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偷三昧神风开始》 第一章 白狼窃法 十万大山深处,寒雾终年不散。 “唰唰唰……” 一头白狼穿梭在林间,四爪踏地竟不沾半点尘埃。 此时月华初上,洒在他银亮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淡淡莹光。 比起寻常野狼,他的体型大了整整一圈,眼神中也少了些兽性的凶戾,多了几分人性的灵慧。 白朗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从一个人变成了这方世界的狼。 初来时不过是一头幼崽,如今已是三岁口的成年狼了。 半月前,他在一处幽谷误食了一枚紫果,果肉入腹,如火烧喉。 痛楚过后,灵智顿开。 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卷名为《影神图》的奇书,上面记载著西游世界的各类妖、仙、神。 只需与有修为在身的生灵结缘,便能根据对方实力高低,耗费结缘值,“窃”得他们的一项法门。 想来这机缘,便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只是这茫茫山野,何处去寻那有缘的“高人”? 直到前几日,他冒险靠近山外人类的小镇,伏在茶馆窗下,听得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起黑风山的典故。 言及山中有一黑熊老妖,自称“黑山君”,能化人形,吞吐烟火,端的是了不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朗这才锁定了目標。 “嗷呜——” 远处传来狼群此起彼伏的嗥叫,是召集狩猎的信號。 白朗驻足,侧耳倾听,却並未转身回应。 化形,是天下小妖修行的第一道天堑。 唯有化去横骨,炼就人身,方能真正踏上修行路,吞吐日月精华,修炼诸般法术。 白朗渴望的,正是这个。 狼群都觉得他疯了。 身为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狼,不留在族群中爭夺地位、繁衍后代,却整日想著去寻那虚无縹緲的“老妖”,简直是自寻死路。 独狼难活,这是山林铁律。 但白朗只是咧咧嘴,露出森白牙齿,那模样像极了人类的嗤笑。 他心中有更大天地,岂是这些浑噩同类所能理解?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风山脚下,有一片乱石坡。 白朗叼著一只肥硕的野兔,小心翼翼地靠近。 这是他连日来探明的规律,那黑熊老妖每隔三五日,便会在此处出现。 有时是倚在巨石上晒太阳,有时则是提著一个葫芦,自顾自地饮酒。 今日运气不错,刚抵达石坡边缘,就闻到一股股浓烈的酒气。 白朗屏住呼吸,伏低身子,狼耳警惕地转动,透过石缝望去。 只见一个身高近丈、披著破烂黑袍的魁梧身影,正背对著他而坐。 虽是人形,但那粗壮的骨架,裸露在外的黑毛,以及头顶两只毛茸茸的圆耳,都昭示著他妖怪的身份。 这便是那头化形老妖,自称“黑山君”。 就在白朗看清这身影的瞬间,他脑海中的《影神图》骤然震动,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开了第一页! 原本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墨色勾勒出的黑熊形象,旁边还有几行古朴字跡。 【名讳:黑山君】 【跟脚:黑熊得道】 【修为:炼精化气(百日关)】 【状態:微醺,烦闷】 【仙缘:曾拜於海外散仙“醉云叟”座下听讲,偶得微末道法。然性馋且怯,因贪杯窃饮仙酿“碧云浆”,恐遭责罚,遂捲铺盖遁走山林,隱姓埋名,自称黑山君,实则惶惶不可终日之逃徒也。】 看到这带著几分戏謔的介绍,白朗差点没绷住狼脸。 好傢伙,这影神图连人家黑歷史都扒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黑山君也是个有故事的熊,而且弱点明显——贪杯,且心里有鬼。 这信息,或许大有用处。 黑山君此时心情似乎不佳,抓起身边的酒葫芦猛灌一口,隨即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 “呸,什么破酒,淡出个鸟来!” 声若洪钟,带著一股子烦躁。 白朗心下一紧,知道机会来了,但也有危险。 妖兽喜怒无常,此时上前,若是马屁拍在马腿上,恐怕立刻就会成为对方的点心。 他定了定神,將野兔轻轻放在一块显眼的石头上,自己则退到远处,发出几声狼嚎。 既表明了进贡之意,又不至於靠得太近引发警惕。 黑山君闻声猛地回头,一双铜铃大的熊眼精光四射,瞬间就锁定了白朗藏身的方向以及石头上的野兔。 “哼,又是你这头小白狼。” 黑山君语气不善,但並未立刻动怒,他瞥了一眼肥美的野兔,喉头滚动了一下。 “几日来鬼鬼祟祟,送些血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白朗知道躲不过,缓缓从藏身处走出,儘量伏低前身,尾巴低垂,做出驯服的姿態。 他未化横骨,也说不了人言,只能用行动表达善意。 他抬起前爪,笨拙地指了指黑山君手中的酒葫芦,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深山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山君打量著白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怪哉,你这狼崽灵光內蕴,不似寻常野兽愚昧,倒像是开了灵智……莫非是得了什么机缘?” 他晃了晃酒葫芦,嗤笑道。 “怎么,你想替俺老熊找酒?” 白朗连忙点头,眼中流露出擬人化的期待。 “嘿嘿,俺知你来意,想来求道者,你並非第一个。法不可轻传,道更不可贱卖。” 黑山君眯起熊眼,慢悠悠地说道。 “你想从俺这儿得好处,空口白牙可不行。” “这样吧,你且安心服侍俺几年,若表现得好,俺心情一好,传你些粗浅法门,助你开启灵智,炼去横骨,也不是不可能。” 几年? 白朗心中苦笑,这老妖果然狡猾,是想先白嫖个长期苦力。 但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反而像是听到了莫大恩赐一般,翻开肚皮,狼头蹭地。 “嗯……倒是比前几日的蛤蟆上道。”黑山君挠了挠头。 话音未落,白朗脑海中《影神图》微微一亮,一道微光连接了他与黑山君,下方浮现出一行字跡。 【成功与化形妖修『黑山君』结缘】 【结缘值:15/100(泛泛之交)】 第二章 三口清气法 要討好黑山君,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酒。 白朗前世为人时,对酿酒略知一二。 这些日子在山中游荡,早已发现了一处猴群酿酒的树洞,那酒香醇厚,远非黑山君的劣酒可比。 只是猴群数量眾多,戒备森严,他一只狼想要偷酒,难如登天。 第一次尝试,白朗独自潜入猴群领地,还没靠近那棵藏著酒洞的古树,就被放哨的猴子发现。 顿时,吱吱乱叫声响成一片,石块、果核如雨点般砸来。 白朗虽灵活躲闪,还是被几块石头砸中了脊背,痛得他齜牙咧嘴,只能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他掉头返回了狼群活动的区域。 狼群刚刚完成一次狩猎,正在分食一头麋鹿。 白朗避开爭抢最激烈的中心区域,找到了一个趴在边缘,体型比他稍小、毛色灰黑的同胞兄弟——灰爪。 灰爪看到白朗,警惕地低吼一声,护住了眼前的食物。 狼群等级森严,白朗作为更强壮的个体,有权抢夺他的食物。 但白朗没有这样做。 他走到灰爪身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灰爪的脖颈,叼起自己分到的一块上好鹿肉,放到了它面前。 灰爪愣住了,疑惑地看著白朗。 白朗低吼几声,用脑袋示意深山的方向。 又做出躲避和扑击的动作,最后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出几个模糊的、代表猴子和酒液的痕跡。 灰爪不算狼群中最聪明的,但与白朗一同长大,默契颇深。 他犹豫了一下,看著眼前多出来的鹿肉,最终低嚎一声,点了点头。 两狼一前一后,再次潜入猴群领地。 这一次,白朗假寐,盖以诱敌。 后又故意在猴群视线范围內现身,吸引了大批猴子的注意,然后掉头就跑,將追兵引开。 灰爪则趁机溜到古树下,用爪牙撕开树洞封泥,一股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灰爪迅速用早已备好的、中空的大號果壳,舀满了猴儿酒,叼起果壳,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白朗甩掉追兵,带著几处轻伤与灰爪匯合时,灰爪正小心翼翼地守护著那壳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白朗讚许地低嚎一声,將之前承诺的鹿肉彻底让给灰爪。 自己则叼起果壳,朝著远山而去。 …… 当白朗叼著盛满猴儿酒的大果壳,再次来到乱石坡时,黑山君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酒香勾得他腹中酒虫大动,他一把抢过果壳,也顾不上卫生,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哈,好酒,真是好酒!” “想来是那猴王外出不在,才让你这廝討了个便宜。” 黑山君痛快地长啸一声,满脸陶醉,熊掌拍得胸膛砰砰响。 “小白狼,没想到你真有这本事,比老子以前喝过的都不差。” 他看向白朗的目光,顿时和善了无数倍,甚至伸出毛茸茸的熊掌,想拍拍白朗的脑袋,被白朗敏捷地躲开了。 《影神图》上,连接黑山君的光线明显粗壮了一些。 结缘值也跳动到了【45/100(略有好感)】。 结缘值大涨,但仍未达到窃取法门的门槛。 白朗也不气馁,依旧每日殷勤伺候。 或献上野味,或偷来美酒,甚至偶尔会寻来些山间灵草,虽不入流,但聊表心意。 他充分发挥著狼的耐心,將“服侍”做得滴水不漏。 这一晃,就过去了三月,林中秋风萧瑟,枫叶变红。 黑山君享受著白朗的供奉,態度愈发隨意。 有时醉后,会絮叨些山中琐事,或骂几句对头,但对传授法门之事,却绝口不提,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先使唤够本。 这些日子,白朗也见过那只来求法的蛤蟆几次。 可那傢伙实在笨拙,每次就只会背些野果、蚊虫之类的东西,有时还笨手笨脚地惹得黑山君哇哇大叫。 后来,那蛤蟆用怨毒的小眼睛狠狠剜了白朗一眼,才悻悻地跳走,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嫉妒使妖面目全非啊!”白朗暗暗想著。 …… 这一日,黑山君又喝得醉眼朦朧,看著安静伏在一旁、眼神清澈的白朗。 或许是酒意上涌,或许是连日来的伺候確实舒心,他咂了咂嘴,含糊道。 “小白狼,你倒是……比许多蠢物强得多,知道进退,懂得孝敬……嗯……” 白朗心中一动,知道可能有戏,立刻竖起耳朵,表现得更加恭顺。 黑山君打著酒嗝,浑浊的熊眼瞥著白朗。 “俺老熊说话算话,你且再安心服侍些时日……待俺……待俺看看你的恆心,法门,总会传你的……” 虽然还是推脱之词,但语气明显鬆动了许多。 也就在这一刻,《影神图》光华一闪,结缘值终於突破了临界点,达到了【50/100(略有交情)】! 並且,图卷上属於黑山君的区域亮起,浮现出可窃取的法门选项。 【可窃取法门:三口清气法(纳气化形篇)、熊羆之力(白)、黑风遁术(白)】 【当前结缘值可窃取:三口清气法(纳气化形篇),是否窃取?】 白朗心中狂喜,几乎要仰天长啸。 苦苦等待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窃取。” 霎时,一股信息洪流,伴隨著《影神图》的力量,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正是那梦寐以求的《三口清气法(纳气化形篇)》。 甚至其中许多晦涩难懂之处,都有淡淡的金光流转,自行阐释,让他明悟了关窍。 白朗愣在原地。 原来这窃取法门,並非只是偷来功法本身那般简单,而是连对方修炼此法的毕生经验与感悟,也一併夺了过来! 这简直是神技啊! 黑山君还在絮絮叨叨画著大饼,浑然不知自己最根本的法门之一,已被眼前这头“忠心耿耿”的白狼悄无声息地窃走了。 白朗强压住立刻修炼的衝动,依旧伏在原地,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 待到黑山君鼾声响起,他才悄然退到山林深处,一块月光能照耀到的青石上。 按照脑海中那篇法诀,吸食山中清气,引动法门。 初时晦涩,但有著《影神图》的加持,他很快便捕捉到了山林间游离的微弱灵气。 引导著这一丝清凉气息,缓缓匯入四肢百骸。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他浑身酥麻。 口舌之间的横骨隱隱发痒,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生动。 月光下,白狼假寐,实则鼻息绵长,一呼一吸间,已有微弱灵光隨之吞吐。 第三章 炼化横骨 月色如水,倾泻在十万大山的层峦叠嶂之间。 白朗伏在青石上,心神沉入体內,依照《三口清气法》的行功路线,引导著那一丝灵气。 此法乃是炼精化气的入门功夫,亦是妖修踏上长生路的第一道天堑,其中又分为四层境界。 “化去横骨”、“初关”、“百日关”、“小周天”。 据法诀所述,此关需引山中清气淬体,化去横骨,筑就道基。 然“百日”之称,取的乃是“天时”之意。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寻常妖兽若无天大机缘,需勤修不輟,吞吐清气累积百年道行,方有望堪破此关。 一旦功成,便是鲤鱼跃龙门。 寿元陡增,寻常妖兽亦可享四百年之寿,真正脱离凡俗野兽之列,有了问道长生的资本。 有著黑山君毕生的修炼经验作为底蕴,白朗虽是初次修炼,却避开了许多弯路。 他屏息凝神,狼吻微张。 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山间清气,被他缓缓吸入腹中。 初时,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顺著喉管而下,落入丹田,暖融融的颇为舒適。 但紧接著,那清气便在经脉中游走起来,所过之处,又麻又痒,还带著丝缕的刺痛。 这是灵气在冲刷他野兽身躯固有的浊气与横骨关隘。 百年经验,岂是等閒? 若非《影神图》直接灌顶了经验感悟,单是这入门第一口清气的引导,就不知要耗费他多少时日。 白朗咬紧牙关,喉间发出呜咽,强忍著不適,不敢有丝毫鬆懈。 这是蜕变的必经之苦。 脑海中,《影神图》微微散发清辉,护持著他的灵台清明,让他始终能把握住那口清气的运行轨跡,不至行差踏错。 一夜过去,东方既白。 白朗从青石上站起身,抖了抖银亮的皮毛,露水簌簌而落。 虽然一夜未眠,他却不觉得疲惫,反而神清气爽,一双狼眼愈发清澈灵动。 他能感觉到,口中那阻碍发声的横骨,似乎鬆动了一丝丝,这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这《三口清气法》,果然神妙!百年道行……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白朗心中振奋之余,也感到了前路的漫长。 他没有立刻返回黑山君所在的乱石坡,而是先在林中捕猎,饱餐一顿,又特意寻了些山涧清泉痛饮,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修炼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嗅觉、听觉似乎都敏锐了不少,捕猎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日上三竿,白朗才叼著一只肥美的山鸡,不紧不慢地回到乱石坡。 黑山君已经醒了。 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块巨石上,怀里搂著一个约莫尺许高、表皮泛著淡淡青光的葫芦。 他硕大的熊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葫芦腰,脸上满是酒癮发作的烦躁。 见到白朗回来,他鼻子抽动了一下,闻到山鸡的血腥气,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算你这狼崽还有点孝心。” 白朗將山鸡放在他面前,依旧伏低身子,做出恭顺模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那青皮葫芦。 他认得此物。 黑山君对其宝贝得紧。 平日饮酒都只用普通葫芦,唯有心情极好或极差时,才会小心翼翼地从这青皮葫芦里倒出少许碧莹莹的仙酿。 那酒香只需一丝,便能勾得他体內灵气蠢蠢欲动,远非猴儿酒可比。 想来,这便是那老妖从“醉云叟”处偷来的仙酿“碧云浆”了。 黑山君抓起山鸡,撕扯著啃食起来,油脂沾了满嘴。 他一边吃,一边拿眼瞥著白朗,含糊道。 “咦?小白狼,俺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不同了?” 白朗心中一跳,暗道这老妖感知果然敏锐。 他连忙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不解。 黑山君盯著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许是俺老熊看花了眼。总觉得你身上那股子野兽的浊气,淡了那么一丝丝……嗯,定是昨日酒还没醒透。” 他说著,又恋恋不捨地摸了摸怀里的青皮葫芦,终究没捨得打开。 他不再深究,转而抱怨起山鸡不够肥美,念叨著还是葫芦里的仙酿够劲。 白朗心中鬆了口气,同时也更加警惕。 窃取法门之事,绝不能让这老妖察觉。 他暗自决定,日后修炼要更加小心,儘量远离黑山君,並且要维持好“忠心狼仆”的人设。 接下来的日子,白朗更加忙碌。 他白天依旧殷勤伺候黑山君,搜寻血食、偷盗猴儿酒、寻找低阶灵草…… 將“服侍”进行得滴水不漏,甚至比以往更加周到。 “好狼儿、乖狼儿……” 黑山君对他愈发满意。 偶尔心情极好时,还会隨手用那青皮葫芦的塞子沾上一星半点几乎看不见的碧云浆弹给他,算是打赏。 就这一丝仙酿入腹,都堪比白朗苦修数日汲取的山间清气,让他愈发认识到此物的珍贵。 而每到清晨、正午、子夜,白朗总会找藉口离开,寻那僻静无人之地,默默运转《三口清气法》。 修炼並非一帆风顺。 有时,山林灵气躁动,他难以捕捉到那口精纯的“清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已过三年。 白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他的体型似乎又魁梧了一圈,皮毛更加光滑坚韧,利爪和牙齿也隱隱泛著寒光。 最显著的是,他口中的横骨日益软化。 已经能够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不再是纯粹的狼嚎。 …… 这一日,子夜时分。 白朗趴在一处悬崖边的古松下,对著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吐纳。 这是他找到的一处“宝地”,月圆之时,月华精华格外浓郁。 他渐渐发现,除却山间清气外,月圆之时的月华清气於他而言更加珍贵。 他按照法诀,狼吻开闔,一道淡银色月华,如同涓涓细流,被他吸入体內。 清凉的气流在经脉中奔腾,这一次,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洗涤之感。 气流最终匯入喉间,衝击著那最后的横骨关隘。 “咔嚓……” 一声轻响自喉间传来,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 白朗只觉得喉头一松,一股浊气忍不住喷吐而出。 他下意识地张口,尝试发声。 “黑……山……” 两个沙哑、生硬的音节,从狼吻中吐了出来! 成了! 横骨已化! 这意味著他已节省了不知多少年的苦修,正式踏过了修行路上的第一道门槛。 从此可称“小妖”,真正拥有了问道长生的资格! 虽然距离堪破初关,获得两百年寿元还差得远,但已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月光下,白狼昂首,对著苍穹明月,发出了一声长嗥。 《影神图》上,属於他的信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名讳:白朗】 【跟脚:白狼得道】 【修为:炼精化气(横骨初化)】 【仙缘:异魂入世,误食异果,掌窃法之能。】 …… 翌日,当白朗再次出现在乱石坡时,黑山君正抓耳挠腮,对著空荡荡的普通酒葫芦发愁,那青皮葫芦则被他紧紧系在腰间。 白朗缓步上前,將今日寻来的一株带著淡淡灵气的朱果放在对方面前。 黑山君瞥了一眼朱果,又看向白朗,熊眼猛地瞪圆! 他霍然起身,近丈高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一股压力笼罩住白朗。 “你……你这狼崽!竟然化去横骨了?!” 声音中满是震惊,以及一丝……疑虑。 白朗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立刻伏下身子,用那尚且生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是……是山君……恩泽……” “前日……赏赐的……那口仙酿……残酒……中有……灵气……助我……” 他故意说得磕磕绊绊,將功劳全都推到了黑山君身上,並且特意点明了是那青皮葫芦中的仙酿。 意思是,我能化去横骨,全靠您老人家前几天心情好,赏了我一口喝剩的、蕴含仙灵之气的酒,藉此才侥倖冲关。 黑山君闻言,愣了一下,歪著巨大的熊头回想。 他喝酒经常醉醺醺的,用仙酿打赏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还真记不清有没有赏过白朗。 不过,碧云浆功效非凡,蕴含的仙灵之气对於他们这等小妖而言,確实是了不得的补品。 若这狼崽机缘巧合,藉此冲关,化去横骨,倒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可以说是最合理的解释! 再看白朗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黑山君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转而涌起的是一丝肉疼。 早知这狼崽天赋还行,就不浪费那口仙酿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 黑山君拍著肚皮大笑起来,顺手紧了紧腰间的青皮葫芦。 “俺老熊隨口一口仙酿,便能点化生灵,助你化去横骨,看来俺这『黑山君』的名號,实至名归啊!” 他得意非凡,看白朗更加顺眼了。 毕竟,这可是经他“仙酿点化”才开启灵智的妖,说出去也脸上有光。 “不错不错,小白狼,你既已化去横骨,便算真正入了修行之门。” “日后好生服侍,俺老熊亏待不了你!”黑山君画饼画得更加顺口。 白朗心中暗笑,面上却更加恭顺。 “谨遵……山君……法旨。”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的《影神图》再次光华一闪。 【与『黑山君』结缘值提升!】 【结缘值:65/100(略有交情)】 【可窃取法门:熊羆之力(白)、黑风遁术(白),是否窃取?】 第四章 不是浊气? 【与『黑山君』结缘值提升!】 【结缘值:65/100(略有交情)】 【可窃取法门:熊羆之力(白)、黑风遁术(白),是否窃取?】 白朗心头一跳。 强压下立刻选择的衝动,对著黑山君又伏低了些身子,生硬道。 “多…多谢山君…栽培……” 黑山君闻言更是舒畅,蒲扇般的熊掌挥了挥。 “好说,好说。” “小白狼你既已开窍,日后便跟著俺老熊,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自觉慧眼识珠,得了这么个“知恩图报”又“天赋不错”的小弟,连带著看那愈来愈少的酒水葫芦也没那么烦躁了。 白朗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熊羆之力》听起来便是增强气力的法门。 黑山君那身蛮力他是见过的,一熊掌拍碎巨石如同拍豆腐,若能窃来,近身搏杀定然威力大增。 而《黑风遁术》更让他心动。 这可是保命、赶路、偷鸡摸狗……呃,是探查敌情的绝佳手段! 想想黑山君那看似笨重,实则动如黑风的身法。 若能掌握,这十万大山何处去不得? 两个他都想要,可惜当前的结缘值只够窃取其一。 略一权衡,白朗便有了决断。 力大固然好,但活下去、活得久才是根本。 有了遁术,打不过还能跑,探寻机缘、躲避危险都更方便。 “窃取《黑风遁术》!”他在心中默念。 霎时间,《影神图》上代表《黑风遁术》的字样光芒大放。 一股信息强行灌入他的灵魂深处。 不同於清气法的温和绵长,这股信息充满了“疾”、“掠”、“隱”的意境。 如何在胸中养气,如何驭风而行,如何敛息藏形……种种关窍,如同他苦修了数十载一般,清晰种在心田。 他赶紧压下这种异动,此刻可不是试验新法术的时候。 黑山君浑然未觉自己压箱底的逃命本事已被“家贼”掏走,还在那摸著肚皮感慨。 “说起来,俺这黑风遁术,当年可是靠著它从……咳咳,可是俺的成名绝技!” “小白狼,你好好干,將来未必不能传你一二……” 白朗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无限嚮往之色,狼头点得如同捣蒜。 …… “呼哧呼哧——” 不久,鼾声响起。 白朗確认黑山君醉酒睡下后,才没入山林深处,仔细瞧起那黑风遁术来。 原来,这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仙家遁法,而是与《三口清气法》同出一源。 或者说,本就是为修炼此法的修士量身打造的一种粗浅驭风之术。 其核心,在於“养气”与“御气”。 寻常妖兽,乃至初化横骨的小妖,体內妖力驳杂,血肉臟腑更是蕴藏后天浊气,沉重不堪,想要离地飞行,难如登天。 而这黑风遁术,关键便在於需在胸中丹田处,温养出一口“遁术之气”。 斗法或赶路时,催动此气,方能暂时化去肉身滯碍,借得风力,离地飞遁。 “难怪《三口清气法》入门便强调需儘可能辟穀,少食血食,多饮清泉,服食灵果……原来是为了减轻肉身浊气,便於日后修行这驭风之法。” 白朗恍然大悟,想起了黑山君偶尔提及的修行忌讳。 他也忆起黑山君施展此术时的模样。 往往是一口带著腥膻、灼热气息的黑气喷出,身形便裹入黑风之中。 速度极快,却总觉带著几分暴烈。 想来,那老熊贪恋血食酒肉,温养出的“气”也算不得纯净,更偏向於浊气一类。 虽威力不俗,却失了轻灵之意。 根据老熊的经验来看,这黑风遁术的关键在於胸中养出的第一口“遁术之气”。 此气一成,便定了根基。 日后施展遁术的形態、特性,皆由此气决定。 黑山君曾得意洋洋地吹嘘过。 他当年初修此术时,胸中养出的是一口黑煞之气,一经催动便是黑风滚滚,声势骇人。 白朗回想著自己这副身躯。 平日里虽尽力辟穀,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少不得捕猎血食。 想来胸中浊气定然不少,怕是要养出一口与黑山君相似的浊气来。 “罢了,浊气便浊气,能保命就行。” 他硬著头皮,依照法门引导,尝试在胸中丹田处凝聚那第一口遁术之气。 妖力运转,周遭山林间的灵气被缓缓牵引而来。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预想中沉重浑浊的感觉並未出现。 隨著灵气入体,胸中竟是泛起一股清凉之意。 渐渐地,一缕气息在丹田处缓缓成型。 並非想像中的黑色浊气,而是一缕散发著淡淡银光的清气! 这清气纯净剔透,在胸中流转时带著月华般的清冷,与黑山君描述的黑煞之气截然不同。 “这是……”白朗愣住了。 隨即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黑风遁术养出的第一口气,竟是如此纯净的清气! 他猛地想起之前吞服的那颗奇异野果。 正是那果子让他开了灵智,化了横骨。 “难道是因为那颗野果?” “它不仅助我开窍,还洗涤了我的妖躯,褪去了其中的浊气?” 白朗越想越觉得可能。 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为何他这血肉之躯,竟能养出如此纯净的清气。 想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他喜出望外,原本已经做好了养出一口浊气的准备,没想到竟是这般惊喜。 “好果子,真是天大的造化。” 他忍不住在心中讚嘆,对那不知名的野果更是感激。 只盼日后能再寻得几颗,也好给他那整日浑噩、只知觅食的狼弟开开灵智。 散去这些念头,白朗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效果。 他依著从老熊那里得来的经验,小心翼翼催动胸中那一缕银光清气。 “呼——” 一股小旋风自他四爪下生出,风中夹杂著点点银色光屑。 他只觉身体一轻,瞬息间便向前躥出数丈距离。 “成了!” 白朗心头一喜,仔细感受著刚才的消耗。 “这一缕月华清气,竟能支撑我飞掠十丈之遥。” 他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若是我能將这月华清气凝聚成团,哪怕只是鸡蛋大小的一团,其中蕴含的清气该有多少?” “十缕?百缕?” “既然能成一团,那……两团、三团呢?” “届时,一口气接著一口气,远遁千丈、甚至数里之外,也绝非难事。” 想到这里,白朗信心大增。 他赶紧收敛心神,继续引导著月华清气,匯入胸中,要让它儘快壮大成团。 这过程比汲取山气艰难数倍,颇费心神。 月华看似铺洒大地,实则精粹內敛,难以捕捉炼化。 直到天光將亮,他才勉强收集出一缕堪堪可用的月华清气。 第五章 深藏功与名 往復如此,数十日后,一小团银光清气已在胸中稳固,约有鸽卵大小。 “好好好,我来一试。” 白朗心中大喜,再次尝试催动黑风遁术。 “呼——” 妖力引动胸中那口特殊的气。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旋风,而是一股灰白色风旋自他四爪下涌出。 “咻——” 风中竟还夹杂著光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跡,速度比之前也快了不止一倍。 虽然依旧无法持久,但这一次,他足足飞掠出百丈之遥,才感到气旋不稳。 “成了,一团月华清气可飞百丈。” 落回地面,白朗粗粗算了下,有些感慨。 “月华清气,或许更適合此法。” 他以老熊初时的经验为参考。 能感觉到,以月华清气为核心的这口“遁术之气”,不仅速度更快,消耗似乎也更少一些。 更重要的是,施展之时身形更加轻灵。 与黑山君那声势浩大、黑风滚滚的架势截然不同,更偏向於隱秘与急速。 “黑山君养的是黑煞浊气,厚重迅猛,適合强冲直撞。” “我养的是月华清气,轻灵迅捷,更適合暗中潜行,一击远遁。” “路子不同,若是大成,未必就比他差了!” 这些日子,白朗活像一只月光下的仓鼠。 每个月圆之夜,他都在山巔积攒月华,將一团团清气囤积胸中。 没办法,前世穷怕了,如今多一团遁气,就多一条命。 而平日子夜或清晨,则以山间清气为辅,不断练习遁术的转向。 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贴地疾飞、穿梭林间如履平地,再到偶尔能借著山间大风短暂滑翔,跃上树梢崖顶…… 虽然距离黑山君那种能化形黑风、瞬息数里的境界还有些距离。 