兄这信手拈来的气魄,可真不是凡人能比的。” 甚至,就连剑无心难得地也开了口: “这名字很合適。三尊分神,三位一体,取一气化三清,既有道门气象,又合神通本意。” 至於小东西雪帝,则是想的比较多,最后这才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神通到底能撑多久?要是只能喘口气的工夫,那可就白瞎这么好的名字了。” 闻言,萧云负手而立,气度从容,淡淡道: “方才你们也看到了,此神通以一化三,三位一体,心意相通,不分主次。 每一尊都有我十成十的实力,维持两个时辰不在话下。 至於两个时辰后,灵力耗尽,这神通自然便也就失去了效果。” 本来眾人便就早有猜测,如今当萧云亲口说出这神通的厉害之处后,眾人也尽皆更是震惊了! “两个时辰,三尊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化身,萧兄,你这手段实在有些逆天啊!” 谢烟客满是无奈的看向萧云,差距越来越大了啊! 不过,面对上谢烟客的夸讚,萧云倒是平静的很,淡淡道: “倒也算不上逆天吧,不过却也是一个很好用的神通,关键时刻倒是可以作为一个杀手鐧!” 此话一出,眾人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甚至,就连剑无心这么严肃的人,竟也是难得调侃道: “如此神通,恐怕可不止区区杀手鐧那么简单啊!” 闻言,谢烟客也是笑道: “是也!是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如此神通,可是要远超一般杀手鐧啊!” 对於两位好友的调侃,萧云也是並未太在意。 而也就在这时,萧云脑海中,欲天女的声音竟也是突然响了起来: “小子,本座可得说你一句了,你这门一气化三清,就算放在上古年间,那也是足以让那些所谓的仙术黯然失色了。 一气化三,三归一气,这其中的道蕴之深,连本座当年都未能触及。 你能在劫变四重便自行悟出此道,可早便就已然不用过多自谦了。 此术之强,远超仙术!” 虽然欲天女很是夸讚,但萧云却依旧保持冷静。 “前辈过奖了。” 然而,对於萧云的自谦,欲天女却是再次纠正道: “不是过奖,你这门神通日后还能隨著你对天地道韵的理解加深而不断衍生变化,上限远不止於三尊分身。 好了,正事说完了,本座要提醒你一句。 这苏家祖地的石像不简单,你们最好小心些。方才那三尊石像让你悟出一气化三清,已经算是天大的机缘,但此地凶险同样不少。” 萧云目光微凝,不禁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不过,这一次萧云却是並未再收到欲天女的回覆。 见此,萧云也是將此事牢牢记在心里,而后退出神识。 目光扫过石庙前那三尊石像,又望向通往庙內的青石甬道,然后收回视线看向眾人: “走吧,继续看看,这祖地核心的石像,应该不止那三尊有灵性。” 闻言,眾人也是齐齐点头。 隨即一行人绕过石庙前的空地,沿著一条碎石小逕往深处走去。 碎石径蜿蜒穿行在密林之间,越往深处走,古木越密,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 路旁的石像越来越密集,有的端坐於石台之上,有的斜倚在古树根旁,有的半埋在泥土里露出半截肩膀。 与庙前那三尊完整的石像不同,这些石像大多残破,或断臂或缺首,青苔与藤蔓爬满了纹路。 “这些石像的年份,比庙前的要久远得多。” 苏云韵在一尊半埋的石像前停步,抬手拂去石像肩头的落叶,露出一截粗糙的石质轮廓。 谢烟客走在前方,摺扇轻摇,目光在一尊尊石像间扫过。 忽然他脚步一顿,停在路边一株歪脖古松旁,俯身端详了片刻,回头朝眾人招手: “你们过来看,这尊石像,是不是跟云韵道友很像?” 眾人闻声围拢过去。只见古松根部斜倚著一尊与人等高的石像,石质青灰,表面布满细密的风化裂纹,但仍能看出清晰的轮廓。 石像面庞线条柔和,眉眼低垂,手中握著一卷半展开的书简,姿態沉静安详,像在阅卷的仕女。 萧云目光落在那石像的面容上,忍不住心头一动。確实像。 尤其是眉眼的弧度与唇角微微敛起的弧度,与苏云韵日常的神態颇有几分神似,虽然苏云韵平日里清冷自持,但偶尔垂眸沉思时便是这般模样。 “师姐,你认识这尊石像?” 萧云转头看向苏云韵,却见她已经愣在了原地。 那尊石像的面容在光影中明灭不定,苏云韵的目光落在石像持卷的指尖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下一瞬,她识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一缕极淡的意识从石像深处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漫过她的眉心。 与方才萧云被那三尊石像拽入混沌虚空不同,苏云韵周身的气息平稳而和缓,安静地闭上眼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月光般的灵光。 “云韵道友?” 谢烟客轻唤了一声,苏云韵没有回应。 萧云上前一步,意根感知探入她周身那层灵光,確认她的气息平稳,没有受伤的跡象,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她在接受传承,和方才我那情况有些相似,但比我要平稳许多。” 剑无心走到苏云韵身侧站定,灰铁剑出鞘半寸,周身剑意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我们守著她。” 萧云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密林,刚想说什么,忽然耳朵微动。 林间深处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不止一道,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这片空地围拢而来。 紧接著,一双双或幽绿或暗红的兽瞳在树影间亮起,有狼形、豹形、猿形,形態各异的灵兽正从密林深处踏出,低伏著身躯,獠牙微露,气息不善。 “数量不少。” 谢烟客低声道,七星剑已然出鞘,七色光华在剑身上流转。 “而且灵智不低,像是被人驱使过来的。” “它们的目標是云韵,师姐正在接受传承,灵光外泄,引来了这些傢伙。” 萧云目光扫过这些傢伙,很快便就分析出了原因。 而也就在这时,林间传忽然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號令般传开,那些灵兽不再犹豫,同时朝苏云韵扑来。 萧云没有回头,拔剑而出,月白长衫在树影中如同疾风掠过: “你们守著师姐,我去解决。” 第130章 圣兽来袭 话音落下,萧云的身影也是瞬间衝杀了出去。 而此时,密林之中,也正是兽吼如潮。 仅仅片刻间,便就已经聚集了数不尽的灵兽。 危机,亦是仅仅便就在这一瞬间便形成了。 然而,对此萧云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一上来便就直接用出了雷神诀。 有句话叫狮子搏兔,亦须使用全力。 再者便是,萧云的雷神诀,確实是群战利器。 金色雷光如同暴怒的海潮,所过之处,无论是狼形还是豹形的灵兽,全都来不及闪避。 不过瞬息之间,便就在雷光中被吞没。 只不过,这些灵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踏过同类的尸骸,瞪著通红的兽瞳,再一次次地扑上来。 它们的目標明確,根本不在意与萧云纠缠,每一头都在拼命朝苏云韵的方向突进。 即便萧云的雷光再快,也总有漏网之鱼,从侧翼或后方擦过防线。 好在,谢烟客与剑无心已经守在了苏云韵身前十步处。 七星剑的七色光弧如匹练般轮转,將越过萧云防线的漏网之兽拦腰斩断。 剑无心则像一尊沉默的石碑,灰铁剑的轨跡稳定而精准,每一剑都恰好切入灵兽的头颅与肩颈之间,一击毙命。 可即便如此,压力仍在攀升。 “萧兄!这样下去不行!” “这些畜生数量太多了,杀不完!” 谢烟客高声喊道,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少有的急促。 萧云一剑劈开两头扑来的豹形灵兽,金色的雷光余波扫过地面,瞬间又轰杀了数十只灵兽。 但,这数十只灵兽才刚死,立马在其后面却是又著几十只跟了上来。 別看萧云绞杀这些灵兽很轻鬆,但实际上这些灵兽最低都是道宫境,甚至不少还都是劫变境界。 这也就是萧云这么个逆天存在,若是换成其他劫变四重的高手,恐怕是连一瞬间都撑不住! 只不过,隨著这灵兽无限量变多之后,萧云也是没有了办法,只能动用杀手鐧了。 “你们退后一点!” 闻言,谢烟客和剑无心同时一怔。 没有多问,立刻收剑后撤。 下一瞬,萧云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 三道月白身影同时出现在原地,一模一样,气息一般无二。 一尊持剑而立,一尊盘膝凌空,一尊负手仰天。 三道身影同时掐诀,三道金色雷光同时在各自的掌心凝聚。 三道身影的动作同时落下,三道雷光同时掷出。 三人同时雷神诀,瞬息之间,三道雷光合而为一,竟是化作了一片金色雷海。 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一道金色。 雷海之中,电弧与电弧相互叠加,如同沸腾的水银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那些扑入雷海的灵兽,也是再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无论是劫变初期还是劫变中期,只要踏入雷海的范围,瞬间便被雷光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雷海所过之处,甚至就连整片密林都瞬间清空。 三尊萧云,分立雷海三个角,正好將那无边无际的灵兽衝锋彻底斩断。 谢烟客站在石庙前,呆呆望著那片金色的雷光,连摺扇从手里滑落在地,他都浑然不觉。 良久之后,这才低声吐出一句:“……萧兄这一人,几乎已然可以等同人家一个小宗门了啊!” 剑无心沉默片刻,轻声接道: “三个劫变四重叠加,已经远远超出了三倍战力的范畴。 雷海之中,此消彼长,那些灵兽冲得越快,死得越快。” 闻言,谢烟客苦笑一声: “圣境之下,恐怕真的无人能挡他这雷海了。” “不好说,圣境终究是圣境,与劫变有天壤之別。这雷海虽然恐怖,但对上真正的圣境,未必够看。” 剑无心严肃的摇了摇头,她虽然承认萧云够强,但要说比肩圣境,终究还是差了点。 而谢烟客也是没有反驳,只是望著雷海尽头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喃喃道: “就算如此,萧兄如今的实力,也是已然可以堪称圣境之下第一人了。” 剑无心点头道:“事实上,早在他斩杀陈貂寺之时,便就已经是了。” .......... 与此同时,天际之上的雷海足足持续了二十息。 二十息后,最后一片电弧也终於从焦黑的土地上散去。 方圆百丈之內,再无一头活著的灵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焦灼气息,混著石尘与灰烬,被山风一卷,消散在半空。 三尊萧云同时收手,两道化身化为流光没入本体。 萧云站在那片焦土的正中央,月白长衫的衣角微焦,气息略有起伏,但目光依旧沉静如初。 缓缓收剑归鞘,刚准备转身,却是突然目光一凝,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怖压力,瞬间自虚空中传来。 而也就在萧云刚有这种感觉之时,密林深处,竟是正忽有三道庞大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第一道身影通体漆黑,形似一头放大了数倍的巨蜥,背脊上隆起一排暗红色的骨刺,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虽然不知道具体修为是多少,但那恐怖的圣境气息,却是让眾人惊骇无比! 圣境灵兽,简称圣兽! 没想到,不过就是苏云韵接收个传承,竟是能够引出圣兽啊! 而且,一连还是三头圣兽! 相比於第一只圣兽,第二道身影半人半兽,身形魁梧如小山,双臂过膝。 浑身覆著暗灰色的粗硬毛皮,双目赤红如血,口中缓缓呼出的气息带著硫磺般的灼热。 而第三道身影最为诡异,没有实体,形如一缕不断扭曲的深青色烟雾,隱约勾勒出巨蟒的轮廓。 圣境! 三尊圣境灵兽,带著无与伦比的恐怖压迫感,正在一步一步朝著萧云等人这边逼迫而来! “死了!死了!兽生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看到这三尊圣兽的出现,小东西雪帝更是瞬间绝望了起来。 甚至,就算是谢烟客以及剑无心,哪怕萧云无比信任,此时也是依旧感受到了浓浓敌意。 圣境不可敌,更不要说圣兽了,更还是三尊圣兽! 说实话,他们想不到有任何能贏的办法! 然而,也就在此时,萧云却依旧平静道: “谢兄,剑兄,帮我照顾好师姐,剩下的交给我!” 第131章 黄泉一指镇玄甲 “三尊圣兽啊!” “萧兄,他真的行吗?” 谢烟客看著外面独对三尊圣兽的萧云,心下也是不禁难免有些动摇。 谢烟客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隨即,也是转头看了一眼剑无心。 而剑无心也正看著他,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信他。 “谢兄。” “你守住左翼,我守右翼。云韵道友的气息不稳,那传承应该还在继续,绝不能被打断。” 剑无心目光坚定,缓缓言道。 “知道。” “萧兄既然敢开这个口,我就敢信他。” 两人一左一右在苏云韵身侧站定,剑意与灵力同时展开,將那尊石像笼罩其中。 说实话,这也就是萧云。 换了別人,哪怕是一个圣境初期的强者,这么让他们玩命,他们也都不乾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能说,萧云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权威了! 而此时,萧云也已经来到了距离那三尊圣兽约莫十丈处的位置。 既然敢来到此处,萧云的意思也是已然很明显了, 果不其然,最前方那头通体漆黑的巨蜥缓缓垂下头颅。 一双幽绿色的竖瞳落在萧云身上,目光中带著一种审视般的沉静。 不过却並没有急於出手,反而停住了脚步。 而后,更是只见其缓缓开口道: “年轻人,你的实力很强,手段也很不错。” “我等只诛杀里面的人,与你无关。” “不要在此白白浪费性命,退下。” 然而,这话对於萧云而言,说还不如不说。 毕竟,如果要他放任苏云韵不管,那还不若让他去死。 所以,此刻哪怕是对上三尊圣兽,萧云也依旧十分平静,甚至直接反问道: “里面的人不过是在接受祖地传承罢了,为何你们非要下杀手?” 此言一出,三尊圣兽竟是同时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那巨蜥缓缓摇头道: “年轻人,你不懂。她是否在接收传承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尊石像被激活了,所以她必须死。” 闻言,萧云眉头微挑依旧不解: “石像激活?” “若是说石像被激活,方才我也已经激活了三尊石像,为何我没事?” 然而,这次那几尊圣兽却是没有再回答萧云了,只是冷冷哼道: “你无需知道更多,我等已经给过你选择,退,或者死。” 话音落下,另外两尊圣兽也是同时往前迈了半步。 那头人形巨猿赤红双目中泛起灼热的光,烟气状的三首蟒蛇则更是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侧翼。 不过,萧云依旧没有退。 隨即,更是缓缓拔出惊鸿剑。 “既如此,那便战吧。” 闻言,三尊圣兽对视一眼。 片刻后,那头气息最弱的人形巨猿从队列中踏出。 赤红双目锁定萧云,双臂猛然捶地,震得方圆百丈的地面齐齐龟裂。 “小子,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巨猿口中吐出模糊的人言,声音如同闷雷在山谷中滚动。 而这巨猿也確实没有留手,一拳砸出,当即直接带著圣境独有的法则之力,直直轰向萧云。 威势之强,不说惊天动地,但也基本差不多了! 这可是圣境强者! 然而就在拳风即將临身的剎那,萧云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 三道月白身影同时出现在巨猿面前,一气化三清。 就在这巨猿愣神之际,却见三尊萧云同时收剑。 而后,更是屏息凝神,隨即同时掐诀。 动作整齐如一,像是同一个人在三个镜面中同时出手。 却见,金色灵力在萧云指间翻涌。 邪皇诀的运转被催至极致,那式他自萧衍遗物中所得的仙法,更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黄泉指!” 话音落下,三根手指同时点出。 三道金色指芒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实如墨的暗金色光柱,精准地轰在巨猿那轰来的拳面上。 而这指芒,更是如同活物一般,沿著巨猿的拳面迅速蔓延开来,化作一条条细密的金色锁链,將这巨猿层层环绕捆绑了起来。 巨猿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奋力挣扎。 但那些金色锁链却越收越紧,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它身上,將其钉在原地。 锁链上的暗金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巨猿的动作迟缓一分。 其面朝萧云的方向,赤红双目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什么……” 巨猿的声音变得艰涩,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那锁链的压制。 萧云的三道化身同时收指,重新合一。 站在巨猿十步之外,月白长衫被拳风余波吹得向后翻飞,面色微白,但目光依旧沉静。 “此仙术,镇压你半个时辰。” 萧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其身后不远处,谢烟客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也行?” “不愧是你啊,萧兄!” 而那头巨猿,此时赤红双目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地面,可它確实动不了了。 金色锁链如同凝固在虚空中一般,將它整个人钉在原地。 儘管它使出了所有力气,但也只能让锁链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却无法挣开半分。 而此时,另外两尊圣兽看向萧云的目光,也是终於略微重视了一下。 不过,也就仅仅是略微重视一点点了罢了。 毕竟,方才那巨猿不过是他们当中最弱的罢了,並且也不过只是被镇压半个时辰,改变不了大局。 而这时,方才说话的那巨蜥也是再次开口道: “年轻人,你的实力確实让吾震惊,但也就仅限於此,接下来如若你依旧还这般执迷不悟,將会再无机会!” 然而,萧云却是依旧没有丝毫停手后退的意思,只是淡淡道: “我的手段如何,你说了可不算,还是得且来试过才行!” 闻言,巨蜥也是有些不禁被惹怒了,说实话其实他已经三番两次给这年轻人机会了,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年轻人竟如此不识趣! 既如此,那便也休怪他不讲情面了! “既然你想找死,那老夫成全你便是!” 第132章 神女炉出 巨蜥说完,也不再多言。 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四足一蹬,整片山谷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拧了一下。 碎石飞溅,古木倒伏。 萧云脚下的地面更是寸寸裂开,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连空气中都凝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压迫感。 圣境强者,一旦认真,便如同天倾。 而这,还不过仅仅只是余波罢了! 並且,最为重要的是,这巨蜥並没有像那巨猿那般近身肉搏。 反而张口一吐,一道幽绿色的吐息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却见那吐息所过之处,地面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岩石像被融化般化作青烟,甚至就连空间都在这等攻击之下隱隱有著要化为碎片趋势了。 而最为重要的是,这恐怖的攻击,正是直直朝著萧云而来。 见此,萧云身形急退。 月白长衫在气浪中猎猎翻飞,但那道吐息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眨眼间便已封死他所有退路。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避。 萧云目光一凝,身形再次模糊。 三尊萧云同时出现在巨蜥面前,呈三角之势將其围在正中。 一气化三清! 对抗这等圣境强者,若是没有一气化三清这等神技,不得不说,萧云的確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但现在有了这一气化三清,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而此刻,萧云在使用一气化三清后,也是立即全力出手。 六极道! 同样也是萧云压箱底的手段,这门邪皇诀自带的禁忌神通,每一式都堪比仙法。 色之极幻灭! 声之极妙音! 香之极炼魂! 味之极破晓! 触之极断魄! 法之极无极! 六式神通,各有玄妙。 而此刻面对圣境之威,萧云却是一口气全部將这六式全部施展了出来。 並且,还是三尊萧云同时出手! 三道金色的指芒在半空中叠加,竟是奇异的化作了一尊丈许高的金色古钟虚影。 钟身上刻满密密的符文,散发著一种让天地都为之凝滯的玄奥气息。 而巨蜥那幽绿色的吐息,此刻也是正正的撞在了古钟虚影之上。 轰! 幽绿色的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从钟身两侧分流而过,將萧云后方的整片林地夷为平地。 但那尊金色古钟,却是纹丝不动。 六式仙法,再加三尊萧云同时施展,叠加之下威力之强,几乎也是无可想像! 甚至,就连那巨蜥,此刻也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而在那金色巨钟之下,其之力量更是正在被一层层剥离消解。 同时,那巨钟更是在不断对著他镇压而下。 见此,巨蜥也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四足猛然发力,周身幽绿色的灵光疯狂暴涨,整片天地都被那光芒映得如同鬼域。 试图以圣境之力强行挣脱那古钟的束缚,可每挣一分,钟身上的符文便亮一分,金色的锁链便收紧一分。 三尊萧云同时收指,面色皆泛著一层极淡的苍白,但眼中却带著一种从容的篤定。 “以此六极道,亦镇封你半个时辰。” 话音落下,那尊金色古钟猛然一震,化作漫天金色符文。 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巨蜥周身,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罗网。 巨蜥奋力挣扎,却只能在网中发出不甘的低吼,那幽绿色的吐息再难凝聚分毫。 石庙里,谢烟客更是已经完全看呆了过去: “萧兄,你果然又做到了........” 而剑无心,更是早已被萧云深深折服,满是感嘆道: “此前,我曾说萧云乃圣境之下第一人,现在看来是我孟浪了,萧兄之强,早已可以媲美圣境了!” “自今天起,日后亦是可以將萧兄视为掌门级人物了!” 闻言,谢烟客有些不愿意承认,但却也只能点头道: “是啊,从今以后,他与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等阶的了!” “甚至,我们连追上他的机会都没有,多么绝望啊!” 然而,对此剑无心却是笑道: “可是,这又是多么幸运,难道不是吗?” 谢烟客微微一愣,隨即也是展顏一笑: “是啊,多么幸运我们能与这般人物成为朋友!” 而,小傢伙雪帝则是蹲在苏云韵脚边,喃喃道: “乖乖,原来我家主人这么强么!” 话音未落,最后一尊圣兽也是已然开始动手。 却见,那尊半人半兽的魁梧身影自林间阴影中缓步踏出。 “年轻的人族,你很强。” “劫变四重,连镇我两名兄弟,说实话在我活过的这么多年岁月,从未见过。” 萧云收剑而立,月白长衫的衣角还在微微翻飞,面色依旧平静: “承蒙夸奖。” 那圣兽却不理会他的客气,缓缓张开双臂,周身暗灰色的灵光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漫溢开来。 “不过,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它体內轰然爆发。 暗灰色的灵光如实质般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如浆,光线被扭曲,声音被吞没。 方圆百丈之內,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领域之中。 圣域! 圣境强者独有的天地领域! 在圣域之內,圣境便是主宰! 法则由圣域之主定夺,进入圣域的外来者,如同坠入他人掌中的囚笼。 不过,萧云却是並未坐以待毙。 三尊身影同时出现在那圣兽的圣域边缘,一气化三清再次催动。 三道身影各自掐诀,金色灵力在彼此之间流转成一道完美的循环。 隨即,便见萧云眉心处,亮起一团温和的光泽。 然而,当这团光亮起的瞬间,竟是让整座圣域都剧烈震盪了一下。 而那圣兽亦是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疑之色。 却见萧云的三道化身同时抬手,將那团莹白光芒托起。 光芒在半空中缓缓展开,隨即化作一尊古朴小鼎的模样。 鼎身上的符文正在疯狂流转,金色纹路从鼎底向上蔓延,如同藤蔓攀上石壁,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玄奥的阵列。 神女炉! 圣器巔峰,半步王器! 此前,萧云全力催动过。 以其劫变四重的修为,单凭一人之力,根本撑不住这等层次的消耗。 可此刻,三尊化身同时分担那恐怖的反噬之力,將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鼎身之中。 这神女炉,也是终於被萧云用了出来。 而这,正是萧云最大的杀手鐧! 第133章 再封一圣兽 “半步王器?” 隨著萧云將神女炉祭出,那圣兽亦是难以置信的看向萧云。 然而,对於其之惊骇,萧云却是管都不管。 与他而言,此时最重要的事,便是拼尽全力將神女炉完全催动起来。 好在,也是完全没有出乱子,却见神女炉缓缓升空。 三尊萧云的化身同时掐诀,將体內每一丝灵力都毫无保留地注入鼎身之中。 神女炉亦是隨之在半空中旋转,带起一重重混沌般的迷雾。 那些雾气翻涌流转,每一缕都蕴含著让天地震颤的恐怖威压。 石庙前,谢烟客见此,感受著那恐怖的气息,脑海中一片空白,半晌才挤出一句: “那.....那是什么东西?” 剑无心虽然也被惊嚇到了,但却还依旧保持理智,喃喃道: “圣器!” “不.......是半步王器!” 由於萧云催动这神女炉时,刻意有所掩饰,所以两人也是没有发现这便是神女炉。 反倒是小傢伙雪帝,对此並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萧云拥有神女炉他是知道的。 並且,在其传承信息中,对於这神女炉的厉害也是有所有了解的。 只不过,它是万万没有想到萧云竟然將这神女炉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乖乖,主人老爷到底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啊!” 小傢伙小声嘀咕著,也是不敢让那两人听去。 而这时,那头圣兽此时也已经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终於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它能轻视的存在。 它想退,想收起圣域转身遁走,可那股恐怖力量却是早已將它锁定。 而神女炉上的金色纹路也是越亮越盛,隨即化作一道粗如合抱的光柱,直直朝那圣兽镇压而下。 那圣兽自是不可能坐以待毙,连连发出震天怒吼。 暗灰色的灵力疯狂涌出,试图抵挡那道镇压而来的光柱。 但半步王器的威势何其恐怖,即便萧云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也绝对远非一头圣境初期的灵兽所能抗衡。 光柱落在圣兽身上,如同山岳倾覆。 其周身的暗灰灵光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弯折下来。 四足深陷入地面,碎石飞溅。 其不断挣扎怒吼,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莹白光芒將它一层层包裹。 而就那在最后一丝灵光即將合拢的瞬间,其也是猛地抬起头,赤红双目死死盯著萧云的本体: “年轻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萧云三道化身同时收指,立在虚空中。其 面色苍白如纸,但目光却依旧沉静。 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回道: “萧云。” 那圣兽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道: “好一个萧云,老夫记住了。” 话音未落,神女炉的最后一道光芒彻底合拢,也是將其完全镇封在了层层符文之中。 暗灰色的灵光消散,圣域也是隨之崩塌。 神女炉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了一圈,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萧云眉心。 三尊萧云的身影同时晃动了一下,其中两道化为金光融入本体,只剩下一道身影站在焦土中央。 而萧云,也是只觉得丹田深处一阵剧烈的空虚感涌上来。 双腿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隨即又挺直了脊背。 抬手按住眉心,神女炉就此沉沉睡去,再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这一次代价不小,至少在他踏足圣境之前,恐怕都再无法动用这尊半步王器了。 否则一旦强行唤醒,刚刚被镇封的圣兽都有可能隨时可能破封而出。 不过至少当下,三尊圣兽暂时都被解决了。 萧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石庙方向走了几步。 谢烟客最先回过神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他面前: “萧兄!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闻言,萧云微微摇头: “灵力耗尽了,歇一会儿就好。那外面两尊圣兽短时间內挣不开封印,你们不必担心。” 谢烟客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確认他確实只是灵力亏空,这才大大鬆了口气。 隨即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两尊被镇封的圣兽,不禁吞了口唾沫: “半步王器,好傢伙,萧兄你这底牌也藏得太深了吧?之前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闻言,萧云也是不禁被气笑了: “那东西能隨便用吗?难道你想盼著我早点死吗?” 此话一出,谢烟客也是被堵得一噎,挠了挠后脑勺,又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也是,也是,萧云说的对!” 剑无心这时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看了萧云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他: “恢復灵力的丹药,品阶不高,但聊胜於无。” 萧云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两枚丹药服下,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虽然远远不够填满亏空的丹田,但至少让那股虚浮的沉重感消退了几分。 小傢伙雪帝这时才敢从苏云韵脚边爬起来,四条小短腿倒腾著跑到萧云脚边,仰著小脑袋看了半天: “主人,你这回是真的把本座嚇到了。” 萧云抬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少废话,好好守著师姐。” 雪帝捂著脑门,难得没有反驳,老老实实蹲回到苏云韵脚边。 又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往萧云那边挪了挪,最后乾脆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上,尾巴绕到身前,小脸上满是认真。 