但在这片山林中,论及逃命与潜行的本事,他自信除了那老妖,已不惧任何野兽乃至普通小妖。 …… 这一日,黄昏时分。 白朗从一处隱秘山涧修炼遁术归来,抖了抖身子,甩去身上露珠。 他正准备去猎取今晚献给黑山君的血食,忽听得侧方山林传来一阵“吱吱”尖叫声,还伴隨著野兽的嚎叫。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那处猴群领地? 白朗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潜行过去,扒开茂密灌木,只见林间空地上,景象颇为惨烈。 一支约莫二三十只的豺群,正围攻著那处熟悉的猴群。 地上已经躺倒了七八只猴子,鲜血染红了草地。 猴群显然措手不及,被打得节节败退,依靠著古树和掷出的石块、果子勉强抵抗。 尤其是那棵藏有猴儿酒的古树,更是成了豺群重点攻击的目標。 几只格外雄壮的豺正疯狂刨抓著树根处的封泥,醉人的酒香已然隱隱飘出。 那猴王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金毛老猴,而它的对手,则是一头格外精瘦、眼神凶残的独眼豺。 两者嘶吼不断,但明显能看出,猴王已落於下风。 白朗目光闪烁。 猴群与他算是“旧怨”,但豺群更是山林中令人厌恶的掠食者,凶残贪婪。 更重要的是,那猴儿酒是他討好黑山君的重要资源,若被这群豺狗糟蹋了或是占了去,他再想获取就难了。 这条苦心经营的关係线,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出岔子。 “要不,出手相助?”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如今化去横骨,妖力初成,更是初步掌握了黑风遁术,正想找个机会试试手段。 如今这局面,既能试试新得的遁术威力,又能保住酒源,说不定还能在黑山君面前再立一功,说是为了保卫“山君的美酒”而战…… 想到这里,白朗深吸一口气,四肢微伏,对准了那头正疯狂攻击猴王的独眼豺首领。 心念一动,妖力催发! “嗖——!” 一道模糊的白影,自灌木丛后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野兽的扑击,在场无论是豺还是猴,都只觉眼前一花。 那独眼豺首领正將猴王按在爪下,獠牙瞄准其咽喉,眼看就要得手,忽觉身后恶风袭来,它独眼猛地向后一瞥,瞳孔骤缩。 它甚至没看清来者是何物,只看到一点银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咔嚓!” 白朗一口咬住了独眼豺的脖颈。 蕴含著妖力的狼牙如同切豆腐般,瞬间撕裂了皮毛筋肉,直接咬断了它的喉管与颈骨。 独眼豺连一声惨嚎都未能完全发出,身躯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快!准!狠!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喧囂的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齜牙咧嘴的豺群,还是惊恐的猴群,全都愣住了。 豺群看著瞬间毙命的头领,凶残的眼神被恐惧取代,攻势戛然而止。 猴群则茫然地看著那道傲立在独眼豺尸体旁的银白色身影。 尤其是那几只曾被白朗偷过酒、甚至砸过石头的猴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是那头贼狼? 他……他怎么会帮我们? 还一口咬死了那头凶恶的豺王? 白朗可没工夫理会它们的震惊。 他狼眸一扫,锁定了几只体型最为雄壮、似乎是豺群小头目的傢伙。 脚下风旋再起,身形如电。 “噗!” “嗷呜——!” 利爪挥出,带著妖力的寒光,瞬间將一只试图扑上来的壮豺开膛破肚。 狼尾如铁鞭横扫,狠狠抽在另一只壮豺的腰眼,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如虎入羊群,转眼间,又有三四只最强壮的豺狗倒在了血泊之中。 “呜嗷——!” 剩下的豺群彻底被嚇破了胆。 不知是哪只先带的头,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溃散逃入密林深处。 猴群劫后余生,看著满地豺尸和傲立其中的白狼,依旧不敢上前,只是畏畏缩缩地聚拢在一起,发出“吱吱”声。 白朗甩了甩狼吻上沾染的血跡,目光扫过猴群,最后落在了那棵藏酒的古树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吱吱吱——” 猴群一阵骚动,金毛猴王挣扎著站起身,白朗没理会它们,走到古树下。 “唰唰……” 狼爪轻易刨开被豺狗破坏了大半的封泥,浓郁醉人的酒香扑面而来。 他熟门熟路地用早已准备好的大號中空果壳,舀了满满一壳琥珀色的猴儿酒。 然后,在全体猴群目光注视下,叼起酒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 片刻之后,在另一处远离猴群领地的山坳里。 白朗找到了几只被豺群溃散衝散、惊魂未定的落单豺狗。 他放下酒壳,缓缓逼近。 那几只豺狗嚇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发出哀鸣。 白朗低吼一声,用狼爪指了指自己身上银亮的皮毛,又指了指它们锋利的牙齿。 意思很明显:过来,咬我! 豺狗们懵了。 完全无法理解这头凶残白狼的诡异要求。 在白朗不耐烦地释放出一丝妖力威压后,其中一只胆大的豺狗才颤巍巍地上前。 小心翼翼地在白朗后腿和侧腹的位置,留下了几道不算太深,但足以见血的咬痕和抓痕。 白朗忍著痛,又示意另外几只也上来“帮忙”。 不一会儿,他原本银白色皮毛就变得凌乱不堪,后腿一道伤口更是汩汩冒血,看起来悽惨无比,与刚才大杀四方的形象判若两狼。 “嗯,差不多了。” 白朗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狼头,叼起果壳,一瘸一拐地朝著黑山君所在的乱石坡方向走去。 第六章 蕴云葫芦 夕阳將坠,为十万大山镀上一层金红。 白朗叼著那大果壳,皮毛灰暗,一瘸一拐,朝著乱石坡走去。 他刻意控制著肌肉,后腿那道伤口时不时渗出血珠,滴落在尘土里,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线。 乱石坡已然在望。 黑山君那庞大的身影,正倚靠在老地方。 硕大的熊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腰间那青皮葫芦,满脸酒气熏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燥气,寻常野兽怕是靠近些都要腿软。 想来又是为了酒水发愁。 白朗故意加重了喘息,发出“嗬嗬”声,一步步挪近。 “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浓烈的血腥味和那猴儿酒香,同时钻入黑山君的鼻孔。 老熊猛地转过头,铜铃大的熊眼先是落在白朗悽惨的模样上,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就被那满满一壳猴儿酒牢牢吸引,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嗯?!” 黑山君鼻翼翕动,撑著巨石坐直了身体,阴影笼罩住白朗。 “小白狼?你这是……被哪路仇家给收拾了?” 白朗艰难地伏低前身,將果壳小心翼翼放在黑山君脚边,发出生硬人言。 “山…山君,您的酒,差点…差点被那群豺狗子,糟蹋了……” 他抬起狼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指向猴群领地的方向。 “豺狗子?” 黑山君眉头一拧,熊脸上戾气一闪。 “那群不开眼的东西,敢动俺老熊的酒?!” 他一把抓过果壳,先是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感受著醇厚酒香在口中炸开,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这才仔细打量白朗。 看著白朗身上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咬痕,尤其是后腿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再联想到这狼崽拼死护酒的行为,黑山君心中那点烦躁,瞬间被“欣慰”感取代。 多好的狼啊! 比那只笨蛤蟆强了不知多少倍! 知道谁才是他的靠山,知道什么才是好东西。 “好,好狼儿!” 黑山君蒲扇般的熊掌重重拍在地上,震得碎石乱跳。 “没枉费俺老熊平日疼你,伤得重不重?那群豺狗子呢?” “咬…咬死了几头…领头的,跑…跑了……” 白朗“虚弱”地回应。 “干得漂亮!” 黑山君畅快大笑,看著白朗那“忠心护主”的模样,越看越顺眼。 想起自己之前还疑心他化去横骨太快,此刻那点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只觉得这狼崽天赋不错,更难得的是知恩图报,忠心可嘉。 他黑山君在这十万大山廝混多年,手下嘍囉来来去去,何曾有过这般贴心又得力的? 一时间,竟有些感慨起来。 “唉……” 黑山君嘆了口气,拍著腰间的青皮葫芦,熊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小白狼,你这拼死护酒的劲儿,倒是让俺想起当年在观音禪院外认识的一个老伙计。” “那也是头苍狼,是个痴的,不爭不抢,就晓得埋头炼丹,想炼那长生不死的金丹,憨得很……” “但他对俺,却是真心实意,从不虚与委蛇。” 他摇了摇头,似是怀念,又似自嘲。 “可惜啊,那等清净地界,终究容不下俺们这些妖物。” “也不知那老狼如今炼出个名堂没有。” 白朗竖起耳朵,默默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观音禪院?苍狼炼丹? 黑山君感慨了一番,目光重新落到白朗身上,愈发柔和。 他犹豫了一下,感慨道。 “罢了,看你今日有功,又伤得不轻,有几分他当年的赤诚,俺老熊便再赏你一场造化。”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的青皮葫芦,拔开塞子。 顿时,一股远比猴儿酒,馥郁百倍的异香瀰漫开来。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白朗感觉周身毛孔舒张,体內那团月华清气都活跃了几分。 黑山君一脸肉疼,屏住呼吸,小心地將葫芦倾斜。 只见一滴碧莹莹的液珠,从葫芦口缓缓滴落。 “啪”一声,落入那大半壳猴儿酒中。 霎时间,异象陡生! 原本琥珀色的猴儿酒,如同滚滚活水,色泽变得更加通透灵动。 丝丝缕缕的碧色光华在酒液中流转不息,氤氳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云雾在果壳口繚绕。 “喝了吧,小子。” 黑山君重新塞紧葫芦,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这可是真正的仙家宝贝,『碧云浆』。” “这一滴,抵得上你苦修大半年的山野清气!” 也就在黑山君將青皮葫芦递到眼前的那一刻,白朗脑海中的《影神图》骤然震动。 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新的一页。 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墨色线条迅速勾勒。 竟浮现出那青皮葫芦的形象,旁边还有几行古朴小字。 【名讳:蕴云葫芦】 【品阶:中品灵宝(后天)】 【跟脚:海外散仙“醉云叟”采千年云藤之芯,辅以三光灵水,于丹炉中温养一甲子所成。】 【功效:內蕴三尺云界,可纳百斤灵酒,保其灵气不失,反增醇厚。亦可催发葫中云气,困敌惑踪,然威能有限。】 【状態:灵光暗蕴,酒液残存不足十一。】 【仙缘:黑山君於醉云叟座下听讲时,心生贪念,趁其不备窃之,乃其惶惶不可终日之根源。】 白朗瞳孔微缩,心神剧震。 这……这影神图,连法宝的信息都能探查?! 莫非到了时候,连法宝也能……复製?! 与此同时,《影神图》上连接黑山君的光线明显粗壮凝实了不少,下方的字跡也隨之跳动。 【与『黑山君』结缘值提升!】 【结缘值:75/100(信任有加)】 结缘值大涨,距离窃取新法门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但白朗此刻的心思,却已大半被那神秘的【蕴云葫芦】牢牢吸引。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言低头,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混合了碧云浆的猴儿酒。 酒液入喉,初时清甜,继而化作一股暖流,滋润著他的五臟六腑,那团胸中的月华清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甚至连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都传来一阵麻痒之感,显然是在快速癒合。 这一口的效果,果真堪比他在月下苦修大半年汲取的月华清气! 难怪……难怪黑山君要鋌而走险偷这仙酿。 这效果,太逆天了! 白朗抬起头,狼眼中適时的流露出震惊之色,看向黑山君。 “山…山君,这…这酒……” “哈哈哈。” 黑山君看著白朗那没见识的震撼模样,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得意地拍著肚皮。 “知道是好东西了吧?” “好好跟著俺老熊,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心中畅快,只觉得这小白狼真是自己的福星,不仅办事得力,还能逗自己开心。 “好狼儿,好狼儿啊!” 第七章 三纹紫云枣 酒液入腹,暖流奔腾。 白朗只觉浑身妖力都活泼起来,胸中那团月华清气更是迅速壮大。 他一时忘形,竟將果壳中混合了碧云浆的猴儿酒喝了个乾净。 待到放下果壳,看到空空如也的內壁,才觉有些尷尬,偷眼去瞧黑山君。 自己这吃相,未免太急了些。 黑山君见他这副窘態,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蒲扇般的熊掌隨意挥了挥。 “喝了便喝了,扭扭捏捏作甚,俺老熊赏出去的,还能收回来不成?” 他熊眼瞥过白朗身上正在缓缓癒合的伤口,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自己去寻个地方好生修行。你如今虽说化去了横骨,算是踏进了门槛,但离那『初关』还远著呢。” “若是不能在寿元耗尽前堪破此关,增那两百年寿数,你这小狼崽子,满打满算也就还能陪俺老熊几十个春秋。” “去吧去吧,以后多多修行,可以少来伺候。” 这话语粗糙,却透著一股子真心实意。 白朗听得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那醉眼朦朧的黑熊老妖。 见他虽还是一副邋遢模样,熊眼里却没了往日的算计,反倒有几分看透世情的唏嘘。 『这老黑熊,贪杯怕事是真,但偶尔流露出的这点真性情,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他垂下狼首,生硬地应道。 “谨遵…山君教诲。” …… 离了乱石坡,山风一吹。 白朗脑中那点因仙酿而生的微醺尽去,头脑清醒起来。 吸食月华清气,修为进度已远超寻常妖兽,但比起碧云浆这等仙酿,或是那曾让他开窍的紫色异果,终究是太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修行之路,財侣法地,资源从来都是重中之重。 他心中定计,转身便朝著狼群活动的核心区域奔去。 如今他妖力初成,遁术在身,在这片山林早已今非昔比。 狼王? 不过是一头空有蛮力的凡兽罢了。 几乎没有悬念,一场短暂的爭斗后,原狼王狼狈败走。 白朗踏著月光,立於山岩之上,狼眸扫过下方匍匐的狼群。 “嗷呜——!” 长嗥声起,宣告著新的主宰。 昔日同胞兄弟灰爪,因常跟隨左右,偶尔能蹭到一丝月华清气余韵,灵智渐开,成了白朗最得力的臂助。 他將狩猎与管理之事,大多交给了它。 只要求狼群堪堪饱腹,不许无谓杀戮,更多的精力,则用於满山搜寻那些透著灵气的奇异果实。 可惜,狼群虽臣服,灵智终究有限。 常常兴冲冲叼回来的,不过是些汁水饱满的寻常野果,看得白朗哭笑不得。 他也不气馁,隔三差五,依旧会去猴群领地“取”酒。 只是如今,他不再偷偷摸摸。 有时是直接现身,有时则远远发出一声长嗥。 猴群从最初的惊恐骚动,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麻木。 那只金毛老猴王,远远看著白朗刨开封泥,舀走它们辛苦酿造的精华,也只能齜齜牙,挠挠头。 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处跑,还能怎样? 反倒是白朗,某次见到几只不开眼的野猪试图衝击猴群,顺手便驱赶了去。 久而久之,一种微妙的平衡形成了。 狼群在猴群领地外围活动,成了震慑其他掠食者的屏障。 猴群则似乎默认了用部分猴儿酒换取安寧的“交易”,酿造起来反而少了些提心弔胆。 白朗乐见其成,每次取酒,也不竭泽而渔,总会留下些许。 他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子夜、清晨,雷打不动地吞吐月华与山间清气,淬炼妖躯,囤积那口保命的遁术之气。 白日里,或是巡视领地,或是亲自深入险峻之地,搜寻可能存在的灵植异果。 修行日久,他的身躯愈发强壮魁梧。 直立起来几近一丈高度,骨骼粗大,银白色的皮毛像是用月光织就,顺滑得没有一丝杂色。 顾盼之间,威风凛凛。 胸中那团月华清气,也已从鸽卵大小,凝聚到了鸡蛋模样。 …… 然而这一日,夕阳西斜。 往日里早该带著狼群狩猎归来的灰爪,却迟迟不见踪影。 白朗伏在洞口,鼻翼微动,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与灰爪一母同胞,血脉相连,冥冥中自有一丝感应。 他闭上狼眸,仔细捕捉那丝联繫。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银光一闪。 身形已化作一道贴著地面的灰白风旋,朝著山脉深处某个方向疾掠而去。 七拐八绕,越过一片瘴气瀰漫的沼泽,最终在一处陡峭山坡下停住。 那丝感应,就源自脚下。 拨开层层叠叠的枯藤与茂密灌木,一个仅容一狼通过的隱蔽洞口显露出来,幽深黑暗,散发著淡淡的土腥气。 洞口边缘,还有几道新鲜的滑落爪印。 “这傢伙……竟是失足摔下去了?” 白朗不再犹豫,纵身便跃入洞中。 下落不过两三丈,四爪便触及实地。 洞內光线昏暗,但对於他如今的目力而言,已足够视物。 只见灰爪蜷缩在角落,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著,发出呜咽。 听到动静,它警惕抬头,看到是白朗,眼中顿时流露出委屈。 “笨傢伙!” 白朗低嚎一声,示意它安心。 走上前去,狼爪轻轻按在灰爪受伤的后腿上,心念一动,引导著一缕月华清气渡了过去。 “嗷呜~” 灰爪舒服地眯起了眼,呜咽声渐止。 借著月华清气散发的光芒,白朗这才有余暇仔细打量这处洞窟。 洞窟不大,方圆不过数丈,显得颇为潮湿,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苔蘚。 除了几丛寻常的蕨类,並无甚稀奇之处,更不见任何灵植异果的踪跡。 霎时,脑海中捲轴轻轻一颤。 “嗯?” 白朗一惊,鼻翼翕动,也只闻到泥土与灰爪的血腥气。 『看来只是处寻常洞穴,许是错觉。』 他心下略感失望,用脑袋顶了顶灰爪,示意它跟上,准备离开。 灰爪挣扎起身,受伤的后腿却不听使唤,猛地一滑,撞向侧面的洞壁…… “轰隆!” 一声闷响,那看似坚实的岩壁,竟应声塌陷了一片。 碎石滚落,烟尘瀰漫。 白朗瞳孔一缩,將灰爪护在身前,狼眸死死盯住塌陷处。 尘埃渐落,显露出的並非岩石,而是一层怪异“石皮”。 此刻石皮破损,內里竟透出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用狼爪拨开碎裂的石皮。 下一刻,异象突显。 一根小儿臂粗细、色泽深紫的奇异藤蔓,从石皮后的石缝中钻出,蜿蜒向上。 藤蔓之上,仅有寥寥几片叶子,却片片碧绿如玉,莹润生光。 而在这藤蔓顶端,三颗龙眼大小、形態似枣非枣的果子正悄然悬掛。 其中两颗果子通体呈现出絳紫色,隱隱有光华在內里流转不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但第三颗却明显小了一圈,顏色青黄参半,表面的金色纹路也黯淡模糊,显然还未长成。 一股被石皮长久封存的幽香,此刻轰然爆发出来。 吸入一口,便觉精神大振,体內妖力都活泼了数分。 “哗啦啦——” 他脑海深处,《影神图》无风自动,翻至新的一页。 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墨色光华流转,迅速勾勒出那异果的形象。 旁边更有几行古朴字跡,熠熠生辉。 【名讳:三纹紫云枣】 【品阶:下品灵根(先天)】 【跟脚:汲地脉紫气,纳云露精华,一百年一开花,一百年一结果,再一百年方得成熟。果成之日,灵韵自晦,凝结石衣封藏自身,非外力破障不可得见。】 【功效:紫果淬体,强化妖躯;云纹凝神,滋养魂识。双果同食,可调和气血,夯实道基,有易筋锻骨之效。未熟之果灵气驳杂,强食有害。】 【状態:双果已熟,灵韵充盈;一果未熟,尚需甲子。石衣已破。】 【仙缘:潜藏深谷,静待有缘。】 第八章 半化形 石皮剥落,异香扑鼻。 白朗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狼眸中精光闪烁。 天地灵根,自有其缘法。 绝根之事,有伤天和,亦非他白朗所为。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狼爪,妖力微吐,轻柔地將那两颗已然成熟的灵枣摘了下来。 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 至於那颗青黄参半、未熟的果子,他看都未多看,任其留在藤蔓上,静待下一个甲子后的有缘之辈。 “呜?” 灰爪拖著伤腿,凑近了些,鼻子使劲嗅著那异香。 它虽不通人言,灵智初开,却也本能地知晓这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白朗看了它一眼,没有犹豫,將其中一颗紫云枣推到了灰爪面前。 “吃下去。” 灰爪信任地看了兄长一眼,低头便將那灵枣囫圇吞下。 霎时间,一股灵气在它体內炸开。 灰爪那断腿处的伤势,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 “没毒。” “咕嚕……” 白朗不再耽搁,也將自己那颗紫云枣服下。 枣肉入口即化,並非寻常果实的甘甜,而是一股醇厚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不似碧云浆那般霸道,却更加绵长深厚,融入他的妖躯。 胸中那团鸡蛋大小的月华清气,疯狂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洞窟內灵气渐渐平復。 白朗睁开狼眼,眸中银光一闪而逝。 感觉周身轻盈了数倍,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尝试运转《三口清气法》,汲取清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层“初关”壁垒,已然清晰可见。 只差最后的水磨工夫,或是一个契机,便能一举踏破。 “这紫云枣,果然神效!” 白朗心中振奋。 一颗灵枣,省却了他不知多少年的苦修。 他看向灰爪,只见这同胞兄弟趴伏在地。 周身灵气縈绕,眼神中的浑噩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人类无异的清明与灵动。 虽未化去横骨,但灵智已开,日后修行,必將事半功倍。 “此地不宜久留。”白朗低吼一声。 灵根气息外泄,时间一长,难免引来其他嗅到味道的妖兽甚至修士。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重新被碎石遮掩大半的紫云藤,將其位置牢牢记住,便带著灰爪,施展遁术,离开了这处洞穴。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白朗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得了紫云枣的造化,他便带著狼群和灰爪,在十万大山中不断迁徙。 每隔数月便换一处巢穴,行事愈发低调。 那黑山君所在的乱石坡,他再未亲自踏足。 每次供奉猴儿酒,都是派遣麾下开了灵智、较为机灵的野狼送去。 黑山君起初还念叨几句“小白狼”,后来见送酒不断,品质依旧,也就渐渐不再多问。 只当这狼崽修行刻苦,懒得走动。 《影神图》上,与黑山君的结缘值,就在这细水长流的“进贡”中,不温不火地慢慢攀升,虽缓慢,却稳当。 期间,黑山君確实扫过附近群山两次,似在搜寻他的踪跡。 但《影神图》玄妙非凡,自白朗修为精进后,遮掩自身气息的能力大增。 那神念掠过他藏身之处,並未察觉异常,最终无功而返。 白朗乐得清静,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炼化体內残余的紫云枣药力,以及刻苦修行之中。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转眼间,三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这一日,在一处人跡罕至的幽深山谷內。 白朗盘坐於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周身月华繚绕,清辉湛湛。 他胸中十五团月华元气缓缓旋转,如同十五轮微缩的明月。 三十年苦修,那【三纹紫云枣】的先天灵根之力,已被他彻底炼化吸收! 要知道,那果子一百年一开花,一百年一结果,再一百年方得成熟。 彻底炼化之后,他瞬间就有了三百年道行。 寻常妖兽,乃至黑山君那般跟脚,初入“炼精化气·初关”时,胸中温养出的不过是一团浑浊的妖元之气,需耗费漫长岁月打磨纯化。 而白朗,凭藉月华清气的根基,加上紫云枣的神效,此刻胸中凝聚的,是足足十五团精纯无比的月华元气。 量,是黑山君初入此境时的十五倍。 质,更是天壤之別! 这意味著他的法力雄浑程度远超同阶,无论是施展遁术、催动法门,还是与人斗法,持久力都將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破!” 他心中默念一声。 十五团月华元气骤然光芒大放,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初关”壁垒,发起了衝击。 “轰!” 冥冥中,仿佛有一声巨响在体內迴荡。 关隘破碎,枷锁尽去。 一股远比化去横骨时更加强大的蜕变之感,席捲全身。 他的妖躯在发光,骨骼噼啪作响,身形在月华中开始变化…… 片刻之后,清辉渐敛。 青石上,已不见银狼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頎长,近乎一丈高的……半人形存在。 他周身覆盖著短而银亮的毛髮,如同上好的绸缎。 双腿直立,已具人形轮廓,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 双手亦是五指分明,只是指尖探出银色爪鉤,闪烁寒光。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颗灵秀的狼首。 银白色的鬃毛从头顶披散至肩背,额间似有一抹淡淡的月牙印记。 一双狼眼开闔间,银芒流转。 他心念一动,旁边石头上放著的一件陈旧却乾净的宽袖长袍自动飞起,套在了他身上。 这袍子不知是哪个误入深山的商队遗落,布料颇佳,月白底色,如今穿在他身上,竟是意外的合衬。 衣料隨风舒展,宽大的袖袍更添几分瀟洒不羈。 他在腰间束上一条深色腰带,將衣袍收束出利落的身形线条。 又寻了根不知名的兽骨,打磨成简易高冠,將额前鬃毛稍稍束起,更显精神,手腕处,用几颗打磨光滑的兽牙串成腕饰点缀。 衣袂飘飘间,既透著几分侠客的洒脱,又因那颗狼首而充满野性张力。 他对水潭自照,对这个形象颇为满意。 从此,他不再是只能匍匐的狼妖,而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的妖修——白朗! “呜……兄…兄长?” 一旁护法的灰爪看得呆了。 半晌,才用生涩僵硬的人言,磕磕绊绊地发出疑问。 它此刻也早已化去横骨,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毛色深灰,眼神灵动。 白朗转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嗯,初关已破,算是真正在这修行路上,站稳了脚跟。” 他感受著体內那十五团月华元气奔腾流转带来的强大力量,一种自信油然而生。 三十年蛰伏,一朝功成! 第九章 功德伏虎 心神沉入识海,《影神图》静静悬浮。 【与『黑山君』结缘值:80/100(信任有加)】 【可窃取法门:熊羆之力(白),是否窃取?】 (註:需近距离接触目標,方可完成最终復刻) 白朗银眸微闪,心头瞭然。 果然,让狼群持续送酒是步妙棋。 三十年不露面,反倒让这老熊念起旧情,结缘值不降反升。 “八十……够了。” 他长身立於青石,银白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束髮骨冠更添几分野性仙姿。 三十年苦修,堪破初关,胸中十五团月华元气流转不息。 这速度在妖族里不算快,但也绝不慢,正好符合他“得了仙酿点化、略有天赋”的跟脚。 “狼族天生敏捷,我的黑风遁术以月华清气为基,比那老熊的黑煞浊气更快三分……就算他起了疑心,打不过,逃总是能的。” “但狼身力量终究是短板……这『熊羆之力』,正可补足。” 心念既定,他不再犹豫。 “灰爪,你看守山谷,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线残影,裹著灰白风旋冲天而起,直往乱石坡方向掠去。 嗖——! 初关修为全力催动遁术,速度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两侧山林飞速倒退,惊起无数飞鸟走兽。 寻常小妖感受到这股妖气,纷纷惊恐四散,不敢攫其锋芒。 飞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下方山道上的景象却让他身形微顿。 一支约二三十人的商队,被一头体长近两丈的斑斕猛虎截住去路! 货物箱笼翻倒一地,綾罗绸缎、瓷器玉器散落。 更引白朗注目的是,其中几件月白布料,无论材质还是样式,都与他身上这件穿了三十年的旧袍极为相似。 “妙哉……” 他银眸微眯,“原来这衣袍,是出自你家。” 再看那猛虎,煞气盈身,额间隱有浊气凝聚的“王”字纹路,竟是炼化了横骨的妖物。 虽未至初关,但凭藉天生神力与煞气,已撕碎数名持刀护卫,血染山道。 商队眾人面无人色,围成一团。 一名穿著锦袍的老者將一名少女护在身后,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脸色苍白,却死死咬著唇。 “吼——” 猛虎咆哮,腥风扑面,作势欲扑。