谢烟客看得直笑:“你倒是会选位置。” “那是自然,本座可是灵兽界的万古帝尊,雨露均沾懂不懂?” 眾人难得被他逗得笑出声来,连剑无心都微微扯了扯嘴角。 苏云韵依旧安静地立在那尊石像前,周身那层月光般的灵光比方才更加凝实。 眉眼低垂,呼吸平稳绵长,仿佛沉浸在一场漫长的梦境里。 萧云靠著石庙门框坐下来,月白长衫上沾满灰尘与焦痕,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云韵的身上。 灵力虽然亏空得厉害,但只要苏云韵安然无恙,这一切便已都不算什么了。 谢烟客在他身旁坐下,有些感嘆的说道: “萧兄,说实话,方才那三尊圣兽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今天得交代在这儿了。” “你怕了?”萧云侧头看他。 “怕倒谈不上,就是觉得还没跟萧兄喝够酒呢,就这么死了怪亏的。” 闻言,萧云微微一笑,淡然道: “哦,那恐怕有点难哦,要知道我彻底镇封可是只有那最后一尊圣兽,前两尊圣兽可就只有半个时辰!” “等半个时辰后,我可是再无办法对付他们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谢烟客,就算是剑无心此刻也是脸色大变。 “什么?” “萧兄,我还以为你在战场上说笑的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谢烟客难以置信的看向萧云,不过脸上却是並无太多恐惧。 毕竟,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说怕什么的也都已经没用了。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只能与萧云一同去抗了。 第134章 绝境!苏云韵甦醒! 过了好一会,谢烟客这才无奈苦笑道: “萧兄,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萧云靠著石庙门框,月白长衫上还残留著焦痕与尘土,淡淡回道: “谢兄,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虽然早便知晓萧云的为人,也知晓其不会开玩笑,但此刻从萧云口中得到肯定回答,谢烟客与剑无心也还是有些震惊。 “半个时辰,能做什么?”剑无心突然问道。 “做什么都来不及,那两头畜生虽然暂时动不了,但半个时辰一过,封印自然消散。而我现在的灵力,连雷神诀都催不动了。” 萧云无奈一笑,说实话就算他自己,现在也是不禁有些绝望。 然而,在这种时候,谢烟客却是突然深吸一口气,忽然咧嘴一笑: “那咱们就等著唄,大不了死一块儿,能跟萧兄死一块儿,说出去也算光荣。” 到了这种时候,这谢烟客反而也是看开了。 闻言,萧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也是笑了笑:“倒也不一定非要死。” “怎么说?” “那两尊圣兽我管不了,但那最后一尊圣兽却是被我镇封到圣器之內的,如果醒来那两尊圣兽,硬要咱们性命,那我必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萧云冷冷一哼,目光中也是丝毫没有惧意。 毕竟,方才连独对三尊圣兽都熬过去了,现在不过两尊圣兽罢了。 而谢烟客,更是眼睛一亮: “萧兄你是说,拿那头圣兽当筹码?” “不错。半个时辰后,若那两尊圣兽愿意退去,我便放了它们的同族。若不肯退,那便只能鱼死网破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让谢烟客和剑无心同时沉默了一瞬。 “那就等。” 谢烟客合拢摺扇,在萧云身旁坐了下来。 “对,就这么等。” 萧云也闭上眼睛,將最后一丝灵力纳入丹田深处,缓缓调息。 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亮了这片焦土与石庙交界的空地。 远处两尊被镇封的圣兽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谢烟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剑无心闭目养神却始终握紧剑柄,雪帝蹲在萧云脚边,银白色的绒毛在夜风中微微抖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开裂。 这一瞬,所有人也是都同时站了起来。 第一尊被镇封的巨蜥周身的金色符文开始片片剥落,如同融化的霜雪。 巨蜥的幽绿色竖瞳缓缓睁开,瞳孔中映出石庙前那几道紧绷的身影。 紧接著,第二尊人形巨猿周身的金色锁链也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寸寸断裂,赤红双目重新燃起灼热的火光。 一时间,两尊圣兽同时站起身来,整片山谷都在微微震颤。 谢烟客的手已经按上了七星剑的剑柄,剑无心无声地踏前一步。 雪帝炸开了一身绒毛,四条小短腿微微发抖却硬是没有后退。 萧云站在最前方,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飞身而起,与那两尊圣兽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不等对方开口,萧云也是率先开口道: “二位,听我一言!” 然而,那巨蜥却是直接打断了他: “年轻人,不必多言。” 而其本体更是缓缓踏出一步,幽绿色的灵光在周身流转。 对此,萧云也是早有预料,继续道: “你的意思是,不顾你们那位同族的死活?” 然而,这两尊圣兽,却是丝毫不管萧云的威胁,继续冷哼道: “它被你封入半步王器之中,杀了你,那件王器自然无主,我兄弟自可脱困,我等何须听你废话?” 很显然,这两尊圣兽也是想清楚了。 不管萧云说任何话,他们也是完全不受一丝威胁。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篤定,以现在萧云的状態,就是拿他们那位大哥没办法。 只要他们將萧云杀死,那么他们的大哥自然便也就能出来了。 见此,萧云目光也是不禁微微一沉,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消散。 这些畜生比他想得更狠,也更理智。 它们完全不在乎赌一把,只要杀了萧云,一切自解。 而此刻的萧云,也確实再无任何底牌可以翻盘。 “散开。” 萧云低喝一声,谢烟客与剑无心同时向两侧掠开,却並没有退远。 他们的灵力尚在,但面对圣境全力出手,依旧如螳臂当车。 这时,那巨蜥猛然张口,一道幽绿色的吐息比方才更加粗壮。 裹挟著圣域法则之力,直直朝萧云所在的方向轰去。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大地无声无息地凹陷。 这一击,没有再留任何余地。 当然,对於萧云也是再无任何轻视之心,儘管萧云此时灵力不多。 萧云站在原地,刚想要催动一气化三清,却发现丹田虽然有灵力,但却远不足以施展一气化三清。 想要呼唤识海深处的欲天女,却发现那缕意识如同沉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然破灭。 此时此刻,萧云唯一能够依仗的,也唯有自己了。 箭在弦上,避无可避。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拼著最后一丝灵力,再度用出黄泉指! “黄泉指!” 轻喝之下,萧云再度將这门仙法发挥到了极致。 可惜,这次萧云却是已经没了一气化三清,无法再同时用出三式黄泉指,更是无法形成联动叠加镇封这圣兽了。 当然,就算是还有这样的能力,那圣兽却是也不会再给萧云机会了。 轰的一声,黄泉指重重与那圣兽一击撞在一起,然而却是如同螳臂当车一般被击碎,而后那恐怖的圣境法则也是毫无保留的重重轰在萧云身上! 砰的一声,萧云整个人也是重重的被甩了出去。 一时间,那鲜血更是如同不要钱一般自萧云口中吐出。 萧云是强,但也终究只是区区劫变四重。 此前,虽能镇封一尊圣兽,但运气终究还是占了很大因素。 而此刻,那圣兽虽然已经重伤了萧云,但却依旧没有轻视萧云,以及放过萧云的打算。 “年轻人,一切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其之巨掌也隨之轰然朝著萧云落下! “萧兄!” “主人!” ........ 见得此情此景,不管是谢烟客还是剑无心,以及雪帝也都齐齐將心吊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期望著萧云再次来一个奇蹟,然而,这一次奇蹟却是没有再发生。 眼看著那巨掌即將落下,甚至就连萧云自己都无奈一笑,闭上了眼睛。 仿佛,就连他自己都已经默认接受了这一切!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然而,也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冽如月光般的剑意,忽然从石庙前的空地上无声无息地升腾而起!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皆是齐齐一变,更是同时看向石庙方向。 “师姐!” “苏道友!” “主人夫人!” 第135章 一剑斩圣,凡身换主 儘管几人都在呼唤著苏云韵,然而却並未得到任何回应。 反而,隨著那道剑意升起的剎那,整片天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明明那幽绿色的吐息距离萧云只剩不到三尺,圣域法则的余波更是已经彻底撕碎了萧云周身的护体灵光,但就在那道剑意浮现的同一瞬,整片天地却是全部都静止了起来。 而后,那道清冽如月光般的剑意,更是不疾不徐般穿过了那幽绿色吐息。 剑意如同流水,径直將那圣兽的全力一击从中剖开。 而后更是余势不减,轻飘飘地掠过那巨蜥那庞大的头颅。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举重若轻,不留丝毫痕跡,但却又是那般的乾净利落。 而那巨蜥见此,更是惊骇不已,想要反抗,然而却是已然完全来不及。 因为,那道剑意已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其头颅上穿过了。 等其反应过来时,其头颅也是已然从脖颈上滑落了下来。 断面平整光滑,没有血,仿佛连血液都来不及流出。 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如同一座被抽去灵魂的石像,轰然崩塌。 而其神魂,更是也在那同一瞬间彻底湮灭。 从肉身到元神,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如此不讲道理乾净利落的灭杀一尊圣兽,一时间更是將在场的人全部震惊到了。 甚至,就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起来。 雪帝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四爪摊开,银白色的绒毛根根竖起,小嘴张得圆圆的,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本座的乖乖……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那是主人夫人?” 小傢伙骇然无比的喃喃道,目光中也满是不可置信。 而萧云靠著身后一块残存的碎石,嘴角的虽然血跡尚未乾涸,但目光却比任何人都更快恢復了清明。 意根感知全力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什么都捕捉不到。 强! 太强了! 那缕剑意的层次,早已远远超出了圣境的范畴! 而此时,第二尊圣兽,也就是那头人形巨猿,此时也是已经在拼命后退了。 赤红双目中的凶戾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本能的惊骇。 它甚至来不及为同伴的死感到愤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仅仅一缕剑意,便就將比他更强的巨蜥给灭杀了,如此实力早已超越了他的认知。 此时若是还不跑,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然而,它的双脚才刚抬起来,那道清冽如月光剑意竟是再度从虚空中浮现,同时无声无息地掠过它的胸口。 巨猿的动作猛然定住,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一道细如髮丝的裂口。 然后,庞大的身躯从正中间裂开,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倾倒。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两尊圣境灵兽,前后不过十息,尽数伏诛。 焦土上空重新归於死寂,只剩下两具庞大的尸体横陈在地,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 而也就在此时,石庙前的青石台阶上,却是有著一道身影正缓步走出。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依旧是苏云韵的模样,可那周身的气息,却与眾人记忆中的她截然不同。 谢烟客下意识地握紧了重新捡起的摺扇,喉咙乾涩: “云韵道友?” 不过那道身影却没有看他,甚至也没有看任何人。 其步伐平稳而从容,每有一步踏出,周身便泛起一层极淡的月光涟漪。 那双眼睛睁著,瞳仁清澈如初。 可眼底却多了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像隔著一层薄冰在打量世间万物。 而其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其眉心处多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莲花印记。 紧接著,苏云韵的目光也是终於落在了萧云身上。 萧云勉强撑著碎石站起身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伤势颇重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难怪能破本尊凡世身的元阴,原来是那个道统的小淫贼。” 苏云韵的言语冰冷无比,甚至隱隱间还有无尽的杀机,不过却又像是被什么给克制住了。 由於萧云六感已通,所以更是能够感知到这份杀机。 萧云甚至敢肯定,若不是这份杀机被克制住了,就在刚刚他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苏云韵当下的这句话,更是让在场眾人全部愣住,满是不可理解。 什么情况? 云韵道友,怎会说出这等话? 而雪帝更是直接原地炸毛,下意识挡在萧云身前。 它也是更为警觉,瞬间已经察觉到了,眼前这人並不是自己印象中的主人夫人。 “你什么人?不许你这么说我主人!” 闻言,苏云韵的目光也是隨之落在雪帝身上,眉心那朵莲花印记微微一闪,隨即又恢復了淡漠。 “白泽幼崽,倒是有几分胆气,可惜实力太弱。” 小傢伙被这句话噎得一僵,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而苏云韵的目光也是已经重新落回萧云身上,淡淡道: “本尊凡世身记忆尚存,你与她之间的因果,本尊会自行分辨。至於你那些小手段,不必再试探了。” 萧云以手按剑,指骨微微泛白,但目光依旧平静地与她对视,片刻后缓缓开口: “凡世身?也就是说,师姐此前的身躯不过是你的一具凡尘化身?那你又是谁?” 那道身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垂眸,目光掠过自己的指尖,又落回萧云身上。 “你若能活著走出此地,自然会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抬手,轻轻按在眉心那朵莲花印记上。 而后,周身那层超然的气场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如同归鞘的利剑。 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属於苏云韵本身的灵光。 身子微微一晃,隨即恢復了平日里的姿態,目光落在萧云身上时,那层冰霜已然消融。 “师弟,我方才……说了什么吗?” 苏云韵的言语中满是茫然,目光扫过焦土上的两具圣兽尸体,又落在萧云满身血跡上,神色骤然一紧。 “师弟!你受伤了?” 苏云韵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萧云的胳膊。 那急促而真实的关切,与方才那道淡漠如神祇的身影判若两人。 不过,萧云却是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握住苏云韵的手,確认眼前这人真真切切是自己的师姐后,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才被那畜生拍了一下。” 萧云笑了笑,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说被蚊子叮了一口。 可苏云韵看著他那身被鲜血浸透的月白长衫,眉头却紧紧拧了起来,当即从袖中取出伤药,动作熟练地替他处理伤口。 谢烟客站在几步外,看著这一幕,摺扇在指间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剑无心则默默地將灰铁剑收回鞘中,走上前去查看那两具圣兽尸身的情况。 雪帝蹲在萧云脚边,小脑袋歪了又歪,看著苏云韵那副关切的模样。 又想起方才那道淡漠如神祇的身影,满肚子疑问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第136章 圣兽火锅 夜风穿过焦土与残林,捲起灰烬与草木烧焦的气息,在石庙前的空地上缓缓盘旋。 月色重新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落在苏云韵正替萧云包扎伤口的那截小臂上。 素白衣袖沾了些许血跡,但她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此刻天地间只剩这一件事。 谢烟客靠著石庙门框坐了下来,摺扇横在膝头,仰头望了一会儿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没完全止住微颤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话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剑无心站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上,没有接话。 雪帝蹲在萧云脚边,装作没听见。 苏云韵正將最后一道伤口敷好药,闻言也是动作微微一顿。 又看了谢烟客一眼后,沉默了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太清楚,方才在那尊石像前,我只感觉识海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便被拽了进去。” “在里面,我得到了一个自称是西天界青莲剑尊的传承,我当时其实听得云里雾里的,可等醒过来的时候,修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闻言,眾人沉默了片刻。 而谢烟客也是最先反应过来,朝著苏云韵扫视了一番,忍不住问道: “劫变五重?” “还没渡劫,但境界已经到了。”苏云韵点头。 谢烟客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终只挤出一句: “……好傢伙。” 这短短三个字里包含的情绪之复杂,大概只有他自己才品得清。 雪帝蹲在两人中间,小脑袋一会儿转向苏云韵,一会儿转向萧云,最后还是忍不住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萧云的衣角: “主人,那什么西天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闻言,萧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碎石,意根感知在方才调息中已经恢復了几分清明,此刻正缓缓梳理著脑海中那些零碎的信息碎片。 西天界,青莲剑尊,凡世身…… 按照已知信息推测,师姐这具身躯,应该从一开始便是那青莲剑尊留在此界的一具化身。 这么说来,將来只要师姐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应当迟早也会被其带走。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瞬间感受到了无尽压力。 毕竟,他是绝对不可能容忍这等事发生的。 而,与此同时,萧云也是缓缓睁开双眼,淡淡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西天界应该是上界某处道场吧!” 闻言,眾人齐齐一惊。 “上界?” “这么说来的话,云韵道友此次確实是得到大机缘了,没想到苏家祖地內,竟然有著这等人物传承!” 谢烟客微微摇头,感嘆无比的说道。 “云韵道友,恭喜了!” 剑无心最是直接,倒也没有太过羡慕,毕竟苏云韵刚刚差点失去自我的样子,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也就是萧云早就嘱咐了,不然他与谢烟客还有雪帝也是早便就將这事告诉了苏云韵。 不过,既然萧云说了不告诉苏云韵,那自然也是有著他的理由。 “不说了,我能有这等机缘,不还是全靠师弟还有诸位道友守护,对了刚刚.......” 苏云韵一一谢过眾人,隨即也是问向刚刚外面的事。 闻言,眾人也是將方才发生之事一一告知,不过却都选择了隱瞒最后苏云韵自身的变故。 了解这些后,苏云韵也是既心疼又担忧的看向萧云。 “师弟,你方才真的……三尊圣兽,你一个人挡了那么久?” 萧云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著点劫后余生的轻快: “这不是等到了师姐出关吗?值了。” 苏云韵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接这句,只是低下头,將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谢烟客適时地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朝那两尊圣兽尸身的方向努了努嘴: “萧兄,两位,这么大两堆好东西,总不能就这么搁这儿烂掉吧?” 此时,这一句话也是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向了那更现实的方向。 两尊圣兽的尸身横陈在焦土之上,一头是通体漆黑的巨蜥,另一头是魁梧如小山的人形巨猿。 即便已经彻底死透,残余的圣境血气依旧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著。 萧云撑著膝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两具庞大的尸骸,语气轻快: “圣兽一身都是宝,血液、筋骨、鳞甲、內丹……放著一件都別浪费,正好今晚加点好菜。” 闻言,谢烟客瞬间眼睛一亮: “加菜?加什么菜?” “圣兽火锅。” “食材管够。” 萧云微微一笑,自信无比的言道。 半个时辰后,石庙前的空地上便架起了一口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巨大铜鼎。 鼎下燃著萧云以大五行术催出的灵火,火舌舔著鼎底,鼎中已经注满了灵泉水,各类从附近林间顺手摘的野生灵草丟进去,汤底渐渐泛起一层琥珀色的油光。 谢烟客挽著袖子,將处理好的巨蜥肋肉切成薄片,薄可透光,肉质纹理间还残留著淡淡的幽绿色光泽,被灵火一燎,转瞬便捲缩成浅金色的肉卷。 剑无心则沉默地在一旁拆解巨猿的腿骨,將骨髓剔出来倒入鼎中。 乳白色的骨髓落入滚汤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便炸了开来。 雪帝蹲在铜鼎边上,四条小短腿扒著鼎沿,银白色的绒毛被热气熏得微卷,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汤麵,嘴边的口水已经拉出了丝。 “本座宣布,今晚是本座这辈子最幸福的晚上。” “你这辈子才几年。” 萧云抬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隨即自己也夹起一片巨蜥肉在汤中涮了几息,送入口中。 肉质入口即化,精纯的血气精华顺著咽喉滑入丹田,如同一股暖流在经脉间缓缓流淌。 原本亏空的灵力被这股血气滋养,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回升。 而雪帝更是不得了,自第一口肉入口便彻底停不下来。 小傢伙一个人干掉了小半只巨猿腿,通体银白色的绒毛泛起一层朦朧的血色光晕,头顶那簇金色纹路更是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打了个饱嗝,浑身的灵力波动便开始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速度向上攀升。 瞬息间,便就从劫变一重一路衝上劫变二重,又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衝上劫变三重,这才堪堪止住势头。 谢烟客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看著雪帝那副满足得直眯眼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几片肉,忽然笑骂道: “这该死的傢伙,竟然又突破了!!!” “又突破了!!” 话虽如此,但谢烟客夹肉的频率却明显快了几分。 既然这傢伙能吃肉突破,那么他谢烟客也一定可以! 还真別说,確实还真就让做到了。 隨著那巨猿的骨髓入鼎后,那股血气精华便融在了汤里,每一片肉入口都带著充沛到近乎灼热的力量。 谢烟客也是只觉得丹田深处那层困扰许久的壁障,在这股血气冲刷之下正一寸寸鬆动。 等到他放下筷子时,周身灵力轰然一震,一层劫变独有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便是嘿嘿笑了起来,整个人像个刚得到自己梦寐以求东西的孩子一般,不断自言自语了起来。 “劫变!” “哈哈哈!” “老子,也劫变了!终於劫变了!” 第137章 愿隨兄台踏青云 “劫变!” “老子也劫变了!哈哈哈!萧兄,你看见没?老子也劫变了!” 谢烟客突破之后,整个人也是疯狂了许多。 平日里多么文雅的一个人啊,此时却是活脱脱像个土匪。 只能说,这傢伙確实是被憋太久了。 也是只见其客起身便要去搂萧云,然而却被萧云一巴掌拍开了肩膀。 “滚开!莫抹老子,身上全是油!” “管他呢!老子今天高兴!” 一边说著,谢烟客也是又转向苏云韵道: “云韵道友,快,给句吉言!” 苏云韵嘴角微弯:“恭喜谢兄。” “好!好!这句比什么都管用!” 雪帝蹲在铜鼎边上,扒著鼎沿咽下一块巨蜥肉,口齿不清地插嘴: “你高兴归高兴,別把锅给掀了,本座还没吃够呢。” 谢烟客大笑,隨手又从鼎中捞起一片肉塞进嘴里。 剑无心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隨即走上前,在谢烟客肩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 谢烟客回过头,对上剑无心的目光,笑意微敛。 两人对视一瞬,便都读懂了彼此眼里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相识不如萧云与苏云韵那般深,但在灵溪剑宗问剑大典上,也早已是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谢烟客知道剑无心卡在法相巔峰多久,剑无心也知道谢烟客卡了多久。 “剑兄,你也是时候了。” “来,尝尝这圣兽肉,真的管用!” 剑无心看著递到面前的筷子,沉默了片刻: “我不习惯用別人的。” “那你自己去捞!” 剑无心终究还是走到鼎边,从谢烟客手中接过那双被他使唤了半宿的竹筷,夹起一片巨蜥肋肉,在汤中涮了几息,送入口中。 肉片入喉的瞬间,剑无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股精纯的血气顺著喉咙滑入丹田,竟如烈火燎原般在他经脉深处轰然炸开。 剑无心闭目片刻,周身的气息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起来,法相大圆满的壁障只撑了不到十息,便被那股血气一衝而破。 劫变一重! 他没有像谢烟客那般大笑出声,只是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灰铁剑在他身侧轻轻一震,发出低沉的剑鸣。 谢烟客凑过来:“怎么样?” “……尚可。” “尚可?你眼睛都快冒光了还尚可?” 谢烟客笑骂了一句,又转身朝鼎中捞肉。 “来来来,继续继续,这才刚开场呢!” 眾人被谢烟客这兴致感染,连剑无心都罕见地又多夹了两片,倒也不算推拒。 雪帝蹲在一旁,看著谢烟客与剑无心接连突破,四条小短腿扒著鼎沿又往锅里捞了一大块,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本座可不能被你们比下去……” 萧云靠著石庙门框坐下,没有急著再动筷子。 闭上双眼,將方才那几片圣兽肉带来的暖流缓缓纳入丹田。 邪皇诀悄然运转,金色道胎在丹田深处旋转。 第四层光晕已然圆满无缺,第五层的轮廓正在道胎表面缓缓凝聚。 他此前灵力亏空得厉害,但那两尊圣兽的血气精华却是补益的绝佳之物。 几片肉下肚,亏空的丹田便已填满了大半,此刻借著这股余劲冲关,竟是水到渠成。 道胎上第五层光晕彻底凝实的那一瞬,萧云便觉得周身经脉同时一震。 一股比方才更加浑厚的灵力自丹田深处涌出,冲刷过四肢百骸。 劫变五重! 萧云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谢烟客第一个注意到他气息的变化: “萧兄,你……” “托诸位的福,又进了一步。” 萧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烟客举著筷子,半晌没夹下一片肉: “你这哪里是进了一步,你这是窜了一截。” 雪帝哼唧著附和:“可不是嘛!主人这修为长得比本座吃肉还快!” 苏云韵坐在萧云身侧,看著他面色恢復如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替他续了一碗灵茶。 萧云接过茶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苏云韵没有躲,只是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夜风穿过焦土与残林,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铜鼎中的汤底被眾人喝了个底朝天,连几根灵草都没剩下。 雪帝更是大著肚子瘫在一块青石上,四脚朝天,银白色的绒毛在月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泽。 “吃饱了……本座这辈子都没这么饱过……” 谢烟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仰面躺在石庙前的台阶上,摺扇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萧兄,你这顿火锅,够我吹一辈子了。” “一顿火锅你就满足了?前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萧云微微一笑,虽然不久前才遭遇了圣兽,但却是没有丝毫影响到萧云的信心。 闻言,谢烟客自信无比的信道: “那就走唄,趁著圣兽肉的热乎劲儿还在,一鼓作气!” 剑无心闻言,默默收回了掌中那几缕刚凝成的劫变灵力,灰铁剑在鞘中低鸣一声,一如应和。 苏云韵站起身来,白衣在月色下像是镶了一层银边。 隨即一行人绕过石庙,沿著那条青石甬道继续向深处走去。 谢烟客走在最前面,忽然在一面石壁前停下脚步。 那里的刻痕与別处不同,隱约勾勒出一柄古剑的轮廓,剑身上有七道弧线交错,像是某种剑法的简化缩影。 “萧兄,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萧云点头,没有催促。 谢烟客在石壁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周身的气息便微微波动了一下,虽说不上暴涨,却也多了一分明悟之后的圆融。 那七星剑上的灵光也比之前亮了三分,剑意也愈发凝练了。 “这石壁上的剑法很是不错,要得!” 谢烟客畅快一笑,甚至连家乡话都用出来了。 与此同时,剑无心也在不远处驻足。 却见其面前的石壁上,正刻著一道斜斜的剑痕,看似简单,却蕴著一种极深的道韵。 