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如流星坠地,轰然落在商队与猛虎之间。 风旋散去,露出一尊近乎一丈、狼首人身的妖修。 月白长袍,银冠束髮,眸若寒星,卓然而立。 那少女看得呆了,恐惧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 “这狼妖,好生威风……” 猛虎被突如其来的气息所慑,低吼一声,铜铃大的虎眼死死盯住白朗。 【名讳:倀虎】 【修为:炼精化气(横骨初化)】 【状態:凶煞,业力缠身(血食凡人逾双十)】 【仙缘:误食沾染煞气的残骨开灵,性情愈发暴虐,以血食增长妖力,业力深重。】 【註:诛杀业力深重者,可得天道功德,功德可於《影神图》推演、升级法门。】 《影神图》適时浮现信息。 “业力……诛之可得功德,推演法门?” 白朗心念微动,“倒是意外之喜。”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人与妖互相猎食,天道循环。 但既然与这商队有赠衣之缘,眼前又有个业力缠身的“功德包”,顺手为之又何妨? “孽畜,为何拦我去路?” 白朗开口,声音清冷。 “吼~” 猛虎虽惊於对方修为,但凶性已被彻底激发,咆哮一声,周身腾起黑红煞气,猛地扑来。 虎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好好好!” 白朗不闪不避,有心试试初关修为。 体內十五团月华元气同时震盪,抬手便是一招《三口清气法》中记载的配套术法。 “揽月式。” 他五指虚张,掌心月华暴涨,仿佛將周遭光线尽数吸纳,凝成一轮微缩的皎洁明月,清辉凛冽,对著虎爪悍然印去。 轰! 明月与煞气碰撞,发出巨响。 气浪翻滚,吹得商队眾人东倒西歪。 那猛虎只觉一股冰冷透体而入,摧枯拉朽般撕裂了它的煞气。 整条前肢发出“咔嚓”骨裂之声,惨嚎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之上。 “我,我父……”它挣扎欲起,眼中已满是恐惧。 白朗却不再给它机会。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又是一式“裁云手”並指如刀,化作一道无形气刃,轻描淡写地划过虎颈。 噗嗤! 血光迸现,虎头滚落在地,那双凶睛犹自圆睁。 业力缠身的虎煞,伏诛。 与此同时,《影神图》光华一闪。 【诛灭业妖,荡涤山林,获天道功德一缕。】 【功德妙用:可消灾劫,可增福缘,可推衍法门。】 看著信息,白朗心中嘖嘖称奇。 这功德可以推衍法门,得找机会好好研究。 他这边心思转动,那边商队眾人已是看得魂飞魄散。 见狼妖目光扫来,锦袍老者强压恐惧,拉著少女上前,噗通跪倒。 “多……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身后眾人也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白朗扫过满地狼藉的货物,声音平淡。 “尔等不必多礼。三十年前,可有一支商队,於此山中遗失一批衣物?” 老者一愣,仔细回想,猛地点头。 “有有有!仙师明鑑,家祖曾言,约莫三十年前,確有一支分队在此山中遭遇山洪,损失了一批上好的苏绣锦袍……仙师您……” 他看向白朗身上的月白长袍,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更加敬畏。 白朗微微頷首,狼脸上看不出表情。 “昔日因,今日果。” “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此间事了,尔等速速离去吧,此非久留之地。” 说罢,不再理会眾人反应,身形再次化作银线风旋,冲天而去,瞬息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骇人的妖气彻底远去,商队眾人才敢抬头,个个汗透衣背,恍如隔世。 那少女望著白朗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爷爷,他,他好像穿的衣服,和我们丟的那批货……很像……” 老者连忙捂住她的嘴,心有余悸。 “莫要再提,今日能活命已是万幸,这等妖仙人物,心思莫测,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山林恢復寂静,只余下虎尸与满地狼藉。 而白朗,已遁出百里,乱石坡遥遥在望。 第十章 再会黑山君 山风猎猎,捲动银白袍角。 白朗立於云头,俯瞰下方熟悉的乱石坡。 三十年光阴,於凡人已是半生,於修行者不过弹指。 坡上巨石依旧,只是多了些风雨侵蚀的痕跡。 那道近丈高的魁梧身影,仍如往昔般倚在最大的一块青石旁,黑袍破旧,毛茸茸的熊耳耷拉著。 一只硕大的熊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腰间那青皮葫芦,鼾声如雷,酒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只是……那葫芦散发的灵光,似乎比三十年前又黯淡了些。 “咕嚕~” 葫芦口微倾,一线碧莹浆液落入他张开的巨口中。 酒香被山风送上来一丝,白朗胸中十五团月华元气便微微一盪。 “好酒……” 他心中暗赞,身形却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按下云头,落在石坡边缘。 没有刻意收敛气息,那属於“初关”修士的妖力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 “嗯?” 黑山君猛地抬头,醉眼朦朧的熊眼里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白朗。 庞大的身躯瞬间坐直,阴影笼罩下来,有著几分压迫感。 他熊嘴微张,似乎想喝问。 可目光落在白朗那近乎一丈的银狼半妖之身,落在那一身合体的月白长袍,束髮银冠,尤其是那双清澈灵动的银色眼眸时…… 愣住了。 此妖,似曾相识。 到了嘴边的呵斥,也硬生生卡住。 一切都想了起来。 不过,这……这真是自己当年一口残酒点化出来的狼崽?! 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三十年未见的一丝陌生。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欣慰。 就仿佛,老农看到自己隨手种下的种子,竟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种混杂著“与有荣焉”和“恍如隔世”的触动,让这头平日里只知贪杯避祸的老熊,一时竟忘了言语。 山风吹过,拂动白朗额前银鬃。 他缓缓上前几步,在离黑山君三丈外停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带著对长者的尊敬,也保有自身的从容。 他抬起那双已能完美表达情绪的狼眸,看著黑山君,生硬沙哑的嗓音经过三十年锤炼,已变得清朗平稳。 “山君,” 他拱手,行了一个不算標准的人族揖礼。 “一別三十年,您……別来无恙乎?” 黑山君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终於確认下来。 “你,你是……小白狼?” “正是白朗。”白朗微微一笑。 “白狼?白朗!哈哈哈,真是你这狼崽?你……你竟已破了初关?还化了这般形貌?” 一连三问,道尽了他心中的波澜。 他神识早已扫过白朗,那扎实无比的初关根基,做不得假。 三十年! 仅仅三十年! 对於妖族而言,三十年从化去横骨到突破初关,这是什么概念? 黑山君自己心里清楚,他当年靠著偷来的那点微末道法和碧云浆,从化横骨到初关,也足足耗了近百年光阴。 这小白狼……竟有如此造化? 不,不对。 那口仙酿虽好,却也绝无此等神效。 这狼崽,定是另有缘法。 但黑山君看著白朗,看著他与自己记忆中某个模糊画面隱隱重合的狼友人,心中那点探究的念头,竟奇异地淡了下去。 这山中岁月孤寂,来来去去的小妖嘍囉,要么愚笨不堪,要么心怀鬼胎。 似白朗这般,得了机缘不忘本,修为大进后依旧持礼前来,眼神清澈不见倨傲的……几乎没有。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这小白狼拼死护酒,浑身是伤的模样。 想起了自己偶尔流露的那点真性情,似乎……都被这狼崽记在了心里。 “好……好!” 黑山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身下巨石都晃了晃,声音洪亮起来,心中由衷的畅快。 “好你个小白狼,不,如今该叫你白朗了!” 他仰头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三十年不见,这一见面,就给俺老熊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站起身,近丈高的身躯如同小山,朝著白朗走来。 这一次,白朗没有躲闪。 黑山君伸出毛茸茸的熊掌,似乎想如三十年前那般拍拍白朗的头,但手到中途,却顿了顿,转而重重拍在了白朗的肩膀上。 “好,破了初关,好生模样,比俺老熊当年,也不差什么了。” 这一拍,力道不轻。 但白朗身形稳如磐石,十五团月华元气微微流转,便化解了那股巨力。 他微微一笑,狼脸上显出几分温和。 “全赖山君当年点化之恩,白朗不敢或忘。” …… 就在黑山君的熊掌拍落在白朗肩头的剎那。 白朗脑海深处,《影神图》光华大放! 代表黑山君的那一页剧烈震颤,连接彼此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晕。 其上的字跡隨之重组,最终定格。 【与『黑山君』结缘值:90/100(亦师亦友)】 【可窃取法门:熊羆之力(白),是否窃取?】 (註:结缘深厚,復刻成功率大幅提升,可得其法门真意。) 九十! 白朗心中一震。 三十年未见,初次重逢,这结缘值竟飆升至此。 “亦师亦友”…… 他抬眸,看向眼前畅快大笑的黑熊老妖。 心中亦是泛起一丝涟漪。 这老熊,贪杯、怯懦、爱占小便宜,心思也算不得纯良。 但这三十年的“酒水之情”,这初见时的喜悦,做不得假。 妖途漫漫,能得此一缘,不论起始如何,亦属难得。 “山君,” 白朗压下心中激盪,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自袖中取出一个硕大的酒囊。 “今日重逢,当浮一大白。这是晚辈新近所得猴儿酒精华,聊表心意。” 酒囊开启,竟是比以往更加醇厚浓郁的香气。 黑山君鼻子猛吸几下,熊眼大亮,一把抓过酒囊。 “哈哈哈,好,好酒,还是你这狼崽懂俺。” 他仰头痛饮,酒浆顺著嘴角鬍鬚淌下,也毫不在意。 饮罢,他用熊掌抹了把嘴,看著白朗,眼神愈发柔和满意。 “白朗啊,你既已破初关,便真正算是俺辈中人了。” “日后,不必再称什么山君,若是不弃,唤俺一声『黑老哥』便是。” 他拉著白朗,重新坐回巨石旁。 “走走走,今日高兴,俺老熊与你好好说道说道这初关之后的修行关窍。”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熊一狼,一高一矮,一豪放一清俊。 白朗微笑著,任由黑山君拉著,耳中听著他带著酒意的絮叨,心神却沉入识海。 时机已至。 他不再犹豫,於心中默念。 “窃取……熊羆之力!” 第十一章 杜撰仙人 夜色渐浓,乱石坡上却气氛热烈。 黑山君抱著酒囊,喝得酣畅淋漓。 熊掌拍得地面咚咚作响,唾沫横飞地讲著他当年如何凭藉一股蛮力,在这十万大山里闯下“黑山君”的名头。 “……嘿,小白狼,你是没瞧见,当年那头不开眼的犀牛精,仗著皮糙肉厚,敢跟俺老熊抢地盘。” “俺就凭这身力气,硬生生把它那独角给掰折了,哈哈哈!” 白朗安静听著,偶尔附和两句,恰到好处地捧哏。 他心神內敛,识海之中,《影神图》正光华流转。 【窃取成功!获得法门:熊羆之力(白)】 一股迥异於月华清气的热流,霸道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力量並非单纯的肌肉膨胀,而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厚重之意,仿佛大地之力被强行拘来,融在他每一寸筋骨之中。 在《影神图》的护持下,迅速完成。 原本因月华清气而显得轻灵的身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沉稳如山岳,蓄势待发。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验。 “所以说,咱们妖修,光会跑可不行!” 黑山君显然对白朗出现时,施展的“遁术”印象深刻,打著酒嗝教育道。 “关键时刻,还得靠拳头说话!一力降十会,懂不懂?” “黑老哥所言极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白朗从善如流,端起一个石碗。 “小弟敬您一杯,多谢老哥多年照拂,与今日点拨之恩。” 这一声“黑老哥”,叫得黑山君通体舒泰,觉得这小白狼真是越看越顺眼。 “好说好说!” 他美滋滋地灌了一口,熊眼眯成一条缝。 “说起来,白朗啊,” “嗝~” 黑山君打了个酒嗝。 “前些年,俺老熊神识扫过群山,想瞧瞧你这狼崽修行得如何,却总寻不见你的气息。” “你倒是躲得严实,跑哪儿逍遥去了?” 白朗心中早有腹稿,闻言放下石碗,银眸中流露出追忆之色,笑道。 “不敢瞒黑老哥,那几年,小弟確实不在山中。机缘巧合,跟著一个游方的说书人,下山走了走。” “哦?说书人?”黑山君挠了挠毛茸茸的耳朵,颇感兴趣。 “嗯,” 白朗点头。 “那说书人看著寻常,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儿。他不在茶楼酒肆说书,专挑那云深不知处的古松下,或是人跡罕至的破败山神庙前。” “说的也不是寻常帝王將相、才子佳人,开口便是『青冥之上有仙闕』,『九幽之下镇魔神』,言谈间,仿佛亲眼见过那天河倒卷,星斗移宫。” 他顿了顿,见黑山君听得入神,继续道。 “更奇的是,他身边总跟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玉蟾,那玉蟾不食凡物,每至月圆,便对月吞吐,吸纳的都是月华精粹。” “我偶然听得入迷,跟了他几日,他见我灵性未泯,也不驱赶,反而偶尔会拋给我一两句修行关窍。” 黑山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酒水都晃了出来,熊眼瞪得溜圆。 “哎呦,俺的傻狼崽,你这哪是跟著说书人?你这是撞上游戏红尘的仙人了!” “难怪,难怪你三十年便能突破初关,还化了这般仙家气象,定是得了仙人指点。” 他语气又是羡慕,又是急切,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小白狼,不,白朗老弟,这等仙缘,你可否……可否为老哥我引荐引荐?” 那毛脸上竟露出几分討好之色。 白朗心中暗笑,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感慨,摇头道。 “黑老哥,非是我不愿。” “只是……我破入初关那日,那位前辈便问我,是愿隨他云游四方,做个脚力,还是自行离去,继续这山野修行。” 他微微昂首,月光洒在他银亮的狼毫与骨冠上。 “你也知道,我们妖修天生地养,嚮往的就是这份自在。” “崑崙虽好,岂是吾乡?我选择了离开,没走多远便一阵眩晕,再醒来时,便回到山中了。” “昆……崑崙?!” 黑山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崑崙! 那可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仙家圣地! 这狼崽竟然拒绝了成为崑崙仙人的坐骑? 他看向白朗的眼神瞬间复杂无比。 既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又有一种“这小子骨头真硬”的佩服。 最后那点关於白朗修为精进太快的疑虑,在这“崑崙”二字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除了崑崙仙人,谁还能有这般点化之能? “你……你小子……唉,有骨气,老哥我服了!” 只是那语气里的肉疼,怎么也掩饰不住,仿佛错失仙缘的是他自己。 感慨一番后,黑山君忽然想起一事,又道。 “对了,三个月后,往东三百里的『毒敌山』有个老相识摆宴,附近有些名號的妖修都会去凑凑热闹。” “你如今也算正式入了修行门槛,正好跟老哥我去见见世面,也让他们瞧瞧,俺黑山君门下,也是出了人才的!” 白朗心中一动,妖宴? 这倒是打探消息、寻觅新“机缘”的好机会。 他当即举碗,爽快应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届时,全凭黑老哥安排。” “好,痛快!” 黑山君见白朗给足面子,更是高兴,抱起酒囊又是一通豪饮。 酒至半酣,月过中天。 黑山君已是鼾声大作,抱著空酒囊睡得香甜。 白朗悄然起身,替他拂去身上落的灰尘,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风旋,悄无声息地没入下方密林。 他需要找个地方,试试这新得的【熊羆之力】。 片刻后,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中。 白朗立於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青黑色巨岩前。 这岩石受地脉滋养,坚硬异常,寻常刀剑难伤。 他深吸一口气,並未调动胸中月华元气,纯粹以新得的肉身力量,一拳挥出。 动作看似不快,甚至带不起多少风声。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 以他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整块巨岩。 碎石簌簌而下,烟尘瀰漫。 待尘埃稍定,只见那巨岩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深达尺许的拳印,边缘光滑,仿佛被巨力硬生生挤压而成。 白朗收回拳头,看著那拳印,银色的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隨即化为浓浓的欣喜。 “好一个熊羆之力!” 这一拳之力,恐怕比他现在这初关修为催动妖术的破坏力,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这只是纯粹肉身力量,几乎无甚消耗。 若再辅以月华元气催动…… 他心念微动,体內那股新得的厚重之力与胸中月华元气竟隱隱有交融之势。 “《影神图》……果然神妙无穷。”他低声自语,对这神秘画卷的来歷,越发好奇。 这还只是窃取了黑山君这“老邻居”的力量,若是那些传说中的大妖、仙神…… 第十二章 哼哈二气 黑山君得了白朗供奉的猴儿酒,又听闻“崑崙仙缘”之事,心中畅快,连日痛饮,不久便醉倒在乱石坡上,鼾声如雷。 距离毒敌山约定,还有三月之期。 白朗趁机告辞,化作一道灰白风旋,悄然返回狼族聚居的幽谷。 谷中,灰爪见他归来,低吼相迎。 三十年过去,这同胞兄弟灵智已开,虽未能完全化形,却也体格雄健,目光炯炯,成了狼群实际的管理者。 白朗屏退左右,独自立於那方惯常修炼的月光青石上。 心神沉入识海,《影神图》光华流转,其上关於《三口清气法》的记载尤为清晰。 他仔细翻阅,来回翻看那纳气化形的篇章。 这《三口清气法》乃是炼精化气的根本法门,黑山君只得其『纳气化形』的粗浅部分,后续似乎別有洞天。 只是黑山君自己亦未得到真传,故而《影神图》当初也只窃得这入门篇。 白朗心神沉入,反覆体悟这纳气化形篇的奥义,隱约感觉此法诀似乎意犹未尽。 他尝试引导月华元气,依更精妙的路线运转,却总觉隔了一层纱,难以触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这法门本身並不完整,或有后续……” 他心念一动,沟通《影神图》。 《影神图》上,关於《三口清气法(纳气化形篇)》的字样微微闪烁,旁侧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可消耗功德推演法门,补全后续。】 【推演至《三口清气法(化形炼神篇)》,需功德:10缕】 【当前功德:1】 【提示:推演成功后,法门自动圆满,並可得其中记载神通『哼哈二气』。】 “功德推演?补全法门?”白朗狼眸一亮。 这《影神图》不仅能窃法,更能以功德为薪柴,推演补全更精深的法门,连其中记载的神通也能一併获得。 这可比单纯靠自己苦修领悟,要快捷稳妥太多了。 “哼哈二气……” 这名头他前世听闻,乃是封神之中,郑伦、陈奇两位神將的看家本领,哼鼻吸人魂魄,哈气夺人神魂,端的是厉害无比。 若能修成,斗法之时,先手以此术扰乱对手,无论是攻是逃,主动权便尽在掌握。 尤其此法以“气”为本,正合他胸中十五团精纯月华元气。 “好,便积攒功德,推演此法。”白朗心中振奋。 据他所知,神通亦有高下之分。 先天神通源於血脉,非大机缘不可自觉。 后天神通则靠修行积累,或得自传承,或自行悟创。 这【哼哈二气】便属后天神通之列,虽非顶尖,却也是玄门正传,潜力不俗。 若得此术,三月后毒敌山之行,无疑又多了一重保障。 “需要十缕功德……” 白朗目光投向山谷之外,“业力妖怪……” 他想起之前诛杀倀虎所得功德。 这十万大山边缘,人族官道蜿蜒,时有商旅往来,正是那些喜食血食、业力缠身的妖物最佳猎场。 “灰爪!”他低喝一声。 灰影闪至近前。 “我要外出些时日,你看好山谷,约束狼群,不得主动侵袭人族村落。” 吩咐完毕,白朗身形一晃,已化作银线遁光,朝著山外官道方向掠去。 …… 大晋朝,南疆官道。 此地山高林密,时有妖邪作祟,劫道害命。 白朗立於云头,银眸扫过下方蜿蜒如蛇的官道。 心中盘算已定。 三口清气法需十缕功德方能进行推演,诛杀一头业力倀虎得功德一缕。 换言之,他还需再斩九头同等业障的妖物。 “十个……倒也不多。” 他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白风旋,沿著官道开始“清扫”。 一连搜寻数日,除了几只不成气候、业力微薄的小精怪,並无太大收穫。 正当他略感焦躁,考虑是否要深入更险峻之地时,前方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白朗精神一振,遁光加速,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之巔,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官道的一个拐弯处,一片狼藉。 几辆破损的马车歪倒在路旁,货物散落一地,更刺目的是地上尚未乾涸的暗红血跡,以及几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残存的十余名商队护卫和乘客,正背靠著一块巨岩,结成简陋的圆阵,人人带伤,面露绝望。 他们的对手,是三条水桶粗细、鳞片闪烁著幽绿光泽的巨蟒。 这三条妖蟒显然已炼化横骨,额顶有微微凸起,似要生角,周身缠绕著黑红色的煞气,腥风扑鼻。 它们游走不定,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铜铃大的竖瞳中满是野性。 【名讳:碧磷妖蟒】 【修为:炼精化气(横骨初化)】 【状態:凶狂,业力缠身(血食凡人逾三十)】 【仙缘:误食古战场遗留的煞气磷火开灵,性情阴毒,喜食人心。】 “三条……业力还不小。”白朗银眸微眯,杀意隱现。 下方,一条最为粗壮的妖蟒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绿色毒雾率先喷向人群。 “小心毒雾。”护卫首领目眥欲裂,却无力阻挡。 眼看毒雾就要將眾人笼罩,一道银光如天外流星,骤然坠落在人群与妖蟒之间。 “散。” 清冷的声音响起,也不见那银袍狼首的妖修如何动作,袖袍一拂,一股月华元气澎湃而出,將那团绿色毒雾倒卷而回。 “嘶?!” 三条妖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竖瞳瞬间锁定白朗。 为首妖蟒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妖力波动,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凶性压过了理智,它嘶鸣一声,三条妖蟒同时甩动巨尾,如同三条钢鞭,带著恶风抽向白朗。 “孽障,找死。” 白朗不退反进,体內新得的【熊羆之力】骤然发动,结合月华元气,他並指如刀,指尖吞吐著尺许长的银色寒芒。 “裁云手!”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三条力道千钧的蟒尾,在与银色寒芒接触的瞬间,就被齐根斩断。 腥臭的蛇血喷溅而出,三条妖蟒发出悽厉至极的嘶嚎,庞大的身躯扭动翻滚。 白朗动作不停,身形如鬼魅。 “揽月式!” 掌心中月华再凝,化作三轮微缩明月,印在三蟒的七寸之处。 “轰!” 月华之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它们的心脉与妖核。 三条方才还凶威赫赫的妖蟒,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影神图》光华连闪三次。 【诛灭业妖,荡涤山林,获天道功德三缕。】 【当前功德:4】 第十三章 狼仙祠 白朗心中满意,却不露声色,转身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凡人。 此刻他银袍胜雪,周身月华清辉尚未完全散去,卓立於蟒尸之间。 “多……多谢狼仙救命之恩。” 那护卫首领率先反应过来,噗通跪倒,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身后眾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 白朗目光扫过眾人,在其中一名被护卫紧紧护在中间的老者身上微微停顿。 其气度不凡,似有官身。 他並未多言,只淡淡道:“此非善地,速速离去。” 说罢,身形一晃,便化作银线遁光,消失在山林之中。 …… 白朗没有远走,而是循著这条官道,继续清扫那些业妖。 他终於懂了黄巢照著族谱杀的畅快,沿著官道杀去,竟如此方便快捷。 或是一只拖人溺毙的水鬼,或是几只盘踞古道、幻化美女吸人精气的狐妖,亦有一头驱使倀鬼的虎煞…… 白朗出手狠辣,效率极高。 月华元气与熊羆之力结合,远攻近战皆犀利无比。 更有黑风遁术来去如电,寻常炼化横骨的业妖往往一个照面便被秒杀。 若是遇到初关妖修便以月刃活活耗死。 一个月下来,在官道上以吃人为乐的小妖都不敢露头了。 而他这“银袍狼仙”的名声,也被那些倖存的商旅、行人口耳相传。 故事越传越神。 有人说他乃是山中修行的得道狼仙,怜悯世人,故下山斩妖。 有人说他银眸如电,能辨善恶,只杀业力缠身的恶妖。 更有人说他挥袖间月华漫天,狼首虽怖,却心比菩萨。 …… 数月后,青州府,一座香火鼎盛的城隍庙旁。 一座崭新的祠庙正在动工。 泥瓦匠人忙碌不休,已能看出庙宇雏形,虽不大,却颇为精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庙宇正殿,供奉的並非传统神佛,而是一尊正在雕琢的狼首人身神像。 那神像轮廓已显,银袍玉带,昂首而立,狼眸威严中带著慈悲,不是白朗又是谁? 主持此事的,正是白朗当初从妖孽口中救下的那名锦袍老者。 他乃是青州府一位致仕的官员,姓周。 而最为热心的,则是他那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周小姐。 此刻,周小姐正拿著当初商队遗失货物图册中的一幅月白锦袍画像,与工匠仔细比对著神像的衣袍细节。 “王师傅,这里,衣袂要再飘逸一些,对,就像要乘风飞去一样……” “还有眼神,狼仙的眼神是清冷的,但又带著慈悲,您再琢磨琢磨……” 周老员外抚须站在一旁,看著孙女和工匠討论,对身边几位乡绅感嘆。 “若非当日狼仙出手,老夫与孙女早已命丧虎口。此等恩德,立庙供奉,聊表寸心罢了。” 一位乡绅附和道。 “周老所言极是,近来官道安寧许多,皆赖狼仙扫清妖氛。此乃功德无量之事,合该受此香火。” 消息传开,附近百姓听闻是为那位屡显神跡的“狼仙人”立庙,竟也纷纷捐钱捐物,热情高涨。 毕竟,一位真正显灵、庇护一方的“仙家”,可比那些泥塑木雕的虚无神佛,更让人心安。 …… 这一切,潜修於幽谷之中的白朗,尚不知晓。 【当前功德:9】 他刚刚又诛杀了一窝害人的山魈,看著《影神图》上积累的功德,正准备再接再厉。 “恩?” 白朗冥冥中有所感应,便驾起遁光冲天而去。 望著脚下蜿蜒官道,以及更远处隱约可见的人间烟火。 “立庙?倒是意料之外。”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时间一晃,便是三个月过去。 白朗所需十缕功德终於凑齐。 幽谷深处,月光青石上。 白朗心神沉入识海,沟通《影神图》。 “推演《三口清气法》!” 【消耗功德十缕,开始推演……】 《影神图》清辉大放,其上代表《三口清气法(纳气化形篇)》的字跡变得模糊,无数符文衍化。 仿佛过去了千百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图卷之上,光华渐敛,新的字跡浮现。 【推演成功!】 【获得《三口清气法(化形炼神篇)》!】 【获得神通《哼哈二气》(绿)!】 霎时,一篇更为精妙深奥的法诀显出。 关於“哼哈二气”的诸般关窍、运气法门,也烙於白朗的意识深处。 这《化形炼神篇》不仅包含了更高效的炼气法门,还直指“炼神”境界。 其中记载的《哼哈二气》神通,正是以胸中一口精纯本源气为基,辅以壮大后的神魂之力发出,有震盪神魂、破邪退敌之效。 他福至心灵,运转体內月华元气,只觉元气流转更为顺畅圆融。 神魂更是传来一阵清凉舒泰之感,显然已在得到滋养壮大。 紧接著,他尝试那新得的神通。 胸中十五团月华元气自然流转,一股元气沿督脉上行,过玉枕,抵眉心,最终聚於鼻窍。 他下意识地鼻腔发力,一声如闷雷般的鼻音,悍然发出。 “哼!” 前方数丈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松应声剧震,松针如雨落下。 树身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內里经络瞬间被震成齏粉,外表却看似完好。 若是有修士或妖物在此,魂魄定然会受到强烈衝击,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神魂震盪,一时难以自持。 “成了!” 白朗银眸中精光一闪,心中畅快。 以此神通傍身,毒敌山妖宴,他底气更足了几分。 就在他试验新得神通之时,一丝丝愿力,跨越山峦阻隔,裊裊飘来。 白朗眉头微蹙。 顺著愿力来处感应,顷刻间便“看”到了青州府外,那座已然落成的“狼仙祠”。 祠庙不大,却香火鼎盛,青烟繚绕。 不少百姓携老扶幼,在祠前焚香祷告,祈求平安。 庙內那尊狼首人身、银袍玉带的神像,虽与他本尊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泥塑木雕的呆板,以及被凡人赋予的“慈悲”光环。 主持此事的周老员外与其孙女,正带著家僕,恭敬上香。 那周小姐更是低声祈愿,愿狼仙保佑其祖父身体康健,愿官道永享太平。 “竟是立了生祠,匯聚了香火……” 白朗微微一怔。 据说,香火愿力,乃是双刃剑。 汲取其中精粹,或可加速修行,凝练神道金身。 但眾生念头繁杂,因果纠缠,一旦沾染,便要承受愿力反噬,甚至被眾生愿力绑架,失了自我,沦为泥塑偶像般的“偽神”。 他追求的是逍遥自在的长生大道,岂愿被这人间香火束缚? 心念一动,一股清辉透体而出,將那愿力轻轻盪开,阻隔在外。 “如今我道行尚浅,这香火,还是先不沾为妙。” 