手中的灰铁剑正轻轻颤鸣,剑无心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然后缓缓闭目,身形纹丝不动。 再睁开眼时,剑无心眼中也是已然多了一分锐利的底气。 至於萧云,则是站在甬道尽头,抬头望去。 却见前方,一座约莫三丈高的石门,缓缓出现於眾人面前。 那石门门框以整块青石凿成,两侧雕满繁复的古老纹路,正中处嵌著一面通体漆黑的石盘。 石盘表面没有字,没有符,只有一圈圈细密的同心圆,从中心向外层层扩散,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传送法阵。 见此,苏云韵走到萧云身侧,不禁也是皱眉道: “这扇门,苏家歷代先祖的记载中好像都没有提到过。” 闻言,萧云没有急著上前,反倒先以意根感知探了过去。 而这时,眾人也是纷纷闻讯赶来。 小东西雪帝最是好奇,第一个过来问道: “这是什么?” “不知道。” 萧云摇头,抬手按在那面黑石圆盘正中。 “但既然来了,总得试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掌心的灵力便如泉涌般注入圆盘之中。 下一瞬,整扇石门忽然剧烈一震! 却见,整座石门的纹路被逐一点亮,如同一幅被缓缓点燃的古老画卷。 而后,石门中央,一道幽蓝色的光华无声无息地亮起。 却见那光华之外,隱约可见一条狭长通道的轮廓,尽头处有微光在闪烁,不知通往何方。 谢烟客走到萧云身侧,看了一眼那面光幕,又看了一眼萧云: “萧兄,你这是……把它打开了?” 闻言,萧云微微点头道: “好像是,但也只是打开了门,里面有什么,还需走过去才知道。” “那过不过去?”谢烟客看向萧云,等待著他的决断。 与此同时,眾人也是纷纷看向萧云。 显然,但凡只要萧云说要走,他们绝对不带有丝毫犹豫。 而萧云,在思索片刻后,也是很快便就给出了决断,淡淡道: “既如此,那便就走吧。” 话音落下,一步迈出,也是朝著那传送门走去。 见此,谢烟客也是连忙跟了上来,同时豪迈笑道: “哥几个,走著!” 剑无心紧隨其后,同时一向闷葫芦的他,也是跟著言道: “愿隨兄台踏青云!” 第138章 化龙池前仇人见 隨著剑无心的话音落下,苏云韵还有小东西雪帝,也是紧跟萧云的步伐。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已然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见此,萧云也是不再犹豫,率先一步踏出,进入那传送门內。 而眾人,同样也是紧隨其后。 下一瞬,隨著一阵传送光芒消散,一股灼热到近乎扭曲的气浪也是隨之迎面扑来。 却见眾人纷纷自传送阵中闪烁而出,落脚处是一座暗红色的石台,脚下岩层遍布龟裂,缝隙中透出明灭不定的赤红光芒。 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儘是纵横交错的峡谷与翻涌的熔岩河流。 谢烟客第一个被呛得连咳两声,摺扇使劲扇了扇,却是越扇越热: “好傢伙,这地方比那虫谷的瘴气还带劲,这是给我们干哪来了?” 儘管眾人皆是有著不俗的修为在身,但这片空间的热度,却是依旧超出眾人想像。 剑无心沉默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灰铁剑的剑鞘触手发烫,目光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嶙峋的岩壁: “这里的天地灵气很霸道,火属性和金属性占了九成以上,寻常修士在这里待久了,经脉都要出问题。” 苏云韵站在萧云身侧,白衣被热风拂得微微翻动。 萧云站在石台边缘,目光越过前方那片翻涌的熔岩峡谷,落在远处一柱冲天而起的赤红光柱上。 那光柱粗如合抱,从地底深处涌出,直贯穹顶,像一根撑天的火柱。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血脉威压。 而隨著那股威压拂过他的面庞,萧云丹田深处那尊金色道胎周围的五层光晕忽然齐齐一震。 与此同时,在萧云体內的血脉也是仿佛与地有著什么羈绊一般,竟是不禁的开始共鸣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以及此时血脉带来的反馈,也是让萧云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不禁也是喃喃道: “这地方,好像是我萧家祖地!”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瞬间大惊。 “什么?萧家祖地?咱们刚才不还在苏家祖地吗?穿个传送门就到萧家祖地了?” 谢烟客第一个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问道。 闻言,剑无心也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两处祖地之间,怎么会有传送门相连?” 面对眾人的疑问,萧云一时间也是没有找到原因,只能继续道: “具体原因为何我也不知,但这片空间与我血脉的共鸣却是做不得假。 而且,萧家的祖地灵脉,我小时候在典籍里见过记载,便是这般火焰与大地交织的气象。” 听得萧云这样说,眾人虽然还是很震惊,但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而同样是谢烟客反应最快,突然双眼一亮,朝著萧云说道: “萧兄!既是萧家祖地,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你是萧家嫡系血脉,这地方的主人可是你!” “这萧家祖地什么地方有机缘,你岂不是最清楚?” 此话一出,萧云也不禁笑了起来。 是啊!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管他是怎么来的,既然来了,那便就好好將这地方利用起来便是。 正如这谢烟客所说,这萧家祖地,可是他萧云的地盘! 不得不说,这谢烟客这脑子,转得確实快。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缓缓道: “最大的一桩机缘,应该就在那里。” “那是什么?”剑无心问。 “化龙池。” “萧家祖地最核心的所在,据传以初代大乾皇帝的真龙之血为引,融合地火灵脉浇筑而成。 萧家子弟入池洗礼,可洗涤血脉涅槃升华,根基重铸,潜力再开。” 说完之后,萧云的目光也是隨之扫过眾人: “你们虽非萧家血脉,但化龙池的地火灵韵极为纯粹。即便不能引动真龙洗礼,单是那池中蕴含的天地火精与祖脉气运,也足以让任何修士脱胎换骨。” 闻言,谢烟客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也就是说,咱们都能沾光?” “能沾多少看各自造化,但绝不会空手而归。” 萧云收回目光,语气篤定。 “走,我带路。” 眾人当即不再耽搁,由萧云走在最前方,向著化龙池而去。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终於在三座沸腾的熔岩峡谷后,又绕过一段崩塌了大半的悬空石桥,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同时,一片巨大的地底穹顶出现在眾人眼前,穹顶之上钟乳垂悬,每一根都泛著赤红的光晕,如同无数倒悬的火把將这方天地照亮。 穹顶正下方,一口约莫十丈见方的池子静静臥在中央,池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赤金色,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灵纹,像无数条极细的龙蛇在其中游走。 池水翻涌间,偶尔有一缕暗红色的血气从池底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龙形虚影,隨即消散。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脉威压从池中瀰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这便是化龙池了。” 萧云在池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一池赤金色的液体上,胸口那道血脉共鸣变得愈发灼热。 谢烟客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望著化龙池另一侧,目光骤然一凝。 与此同时,剑无心的手已经按在了灰铁剑的剑柄上,苏云韵的紫灵剑无声无息地出鞘半寸。 却见,在那化龙池对面的石台上,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金色锦袍,腰悬青色长剑,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流转间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势。 如此气息,甚至就算是萧云,如果不动用意根,竟也完全看不穿。 这等实力,就算没有到圣境,应当也已经有半圣境界了。 其眉心处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微微闪烁,正將那化龙池的精华不断纳入体內。 而这人,不是別人,正是此前被萧云击杀了灵身的萧衍! 而也正因如此,当眾人看到这萧衍后才会如此紧张。 毕竟,大家之间,可是有著生死大仇的! 而这时,萧衍感应到外人闯入,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到眾人之后,萧衍先是一愣隨即瞬间转化为无尽的恨意,以及终於见到仇人的喜悦。 “萧云?” “孤正愁出去之后还要费工夫去寻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萧云缓缓站起身来,周身金色灵力翻涌如潮,半圣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座穹顶的温度仿佛被那股杀气压低了几分,连化龙池的赤金池水都在微微颤慄。 萧云负手站在化龙池这一端,隔著十丈池面与那道身影遥遥相对。 月白长衫被热风拂动,猎猎翻飞。 在他身后眾人已经各自摆开架势,谢烟客七星剑出鞘,剑身上的七色光华比之前明亮了不止一筹。 剑无心的灰铁剑低垂指地,剑意內敛却沉如磐石。 苏云韵白衣胜雪,紫灵剑上月光般的清冽剑意悄然瀰漫。 对於这萧衍的咄咄逼人,萧云却是淡定得很。 毕竟,不过区区半圣罢了,他又不是没有杀过。 “萧衍,我也正要找你呢!” 第139章 圣剑认主 “诸位,且先后退,这是我的战斗!” 隨著萧云话音落下,身后几人也是同时一怔。 谢烟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剑无心按住了肩膀。 “听萧兄的。” 剑无心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却比平日更沉。 此时,他已然收剑归鞘,朝萧云微微頷首,然后转身便向石台后方退去。 谢烟客咬了咬牙,摺扇在掌心重重一敲,终究也是撤远了。 最后的苏云韵,则是早在萧云说话之前,便就已然退的远远了。 倒不是她不帮萧云,而是她更早知晓萧云的心思,所以也是早早便就照做了。 她比任何人都懂萧云,同时也比任何人都信萧云。 而萧云,也是在此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 “师姐,信我。” “嗯!” 没有多余言语,仅此一字,便足以表明一切。 至於小东西雪帝,则是早就已经跑的远远了。 “主人,乾死他!看他臭屁的,给他丫的屎都给打出来!” 这傢伙不但无比相信萧云,同时更是暴躁的很。 而此时,在那化龙池对面,萧衍也是已经站起身来。 半圣境的威压缓缓瀰漫开来,连化龙池的赤金池水都在微微战慄。 居高临下地看著萧云,又扫了一眼退到远处的几人,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森冷的弧度。 “不用急。” “等孤收拾了这个废物,接下来,你们也一个都逃不掉。” “尤其是你,苏云韵。说起来,孤还真不愿意杀你呢!你说,孤若是將你纳为太子侧妃,苏定方会不会將西南兵权交予孤?” 这萧衍越说也越是疯狂,犹如一桩魔神临世。 那恐怖的威压,更是除了萧云与苏云韵外,其余几人都是有些受影响。 不过,萧云却是依旧负手而立,面色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萧衍笑完,这才缓缓开口: “萧衍,没想到直到今天你竟然还在做白日梦。既如此,那今天我便让你彻底梦醒。” 萧衍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开嘴笑了。 “好!” 话音落下,其也是猛然收住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萧云,这一战,孤等很久了!来战!” “来战!” 萧云口中也是只吐出两个字,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两道身影在化龙池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兵器,没有术法,开始便就是最纯粹的肉身碰撞。 萧衍半圣境的肉身何其强悍,周身筋骨如同百炼精铁,一拳轰出便带著龙吟虎啸之势。 其也是存心要在最直接的对轰中碾压萧云,以此洗刷灵身被毁的耻辱。 然而,当这第一拳砸在萧云格挡的臂骨上时,其的脸色瞬间便就变了。 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拳面涌回,虎口竟然隱隱发麻。 而萧云硬接这一拳,身形则只是微微一顿,隨即反手一掌便劈了回来。 掌风凌厉如刀,带著邪皇诀独有的霸道。 萧衍侧身闪避,掌缘擦过他的肩头,竟在金色锦袍上留下一道焦痕。 拳拳到肉,正面对轰。 两人皆是没有丝毫留手,全都是下了死手。 然而,萧衍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的半圣肉身在化龙池中被淬炼了不知多少遍,理应碾压劫变境才对。 可萧云的肉身强度竟然丝毫不逊於他,甚至在灵力的爆发速度上还要快他一线。 数拳硬撼下来,萧衍的左臂竟然隱隱泛起了酸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萧衍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猛然一拳轰出。 借著反震之力向后滑退,瞬间与萧云拉开二十丈距离。 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面色沉了下来。 灵身之败的记忆还刻在骨子里,他绝不能再因为轻敌再重蹈覆辙。 “倒是孤小看你了。” 萧衍冷冷开口,抬手在虚空中一按: “不过,你却是也有资格让孤认真了。” 话音未落,化龙池的池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赤金色的池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漩涡从池心向四周扩散,一股灼热的龙威从池底猛然升腾而起。 那龙威之浓烈,让远在石台边缘的谢烟客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那是什么东西?” 剑无心的灰铁剑也在轻轻颤鸣,没说话,但目光却也已经紧紧锁定了那翻涌的池面。 化龙池中,却见一道赤金色的剑影正缓缓升出水面。 剑身通体暗红,像凝固的岩浆凝固之后被千锤百炼铸成剑形。 表面流淌著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龙鳞覆在剑身之上。 剑格处嵌著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宝石,宝石深处隱约可见一条极细的龙影在盘踞游走。 隨著那柄剑浮出池面的瞬间,一股堪比圣器的恐怖剑压便向四面八方瀰漫开来。 赤金色的光晕以剑身为中心层层扩散,將整座穹顶映照得如同熔炉。 萧衍抬手握住剑柄,龙血剑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剑鸣。 其持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萧云,嘴角的笑意带著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萧云,作为萧家人,想必你对此剑应该不会陌生吧?” “今天,孤便用此剑饮你之血,铸就孤的无敌皇者之路!” 剑身上赤金色的光芒翻涌如潮,圣器之威凝而不发,却已经压得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龙血剑! 萧家祖传圣器,据传以初代大乾皇帝的精血为引,融合地心真火铸成。 此剑在萧家失传近百年,没想到竟藏在化龙池中。 谢烟客的额角渗出了汗珠,摺扇合拢握在手中,指节发白: “圣器!萧衍那傢伙竟然在化龙池里找到了龙血剑!” 然而萧云立在化龙池这一端,面对那柄足以斩断山岳的圣器,面色却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看著萧衍,看著那柄龙血剑,然后缓缓开口: “萧衍,你莫非忘了,龙血剑认主条件,是萧家血脉的浓郁程度。” “尔萧潜一脉,不过是昔年皇爷爷自战场收留之义子。虽同为我萧家族人,但血脉之驳杂,有何资格与我相提並论?” 下一瞬便见萧云突然微微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柄悬於半空的龙血剑,声音清朗而从容: “龙血剑,还不速速归来?” 话音落下,那柄方才还在萧衍掌中低吟的赤金圣剑,忽然剧烈一震。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龙灵被唤醒,发出震彻穹顶的龙吟。 萧衍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龙血剑的剑柄正在他掌中剧烈震颤,像是活物在试图挣脱囚笼。 “不可能!” 他五指猛地收紧,半圣境的灵力疯狂灌注剑身: “给孤稳住!” 可那柄剑却根本无视他的压制,剑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下一瞬,龙血剑猛地一挣,从萧衍掌中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弧线,稳稳落入萧云摊开的掌心。 剑柄落入掌中的剎那,整座化龙池的池水同时翻涌沸腾。 无数道赤金色的光柱自池底冲天而起,如同万千龙影同时朝萧云的方向俯首叩拜。 龙血剑在萧云掌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带著一种久別重逢般的欢悦。 萧衍站在化龙池对面,双目圆睁,面色惨白。 他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抬头看向萧云手中那柄正在低鸣的龙血剑,喉咙里挤出几个艰难的字: “……不、可能!” 龙血剑,明明已经认他为主! 他在化龙池中苦修多日,以半圣境的精血反覆餵养,才终於勉强得到这柄圣剑的认可。 可萧云只是抬了抬手,甚至没有滴血,没有念咒,就让龙血剑倒戈相向。 萧云握住剑柄,龙血剑的剑灵在识海中传来一道温顺的意念,如同久別重逢的忠臣俯首称臣。 抬起目光,隔著沸腾的化龙池,看向对面那道面色煞白的身影。 “没什么不可能的。萧衍,你这一脉的血,从来就不正。” “今日,我便替萧家列祖列宗,收回此剑。” 第140章 剑斩萧衍 “萧云!” “你个废物!丧家之犬!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不配!你不配握著那柄剑!” 见得萧云如此居高临下,指三道四,竟是完全占据了自己昔日的位置,萧衍心中也是仿佛积蓄了无尽怒火一般,此时却是完全发泄了出来。 只不过,对於这般因怒而几近疯狂的萧衍,萧云却没有回答。 只是握著龙血剑,静静地看著他。 然而,萧衍却是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一种几近癲狂的决绝。 “以为夺走一柄圣剑就能让孤束手无策?萧云,你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便见萧衍猛然抬手,於虚空中一抓。 一道凛冽的寒光自他掌心绽放,冷白如冰,与这熔岩地底的灼热格格不入。 剑身通体银白,表面覆著一层细密的冰纹,剑格处嵌著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宝石深处隱约有风雪翻涌。 又是一柄圣器! 此剑方一出鞘,便是就让整座穹顶的温度都骤降了三分。 化龙池沸腾的池面更是泛起一层细密的白雾,灼热与寒意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谢烟客站在石台边缘,眼睛都直了。 “又是一件圣器?这傢伙,竟能这般將圣器隨身携带的?” 见此,雪帝更是直接炸毛: “这孙子不过就区区一个太子,怎的就这么豪横?那大乾国库总共才几件圣器?” “萧潜虽然儿子不少,但成器总的来说,也就这萧衍一人了,有此恩宠,倒也不意外!” 苏云韵微微思索后,平静回道。 目前场中,除了萧衍与萧云便就她修为最高,並且她还有青莲剑尊传承,眼界自是极高。 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其对场中局势也是看的最是明白。 纵是萧衍又拿出了一柄圣器,但却也万难对萧云造成威胁。 且不说,龙血剑本就是品阶极高的圣器,天然压制萧衍刚刚取出的这圣器。 並且,龙血剑乃萧家祖传圣器,与萧云血脉共鸣,用起来事半功倍。 同时,在这龙血剑加持之下,萧云还又占了地利之便。 更不用说,萧云本身的实力,本就在那萧衍之上。 一项又一项叠加之下,萧衍若是能贏,那才是奇蹟。 正因如此,苏云韵也正是眾人中最为淡定的那个。 当然,另一个无比淡定的,自然就是萧云本人了。 反观萧衍,此时持剑而立。 深吸一口气,眼底那份癲狂渐渐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的杀意。 与上次在灵溪剑宗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崩溃,没有被彻底击溃道心。 被夺走龙血剑的挫败確实让他愤怒,但那愤怒在第二柄圣剑出鞘的瞬间便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既然认主被夺,那就硬杀。 “萧云,纵是你获得了龙血剑认可,我萧衍也依旧照杀你不误!” 萧衍缓缓抬起那柄银白圣剑,剑尖直指萧云,周身半圣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而萧云则是握著龙血剑,感受著剑灵在掌中传来的温顺意念。 目光越过剑锋落在对面那道金色身影上,嘴角微微一弯: “来。” 话音落下,萧衍率先出手。 银白剑光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冰棱,直直斩向萧云。 半圣境的灵力灌注剑身,整柄圣剑带著冰火交织的恐怖威压,所过之处化龙池的赤金池水纷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灼热翻涌的沟壑。 然而,萧云对此,却是只手握著龙血剑,抬手一横。 剑刃碰撞的剎那,赤金与银白在穹顶之下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 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石台边缘的几根钟乳石应声断裂,落入化龙池中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萧衍的虎口剧震,只觉得一股磅礴到远超劫变境的力量顺著剑身涌来。 虽然他已经用出全力,並且也做好了准备,但那力量之霸道,依旧让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怎么可能? 他半圣境的修为,持圣器全力一击,竟然被萧云单手格住,连半步都没退? 反观萧云面色不变,握著龙血剑的右手沉稳如山。 下一瞬反手一撩,赤金色的剑光如同翻涌的岩浆。 裹著雷神诀独有的金色雷弧,朝萧衍横斩而去。 萧衍瞳孔骤缩,银白圣剑仓促横挡。 轰然巨响中,萧衍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 “你!” 萧衍面色骤变,万万没有想到,萧云不过仅仅劫变五重修为,竟是能够强到如此地步。 然而,萧云却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势连绵不绝。 雷神诀的雷霆之力自丹田奔涌而出,灌注龙血剑的剑身,赤金色的剑光上覆著一层跳跃的金色电弧,每一剑斩出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萧衍咬牙挥剑,银白圣剑催出一道道冷冽的冰环试图抵消那股雷霆之力。 但萧云的攻势实在太快,每一剑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受伤不轻。 五剑过后,其嘴角便已开始不断咳血。 纵是他有著半圣修为,但终究不过是没有渡劫的半圣罢了。 莫说是与苏家祖地的那些圣兽相比,就是与萧潜派去刺杀萧云的陈貂寺比起来都是远远不如。 更不用说,此时的萧云还手持萧家祖传圣器。 他能坚持这么久,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到十五剑时,萧衍仓促格挡之下,银白圣剑险些脱手。 反观萧云收剑而立,龙血剑在身侧低低垂落。 二十余招,只以雷神诀配合龙血剑的圣器威压,便將萧衍死死压制。 莫说用出全力了,这萧衍却是让其出汗都不够格! 见得此景,化龙池旁的谢烟客已经看傻了。 “萧兄,这是劫变五重?” 虽然早便就见识过萧云的实力了,但此时萧云所展现出的实力,实在还是有些夸张。 “习惯就好!” “萧兄之强,一直如此,难道不是吗?” 反倒是剑无心淡定的很,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如此结果。 闻言,谢烟客微微一呆,隨即也是笑道: “那当然,我这不是顺便整点效果嘛,不然的话,又如何能衬托出萧兄的强呢?” “毕竟,就算是鲜花,那也得有绿叶来衬托呢!” 谢烟客此话一出,剑无心也是瞬间无话可说了。 还能说什么呢? 人家这可是已经將能说的,全都给说了! 而此时,萧衍也已经半跪在了石台边缘,单剑支地,胸前的金色锦袍已经被雷霆灼出大片焦痕,面色苍白中透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扭曲。 抬起头,看著对面那道月白身影,看著萧云手中那柄本该属於他的龙血剑,牙齿几乎咬碎。 “不!不应该是这样……” “孤半圣修为,化龙池淬体,圣器在手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然而,萧云却並没有回答,只是提著龙血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步子不疾不徐,月白长衫被化龙池的热浪拂得翻飞。 “萧衍。” 萧云在萧衍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道曾经高高在上的身影: “三年前你父起兵篡位,將我拉下皇位,三年后你在灵溪剑宗以一具灵身向我耀武扬威!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萧衍抬起头,赤红的双目中映出萧云那张平静的面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开一抹扭曲的笑: “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萧云,你贏了。” “好!” 闻言,萧云也是没有丝毫犹豫,龙血剑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弧线。 剑光掠过萧衍的脖颈,那颗头颅便从肩上滚落下来,断口处赤金色的雷霆之力一掠而过,连神魂一同湮灭。 无头的身躯僵持了片刻,然后缓缓向前倾倒,扑通一声跪在化龙池岸边。 而那柄银白圣剑则是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哀鸣。 化龙池的池水重新翻涌沸腾,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如同万千龙影同时昂首,將那道月白身影映照得如同神明。 萧云收剑归鞘,低头看了一眼萧衍的身躯,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圣器。 然后转过身,朝石台边缘的眾人走去。 谢烟客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就完了?” “完了。” 萧云淡淡道,走到苏云韵面前。 苏云韵没有说什么,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汗。 雪帝从远处蹦躂过来,绕著萧云转了三圈,小脑袋昂得老高: “主人!那孙子呢?死透了没?” “死透了。” “好!就该这样!本座早就看那孙子不顺眼了!” 第141章 入化龙池 隨著萧衍彻底死翘翘,眾人也是瞬间跟著围了上来。 尤其是谢烟客,更是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来。 当即弯腰在萧衍腰间一摸,拽出那枚暗金色的储物玉佩,又捡起那柄跌落在碎石间的银白圣剑。 “好傢伙,圣器!老子还是第一次摸到圣器呢!” 谢烟客捧著剑身,手指在冰纹剑脊上轻轻一滑,忍不住嘖嘖称奇。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毛病?隨身带著圣器出门?大乾皇室富成这个样子?” 剑无心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瞥了一眼那银白圣剑,又看向萧云: “这剑,就算在圣器里面品阶应该也不低。” 萧云接过谢烟客递来的储物玉佩,神识探入的瞬间,即便他素来沉得住气,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怎么了?”苏云韵问道。 “这傢伙,確实真富得流油!” 萧云將玉佩中的东西粗略扫了一遍,哑然失笑。 隨即抬手一挥,一片灵光从玉佩中倾泻而出,哗啦啦在石台上铺开了一大片。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七八件道器,品阶最低的也有中品。 还有两三件赫然是道器巔峰,剑、刀、甲冑、阵盘一应俱全。 接著是三个通体碧绿的玉瓶,萧云拔开瓶塞一闻,浓郁的药香便如实质般涌出。 “圣药!而且不止一枚!” 萧云给眾人一一过目,连素来冷麵的剑无心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三瓶圣药,至少能抵我灵溪剑宗半年的丹药库藏。” 苏云韵看过之后,也是忍不住道。 之前,萧云击杀这萧衍灵身时便就已经暴富了一次。 如今,这本体相比於灵身,却是又不知道富了多少倍。 別的不说,单就是那圣器,便就已经比灵身收藏贵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不用说,其余道器、圣药等等品质,皆不是灵身可以比的。 再往下的灵材更是琳琅满目,巴掌大的九叶灵芝、通体赤红的火阳石、泛著幽蓝冷光的玄冰玉髓…… 各种珍稀矿石与灵草堆了满满一堆,有的甚至连谢烟客都叫不上名字。 “还有这个!” 萧云又从储物玉佩角落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盒,盒面上刻著九道细密的封印纹路。 “萧衍还没来得及用的护身宝物,品阶不低,回头再细看。” 谢烟客望著石台上那一片灵光灿灿的物件,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说实话,谁能想到在这萧家祖地,最大的一桩机缘,竟是萧衍那孙子本人呢?”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虽然有些古怪,却也纷纷点头。 雪帝蹲在石台边缘,小爪子指著一件道器鎧甲不鬆手: “本座觉得谢小子说得很有道理!” “把爪子拿开,那件鎧甲你穿不了。” 萧云抬手弹了它一下,隨即目光扫过眾人,略作沉吟,將灵材与丹药分成三份。 又捡了几件品相极佳的道器,递给谢烟客和剑无心各一份。 “谢兄、剑兄,这些你们收好,本就是你们应得的。” 谢烟客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接过来往储物袋中一塞: “那我可就不跟萧兄客气了。” 剑无心默默接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萧云拿起那柄银白圣剑,在掌中掂了掂。 剑身入手冰凉,触感如同握住一截万载寒冰,剑灵在识海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似乎不太情愿易主,却被龙血剑的剑威一压,很快便安静下来。 萧云转身,將剑递到苏云韵面前。 “师姐,这柄剑,归你了。” 