他打定主意,不再理会那远方的祠庙,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修行。 第十四章 石魈老太君 “哼——” “哈——” 白朗立於山巔,感受著在鼻腔中流转的元气,心中颇有几分自得。 这神通虽只是后天小术,但以他胸中十五团月华清气催动,威力已不容小覷。 方才一声轻哼,便让数丈外古松內里化作齏粉,若是用在妖物身上,震盪神魂之效定然显著。 “《哼哈二气》已成,寻常初关妖兽已非我一合之敌。” 白朗银眸开闔,精光內蕴。 “毒敌山妖宴在即,还需寻个硬茬子,试试这神通真正的斤两。” 他目光投向官道更深处。 那里山势愈发险峻,古木参天,瘴气隱隱,盘踞的妖物气息也明显强横了许多。 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让他也感到一丝压力。 “便寻个破了『百日关』,有些道行,却又速度不快的对手。” 白朗心下计较,“打得过便取其功德,验证神通。打不过,凭我黑风遁术,脱身应当不难。” 心意既定,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风旋,朝著那妖气最盛之处悄然潜去。 不过片刻,便在一处雾气瀰漫的峡谷外停下。 谷中传来阵阵腥风,还夹杂著“沙沙”声。 一股远超此前所遇妖物的威压瀰漫开来,带著一股土石般的厚重。 【名讳:石魈老太君】 【修为:炼精化气(百日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状態:沉睡初醒,飢肠轆轆,警惕(丧子之痛未平)】 【仙缘:山魈异种,吞食地脉石髓得道,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业力深重,然行动迟缓,灵智不高。】 【註:诛杀可得天道功德(五缕)。其子『小石魈』月前於官道掠食,为宿主所诛。】 白朗眼神微动。 “竟是它?杀了小的,找上老的?正好,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也省得我再去寻试招的靶子,空结仇怨。” 他不再隱匿气息,周身月华清辉缓缓绽放,朗声道。 “谷中的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白朗手中凝了一道月刃,將那洞府的门头削了一大块下来。 “轰隆隆……” 谷內那“沙沙”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声音震怒。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扰老太君清梦?” 雾气翻涌,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走了出来。 这石魈老太君身高近两丈,形似巨猿,却通体覆盖著青灰色的石甲,关节处摩擦发出“咔嚓”声响。 一张老脸皱巴巴,眼珠浑浊,但开闔间偶有精光闪过,显示其並非全然蠢笨。 它手中还拄著一根不知从哪座山掰下来的石笋,权当拐杖。 眯著昏花的老眼,上下打量著白朗,瓮声瓮气地问。 “狼崽子,瞧著面生。” “哪座山头的,你家老祖宗是谁,报上名来,老太君我手下不杀无名之鬼。” 白朗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山野修散,无门无派。” “散修?” 石魈老太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更加疑惑。 “区区一个初关狼妖,敢来闯我的黑石谷,是活腻了,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它似乎想到了什么,拐杖重重一顿地。 “说,是不是西边那头老蝎子派你来探虚实的,它答应给我的『黑玉膏』,是不是想赖帐?” 白朗闻言,差点没笑出来。 这老石魈竟自行脑补出了一场妖界爭斗戏码。 他摇了摇头,故意嘆了口气。 “我与那蝎子精素无往来。今日前来,只是想向老太君借一物。” “借什么?” 石魈老太君警惕地后退半步,將石笋横在身前。 “灵石没有,灵药吃完了,这身石甲是老婆子我的命根子,更不能借。” “非是这些外物。” 白朗银眸中闪过一丝戏謔,抬手指了指它。 “是想借老太君的项上头颅一用,换些功德。” “什么?!” 石魈老太君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周身石甲碰撞,发出轰隆巨响。 “好个狼崽子,竟敢消遣你奶奶我,就凭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也敢口出狂言?你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它实在想不通,一个气息明明只是初关的狼妖,凭什么敢如此囂张? 莫非真有什么惊天背景? 愤怒中,它鼻子使劲抽动了一下。 忽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死死盯住白朗。 “是你,是你身上的味道,一个月前……官道上……我那可怜的孩儿……就是你杀的?!!” 丧子之痛瞬间淹没了它本就不多的理智,那点谨慎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吼,还给吾儿命来!” 石魈老太君彻底疯狂,抡起那根巨大的石笋,朝著白朗当头砸下。 风声悽厉,妖气衝天,百日关的修为展露无遗。 “来得好。” 白朗胸中月华元气调动起来,沿督脉直衝顶门,哼气匯聚於鼻窍之间。 就在那石笋即將临头的剎那。 “哼!” 只见一股白气自白朗鼻腔中发出,如同闷雷。 首当其衝的石魈老太君,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赤红的双目瞬间失去焦距,高举的石笋也僵在了半空。 它只觉得魂魄剧痛、眩晕、噁心…… 种种负面感觉一同爆发,让它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呃……嗬嗬……” 白朗眼中寒光爆射。 【熊羆之力】轰然爆发,与月华元气完美交融,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 那拳头蒙上了一层银辉,隱隱有巨熊咆哮的虚影一闪而逝。 脚下灰白风旋乍起,黑风遁术催动到极致。 “咻——!” 身影如电,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出现在僵直的石魈老太君身前。 “揽月式。” 一拳挥出,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呈现出扭曲。 “噗!” 拳头印在了石魈老太君的胸口。 下一刻…… “轰隆隆!!!” 以拳印为中心,石魈老太君那號称刀枪不入的青灰石甲,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著,轰然炸裂,碎石激射。 一股磅礴巨力透体而入,震碎了它所有的心脉与妖核。 石魈老太君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仰倒,溅起漫天尘土。 “你……” 至死,它似乎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苦修百年的“百日关”道行,为何会败得如此乾脆。 【诛灭业妖,荡涤山林,获天道功德五缕。】 【当前功德:5】 看著《影神图》上浮现的信息,白朗缓缓收拳,长舒一口气。 “看来没有体系传承的妖修,也不过如此。” 他银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哼哈二气》果然神妙,配合熊羆之力的爆发,堪称绝杀。” 初试神通,便有此等战果,让他对即將到来的毒敌山妖宴,更多了几分期待。 “是时候回去准备一番了。黑老哥那边,想必也等急了。” 於是不再停留,身形化作遁光,掠过官道上空。 下方,隱约可见那座新建的“狼仙祠”香火裊裊。 他只是淡淡一瞥,便加速离去。 第十五章 赴宴毒敌山 山风卷过,带走斩灭石魈后的淡淡土腥气。 白朗心念微动,《影神图》上功德再添五缕。 他微微一笑,抖了抖银袍上的灰尘,身形化作一道灰白风旋,径直朝著乱石坡方向掠去。 算算时日,与黑山君约定的毒敌山妖宴之期已近,耽搁不得。 …… 乱石坡上,黑山君早已等得有些焦躁。 那庞大的熊躯不时站起,又坐下,一双熊眼频频望向山林深处。 “这狼崽子,说好近日便回,莫不是修行忘了时辰?还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正当他嘀咕之际,天际一道银线疾驰而来,初时尚远,眨眼间便已至近前。 风旋散去,露出白朗近乎一丈的银狼半妖之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 比起三月前,气息似乎更加凝练了。 “黑老哥,久等了。”白朗拱手,声音清朗。 “哎呦,我的白朗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黑山君霍然起身,脸上焦躁一扫而空,但隨即他熊鼻抽动两下,铜铃大的眼睛猛地瞪圆。 “嗯?你身上……怎有一股淡淡的土石煞气?” 他修为高出白朗,感知敏锐,虽白朗已稍作清理,但那石魈特有的气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痕跡。 白朗闻言,神色平静,淡然道。 “回来路上,遇到个不开眼的老太婆拦路,自称什么『石魈老太君』,纠缠了片刻,故而耽搁了些时辰。” “石魈老太君?!” 黑山君声音陡然拔高,熊掌一拍大腿。 “那老石头婆子?她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一身石甲硬得很,等閒法宝都难伤!你……你没吃亏吧?” 他上下打量著白朗,见对方气息平稳,衣袍整齐,完全不像是经歷了一场恶战的模样,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那老石魈可是实打实的百日关修为,在这片地界也算是一號难缠角色,这小白狼…… 白朗微微一笑,不欲多言,只道。 “算是过了几招。黑老哥,毒敌山宴会要紧,我们这便动身?” 黑山君见他不愿细说,心中虽如百爪挠心,却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將满腹惊疑压下,连连点头。 “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他拍了拍腰间的青皮葫芦,又看了看白朗,忽然道。 “此去毒敌山有三百里之遥,老弟你初入初关,长途飞遁怕是吃力,不如……” 话未说完,却见白朗周身灰白风旋再起,风中点点银屑闪烁,托著他修长身形缓缓离地。 “黑老哥放心,小弟这遁术尚可,应能跟上。” 黑山君到嘴边的话噎住了,他盯著白朗脚下那灰白风旋。 这遁术……迅捷且轻灵,与他自己那声势浩大的黑风遁术路子迥异,但核心的那股“御气”法门,却隱隱有几分同源之感。 “咦?白朗老弟,你这遁术……” 黑山君挠了挠毛茸茸的耳朵。 “瞧著倒有几分俺那黑风遁术的影子,可这气象……也太过清正了些,不像俺们妖修的路子。” 白朗心念电转,顺著对方的话道。 “黑老哥好眼力。此法確与老哥的遁术有些渊源,皆出自玄门御气之法。只是小弟机缘巧合,得那位游方仙人略微点拨,化入了几分月华清意,故而形貌有所不同。” “仙人点拨,原来如此。” 黑山君恍然大悟,有些羡慕道。 “俺就说嘛,玄门法术博大精深,同源而生,演化万千,正常,正常,老弟真是好造化啊。” 他不再纠结於此,哈哈一笑,周身妖气鼓盪,一股黑红浊气喷出,裹住庞大身躯,化作一道乌蒙蒙的妖风。 “既如此,咱们便比比脚程,跟紧了。” 声若闷雷,黑风已冲天而起,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白朗嘴角微扬,只用了五分力,银线遁光紧隨其后,一黑一银两道光芒,划破天际,速度相差无几。 飞遁途中,黑山君有意卖弄见识,也为白朗介绍起周边形势。 “白朗老弟,你看那边,云雾繚绕之处,乃是『玄剑门』的山门,那些人族剑修,鼻子灵得很,专爱找我们妖修的麻烦。” 熊掌又指向另一处瘴气瀰漫的山谷, “那边是『百毒窟』,住著一窝蛇妖,领头的『青鳞夫人』颇有些手段,这次宴会多半也会到场。” “老弟你看,往东去,过了前面那条『恶水江』,就是『百花岭』的地界,住著一窝狐狸精,领头的百花娘子、胡三娘修为不弱,也是百日关的道行,最是狡猾不过……” 他絮絮叨叨,將方圆千里內稍有名號的妖修势力、人族宗门大致说了一遍。 最后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道。 “俺听说,这次毒敌山那老蝎子突然摆宴,可不单单是为了吃喝。” “近来附近几个修仙宗门活动频繁,似有联合起来清剿我等妖修的跡象,老蝎子恐怕是想藉此机会,串联各方,共商对策。” 白朗默默听著,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妖宴是假,抱团取暖是真。 他不由想起黑山君之前提及的“毒敌山”以及那“老蝎子”,结合前世模糊的记忆,一个名號悄然浮现。 毒敌山蝎子精? 莫非就是那只连如来佛祖都敢蛰,让孙悟空都头疼的狠角色? 可听黑山君描述,这老蝎子如今也不过是炼精化气境界中的佼佼者,远未达到后世传说中那般神通广大。 “看来……” 白朗银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今的时间线,远在唐僧取经之前。那猴子恐怕还在花果山称王,或者压根还没出世?” “这蝎子精,也还是个『小妖』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定,同时对这次毒敌山之行,也生出了更多期待。 眾妖齐聚,正是结缘的好时候。 “咻——” 两道遁光破空,速度极快,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黑山君偶尔回头,见白朗始终气定神閒地跟在身后,不见丝毫疲態,心中对其“仙缘”更是信了九分。 这小白狼,果然非池中之物。 不多时,毒敌山,已遥遥在望。 第十六章 真诚是必杀技! “咻——” 两道遁光,一黑一银,如流星赶月,落在了毒敌山地界。 才一落地,一股混杂著腥臊、草木清香的怪风便扑面而来。 举目望去,只见山势险峻奇崛,怪石嶙峋如妖魔起舞。 山间繚绕著淡紫色的瘴气,隱约可见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妖气衝天。 “到了,前面就是那老蝎子的洞府。” 黑山君收了妖风,指著前方一处灯火通明的巨大山洞,熊脸上露出几分熟稔。 “走,白朗老弟,跟紧老哥,带你认认门路,见见世面。” 洞口自有小妖迎接,多是些蝎子、蜈蚣成精,虽化了人形,却还留著尾巴等特徵,显得颇为怪异。 它们见到黑山君,显然认得,纷纷躬身行礼,“黑山爷爷您可算来了,我家大王等候多时了!” 黑山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显得驾轻就熟。 他侧头对白朗低声道。 “瞧见没,这就是那老蝎子手下的巡山使,修为不咋地,眼力见还行。” 言语间,颇有些老江湖的派头。 洞內別有洞天,空间极大,穹顶高悬,镶嵌著发光的磷火石,照得如同白昼。 石桌石椅摆得到处都是,上面堆满了瓜果,更多的是各种色泽浑浊的酒罈。 此刻,洞內已是妖头攒动,形態各异。 有保持兽首的,有完全化形的,也有半人半妖的,奇装异服,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或独自踞案大快朵颐。 【名讳:黄喉君】 【跟脚:黄鼠狼得道】 【修为:炼精化气(百日关)】 【状態:精明,算计】 【仙缘:擅放迷烟,喜食血食,与黑山君有旧怨,曾因爭夺灵草结下樑子。】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妖怪瞥见黑山君,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黑胖子吗?怎么,你那破山头待不下去了,也来毒敌山討杯酒喝?” 黑山君闻言,熊眼一瞪,没好气地哼道。 “黄皮子,少放閒屁,俺老熊是受蝎王相邀,岂是你这老鼠能比的?” 说著,拉了白朗一把,低声道。 “別理这廝,惯会耍阴招。” 白朗微微頷首,记下这个功德包,目光扫过,影神图再次微动。 【名讳:百花娘子】 【跟脚:杏花妖】 【修为:炼精化气(百日关)】 【状態:温和,不喜爭斗】 【仙缘:草木精灵,性情良善,以吞吐日月精华与汲取晨露修行,於百花岭潜修,与周遭妖修关係尚可。】 不远处,一位身著杏色长裙,髮髻间別著一支鲜活杏花的温婉女子,正安静地坐在角落。 小口啜饮著花露,与周围喧囂格格不入。 她感受到白朗的目光,抬眼看来。 见到他银袍狼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微微頷首示意。 白朗也礼貌地回了一礼,心中对这百花娘子印象不错。 “哈哈,黑山老哥,你可算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大步走来,走路时地面都微微震动,笑容憨厚。 【名讳:石敢当】 【跟脚:山石成精】 【修为:炼精化气(百日关)】 【状態:憨直,渴望交友(尤其异性)】 【仙缘:天生神力,防御惊人,擅土遁之术。与黑山君交好,因性情憨厚,常被一些女妖嫌弃不解风情。】 “石老弟。” 黑山君见到他,脸上露出笑容,上前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多日不见,你这身石头疙瘩更硬实了。” “嘿嘿,比不上黑老哥逍遥。” 石敢当憨笑,目光隨即落到白朗身上,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位兄弟是……好生瀟洒,黑老哥,你从哪里拐来的?” “去你的,这是俺新结识的兄弟,白朗!可是得了正经仙缘的。”黑山君与有荣焉地介绍道。 “仙缘?” 石敢当肃然起敬,连忙拱手。 “白朗兄弟,失敬失敬,俺叫石敢当,一块顽石成精,没啥本事,就是抗揍。” 白朗见他憨直可爱,也笑著还礼。 “石兄过谦了,一看便是根基深厚之辈。” 三人正寒暄著,一阵香风袭来,几名衣著暴露、姿容妖艷的女妖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著白朗。 “哎呦,这位狼哥哥好生英俊,这身皮毛,这气质,可比那些糙汉子强多了。” “就是,狼哥哥,打哪儿来呀?妹妹敬你一杯。” “別理她们,狼哥哥,我这儿有上好的百花酿……” 一时间,鶯声燕语,环绕左右。 白朗前世为人,职场情商锻炼得不错,此刻虽顶著狼头,却丝毫不怯场。 “几位仙子谬讚了,白某山野修行,粗陋得很,倒是诸位仙姿玉色,令这洞府都增辉不少。” “哎呀,狼哥哥真会说话,我们只是一群狐狸,哪是什么仙子?” 白朗眨了眨眼,顺著她的话笑道。 “我这双眼睛,在山里修行时连灵芝仙草都寻得见,如今难道还分不清眼前的是仙子还是姑娘?定是诸位仙气太盛,让我这山野之人都看晃了眼。” “哎呀呀……” 他態度从容,说话又好听,顿时让几位女妖心花怒放。 更是缠著他不放,这个要敬酒,那个要问他修行秘事。 白朗游刃有余,偶尔几句幽默调侃,逗得女妖们咯咯直笑,气氛融洽。 【成功与『玉面狐』结缘】 【结缘值:40/100(略有好感)】 【可窃取法门:媚心术(白),是否窃取?】 【……】 【成功与『碧鳞儿』结缘】 【结缘值:35/100(略有好感)】 【可窃取法门:毒雾喷吐(白),是否窃取?】 白朗来者不拒,一一窃取,虽是小术,但也是收穫颇丰。 “我嘞个豆……” 旁边的黑山君和石敢当看得目瞪口呆。 黑山君砸吧砸吧嘴,熊脸上满是羡慕。 “白朗老弟这手段……了不得啊,俺老熊要是有这一半本事,何至於光棍几百年。” 石敢当更是看得眼睛发直,扯了扯黑山君的袖子,压低声音。 “黑、黑老弟,你帮俺问问白朗兄弟,他到底是咋做到的?俺老石也想……也想有个女妖跟俺说说话啊。” “可她们都说俺是块木头,是茅坑里的石头……” 黑山君哭笑不得。 这时,白朗好不容易从女妖包围中脱身片刻,走到两人身边。 石敢当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白朗的胳膊,苦著脸道。 “白朗兄弟,不,白朗大哥!你教教俺吧,俺就想找个能说话的伴儿,咋就这么难呢?” 白朗看著他那憨厚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 他想了想,道。 “石兄,我觉得,真诚才是必杀技。” 第十七章 你儿子是我杀的 “真诚是必杀技?!” “我……我悟了。”石敢当愣在原地。 白朗哈哈一笑,从袖中拿出几坛品质上佳的猴儿酒。 “初次见面,区区薄礼,石兄尝尝。” 这猴儿酒虽比不得碧云浆,但也是滋味甘醇,在黑山君这等好酒之徒看来已是凡间上品。 石敢当接过酒罈,感动得差点掉下石头眼泪。 “白朗兄弟,你、你太够意思了,不但教俺道理,还送俺酒喝,俺老石没別的本事,以后有啥要出力气的,儘管开口。” 说著,抱起酒罈。 “来,俺敬兄弟,黑老哥,一起。” 黑山君也早被酒香勾得馋虫大动,哈哈笑道。 “好,今日俺老熊高兴,陪你们喝个痛快。” 三人也不管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就在角落寻了处石桌,拍开泥封,豪饮起来。 几口酒下肚,石敢当话也多了起来,对著白朗大倒苦水。 无非是心仪哪位花妖、哪位狐女,却总因嘴笨被拒之千里。 “好好好老哥,让我再教你几手。” “灵石是给女妖看的,不是给女妖花的。” “还有不要急於谈恋爱,先和她做朋友,看看她的朋友是否比她好看……” “表白前先借灵石,成功了人財全收,失败了白赚几百块。” “……” “我敲,还能这样。”石敢当愣住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与『石敢当』结缘值提升!】 【结缘值:60/100(意气相投)】 【可窃取法门:土遁术(白),是否窃取?】 白朗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劝酒谈笑。 待到石敢当醉眼朦朧时,他才心念一动。 “窃取!” 一股关於如何感应地脉,如何化入土石,如何在地下穿行的玄奥法诀与经验感悟,瞬间涌入脑海。 【窃取成功!获得法门:土遁术(白)】 成了!又多了一门保命赶路的神通。 白朗心情大好。 这毒敌山妖宴,果然是个刷“缘分”的好地方。 宴会正戏还未开场,已然有了收穫。 酒宴正酣,妖氛炽烈。 白朗与黑山君、石敢当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周遭鶯鶯燕燕环绕,好不愜意。 几碗浊酒下肚,气氛越发活络。 白朗刚將新得的【土遁术】法诀在心底过了一遍,正觉收穫颇丰,心神舒畅之际。 忽然,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袭来。 这感觉极其锐利,这是……杀意! 白朗脸上的笑容未变,银色的狼眸却微微眯起。 他放下手中的石杯,借著与身旁玉面狐调笑的姿势,余光丈量过整个喧闹的洞府,锁定了那杀意的来源。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处阴影下,一个魁梧的身影独自踞坐。 那妖身形比黑山君还要壮硕几分,顶著颗斑斕猛虎的头颅,额间一个“王”字纹路仿佛活物。 他未化去身上斑斕的皮毛,只在腰间隨意围了块兽皮,裸露出的臂膀肌肉虬结。 一双虎目,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钉在白朗身上。 【名讳:啸山君】 【跟脚:吊睛白额虎得道】 【修为:炼精化气(百日关巔峰)】 【状態:暴怒,杀意沸腾(丧子之痛,血脉感应)】 【仙缘:天生煞体,吞噬月华与血食並修,力大无穷,煞气蚀骨。其幼子『彪煞』月前於官道掠食未归,血脉感应已绝,疑为宿主所诛。】 【註:仇恨锁定,不死不休。诛杀可得天道功德(八缕)。】 白朗心中瞭然。 官道上被他顺手清理的业力妖怪不少,哪只倒霉虎崽子是这啸山君的儿子,他早已记不清。 在这弱肉强食的妖修世界,杀与被杀,本就是常態。 只是没想到,这老虎精的感应如此敏锐,竟能在这群妖匯聚的场合,凭藉一丝血脉感应锁定自己。 看来,今日这场妖宴,註定无法太平了。 白朗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依旧掛著那副笑意,主动举起酒杯,朝著啸山君的方向微微示意。 “咔嚓!” 啸山君手中的石杯被他硬生生捏碎,粉末簌簌而下。 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將旁边几个小妖撞得东倒西歪。 整个洞府的喧闹声,因他这突兀的举动,瞬间低了下去。 不少妖怪都好奇地望了过来,目光在啸山君和那风头正劲的银狼妖修之间来回扫视,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黑山君和石敢当也察觉到了不对。 黑山君熊脸一沉,上前半步,隱隱將白朗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 “白朗老弟,小心,这头疯虎是啸山君,脾气暴戾得很,看样子是冲你来的。” 石敢当也握紧了拳头,憨厚的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这大猫想干啥,找茬吗?” 白朗轻轻拍了拍黑山君的臂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越眾而出,直面啸山君。 “这位道友,为何一直盯著白某,可是白某有何处得罪了?” 啸山君在离白朗三丈外站定,这个距离,对於他们这等修为的妖修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攻击范围。 他死死盯著白朗,喉咙里发出闷雷之声。 “小狼崽,你身上……有吾儿彪煞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 “说,月前官道之上,是不是你杀了吾儿?!” 此话一出,满洞皆惊。 眾妖譁然。 啸山君之子彪煞,在场不少妖怪都听说过,虽修为不算顶尖,但仗著其父凶名,在这片地界也是横行霸道的主,没想到竟已陨落? 而且还是被这狼妖所杀? 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白朗身上,好奇、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黑山君也是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白朗之前说的“过了几招”,竟然是把啸山君的儿子给“过”没了? 这梁子可结大了。 面对啸山君的质问,白朗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掸了掸月白长袍,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那只会驱使倀鬼、喜食人心的虎煞,是道友的子嗣。” 他抬眸,银色的瞳孔对上啸山君那双金光虎目,理直气壮。 “不错,是我杀的。” “山林相遇,爪牙相见。他技不如人,成了我腹中血食,有何奇怪?” “莫非,只许你啸山君的儿子吃別人,就不许別人……反过来吃了他?” “吼——!!!” 一声虎啸,震得四周小妖脑袋发蒙,连滚带爬。 他子嗣被杀,凶手就在眼前,还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反过来指责他教子无方。 “好个技不如人,就凭你这狼崽子也配?!给吾儿偿命来!” 煞气猛地从啸山君体內喷涌而出,將他周身映照得如同魔神。 他不再废话,巨大的虎爪探出,五指如鉤,径直朝著白朗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爪,含怒而发,虎威惊人,百日关巔峰的修为尽显无遗。 此妖,比那老太婆强了太多。 “白朗老弟小心!”黑山君惊呼,想要上前相助。 石敢当也怒吼一声,周身石质光泽闪烁,就要硬抗这一爪。 第十八章 毒敌山主 虎爪裂空,煞气逼人。 啸山君含怒一击,百日关巔峰的妖力毫无保留,爪风悽厉,直取白朗天灵。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便是顽石也得化作齏粉。 “大猫放肆!” “敢动我白朗兄弟?!” 黑山君与石敢当同时暴喝。 黑山君周身黑红浊气翻涌,熊掌泛起乌光,便要硬撼虎爪。 石敢当更是直接,闷头就往前冲,竟是要用他那身石头疙瘩替白朗挡下这一击。 洞內群妖譁然,有惊骇,有兴奋,更有冷眼旁观者。 妖宴见血,本是常事,更何况是杀子之仇。 白朗银眸微凝,胸中十五团月华元气瞬间奔腾,《哼哈二气》已然提至喉间,《熊羆之力》暗蕴爪尖,脚下风旋隱现,是战是遁,只在一念之间。 “嗡……” 一道狂风,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横亘在白朗与啸山君之间。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虎爪,撞上这道无形气墙,竟如陷泥沼,狂暴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化解於无形。 啸山君前冲的庞大体魄更是被一股巧劲推得踉蹌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 啸山君又惊又怒,虎目圆睁,看向力量来处。 眾妖亦是齐齐噤声,目光敬畏地投向洞穴深处的主位。 只见不知何时,那主位之上,已悄然端坐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披一袭看似朴素的深紫罗裙,裙摆无风自动,流淌著如水光华。 她云鬢高綰,仅插一支简单的乌木簪,却衬得面容愈发丽质天成。 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顾盼之间,既有女子的嫵媚,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一条蝎尾虚影轻轻摇曳,尾尖一点幽光闪烁,寒意森森。 毒敌山之主,却是一位女君。 “啸山,本君的洞府,何时成了你寻仇泄愤之地?”洛琵琶美眸扫来,让人如坠冰窖。 啸山君虽暴戾,却並非全然无智,深知这位山主的手段,强压怒火,低吼道。 “山主,这狼崽子杀我独子,此仇不共戴天,还请蝎王允我报仇雪恨。” 洛琵琶眸光流转,落在白朗身上。 “哦?” 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山林爭斗,弱肉强食,此乃天理。你子丧於他手,自是技不如人。若都如你这般,子嗣被杀便要当著本君的面报仇,我这毒敌山,岂不成了尔等的角斗场?” “有什么恩怨,出了山,隨你们打生打死。在此地动手,是不將本座放在眼里么?” 她语气平淡,却有理有据。 不少与啸山君有旧怨,或看不惯其囂张的妖怪,都暗暗称快。 “不敢。” 啸山君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强行出手,只是死死瞪著白朗,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白朗心中亦是诧异。 他与这蝎子精素无交集,对方为何会出手偏袒? 而且,刚才那道化解啸山君攻击的力量,精纯凝练,远非寻常妖力可比,这蝎子精的修为,恐怕已至炼气化神的边缘,远胜在场绝大多数妖怪。 他按下心中疑惑,趁机仔细观察蝎子精。 这一看,心神猛地一震。 並非因为对方的容貌气度,而是他脑海中的《影神图》,此刻正剧烈震颤。 图卷之上,代表蝎子精的信息飞速浮现,而其【可窃取法门】一栏,竟是耀眼的——紫色! 【名讳:洛琵琶】 【跟脚:洪荒异种,毒敌山得道】 【修为:炼精化气(小周天圆满)】 【状態:威严,隱忧,对宿主略有好奇】 【仙缘:曾於佛寺听讲,偶得妙法真意,然性情桀驁,不受束缚。身具天赋神通,威力绝伦。】 【可窃取法门:倒马毒桩(紫)】 【结缘值:5/100(初识)】 倒马毒桩…… 紫色词条! 白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可是连如来佛祖都敢蛰,让孙悟空那等金刚不坏之躯都疼痛难忍的恐怖神通。 竟是紫色品阶,若能窃得…… 巨大的诱惑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与这等大妖结缘,並提升到足以窃取紫色法门的程度,何其艰难。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心思难测。 不过,她方才的偏袒,似乎是个不错的开端? 难道真是因为……顏控? 白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颗灵秀的狼头,心情有些微妙。 “此事暂且压下。” 洛琵琶不再看啸山君,目光扫过全场,洞內顿时鸦雀无声,“今日邀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她语气转为凝重。 “近来,山下人族修士动作频频。『玄剑门』、『青符宗』、『御兽山』已暗中串联,不日便將组织人手,大举进山,名为清剿邪祟,实则是要荡平我等妖族洞府,掠夺资源!” 此言一出,满洞譁然。 “什么?三大宗门联手?” “欺妖太甚!真当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这可如何是好?我等散居各处,岂是那些有组织的人族修士对手?” 群妖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人族宗门势大,且擅长合击阵法,单个妖族洞府很难与之抗衡。 黑山君凑到白朗身边,低声道。 “俺说的没错吧?果然是为了这事。妈的,这些牛鼻子道士,就没消停过。” 石敢当也挠著头,瓮声道。 “打就打,俺老石不怕他们。” 妖怪们各抒己见,有主张拼死一战的,有建议暂避锋芒躲入深山的,还有想求和纳贡的,乱成一团。 洛琵琶冷眼看著,並未出声,直到议论声稍歇,她才缓缓开口。 “躲,能躲到几时?求和,不过是慢性死亡。唯有联合,方有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白朗,带著一丝考较。 “白朗道友,你乃新面孔,心思灵透,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眾妖目光齐刷刷聚焦白朗。 不少妖怪面露不屑,一个初关狼妖,能有什么高见? 啸山君更是冷哼一声。 白朗心念电转,开始分析。 蝎子精此言,意在整合势力,確立领导地位。 她需要有人帮她递上台阶,凝聚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越眾而出,银袍微动,朗声道。 “山主所言极是,散兵游勇,必被逐个击破。唯有合纵连横,结成同盟,统一號令,方能与人族周旋。” 他顿了顿,感受到蝎子精目光中的讚许,继续道。 “晚辈以为,既然要结盟,便需一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者担任盟主,统筹全局。毒敌山乃我等之中势力最盛者,山主修为深不可测,威名远播,正是盟主之不二人选!” “我等若能奉山主为尊,听其號令,必能凝聚成拳,让人族修士不敢小覷。”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点明了结盟核心,又直接將蝎子精推上了盟主之位,可谓正中下怀。 洞內安静了一瞬,隨即不少机灵的妖怪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白朗道友说得在理。” “对,奉山主为尊!” “请山主带领我等,共抗人族。” 黑山君与石敢当也大声赞同。 啸山君脸色微变,但在大势之下,也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与『蝎子精(琵琶)』结缘值提升!】 【结缘值:25/100(略有赏识)】 白朗心中一喜。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好感度提升了! 第十九章 左右妖使 洛琵琶眸光清冷,扫过下方形色各异的妖眾。 此狼心思剔透,確是个可造之材。 她微微一笑,朱唇轻启。 “既然诸位道友皆有联合之意,本君便不再推辞。今日起,便成立『万妖盟』,以抗人族修士之锋!” “盟內设『左使』一位,主內,协调各部,分配资源,处理盟內日常事务;设『右使』一位,主外,统领战兵,负责巡查、御敌、征战。” “左使需德才兼备,右使需勇力过人。” 她略作停顿,给眾妖消化信息的时间,隨即宣布。 “明日此时,於此地,公推左右二使。有能者居之,望诸位踊跃。” 话音落下,洞內再次沸腾起来。 左使掌管內务资源,右使执掌兵权征伐,皆是位高权重! 一时间,眾妖心思各异,有野心勃勃者暗自盘算,有自知之明者则开始思量该依附何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朗银眸微闪,心中已是瞭然。 洛琵琶此举,一为分摊权责,二为平衡势力,避免一家独大。 这“万妖盟”初立,內部派系林立,啸山君一系势大,若让其独揽大权,绝非洛琵琶所愿。 他悄悄退至黑山君与石敢当身侧,压低声音。 “黑老哥,石兄,机会来了。” 黑山君还在为方才白朗被袭之事耿耿於怀,闻言熊眼一瞪:“啥机会?那疯虎肯定要爭右使,俺老熊可打不过他。” 石敢当也瓮声道:“打架俺还行,当官管事儿,俺这块石头可玩不转。” 白朗微微一笑,“右使让他爭去,打生打死,正好替盟主衝锋陷阵。咱们……爭左使。” “左使?” 黑山君挠了挠头,“管那些杂七杂八的,有啥意思?” “老哥此言差矣。” 白朗耐心解释,“修行之路,財侣法地,资源为首。左使掌管盟內资源分配,灵草、矿石、乃至日后从人族那里夺来的战利品,皆由左使经手。” “此位之重,关乎我等修行快慢,甚至身家性命,岂是『没意思』?” 黑山君听得眼睛渐渐发亮,熊掌一拍:“对啊!管资源的,那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是此理。” 白朗点头,“而且此位不需打生打死,比拼的是人脉、是声望、是能让多少妖信服。黑老哥你在此地盘踞多年,资歷深厚,若能得几位关键人物支持,希望极大。” “关键人物?”黑山君若有所思。 白朗目光扫过洞內几个方向,低声道。 “青鳞夫人、胡三娘、百花娘子……这几位道友,或实力不俗,或颇有声望,且与啸山君並非一路。若能得她们支持,左使之位,十拿九稳。” 黑山君顿时苦了脸,“那几条母长虫和骚狐狸,还有那朵冷冰冰的花,平日跟俺老熊可没啥交情,凭啥支持俺?” 白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更低。 “交情,是可以现结的。老哥,你那『蕴云葫芦』里的碧云浆,可是好东西……” 黑山君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猛地捂住腰间葫芦,一脸肉疼。 “不行不行,这可是俺的命根子,就剩那么点了!” “老哥!” 白朗语气加重,“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几滴碧云浆,换来左使之位,换来日后源源不断的资源倾斜,孰轻孰重?” “再者,此举亦是替盟主分忧,稳定盟內势力,盟主岂会不记你一份人情?” 黑山君脸色变幻,內心挣扎无比。 那碧云浆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喝一口少一口。 但白朗的话又像猫爪子似的挠著他的心。 左使之位的权柄,日后可能更多的仙酿……他咬咬牙,熊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他奶奶的,干了!不过……小白狼,不,白朗老弟,你得跟老哥一起去,俺这嘴笨……” 白朗笑道:“自当陪同。” 当夜,白朗便与黑山君悄然行动,避开啸山君一系的耳目,先是寻到了那位气质温婉的百花娘子。 月光下,百花娘子独自立於一株古松下,汲取月华。 见二人来访,略显讶异。 白朗拱手,语气诚恳。 “百花道友,深夜打扰。黑山道友感念联盟初立,愿献出珍藏仙酿『碧云浆』三滴,赠与道友,聊表心意,望日后在盟中,能相互扶持,共抗外敌。” 说著,示意黑山君。 黑山君一脸肉疼地取出青皮葫芦,小心翼翼倒了三滴碧莹浆液在一个玉盏中,顿时异香扑鼻,灵气氤氳。 百花娘子眸中闪过惊异,她乃草木精灵,对此等蕴含精纯灵气的仙酿感知最为敏锐。 此物对她修行大有裨益! 她深深看了黑山君一眼,又看向一旁风度翩翩的白朗,微微欠身。 “黑山道友好意,百花愧领。联盟大事,自当同心协力。” 【与『百花娘子』结缘值提升!】 白朗脑海中图卷微动。 接著,二人又寻到青鳞夫人与胡三娘处。 青鳞夫人性子冷傲,胡三娘嫵媚多疑,初见黑山君来访,皆是不假辞色。 但当那碧云浆取出,感受到其中磅礴的仙灵之气后,態度均有所缓和。 白朗在一旁巧舌如簧,既不显得刻意巴结,又將黑山君“顾全大局”、“慷慨仗义”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同时暗示左使之位若能由黑山君这等“厚道”之人担任,对大家均有好处。 青鳞夫人沉默片刻,收下了碧云浆,淡淡道, “黑山道友有心了。” 胡三娘则是眼波流转,娇笑道:“黑山大哥如此豪爽,妹妹我自然晓得该如何做啦。” 一番运作下来,虽耗费了黑山君近十滴心疼得他直抽抽的碧云浆,但几位颇具影响力的女妖態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第二日,毒敌山洞府。 群妖再聚,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洛琵琶端坐上位,宣布选举开始。 左使之位,共有三位竞爭者,除黑山君外,还有黄喉君以及另一位资歷颇老的山羊精。 黄喉君率先发言,尖声细气陈述自己如何精明强干,擅长算计,必能管好资源。 山羊精则絮絮叨叨,强调自己年高德劭,处事公允。 轮到黑山君时,他按照白朗昨夜叮嘱,没有夸夸其谈,只是拍著胸脯,瓮声瓮气道。 “俺老熊没別的本事,就是实在,若俺当左使,必定一碗水端平,有好东西,绝不独吞,按功劳、按需分配,让大伙儿都能得著实惠。” 这话朴实,却正中许多中层妖怪下怀。 加之百花娘子、青鳞夫人、胡三娘等先后出言,或明或暗表示支持黑山君,认为他性情憨直,值得信任,能平衡各方利益。 最终,在一片附和声中,黑山君竟以压倒性的支持,成功当选左使。 乐得他咧开大嘴,差点当场就要再掏出葫芦喝一口,被白朗以眼神制止。 接下来右使之爭,则激烈得多。 “谁敢与我一战?!” 啸山君悍然出战,百日关巔峰的修为展露无遗,煞气冲天。 黄喉君不服,上台挑战,却被啸山君三招之內,一爪拍飞,吐血败退。 隨后,几位以勇力著称的妖修接连上场,皆在啸山君狂暴的攻击下迅速落败。 青鳞夫人与胡三娘也象徵性地出手试探了几招,便主动认输。 她们目的已达,没必要与这疯虎死磕。 啸山君连战连捷,傲立场中,睥睨群妖,最终毫无悬念地夺得右使之位。 他化为半人形,顶著虎头,身材健壮,接过洛琵琶赐下的右使信物。 一枚黑色虎符,目光却冷冷扫过白朗,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哼,投机取巧之辈,联盟大事,终需实力说话!” 他根本看不起靠“送礼”上位的黑山君,更厌恶那个只会耍弄唇舌的狼妖白朗。 白朗感受到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却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回应。 他內视识海,《影神图》光华隱现,与洛琵琶的结缘值悄然又提升了五点。 【与『洛琵琶』结缘值:30/100(略有赏识)】 第二十章 九霄雷殛阵 万妖盟初立,毒敌山洞府內自是喧闹非凡。 大宴连开三日,灵果血食流水般呈上。 浊酒仙酿香气四溢,群妖放浪形骸,呼喝畅饮,好不快活。 黑山君新晋左使,志得意满。 挺著肚皮,端著酒碗四处应酬,熊脸上红光满面,先前送出碧云浆的心疼早已被眼前的权势风光冲淡。 右使啸山君则独自踞坐一方,大口撕扯著血食。 虎目偶尔扫过与几位女妖谈笑风生的白朗,冷哼一声,满是戾气。 白朗视而不见,借著盟內融洽的气氛,又与数位妖修结下善缘。 《影神图》频频微动,又窃取了几门实用的白色小术,如【敛息术】、【金石瞳】等,收穫颇丰。 “瞧郎君这模样,倒让我想尝尝,把你『吃』了会是什么滋味。” “仙子说笑了。”白朗心底发寒。 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头母螳螂精。 他找了个藉口离去,暗自观察著洞內眾生相,看看还有没有实用的法门。 宴至酣处,群妖放浪形骸。 角落里,一个顶著野猪头的妖修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嘟囔著:“憋、憋不住了,俺去放个水……” 他踉蹌著往洞外走去,守门的小妖见状也只是嬉笑两声,並未阻拦。 野猪妖跌跌撞撞来到洞外一处僻静山崖边,正欲解裤,迷迷糊糊间却见下方山林间似有黑影攒动。 他揉了揉惺忪醉眼,嘟囔道。 “啥、啥玩意儿,大半夜的……” 话音未落,一道森寒剑光骤然亮起。 “噗嗤——!” 野猪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硕大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如泉。 “为……为什么。” “就因为你是妖。”那人冷笑,嫌弃地甩去剑上污血。 野猪妖那双醉眼最后看到的,是数十名身著玄剑门服饰的弟子,正摸上山来。 几乎在野猪妖毙命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是来自洞內,而是源自苍穹。 整个毒敌山猛地一震,洞顶碎石簌簌落下,酒罈倾覆,琼浆玉液流淌一地。 喧囂戛然而止。 眾妖愕然抬头,只见洞外原本圆月高悬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覆盖。 那云层之中,不是寻常雨意,无数道银蛇乱窜,恐怖的气息压得眾妖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 “打雷了?” “不对,这雷……好生可怕!” 妖对雷霆有天生的恐惧。 不少小妖都双腿发软,面露惊惶。 洛琵琶霍然起身,深紫罗裙无风自动,狭长美眸中寒光爆射,瞬间穿透洞府阻隔,望向天际。 “这是……雷法?!” 她声音有些惊怒,“好大的手笔,竟能瞒过本座感知,布下此等雷阵。” 话音未落,洞外已传来悽厉惨叫和法术轰鸣之声。 三大宗门的弟子趁著大阵启动,不再遮掩,已然发起了全面进攻。 “不好,敌袭,是那些人族修士。” “他们摸上来了,好多人!” 只见山腰各处,剑光符籙闪耀,兽吼连连。 玄剑门弟子御剑而起,剑光如雨。 为首一名青年剑修冷笑著一剑斩下一头鹿妖的头颅。 “区区披毛戴角之辈,也敢妄立妖盟?今日便叫尔等孽畜形神俱灭!” 旁边另一个玄剑门弟子隨手格开一头狼妖的扑击,嗤笑道。 “师兄何必与这些畜生多言,这满山妖气,污浊不堪,正好用我玄门剑气涤盪乾净。” “……” 霎时,又有青符宗修士符籙漫天,御兽山弟子驱使著狰狞妖兽,涌向山中。 一时间,妖吼与喊杀声震天动地。 “格老子滴,迎敌!” 右使啸山君反应最快。 化作斑斕巨虎原形,咆哮著衝出洞府,煞气腾腾地扑向最近的御兽山弟子,虎爪挥动,瞬间將一名弟子连人带兽撕碎。 然而,他刚逞凶威,天际雷云便似被激怒。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乌云,劈向啸山君。 啸山君怒吼,周身煞气凝聚成盾,硬抗天雷。 “轰!” 雷光炸裂,煞气盾牌瞬间溃散。 啸山君庞大的虎躯被劈得踉蹌后退,浑身毛髮焦黑捲曲,冒著青烟。 虽未重伤,却也显得狼狈不堪,眼中首次露出惊悸之色。 这雷,对妖族的克制太大了! “是九霄雷殛阵。” 洛琵琶声音森寒,已看出端倪,“专克我妖族肉身与魂魄,尔等小心,莫要硬抗天雷,我去破阵。” 她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洞外高空,直面那翻涌的雷云。 几乎同时,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三个方向升起,將她牢牢锁定。 一名背负古剑,道袍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 玄剑门掌门,凌霄子。 一名手持玉符,周身灵光流转,面容清癯的中年。 青符宗掌门,妙符真人。 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虬结,骑乘著一头金睛猛虎的壮汉。 御兽山掌门,霸岳尊者。 三人皆是炼气化神层次的修士! “妖孽洛琵琶,今日便是你毒敌山覆灭之期。”凌霄子声如剑鸣,凌厉逼人。 “臭道士,藏头露尾,布下此阵,便是你等正道所为?”洛琵琶冷笑,身后蝎尾虚影凝实。 “哼,对付尔等邪魔,何须讲甚道义,將其擒下,驯为坐骑,杀。”霸岳尊者脾气最暴,一拍坐下猛虎,当先衝来。 那猛虎咆哮,声浪化作实质金光,罩向洛琵琶。 大战瞬间爆发。 四大强者交手,余波便让山崩地裂,风云变色。 洛琵琶以一敌三,深紫罗裙鼓盪,玉手翻飞间,道道紫色光华如匹练般扫出,竟將三大掌门的攻势一一接下。 “咻咻咻……” “小心她的毒鉤。”凌霄子提醒一声,飞速退后。 洛琵琶虽修为略有不如,但她蝎尾超凡,时不时刺出,逼得三人面色大变,不敢爭锋,一时竟不落下风。 “杀,杀,杀!” 下方妖族见盟主如此神威,士气稍振。 在各路妖將统领下,与三大宗门弟子廝杀在一起。 然而,天空中的“九霄雷殛阵”才是最大威胁。 雷声滚滚,一道道或粗或细的雷霆不断劈落,专门找妖气强盛之处轰击。 “啊……” 妖族往往正与修士缠斗,便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惨叫毙命。 雷光对妖力有著天然的威慑之效,使得妖族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节节败退。 黑山君挥舞著熊掌,拍飞几个御兽山弟子,却被一道雷弧擦中,疼得齜牙咧嘴,熊毛倒竖。 石敢当仗著皮糙肉厚,硬抗了几道小雷,哇哇大叫:“这鬼雷劈得俺好麻!” 白朗修的是玄门正宗,倒是不惧天雷威势。 在混乱中穿梭,黑风遁术施展到极致,避开大部分攻击。 就在大阵发动的剎那,《影神图》已剧烈震动,將整个“九霄雷殛阵”的收录。 【收录阵法:九天雷殛阵(蓝)】 【解析中……解析成功!】 【阵法弱点:生门三处,位於巽位、离位、坎位。能量核心节点一处,位于震位。】 不仅如此,在白朗视野中,那些衝杀的三大宗门弟子身上,大多缠绕著业力红光。 而御兽山弟子身上的业力尤为深重,猩红刺目,比许多以血食修行的妖怪还要浓郁数倍。 尤其是与洛琵琶交手的三位掌门,身上业力更是恐怖,如同一小尊红太阳般。 “这等业力加身,也好意思自称正道?”白朗心中想著。 虽已知阵眼位置,但单靠他自己绝难破阵。 他打算將盟中一些核心妖怪聚集起来,才有机会衝击生门。 但在此之前,正好浑水摸鱼,这些业力深重的“功德包”,岂能放过? 他目光锁定几名正在围攻一头牛妖的御兽山弟子,脚下风旋骤起,切入战团。 “揽月式!” 月华气刃横扫,那几名御兽山弟子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斩成两截。 “放肆!” “妖孽,安敢杀我师弟,拿命来。”有几个修为高深些的老修士注意到了白朗。 白朗面色微变,以哼气將其震晕一瞬,敛息术、土遁术相继施展开来,眨眼便消失不见。 “该死!” 等那几个老头反应过来鼻子都气歪了。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三缕!】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六缕!】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十缕!】 【……】 《影神图》提示接连闪现,功德飞涨。 白朗心中大喜,土遁术配合各种术法,游刃有余,专挑业力红光最盛的低修下手。 途中,又朝著黑山君、石敢当,以及正在苦撑的青鳞夫人、百花娘子等大妖方向靠拢。 第二十一章 破阵 毒敌山上空,雷云如墨,电蛇狂舞。 “九霄雷殛阵”煌煌天威,压得群妖喘不过气,道道紫雷劈落,妖躯焦黑,魂飞魄散者不计其数。 三大宗门弟子趁势掩杀,妖血瞬间染红山崖。 “顶住,都给俺顶住。” 黑山君挥舞著熊掌,拍飞一名御兽山弟子,自己却被一道雷弧扫中,痛得齜牙咧嘴,浑身熊毛炸起。 石敢当嗷嗷叫著,硬抗了几道小雷,石头身子也被劈得火星四溅。 “麻了麻了,这雷专克俺们。” 混乱中,白朗土遁术施展到极致,穿梭於战场边缘。 每灭杀一人,《影神图》便传来提示。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三缕!】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六缕!】 【……】 短短时间,功德飞速累积! 【当前总功德:87缕!】 【功德充盈,已达融法標准!】 【可消耗功德,融合现有法门,推陈出新,提升品阶!】 【拥有法门统计:】 《三口清气法(化形炼神篇)》(绿)、《黑风遁术》(白)、《熊羆之力》(白)、《土遁术》(白)、《媚心术》(白)、《敛息术》(白)、《金石瞳》(白)…… 白朗心头剧震。 他目光扫过苦苦支撑的眾妖。 妖盟若在此覆灭,他刚刷好的“人脉”可就全没了。 更別提那紫色的【倒马毒桩】还没到手呢! “黑老哥,石兄,百花道友,青鳞道友,信我者,速速靠拢,”白朗的声音凝成一线,精准传入几位大妖耳中。 黑山君对白朗早已信服,闻言想都不想就靠了过来。 石敢当憨直,但也知道白朗脑子好使,闷头跟上。 百花娘子和青鳞夫人略一迟疑,也一咬牙,击退对手,向中心匯聚。 唯有啸山君,硬抗一道天雷,救下附近一片小妖,浑身毛髮倒竖,虎目怒瞪白朗。 “狼崽子,休想指挥本王。” “蠢虎!”黑山君气得大骂。 白朗却顾不上他,心神沉入《影神图》。 “消耗二十缕功德,融合《三口清气法》与《熊羆之力》!” 他当机立断。 《三口清气法》中记载的“月刃”虽被他以月华元气施展,威力远超寻常,但终究偏重锋锐与灵巧,在绝对的力量爆发上有所欠缺。 若能结合《熊羆之力》的磅礴巨力,刚柔並济,远程攻伐之威必將產生质变。 【功德扣除20缕!当前功德:67缕!】 【开始融合《三口清气法(化形炼神篇)》(绿)与《熊羆之力》(白)……】 《影神图》上清辉暴涨,一股感悟涌入白朗灵魂深处。 仿佛过去了千百年,又似只有一瞬。 【首次融合成功,给予升阶!】 【获得新法门:《残月弧光》(蓝)】 成了。 居然还是蓝色法门! 白朗眼中银芒爆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盪,对著远处几个精锐弟子,悍然发动了哼哈二气。 “哼——!” 那几名正全神贯注维持阵法的弟子,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云都驾不稳了,左摇右摆。 趁此机会,白朗抬手。 “嗡——!” 一道银色光弧脱手而出。 那光弧初时不过尺许,迎风便长,瞬间化作百丈巨刃,速度奇快无比。 所过之处,气浪分开,连劈落的雷霆都被其一斩而断。 “那是什么?!”一名青符宗弟子惊恐抬头。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那道巨大的光弧,以无可匹敌之势,悍然斩入了雷云核心。 “咔嚓——!!!” 一声仿佛苍穹碎裂的巨响传来。 笼罩毒敌山的庞大雷云,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剧烈震颤后,轰然崩散, 无数雷光失控乱窜,旋即湮灭於无形。 核心节点,被一击轰碎。 笼罩在眾妖头顶的恐怖威压,骤然减轻了三成, “阵法弱了!”有妖惊呼。 白朗毫不停歇,声音如同滚雷,传遍战场, “巽位、离位、坎位,还有三处生门节点,眾妖听令,隨我指示方向,集中力量,突围!” 眾妖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白朗银袍染血,狼首昂然,手掐月华,指点生路。 希望之火,瞬间点燃! “跟著白朗兄弟冲啊。”黑山君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熊掌乱拍。 “杀出去!”石敢当怒吼。 就连一直冷麵的青鳞夫人,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残存的妖盟主力,原本如同一盘散沙,此刻却被白朗拧成一股绳,朝著白朗指引的三个方向疯狂衝击。 …… 高空之上,正与洛琵琶激战的三大掌门同时身躯剧震,脸色一白。 “噗!” 凌霄子率先喷出一口鲜血,古剑嗡鸣,灵光黯淡。 “阵眼……被破了?怎么可能!” 妙符真人手中的玉符“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心神受损。 霸岳尊者坐下金睛猛虎发出一声哀鸣,气息萎靡。 他们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被强行破去核心,三人皆受反噬。 洛琵琶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她狭长美眸中寒光一闪,身后蝎尾虚影如同穿越空间,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瞬间刺向心神震盪的妙符真人。 “不好!” 妙符真人骇然失色,仓促间祭起七八张护身灵符。 “嗤啦!” 灵符光华在蝎尾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妙符真人只觉肩头一麻,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伤口处黑气瀰漫,显然中毒极深。 三人去其一,再也困不住洛琵琶。 她面色一冷,化作一道紫色遁光,撞入三大宗门弟子中,大开杀戒。 “撤,快撤!” 凌霄子见状,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顏面,嘶声下令。 阵法已破,妙符重伤。 妖族困兽犹斗,士气如虹,再战下去,三大宗门精英恐怕要损失惨重。 下方弟子见掌门吐血,师叔重伤,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哪还敢阻拦那股杀红了眼的妖群洪流? 纷纷避其锋芒。 万妖盟残部,竟真的在白朗的带领下,硬生生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衝垮了三大宗门的包围圈,一头扎进了茫茫无尽的十万大山深处。 三大宗门弟子面面相覷,竟无一人敢追。 穷寇莫追,何况是杀红了眼的穷妖? …… 一口气奔出数百里,確认后方再无追兵,残存的妖怪们才敢停下脚步。 一个个瘫倒在地,喘著粗气,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同族的悲愴。 此役,万妖盟损失惨重,十亭去了四亭,小妖更是不计其数。 但核心主力,尤其是几位大妖,总算保全了下来。 “白朗道友……” 百花娘子走上前,盈盈一拜,美眸中满是感激,“今日若非道友,我等恐已葬身雷阵之下。” 青鳞夫人也微微頷首,目光柔和了许多。 黑山君更是拍著白朗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兄弟,俺老熊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然而,就在这气氛稍缓之际。 一道煞气腾腾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啸山君。 他浑身焦黑,血跡斑斑,但虎目中的凶光丝毫不减。 “大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干嘛?”石敢当以为他要动手,怒吼著衝上来。 “滚开,老子还不至於乘人之危。” 啸山君一把將其推开,也不再前进,而是盯著白朗看。 “你今日破阵,是救了大家,也救了我啸山。这份情,我认!” 他虎爪猛地一拍胸膛,震得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也毫不在意。 “但,你杀我独子,这是血仇。” “待打退那帮牛鼻子道士,了结了外患,你我在生死台上,堂堂正正做过一场。” “你贏,我死,恩怨两清,我贏,你死,血债血偿。” “就这么简单,你敢不敢应?!”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恩怨分明,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周围眾妖听得心神震动,连黑山君都一时语塞。 白朗眼皮都没抬,內视丹田。 看到那原本圆满的十五团月华元气,此刻赫然少了一团,心尖儿都跟著抽了一下。 『整整一团啊,老子省吃俭用攒了三十年,这一下就……没了?!』 他强忍著破口大骂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隨你。” 第二十二章 自由 夜色如墨,浸染著十万大山的层峦叠嶂。 一处相对隱蔽的山谷中,几堆巨大的篝火“噼啪”燃烧著,驱散了部分寒意。 劫后余生的妖眾们,便在此处暂歇,围聚在火堆旁。 “骨头硬,不怕刀,活著就要蹦得高……” “雷火烧,咱的毛,明日死活明日捎!” 不知是哪只小妖先起了头,用嘶哑的嗓子哼起了不成调的山野小曲,很快便有其他妖附和。 渐渐地,一些伤势较轻的妖开始围著篝火扭动起来。 黑山君不知从哪摸出个破旧的皮鼓,咧著大嘴,拍得“咚咚”响,跟著节奏摇晃,偶尔灌一口劣酒,白日的狼狈都丟到了九霄云外。 石敢当则被几个女妖拉著,笨拙地试图跟上舞步。 气氛竟是异样的……热烈。 “喝,今日能活下来,便是赚了。” “哈哈哈,痛快,那些牛鼻子肯定气得跳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跳起来,跳起来,让山神看看,咱们还没死绝。” 粗獷的呼喝声中,有妖拍打著肚皮,有狐女扭动腰肢。 有那豪猪妖喝多了劣酒,抱著同伴的獠牙就开始痛哭流涕,诉说著白日里哪个相好的被雷劈成了焦炭,转瞬又被递到嘴边的血食吸引,埋头大嚼起来。 更多的是些尚未完全化形的小妖,顶著兽首,学著人的模样,围著篝火跳跃。 哭哭笑笑,吵吵嚷嚷。 白朗靠在一块背风的青石上,看著眼前这幕,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是了,这便是妖。 能活一日,便纵情一日。 生於山野,长於廝杀,骨子里刻著及时行乐的癲狂。 他摇了摇头,將注意力放回自身。 心神沉入识海,《影神图》静静悬浮,光华內蕴。 白日一场恶战,收穫颇丰。 除了暴涨至【87缕】的功德,那些被他顺手牵羊的储物袋也需清理一番。 意识探入,袋中空间不大,杂七杂八堆著些物事。 大部分是些低阶丹药和灵石,灵气驳杂,於他而言用处不大。 唯有一瓶“凝元丹”,灵气相对精纯,被他挑出来,如同吃糖豆般倒入口中。 除了丹药,还有还有几枚玉简。 玉简记载的是些粗浅法术,不入他眼。 