苏云韵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柄银白圣剑上,隨即抬眸看向萧云: “给我?” “你刚得了青莲剑尊传承,剑意层次远超修为,却还缺一柄趁手的神兵。紫灵剑虽好,终究只是道器,配不上你日后的路。” “况且,这世上男人给自己的女人送东西,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闻言,苏云韵脸颊微热,却没有推辞。 抬手握住剑柄,那柄银白圣剑在她掌中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隨即,冰纹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月华般的灵光,竟是比在萧衍手中时温驯了数倍。 谢烟客在一旁看著,笑著摇头: “云韵道友与这剑倒是投缘,萧兄可真会挑礼物。” 雪帝蹲在旁边小声嘀咕:“主人这是收买人心呢……” “你说什么?”萧云偏头看它。 “本座说主人眼光真好!”小傢伙立刻挺起胸脯。 眾人笑了一阵,萧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化龙池上。 赤金色的池水仍在翻涌,灵纹流转间偶尔腾起一缕暗红色的龙形虚影,浓郁的血脉威压扑面而来。 “说实话,萧衍那点家当固然丰厚,但跟这口池子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谢烟客闻言也收敛了笑意,望著那池赤金色的池水,目光中带著几分罕见的郑重: “萧兄说得对,萧衍再富,也不过是死物,这化龙池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与此同时,萧云也是走到池边,抬手在赤金水面之上虚空一划,五道金色的灵力如游丝般没入池中。 “池底的龙脉之力会自动感应入池者的根基与潜力,以地火灵韵洗髓伐脉。 你们虽非萧家血脉,无法引动真龙洗礼,但光凭这池中的天地火精,也足以让你们的资质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化龙池的淬炼过程极为霸道,会从肉身到经脉一层层碾碎重塑。痛苦非常,若能撑过去,脱胎换骨。撑不过去……” “轻则半途被弹出来,重则损伤根基。” 谢烟客深吸一口气,摺扇一合: “来都来了,还怕疼?” 剑无心没说话,却已经动手解下了灰铁剑的剑鞘带,赤足踏上了化龙池边缘的石台。 苏云韵站在池边,白衣胜雪,青丝被热浪拂得微微翻飞。 看了一眼掌心那柄银白圣剑,又看了一眼萧云,没有再犹豫,一步迈入池中。 苏云韵闭目而立,眉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印记微微一亮,隨即又隱去。 谢烟客紧隨其后,一脚踏入池水时被那股灼热烫得倒吸一口凉气。 齜牙咧嘴了半天,最终还是咬著牙没退出来。 剑无心最平静,他入池的动作沉稳得如同步入寻常溪流,只是入水之后那灰铁剑在池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最后,萧云走到池边,將龙血剑横放在石台上,然后一步踏入化龙池中。 赤金色的池水漫过他的腰身,一股灼热到近乎撕扯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无数条火蛇钻进经脉中游走翻腾。 闭目凝神,金色道胎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五层光晕同时亮起,將那股灼热一寸寸纳入体內。 化龙池的池面翻涌不止,赤金色的光芒在四道身影之间流转交融,將整座穹顶映得如同熔金浇筑的殿堂。 与此同时,大乾京城。 御书房內,萧潜正伏案批阅奏摺。 却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无比的声音。 “陛下!太子殿下的魂牌碎了!” 萧潜握笔的手指猛然一顿,墨汁在奏摺上洇开一团污跡,看著来报信的太监,萧潜难以置信的问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太子殿下……魂牌碎了!” 隨即,便见这萧潜像是一瞬间老了数十岁一般,缓缓的將手中毛笔放下。 他知道萧衍进了萧家祖地,知道那里面凶险重重。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最看重的这个儿子会折在里面。 蜕变失败? 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他不能进去,也查看不了情况。 为今之计,便也只能....... 隨即,便见其负手踱至窗前,沉声道: “传朕旨意,让老三进来。” “陛下是要……” “让他进祖地,看看他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142章 万龙朝拜 化龙池內,赤金色的池水翻涌不息。 进入化龙池后,谢烟客第一个撑不住叫出了声。 隨著那金色池水,不断进入体內,经脉也是就像是有人不断在拿针將其撑大一般。 此间痛苦,若是没有经歷过,说实话確实很是难以体会。 而此时,谢烟客则正是死死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掐著膝盖,硬是撑著没有退出去。 “妈的……怪不得叫化龙池……这哪是淬体,这他妈是扒皮……”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谢烟客周身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七星剑横放在池边的石台上,七色光华与池中的地火灵韵遥遥呼应,剑身上的灵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邃繁复。 在经脉被冲刷了不知道多少遍后,那股力量也是终於化作了温润的暖流。 如同热酒入喉,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漾开。 而谢烟客更是浑身一震,丹田深处那尊刚凝聚不久的道胎猛然亮起,第二层光晕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凝实。 劫变二重! 谢烟客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五指虚握间隱隱有灵光溢出,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 “爽!” 谢烟客大笑一声,又齜牙咧嘴地沉回池中,继续吸纳那股余韵未散的地火精华。 反观剑无心则是始终沉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灰铁剑在池边低鸣不休,伴隨著他的呼吸,时急时缓,像某种古老的韵律在与池水共鸣。 而那化龙池力量涌入体內时,其也是没有丝毫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转冲刷。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朽剑意在其周身凝而不发,如同一层无形的鎧甲。 將那些过於狂暴的灼热滤掉,只留下最精纯的地火灵韵纳入丹田。 相比於谢烟客,他所拥有的这不朽剑意確实占了大便宜。 而其修为提升,相比於谢烟客也是更为显著。 劫变三重! 若是平常修炼,以他的资质,想要修炼至此,最少得是要个几年功夫。 而相比於修为,最大的提升则是自身体质的脱胎换骨。 这才是千金都难换的绝世机缘! 而与其一起发生蜕变的,则是那灰铁剑! 这柄跟隨他多年的老伙伴,此刻剑身上的铁锈竟也脱落了大半。 露出一层暗青色的剑胎,灵光內敛,品阶竟然也在不觉间跃升了一个层次。 对此,剑无心也是没有多言,只是重新闭上眼,继续淬炼最后一丝余韵。 而苏云韵则闭目立在池水正中,白衣被赤金色的灵光浸染得泛起一层暖色。 周身那层清冽如月光般的剑意,如同一座无形的熔炉,將涌入体內的地火灵韵层层炼化,再融入丹田深处那尊刚刚凝聚成形的道胎之中。 眉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印记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她的气息变得更浑厚一分。 而其修为,则更是连跨三重,直接来到了劫变八重! 若非她刻意压制,恐怕这化龙池的灵韵足以让她直接衝上劫变九重甚至更高。 但她的根基还需要沉淀,苏云韵没有贪功冒进。 赤金色灵光在她眼底一闪而逝,隨即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偏过头,目光越过翻涌的池面,落在池心那道身影上。 而此时,萧云则是依旧立於池水最深处。 邪皇诀全力运转,金色道胎在丹田深处疯狂旋转。 池底那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初代真龙精血,正在被一缕缕剥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经脉,与他的帝皇血脉深度融合。 而萧云也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原本沉睡的血脉正在被唤醒。 每一缕真龙精血融入血脉之中,便会响起一声细微的龙吟,將萧家歷代祖先传承的帝皇烙印逐一点亮。 隨后,池水开始剧烈翻涌。 赤金色的光柱自池底冲天而起,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百道......... 霎时间,整座穹顶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化龙池的池面彻底沸腾,赤金色的灵光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將整片地底空间映得如同熔金铸成的殿堂。 谢烟客被那股余波震得连退三步,睁大眼睛望向池心: “萧兄他……” “万龙朝拜,他在引动化龙池最深处的初代真龙精血。” 苏云韵最先反应过来,但同时也是震惊无比。 话音未落,却见那无数道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之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龙形虚影。 那些虚影鳞甲分明,龙鬚飘动,有的昂首长吟,有的俯首低垂,姿態各异,却全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微微頷首。 那个方向正是池心,同时也正是萧云所在的位置。 同时,亦是有著一股浩瀚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皇道威严从池心瀰漫开来。 如同一位沉睡万古的帝王缓缓睁开双眼,扫视著他曾统治过的山河。 而萧云则是始终站在池心,双目紧闭。 周身赤金色的灵光与金色雷光交织翻涌,如同一尊正在接受天地加冕的君王。 体內的帝皇血脉此刻已然彻底觉醒,从骨髓到经脉,从丹田到识海,每一条血脉都在沸腾,每一寸根基都在重塑。 那层始终横亘在劫变与圣境之间的无形壁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顷刻间,修为亦是直接突破到了半圣境界。 毕竟,就连萧衍那废物都能在化龙池內突破至半圣境,萧云自是没有理由做不到。 若非其与苏云韵一样,有意压制,此刻应当已经突破到圣境了。 只不过,那般的圣境,却並不是萧云想要的圣境。 而现在的突破,则是正是刚好。 在化龙池的加持下,血脉到神魂皆有全方位蜕变。 与此同时,萧云缓缓睁开眼,眉心处一道暗金色的龙纹印记一闪而逝。 五指虚握间,一股浩瀚如渊的龙威凝而不发。 石台边缘,谢烟客已经被那股余威压得连退了好几步: “好傢伙,萧兄这气势,我怎么觉得比刚才萧衍那半圣还嚇人?” “不一样!萧衍的半圣是靠丹药和化龙池硬堆上来的,根基虚浮。 萧兄是血脉觉醒,根基重铸之后的半圣,根基之牢固,比之真正的圣境初期恐怕也逊色不了多少了!” 剑无心双眼微眯,喃喃言道。 苏云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池心那道身影,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化龙池的翻涌渐渐平息,那些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一根接一根消散,龙形虚影也逐渐没入池底。 萧云从池中缓步走上石台,月白长衫上的水痕被周身灵光瞬间蒸乾,衣袍在余温中微微飘动。 看了一眼谢烟客和剑无心的气息,又看了一眼苏云韵剑身上那层更凝练的月华剑意,嘴角微微弯起: “都收穫不错?” 谢烟客咧嘴一笑:“托萧兄的福,劫变二重了。加上之前圣兽肉打底,根基比想像中扎实。” 剑无心点头:“劫变三重,剑也升了一阶。” 苏云韵收剑归鞘:“劫变八重。” 谢烟客刚想张嘴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转头望向穹顶入口的方向。 却见,正有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人穿著一身暗青色长袍,面容与萧衍有三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些,约莫二十出头。 腰间掛著一柄品相不俗的道器长剑,周身劫变三重的气息,眉头紧锁,正难以置信,死死盯著石台中央那道月白身影。 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萧潜第三子。 萧玄! 奉命进入祖地探查兄长的下落,一路穿过了传送阵和熔岩峡谷。 好不容易摸到化龙池外,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赤金色的池水刚刚平息,穹顶下方瀰漫著尚未散尽的龙威余韵,几道身影气息浑厚地站在石台上。 而最中央那个,正是化成灰他也认得的萧云! 当年被他们父子从皇位上拉下来的那个少年,此刻正站在他大哥应该站的位置。 那些方才冲天而起的龙形虚影,那些万龙朝拜的异象,全部都在朝著萧云俯首。 萧玄的手按上了剑柄,却发现自己连拔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大哥萧衍,早早在化龙池中蜕变,並手持圣器,都折在了这里。 而他,不过区区法相巔峰! 萧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几个乾涩的字眼: “你……你把我大哥怎么了?” 萧云站在石台边缘,月白长衫在余温中轻轻翻飞。 闻言,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那道暗青色的身影上,淡淡如实道: “杀了!” 第143章 一个疯狂的想法 “杀了。” 萧云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两个字落入萧玄耳中。 却是如同两柄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口上。 萧玄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半步。 后背抵在石壁边缘,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大哥萧衍,手持圣器,化龙池淬体,在萧家年轻一代中堪称无敌。 就这么死了? 儘管在见到萧云之时,便就已经有所预料,但此刻真真切切从萧云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被惊嚇到了。 “你说真的?” 最后,这萧玄更是颤颤巍巍的再次问道。 只不过,对於这么幼稚的问题,萧云却是完全不屑於回答,只是侧头看了萧玄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却让萧玄脊背一寒。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被押出宫门的少年,那时萧云的眼神也是这般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如今这潭死水底下,藏著的东西却是足以吞没一切。 “三弟,好久不见。” 这时,萧云忽然开口,语气里竟是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这一声三弟,更是让萧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事实上,他们年少时关係其实不错。 萧玄是萧潜第三子,生母早逝,从小在宫里不被待见,只有萧云这个堂兄偶尔会带他玩耍。 后来萧潜篡位,萧玄虽然没参与那场血腥政变,却也从未站出来替萧云说过话。 那点少年情谊,早就被权力的洪流冲得乾乾净净。 可萧云,却还是用这个称呼叫他。 萧玄咬紧了下唇,指节掐得发白:“你……不杀我?” “我若想杀你,你觉得你还能站著跟我说话?” 萧玄沉默了一瞬,缓缓鬆开了握剑的手。 此时此刻,他確实是没有反抗的资格。 “你想知道什么?” 萧玄抬起头,目光复杂。 萧云既然没有选择杀他,那自然是有所求的。 他还没有自大到,仅仅只凭昔日那点情谊,便就能够让萧云放过他。 所以,此时他也是率先言道。 萧云走到石台边缘坐下,月白长衫在余温中轻轻拂动,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喝茶。 抬手示意了一下,语气隨意:“京城现在什么情况?” 萧玄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缓缓道: “父皇自从登基后,便就將京城经营得铁桶一般。 自你与萧衍在灵溪剑宗那一战后,便就开始收缩兵力,將分散在各地驻防的玄甲军调回了五万,如今京城內外屯兵十万。 內城更是只留了王公贵族和玄甲军驻守,普通百姓全部迁往外城。 里三层外三层的阵纹禁制日夜开启,进出都需要令牌验证。 整个京城,已然变成了一座军事堡垒。” 说到这里萧玄也是顿了顿,看了萧云一眼,见对方面色如常,这才继续道: “朝堂上六部九卿被父皇换了大半,原本那些有些资歷的老臣不是告老还乡就是被贬去了偏远州郡。 如今的朝堂,几乎成了父皇一言堂。 乾坤院那边也调了三位长老入京坐镇,都是劫变巔峰的修为。另外……” “还有什么?” “他还在招募散修,凡是愿意入京效力的,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一律重金相聘。如今外城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都是衝著赏金去的。” 萧云听完,面色依旧不变。 这些情报其实他早有预料,萧潜不是蠢人,灵溪剑宗那一战,萧衍灵身被毁,整个大乾修炼界都看在眼里。 他若不做些准备,那才奇怪。 “行了,我知道了。”萧云站起身来。 萧玄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萧云问这些做什么,但他隱约有种预感,眼前这人绝不会只是问问而已。 “你走吧。” 萧玄一愣:“走?” “回去之后,將此处发生的一切告诉萧潜。包括你大哥的死,包括我在这里。” 萧云语气平淡,转过身来看著他,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然后替我传一句话给他。” “……什么话?” “告诉他,一天后,我会降临皇城。然后送他一份大礼。” 话音落下,整座穹顶静了一瞬。 萧玄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著萧云,像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一天后,降临皇城? 就凭他这几个人,就要去硬闯一座有十万玄甲军和数位劫变巔峰坐镇的军事堡垒? 可萧云的面色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种从容到近乎篤定的平静。 萧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他咬了咬牙,朝萧云拱了拱手: “话,我会带到,至於別的……” “你不必做別的,带话就行!” 闻言,萧玄当即没有再停留,转身便往穹顶入口快步走去。 步伐起初还有些踉蹌,到后来几乎是连跑带跳,暗青色的身影在甬道尽头一闪便消失不见。 谢烟客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摺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斜睨著萧云笑道: “萧兄,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而且还要让他將我们的信息全部告知萧潜,这是为何?” 闻言,萧云微微一笑,仿佛早便就將一切都全部算到了,淡淡道: “不错,我就是要他把消息带回去,萧潜越早得到消息,准备得越充分,这场戏才越好看。” 闻言,谢烟客眉头一挑:“戏?什么戏?” 萧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隨即以神念传音,將方才自听到萧玄说出京城情况后,便就涌出的想法在眾人识海中一一铺展开来。 而隨著萧云將这个疯狂的想法与他们传音完后,眾人脸上皆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谢烟客听完之后,更是整张脸上都浮现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隨即摺扇一合,在掌心重重一敲:“萧兄,阴!真阴!” 苏云韵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谢烟客:“怎么说话呢?” 谢烟客被她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凉,连忙改口: “口误口误!是高明!真高明!” 剑无心沉默地听完,罕见地微微頷首:“可行。” 雪帝更是从石台边缘蹦了起来,银白色的绒毛炸成一团,小爪子在空中挥舞: “主人这招太损了!本座喜欢!到时候那老贼的表情,本座一定要好好看看!” 萧云没理会他们,转身走回化龙池边。 赤金色的池水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灵光,如同一面温润的铜镜。 负手而立,衣袍在余温中轻轻拂动: “都抓紧时间稳固一下修为,明天出关,血洗皇城!” “好嘞!” 谢烟客应了一声,重新盘膝坐下。 剑无心也沉默地回到石台边缘,闭目调息。 雪帝倒是精神抖擞,绕著化龙池转了好几圈,大概是在琢磨到时候该怎么发挥。 苏云韵走到萧云身旁,白衣胜雪,在赤金色的余暉中泛起一层暖色。 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 “我陪你。” 萧云侧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弯: “好!” 第144章 天雷落,皇城倾 京城,御书房。 萧玄跪在御案前,额头上满是冷汗。 自他踏入宫门那一刻起,殿內的气压便一路向下沉。 萧潜坐在龙椅之上,没有丝毫动作。 而正因如此,才更让萧玄心惊。 毕竟,自己这个父皇之狠辣,他可是见识过的。 而且,他不过只是萧潜无足轻重的儿子之一,可远远没有萧衍那本恩宠。 就算是萧潜为了出气將自己给弄死了,在萧玄的认知中,这也並非不是没有可能。 而此时,实际上萧潜脑海中,则全是萧玄带回来的消息。 萧衍身死,龙血剑易主,化龙池万龙朝拜,还有那句一天后降临皇城送份大礼。 殿內安静了约莫十余息,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后,萧潜这才终於缓缓抬起目光。 “萧玄,那孽障当真这么说?” “回父皇,一字不差。” 萧潜沉默了一瞬,忽而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朕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萧潜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將皇宫九重飞檐染成一片沉鬱的暗金色。 “传朕旨意,即日起內城所有阵纹禁制全开,六部值守加倍,四门玄甲军每门增至三千精锐。 乾坤院三位长老即刻入宫值守,各司其位,若有疏漏,提头来见。” “另,命工部连夜將九龙噬天阵激活备用。” 这一道道旨意传下去,整座皇城便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宫墙上的阵纹逐一亮起,灵光如河流般沿著砖石缝隙蔓延交织。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內城便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其中。 玄甲军彻夜未歇,甲冑碰撞的清响与號令声此起彼伏。 萧潜站在御书房的窗边,负手望著那片被阵纹染亮的夜空: “萧云,你若是真的敢来,朕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有去无回。”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萧家祖地,化龙池畔。 石台之上,四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 萧云站起身来,月白长衫在余温中拂动,周身气息沉稳如渊。 半圣之境凝而不发,经脉中金色灵力流转圆润无碍。 龙血剑悬於腰侧,剑鞘中的剑灵低鸣一声,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苏云韵在他身侧站定,白衣胜雪。 劫变八重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眉心那朵莲花印记收敛无踪,但那双清冽眼眸中却多了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谢烟客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劫变二重,稳了!” 剑无心默默收回灰铁剑,剑身上的暗青光泽比昨日深邃了不止一倍。 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萧云点了点头。 雪帝从石台边缘蹦起来,四条小短腿落地时带起一缕银白灵光。 劫变三重的修为让它浑身绒毛都油光水滑,头顶那簇金色纹路也愈发鲜明: “主人,本座准备好了!你一句话,本座就衝过去咬那老贼的屁股!” 萧云低头看了它一眼,目光平静: “不错,到时候別怂就行。” 闻言,小傢伙瞬间炸毛:“本座什么时候怂过!” 萧云收回目光,沿著化龙池边缘的石径向穹顶深处走去。 眾人紧隨其后,穿过那段崩塌了大半的悬空石桥,在错综复杂的地底甬道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依靠著对萧家祖地的了解,萧云也是很快便就带著眾人来到了出口处。 “走吧,该去收债了。” 隨著萧云一句淡淡的话音,其也是一步迈出,率先走出这齣口的传送门。 而其余眾人,也是紧跟其后,进入传送门。 下一刻,四道身影连同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並肩立於皇城正上方的天穹之上。 晨光从云层间倾泻而下,將他们的身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衣袍翻飞间,如同四柄自虚空出鞘的利剑。 萧潜站在御书房前的石阶上,早已等候多时。 阵纹的光幕在他身后流转不息,九重宫闕间玄甲军的甲冑寒光密如星河。 仰头望著那四道从天而降的身影,目光掠过萧云的面容,掠过他腰间那柄赤金色的龙血剑,然后在所有人面上缓慢扫了一遍。 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审度猎物般的冷静。 瞬息之间,这萧潜也是一步跨出,来到半空,与萧云等人隔空而望。 “云儿,说实话,朕確实没想到你真的敢来。” 声音通过灵力瞬间传遍整座皇城,带著圣境独有的威严与从容。 萧云立於半空,月白长衫在晨风中猎猎翻飞,目光平静地与对面那道身影对视。 对於这萧潜的话,萧云更是淡淡笑道: “我为何不敢来?这里是皇城,我萧云才是大乾正统。 这皇城乃吾之家园,不过只是被你这乱臣贼子窃居了数年罢了。 再者说了,我若不来,又怎么送你那份大礼呢?” 萧潜负手而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大礼?你所说的大礼,莫不是就是指你自己? 本来朕还在想,究竟要如何才能將你这个心腹大患除掉,没想到你倒自己自投罗网来了。 不得不说,这確实是一份大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也是抬手轻轻一扬。 霎时间,整座皇城的阵纹同时亮起,九重宫闕间无数道身影腾空而起。 玄甲军的精锐、乾坤院的长老、应募而来的散修高手,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將四道身影层层围困在正中。 劫变境的气息此起彼伏,最弱的也有法相后期,最强的那几位乾坤院长老赫然是劫变巔峰的修为。 灵光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將萧云眾人所在那片天穹彻底封死。 萧潜负手立於本空,並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 他虽然是圣境高手,但作为一个皇者,若是事事都需他亲自出手,皇者威严如何保持? 半空中,萧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越逼越近的身影。 面色从容如常,像在看一场早已排演好的戏。 然后偏过头,朝身侧三人一兽淡淡道: “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苏云韵手中银白圣剑出鞘,月华般的剑意如瀑倾泻,劫变八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谢烟客七星剑七色光华齐放,摺扇不知何时已收进袖中,周身劫变二重的气势与剑意融为一体。 剑无心的灰铁剑低垂指地,暗青色的剑胎上泛起一层浑厚的不朽剑意,沉默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雪帝更是直接炸开了浑身绒毛,仰天一声咆哮。 劫变三重的气息配上神兽独有的血脉威压,震得最近几圈散修面色发白。 而萧云,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缓缓抬起了右手。 金色灵力自丹田深处奔涌而出,沿著经脉灌入龙血剑鞘。 下一瞬,龙血剑出鞘! 赤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半圣境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覆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试图前冲的散修纷纷脚步一顿,连呼吸都被那股皇道威压压得滯涩了几分。 感受著眾人纷纷爆发的修为,萧潜隱隱约约间也是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而此时,头顶的天色也是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抬起头,便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穹正被一层层浓墨般的劫云吞没。 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跳跃,如同无数条金色的雷蛇在其中游走,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低鸣。 那劫云的规模之庞大,覆盖面之广阔,远超他此生所见的任何一次雷劫。 雷威如实质般压下,將整座皇城的阵纹都激得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萧潜的瞳孔骤然收缩,终於转过身来。 望著那片正在头顶急速凝聚的雷海,又看了看萧云那张平静如初的面容,顿时只觉无尽怒气直直翻涌而上: “孽障!你难道要与整座皇城同归於尽吗?” 萧云持剑立於雷云之下,赤金色的剑光与九天之上翻涌的雷霆遥相呼应。 微微俯首,目光落在那张终於失態的面容上,依旧淡然: “萧潜,这份大礼,你可满意?” 第145章 雷印镇天 萧潜立於半空,金色龙袍被劫云压下的罡风吹得猎猎翻卷。 其目光死死盯著萧云,满是怒火与恨意。 同时,其也是在此时,想清了萧云所有算计。 “好!好!好!” 萧潜连道三声好,最后一声怒极反笑。 “好算计!利用祖地之內完全隔绝的天地提升修为后,再来到朕的皇城,用劫雷来对付朕!” “如此算计,如此手段,衍儿输在你手上,倒也不算冤枉!” “可你莫非以为,朕看不穿你这点把戏?待这劫雷过后,尔等灵力耗尽,又如何脱身?” “况且此等劫雷,五劫齐发,渡劫者修为参差。你一个半圣,带著三个劫变和一个灵兽同渡天劫,你確定不是自取灭亡?” 