倒是其中两卷阵图,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卷是常见的“小聚灵阵”,白色品质,聊胜於无。 另一卷,名为“迷踪雾隱阵”,同样只是白色品质,功效是製造一片迷雾,用於隱匿、困敌,在某些场合或许能派上奇用。 《影神图》微光一闪,已將两卷阵图收录。 【收录阵法:小聚灵阵(白)】 【收录阵法:迷踪雾隱阵(白)】 其实,白朗对阵法兴趣不大,但白日那“九霄雷殛阵”的恐怖威力,著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可惜《影神图》只给了布阵方法和原理,却没有相应的布阵经验和感悟。 『看来,直接收录和『窃取』还是不一样。窃取能连经验感悟一併得来,收录则只有知识本身。』 白朗若有所思。 『得想办法找几个懂阵法的小妖,哪怕只会皮毛,窃取些经验过来,打好根基,学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他將这念头记下,目光不由得在喧闹的妖群中扫过。 而修行之路,炼精化气这一阶段,尤其是“初关”之后的“百日关”、“小周天”,更多的是水磨工夫。 需要日积月累地吞吐灵气,淬炼妖躯,凝练神魂,將道行一点点“磨”上去。 急是急不来的。 再者,便是倚仗外物,如灵果、仙丹、玉液琼浆,强行推动修为。 他如今身负《三口清气法》正统传承,又得紫云枣夯实根基,胸中月华元气的精纯与储量,早已远超同阶。 便是黑山君那等老妖,单论法力之精纯雄浑,恐怕也比不过他这初关修士。 “白朗老弟,哈哈,快过来!” 一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黑山君拎著一个酒罈,摇摇晃晃地走来。 “你那一道月牙,乖乖,真是嚇死老熊了。” 黑山君醉眼朦朧,满是兴奋。 “唰一下,天都好像被你劈开了,那劳什子雷阵,直接就哑火了,怎么练的?教教老哥?” 石敢当也凑了过来,石头脸上满是崇拜。 “白朗兄弟,厉害。” 就连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青鳞夫人,和温婉少语的百花娘子等妖,也端著酒碗走了过来。 “白朗道友,今日多亏你力挽狂澜。” 百花娘子轻声开口,递过一碗清澈的花露酒,“妾身敬你一杯。” 【与『黑山君』结缘值提升!95/100】 【与『石敢当』结缘值提升!70/100】 【与『百花娘子』结缘值提升!55/100】 【与『青鳞夫人』结缘值提升!50/100】 《影神图》上信息浮动,好感度皆有增长。 周围更多的小妖投来感激的目光,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白军师,白军师厉害!” 很快,“白军师”的呼声便在篝火旁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经此一役,白朗在这残存的万妖盟中,声望已只在洛琵琶之下。 白朗笑著与眾人饮酒应酬,心思却有一缕始终系在远处。 夜色中,一道深紫色的窈窕身影独自立於崖边,罗裙在山风中轻扬,仿佛隨时会乘风归去。 正是盟主洛琵琶。 白朗对那紫色的【倒马毒桩】可是念念不忘。 如今结缘值已有三十,是个不错的开始,还需再接再厉。 他找了个藉口脱身,缓步走向山崖。 离得近了,能看清洛琵琶並未看向篝火喧囂处,而是静静地望著极远处,那超越群山阻隔的方向。 那里,隱约有人间城镇的零星灯火,在无边黑暗中,微弱地亮著。 她早已察觉白朗的靠近,却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隨著山风飘来。 “你说,那些凡人……此刻在做什么?” 白朗一愣,走到她身侧稍后的位置,顺著她的目光望去,沉吟片刻,道。 “或许有人在为明日的温饱奔波,或许有父母在灯下教导稚子读书识字,或许有夫妻在拌嘴,有友人在对酌……” “与山中妖类一样,有喜有怒,有哀有乐,奔波於生计,困囿於生死轮迴。” 洛琵琶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起她几缕青丝。 “我……幼时尚未完全化形,灵智初开,曾偷偷溜出大山,去过最近的人类小镇边缘。” 白朗微微侧目,没想到这位狠角色,还有这般“童年往事”。 “很热闹,” 洛琵琶继续说著。 “有糖人的甜香,有孩童的嬉笑,有万家灯火的温暖……但也很脆弱。一场山洪,一次妖祸,甚至一场普通的瘟疫,就可能让一切烟消云散。” 她的语气中没有羡慕,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淡淡的困惑。 她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十万大山。 “我们生於斯,长於斯,” “似乎天生就该躲藏在这片山林里,与毒虫猛兽为伍,与人族修士廝杀,东躲西藏,朝不保夕。出去,便是『孽畜』,是『邪祟』,合该被斩妖除魔。” 她转过头,那双狭长嫵媚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直视著白朗。 “你说,我们妖,难道生来就只配在这囚笼里,挣扎求存吗?” “我不甘心。我不希望我的后代,我麾下的儿郎,永远只能活在这片阴影之下,永远担著『孽畜』之名。”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等妖族,能真正昂首行走於天地之间,能与日月同辉,能与万灵共处,享受那不受拘束、不被打压的……真正的自由。” 白朗闻言,心头剧震,银色的狼眸中难掩惊诧。 我靠?志向这么伟大么! 他原本以为,洛琵琶组建万妖盟,更多是为了自保,为了对抗人族宗门的压力。 却没想到,她內心深处,竟藏著如此……宏愿? 或者说,是属於整个妖族,对“自由”最朴素的渴望。 不是占山为王的自由,而是能够光明正大行走於天地间,不必时刻担心被剿杀,能让后代子孙享受真正安寧与平等的自由。 这份心气,这份格局,不愧是可以蛰伤佛祖的存在。 她侧过头,看著白朗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惊诧,那双魅惑的紫眸微眯,淡淡问道。 “怎么,你觉得我这想法……很可笑?还是觉得,根本是痴心妄想?” 白朗闻言,却是咧开了狼嘴。 “可笑?半点也不。” “我只是觉得……盟主你刚才说那话的样子,” 他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一字一句道。 “真的特別帅!” “……” 山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洛琵琶明显愣住了。 饶是她心性清冷,也被这粗野直白的讚美弄得微微一怔。 片刻后,忽然“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油嘴滑舌……回去喝酒吧,白军师。” 【与『洛琵琶』结缘值提升!40/100】 …… 远处,正抱著酒罈的黑山君捅了捅身边的石敢当,醉眼朦朧。 “老石,你看见没?盟主好像……笑了?” 石敢当慢吞吞地转动石头脑袋,篤定地道:“嗯。白朗兄弟,有本事。” 第二十三章 有妖奸 夜色渐深,篝火也慢慢灭了。 妖眾们经过白日苦战和夜晚放纵,大多力竭,东倒西歪地睡去,只余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白朗散去酒意,踱步在暂歇的妖眾之间。 阵法之道,浩瀚如烟。 若能掌握一二,无论是布阵护身,还是破阵克敌,都將是一大助力。 这几日,他借著“白军师”的名头,有意结交了几个在阵法上略有涉猎的小妖。 有擅长布置简易陷阱的狐妖,有能引动地脉紊乱的石龟,甚至还有一个曾给人族修士当过僕役、耳濡目染记下些阵法皮毛的老猿。 这些小妖修为不高,所知的也只是阵道的皮毛,甚至有些残缺不全。 但白朗来者不拒。 “狐三哥,你之前说的那个扰乱灵气的节点布置,再给我细讲讲……” “龟老,引动地气时,如何感知其流转强弱?” “猿兄,你回忆一下,那道士布阵时,旗幡插放的顺序可有讲究?” 他態度谦和,又不吝指点这些小妖一些粗浅的修行关窍,或赠予些许不甚珍贵的丹药,很快便与它们打成一片。 而在他脑海深处,《影神图》隨著他的交流,频频微动。 【成功与『胡三』结缘】 【窃取法门:《阵道初解·迷踪篇》(白)】 【成功与『龟老』结缘】 【窃取法门:《地脉节点辨识》(白)】 【成功与『白猿』结缘】 【窃取法门:小旗阵基布置(白)】 …… 一道道零碎的阵法知识,被《影神图》梳理,再烙印进白朗的识海。 短短几日,白朗硬是將这些零碎知识融会贯通。 这日午后,他寻了处僻静角落,袖袍一拂,六桿小旗飞出,分落四方。 这是他从那些道门弟子储物袋中翻找出来的布阵法器,品质低劣,但勉强可用。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聚灵阵,起。” 低声一喝,六桿小旗引动周遭稀薄的灵气缓缓匯聚而来。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阵法成了。 他又尝试那“迷踪雾隱阵”。 旗幡舞动间,一小片区域顿时被淡淡的雾气笼罩,视线受阻,灵觉感知也变得模糊。 “果然有用。”白朗心中欣喜,將六桿小旗珍重收起。 这点收穫,让他对阵法之道兴趣更浓。 然而,喜悦之余,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心底猛地一寒。 “不对,九天雷殛阵……那等规模的大阵,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布成,至少需提前三日暗中布置阵基,引动天地雷灵之力。” “毒敌山虽非铁板一块,但巡山警戒的小妖遍布山野。道门三大宗如此多弟子潜入布阵,动静绝不会小,怎么可能完全瞒过所有耳目?” “除非……山中有內应,而且地位不低,才能悄无声息地抹去这些痕跡。” 想到这里,白朗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如果真有內奸,那这处临时落脚点,恐怕也不再安全。 道门隨时可能循跡杀来。 事不宜迟! 他立刻起身,身形如一道青烟,掠向山谷深处,洛琵琶清修的那处崖壁。 “盟主,白朗求见。”他在崖下站定,传音入密。 片刻后,崖上传来清冷的声音:“上来吧。” 白朗纵身跃上崖顶,只见洛琵琶依旧站在那里,紫裙飘飘。 她转过身,美眸落在白朗身上。 白朗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將自己的推断和盘托出。 “盟主,属下推断,日前道门能悄无声息布下『九天雷殛阵』,山中必有內应接应,而且此人能避开多处巡哨,地位定然不低。” “此地……恐怕已非久留之地。” 洛琵琶听完,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亦有此疑。只是內奸隱藏极深,贸然清查,恐打草惊蛇,引发內乱。” 她沉吟片刻,看向白朗。 “你心思縝密,此事便交由你暗中留意。当务之急,是儘快寻一处新的根基之地。” “属下明白。” 白朗点头,心中稍定,洛琵琶果然早有警觉。 正事谈完,气氛稍缓。 白朗正要告辞,却见黑山君拎著个大酒罈,晃晃悠悠地寻了上来。 “嘿,找了你俩半天,原来躲在这儿说悄悄话!” 黑山君打著酒嗝,熊脸通红,显然还没从昨夜的酒劲中完全清醒,“来来来,白朗老弟,陪老哥再喝点,今天高兴。” 他一把拉住白朗,又对洛琵琶咧嘴笑道。 “盟主,俺暂借白军师一会,好好喝两碗,不碍事吧?” 洛琵琶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算是默许。 黑山君顿时乐了,拉著白朗下了山崖,寻一处清凉地坐下,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混合著果香散发出来。 他给白朗倒上满满一碗,又给自己满上。 “老弟,啥也不说了。” 黑山君端起酒碗,熊眼瞪著白朗,满是真诚。 “以前老哥我觉得你机灵,是块料子。经过这次,俺算看明白了,你是真有本事,重情义。” “俺老熊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你算一个,来,干了!” 说著,不等白朗回应,仰头“咕咚咕咚”將一大碗酒灌了下去。 白朗看著他这憨直豪爽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暖意,举碗示意,一饮而尽。 这酒是黑山君不知从哪弄来的灵果酿造,入口甘冽,后劲却是不小。 一碗下肚,黑山君话更多了,勾著白朗的肩膀,絮絮叨叨说起当年如何在这十万大山里挣扎求生,如何机缘巧合得了那点微末道法,又如何偷了碧云浆惶惶不可终日…… 说到动情处,熊眼里竟有些湿润。 “老弟,哥哥我这辈子,胆小,贪杯,没啥大出息……但认准的兄弟,绝不含糊,以后有啥事,儘管开口。” 白朗默默听著,偶尔附和两句,为他添酒。 就在黑山君又一次拍著他肩膀,喷著酒气说出“好兄弟,一辈子”时,白朗脑海中的《影神图》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 属於黑山君的那一页光芒万丈,连接彼此的光线化作一道金桥。 结缘值瞬间衝破极限。 【与『黑山君』结缘值:100/100(生死之交)】 【解锁特殊成就:熊羆之谊】 【获得黑山君人物卡(被动):熊羆之谊。黑山君认定的挚友,將自动获得其所有好友的一定程度好感加成。(效果视对方与黑山君关係亲密度而定)】 与此同时,图卷之上,那代表著【蕴云葫芦】的图案旁边,悄然浮现了一个的葫芦图案,其內碧光流转,盈盈欲满。 【成功復刻法宝:蕴云葫芦(偽)】 【品阶:中品灵宝(后天)】 【跟脚:海外散仙“醉云叟”采千年云藤之芯,辅以三光灵水,于丹炉中温养一甲子所成。】 【功效:內蕴三尺云界,可纳百斤灵酒,保其灵气不失,反增醇厚。亦可催发葫中云气,困敌惑踪。】 【状態:碧云浆(满)】 白朗心神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人物卡!復刻法宝! 这《影神图》的功能,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逆天。 直到这老熊终於不胜酒力,嘟囔著“好兄弟……酒……好……”轰然醉倒,鼾声如雷。 確认黑山君彻底醉死过去后,白朗才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识海。 那尊復刻的【蕴云葫芦(偽)】正静静悬浮。 与黑山君腰间那尊真品一般无二,且葫中碧云浆满溢,散出仙灵之气。 第二十四章 妖的觉悟 夜色如墨,篝火渐熄。 白朗將醉倒的黑山君安顿好,自己则寻了一处僻静岩石,盘膝坐下。 一丝碧云浆的仙灵之气被引动,迅速补充著白日消耗的月华元气。 不过几个周天,那缺失的一团元气便已圆满,甚至隱隱壮大了一丝。 “果然是好东西……” 白朗心中暗赞,“有这满壶仙酿,百日关,或许不用再苦熬年月了。” 他这边借著月色与仙酿默默修行,体內气息圆融增长。 …… 玄剑门,凌霄子暂居的云帐內。 灯火通明,映照著他那张铁青的脸。 下方,几位长老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细看之下,帐內之人服饰略有差异。 除玄剑门的云纹剑袍外,亦有青符宗的灵符道衣与御兽山的兽皮劲装,显然三宗高层齐聚於此。 “查清楚没有。”凌霄子淡淡开口。 “那雷阵,为何会被破,核心节点,怎会被人一击而碎?” 一位负责阵法的长老硬著头皮上前,躬身道。 “回稟掌门师兄,据残存弟子回报,破阵者似乎是一头银狼妖修,其施展一道月华光弧,威力……威力骇人,直接贯穿了震位核心。” “银狼?月华光弧?” 凌霄子眉头紧锁。 “洛琵琶麾下,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此前为何毫无记载?”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九霄雷殛阵”乃是玄剑一脉秘传,更是三宗联合行动的標誌。 说起来,这青符宗与御兽山,数千年前本也是从玄剑门分脉而出。 一者精研符籙咒法,一者专攻御兽通灵,虽各自立派,但追根溯源,仍尊玄剑门为宗脉源头。 每逢大事,往往以其马首是瞻。 此次围剿毒敌山,便是由他凌霄子一力推动,意在彰显玄剑正统之威。 同时收割功德,掠夺资粮,供三宗弟子修行。 布阵之时隱秘至极,动用了数件遮蔽气息的异宝,更是有內应暗中配合,抹去痕跡。 按理说,绝无可能被一群浑噩妖物看破。 更別说如此精准地找到阵眼所在,一击破之! 这已非运气可以解释。 “莫非……妖族之中,也有精通阵法之辈,而且造诣不低?” 妙符真人虚弱地开口。 他肩头缠绕著绷带,脸色苍白,那蝎毒极其霸道,让他说话都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若非有祖师留下的丹药,他已陨落了。 凌霄子冷哼一声。 “妖族天生魂魄有缺,於推演算计一道远逊我人族,纵有天赋异稟者,也多是依仗本能神通。” “能看破並精准击碎我玄剑一脉秘传的九天雷殛阵……此事,透著古怪。” 他目光扫过妙符真人和霸岳尊者,隱隱带著问责之意。 似乎怀疑是否另外两宗在阵法上有所疏漏。 霸岳尊者猛地睁开虎目,声如洪钟,带著不满。 “凌霄师兄此言何意,难道怀疑我御兽一脉或青符一脉泄露了阵法奥秘?大阵主体皆由你玄剑门布置掌控,阵眼更是核心之秘!” “如今出了问题,倒来问我等?若非那內应『影子』信誓旦旦保证万无一失,我等岂会贸然发动总攻?” “如今折损这许多弟子,连妙符师兄都……哼,依我看,问题恐怕就出在那『影子』身上。” 他性情粗豪,说话直接,顿时让帐內气氛更加凝重。 三宗虽同气连枝,但数百年发展下来,內部岂能没有齟齬? 此次行动受挫,正好成了引爆矛盾的导火索。 “影子”是他们与山中內应的代號,身份极其隱秘。 连他们三位掌门也只知道对方在妖盟中地位不低,每次传递消息都通过特殊渠道,真假难辨。 凌霄子眼神闪烁,心中念头飞转。 霸岳的话虽不中听,却点醒了他。 这次行动,他確实有些托大了。 原本以为凭藉玄剑门主导的大阵和突然袭击,足以彰显正统威严,將毒敌山妖盟连根拔起,收割一波丰厚的“功德”。 同时掠夺山中资源,巩固三宗联盟以他为首的局面。 没想到,不仅没能竟全功,反而损兵折將,连压箱底的大阵都被人破了,还在另外两宗面前丟了大人。 这要是传扬出去,他玄剑门正统的威信何在? “掌门,” 一位玄剑门的嫡系长老低声道。 “此事是否需稟明上界祖师,请祖师法旨定夺?” 他口中的祖师,乃是玄剑门数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艷、最终飞升天庭的开派祖师,亦是三宗共尊的源头。 若能得祖师法旨,无疑能极大增强凌霄子的权威,压服另外两宗的质疑。 凌霄子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断然摇头。 “祖师他老人家在天庭亦有要职,岂能因下界些许妖患便惊动他?” “此事尚未到那般地步。” 请祖师? 那岂不是明著告诉所有人,他凌霄子无能,连一群山野妖孽都收拾不了,需要请长辈撑腰? 他丟不起这个人,玄剑门也丟不起这个人。 “那……接下来该如何?”青符宗一位长老问道。 凌霄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沉声道。 “暂且休整,救治伤员。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密切监视万妖盟残部动向。” “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闪,重点看向霸岳尊者和妙符真人。 “霸岳师弟,妙符师弟,值此之际,我三宗更需同心同德,共渡难关。当务之急,是加紧联繫『影子』,让他务必查清那破阵银狼的底细,以及洛琵琶下一步的动向。” “告诉他,若再传递模糊不清的消息,之前的承诺,便就此作废。” 他將“同心同德”咬得略重,隱隱提醒二人三宗一体的根源。 霸岳与妙符对视一眼,虽面色不虞,但终究还是缓缓点头。 “是!”负责联络的玄剑门长老躬身领命。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深处。 一道模糊的黑影,穿梭於密林之中,最终停留在一棵古树下。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无人跟踪后,才从树洞中取出一枚传讯骨片。 神识探入,三大宗门的命令传来。 黑影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冷哼。 “说得倒轻巧……三大宗门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微微一嘆,望向白朗等人暂歇山谷的方向。 “能破九天雷殛阵……白军师,你藏得可真深。看来,得想办法再靠近你一些才行。” “至於洛琵琶,你想带领妖族爭一份自由?呵,在这天道之下,在这视我等为功德资粮的三宗眼中,何其可笑。” “不要怪我,妖……就得有妖的觉悟。” 第二十五章 扑空 山谷內,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一晃,便过去了一月有余。 篝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残存的万妖盟部眾在这深山中舔舐伤口,休养生息。 白朗大多时间独自盘坐於那方青石之上,周身月华清辉流转不息,比之月前,气息愈发圆融。 他胸中十五团月华元气已壮大至极限,如同十五轮微缩的皓月,在丹田浮沉。 “百日关……” 白朗银眸开闔,心中並无多少急躁。 有碧云浆相助,寻常妖兽需耗费百年苦功方能窥探的门槛,於他而言,已非遥不可及。 仙酿入腹,化作滚滚暖流,滋养妖躯,淬炼神魂。 那层壁垒正在被一丝丝地消磨。 “这酒,当真逆天。” 他心中暗忖,“照此速度,或许再有一两月,便可尝试衝击百日关了。” 修为精进,本是喜事。 可白朗心头,却始终縈绕著一丝阴霾。 那日关於“內奸”的推断,扎在心底。 “不对劲……” 这一日,他刚从入定中醒来,那种冥冥中的不安感骤然变得强烈。 这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著这片棲身之地。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豁然起身,径直走向洛琵琶清修的那处崖壁。 “盟主。” 洛琵琶依旧立於崖边,紫裙飘然。 她回头,紫眸如水:“何事?” “此地不宜久留。” 白朗开门见山,声音低沉,“那內奸如同毒蛇暗藏,我等行踪恐怕早已暴露。道门三大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洛琵琶眼神微凝:“你有何打算?” 白朗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吐出三个字。 “毒敌山。” “什么?”饶是洛琵琶心性沉稳,闻言也不由一怔。 下方一些听到动静围拢过来的妖眾,更是譁然。 “回毒敌山?白兄弟,你没说错吧?” 黑山君挠著毛茸茸的熊耳,满脸不解。 “那地方刚被血洗一遍,说不定还有道门埋伏,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石敢当也瓮声道:“是啊,白朗兄弟,那地方不安全。”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嘿嘿,白军师此计,莫非是想引我等入瓮,好让道门来个瓮中捉鱉?” 眾妖看去,正是那黄喉君。 他眯著细长的眼睛,打量著白朗。 “谁不知道毒敌山如今是龙潭虎穴,回去?万一三大宗门就在那儿张网以待,我等岂不是去送死?” 此言一出,不少妖怪脸上都露出警惕之色,目光在白朗和黄喉君之间来回扫视。 白朗面对质疑,神色不变,目光扫过眾妖,最终落在洛琵琶身上,朗声道。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敢回去,那里反而最安全。道门修士,尤其那些自詡正派的,思维有其定式。” “他们料定我等新败,必如惊弓之鸟,远遁深山,绝不会想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重返故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而且,我怀疑內奸就在我们中间!” “什么?” “內奸在我们中间?” 群妖瞬间骚动起来,彼此对视的目光中充满了猜忌。 白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动,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 他看向洛琵琶,拱手道。 “盟主,为防消息走漏,属下建议,即刻起,由您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骨干,成立一支监察小队,成员互相监督,任何妖有任何异动,均可直接向您稟报。” “同时,大队人马立刻分批,悄然返回毒敌山旧地。” 洛琵琶深深看了白朗一眼,其眼中那份篤定,让她做出了决断。 “准。”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传遍山谷。 “即日起,依白军师所言行事。黄喉,你既有疑虑,便留在监察小队,由黑山左使亲自『照看』。” 黄喉君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在洛琵琶冷眼下,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低头。 黑山君咧嘴一笑,蒲扇般的熊掌“轻轻”拍了拍黄喉君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嘿嘿,黄皮子,俺老熊会好好『照顾』你的。” 眾妖见盟主已然决断,又见白朗计划周详,连內奸的应对之策都已想好,心中虽仍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感。 “听白军师的。” “对,杀回去。” “让那些牛鼻子想不到!” 很快,万妖盟残部开始分批撤离山谷,借著山林掩护,向著毒敌山潜行而去。 …… 数日后。 “轰——!” 原本寂静的山谷上空,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凌霄子脚踏古剑,周身剑气冲霄。 妙符真人虽脸色苍白,却也亲自带队,霸岳尊者骑著金睛猛虎,煞气腾腾。 三人身后,是三大宗门精锐尽出的弟子,剑光符影,兽吼连连,將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三件散发著浩瀚波动的法宝悬浮当空。 玄剑门的【斩妖剑】、青符宗的【镇灵符印】、御兽山的【万兽幡】。 宝光交织,威压如山,显然是要毕其功於一役。 “妖孽洛琵琶,还有那破阵狼妖,出来受死!”凌霄子冷冷一笑,自信无比。 声音滚滚而去,气势十足。 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被惊扰的傻狍子探头探脑,歪著脑袋看了看天上黑压压的人群,又“嗖”地一下钻回了灌木丛。 许久,都无人回应。 “……”凌霄子嘴角微抽。 妙符真人伤势未愈,脸色苍白,谨慎道。 “凌霄师兄,莫非有诈,那妖孽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霸岳尊者最是暴躁,骑著那匹同样焦躁刨蹄子的金睛猛虎,吼道。 “跟这群孽畜废什么话,直接杀进去,碾碎他们。” 凌霄子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又运起功力喊了一遍。 “妖孽,本座知道你们在里面,休要装神弄鬼,速速现身,给你们个痛快。” 山谷依旧沉默。 一位玄剑门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建议。 “掌门,要不……派几个人进去探探?” 凌霄子觉得有理,不能干等著,便点了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子。 “你们几个,进去查看一番,若有异常,立刻发信號。” 几名弟子领命,小心翼翼地御剑而下,如同做贼般摸进了山谷。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信號。 两刻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几名弟子仿佛石沉大海。 外面等待的大部队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怎么回事?”霸岳尊者不耐烦地嘟囔。 妙符真人眉头紧锁,掐指推算,只觉得谷中气息紊乱,沉声道。 “不对劲,谷內恐怕真有布置。” 凌霄子脸色更黑了,感觉老脸有点掛不住,咬牙道。 “再派一队人进去,带上符宝和联络法器。” 第二队,由一位精锐弟子带领,足足二十余人,装备精良地进去了。 然后……同样杳无音信。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尷尬。 三大宗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 “师兄,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进去的人都没信了。” “不会是……闹鬼了吧?”一个年轻弟子小声说。 “胡说,我等修仙之人,怕什么鬼,定是妖孽布下了陷阱。” 凌霄子听著身后的窃窃私语,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堂堂玄剑门掌门,携两大宗门精锐,带著镇派法宝,兴师动眾而来,结果连妖毛都没见到一根。 自己人先折了两波进去探路的,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修仙界年度笑柄? “岂有此理!” 凌霄子终於按捺不住,身后悬浮的青藤古剑发出一声嗡鸣。 “本座亲自进去看个究竟,看这些妖孽能玩出什么花样。” “师兄小心。”妙符真人提醒,他吃过蝎子精的亏,觉得妖族格外阴。 “同去!”霸岳尊者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三位掌门互看一眼,同时催动法力,【斩妖剑】剑气冲霄,【镇灵符印】灵光万道,【万兽幡】妖风阵阵。 三大法宝威能全开,如同三轮小太阳,悍然冲入了谷中。 一进山谷,眼前的景象让三位见多识广的掌门也愣了一下。 只见山谷內雾气滚滚,视线受阻,灵觉感知也变得模糊混乱。 先前进去的那两批弟子,此刻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一片区域里,转著圈子。 “这……是迷踪阵法。” 妙符真人一眼看破,脸色难看。 “而且布置得相当粗糙,似是藉助了什么困敌的灵宝,才可有此威能。” 可就是这么一个粗陋不堪的阵法,竟然困住了他们几十號精锐弟子大半天。 “废物,都是废物。” 霸岳尊者气得鬚髮皆张,一斧挥出,罡风瞬间將那片迷雾连同几杆摇摇欲坠的阵旗撕得粉碎。 “混蛋,又被耍了,那內奸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迷雾散去,被困的弟子们茫然四顾。 看到脸色铁青的三位掌门,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不可能的。” 凌霄子探出神识,一遍又一遍扫过空荡荡的山谷。 面色铁青,缓缓闭眼,一语不发。 这万妖盟眾妖,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娘的……” 妙符真人看著这尷尬一幕,那口憋著的淤血差点又涌上来。 