自以为已经看穿一切的萧潜,此时也是不再著急,反而淡定的很。 说完之后,更是自持圣境修为,负手而立,准备静看萧云等人自取灭亡。 然而,他可以淡定,但那些去围攻萧云等人的手下,此时可就惨了。 却见那天穹之上,劫云翻滚愈发剧烈。 浓墨般的云层深处雷光涌动,电弧如金蛇乱舞,每一次闪烁都让方圆数十里的空气嗡嗡震颤。 那些距离最近的散修更是已经面色惨白,有人开始拼命朝外围退去,试图脱离雷劫覆盖的范围。 然而萧云却始终负手立於原地,月白长衫在雷威之下纹丝不动。 目光与萧潜隔空相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隨即淡淡开口: “萧潜,你莫非真以为待此劫过后,我要走,你能拦得住?” “至於这区区劫雷,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的劫云仿佛终於积蓄够了力量。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雷声自穹顶炸开,所有仰头望去的人只觉得耳膜一痛,视野中便被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色雷光彻底填满。 雷光粗逾数丈,裹挟著天地法则独有的毁灭之力。 如同一条自九天垂落的雷龙,直直朝萧云五人所在的位置轰然劈落。 第一道雷劫所过之处,更是连空气都被电离成细碎的蓝色电弧,噼啪炸响间將天穹撕开一道明灭不定的裂痕。 哪怕这雷劫尚未真正落下,仅是其边缘瀰漫的雷威余波,便让最近一圈的散修齐声惨叫。 有人护体灵光直接碎裂,被那余波掀飞出去数十丈,浑身焦黑地坠落在地。 有人想逃,刚转身半步便被雷弧追上,整个人僵在原地,隨即化作一团飞灰。 “跑啊!快跑!”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渡的劫!” “........” 惨叫声、哭嚎声、仓皇逃窜的破空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潮水。 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围困萧云眾人的散修与玄甲军此刻如同惊弓之鸟,拼命朝四散退去。 可雷劫的覆盖范围太广,威压太重,大多数人才奔出十余丈便被余波追上,紧接著便是一具具焦黑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 然而在这片雷光翻涌的天幕正中,萧云五人却岿然不动。 五雷翻天印! 一尊尺许见方的古朴大印自萧云掌心升腾而起,通体赤金,印身上雕刻著一头雄狮状的雷兽,四足踏雷,双目如电,栩栩如生。 大印升空的瞬间,印身上那些繁复的雷纹逐一亮起,如同一张无形的雷网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那道粗逾数丈的恐怖天雷轰然劈落,却在触及五雷翻天印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般被那方大印尽数吞没。 雷光顺著印身上的雷纹游走流转,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嗡鸣声。 整座大印在半空中旋转不休,將那道足以毁城灭池的劫雷精华层层炼化,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雷属性能量,反向注入下方五人一兽的经脉之中。 萧云立在印下,月白长衫被雷光映得泛起一层金色的轮廓。 谢烟客抬著头,望著头顶那尊不断吞噬劫雷的大印,喉头上下滚了两滚,半晌才挤出一句: “萧兄,你他娘的……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剑无心虽没说话,但灰铁剑在鞘中低鸣不休,周身剑意被那股炼化后的精纯雷力冲刷得愈发凝练。 苏云韵白衣胜雪,眉心那朵莲花印记若隱若现,看著那方五雷翻天印,目光中带著一丝瞭然。 雪帝更是直接跳了起来:“主人威武!本座就说嘛!主人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而此刻,整座皇城上空,那些还未被雷劫余波波及的残存散修与玄甲军已经彻底看傻了。 有人甚至忘了逃跑,怔怔望著天幕中央那道被雷光环绕的五人身影,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萧潜立於半空,望著五雷翻天印在劫雷之下稳如磐石的模样,那双鹰目之中的从容终於第一次碎裂了。 他认得那方印上雕刻的雷兽,可他不明白,一头圣境雷兽,怎么就被炼成了一方能吞噬天劫的禁器? “不可能。” 萧潜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沙哑低沉: “那是天劫,不是凡雷。区区一方印,怎么可能……” 其话还没说完,便就见得第二道雷劫已经紧跟著劈落下来。 裹挟著九天法则的威压,如同一柄自天穹倒垂的金色巨剑,朝五雷翻天印轰然斩落。 方圆百丈之內的空气被雷光灼烧得扭曲变形,连下方宫墙上的阵纹都被震得齐齐闪烁了一下。 然而,五雷翻天印却只是轻轻一震,印身上那头雷兽浮雕的双目猛然亮起。 雷光再次如同被鯨吞般没入印身之中,隨即又被层层炼化,化作更加精纯的能量,倾泻入下方四人的经脉之中。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凶猛,五雷翻天印却一道比一道吞噬得快。 印身上那头雷兽浮雕的鳞甲纹路越来越清晰,双目越来越亮,仿佛正在这滚滚天雷中缓缓甦醒。 萧潜站在半空之中,看著那道道足以让圣境初期强者都心生忌惮的雷劫被那方大印尽数吞没,终於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今日设下天罗地网,布下三重阵纹,调了十万玄甲军与三位劫变巔峰坐镇,以圣境中期的修为亲自压阵,本以为萧云就算有通天手段,也绝无可能活著走出这座皇城。 可他忘了,萧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从化龙池到皇城,从放出消息到引雷入城,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每一次都在逼著他往早已布好的陷阱里跳。 萧潜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时,眼底的震惊与怒意已然褪尽,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 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头顶那片还在不断倾泻雷光的天穹,周身圣境中期的灵力开始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疯狂凝聚。 “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几道雷。” 话音落下,萧云立於五雷翻天印之下,周身金光翻涌如潮。 侧过头看了萧潜一眼,嘴角噙著一抹从容的笑。 “那你便好好看著!” 第146章 血洗皇城 隨著话音落下,萧云立於五雷翻天印之下,月白长衫被雷光映得通体金亮。 同时,那方古朴大印亦是猛然一震。 轰隆! 仿佛是在回应萧潜一般,印身上的雷纹疯狂流转,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先前被吞噬的九道劫雷精华,此刻如火山喷发般从印底倾泻而出。 金光所过之处,天穹撕裂,空气炸响。 整座皇城的阵纹禁制,齐齐爆出一阵尖锐的哀鸣。 同时,九天之上,无尽的劫雷依旧如同潮雨一般不断落下。 萧云等五人一起渡劫,並且几乎所有人的都是数劫连渡。 如此叠加之上,这雷劫之恐怖,甚至比很多圣劫都还要厉害。 然而,无论这雷劫有多恐怖,竟是全部都被那方大印全部给吞吐其中。 其仿佛就像是无止境的大海一般,无论有多少雷劫,其都照收不误。 而,萧潜见此其之目光也是终於有些惊疑了起来。 同时,那恐怖的圣境中期的神识更是如潮水般探出。 然而,那神识却是在触及五雷翻天印外三尺处,被一道无形的壁障硬生生弹了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他探入的不是一方法宝,而是某头沉睡巨兽的血盆大口。 同时,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其之面色也是终於彻底变了。 “快走!” “所有人!全部撤走!立刻!” 萧潜突然嘶声喝道,声音带著灵力瞬间传遍整座皇城! 一时间,九重宫闕间,那些还残存著侥倖之心的散修和玄甲军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拼命朝城外掠去,有人直接从宫墙上跳下,甲冑碰撞的声响与哭喊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潮水。 然而,此时想走却是已经太迟了。 五雷翻天印上,那头雄狮状的雷兽浮雕猛然睁开双眼。 萧云双手掐诀,指间金光流转,对著那方大印淡淡道: “孽畜,吃饱了没有?” 话音落下,印身顿时一震。 却见,一道低沉如滚雷的怒吼从印中炸裂而出,震得整座皇城的琉璃瓦同时哗啦作响。 紧接著,一道充满暴戾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响彻天穹: “小辈,这次算你小子识趣。说吧,要你雷皇爷爷怎么做?” 儘管这雷兽的话很是不好听,不过萧云却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让这孽畜占点便宜唄,只要其好好干活便行。 正是因为如此,便见萧云面色不变,负手立於金光之中,对著那雷兽淡淡道: “血洗皇城,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雷翻天印轰然炸开! 无数道赤金色的雷光从印身中喷薄而出,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在半空中急速凝聚成一头通体暗金的庞然巨兽。 四足踏雷,身覆鳞甲,龙首狮身,双目如电。 周身雷光流转间,连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圣境后期! 甚至不止! 那股磅礴的雷霆威压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让整个皇城上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浆。 所有仰头望去的人,无论是散修还是玄甲军,都只觉得双膝一软,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肩膀上。 谢烟客仰著脖子,看著那头从雷光中显化的巨兽,吞了口唾沫: “……乖乖,萧兄你管这叫吃饱了?” 雪帝直接炸毛,四条小短腿原地蹦了两下: “主人威武!乾死这帮孙子!” 苏云韵站在萧云身侧,白衣被雷兽周身溢出的气浪拂得翻飞,却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侧头看了萧云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瞭然和几分无奈。 萧云回视了她一眼,嘴角微弯:“放心,它跑不了。” “吼!” 雷兽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赤金竖瞳缓缓扫过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皇城,嘴角咧开一道狰狞的弧度。 隨即四足猛然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直坠入皇城上空。 下一瞬,万雷齐发。 无数道粗如合抱的金色天雷从雷兽周身炸裂开来,如同渔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將整座皇城笼罩其中。 那些天雷的威压虽不及九天之上的劫雷那般恐怖,却也个个都堪比半圣全力一击。 却见一道雷光落下,城墙上百名玄甲军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化作一片焦黑的灰烬。 而后又有一道雷光掠过,数十名正在拼命后撤的散修齐齐僵在半空,隨即无声无息地坠落。 再一道雷光横扫,整段宫墙连同上面的阵纹禁制如同纸糊般塌陷下去,露出后面惊惶逃窜的宦官与宫人。 雷兽立於雷网正中,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痛快!爷爷好多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越笑越狂,周身雷光越炸越密,几乎將整座皇城都淹入了一片金色的雷海之中。 那些在雷海中挣扎的身影,无论是玄甲军、散修、乾坤院长老,还是那些来不及逃入地宫的宫人,都在雷光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人试图以法宝抵挡,法宝碎裂。 有人试图联合结阵,阵纹崩溃。 有人跪地求饶,雷光没有丝毫停留。 ........ 一时间,整座皇城全部都隨之化为一片人间炼狱。 萧潜立於半空,看著下方那一道道雷光將他的家底全部碾碎。 此刻,其之面色更是铁青无比,须知这些可都是他辛辛苦苦积攒的家底啊! 尤其是玄甲军,更是他手里面最精锐的兵甲。 而此刻,这些却是全部都化为了泡沫。 “萧云!” 萧潜双眼狰狞,一身怒火更是积蓄到了巔峰。 他想到了萧云有著底牌在,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萧云的手段竟是凶悍到了此等地步。 同时,其更是万万没有想到,萧云竟是狠心到了此等地步,竟是直接让那雷兽屠城。 此刻,这萧潜也是再也顾不了许多了,只见那圣境中期的灵力在其周身疯狂翻涌。 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由纯粹灵力凝成的金色长剑,剑锋直指雷海正中那头正在肆意屠戮的巨兽。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间,那头雷兽却也是猛然转过头来。 赤金色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嘴角的狰狞笑意中多了一种近乎贪婪的疯狂。 “老东西,吞了你,说不定本尊就能脱离那小辈的掌控了。” 雷兽缓缓转身,四足踏著雷光朝萧潜的方向迈进。 整片天穹隨著这一踏剧烈震颤,连那道金色的灵力长剑都在微微发颤。 “给本尊死来!” 雷光炸裂,天地失色。 萧潜瞳孔骤缩,那道刚刚凝聚的金色长剑甚至还没来得及斩出,便被一股铺天盖地的雷霆威压压得寸寸碎裂。 整个人被那股气势钉在半空中,如同被万钧山岳压住了脊背。 皇城之中,雷海翻涌。 雷海之外,尸骨累累。 而雷海正上方的天穹中,那道月白身影依旧负手而立,衣袍翻飞间,如同俯瞰人间的神明。 萧云的声音也是从雷光深处传来,依旧还是之前的那句话: “萧潜,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第147章 洗劫宝库 皇城之上,雷海翻涌如沸。 雷兽高高在上,四足踏著雷光,周身气势如同天倾一般压向萧潜。 萧潜站在半空之中,周身圣境中期的灵力疯狂翻涌。 却是用尽了全力,这才勉强挡住了那股雷霆威压,在雷兽的注视下连退三步。 他方才试图以圣境之力与这雷兽硬撼,结果一回合之內便被反震之力震伤了经脉。 而这,还远远不是最让其屈辱的。 更让他心口绞痛的是,下方那整座皇城正在化为一片废墟。 而他堂堂大乾皇帝,圣境中期强者,却是连自己亲手打造的基业都护不住。 “萧云!” “朕要杀了你!朕要將你碎尸万段!朕.......” 然而,面对这萧潜的无能狂怒,萧云却是只负手立於雷海边缘,淡淡道: “行了行了,別喊了,省点力气吧。你的对手在那里,我又不跑。” 甚至,萧云还抬手指了指那头正在咧嘴狞笑的雷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先跟它玩著,我忙完別的事再回来看你。” 说完,萧云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谢烟客和剑无心。 谢烟客会意,摺扇一合,压低声音道: “萧兄,什么意思?咱们真的不趁机干他一票?” “暂时动不了他,他是圣境中期,不是苏家祖地里那几头废物圣兽能比的。 我虽已经半圣,但真要硬撼圣境中期,还差著火候。 而且你们也都看到了,我的杀手鐧基本全都出了。 仅凭我们几个,想杀一个圣境中期,没那么简单。” 谢烟客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苦笑: “听你这么一说,倒確实是这么回事。可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这老贼了吧?” “谁说我们要走了?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去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 萧云微微一笑,仿若胸有成竹一般淡淡道 闻言,谢烟客微微一愣: “更有意义的事?萧兄指的是……” “你们说,这种时候,咱们要是去一趟皇室宝库,会怎么样?” 此言一出,谢烟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是瞬间便就领悟了萧云的意思。 而雪帝更是直接从萧云肩头蹦了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得飞快: “主人万岁!本座举双手双脚赞成!那老贼三年搜刮的好东西,全在里头吧?” 萧云淡笑不语,目光落在萧潜身上。 “萧潜,你在这儿慢慢玩。我们先走了。” 说完,萧云便不再看萧潜第二眼,转身朝北面那座朱红宫闕的方向掠去。 苏云韵白衣翻飞,紧隨其后。 谢烟客大笑一声,七星剑在掌中转了个花,跟了上去。 剑无心沉默地迈步,灰色身影如同一片融入夜色的暗影。 雪帝蹲在萧云肩头,回头朝萧潜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 “老贼!慢慢玩!我们走了!” 萧潜站在半空之中,看著那几道身影轻飘飘地离开战场,朝著他经营了三年的皇室宝库方向而去。 想要催动灵力追击,却是被那头雷兽一爪拍过来的雷光逼得不得不后退。 连退数丈,勉强稳住身形之后,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抖。 刚刚萧云与那几人的谈话,其也是几乎完全都听见了。 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要知道,三年前的萧云可不是这样的啊! 三年前那个被押出宫门的少年,始终坚守著礼义仁智信,即使被夺了皇位,也从未做过任何有失体面的事。 而现在的萧云,公然劫宝,公开打脸,杀人诛心,一样都没落下。 “噗!” 一念至此,一口鲜血也是直接喷涌而出。 不是被那雷兽打的,而是被萧云气的! 这小贼,著实太过不当人子! 然而,那头雷兽见他吐血,却是笑得更加张狂,身形一纵便又扑了上来: “老东西!別分心啊!跟爷爷打,还敢东张西望?” 与此同时,萧云一行人已经穿过三道宫墙,最终落在一座看似不起眼的青砖石殿前。 殿门厚重,表面刻著层层叠叠的阵纹,灵光流转间散发著一股沉凝的威压。 谢烟客扫了一眼那阵纹,吸了一口凉气: “三重圣级封印,萧潜还真捨得下本钱。” “阵纹再强,终究是死的。” 萧云面色从容,抬手按在殿门正中那枚暗金色的圆盘上,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那些阵纹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君王一般纷纷退避。 光芒敛去,殿门缓缓向內敞开。 一股浓郁的灵光从门缝间倾泻而出,將青砖地面映照得通体透亮。 谢烟客率先走进去,然后在门口瞬间便就看呆了过去。 “好傢伙!” “这萧潜是抢劫整个大乾的所有宗门吗?他收集这么多宝贝,是准备给他祖宗十八代用吗?” 剑无心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也在门口停住了。 看著前方的景象,沉默半晌。 苏云韵白衣胜雪,踏入殿中时目光微微一闪。 雪帝更是直接从萧云肩头跳了下来,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绕著殿中堆积如山的宝物转了一圈又一圈,小嘴张得圆圆的: “发达了!发达了!” “主人,我们发达了.......” 反倒是萧云,则是最后一个走进殿门。 只不过,当目光扫过整座宝库內部的那一刻,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你还真別说,刚刚谢烟客的说的那话还真没说错。 萧潜搜集的这些东西,还真就是给他祖宗十八代用都远远够了! 却见在其眼前,正分门別类堆叠整齐的灵材、丹药、法宝、阵盘、功法玉简…… 琳琅满目,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而最中央那座高台上,四件东西最为瞩目。 最左侧是一尊通体青灰的古朴大鼎,鼎身浑圆,表面刻著密密的云纹,四足沉稳,散发著一种浩瀚而温厚的防御气息。 鼎身上刻著两个古篆:仁王。 “仁王鼎!” 萧云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尊大鼎上。 “防御类的圣王器,大乾千年以来最有名的王器之一,我以为早就失传了,没想到被萧潜藏在了这里。” 谢烟客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鼎身,指尖触到鼎壁时那股温厚的力量顺著掌心传来,让其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防御王器,好傢伙,这玩意儿要是能催动起来,那岂不是直接成乌龟壳了,就算是圣境也奈何不得我们了吧?” “可惜,以我现在的修为,还催不动它全力运转,但能带著走就是好事。” 萧云抬手一挥,多宝岩的灵光將仁王鼎整个吞入。 隨即,转向另外几件物品。 高台右侧,三件圣器並排放置。 一柄通体碧绿的竹笛,笛身上刻著细密的阵纹,灵光流转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旋律在空气中迴荡。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幽深如潭,倒映出观者自身的轮廓。 一柄暗红色的短刃,刃身薄如蝉翼,刃尖泛著一缕森冷的光。 萧云拿起那柄竹笛,神识探入的瞬间便已明悟其用途: “声乐类辅助圣器,可加持己方士气,亦可扰乱敌方心神。” 隨即又拿起那面铜镜,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镜中便映出他身后谢烟客的倒影,隨即那道倒影竟微微模糊了一瞬: “幻术类圣器,可短暂复製对手的气息与灵力波动,用於迷惑或脱身。” 最后是那柄短刃:“暗杀类圣器,气息完全收敛,刺出时无声无息。” 萧云转身,將竹笛递给谢烟客: “你以剑法为主,但这柄笛子能补你的辅助短板,关键时刻或许能扭转战局。” 又拿起铜镜,递给剑无心: “你的风格偏正面硬撼,但这面镜子的隱蔽性极强,万一遇到以少打多的局面,能帮你爭取到脱身的机会。” 最后拿起那柄暗红短刃,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仰头期待的雪帝,直接丟了过去: “给你了。你体型小,跑得快,这东西正適合你。” 雪帝张嘴接住短刃,小爪子握著柄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银白色的绒毛都激动得炸了起来: “主人!本座也有圣器了!本座终於也是有圣器的了.......” “行了別嚎了。” “回去再研究怎么用,现在先搬东西。” ........ 接下来半个时辰,整座宝库也是全部被萧云以多宝岩扫荡乾净。 灵材、丹药、功法玉简、阵盘符篆…… 一件件,全部都被收入多宝岩深处。 多宝岩內部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灵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萧云站在已经搬空的宝库中央,负手而立,望著满室的狼藉,满意的微微一笑: “这些资源,足够我们接下来用以打造一只不败的王者之师了!用萧潜的东西打萧潜,真挺好哈!” 闻听此言,谢烟客也是直接咧嘴笑道: “说实话,那老贼要是知道咱们拿他的家底去招兵买马,怕是要气得当场走火入魔。” “哈哈哈.....” 闻言,眾人也是不禁都跟著笑了起来。 第148章 杀人诛心 宝库搬空,灵光散尽。 “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堆在一起的样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从宝库中出来之后,谢烟客忍不住嘿嘿直笑道。 须知,这次宝库之行,他的收穫可是不小。 同时,在其心中对於萧云也是越发敬服。 毕竟,跟著萧云那可是吃香喝辣,比什么狗屁少庄主好多了。 而此时,萧云也是侧过头,目光越过几道宫墙,望向皇城正中央那片仍在翻涌的雷海,淡淡道: “东西是搬完了,可帐还没结完呢!” 谢烟客微微一怔,隨即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雷兽咆哮与灵力碰撞的闷响,不禁问道: “萧兄的意思是……” “咱们得了这么大好处,当然要去谢谢我那个好叔叔!” 萧云微微一笑,缓缓笑道。 闻言,谢烟客微微一愣,隨即心领神会,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萧兄,你这样可就不地道了啊,杀人竟然还要诛心。不过,嘿嘿,我喜欢!” 雪帝蹲在萧云肩头,四只小爪子攥著那柄暗红色短刃,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哈哈哈,本尊也喜欢,果然主人就从未让我失望过。” 苏云韵没有说话,而是朝萧云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她而言,无论萧云做任何决定,她都会无条件追隨。 剑无心沉默地收拢气息,灰铁剑低垂指地。 朝萧云的方向迈了半步,也是已然用行动表明了態度。 当然,萧云也没有再耽搁,身形一纵,率先朝著皇城中央那片雷光翻涌的天穹掠去。 身后几道身影紧隨其后,四道流光穿行於残垣断壁与焦黑宫墙之间,片刻间便已重回主战场。 雷海依旧翻涌,电弧如金色蛇群在破碎的宫闕间跳跃穿梭。 萧潜在雷海中心,金色龙袍已经布满了焦痕与裂口,冠冕歪斜,鬢髮散乱。 周身圣境中期的灵力,更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翻涌流转,与雷兽那不断倾泻的雷霆之力硬碰硬地碰撞著。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即便狼狈至此,其之气息依旧没有明显的衰弱。 雷兽立在半空之中,四足踏著雷光,赤金竖瞳死死锁定下方那道金色身影,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不满咆哮。 它的雷霆之力確实压制著萧潜,每一次轰击都让萧潜不得不后退躲避。 但偏偏,这萧潜每一次躲避之后,却是总能找到空隙反手一剑斩回来,逼得雷兽也不得不侧身闪避。 如此缠斗之下,儘管其占据著修为优势,最后竟却是完全奈何不得这萧潜。 “该死的人族修行者,他妈的一个比一个奸诈,一个比一个难缠!” “小的如此,老的也是这样,气死本尊了!” 见到萧云过来,这雷兽也是忍不住抱怨道。 只不过,萧云对此却是完全不管,只是在雷海外围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谢烟客落在他身侧,望了一会儿战场,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这老贼確实有两下子。雷兽圣境后期的修为,压了他这么久,竟然连伤都没怎么受。” 一旁的剑无心,更是沉声道: “他身上那件內甲品阶不低,而且他每次受击之后,灵力流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像是在借雷兽的雷霆淬炼自身。” 萧云微微点头,缓缓道: “圣境中期,底蕴深厚,手段也够多。就算雷兽有修为优势,想单凭蛮力把他拿下,也不现实。” “幸好我们方才没有留下硬拼,否则就算最后能贏,代价也远不是我们眼下能承受的。” 闻言,眾人也是都齐齐点头。 同时,也是更加庆幸当时听了萧云的选择。 若是当时真去干萧潜了,不说能不能杀死那萧潜,就算杀死了,最后他们当中还能有几人活,还真难说。 而此时,萧云也是忽然一步踏出,月白长衫在雷光中翻飞。 “萧潜!” 闻言,雷海之中,萧潜的身形猛然一僵。 仓促间挡开雷兽一爪,身形借力后退出数十丈,堪堪稳住身形后转过头来。 隨即,便见萧云等人站在雷海边缘,衣袍翻飞,气定神閒,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种满载而归的从容。 尤其是萧云更是手中把玩著一枚暗金色玉佩,指尖翻转间灵光流转。 而那枚玉佩的样式,萧潜可是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最为珍爱的一枚护身玉符。 而现在,却是出现在萧云手上,那便说明这萧云確实是將他宝库完全洗劫了。 只不过,儘管如此,萧潜还是没忍住的又问道: “萧云!你將朕的宝库全带走了?” 闻言,萧云淡定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东西不错,多谢款待!” “尤其是那尊仁王鼎,品相极好,我已收下,颇为满意。” 虽然早已知晓结果,但此刻闻听萧云的话,萧潜还是止不住的怒火直往上冒! 尤其是那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幻了好几个顏色,先是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转成一片病態的红。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雷兽蹲在半空中,歪著巨大的头颅看了看萧云,又看了看萧潜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忽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那点家底全被这小辈搬空了? 笑死本尊了!你方才不是还牛气哄哄要跟本尊决一死战吗? 来嘛,当本尊怕你不成,你家都被偷了!” 萧潜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只握剑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却迟迟没有递出一剑。 他知道,现在出手没有任何意义。 雷兽盯著他,萧云与眾人站在雷海外围。 他若强行衝过去杀萧云,那雷兽必定趁机重创他。 若是这样的话,他確实有可能被留在这里。 所以,他不能动。 而萧云看著萧潜那副模样,也是將暗金玉佩收入怀中,朝萧潜的方向拱了拱手: “萧潜,今日皇城之行,收穫颇丰,心满意足,就不多叨扰了。” “告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云身形后掠,月白长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朝著皇城外的方向掠去。 苏云韵、谢烟客、剑无心以及雪帝紧隨其后,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片刻间便已越过破碎的宫墙与翻涌的雷海边缘。 雷兽蹲在战场中央,看著那几道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萧潜,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老东西,你这侄子比你强多了。” 说完,四足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光,朝著萧云离去的方向追去。 片刻间便化作一点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萧潜独自站在半空之中,脚下是倾塌的宫墙焦黑的废墟,零散的尸骸与尚未完全熄灭的雷火。 整座皇城一片狼藉,那层曾经笼罩內城的金色光幕更是早已碎裂如网。 见得此景,萧潜也是再难隱忍,喉头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还是那句话,事实上其与雷兽对战,並没有受什么伤,这口鲜血完全就是被萧云气的。 虾仁猪心! 毋庸置疑,萧云这是已然做到了极致。 良久之后,萧潜这才终於缓了过来。 “萧云!朕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远处,天穹尽头。 萧云眾人迎著晨光一路西行,雷兽化作的暗金流光紧隨其后,於片刻间追上来,缩小成尺许方圆的古朴大印,落入萧云掌心。 “小辈,本尊这次可给你出了大力气了,记得多放本尊出来透透气。” 雷兽的声音从印中传出,带著几分享受的懒散。 “再说。” 雪帝蹲在他肩头,攥著那柄暗红短刃,小尾巴翘得老高: “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闻言,萧云思索片刻后,这才缓缓道: “先回西南,一则是向苏叔叔报个平安,二则是正好可以將那朱厌接走!” 第149章 青莲剑宫!圣帝! 晨光从东方的云隙间倾泻而下,將天穹染成一片淡金色的绸缎。 四道身影並肩掠行於云海之上,萧云飞在最前方,月白长衫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晕。 龙血剑悬於腰侧,剑灵低鸣如息。 “爽!” 谢烟客张开双臂,迎著罡风深吸一口气。 “还是劫变境爽啊,这要是还在法相境,別说飞到西南了,恐怕是连一半都飞不到啊!” 只不过,对於这中二的话,眾人却是完全没有理他。 倒是小东西雪帝,突然贱兮兮的对萧云道: “主人,咱们回去之后,可得好好分一分那些宝贝。本座觉得那几件道器巔峰的鎧甲就很不错……” “你那小身板,穿得起鎧甲?” 萧云头也不回,淡淡回道。 “本座可以变大!本座可是上古神兽,变身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变大之后穿上鎧甲,威风凛凛,俾睨天下!” “行了,先回去再说。” 苏云韵飞在萧云身侧半步之遥,白衣胜雪,银白圣剑负於身后。 经过化龙池与那一场五雷齐渡之后,她的气质比之前愈发沉凝,那双清冽的眼眸中偶尔会掠过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 此刻安静地飞著,目光却一直落在萧云的方向。 云海在脚下翻涌,罡风穿过眾人之间的空隙。 行出约莫数百里之后,前方的天穹却是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澄澈如洗的蓝天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凝而不散的云气。 层层叠叠,边缘齐整,通体泛著一层淡青色的灵光。 谢烟客最先注意到了异样,摺扇合拢,眉头微皱: “不对,前面那片云,有古怪。” 剑无心的手已经按上了灰铁剑的剑柄,目光锁定那片青色的云气,沉声道: “灵气波动很平稳,但不是自然形成的。” 而萧云自然也是早便就注意到了,当即也是放慢了速度。 邪皇诀悄然运转,意根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向那片青色云气探去。 然而,却是不管他如何探查,竟是都完全探查不了虚实。 须知,这在此前,可是极少会出现的事。 如今他的修为已到半圣,意根在修为的加持之下,就算是圣境后期也难逃他的探查。 毕竟,若非如此,之前在皇城之时,他也不能迅速判断不能一波乾死那萧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此,萧云也是停下身形,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诸位,且慢一步。” 闻言,眾人也是迅速听萧云的指挥,停下身形。 苏云韵在他身侧落定,谢烟客与剑无心一左一右。 雪帝也已经从萧云肩头站起身,银白色的绒毛微微竖起。 而也就在这时,那片青色云气竟是自行向两侧裂开。 云层之上,一尊十二品青莲缓缓显现。 莲座通体碧青,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 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灵纹,如同活物般隨著罡风轻轻翕动。 莲座上端坐著一道身影,青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淡如远山的眼眸。 一袭素青长裙,外罩月白纱衣,腰间繫著一根极细的银链,链尾垂下一枚不知名的青玉坠子。 气息內敛得近乎虚无,如同一潭无风无波的深水。 可偏偏就那样静静地坐著,便让方圆百丈之內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在她身后,两名年轻女子各执一柄青色长剑,负手而立。 面容姣好,眉宇间带著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周身瀰漫的气息,却赫然是货真价实的圣境。 圣境!而且都如此年轻! 谢烟客倒吸一口凉气,握摺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见过花玲瓏的圣境中期,也见过苏定方的圣境中期,甚至见过雷兽爆发时的圣境后期威压。 可那些气息与眼前这尊青莲上的女子比起来,都少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从容。 那是一种真正俯瞰眾生的淡然,仿佛人间的一切纷爭在她眼中不过是指尖流沙。 而萧云,更是心头微沉。 两名圣境初期的年轻女子只能做跟班,那莲座上那位蒙面女子的修为,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不等萧云深思,突然一道声音自萧云心中响起。 “圣帝!” 这道声音不是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欲天女。 “小子,你最好收敛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那莲座上的女子,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圣帝境强者。 若本座预料不差,她应该就是中州青莲剑宫这一代的宫主。” 突然得知这等消息,萧云心中也是一震,但面上却不动分毫。 圣帝境,那是凌驾於圣境之上的存在。 传闻踏足圣帝境的强者,那是真正一念可断山河,一剑可破万法,在整片大陆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大乾立国千年,从未出过圣帝。 如此强者,难怪他看不穿。 而这时,那青莲上的女子也是终於开口了。 声音淡如远山薄雾,但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本宫,青莲剑宫宫主,怜心。” 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那双淡如远山的眼眸越过萧云,落在苏云韵身上,缓缓道: “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带我青莲剑宫圣女回宫。”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谢烟客下意识看了苏云韵一眼,剑无心的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瞬。 雪帝更是直接竖起耳朵,小脸上写满了警觉。 萧云踏前一步,月白长衫在高空中猎猎翻飞,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晚辈灵溪剑宗执法长老萧云,见过前辈。敢问前辈所言圣女,指的是?” 虽然已有猜测,但萧云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怜心的目光从苏云韵身上移回萧云脸上,隔著那层青纱看不真切她面上神情,但她沉默了一瞬,隨即缓缓道: “苏云韵,得我青莲剑宫祖师青莲剑尊传承者,便是这一代青莲剑宫的圣女。” 苏云韵的眉头微微一蹙,正要开口,却被萧云抬手按住了手腕。 萧云面色不变,目光直视怜心,语气依旧从容: “前辈之意,晚辈明白了。不过,师姐方才经歷祖地传承与化龙池洗礼,根基尚未彻底稳固,前辈若此时將她带走……” 怜心却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萧云的话: “根基是否稳固,本宫自有分寸。得青莲剑尊传承者,须在剑宫祖地中完成最后的融合,此事不容拖延。” 说完之后,其之目光也是重新落在萧云身上,微微审视道: “萧云,前大乾太子,三年前武脉被废,短短数月间武脉尽復,机缘不断,修为至今已达半圣之境。如此天资,即便放在中州,也算得上天骄之列。” “今日本宫本不为你而来,不过既然遇上了,本宫也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闻言,萧云心头微凛,当即回道:“前辈请说。” “拜本宫为师,与圣女一起,隨本宫前往中州,拜入青莲剑宫。”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齐齐变色。 而那雪帝,更是直接从萧云肩头跳了起来: “你想抢走我主人?做梦!本座第一个不答应!” 怜心甚至没有看它一眼,只是静静等著萧云的回应。 苏云韵站在萧云身侧,白衣胜雪,眼眸中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罡风从云层之间穿过,將那十二品青莲的花瓣吹得微微翕动。 远山在云海尽头若隱若现,天穹澄澈如洗,阳光落在眾人身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光影。 萧云站在最前方,月白长衫猎猎翻飞,与青莲上那道素青身影隔空相望。 “前辈厚爱,晚辈铭感五內,只是晚辈,尚有未竟之事。” “中州,容晚辈日后自去拜会。” 对於萧云的这个选择,怜心並没有太多意外。 反而隨即看向苏云韵,周身之上一缕帝境威严也隨之释放。 而眾人在感受到这怜心的威压之后,亦是齐齐一震猛的往后一退,同时更是忍不住想要跪拜下来。 也就是这怜心没有想为难眾人,否则的话眾人早已连站都难以站起来了。 那可是帝境啊! 也就是萧云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太过失色,其余眾人除了苏云韵外也基本都被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这时,那怜心亦是淡然道: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如此选择,放弃本宫这位师尊的机缘,那你这位圣女便也就只能单独隨本宫前往中州了!” 第150章 中州再见 隨著怜心的话音落下,苏云韵也是隨之站到了萧云身侧。 沉默片刻后,苏云韵这才缓缓回道: “敢问前辈,晚辈可以拒绝吗?”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怜心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罕见的竟也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只不过眾人却是都无法看见。 同时,在等了一会后,其也是缓缓言道: “为何要拒绝呢?” “成为青莲剑宫圣女,自此之后,你便是下一代青莲剑宫宫主唯一继承人,地位在青莲剑宫仅在本宫之下。 青莲剑宫所有顶级资源你一人皆可独享,灵材、功法、秘境、丹药,应有尽有。” “而我青莲剑宫,在中州更是最顶级的剑道宗门之一,立宫数万载,出过三位圣帝。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闻言,苏云韵適时的摇了摇头。 见此,怜心也是继续道: “意味著你只要点头,便可以在十年之內踏足圣境,千年之內便就有望衝击圣帝。 这世间有多少修士穷尽一生也摸不到圣境的门槛,而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 儘管怜心说的是很诱人,但苏云韵在听完之后,却是依旧面色如常。 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萧云。 隨即又收回目光,朝著那青莲上的身影轻声道: “前辈说的这些,晚辈都明白。” “可是前辈,於我而言,能够留在大乾,陪在师弟身边,比前辈所说的这一切更加重要。” 罡风穿过十二品青莲的莲瓣,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怜心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隨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从容,但却多了一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方才问本宫,是否可以拒绝。现在,本宫也可以明確回答你了,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既已得到青莲祖师的传承,那便註定是我青莲剑宫圣女。无论是你是否愿意,此都將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话音落下瞬间,之前那缕隨意泄露的帝境威压,此刻更是完全向著眾人碾压而下。 谢烟客闷哼一声,双肩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膝盖微微弯曲。 剑无心的灰铁剑在鞘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不过其却硬是咬著牙,撑住了没有弯折。 雪帝更是直接趴在了萧云肩头,浑身银白色的绒毛紧紧贴著身体,四条小短腿微微发抖,却死死扒著衣领不肯松爪。 只有萧云依旧负手而立,月白长衫被那股威压拂得翻飞不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身形纹丝不动,脊背挺直如剑。 目光越过距离,落在苏云韵身上。 而苏云韵,此时也正看著他。 两人隔著不过三步的距离,心意相通之下,连多余的言语都不需要交换。 苏云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他。 目光如同山间的清泉,澄澈见底。 萧云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读懂了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几欲压垮脊背的帝威硬生生扛在肩上。 隨即更是朝著苏云韵走近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师姐。” “你若不想走,就算是圣帝也休想带走你。” 纵是帝境威压在身,但此刻之萧云却是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虽然此前欲天女曾多次强调,让萧云不要逞强。 但若是就这么退缩,那他萧云便也就走不到今天了。 而隨著萧云的话音落下,一旁的谢烟客也是在这帝威的重压之下抬起头来,低声道: “萧兄这话,算我一份。” 剑无心没有开口,却缓缓將那灰铁剑拔出半寸。 剑身上那层暗青色的剑胎灵光微微亮起,纹丝不动地指向青莲的方向。 雪帝更是艰难地抬起头来,声音发颤却依然硬气: “本座……本座也不答应!什么狗屁圣女!主人夫人就是主人夫人!” 三个声音,一道剑意,一只灵兽。 在圣帝的威压之下,颤颤巍巍却异常坚定。 见此,苏云韵眼中忽然有光华流转。 轻轻挣脱了萧云的手,然后朝他微微一笑: “师弟,谁说我不跟前辈一起走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而谢烟客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苏云韵道: “云韵道友,你若不想走,我们就算是死也会……” “我知道。” 苏云韵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萧云身上,声音柔和却坚定: “我知道你们都会护著我,就像在苏家祖地一样。可正因如此,我才更应该去中州。” “诸位好意,云韵心领。但云韵確实也想去中州看看。青莲剑尊的传承,总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不是吗?” 虽然苏云韵说的很轻鬆,但萧云却是明白其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 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他们。 毕竟,若是她执意不去,那么萧云等人肯定会拼死护她。 而那怜心,更是早早便已表明了一定要將苏云韵带走的態度。 一旦碰撞在一起,萧云等人必然一个都活不了。 苏云韵选择去中州,不是因为想去。 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是眼下对所有人来说最好的结果。 这一切,萧云都知道! 萧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发堵。 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半圣修为,手握龙血剑、仁王鼎、五雷翻天印,刚从皇城满载而归。 可此刻,在这尊十二品青莲面前,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已经很强了,可还不够强。强 苏云韵看著他这副模样,自是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云的手背。 “师弟,你不用多想,我是真的想去中州的。” “虽然最近机缘不断,修为已经快追上你了,但我知道,未来你一定会走得比我更快、更高、更远。 而我也一定会慢慢追不上你的脚步,既然如此,这次机缘我更不能错过。” “毕竟,我可是下定决心要陪你一直走下去的啊。” 隨即,更是微微踮起脚,在萧云耳边落下亲密的言道: “师弟,希望不久后在中州,我们能顶峰相见。” 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 “师姐,等我。” “好。” 苏云韵应了一个字,便转身朝那尊十二品青莲走去。 怜心微微抬指,青色的灵光如同云气般铺展开来,將苏云韵的身形轻轻托起。 十二品青莲的花瓣缓缓合拢,莲座上升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將那道白衣身影笼罩其中。 青莲之上,苏云韵回过头来,朝萧云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 隔著那层青色的灵光,她的眉眼如同覆了一层薄霜,嘴角却弯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后,十二品青莲缓缓升起。 怜心端坐莲座正中,素青长裙在风中纹丝不动。 其最后看了萧云一眼,淡淡道: “萧云,你很不错。若他日你踏足中州,本宫愿与青莲剑宫一併扫榻相待,不过现在……” “你与她,还需各自走完各自的路。”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裂开一道青色的缝隙。 十二品青莲没入缝隙之中,那层淡青色的灵光如同水波般轻轻合拢。 天穹之上重新恢復澄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罡风依旧在云海之间穿行,阳光从云层缝隙间倾泻而下。 谢烟客缓缓直起腰来,摺扇重新展开,却难得地没有开口打趣。 剑无心收剑入鞘,沉默地望向那道青莲消失的方向。 雪帝从萧云肩头跳下来,仰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萧云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翻飞,目光落在天穹尽头那最后一丝青色灵光消散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诸位,那根在萧家祖地取到的猴儿酒,还有剩么?” 谢烟客一愣,隨即回过神来: “有!还多了去了!” “那就好。” “走,回西南喝酒去。” 萧云收回目光,转身朝著西南方向掠去。 月白长衫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双沉静如渊的眼眸。 眼底沉淀著很多东西,有未散的遗憾,有不甘的嘆息,也有某种正在悄然生长的东西。 今日无力护住之人,待他日踏足中州,必当护住。 第151章 天下震动 虽然萧云几人早便就已经离开了皇城,但几人所为带来的影响却是持续的。 尤其是,那么大的一座皇城被血洗,其之消息就算萧潜想要掩盖,那也掩盖不了。 最重要的是,那一天的雷劫实在太过恐怖。 许多在外城的百姓,更是对那漫天的雷光终身难忘! 而最先收到消息的,则是万剑山庄。 原因无他,別的圣地那都是靠自家情报网获取的消息。 而万剑山庄,却是有著一手消息来源。 谢烟客早在与萧云等人离开皇城之时,便就在与萧云知会后,將消息传了回去。 反倒是萧云,压根没想著传消息给花玲瓏。 最后,还是苏云韵实在看不过去,这才將消息传回了灵溪剑宗。 而当消息传回万剑山庄时,谢无涯还正端著一杯灵茶坐在阁楼中翻阅剑谱。 只不过,当將那消息看完之后,谢无涯却是瞬间大惊失色。 “血洗皇城?五雷翻天印招出圣境后期雷兽?皇室宝库被搬空了?” “区区几个劫变境的小辈,竟能做到这等地步?你们是要上天吗?” 反反覆覆將这消息看了好几遍,谢无涯这才终於確定这消息是谢烟客传来的没错。 但却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的震惊。 转头望向窗外,剑气冲霄的阁楼之外,云海翻涌如常,可他的心境却再难平静。 “额的个乖乖,好小子,好一个萧云!” 越看也越是觉得自家小子这是跟对了人,这萧云果然非凡人也! 沉默片刻,这谢无言也是隨即提笔写了一道密令,交由心腹弟子连夜送往灵溪剑宗。 信上只写了四个字:时机已至。 而在得到消息后,玄天宗的反应更为直接。 掌教铁战的大笑声,更是震得殿顶瓦片簌簌作响。 “好!好一个萧云!老夫就说过,那小子是条真龙! 三年蛰伏,一飞冲天,连萧潜那老贼的宝库都被他端了! 痛快!传我令,即刻加派三百精锐弟子奔赴西南,听候太子调遣!” 与这两家相反,乾坤院的反应则是一片死寂。 掌教皇甫雄负手立於乾坤殿最高处,身旁几位长老大气不敢出,只敢垂手立在阴影里。 “陆渊那个废物,当初在灵溪剑宗,若是他全力拦下萧云,何至於此?” “传令下去,即日起乾坤院所有弟子不得单独外出。灵溪剑宗、万剑山庄、玄天宗与我们之间的灵材交易,全部暂停。另,派人去京城,问问萧潜他还撑不撑得住!” 与此同时,皇城之內,满目疮痍。 萧潜站在御书房的废墟前,脚下是焦黑的砖瓦与碎裂的阵纹残片。 內城近三分之一的宫闕在雷兽的肆虐中彻底坍塌,玄甲军折损超过七成,乾坤院的三位劫变巔峰长老全死,招募的散修更是十不存一。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他痛心的。 最重要的是宝库啊! 那可几乎是他前半生的积累啊! “仁王鼎!三件圣器!数百件道器、灵材、丹药、阵盘、功法玉简……全没了!” 儘管自身已经是圣境强者,但当亲眼看到这一点都没剩的宝库后,萧潜还是没忍住一个踉蹌栽倒在地上。 “陛下!” “陛下!” “........” 一时间,仅剩的几个侥倖活下来的太监赶紧上前將萧潜扶住。 “滚开!” “朕没事!” 只不过,这萧潜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直接將这些太监给轰开。 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久后,其也这才將这口气缓了过来。 “传旨,命工部即刻修復城墙阵纹,各门加派守卫。 另,昭告天下,萧云乃大乾逆贼,凡有將其诛杀或擒获者,赏圣器一件,封异姓王。” 与萧潜的暴怒相比,刚从十万大山出来的苏定方在接到消息后,却完全是另一种反应。 当时他正与韩勇商议边境布防事宜,一道加密传讯玉简从远方破空而至。 苏定方伸手接住,神识探入,隨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韩勇看他面色不对,试探著问: “王爷?” 苏定方没有立刻回答,將玉简中的內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缓缓放下手来,嘴角先是抽了一下,隨即慢慢地慢慢地咧开,最终化作一声震得整座军镇都微微颤动的朗笑。 “好小子!哈哈哈哈!好一个萧云!” 他將玉简拍在案上,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笑声怎么也压不住: “老夫就知道,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半圣修为?皇城宝库被搬空?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一旁的韩勇,此时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王爷,您是说……萧姑爷他……” “他把皇城翻了!” 苏定方拍了拍韩勇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这位副將拍跪下去。 “传令下去,今晚赤阳军镇全营加餐!酒肉管够!庆祝老夫的好女婿大闹皇城,把萧潜那老贼的脸踩进了泥里!” 顿了顿,他又收敛了几分笑意,眉头微挑: “不过,老夫倒是有些好奇,这小子怎么就从苏家祖地跑到大乾皇城去了?” 重新坐下,手指敲了敲案面,嘴角笑意未减: “等他们回来,得好好问问。” 两天后,赤阳军镇外。 萧云一行四人落在地面上时,衣袍上还带著赶路的风尘。 暮色正从西边漫上来,將整座边陲军镇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谢烟客伸了个懒腰:“终於到了。” 剑无心沉默地收剑,点了点头。 雪帝蹲在萧云肩头,这几天蔫了不少。 连那柄暗红短刃都提不起精神来耍弄,只是安静地蜷著尾巴。 苏定方亲自出镇来迎,一见面便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好小子!皇城那事,干得漂亮! 老夫可是听说了,萧潜那老贼气得当场吐血,妙极!” 看著苏定方这般样子,萧云也是不禁微微扯了扯嘴角,而后拱手道: “南王殿下过奖了。” 反倒是,苏定方笑意不减,只不过目光却是敏锐地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怎么了?看你这样子,完全不太像是大胜归来该有的表情啊!” “韵儿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萧云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 “师姐她,被中州青莲剑宫的宫主接走了。” 苏定方的笑声戛然而止,隨即眉头微皱: “青莲剑宫?中州青莲剑宫?” “那位宫主自称怜心,圣帝境。她说师姐得到了青莲剑尊的传承,必须回剑宫祖地完成融合。师姐为了不让我们与那人衝突,主动答应跟她们走了。” 萧云將事情简略讲了一遍,语气平缓,但字里行间那层压著的低沉却怎么也藏不住。 谢烟客和剑无心在旁边安静地听著,谁也没有插话。 苏定方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没有像眾人预料的那般动怒或焦急,反而拍了拍萧云的肩膀,在路边的石墩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示意眾人也坐。 “云儿,坐下说话。” 第152章 朱厌七十二变! 暮色渐沉,赤阳军镇外的石墩上,苏定方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云儿,坐下说话。” 萧云依言坐下,月白长衫被晚风拂得微微翻动,目光却依旧望著天边那最后一抹余暉出神。 苏定方没有急著开口,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拔开塞子递了过去。 酒香浓烈,是西南边关特有的烈高粱酒。 入口如刀,灌下去却暖得人整条脊梁骨都舒展开来。 萧云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苏定方看著他喝完,才重新接过皮囊,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 “云儿,你心里是不是在怪自己?” 萧云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 “韵儿那丫头,打小主意就正。她既然做了选择,那便是她认定最好的选择,你拦不住她,换老夫去也拦不住。” “可……” “可你觉得是自己不够强,才护不住她?” 苏定方打断他的话,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云儿,你不过才仅仅二十多岁便就突破到半圣了,老夫在你这个年纪不过才刚刚法相中期! 並且你们这几个傢伙,还刚把大乾皇城翻了个底朝天。 你若算不够强,那这天下九成九的修士都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虽然这苏定方话的说的糙,但这理確实也没问题,萧云想要反驳一时也是没法反驳。 毕竟,就算他再怎么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强,也掩盖不了当下的他就算放在中州也能算一代天骄了! 眼见萧云不说话,苏定方也是又继续道: “云儿,老夫问你一句话,你如实答。” 闻言,萧云也是点头道: “伯父请讲!” 话音刚落,苏定方立即便问道: “自你武脉尽復到现在,不过数月功夫,以你的修炼速度,再过一年半载,你觉得韵儿还能追得上你吗?” 闻言,萧云不禁微微一怔。 类似的话,苏云韵在选择前往中州之时,其实已经跟他说过。 不过,当时与现在比起来,肯定是苏定方问起来更有分量。 而此时,苏定方也是继续说道: “韵儿这丫头,表面看著清冷,骨子里却骄傲得很。 她是剑心通明体,灵溪剑宗圣女,从小到大在同辈中从未落於人后,可你的修炼速度实在太快了。” “在苏家祖地,她借著青莲剑尊的传承与化龙池,一口气衝到了劫变八重,勉强追上了你的步伐。 可再过半年呢?再过一年呢? 等到你破圣入帝的时候,她可能还在圣境踟躕。你说,以她的性子,到时候能坦然接受吗?” 这番话一出,萧云也是不禁沉默了起来。 苏定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所以啊,她这回去中州,未必不是好事。 青莲剑宫立宫数万载,出过三位圣帝,底蕴之深厚非大乾任何宗门可比。 韵儿去了那里,有完整的青莲剑尊传承辅佐,有圣帝境的宫主亲自指点,成就只会比留在大乾更高。” “你若是真的放不下她,那就把自己的路走快些走稳些。 待你踏足中州之日,便是你们重逢之时。” 萧云垂下眼帘,將这番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咀嚼了几遍。 道理他都懂,苏定方说的每一句都在理。 可那日苏家祖地里曇花一现的青莲剑尊,却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 他若只是老老实实修炼到圣境,日后即便去了中州,在圣帝境的怜心面前依旧不够看。 他需要的力量,远不止圣境那么简单。 只是这些话,他没法和任何人说。 苏定方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將皮囊重新塞回他手里: “行了,想不通的事,喝醉了再想。 今晚老夫让人烤了两头整羊,你那是不是还有不少猴儿酒么? 拿出来,陪老夫喝个痛快。” 谢烟客一直在旁边竖著耳朵听,此刻终於找到插嘴的机会,立刻窜过来: “南王殿下说得对!喝酒!天大的事,喝完酒再说! 萧兄,你那猴儿酒,我可是馋了一路了!” 雪帝从萧云肩头探头出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精神头比方才足了几分: “本座觉得谢小子这次说得有点道理。” 萧云看了看眾人,心情也是终於好了不少。 “好,今晚喝个痛快。” 赤阳军镇的夜被篝火烤得暖融融的,两头烤全羊架在火堆上滋滋冒油,猴儿酒的醇香漫过了整座营寨。 苏定方端著大碗跟谢烟客拼酒,两人嗓门一个赛一个高。 萧云喝到最后,靠在土墙上,仰头望著西南边陲的星空。 银河横贯天际,比大乾京城更澄澈,也更遥远。 那些星子在夜空中明灭不定,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有方向,但前路依旧模糊。 第二天清晨,宿醉未消的谢烟客还没醒,萧云便已然整顿好衣袍,带著剑无心与雪帝再次进入那扇通往萧家祖地的传送门。 至於谢烟客,被萧云留在了赤阳军镇,美其名曰替他盯著南王府的酒窖,免得被苏定方一个人喝空了。 传送光芒消散,萧云沿著记忆中的路径走向那片朱厌石像所在的山谷。 却见,那尊巍峨的朱厌石像此刻已经彻底碎裂成满地碎石,而石台旁也是多了一道身影。 约莫一丈高下,通体赤红毛髮如烧红的铁丝,粗硬蓬鬆地覆满全身,双臂过膝,身形魁梧却並不笨拙。 一双赤金色的竖瞳正滴溜溜地打量著他,目光中带著好奇,也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审视。 修为只有劫变一重,比刚渡劫的雪帝还低了两层,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悍气息,却是雪帝身上完全找不到的。 朱厌歪了歪脑袋,开口时的声音意外的年轻: “就是你,把俺送到那石像跟前的?” 萧云心头微动,这语气倒让他想起前世读过的某本话本里那只石猴。 “是我。” 