第二十六章 回毒敌山 空谷幽幽,山风呜咽。 三大宗门掌门携雷霆之怒而来,却连半个妖影都未寻见,那感觉便似蓄力一拳砸在了空处,憋闷得几欲吐血。 凌霄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率眾悻悻退去。 …… 与此同时,毒敌山旧地。 昔日颇为气派的洞府,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山间瀰漫著死寂,连鸟兽都似乎绝跡。 几道身影借著暮色悄然潜入,正是白朗、黑山君等第一批折返的妖盟骨干。 “嘿,真让白朗老弟你说中了。” 黑山君熊眼四下一扫,蒲扇般的熊掌拍掉石阶上的浮尘。 “那帮牛鼻子,果然以为俺们不敢回来,这地方,连只耗子都没留下。” 石敢当闷声闷气地点头:“安全。” 洛琵琶紫裙曳地,美眸扫过满目疮痍,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不可大意。” “传令下去,分批入驻,依託山势重建警戒,暗哨需得比以往多布三倍。监察小队即刻运作,任何妖,不得单独行动,言行举止,皆需报备。” “盟主放心!” 黑山君拍著胸脯,如今他身为左使,又得了监察之权,干劲十足。 尤其是盯著那被“重点照顾”的黄喉君,更是瞪圆了熊眼。 黄喉君被黑山君盯得浑身不自在,尖嘴抽搐了几下,却不敢多言,只得缩了缩脖子,暗骂晦气。 一时间,残存的万妖盟部眾,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扎根。 有了內奸的阴影悬在头顶,无需过多催促,每个妖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互相之间看似协作,实则都留了一份心眼,警惕著身边的“自己人”。 这种诡异的氛围,反而让安全性大大提升。 白朗寻了处僻静偏殿,袖袍一拂,布下那粗浅的“迷踪雾隱阵”,又催动【蕴云葫芦】,引动一丝葫中云界之气融入阵中。 霎时间,偏殿周围雾气氤氳。 凭藉此宝与阵法,足以干扰寻常炼精化气修士的灵觉探查。 “此葫妙用,果然不凡。”白朗微微一笑,对这宝贝愈发满意。 近来,他总能於定中感应到丝丝缕缕的愿力,自极远处裊裊飘来。 虽被他以月华清气阻隔在外,但那愿力中蕴含的虔诚,却比以往浓郁了数倍。 “香火竟鼎盛至此……看来,那狼仙祠,须得回去看一看了。” “灰爪那小子,也不知修行得如何了。” 念及同胞兄弟,白朗银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如今局势稍稳,正好趁机回去一趟。 他与洛琵琶、黑山君打了个招呼,只言需外出探查周边形势。 洛琵琶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多问,只是頷首允准。 黑山君倒是想跟著,被白朗以“需左使坐镇”为由劝住。 出了毒敌山,白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风旋,朝著狼群聚居的幽谷方向疾掠而去。 初关巔峰修为,加之月华清气催动遁术,速度远超以往。 只见山峦倒退,云气分流,不过半日功夫,那熟悉的幽谷便映入眼帘。 谷中秩序井然,狼群或在嬉戏,或在警戒。 见到白朗归来,群狼纷纷俯首低嚎,以示敬畏。 “兄长!” 一道灰影如电般窜来,正是灰爪。 它体型愈发雄健,毛色油亮,眼神灵动,显然这数月未有懈怠,修为精进不少。 虽未完全化形,但周身妖气凝实,距那化形门槛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 白朗朗笑一声,拍了拍灰爪粗壮的脖颈。 “不错,未曾偷懒。” 他隨灰爪步入昔日修炼的洞窟,仔细询问了狼群近况与周边动静,確认並无三大宗门修士前来骚扰后,略感心安。 沉吟片刻,白朗自復刻的蕴云葫芦中,引出三滴碧光莹莹的仙酿。 “张嘴。” 灰爪对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立刻依言张开狼吻。 三滴碧云浆落入喉中,磅礴却温和的仙灵之气瞬间化开。 灰爪浑身剧震,体內骨骼发出“噼啪”之声,眼中灵光暴涨。 那层炼化横骨的关隘,在这仙酿之力衝击下,竟开始鬆动。 “好生炼化,待你出关,当可化形矣。” 白朗嘱咐道。 他並未留下更多,仙酿虽好,却需底蕴消化。 三滴已是灰爪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再多反受其害。 留下灰爪在洞中闭关衝击瓶颈,白朗未作停留,身形再起,朝著山外人类国度的方向遁去。 越靠近人族聚居地,那股香火愿力便越发浓郁。 穿过最后一道山岭,眼前豁然开朗。 大晋朝,南疆官道附近地域。 平原之上,阡陌纵横,城镇轮廓依稀可见。 白朗运起金石瞳,极目远眺。 只见沿途村庄,乃至那青州府城墙內外,竟零零散散立著不少新建的祠庙。 虽规模不大,但香火之气匯聚成淡淡的青烟,裊裊升空。 “怪哉。” 他按下遁光,落在一处偏僻官道旁。 摇身一变,化作一寻常青衫书生模样,信步走向最近的一处村落。 村口,果然有一座崭新的小祠,青砖灰瓦,虽简陋,却打扫得乾乾净净。 祠內供奉的,正是一尊狼首人身、银袍玉带的神像,与他本尊有六七分相似,眉宇间被匠人刻意雕琢出几分慈悲之意。 几个村民正恭敬地上香祷告。 “老丈,请问这祠中供奉的是哪路仙家?”白朗上前,故作好奇地问道。 那老丈见白朗气度不凡,忙拱手答道。 “公子是外乡人吧,此乃狼仙祠,供奉的是一位法力无边的狼仙人。” “哦,狼仙?” “是啊!” 老丈顿时来了精神,絮絮叨叨起来。 “公子有所不知,前些时日,这十万大山外围可不太平,不知从哪里冒出许多凶恶妖怪,专害过往行商。” “后来,是一位银袍狼仙显圣,沿著官道一路清扫,诛杀了无数妖孽,这才保得一方平安吶。” 旁边一妇人也插嘴道。 “可不是嘛,听说那狼仙能辨善恶,只诛恶妖,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呃,活狼仙。” “如今这官道安寧,可都是狼仙的功劳,俺们村立祠供奉,祈求狼仙保佑风调雨顺,家宅平安。” 白朗默默听著,心中瞭然。 原来自己清扫官道业妖的行为,被凡人看在眼里,一传十,十传百,竟塑造成了救世主的形象。 这狼仙祠如雨后春笋般立起,香火愿力自然愈发鼎盛。 他信步又走了几处,情况大同小异。 凡人们感念他扫清妖氛,立祠供奉,感念恩德。 期间,也有几位身著三大宗门服饰的低阶弟子在几处狼仙祠附近徘徊,神色间多有困惑。 白朗心中冷笑,寻了个无人处,施展土遁术潜入地下,靠近一名正在树下休息的玄剑门弟子,窃听其与同门的交谈。 “……师兄,宗门让我们探查这狼仙底细,可这狼仙神出鬼没,根本寻不到跟脚。” “门中长老联手推演天机,竟也是一片混沌。” “是啊,真是奇哉怪也。” “按说此獠能清扫外围群妖,道行不低,不该毫无痕跡。” “推演不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身怀异宝遮掩天机,要么……其背后站著某位了不得的大能,为其蒙蔽了因果。” “嘶……你是说,这狼仙可能是某位仙界大能的坐骑或者门下?奉命下界歷练?” “极有可能,否则难以解释。” “长老们吩咐了,此事需谨慎处理,在查明跟脚前,不可轻易与之交恶,免得给天庭的祖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十七章 一盏花灯 听到此处,白朗悄然退去,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影神图》竟还有遮掩天机之效。 难怪狼仙祠在大晋朝南疆闹出这般动静,三大宗门都无动於衷。 “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哭笑不得,將那点因果思绪暂且压下,身形一转,灰白风旋再起,便欲返回毒敌山。 途径青州府外一处小镇时,正值黄昏。 集市未散,灯火初上,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白朗前世为人,今生为妖,一时间竟觉得那灯火有些晃眼。 “去凑个热闹。” 白朗心中微动,按下遁光,依旧化作那青衫书生模样,信步走入熙攘人群。 “大哥哥,买盏花灯吧?阿娘说,放了花灯,心愿就能被神仙听到哦。” 一个穿著打补丁红衣、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娃,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白朗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眼睛,微微一怔。 他已是初关巔峰的妖修,此刻却被一盏凡间花灯和一个小女娃绊住了脚步。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女娃手心。 “谢谢大哥哥,神仙一定会保佑你的。” 小女娃欢天喜地,將花灯塞进他手里,像只小雀儿般跑开了。 白朗掂了掂手中这盏花灯,狼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將花灯隨手收入袖中,再看这喧囂尘世,竟觉得那万家灯火,也不再那般刺眼。 身形微晃,他已消失在原地。 …… 白朗驾著遁光,回到了毒敌山地界。 他径直去了洛琵琶清修的那处偏殿,外围的小妖见他前来纷纷让路。 殿內,洛琵琶正对著一面水镜蹙眉,镜中映照出毒敌山周遭的地形脉络。 听得脚步声,她头也未抬,清冷道。 “回来了,外界形势如何?” “三大宗门果然在搜寻我们,不过注意力已被山外的『狼仙祠』引偏了几分。”白朗开口道。 “狼仙祠?”洛琵琶秀眉微蹙。 白朗將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关於狼仙祠的来由,他並未隱瞒。 这事本就没什么不可告人,何况若是不说清楚,反倒容易引来妖盟的猜忌,被当成三大宗门派来的奸细,那才真是有口难辩。 洛琵琶闻言,唇角牵动了一下,似有一丝讥誚,又似鬆了口气。 “倒是便宜了你,凭空得了层虎皮。” 她顿了顿,玉指指向水镜中毒敌山的地脉走向。 “光是躲在上面,终究被动。” “你心思活络,我欲在毒敌山下,另闢一处隱秘根基,以为退路。” “此事需绝对可靠之辈,你与黑山、石敢当,再挑选些擅土遁、能挖土的亲信,暗中进行,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白朗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 这是要挖地道,建地下堡垒了。 只是……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盟主深谋远虑。不过,挖掘动静再小,时日一长,难保不被察觉。” “內奸不除,这地下根基,恐成我等葬身之地。” 洛琵琶眸光一凝,看向他:“你有何计?” 白朗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属下確有一计,或可引蛇出洞。” 他详细说道。 “如今盟內,算上黑山君、石敢当、啸山君、青鳞夫人、百花娘子、黄喉君,以及另外两位头领,共有八位负责具体布防的小头领。” “我们可绘製八份大同小异的假布防图,其中只在关键几处哨卡、阵法节点上做些唯有我们自己才知的细微改动。” “然后將这八份图,分別交由他们八人执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三大宗门若再来攻,必倚仗內应提供的情报。” “届时我们只需看他们主攻的方向、破解的关窍,对应的是哪份假图,那內奸是谁,便不言自明了。” 洛琵琶听完,静静看了白朗片刻,紫眸中掠过一丝激赏。 “此计甚好。便依你之言去办。” 她语气缓和了些许,“此事,还是由你全权负责。” “属下领命。”白朗拱手,心中一定。 正事谈完,气氛不似方才那般紧绷。 白朗似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盏精巧的莲花灯,纸质灯罩上绘著简单的云纹,中间一点烛火早已熄灭,却仍残留著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回来的路上,见人间市集热闹,买了盏花灯。” 他將灯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语气隨意。 “属下见盟主似乎对人间景象有些兴趣,此灯虽陋,或可……聊作观瞻。” 洛琵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盏小小花灯上,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 她只是看著,半晌,才低声道。 “……你倒有心了。” 她没有让他將灯拿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面水镜,侧影在昏暗的殿內显得有些孤寂。 白朗识趣地不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脑海中《影神图》微微一颤,光华流转。 【与『洛琵琶』结缘值提升!45/100】 成了! 白朗心中暗喜,这盏隨手买来的花灯,效果竟比预想的还要好些。 这位蝎子精盟主,外表冷硬,內心似乎並非全然坚冰。 如此看来自己窃取法门的机会还是有的。 『三大宗门的人可不要那么快打上门来啊,让我再刷刷好感度吧。』 …… 从洛琵琶那里出来,白朗回到自己暂居的那处偏殿。 阵法感应到主人归来,雾气悄然分开一条通路,待他步入后,又无声合拢,將內外隔绝。 殿內陈设简陋,只有一方青石为榻,一盏孤灯如豆。 他在石榻上坐下,若有所思。 三大宗门,为何如此孜孜不倦? 他回想起之前与洛琵琶討论此事时,对方那带著讥誚的语气。 “自我在此立足,道门清剿便从未断绝。”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笑的是,他们总在我等妖族將成气候时『恰好』到来,又总在我等濒临灭绝时……莫名其妙地留下些许生机,美其名曰上天有好生之德。” 洛琵琶將此归结为道门的傲慢与玩弄,视妖族为螻蚁,兴致来了便踩上一脚,腻了便懒得理会。 “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閒极无聊的消遣罢了。” 当时白朗也觉得有理,修仙界弱肉强食,道门势大,欺凌妖族似乎不需要太多理由。 可如今细细想来,却处处透著诡异。 消遣? 凌霄子、妙符真人、霸岳尊者,哪一个不是一派掌门,炼气化神的高人? 他们会为了“消遣”,一次次兴师动眾,甚至不惜动用“九天雷殛阵”这等压箱底的手段,还差点折了一个妙符真人?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若真是玩弄,为何每次清剿都卡在妖族势力膨胀的节点? 为何又在即將斩草除根时,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而功亏一簣,留下火种? 这不像消遣,更像是一种……管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骤然劈开白朗脑海中的迷雾。 “功德……是了,功德!” 他猛地站起身,银色的狼眸在昏暗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第二十八章 融合 《影神图》明確提示,诛杀业力深重者,可得天道功德。 对於修士而言,功德妙用无穷。 可消灾解厄,可增进修为,可强化法器,乃是比灵石、丹药更珍贵的东西。 这十万大山,这无数妖族,在三大宗门眼中,哪里是什么邪祟孽畜? 这分明是一座可以再生的“功德牧场”! 他们放任妖族在山中繁衍、修炼,甚至默许某些势力形成一定的规模,赶入城镇,就如同牧民放任牛羊吃草长膘。 待到牛羊肥壮,业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是收割之时。 一次次所谓的清剿,本质上就是一场场规模浩大的功德收割行动。 所以他们会卡在妖族势力膨胀时动手,因为那时的“功德”最肥美。 所以他们不会真正將妖族赶尽杀绝,因为需要留下种苗,等待下一次的丰收。 洛琵琶感受到的“玩弄”,根本不是什么傲慢,而是赤裸裸的牧场管理策略。 想通了此节,白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自己,黑山君,石敢当,百花娘子,青鳞夫人…… 乃至实力强横、心比天高的洛琵琶,在道门眼中,都不过是圈养起来,待价而沽的“功德牲畜”。 所谓的挣扎,所谓的联盟,所谓的追求自由……在更高维度的牧场主布局下,显得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 白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湿意。 他之前还存著几分侥倖。 觉得凭藉《影神图》和自己的机变,总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三大宗门,更是其背后那套將整个十万大山妖族都视为资源的残酷天道规则。 洛琵琶想带领妖族爭一份自由,想要昂首行走於天地间…… 这条路,恐怕比她想像的,要艰难千万倍。 …… 夜色如墨,浸染著毒敌山的断壁残垣。 地表之上,万籟俱寂,唯有山风呜咽,吹拂苍凉。 然而在地底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嘿哟……加把劲,挖通这段,就能连接到主脉了。” 黑山君压著嗓子,挥舞熊掌,岩层在他巨力下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刨开。 石敢当则闷声不响,带领一队地鼠小妖,將挖下的碎石运走。 白朗银袍依旧,画出一道道符文,打入新开凿的岩壁之中。 这些符文有隱匿气息之效,是他这几日结合月华元气琢磨出来的小手段。 虽算不得高深,但用於这地下工事,却也足够。 “白朗老弟,你这手符文刻画,比老熊我蛮干强多了。”黑山君喘著粗气,凑过来嘖嘖称奇。 白朗微微一笑。 “雕虫小技,不及老哥神力万一。此地地脉已初步勾连,灵气虽稀薄,却胜在隱蔽。” “日后稍加布置,引动地气,便可自成一方小天地,作为退路,当可无虞。” 他目光扫过这处正在成型的巨大地下空间,心中稍定。 洛琵琶的决策无疑是正確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地下根基,便是万妖盟最后的保障。 白日里,他则回到偏殿,心神沉入识海。 《影神图》光华熠熠,功德一栏,数字清晰。 【六十七缕。】 这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如何花销,需得精打细算。 “蓝色法门威力虽大,消耗却也惊人。《残月弧光》一击便要耗去一团月华元气,以我如今修为,倾尽全力也不过十五击之数。” “紫色法门……恐怕未伤敌,先將自己榨乾了。” 他念头落在那些白色品质的法门上。 【推演白色法门至绿色,需功德十缕。】 【融合法门,需功德二十缕起(具体视潜力与契合度而定)】 推演是稳妥的提升。 但融合,若能结合不同法门的优势,或许能诞生出更实用的术法。 “功德有限,当以提升综合战力,弥补短板为先。” 白朗很快有了决断。 “融合《土遁术》与《敛息术》!” 这两门皆是保命、潜行的基础法术,若能结合,地下穿行將更加隱秘难测。 【消耗功德二十缕!】 【开始融合《土遁术》(白)与《敛息术》(白)……】 图卷清辉流转,关於气息收敛、身形化入土石的种种感悟融合。 片刻后,新的感悟种在心田。 【融合成功!】 【获得新法门:《敛息地行术》(绿)】 此法不仅保留了土遁与敛息的核心,更增添了几分“藏锋”之意。 施展时,身形与地脉几乎融为一体,非但极难被灵觉探查,更能借地脉流转之势,小幅加速遁行。 “好,正合我意。”白朗心中一喜。 趁热打铁,他再次沟通《影神图》。 “融合《迷踪雾隱阵》与《毒雾喷吐》!” 阵法困敌,毒雾伤身,二者结合,威力倍增。 【消耗功德二十缕!】 【融合成功!获得新法门:《瘴癘百幻阵》(绿)】 此阵布下,不仅能製造迷惑感知的迷雾,雾中更蕴含剧毒,腐蚀妖力肉身,还能根据布阵者心意,演化些许简单幻象,困杀一体,实用性大增。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金石瞳》与《媚心术》。 一者洞察物质,一者感知心神,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融合!” 【消耗功德二十缕!】 【融合成功!获得新法门:《破妄瞳》(绿)】 双眸微闭,再睁开时,银色的狼眸深处似有清辉流转。 他抬眼望去,石壁不再仅仅是石壁,其內灵气走向清晰可见。 目光转向殿外一名巡逻的小妖,不仅能看清其妖力弱处,更能隱约感知到其內心的警惕。 “妙极。”白朗抚掌。 此法不仅具备了远视、望气之能,更能洞察情绪波动。 对於看破幻术、寻找阵法节点,乃至临阵对敌寻找对手破绽,都有奇效。 六十缕功德消耗一空,换来三门实用的绿色法门,战力可谓提升了一截。 他迫不及待想要试验效果。 心念一动,施展地行术,身形融入脚下岩石,在地底穿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且气息近乎完全消失。 若非炼气化神境的修士刻意探查,绝难发现地底有人潜行。 来到一处无人山谷,白朗袖袍一拂,十桿以万年灵木炼製的小旗飞出。 这等在外界足以让修士打破头的炼器材料,在此地却不算稀罕。 “瘴癘百幻阵,起!” 小旗落位,妖力催动。 霎时间,山谷中雾气升腾。 这雾气並非纯白,而是带著一丝淡紫色,正是融入了碧磷妖蟒毒雾的特性。 雾气翻滚间,隱隱有扭曲的树影、怪石浮现,皆是幻象。 白朗袖中又飞出十一桿小旗,落入四方,补足三七之数。 又催动【蕴云葫芦】,引动葫中三尺云界的云气融入阵中。 “嗡——!” 阵法范围骤然扩大,淡紫色的雾气瀰漫,將一处无人小山的小半个山头都笼罩进去。 雾气之中,云气与毒瘴交织,幻象生生灭灭,炼精化气境界的灵觉在此几乎完全失效。 “成了,以此阵护持,便是小周天巔峰修士闯入,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 白朗心中畅快,此番提升,让他更多了几分底气。 第二十九章 献阵 地脉深处,一处新辟的洞府已初具雏形。 白朗盘坐於一方石台上,周身月华清辉如水银流转,將那碧云浆的仙灵之气一丝丝炼化入四肢百骸。 这些日子,葫中仙酿已去三分之一,效果立竿见影。 这一日,他胸中十五团月华元气忽地齐齐震颤。 原本鸡蛋大小的元气团,缓缓膨胀、凝实。 “噗——” 冥冥中似有壁垒破碎之声。 三十团! 整整三十团精纯无比的月华元气,如同三十轮微缩皓月,在他胸中丹田沉浮流转。 磅礴之力充盈全身,比之初关时强了一倍不止。 百日关,破了! 白朗睁开银眸,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微动,运转新得的《敛息地行术》,周身那属於百日关修士的强横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收敛。 最终稳定在初关境界,看起来与一月前並无二致。 …… 毒敌山主峰,残破的大殿经过简单修葺,虽不復往日辉煌,却也多了几分森严气象。 白朗將一枚木牌递给洛琵琶。 “盟主,迷阵已成,依託山势与地脉,结合云气与毒瘴,布下了这『瘴癘百幻阵』。” “此阵一旦全力发动,足以笼罩主峰小半山头,迷踪、毒障二者叠加,便是炼气化神修士闯入,若不通关窍,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 洛琵琶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阵法之精妙,远超出她的预期。 不仅融合了迷踪、毒障、幻象,更隱隱勾连地气,变化万千。 尤其其中几处关键节点的设置,巧妙利用了毒敌山特有的阴煞之气。 可谓是因地制宜,匠心独运。 她抬起眼帘,深深看了白朗一眼。 这狼妖,不仅斗法悍勇,心思縝密,竟在阵法一道也有如此造诣? 他口中的“游方仙人”,究竟给了他多少好处? “此阵……甚好。” 洛琵琶压下心中波澜,那份赏识更真切了几分,“关窍我已明了。” 她取出一张兽皮,玉指轻点,灵光流转间,一幅毒敌山布防图迅速勾勒而成。 图中清晰標明了八处核心哨卡,四处暗桩,以及三处预设的应急撤离路线。 每一处的警戒范围、人员配置都略有差异。 “便依你之计。” 她將兽皮图纸递给白朗。 “八份『定製』的布防安排,由你亲自交代下去吧。” “属下明白。” 白朗接过图纸,心神微动,识海中《影神图》悄然浮现提示。 【与『洛琵琶』结缘值提升!53/100(信任倚重)】 好感度突破五十了! 虽然缓慢,但稳步提升,总是个好兆头。 那紫色品质的【倒马毒桩】,似乎又近了一步。 …… 翌日,洛琵琶召集眾妖於主殿之前。 她紫裙曳地,身姿挺拔,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妖眾。 “『瘴癘百幻阵』已成,有我坐镇,再依託此阵,毒敌山固若金汤,足以抵御外敌。” “从即日起,诸位不必再疑神疑鬼,互相猜忌。监察小队,解散。” 此言一出,不少妖怪都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毕竟整日被同伴像防贼一样盯著,滋味实在不好受。 黑山君咧开大嘴,显然对这决定十分满意。 石敢当也憨憨地点了点头。 唯有黄喉君,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窃喜。 …… 接下来的几日,白朗亲自召见了黑山君、石敢当、啸山君、青鳞夫人、百花娘子、黄喉君等八位头领。 对每个人,他都神色凝重地交代了“绝密”的布防任务,出示的图纸细节各有不同。 对黑山君和石敢当,他直言是疑兵之计,嘱咐他们务必严格执行,留意任何异常。 对啸山君、青鳞夫人和百花娘子等妖,他语气公事公办。 轮到黄喉君时,白朗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黄喉道友,你负责的区域关乎侧翼安危,至关重要,万不可出任何紕漏啊。” 黄喉君心中一凛,脸上堆起笑容。 “白军师放心,黄某晓得轻重,定当尽心竭力!” ……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借著巡逻交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处废弃的矿道深处。 监察小队解散,果然让他行事方便了许多。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无人跟踪后,迅速取出一枚传讯骨符,將脑海中牢记的那份“布防图”细节烙印其中。 尤其是关於主阵眼偏移方向和西侧暗桩虚设的信息。 “上次失误,此次定要戴罪立功……三大宗门,可別再让我失望了。” 黑影喃喃自语,指间法力一吐,骨符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地下,朝著山外方向疾驰而去。 …… 玄剑门,议事大殿。 凌霄子捏著刚刚由秘密渠道送达的传讯骨符,神识扫过其中信息。 先是愕然,隨即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他们居然真的返回了毒敌山。” 他面色有些复杂。 这群妖孽的胆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这……『影子』总算传来了有价值的东西,毒敌山最新布防图,以及那新布置的『瘴癘百幻阵』的几处关键节点。” 他將骨符传给妙符真人与霸岳尊者。 妙符真人仔细查验后,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容。 “竟敢回去……不过,此图阵法节点描述与吾等近期探查隱隱吻合,可信度极高。尤其是这西侧暗桩,竟是虚设。” “若不知情,贸然攻击此处,必陷重围,妙啊,此图来得正是时候。” 霸岳尊者一拍桌案,震得茶水四溅,虎目放光。 “好,这群不知死活的孽畜,竟敢自投罗网。这次定要一雪前耻,將他们连根拔起,魂飞魄散。” 凌霄子冷冷一笑,眼中寒光凛冽,杀意盈胸。 “好了,传令下去,依此图制定进攻方案。” “三日后,子时动手,此次,务必雷霆万钧,不留后患,定要叫这群妖孽知道,我玄门正统之威,不可轻侮!” “师兄且慢,妖孽狡猾……不知是否仍会有诈?”妙符真人皱起眉来。 “那就將三件灵宝一同带上,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好好好,如此就万无一失了。” 第三十章 衝击炼气化神 阵成之后,山中紧绷的气氛明显鬆弛了几分,眾妖脸上也多了些生气,不再如惊弓之鸟。 夜色如墨,毒敌山主峰之巔,却有一方小亭悬於崖外,沐浴在清冷月华之下。 石桌上无甚珍饈,只一壶酒,两只玉杯。 酒液在月光下呈现出琥珀光泽,隱隱有碧色灵光流转,异香扑鼻。 正是掺了仙酿“碧云浆”的猴儿酒。 白朗与洛琵琶相对而坐。 山风拂过,吹动洛琵琶深紫的罗裙。 她並未看白朗,而是望著亭外星光翻涌,目光似穿透了虚空,落在极远之处。 “尝尝,比之前的如何?”白朗为她斟满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著微光。 洛琵琶端起石碗,浅啜一口,闭目细品。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酒……灵气更足,也更烈了。你倒是捨得。” 白朗一身银袍,狼首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笑了笑,声音清朗。 “酒嘛,酿出来就是喝的。独饮无趣,能与盟主共赏山月,才是它的造化。” 他举起杯,与洛琵琶轻轻一碰。 “更何况,盟主近日气息圆融,隱有勃发之势,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了。” 洛琵琶动作微顿,抬眼看他。 “眼力不错。”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感受著那暖流化开,滋养著近乎饱和的妖丹,一丝滯涩感却也隨之浮现。 “炼精化气,打磨妖力,淬炼体魄,至此已是巔峰。再往上,炼气化神,需灵魂凝结神婴,与妖丹相合……” 她望向山下无边的黑暗,语气飘忽。 “神婴之成,非唯法力积累,更重心境圆融。可我……” 她顿了顿,忽地嗤笑一声,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桀驁。 “当年在那佛寺之外,听了几段经文,便觉天地广阔,不该困守一隅。那梵音禪唱虽好,却像无形的枷锁,念得越多,束缚越紧。” “他们说我身具佛缘,合该受那香火薰陶,褪去妖身,得个正果。” “可什么是正果?削足適履,磨去稜角,变成他们期望的样子?” 洛琵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饮尽,酒意上涌,眼尾泛起一抹红意。 “我不愿。所以我逃了,偷学了点皮毛,卷了这身反骨,回了我的山林。” “可这真是自由么?” 她看向白朗,呢喃自语。 “这十万大山,看似广阔,可眾妖们,真正得了自由么?” 白朗静静听著,为她再次斟满酒杯。 他沉吟片刻,淡淡开口。 “盟主,你觉得……三大宗门为何屡屡清剿,却又总在关键时刻,似是而非地留一线生机?” 洛琵琶挑眉:“猫戏老鼠,仙门傲慢,不外如是。” “起初,白某也这般认为。” 白朗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可若……我们並非老鼠,而是被圈养的『牲畜』呢?” 洛琵琶执杯的手猛地一紧。 白朗继续道。 “他们放任我等在山中繁衍、修炼,驱赶我等进入人类城镇,激发凶意,积累业力,或者说……积累『功德』。” “待到这『功德』肥美了,便是收割之时。