朱厌挠了挠后脑勺,赤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片刻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獠牙: “那俺可记著你的恩情了,这石像里的传承,是俺找了很久的东西,要不是你帮俺这一把,俺怕是要多费好几百年。” 话音落下,也是大步朝萧云走来。 走到萧云面前时停住,低头打量了他半晌: “你叫萧云,俺知道。俺吸收传承的时候,神魂里看到了一些你的片段。” “俺叫朱厌,不过俺觉得这名字没劲,俺自己有名字,俺叫朱七,因为俺娘生俺那年正好是第七个。” 萧云微微一愣,隨即拱手:“朱七兄弟。” 雪帝从萧云袖中钻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朱七: “主人,这傢伙靠谱吗?” 朱七赤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雪帝,嗤笑一声: “白泽幼崽?毛都没长齐,不过你运气不错,跟了个好主人。” 隨即不再理会雪帝,朝萧云咧嘴道: “俺现在虽然修为跌了,但那传承里有很多好用的手段,给俺一年半载,俺就能重回巔峰。到时候俺替你打架,你管俺吃饱喝足就行。” 闻言,萧云也是微微一笑道: “成交。” 朱七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忽然退开几步,身形猛然一晃。 萧云只觉眼前一花,那尊丈许高的赤红巨兽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金毛的猿猴。 比寻常人略高半头,穿著暗红色的短褂,赤足站在碎石间。 “七十二变里的皮毛,俺现在只能变个样子唬人。” “等俺修为再上去,还能变山变水变云变雾,法天象地也能耍一耍。” 剑无心在旁边沉默地看了半天,此时终於缓缓开口: “好神通!” 雪帝蹲在萧云肩头,小脸写满了羡慕嫉妒,忍不住小声嘀咕: “本座的传承怎么就没这么花哨……” 朱七重新变回本相,三两步走到萧云侧: “走吧,俺跟你出去。这地方俺待了太多年,早就腻了。” 萧云点头,带著朱七和剑无心,原路返回。 从传送门中出来时,赤阳军镇的风正裹著黄沙与酒气扑面而来。 此时,谢烟客也是已经醒了,正捂著脑袋坐在土墙根下喝醒酒汤。 看到萧云回来后,目光也是第一时间落在了朱七身上。 而朱七则是齜牙一笑,獠牙森然: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俊的猴子?” 谢烟客缓缓放下碗,朝萧云竖起一根拇指: “萧兄,你这一趟出去,怎么又捡了头会说话的?” 第153章 五彩天龙 赤阳军镇外,黄沙被晨风捲起又落下。 此刻,萧云也是正准备与苏定方辞行。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镇外官道尽头扬起漫天尘土。 只见三百道身影踏著整齐的步伐疾行而来,甲冑碰撞的声响如同闷雷般滚过戈壁。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將玄铁战衣撑得鼓胀,肩上扛著一柄比门板还宽的玄铁大剑,剑身泛著沉沉的乌光。 而这人不是別人,正是玄天宗大师兄铁雄。 “太子殿下!” 铁雄隔著数十丈便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声如洪钟,震得路边碎石簌簌颤动。 大步流星地衝到萧云面前,玄铁大剑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玄天宗铁雄,奉掌教之命率三百精锐弟子前来听令! 从今日起,这些人便是太子殿下您的兵了!” 话音落下,三百名玄天宗弟子齐齐单膝跪地。 甲冑碰撞声整齐划一,如浪潮拍岸。 “拜见太子殿下!” 声浪滚滚,惊起飞沙走石。 萧云目光扫过这三百张年轻面孔,个个气血充盈,根基扎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修为最弱的也有灵台后期,稍强的已至道宫初期。 玄天宗以炼体闻名,这些弟子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確实是难得的好苗子。 不得不说,玄天宗的確也是给萧云送了一分大礼。 一念至此,萧云也是抬手虚扶道: “都起来吧。” 铁雄也是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掌教说了,让俺跟著太子殿下好好干,比在玄天宗闷头练功强百倍。以后太子殿下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而谢烟客在一旁也是摇著摺扇,对萧云笑道: “萧兄,铁兄可是个实在人!” 闻言,铁雄也是挠了挠后脑勺: “俺確实实在,打架俺行,只不过动脑子的事就得太子殿下吩咐了。” 见此,萧云也是微微一笑,隨即道: “铁兄不用多礼,既然玄天宗的前辈看得起在下,你我兄弟相称便行!” 铁雄挠了挠脑袋,犹豫了会这才道: “好!” “既如此,那俺也不矫情了,萧兄!” 而萧云微微点头,看著眼前的这些玄天宗精英弟子,心中瞬间便有计较。 隨即神识探入多宝岩,抬手一挥。 却见三百道暗红色的光芒破空而出,如同三百颗流星坠入眾人面前。 光芒敛去,赫然是一套套通体暗红的玄甲。 甲面上刻满繁复的防御阵纹,灵光流转间散发出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此甲名曰朱雀甲,乃是自萧潜宝库中所得,纯防御宝器,若只论防御力,足以媲美寻常下品道器。今日,便赐予你们。” 萧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百名玄天宗弟子齐齐愣了一瞬,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 他们虽是玄天宗精锐,但人手一件宝器级別的护甲,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更不用说,这朱雀甲还是宝器中的上品。 铁雄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萧兄,这……这也太贵重了……” “既入我麾下,便当配得上这份待遇。” 萧云面色平静,目光扫过眾人。 “只不过,既得宝甲,那尔等之后身份便当是我之亲兵,若有背叛,结果如何相信自不必我多言!” 闻言,眾人也是齐齐朝著萧云拜下: “吾等拜见太子殿下,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而铁雄,更是拍著胸口保证: “萧兄放心,若是有人敢反,不用你动手,俺亲自亲歷门户!” 而萧云如此大手笔,也是就连一旁的谢烟客也是看的直咂嘴: “好傢伙,萧兄这一出手就是三百件宝器护甲,萧潜老贼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攒的家底被这般来用,怕是要气得再吐三升血!” 雪帝蹲在萧云肩头,小尾巴翘得老高: “主人大气!” 萧云没有理会这主宠俩的一唱一和,目光落在铁雄与朱七身上。 而此时,铁雄也是注意到了萧云身后这个通体赤红毛髮的魁梧身影,上下打量了两眼,挠了挠头: “这位是……” “朱七,以后便是朱雀卫正统领。”萧云言简意賅。 铁雄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统领好!俺铁雄以后就跟著统领干了!” 他也是个爽快人,从来不纠结地位高低,只服强者。 朱七赤金色的竖瞳扫了铁雄一眼,嘴角扯开一道森然弧度: “不错,是个好苗子。以后跟著俺,少不了你肉吃。” 闻言,铁雄哈哈一笑:“那敢情好!俺就喜欢能打的!” 两人一拍即合,倒像是早就认识一般。 萧云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隨即转向眾人: “朱雀卫即日成军,朱七为正统领,铁雄为副统领,统率三百精锐,先隨我回灵溪剑宗休整待命。” 眾人齐声应诺! 苏定方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此刻见萧云安排妥当,这才走上前来,拍了拍萧云的肩膀: “好小子,安排得井井有条,倒有几分统帅的模样了。” 萧云拱手:“伯父过奖。” 苏定方笑著摇了摇头,隨即收敛了几分笑意,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银白色锦囊。 “这个,你收好。” 萧云接过锦囊,打开锦囊的繫绳,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从中倾泻而出。 光芒敛去后,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银白色蛋壳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中。 蛋壳表面覆盖著细密的五彩纹路,流光溢彩,如同活物般在蛋壳上游走。 同时,更是有著一缕极其恐怖的龙威隱隱逸散而出。 眾人虽然没有见过龙蛋,但这龙威一出,眾人还是瞬间便就认出这正是龙蛋。 但也正因如此,眾人这才更是齐齐愣住。 谢烟客最先反应过来,摺扇差点脱手:“龙……龙蛋?” 剑无心的手按在灰铁剑上又鬆开,难得地露出了惊容。 雪帝直接从萧云肩头蹦了下来,绕著那枚银色龙蛋转了三圈,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猛地后退两步,银白色的绒毛炸成一团: “好强的血脉威压!这……这比本座的祖宗还嚇人!” 甚至,就算是萧云,此时也不禁有些懵: “这不会是十万大山深处那枚吧?伯父,您之前不是说要跟几位老友去……” 苏定方负手而立,闻言只是哈哈一笑: “去了,然后掏了唄。” 萧云握著那枚龙蛋,感受著其中那股磅礴到近乎浩瀚的生命力,心下也是震惊不已。 他此前听苏定方说要与几位老友同去十万大山深处处置龙蛋事宜,本以为只是去封印或毁去,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准岳父大人竟是直接將其偷了回来。 “伯父,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收。” 萧云將锦囊递迴,面色郑重。 苏定方却摆了摆手,坚决不收: “你若不收,那老夫可是就要养不起了嘍。 这玩意儿想要孵化,得用尽各种天材地宝去餵养才行。 老夫南王府虽然家大业大,但也撑不起这么个无底洞。 你刚端了萧潜的宝库,正好可以用那些资源来养它,这不就巧了?” 萧云微微一怔:“伯父的意思是……” “这东西想要孵化,得用尽各种天材地宝去餵养,而且还专挑贵的那一种。老夫养不起,你刚发了笔横財,正好你养。” 话音落下,识海深处骤然响起欲天女的声音,急切而兴奋: “小子!快收下!这龙蛋中孵化的可是血脉无比纯正的五彩天龙! 传说中龙族最顶尖的皇族血统之一,比普通的真龙血脉高贵了何止十倍! 而且这股生命力波动极其古老,很有可能是某位绝世强者涅槃重生后的產物! 你若能与它缔结契约,收穫绝对超乎你的想像!” 萧云心中巨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既如此,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闻言,苏定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萧云隨即以邪皇诀中的特殊手法,將一缕神识探入龙蛋之中,与其中那道沉睡的灵魂轻轻碰触。 那道灵魂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一颤。 隨即传来一道温顺而亲昵的意念,如同初生的幼兽在寻找依靠。 神魂一体契约,无声无息地缔结完成。 那道龙蛋的银白色光芒微微亮了一瞬,又归於沉寂。 但萧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枚龙蛋之间多了一缕命脉相连的羈绊。 谢烟客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萧兄,这龙蛋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萧云摇头:“不好说,但既然已经结了契,便迟早会有那一天。” 雪帝蹲在旁边,小声嘀咕:“本座又多了个爭宠的……本座的地位又降了……” 见此,朱七却是嗤笑一声:“白泽幼崽就是怂。” “你说谁怂?” “谁应说谁。” ....... 第154章 女帝也逃不过真香 我是龙族女帝,曾经龙族至高存在,遭暗黑魔龙暗算,肉身崩毁,於此下界化为龙蛋涅槃。 待我涅槃重生之日,当重返龙界! 定要將那条背叛我的暗黑魔龙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让它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本来,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只等时机成熟,我便可破壳而出,恢復巔峰实力。 然而,却是万万没想到,竟会遭遇小人暗算! 一介卑劣人族,趁著我在蛋中沉睡调息,竟用某种极其古怪的神魂契约强行绑定了我。 最重要的是,这神魂契约之强,即便是以我亿万年漫长的龙生阅歷,竟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法门! 那是怎样一种契约? 如同千万条无形的锁链,从神魂最深处层层缠绕,將我的命脉与那卑劣人族的灵魂捆绑在了一起。 我尝试以龙魂之力衝击那道契约,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我试图以远古龙族的秘法化解,那契约反而收得更紧了几分。 “卑劣!无耻!下流!” “该死的人族,等我恢復修为,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哼!” 龙蛋之內,正在涅槃的龙族女帝新月也是正被气的发颤。 甚至,就连银白色的蛋壳都跟著微微抖动起来,五彩纹路忽明忽暗。 然而就在其诅咒得起劲之时,外界却是忽然传来一阵灵力的波动。 紧接著,一股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材地宝气息从蛋壳表面渗透进来。 “这是?三千年份的九叶灵芝?” 对於这新月而言,三千年份的九叶灵芝,在其还是女帝时自然算不得什么。 可现在的她却是正在涅槃,这东西贵重性那可就不言而喻了。 然而,对於现在正財大气粗的萧云而言,这却不过仅仅只是刚开始罢了。 却见紧接著第二道灵光马上便到,万年玄冰玉髓、九转金丹、凤血石、龙涎草…… 一道接一道,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入。 而这般投喂,也確实將这新月镇住了。 虽然这些东西,对於曾经的她而言確实不算什么,可这是在下界啊! 她得是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了? “这卑劣的人类,究竟是干什么的?竟这般豪横,难不成刚洗劫了一个上古宝库?” 只不过腹誹归腹誹,但新月的身体却很诚实。 那些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久旱逢甘露般被其贪婪地吸收炼化。 本来只恢復到千万分之一的龙魂之力,此时竟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 蛋壳表面那层五彩纹路亮了一瞬,原本微弱的心跳声也变得有力了几分。 “哼!休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本帝!” “本帝乃是龙族至尊,岂是你区区一介卑劣人族能收买的?待本帝恢復实力,第一个便……” 吸收完纯粹灵气之后,这新月也是难得又硬气了起来。 然而,这时却是又有著一波灵材涌入。 比之方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 甚至,还有著一枚圣阶丹药的气息夹杂其中! “……这灵材还不错,质地纯正,说明那小子倒也不是完全不懂行。 本帝先勉为其难收下,算是暂时给他一个面子。至於以后嘛,看心情!” 新月一边高傲地腹誹,一边又奋不顾身地扑向那些灵光。 如同饿了三年的饕餮见到美食一般,將那些天材地宝尽数吞噬炼化。 什么龙族女帝的威严,什么至高存在的体面! 在绝对的灵材面前,统统可以让路。 那卑劣人族…… 哦不,那萧云,好像也没那么討厌嘛。 至少,出手还挺大方的! 蛋壳之內,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隨著那些灵材被不断吸收,原本混沌一片的空间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起初只是几缕淡粉色的雾气从蛋壳內壁渗出来,如云似纱,在虚空之中悠悠飘荡。 紧接著,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渐渐凝结成实质。 半空中浮现出一盏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地面上铺开一层柔软的白绒地毯,触感温润。 角落里幻化出一张雕花梳妆檯,台上摆著几瓶尚未开封的灵液玉露,瓶身晶莹剔透,折射著暖融融的光晕。 再然后,一张足以躺下十人的巨大软榻凭空凝现,通体银白,铺著厚厚的天鹅绒褥子。 榻边立著一面等人高的水银镜,镜框上盘著两条栩栩如生的银龙浮雕,龙目微垂,像是隨时会活过来一般。 儼然,已经化作了一座公主闺房的模样。 而这等变化,正是由於其灵气吸收足够,实力提升所带来的。 毕竟,这龙蛋本身可就是一件超级灵宝! 其中之內,本身就是新月的绝对领域。 与此同时,也是又有著一波灵光涌入。 这一次是三枚品相极佳的玉髓晶石,每一枚都蕴含著充沛到足以让普通圣境修士垂涎的精纯灵力。 真香! 哪怕再高傲,对於此时此刻的新月而言,也是唯有这两个字能表达其之心情了。 或许,跟著这傢伙也还算不错? 新月毫不客气地將那三枚玉髓晶石尽数吞噬,龙魂之力再度攀升。 那原本若有若无的身形轮廓,终於凝实了几分,隱约能看出五官的弧度来。 外界,赤阳军镇外的空地上。 萧云將最后一枚玉髓晶石餵入龙蛋后,满意地看著蛋壳表面的五彩纹路亮了好几度。 “够了够了,再餵下去,怕是要直接把蛋撑破了。” 谢烟客在旁边看著,眼角直抽。 “萧兄,你这投餵的奢侈程度,连我爹见了怕是都要心疼得三天吃不下饭。” 萧云將龙蛋小心翼翼地收回多宝岩深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养龙嘛,总要下点本钱。再说了,萧潜那老贼的宝库,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 眾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而萧云此时也是转身走向传送阵的方向,淡淡道: “准备回山了。” 话音落下,眾人亦是齐齐一步踏出,紧跟萧云的脚步。 与此同时,灵溪剑宗山门外,彩旗招展。 花玲瓏一袭素白云裳,手持拂尘,立於山门正前方。 在她身后,上千名弟子整齐列队。 各峰长老分列两侧,连那位隱世多年的太上长老凌霜也难得地现了身。 她们也是早早便就得到了萧云要回来的消息,此刻也正是在等著萧云回来。 晨光穿透云海,將九峰飞檐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 山风穿过松林,带来清冽的草木香气。 “怎么还没到?” 火灵儿站在苏浅身旁,踮著脚尖朝著天际尽头张望,小脸上满是焦灼。 “师父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路上又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苏浅抱著胳膊,懒洋洋地靠在石狮子上: “急什么,师兄那人你还不知道?他要是真遇到什么意外,遭殃的肯定是对方。” 火灵儿咬了咬唇,虽然觉得苏浅说得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苏清瑶和林婉清站在她左右,一个轻声安慰,一个递上水囊。 三个小姑娘如今都各自有了不小长进,气度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剑光。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流光破空而至。 “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整座山门外顿时沸腾起来。 金色剑光落在山门前百丈处,敛去光芒后现出数十道身影。 为首之人一袭月白长衫,腰悬赤金色龙血剑,眉目俊朗,气度从容,正是萧云。 在他身侧,苏云韵的位置空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通体赤红的魁梧身影。 朱七扛著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铁棍,赤金竖瞳扫过灵溪剑宗的山门,咂了咂嘴道: “好地方!灵气比俺那破山谷强了百倍!” 铁雄带著三百朱雀卫紧隨其后,暗红玄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灵光流转间杀气凛然。 谢烟客摇著摺扇走在队伍中段,剑无心沉默地缀在队尾。 整支队伍行进有序,甲冑碰撞声整齐划一。 如同一柄打磨锋利的战刀,直直朝著山门的方向推进。 看到萧云回来,火灵儿也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师父!” 小姑娘跑得极快,几乎是在萧云落地的瞬间便扑进了他怀里。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弟子好想你……” 萧云微微一怔,低头看著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弟子没哭!弟子是……是风吹的!” 说完之后,更是使劲將头埋进萧云怀里,贪婪地吸收著萧云的气息。 想师父是真,但想借著这个机会占师父便宜,那也是真! 而苏浅更是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萧云一番,咧嘴一笑: “师兄,你这趟出去可真是动静不小。连大乾的皇城都给端了,我都听说了!” 萧云拍了拍火灵儿的肩膀,让她鬆开,这才转向苏浅: “十二郡的事,进展如何?” “托师兄的福,一切顺利。” “有了南王府的全力支持,灵溪剑宗周边的三个郡,已经完全拿下了。剩下的九郡,最多再给我三个月,全部收拢。” 萧云点头,目光越过苏浅,落向山门正前方那道素白身影。 花玲瓏站在石阶最高处,拂尘搭在臂弯里,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晨光落在她身上,將那道身影勾勒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 萧云穿过人群,走到石阶下方,在花玲瓏面前三步处停下。 “弟子萧云,拜见掌教师尊。” 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花玲瓏垂眸看著他,那双清冽的眼眸中倒映出萧云此刻的模样。 月白长衫,腰悬圣剑,周身半圣气息沉稳如渊。 比出发之前,简直又像是换了一个人。 “回来了?” “回来了。” 花玲瓏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示意他入山。 但就在萧云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唇瓣,一道声音悄无声息地没入萧云耳中: “今夜来主峰,本座有事问你。” 萧云脚步未停,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上千名弟子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恭迎执法长老回山!” 第155章 四方效忠 经过灵溪剑宗弟子们一番欢迎之后,等到萧云回到惊雷峰时,也是夜深。 整座惊雷峰顶,更是灯火通明。 好在,也没用萧云多费心,苏浅便就將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铁雄带著三百朱雀卫在峰腰扎营,朱七蹲在营地边缘的巨石上。 赤金竖瞳扫过那些正在整理行装的玄天宗弟子,间或指点几句布防的位置,姿態熟稔得像在自家山头划地盘。 这猴子虽然从未出过苏家祖地,但其祖上却是实打实阔过的,留下的传承中竟是还有著兵书战法。 眼下,这三百朱雀卫落在其手上,倒是也相得益彰的很! 谢烟客被安排在东厢,剑无心住西跨院,苏浅则扛著几坛新酒来给眾人接风。 唯独雪帝蔫头耷脑地趴在窗台上,看著朱七那副大展拳脚的模样,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挠著窗框,小声嘀咕: “地位又降了……本座好歹跟了主人这么久……” 正嘀咕著,却见身后一黑衣女子缓缓走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暮雪。 却见其手里托著一只乌木托盘,盘中叠放著一件崭新的玄色锦袍。 袖口与领口用暗金丝线绣著细密的龙纹,灯火一照便泛起一层內敛的流光。 雪帝耳朵一竖,回头看了看那件锦袍,又看了看暮雪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 “主人要换衣裳?” “嗯。” 暮雪没有多解释,端著托盘转身往惊雷殿方向走去。 雪帝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四条小短腿一蹬,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惊雷殿內,萧云正负手立在窗前。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放那边吧。” 暮雪將托盘轻轻放在矮案上,却没有立刻退下。 走近两步,垂著眼帘轻声开口: “主人,让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萧云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好。” 萧云应了一声,张开双臂。 暮雪上前一步,替他解下月白长衫的系带。 动作极轻极稳,手指穿梭间几乎不带任何声响。 玄色锦袍披上肩头时,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息,袖口处的暗金龙纹正好贴合萧云的腕骨,仿佛量身定製。 暮雪退后半步,目光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欠身: “主人,好了。” 萧云低头看了一眼衣袍的纹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殿门外迈了一步: “守著惊雷峰,我出去一趟。” “是。” 暮雪没有多问,躬身退至廊下。 而一路尾隨而来的雪帝,见得此景也是不禁想入非非嘆道: “哦豁,主人师父又要受苦了.......” 主峰,掌教大殿。 殿门虚掩,花玲瓏端坐於蒲团之上。 在其面前矮案上摆著一壶尚温的灵茶,两只杯盏相对摆放。 门被轻轻推开,萧云一步跨入,殿门在他身后自行合拢。 走到矮案前,隔著三尺距离站定,拱手一礼: “弟子萧云,拜见师尊。” 花玲瓏抬眸,目光掠过他身上那件玄色锦袍,微微一顿,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萧云依言坐下,端起那杯犹带温热的灵茶,抿了一口。 花玲瓏静静等他喝完,这才缓缓开口: “你方才回山,我便察觉到你的气息已至半圣。 皇城那件事,我已经听说了,做得很好。 不过今日找你来,却是为了另一件事。” 话音落下,抬手轻挥。 一道莹白色的光芒自袖中涌出,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將两人所在的方寸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萧云只觉得身周微微一沉,眼前的景象便已骤然变幻。 烛火与蒲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虚无的空间。 混沌之气在四周缓缓流转,隱约有星辰在极远处明灭闪烁。 广阔无垠,深远莫测,正是他曾经只闻其名却从未亲至的太虚圣境。 “半圣修为,藉助我的引导,进入太虚圣境已不算难事。” 花玲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云回头,便见她负手立於丈许之外。 与此同时,却见前方苍茫之色缓缓向两侧分开。 三道身影,先后从混沌中迈步而出。 三人分別正是万剑山庄庄主,谢无涯! 天剑门宗主,天剑老人! 玄天宗宗主,铁战! 三大圣境强者,分立三方,与花玲瓏遥遥相对。 四股圣境威压在这片虚无空间中微微碰撞,却又不约而同地收敛於方寸之內,像是提前便已商量好一般。 而他们落下的目光,则是不约而同地匯聚在中间那道玄色身影上。 谢无涯第一个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中不大却清晰: “花掌教,这位便是萧峰主?” 花玲瓏微微頷首:“正是。” 铁战大步上前,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萧云一番,隨即重重一拍膝盖: “好后生!真不愧为一代人杰萧问天之子,若是萧兄泉下有知,知晓你如今之成就,也当是含笑九泉了!” 闻言,萧云忙连回道: “铁宗主客气了,晚辈又如何能与父皇相比,须知父皇那可是衝击圣王境界失败而陨落,而晚辈如今不过才区区半圣!” “若是父皇还在,那萧潜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有丝毫造次!” 天剑老人拂尘轻挥,气度从容微微笑道: “萧峰主此言差矣,相比於萧兄,同等年龄之下,你可是远胜矣,无须妄自菲薄。” “是极!” “是极!” “放眼大乾,萧峰主如今之实力,除非碰到那几个老怪物,否则就算是我等也是已有一战之力,確实不用太过自谦!” 谢无涯微微一笑,也是跟著说道。 至於铁战,更是摆了摆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咱也没必要再互相吹捧了,说正事吧!” 话音落下,隨即眾人也是同时收敛了面上多余的神色。 而作为领头的,铁战更是率先单膝跪地,向著萧云拜下: “玄天宗掌教铁战,率全宗上下三千弟子,愿奉萧峰主为君! 自今日起,玄天宗唯陛下马首是瞻。若有二心,铁某愿受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精血自他眉心飘出。 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没入虚空,天道誓言在那道光芒上流转不息。 谢无涯紧接著上前一步,郑重拱手: “万剑山庄谢无涯,率全庄上下两千剑修,愿为陛下手中之剑。 剑锋所指,即为万剑山庄所向。若有违此誓,谢某道基崩毁,神魂不存。” 第二缕精血飘出,与铁战那道光芒在虚空中交织。 天剑老人最后上前,拂尘平举: “天剑门剑尘,携全宗上下千二百弟子,愿附陛下之驥尾,共襄大业。” 第三缕精血融入虚空,三道光芒交织成一枚流转不息的印记,隨即自行隱入混沌深处。 天道誓言已立,三方根基已定。 萧云站在三道光芒中央,面色並无太多意外。 对於这三大宗门突然而来的效忠,並没有什么震惊。 他心如明镜,这些大宗门赌上身家性命追隨他反萧潜,若成了,萧潜一脉的附庸势力覆灭,那庞大资源將尽归他们之手。 若败了,他们满门皆灭,万劫不復。 这本来,就是一场公平交易! 唯一完全出於对他萧云这个人本身而追隨他的,自始至终只有灵溪剑宗。 花玲瓏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萧云目光扫过三道身影,隨即抬手虚扶: “三位前辈请起,称帝一事,眼下尚早。 萧潜未死,祖宗神器仍在他手中,名不正则言不顺。” 铁战站起身来,挠了挠后脑勺: “陛下说得在理,那老贼现在虽然元气大伤,但终究占著名分。 不过没关係,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打过去只是迟早的事。” 闻言,谢无涯点头附和: “陛下说得是。此番我等既已立誓,后续便该著手准备了。 灵材、丹药、阵纹、兵甲,都已开始暗中调配。待时机成熟,只需陛下一声令下。” 天剑老人剑尘沉吟片刻,缓缓道: “乾坤院与那几个附庸宗门近日也在收缩兵力,显然已经有所防备,我们需加快进度了。” 萧云负手立於虚空之中,耐心听完各人的谋划与匯报,逐一点头或给出调整。 措辞精准,条理清晰。 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显然这些事在他心中早已反覆推演过无数次。 等到各处安排都已落地,萧云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三大宗门得到萧云的指示之后,也是迅速离去,开始准备。 只待时机到来,萧云一声令下,他们也必当倾力而出! 眨眼间,太虚圣境中也是便只剩下两道身影。 花玲瓏负手站在那片流转的星河前,侧对著萧云,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云韵那丫头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她走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闻言,萧云微微一笑,並没有因为提到苏云韵而有心情低落。 对於花玲瓏的问题,也是简单回道: “她说,希望日后能在中州与我顶峰相见。” 见到萧云这般,花玲瓏也是鬆了一口气。 “如此也好,你既能想通,那我便也就不多说了!” “走吧,回去了!” 隨即,抬手轻挥,两人也是隨之回到了主峰之上。 只不过,这才刚刚回来,萧云却是已经忽然迈前一步,从身后环住了花玲瓏的腰。 花玲瓏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挣开,却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师尊,弟子想通了,可弟子也想念师尊了。” 第156章 师徒之间那点事 隨著萧云的话音落下,花玲瓏整个身子顿时一僵。 尤其是,隨著殿內烛火跳动,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合。 一时之间,花玲瓏更是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 明明萧云並没有做什么,但却她却整个人都烫的厉害,一如当初走火入魔一般。 但实际上,她走火入魔的后患已经完全被根除。 当下这般情况,完全是因为对萧云的思念。 就像萧云所说的那般,萧云想自己,可自己又何尝不想萧云呢? 只不过,身份所在,她却是完全不敢將这情感表达出来。 而此刻,在被萧云抱住之后,正是如那乾柴遇烈火一般,所有情感全部爆发出来。 张了张嘴,想说点端方威严的话,可那孽徒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后颈,更是硬生生將那些话全堵了回去。 虽然心中早已渴望已久,但花玲瓏却还是强撑著强硬道: “萧云,放开!” 然而,萧云却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师尊,弟子方才说的话可都是真心的,是真想师尊了。” 如此,最为真诚,不掺一丝一毫其他的情话,对於花玲瓏而言,更是最为动人。 只不过,此时花玲瓏的理智,却是在疯狂的告诉她不能沦陷。 她是灵溪剑宗掌教,是苏云韵的师尊,而萧云更是苏云韵的男人,他们在一起乃是绝对的禁忌之恋! 可问题是,不论她怎么想要拒绝萧云,可最终却是始终推不开那只手。 最后,无奈之下,花玲瓏也是强行道: “萧云,你是不是觉得为师很好拿捏?” 萧云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觉得,师尊既然克制不了,那便不必克制。憋久了,伤身,也伤心。” 话音落下,花玲瓏顿时满脸通红。 显然,萧云这是完全將她刚刚身体的变化察觉在了眼里。 而同时,那美艷的脸上更满是通红。 不过,儘管如此,花玲瓏却依旧嘴硬道: “逆徒!你瞎说什么?” 闻言,萧云没有躲,反而迎上她的视线: “弟子可不是在瞎说,弟子说的是实话。” 同时微微俯身,唇瓣几乎贴上花玲瓏的耳廓: “师尊方才分明想推开弟子,可最后还是没推。是因为推不开,还是因为不想推呢?” 萧云一边说著,同时还一边玩著花玲瓏的秀髮。 而如此旖旎的氛围,更是让花玲瓏彻底绷不住。 当即,抬手便是一掌拍在萧云胸口,力道虽不大,但却带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再胡说八道,明日便去刑堂领三十杖!” 然而,萧云却是顺势握住那只手,將花玲瓏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上: “师尊若真捨得,弟子倒也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花玲瓏更是盯著萧云看了片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所有的抗拒都在那道目光里碎成了齏粉。 隨即闭上眼,整个人如同卸去了一副重担,缓缓靠进萧云怀里。 “孽徒……” 声音低不可闻,带著认命般的嘆息。 萧云低头吻了吻花玲瓏的发顶,隨即打横將其抱起。 花玲瓏惊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他胸口的衣料,想要挣扎却被他一句师尊別动给定在了原地。 偏过头去,耳根红得几欲滴血,却到底没有再反抗。 蒲团被推到一旁,矮案上的茶盏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烛火在案上晃了晃,將满室的影都揉成了暖融融的一片。 玄色锦袍与素白云裳先后落在榻边,层层叠叠,像两朵开在夜色深处的墨菊与白莲。 萧云俯身,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肩头,灵力自丹田涌出,沿著经脉丝丝缕缕地渗入花玲瓏体內。 邪皇诀运转间,两股气息在两人之间交匯融合,阴阳相济,乾坤互生。 花玲瓏起初还绷著几分矜持,可那灵力太过温和又太过霸道,如同江河入海般冲开她体內最后一道关隘。 她只觉丹田深处那尊圣境中期巔峰的道胎猛然一震,原本坚固无比的瓶颈在这一刻寸寸碎裂,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之水,朝著圣境后期的方向奔涌而去。 “你……” 花玲瓏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萧云。 萧云低头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从容的笑意: “弟子说了,不必克制。” 花玲瓏咬著唇,想说什么,却被那股排山倒海般涌来的突破感彻底吞没,圣境后期的门扉轰然洞开。 浑身一震,所有的矜持与克制都在那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月光从殿顶天窗倾泻而下,落在那道清冷出尘的面容上,此刻却染满了潮红与饜足。 花玲瓏靠在萧云臂弯里,青丝散落如瀑,呼吸渐渐平復。 圣境后期的气息在体內缓缓流转,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筹。 萧云闭目调息片刻,细细感受体內修为的变化。 虽说距离圣境还比较远,但提升却依旧巨大, 此前,萧云的修为不过才仅仅半圣初期,但现在却是已然来到了半圣后期。 只不过,还不等细细感受,眉心处的神女炉元珠却是忽然一震! 萧云心头一动,將神识探入其中。 莹白空间之中,那尊古朴小鼎静静悬浮。 而在鼎身正前方,一幅全新的画卷正缓缓铺展开来。 画中女子端坐於蒲团之上,素白云裳垂落如雪。 玉冠下的青丝一丝不苟,眉眼清冷出尘。 偏偏双颊上染著一抹极淡的潮红,唇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只对一人流露的柔和笑意。 而这画卷中人,不是別人,正是花玲瓏。 但与真实的她相比,画中那道身影却又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神女般的超然风韵。 第三幅神女图! 终於出现! 此前,萧云便就觉得花玲瓏的神女图迟迟不曾出现,原因便就是因为修为差距导致。 现在看来,倒也確实如此。 而隨著那幅画卷彻底凝实,整座神女炉也是猛然一震。 鼎身上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在鼎身表面结成一道道玄奥到极致的神纹阵列。 莹白色的光芒从鼎底喷薄而出,將整片识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其上的气息,亦是一路攀升! 不过瞬息之间,便就成功进化成了王器! 而且那股气息之浑厚,更是远超寻常下品王器。 即便在顶尖王器之中,也足以排得上號。 萧云缓缓睁开眼,感受著识海中那尊正在低鸣的古朴小鼎,心头既有惊喜也有无奈。 王器虽好,可他现在这半圣修为,想要催动它全力运转,至少要等真正踏入圣境,並且再配合一气化三清才勉强能够承受那恐怖的反噬。 花玲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鬢髮散乱,目光却清亮如初: “怎么了?” 萧云收回神识,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弯:“弟子方才又得了一桩机缘。” “什么机缘?” 闻言,萧云没有再回答。 而花玲瓏见此,也是没有多问。 而眼见花玲瓏如此懂事,萧云也是笑了笑,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顺著她的耳廓滑落到下頜,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重新看向他。 “师尊。” “嗯?” “弟子是说,师尊你真美!” “.......” 第157章 萧潜的反击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晚操劳,萧云也是终於悠悠转醒。 甚至连意识都还没完全恢復,便就感觉到怀中花玲瓏那细腻皮肤传来的柔软触感。 滑嫩如婴儿般,摸起来那般触感更是让萧云一时间竟是有些捨不得起来。 青丝散落在他臂弯间,素白云裳隨意搭在榻边,花玲瓏蜷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绵长。 萧云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微微俯身,在其眉心落下一记极轻的吻。 抬手將薄被轻轻拉上来,替花玲瓏盖好肩头。 隨即无声无息地起身,捡起散落的玄色锦袍,动作极轻地系好衣带。 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身影,然后推开殿门,一步迈入晨光之中。 清晨的九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山道两侧的松针掛著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萧云穿行其间,步伐不疾不徐。 片刻后,惊雷峰的轮廓便出现在前方。 峰腰处,朱雀卫的营寨已经运转起来。 铁雄正带著三百名玄天宗弟子操练,呼喝声整齐划一。 这些朱雀卫本就是底子极好,如今跟著朱七后面操练,实力更是以肉眼见长。 尤其是互相之间的配合,这点更是以后这朱雀卫安身立命的本钱。 同时,更是日后跟隨萧云横扫诸天最大的依仗! 须知,他们再加上燕云三十六骑,那就是萧云绝对的亲兵。 而与此同时,朱七看到萧云后也是咧嘴笑道: “萧兄,早啊。” “早。” 萧云摆了摆手,继续沿著石阶往上走。 惊雷殿前的空地上,三个小徒弟正在晨光中练剑。 三个小姑娘各有所长,根基也都算扎实。 几月不见,剑法明显比萧云离开时圆融了不少。 萧云负手在台阶上站定,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火灵儿收剑站定,这才拍了两下手掌。 “不错,都不错!” “都有进步,看起来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们跟著苏浅並没有拉下修炼!” 闻言,三人齐齐回头,也是惊喜无比。 “师父!” 火灵儿第一个窜了过来,长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像一只红色的飞鸟般扑向萧云。 萧云侧身避开,抬手按住她的头顶,不让她蹭上来。 “练剑就练剑,別毛毛躁躁的。” 火灵儿虽然被按著脑袋,但双手却还在空中胡乱挥舞。 “师父!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弟子好去山门口接您啊!” “我昨天就回来了,你在睡大觉,怎么接?” 火灵儿闻言,小脸一垮,隨即又嘿嘿笑起来,转身退开几步,重新握住长剑: “师父,您既然有空指点我们,不如亲自教两招唄?” 闻言,苏清瑶和林婉清也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看著萧云。 而萧云见此,也是心中微动。 这三个徒弟,自从拜他为师后,他也是一直没机会好好教。 如今难得清閒,也確实是该好好教一教了。 “行!你们各自把最近练得最不满意的一招打一遍,我看看。” 闻言,三人顿时来了精神。 苏清瑶率先出剑,水蓝色剑光如溪流般铺展开来。 萧云看了片刻,並指为剑。 以指代剑轻描淡写地一挑,便將那道剑光从中剖开。 “你的剑势太绵了,缺了点变化。天罡剑典讲究刚中带柔,不是一味地柔。下一剑,提前半息发力试试。” 苏清瑶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婉清接著出剑,短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萧云腰侧。 萧云脚步微错,侧身避开。 同时伸手在她腕骨上一托,將那道剑势带偏了三寸。 “你这一剑太直了,天机斩邪的精髓在於虚实转换。 你若把最后一式改成斜上走,便可正好补上中路的空当。” 林婉清收剑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朝萧云抱拳: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 轮到火灵儿时,小姑娘攥著长剑,忽然咧嘴一笑: “师父,弟子这一招有点重,您可得接稳了。” 话音未落,剑光便已如烈焰般炸开,朝萧云面门直刺而来。 招式倒是使得有模有样,可那剑尖在靠近萧云面门三尺处时,忽然微微偏了三寸,整道剑光擦著萧云的耳畔掠过。 而火灵儿则顺势前冲,整个人朝萧云怀里撞了过去。 幸好萧云早有防备,抬手在她肩头一按,將她轻轻推了回去。 “重心不稳,再来。” 火灵儿退了半步,也不恼,笑嘻嘻地重新摆好架势。 第二剑比方才更加凌厉,剑势中带著一股决绝之意,赤红剑光如同匹练般横斩向萧云腰际。 但就在剑光临身的瞬间,火灵儿手腕一翻。 长剑忽然改斩为刺,剑尖直指萧云胸口,整个人借势又往前扑了一步。 萧云侧身避开剑锋,伸手在她肘弯处轻轻一托,將那道剑势再次带偏。 “这一剑还行,但还是不稳。” 一连拆了七八招,萧云渐渐发现不对。 这火灵儿每出三剑,总有一剑会借势往他身上靠。 若是换成寻常师门,这种动作早就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了。 可这小姑娘,偏偏每一下都卡在剑招的间隙里。 动作流畅自然,挑不出明显的毛病。 苏清瑶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忽然轻声开口: “师父,火师姐方才那一剑发力点偏了,您要不要再示范一次?” 林婉清沉默片刻,也默默点了点头: “弟子也觉得火师姐的步法有问题,师父若是能亲自走一遍,弟子们能看得更清楚些。” 两个向来老实规矩的弟子,今日竟不约而同地帮著火灵儿打起了掩护。 这三个丫头,看来早就串通好了。 “行了,都给我站直了。” 见此,萧云也是瞬间摆起师道威严,冷然道: “行了,不要胡闹了,能教你们的,方才都已经教过,回去好好练去吧!” 说完,也不等三人反应,萧云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惊雷殿走去。 三人见此,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就算是一直连连不断呼唤萧云,萧云也是完全不理。 而萧云,也是直到完全回到大殿后,这才终於长舒一口气。 这徒弟,没救了! 一天到晚,脑子里什么也不装,全想著怎么將自己这个师父给攻略了! 简直离谱!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大乾京城,御书房。 萧潜独自站在窗前,案上则是摊著一枚暗灰色的传讯玉符。 而玉符中的內容,则正是玄天宗、万剑山庄、天剑门,三家同时奉萧云为主。 这消息虽然隱秘,但萧潜毕竟还是大乾皇帝,爪牙遍布大乾。 所以,萧潜也是很快便就收到了消息。 而萧潜,在得到如此消息之后,也是愤怒不已。 只不过,其並没有歇斯底里,反而朝著身后那空无一人的阴影淡淡道: “你看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通体笼罩在暗灰色雾气中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萧潜身后。 “三宗易帜,萧云半圣,灵溪剑宗铁板一块,西南苏定方三十万铁骑枕戈待旦。” “你的形势,比你想像中更差。” 黑影微微一笑,缓缓將当下的形式对萧潜总结了一遍。 萧潜没有转身,也没有否认。 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你既然来了,应该不是专程来提醒朕这些的。” 闻言,黑影嗤笑道: “我是来问你的。要不要我出手?” “三大宗门里,玄天宗和万剑山庄根基深厚,要动他们动静太大。但天剑门灭了它,於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闻言,萧潜没有立刻回答。 负手立於窗前,目光落在御书房外那片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银杏叶上。 在朝堂上,他是大乾天子,一言九鼎。 可此刻,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御书房里,他做出每一个决定,却是都要比在朝堂上更加艰难。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走出这一步,便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那片银杏叶被风吹落了好几片,萧潜这才缓缓开口: “去吧。” “记住,不要留痕跡。尤其是你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那道黑影顿时兴奋了起来。 “桀桀桀……” “放心吧,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第158章 算计魔女 自从上次与花玲瓏一夜春宵过后,萧云也是彻底老实了一段时间。 没办法,毕竟最近这阵子他也確实有些辛苦,需要沉淀沉淀。 同时,修为也提升有些过於快了,需要好好稳固稳固。 虽说,有著邪皇诀在,这些东西对於萧云而言,问题其实並不大。 但既然萧云有志要走到最巔峰,那自是便需要每一步都要做到圆满。 须知,境界越高,根基便也就越是重要。 好在最近也確实没什么大事发生,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推进。 转眼间,半月光阴更是一闪而逝。 惊雷峰上下,一派蒸蒸日上之气。 火灵儿、苏清瑶、林婉清三人,在萧云隔三岔五的指点之下,修为进境极快。 尤其是火灵儿,她毕竟是凰天圣体,如今有了萧云指点,天赋完全被开发。 估计,最多再过一两年便就能追上如今的谢烟客等人修为。 等到那时,她们也是已然独当一面了。 而另一边,苏浅更是乾的如火如荼。 萧云回来之后,那周围十二郡,也是基本都已经全部被其掌控。 並且,其之后每一步也都基本按照萧云计划在走。 最多半年,也是便就能够达到萧云预想的效果了。 只不过,苏家这傢伙虽说忙得脚不沾地,可每次回来喝酒,精神头却反倒比之前更足。 而朱雀卫的进步,更是喜人。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天宗底子,配上朱七那套上古凶兽传承的练兵之法,短短半个月,三百人的默契度便有了质的飞跃。 朱七本尊的修为也恢復到了劫变三重,虽然离巔峰还远得很,但那股子凶悍之气已经渐渐回来了。 每次与铁雄对练,都打得营寨里碎石纷飞。 甚至,就连雪帝都没閒著。 这傢伙自从拿到那柄暗红短刃后,整天不是研究怎么使就是蹲在龙蛋旁边,一边守著一边琢磨怎么在新月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每次蛋壳都纹丝不动,但雪帝依旧乐此不疲。 甚至,就连出去找小母猫的次数都变少了。 可能,这傢伙也是感受到了压力吧。 毕竟,若是实力再不提升,那它可是真要被彻底拉下了。 这对於它而言,那是绝对不允许被接受的。 不过,眼下这一切,对於萧云而言,却是都是比较的。 唯一让萧云有些在意的,则是暮雪最近的状態。 这日清晨,萧云正在殿內盘膝调息。 邪皇诀在经脉中流转圆融,半圣后期的修为愈发凝实。 若是再给他一段安稳时光,突破圣境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时,暮雪也是推门走了进来。 一如往昔,垂手而立,低眉顺眼。 但萧云意根敏锐,也是察觉到了她今日的气息比平日里稍紧了些,像是有话要说。 “说吧。” 而萧云也是直接明言道,作为一个领导者,既然察觉到了,那自是直接说出来。 而暮雪也是抬眼看了萧云一眼,犹豫了一瞬,这才轻声道: “主人,奴婢最近有些感应,主身那边,似乎一直在灵溪剑宗外徘徊。” 闻言,萧云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无妨,仅她区区一人起不了事,若敢越界,我自会给其教训!” 对此,萧云也是有著绝对的自信。 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各种底牌,区区一个魔门圣女的本尊,確实翻不起什么浪来。 然而,暮雪却摇了摇头: “主人,奴婢说这个事,並不是担心她来犯。” “哦?”萧云有些不解。 面对萧云的不解,这个魔女却是忽然嫵媚一笑,桃花眼一闪一闪道: “主人,难道您就不想將我本体一起收了吗?” 闻言,萧云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你那本体可是魔教圣女,实力不弱,手段更是不计其数。我倒是想收,可也总得人家愿意才行。” 从实力而言,他自然比那魔女强的多。 可若是,真想將其收服,那可就不简单了。 然而,暮雪却是微微一笑道: “主人,奴婢有办法。” 隨即,却见暮雪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主人有所不知,我与本体虽已被凌霜祖师强行斩断联繫,但说到底仍是同源之身。 我与主人在一起的感受,本体都能隱约感知,哪怕她感应不到具体画面,可那种羞涩的感觉,其却是躲不掉的!” 闻言,萧云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 暮雪附耳上前,声音轻如蚊蚋,却在萧云耳中清晰得字字分明: “只要主人肯多宠奴婢几回,让那股感知更浓烈些,本体自然便会心痒难耐。 魔门中人最受不得情慾煎熬,日子久了,她自己便会找上门来。” “只不过,却需咱们先离开山门,否则的话可钓不到主身。” 话音落下,暮雪退后半步,眼中带著几分狡黠的光。 萧云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摇头轻嘆: “难怪古人总言,家贼难防。有你提供的这个想法,收她那倒確实不难了。” 闻言,暮雪却是微微撇嘴: “谁叫她总在外面晃悠?若是哪日她寻到什么法子把奴婢强行召回去了,那才是真惨了。不如大家都来伺候主人,奴婢这分明是为了自保。” 萧云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几分笑意:“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 暮雪难得地多说了两句,语气里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萧云没有急著应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隨即淡淡道: “若真有那机会,放心,我定会帮你完成这个目標。” 暮雪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道谢,萧云的识海中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神识传音。 “萧云,带剑无心来主峰一趟。” 是花玲瓏! 萧云眉头微动,往常花玲瓏有事找他,要么单独唤他,要么把眾人一起叫上。 今日却只点了自己和剑无心,这倒是头一回。 不过,萧云倒是没有多想,只是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剑无心正在西跨院中打坐,灰铁剑横放膝上,周身剑意如磐石般沉稳。 听到萧云的话,沉默起身,没有多问,跟在萧云身后朝主峰而去。 两人一路无话,片刻后,主峰掌教大殿已在眼前。 殿门虚掩,花玲瓏的声音从门內传出,语气比平日里多了一分肃然: “进来!” 萧云推门而入,剑无心紧隨其后。 殿內,花玲瓏负手立於窗前,素白云裳在晨光中纹丝不动。 在她身侧矮案上,摊著一枚暗灰色的传讯玉符,符面上灵光已散,显然信息已经读取完毕。 “师尊。” “花掌教。” 见到花玲瓏后,萧云与剑无心两人各自见礼。 花玲瓏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萧云身上,隨即移向剑无心,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无心,天剑门那边出事了。” 第159章 钓鱼 隨著花玲瓏的话音落下,剑无心一直面无表情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了。 虽然他常年表情冷淡,与天剑门关係其实也说不上特別好。 但,此刻闻听到如此消息,却也还是不禁有些担心。 而花玲瓏察觉到剑无心的担忧后,也是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目前说是天剑门出事,但暂且也还只是猜测。” “几天前,我等联繫剑尘兄,曾久久联繫不到。发往天剑门的传讯玉符,也久久未曾得到回覆。 正是因为如此,我等才判断天剑门可能出事了。 只不过,到底什么情况,目前还不知晓。” “所以今日找你来,一则是告知你一下,二来也是想让你回去看看。你觉得如何?” 闻言,剑无心也是不禁沉默了起来。 他向来话少,但此刻的沉默却与平日不同,带著一种隱隱的焦灼。 半晌,剑无心这才回道: “好!我回去看看。” 隨即,也是朝萧云抱了抱拳,又朝花玲瓏拱了拱手,然后大步朝殿外走去。 萧云目送剑无心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晨光里,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花玲瓏: “师尊觉得,天剑门的事,会不会是萧潜那边在动手?” 花玲瓏负手立在窗前,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確定,但剑尘此人行事向来谨慎,若有变故,他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如今音讯全无,要么是他出了大事,要么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萧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转身走出掌教大殿,沿著石阶不疾不徐地走回惊雷峰,心里却在盘算著天剑门的事。 而这才刚回去,暮雪便也就是已经迎了上来。 “主人,方才奴婢又感应到了,主身就在灵溪剑宗之外,约莫百里处,一直没走远。” 萧云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暮雪抬眼与他对视,目光中带著几分狡黠,又有几分期待。 萧云沉吟了一瞬。 天剑门的事虽要紧,但剑无心已经动身,消息传回来总得需要几日。 与其枯等,不如趁这段空当把那魔女一起料理了。 “走!” 有了决定之后,萧云也是果断的很,抬手在暮雪肩头轻轻一搭。 灵力自掌心涌出,將两人的气息同时收敛至虚无。 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掠出惊雷峰,朝著山门外而去。 片刻后,两人也是隨之落在一座荒峰之上。 脚下是嶙峋的乱石与乾枯的野草,山风裹著尘土扑面而来,荒凉得连鸟雀都不愿落脚。 暮雪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主人,这里是……” “当初你我初见的地方。” 萧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山顶。 暮雪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刻站在这片故地,心境却是与那时截然不同。 而萧云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大五行术! 金色灵力自丹田深处涌出,沿著经脉灌入掌心,如同一道无形的桥樑沟通天地。 土行之力率先响应,脚下的岩层开始震颤翻涌,如同沉睡的巨人被唤醒。 嶙峋的乱石在灵力牵引下自行排列组合,化作平整的石基与墙壁,层层叠叠向上攀升。 紧接著木行之力加入,一根根粗壮的青木从石基之间拔地而起,交错成樑柱与飞檐的骨架。 火行之力紧隨其后,灼热的灵光掠过木石表面,將接口处熔铸得浑然一体,如同经过千锤百炼般坚固。 水行之力化作细细的雾流,在砖瓦之间穿梭流淌,將每一处缝隙填补得严丝合缝。 金行之力最后灌注,在墙壁与樑柱上凝结成细密的阵纹,灵光流转间將整座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一座三进两院的宫殿便已经巍然矗立在荒峰之巔。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廊柱上的云纹栩栩如生。 殿前的石阶光滑如镜,檐下悬著两盏尚未点亮的琉璃宫灯,连窗欞上的雕花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见得如此场景,以及方才萧云的造物手段,整个人也是瞬间呆住了。 如此手段,近乎神技! “主人……这是……” “区区一些小手段罢了,不足一提!” 萧云淡然一笑,这倒还真不是他凡尔赛。 纯粹就是,对於萧云而言,这確实是小手段。 毕竟,萧云自身手段实在太多了。 真说起来,这大五行术,对现在的萧云而言,確实还真就属於锦上添花的小手段。 而这萧云凭空造物出来的大殿之內,陈设虽不算繁复,却也应有尽有。 正中一张紫檀矮案,案上摆著一只素白瓷瓶,瓶中插著几枝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青竹。 里间有一张铺著暗红锦褥的软榻,榻边立著一扇山水屏风。 暮雪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眼中的惊嘆终於化作一声低低的笑意: “主人这手段,若是让那些苦修数十载的阵法大师见了,怕是要气得当场改行。” 萧云没有接话,而是在矮案旁站定。 暮雪会意,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替他解下玄色外袍的系带,动作轻柔而熟练。 外袍落在案边,暮雪抬眸看了他一眼。 桃花眼中水光瀲灩,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主人,奴婢可要开始了?” 萧云低头看她,目光沉静:“嗯。” 暮雪便不再多言,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头,將自己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那吻起初浅而试探,像是初春融雪时第一缕暖风拂过枝头。 隨即渐渐深了下去,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温存与繾綣。 萧云抬手揽住她的腰,將其往怀中带了带。 暮雪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呼吸温热而绵长。 邪皇诀悄然运转,两人的灵力在紧密贴合处交匯融合,如同两股溪流匯入同一河道。 但这一次,暮雪刻意將那道感知放得极宽极远,如同在水中投下了一枚不断扩散的涟漪。 百里之外,某处隱匿的魔门驻点中,殷如雪正盘膝坐在暗红色的蒲团上。 她原本正在调息,却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温热感,从灵魂深处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如同被人从身后轻轻拥住,温热的唇瓣落在颈侧。 又如十指相扣时掌心传来的微潮,密密地渗进骨缝里。 殷如雪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蒲团边缘,指节泛白,贝齿咬住下唇,却还是有一声极轻的喘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该死……又来了……” 那双桃花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忍耐到了某种极限前的潮湿。 荒峰之上的宫殿里,暮雪贴在萧云耳边,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的笑意: “主人,她在外面应该已经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