一次次清剿,不过是牧场主的定期收割罢了。所以他们不会赶尽杀绝,需要留下种子,等待下一次收穫。” “你我,黑山老哥,石兄,这十万大山的万千妖族……在那些高高在上者眼中,不过是行走的功德资粮。” 鹰嘴岩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琵琶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 她猜过许多可能,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如此……令人作呕。 “你看得透彻。” “所以,即便此次能击退三大宗门又如何?打跑了豺狼,或许会引来虎豹。这天地,似乎早已认定我等妖族天生便是孽障,合该被镇压,被收割。”洛琵琶一饮而尽,自嘲一笑。 “倒也未必尽然。” 白朗又为她斟满酒。 “盟主可曾听过,崑崙山深处,有一位通天教主?” “传闻他立教截取一线天机,主张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不论出身跟脚,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只要有向道之心,皆可聆听大道真言。” “哦?” 洛琵琶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倒是她未曾听闻的秘辛。 “可见,並非所有大能,都视妖族为草芥。” 白朗语气篤定。 “打破这十万大山的樊笼,或许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爭得……真正的大自在。眼前三大宗门,不过是横亘在这条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罢了。” 这番话,如同在洛琵琶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她沉默良久,反覆咀嚼著“有教无类”与“大自在”这几个字。 她忽然问:“白朗,你曾隨那云游仙人,见识过山外风光。依你看,那真正的『自由』,究竟是何种模样?” 她目光灼灼,带著一丝希冀。 白朗略一沉吟,想起前世模糊的记忆与今生的体悟,缓声道。 “或许……是能心安理得地沐浴阳光,而非只能隱匿於月光之下。是能凭自身心意选择道路,而非被出身划定界限。是强大到能让这天地,也不得不正视我等的声音。” 他顿了顿,举起石杯,看向洛琵琶。 “这很难,但並非遥不可及。至少,盟主您已在路上。” 洛琵琶定定地看著他。 许久,她唇角微微勾起弧度,仿若冰河解冻,春水生波。 她举起酒杯,与白朗轻轻一碰。 “鐺”一声轻响。 “你说得对。” 她仰头饮尽杯中灵酒,一股决然之气自眉宇间升起。 “既然天地不公,那我便爭上一爭,打破这囚笼,去看看那崑崙是否真有通天之路,去爭一爭那真正的大自在。” 她站起身,紫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气势陡然变得不同。 “明日,本山主便闭关,不破化神,绝不出关。” 白朗心中大喜,总算是忽悠到她了,快快突破,我要抱大腿啊。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一个小巧玉壶,里面是他用碧云浆勾兑的精华,灵气氤氳,几乎凝成实质。 “盟主既有此志,白朗愿助一臂之力。这是白朗的一点心意,或可在关键时刻,助盟主凝聚神婴。” 他將玉壶递上,语气真诚。 洛琵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伸手接过酒罈。 “等我消息。” 说罢,她紫影一闪,已消失在亭中 【与『洛琵琶』结缘值提升!70/100(引为知己)】 第三十一章 大败 夜色浓稠,杀机暗伏。 毒敌山主峰之上,“瘴癘百幻阵”无声运转,淡紫色的雾气与山间原有的薄靄融为一体。 白朗独立於一块悬石上,双眸微闭,细细感知著大阵的波动,以及山外那逐渐逼近的凛冽杀气。 来了。 三大宗门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准时”。 几乎是子时刚至,山外便亮起了冲天的剑光、符籙灵光以及狂暴的兽吼。 玄剑门弟子御剑成阵,青符宗修士符籙如雨,御兽山驱使著狰狞妖兽,如同三道洪流,直扑毒敌山主峰。 而他们主攻的方向,赫然正是他交给黄喉君那份“独家定製”布防图上,精心標註的“薄弱”之处。 “果然是你,黄喉……” 白朗心中冷笑,一丝杀意掠过银眸。 这內奸藏得够深,也够蠢,一次试探便原形毕露。 “轰隆!” 爆炸声在西侧响起,那是图纸上標註的“虚设暗桩”所在。 三大宗门弟子以为找到了突破口,一头撞了进去,瞬间触发了连环的毒瘴与幻象陷阱。 “不好,中计了。” “这阵法不对,情报有误!” 惊怒声立刻从那个方向传来。 淡紫色的毒雾翻滚卷席,將闯入者吞噬。 幻象丛生,草木皆兵,不少弟子在恐慌中对著同伴挥动了刀剑。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朗心念一动,通过阵法核心向所有妖眾发出了信號。 “先別急,按计划,撤入地脉。” 早已准备就绪的眾妖毫不恋战。 在黑山君、石敢当等头领的指挥下,依循平日演练过无数次的路线,迅速撤往地下根基。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除了最初被引入陷阱的那些倒霉蛋造成的混乱,竟没有引发更大的骚动。 山巔之上,凌霄子、霸岳尊者、妙符真人悬浮半空,看著下方將己方先锋吞没的诡异大阵,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可能?!这阵法……” 妙符真人感受著那阵法中蕴含的毒障,远超“影子”提供的情报,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混帐,又被耍了。” 霸岳尊者怒吼,座下金睛猛虎焦躁地刨动著云气。 凌霄子死死盯著那紫雾繚绕的山峰,寒声道。 “不管有何古怪,在绝对力量面前,皆是虚妄祭法宝,给我强行破开此阵。” 他身后,【斩妖剑】嗡鸣出鞘,化作百丈青光,携撕裂苍穹之势,悍然斩向主阵眼方向。 霸岳尊者亦催动【万兽幡】,滚滚妖风凝聚成无数凶兽虚影,咆哮衝击。 妙符真人强提法力,【镇灵符印】光华大放,试图定住紊乱的灵机,寻找阵法破绽。 三大灵宝之威,使得整座毒敌山都为之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开来。 “嗡!!” 整个“瘴癘百幻阵”紫光大盛,雾气骤然浓缩。 其上云气流转,毒瘴隱现,更有点点月华清辉融入其中,硬生生顶住了三大灵宝的联合轰击。 “不可能。” 凌霄子失声惊呼,他感觉到自己的【斩妖剑】仿佛斩入了一团泥沼之中,这阵法的强度,远超他们预估。 “此阵……勾连了地脉,还融入了某种至纯的灵宝之气!” 妙符真人骇然道,他试图以符印镇灵,却感觉陷入无边云海,难以著力。 “嗤!” 一道深紫色的窈窕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圈之中。 她依旧是那身紫裙,云鬢微乱,似乎刚从深定中醒来。 但她的气息,却与闭关前截然不同,周身妖力圆融无暇,眉心处隱隱有一尊小小的紫色虚影凝聚。 炼气化神,她成功了。 “小心。”凌霄子最先反应过来,惊呼示警。 洛琵琶狭长的美眸中紫芒一闪,目標明確,直指正在催动【镇灵符印】的妙符真人。 蝎尾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疾刺而去。 “又是我?!” 妙符真人心胆俱寒,全力催动头顶的【镇灵符印】,符印瞬间放大,垂下万千道厚重如山的玄光,將他牢牢护住。 “噗——!” 蝎尾虚影点在那玄光之上,发出一声破裂声。 足以镇封灵机的玄光,在那蝎尾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碎裂。 那枚光芒流转的【镇灵符印】本体发出一声哀鸣,光华瞬间黯淡,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旋即缩小,坠落下去。 本命法宝被强行击破,妙符真人如遭雷击。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走!” 他强提最后一丝法力,身形急坠,竟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下方翻涌的“瘴癘百幻阵”之中。 土黄色光芒一闪,便欲借土遁之术逃离。 “想走?”洛琵琶紫眸一冷,正要追击。 “盟主且慢!” 白朗的声音通过阵法传来,“穷寇莫追,稳住大局为先。” 洛琵琶闻言,微微頷首。 目光转向如临大敌的凌霄子与霸岳尊者,蝎尾轻摆,杀意锁定。 阵眼处,白朗看得分明。 那妙符真人身上业力红光如同小型血日一般。 这老道,平生斩妖“除魔”,积累的业力远超寻常妖魔,对急需功德提升实力的白朗而言,简直是行走的宝库。 “若是收割了,功德恐怕……” 白朗心臟砰砰直跳。 这老道虽重伤,但毕竟是炼气化神境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眼看那土遁的波动就要消失在感知边缘,白朗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毫不犹豫,对身旁不远处的黑山君快速传音一句。 “黑老哥,替我压住阵眼,我去去就回。” 不等黑山君回应,白朗身形一晃,《敛息地行术》瞬间发动,潜入地下,追了上去。 高空之上,洛琵琶独战凌霄子与霸岳尊者。 初入化神,神通大进,加之含怒出手,蝎尾神出鬼没,逼得两位持掌灵宝的掌门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下方,由白朗离去前催动到极致的“瘴癘百幻阵”威力全开。 融合了云气、毒障、幻象,又勾连地脉,得【蕴云葫芦】加持的大阵,此刻真正展现出了它的獠牙。 紫雾瀰漫,笼罩了大半个战场。 修为稍低的三大宗门弟子,一旦被雾气沾染,立刻便觉法力凝滯,头晕目眩。 眼前幻象纷呈,心智被夺,纷纷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而隨著这些修士的倒下,冥冥之中,一丝丝业力缠绕而来。 “哼,这些人手上沾染的无辜性命,何曾少了。何况这点业力,我等问道之士,还承受不起吗?” 在地下追逐的白朗眉头微挑,不再去管,只是这样想著。 反倒是《影神图》光华闪烁,提示接连不断。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三缕……】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五缕……】 …… “反攻的时候到了。” 洛琵琶的声音响彻战场。 “眾妖听令,隨我——收割!” 地下通道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黑山君、石敢当、啸山君等大妖,闻令如同猛虎出闸。 率领著妖盟部眾,从各个隱秘出口杀出,冲入混乱的敌阵。 有了大阵辅助,敌人又失了主帅之一,士气大跌,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混乱中,黄喉君面色惨白,正想趁乱溜走。 一道雄壮的身影却挡住了他的去路,黑山君狞笑著看著他。 “黄喉老弟,这是要去哪儿啊?” 第三十二章 追杀真人 地脉深处,土石如同流水般自行分开。 白朗將地行术催发到极致,紧紧锁定前方那道土遁波动。 妙符真人此刻是惊弓之鸟,魂飞魄散。 本命法宝【镇灵符印】被洛琵琶一尾刺破,心神相连之下,他已是元气大伤,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更可怕的是那蝎毒。 虽被他以法力暂时压制,但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寒与麻痹感,正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 “该死的,那妖妇怎会如此快就突破化神,还有这阵法……『影子』误我。” 他心中將那个不靠谱的內应骂了千百遍,更是將凌霄子和霸岳尊者两个“好队友”也埋怨上了。 说好的一起破阵,结果那蝎子精一出来,直接就盯著他这个“软柿子”往死里捏。 “莫非是看贫道好欺负?!” 妙符真人又惊又怒,觉得无比委屈。 然而,身后的“追兵”显然在土遁之术上造诣极高,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越追越近。 “完了,若是被她追上,必死无疑。” 妙符真人一颗心沉到谷底。 那洛琵琶刚突破化神,实力暴涨,加之那蝎尾神通,自己全盛时期尚且不敌,如今重伤之躯,更是毫无胜算。 眼看无法摆脱,逃遁无望,一股狠厉涌上心头。 “罢了,横竖是个死,拉个垫背的也好,就算是洛琵琶,想杀我,也要崩掉她几颗牙。” 念及於此,妙符真人把心一横,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往地脉深处潜逃,而是轰然向上衝去。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窟窿,泥土碎石飞溅。 妙符真人身影踉蹌地衝出地面,落在了一处荒僻的山坳中。 其刚一现身,便立刻手掐法诀。 七八张护身符籙瞬间激发,化作层层光罩將他护住。 同时一枚龟甲模样的小盾被他祭出,滴溜溜旋转著护在身前。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妖妇,欺人太甚,真当贫道怕你不成?!大不了鱼死网……” 那个“网”字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他看到,从他刚才衝出的那个地洞里,慢悠悠飘上来的,並非是预想中的蝎子精。 而是一个身著狼首银眸,身形頎长的……妖修? 妙符真人愣了一下,使劲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是那个狼妖? 不是,刚刚那股杀意……是他发出来的? 妙符真人先是茫然,隨即一股怒火“噌”地窜上了头顶。 他堂堂青符宗掌门,炼气化神境界的高人,就算虎落平阳,也不是一条炼精化气境界的野狗…… 不,野狼能欺辱的。 “是你这小狼崽子。” 妙符真人气得鬍子都在发抖,指著白朗,颇有些费解。 “你……只是一个军师,修为不过百日关,为何要独身追来?” 白朗稳稳落在地面,银色的狼眸平静无波。 “因为你…真的很香。” 妙符真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中深意,就见白朗並指如刀,隨手一挥。 一道尺许长的月白光刃凭空出现,斩向妙符真人。 正是《三口清气法》中最基础的“月刃”术法。 妙符真人见对方不仅不答话,还敢主动出手,用的还是如此粗浅的法术,更是怒不可遏。 “狂妄。” “噗!” 月刃斩在光罩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湮灭了。 妙符真人甚至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 “……” 白朗微微蹙眉,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炼气化神,果然强大。” 即便对方重伤垂死,法力十不存一,但这护体罡气的本质层次,依旧远非他这百日关的妖力所能轻易撼动。 就像木刀砍铁甲,技巧再精妙,力量层次差距太大,也难以破防。 “哼,螻蚁也敢望天,连贫道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也学人家捡漏?” 符妙真人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被洛琵琶重伤也就罢了,毕竟对方是同阶强者。 可这头百日关的小妖,竟然也敢孤身追来,还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挑衅他? “本座就算只剩一口气,捏死你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妙符真人眼中杀机暴涨,强提一口元气,身前一张灵符燃烧,化作一条火蟒,冲向白朗。 白朗见状,脚下灰白风旋乍起,《敛息地行术》瞬间转为遁地之能。 “咻——!” 身形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轰! 火蟒扑空,將地面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嗯?” 妙符真人一击落空,神识扫过,却发现白朗的气息已消失在地底,如同泥牛入海。 他刚想仔细探查,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又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妙符真人猛地回头,只见白朗在不远处再次钻出地面,依旧那副平静的模样看著他。 “可恶的泥鰍。” 妙符真人大怒,又催动一张金剑符,金色剑光呼啸斩去。 白朗再次故技重施,地行术施展,轻鬆避开。 如此反覆数次,妙符真人追,白朗就跑。 妙符真人想走,白朗又立刻追上来,始终保持著一个让他噁心无比的距离。 “混蛋,你到底想怎样?!”妙符真人几乎要吐血。 他伤势沉重,每动用一次法力,五臟六腑都如同刀绞。 更可怕的是,他担心拖延下去,洛琵琶真的追来,那可就万事休矣了。 “老夫真没空陪你玩了。” 妙符真人恶狠狠地瞪了白朗一眼,决定不再理会这头烦人的狼妖。 他强忍伤势,再次凝聚起一层护体罡气。 虽然比之前略显黯淡,但自觉防御一头百日关狼妖的攻击绰绰有余。 隨即,他转身便欲驾起遁光逃离。 “好机会。” 白朗眼中精光一闪。 他之所以一直用普通月刃骚扰,就是要给妙符真人造成一个“我破不了你防”的错觉。 此刻,见对方心神鬆懈,只以普通护体罡气防御,將后背暴露给自己。 如今,机会来了。 胸中三十团月华元气中的一团,骤然光芒大放,磅礴的月华之力如同江河决堤,涌入经脉。 白朗抬手,五指虚张,大声喊道。 “残月弧光!” 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弧脱手而出。 “嗡——!” 这光弧初现时只有丈许,却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数十丈的巨大残月。 所过之处,气流分为两道,发出尖啸。 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正准备逃离的妙符真人,只觉得一股寒风自身后袭来。 他骇然回头,只看到一道巨大的银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什么?!” 这一刻,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只本能地將残存法力注入护体罡气。 第三十三章 十连击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 那层他自以为坚固的护体罡气,在【残月弧光】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 弧光去势不减,狠狠斩过他的身体。 “噗嗤!” 血光迸现。 一条手臂齐肩而断,带著一蓬温热的鲜血,飞上半空。 “啊——!!!” 妙符真人发出惨叫,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前扑倒,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他挣扎著翻身,看著不远处神色冷峻的白朗,眼中充满了暴怒,还有一丝……恐惧。 他无法理解,一头百日关的狼妖,怎么可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这威力,已经隱隱触摸到了炼气化神的门槛。 白朗面色微微苍白,胸中一团月华元气已然消失。 妙符真人挣扎著爬起,仅剩的手臂快速在断臂处点了几下,勉强止住流血。 他脸色狰狞如同恶鬼,死死盯著白朗。 “该死的小畜生……本座今日哪怕不逃了,也要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到了白朗脸上的那一丝苍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威力的一击,以你的修为,能发出一两记就是极限了吧?” 妙符真人不顾伤势加重,强行催动几件残破的护身法器环绕周身。 然后,他就要衝过去,將这头狼妖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剜下来。 岂料,白朗却忽的咧开狼嘴,森然一笑。 那笑容,让妙符真人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一两记?” 白朗轻声自语。 “谁告诉你……我只能发一两记?” 妙符真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白朗缓缓抬起了双手,左右开弓。 胸前月华清辉如同实质般汹涌澎湃。 “咻!咻!咻!咻!咻!……” 一道接一道的巨大银色弧光,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他手中疯狂倾泻而出。 十道! 整整十道与刚才一般无二的『残月弧光』,如同十轮残月升空,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山坳。 白朗体內三十团月华元气,瞬间消失了三分之一。 “不——!!!” 妙符真人绝望嘶吼,眼中的杀意早已被恐惧取代。 他疯狂催动所有残存法力和法器,试图抵挡。 但在十道残月弧光面前,他这重伤之躯的防御,显得如此可笑。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激射,整个山头都在剧烈震颤。 光芒散尽,烟尘缓缓落下。 只见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妙符真人那几件残破法器早已化为齏粉。 他本人更是悽惨无比,浑身焦黑,道袍破碎,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怎…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朗远远望著,看著奄奄一息的妙符真人,眉头微皱。 “看来,还没死透。” 他低声说了一句,在妙符真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再次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月华开始凝聚。 “不,不要……我投降,饶……”妙符真人用尽最后力气哀求著。 白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咻!咻!咻!咻!咻!……” 又是五道【残月弧光】悍然轰下。 这一次,烟尘散去后,深坑底部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骨了。 【诛灭业修(炼气化神),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一百五十缕!】 【当前功德:177缕!】 “我去,这下……真是发財了。” 海量功德入帐,白朗心中大喜,面色却微微发白。 胸中三十团月华元气,已去了大半。 连续催动十五道【残月弧光】,即便以他百日关的雄厚根基,也感到了阵阵虚脱。 往口中灌了一大口云浆,仙灵之气化开,暖流迅速补充著消耗,脸色这才恢復了几分红润。 白朗低头看著下方那具焦骸,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天爭,与人斗。 今日若非他底牌够多,手段够狠,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他纵身跃下,动作麻利地在焦骸残躯上摸索起来。 炼气化神高人的身家,果然非同凡响。 首先入手的便是一枚储物戒指。 神识探入,內部空间比他之前得的那些储物袋大了十倍不止。 里面分门別类堆放著不少物事。 有数十块灵气氤氳、色泽纯正的中品灵石。 丹药瓶罐眾多,白朗略一辨识,便知品质远非他之前所得的“凝元丹”可比。 此外,还有几枚玉简,记载的似乎是青符宗的核心符法传承,以及一些阵法、炼丹的杂学心得。 “可惜了那方镇灵符印……” 白朗略感惋惜,那件灵宝已被洛琵琶一尾刺毁,灵性尽失,否则收穫更大。 他目光一转,落在妙符真人残骸旁一面巴掌大小的龟甲小盾上。 此盾刚才在残月弧光的狂轰滥炸下,竟只是灵光黯淡,显然也是一件难得的防御灵宝。 他將其拾起,法力稍一催动,小盾便滴溜溜旋转起来,化作一面半人高的盾牌虚影护在身前。 “中品灵宝……不错,正好弥补我防御上的短板。” 白朗满意点头,心念一动,將其缩成指节大小,掛在发间。 就在他清点收穫,准备打道回府之际,身后远处传来破空之声,数道强横的妖气迅速逼近。 “白军师。” 一道紫色身影率先落下,正是洛琵琶。 她紫裙微扬,眸光第一时间落在白朗身上。 见他虽气息略有浮动,但並无大碍,眼底那丝关切才悄然散去,转而化为惊异,看向那巨大的焦黑深坑以及坑底的惨状。 紧接著,黑山君的身影轰然落地。 啸山君化作的斑斕巨虎也出现在一旁,见到此景,虎躯一震。 隨后是石敢当、百花娘子、青鳞夫人等一眾妖將,纷纷赶到。 当他们看清场中情形,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山坳一片惨烈,仿佛被一把天犁从头至尾犁过,狼藉得不成样子。 “白…白朗兄弟,这傢伙是那画符的老头?这……都是你乾的?”石敢当石脸上满是震撼。 黑山君使劲揉了揉熊眼,凑到坑边看了看,咧开大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一拍白朗的肩膀。 “好傢伙,老弟,你真是让老哥我开眼了,百日关干掉了炼气化神?说出去有妖信啊。” 第三十四章 天兵 啸山君沉默片刻,那硕大的虎头微微低下。 这杀子之仇,还有报的机会么。 “你们这是……”白朗有些懵,怎么都来了。 黑山君嘿嘿一笑,悄咪咪道,“盟主知道你独自追出,放心不下,特地带人前来接应。” 白朗恍然大悟,对眾人拱了拱手。 “若非盟主先前重创於他,耗尽其法宝、元气,我也无此机会。此獠业力深重,诛之乃是替天行道,亦为我万妖盟除去一大患。” 哦,原来如此~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没事就好,回去再说。” 洛琵琶一挥手,压下眾人议论,当先化作紫光掠回毒敌山方向。 此间动静不小,虽大胜,也需防道门另有后手。 眾妖簇拥著白朗,浩浩荡荡返回毒敌山。 …… 此时的毒敌山,虽经歷大战,部分区域损毁,但主体大阵完好,妖心振奋。 战场已基本清扫完毕,三大宗门弟子伏尸遍地,残存的少数俘虏被看押起来。 经此一役,玄剑门掌门凌霄子重伤遁逃,青符宗掌门妙符真人陨落。 御兽山掌门霸岳尊者更是连同其坐下金睛猛虎,被洛琵琶与啸山君等大妖围攻,最终力战而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唯有那头通灵的金睛猛虎,在霸岳尊者死后,不肯离去,兀自守在主人尸体旁,发出悲鸣,舔舐著伤口与血跡,看得一些心软的妖修也暗自唏嘘。 万妖盟,取得了自成立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 正面击溃了三大宗门的联合清剿,並斩杀对方两位掌门,一位重创遁逃,门下精英弟子死伤惨重。 积压了数百年的屈辱,似乎在这一刻尽数雪尽。 “贏了,我们贏了。” “盟主万岁,白军师万岁!” “看那些牛鼻子还敢小瞧我们。”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毒敌山上下迴荡。 许多老妖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从未想过,妖族也能有堂堂正正击败仙门主力的一天。 …… 主殿之內,气氛却不如外面那般完全放鬆。 內奸黄喉君被黑山君像拎小鸡一样提了上来,扔在殿中。 他此刻狼狈不堪,气息萎靡。 洛琵琶高坐其上,紫眸冰寒。 “黄喉,你还有何话说?” 黄喉君抬起头,环视殿內眾妖,目光尤其在白朗脸上停留片刻,嘿嘿低笑起来。 “成王败寇,有何可说?只恨『影子』身份暴露,未能助仙门毕其功於一役,將尔等尽数诛绝。” 黑山君气得上前踹了他一脚。 “呸,忘恩负义的东西,妖盟待你不薄,为何背叛?” “待我不薄?” 黄喉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音量。 “在这十万大山挣扎求存,东躲西藏,便是待我不薄?我黄喉一脉,世代被被仙门追杀,朝不保夕。” “我恨,恨我不是人族,恨我生来便满身浊气……” 他状若疯癲,嘶吼道。 “道门许了我什么好处?他们答应我!只要助他们平定毒敌山,便划出一块丰饶安全的领地,由我黄喉一脉独占!允我部族的小妖,能像那些人族孩童一样,不必担心隨时被猎杀,可以安稳成长,修行!” “这好处,你们能给吗?!你们斗不过他们的,永远斗不过!” 他死死盯著洛琵琶和白朗,眼中闪过嘲弄。 “你们以为贏了这一次就完了?天真!他们在天上还有人,真正的仙神!你们再强,能强得过天庭正神吗?等著吧……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在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洛琵琶玉指轻弹,一道紫光闪过,直接洞穿了黄喉君的眉心,笑声戛然而止。 殿內一片寂静。 黄喉君临死前的话语,让眾妖刚刚的火热,冷却了大半。 天上有神。 这念头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得每个妖喘不过气。 白朗盯著黄喉君渐渐僵冷的身子,眉头紧皱。 恨么?自然是恨的。 可这叛徒嘶喊出来的话,偏偏佐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三大宗门算什么?不过是天上人养在前院的狗。 真正的屠夫,正坐在九重天上,笑眯眯地看著这场围猎。 洛琵琶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眾妖,將那些不安、恐惧尽收眼底。 “黄喉有句话没说错。” “从我们立旗那日起,在座的每一位,包括我,都可能死。” 殿中呼吸声陡然粗重,不少妖修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 洛琵琶忽然笑了。她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望向殿外那片割裂的天空。 “天堂和地狱没有我们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 凌霄子踉蹌逃回玄剑门,道袍染血,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衝进祖师祠堂,噗通跪倒,对著那尊繚绕云气的祖师金身像,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 “祖师,祖师爷,您开开眼吧!” “毒敌山妖孽势大,妙符师弟、霸岳师弟战死,弟子……弟子惨败而归。” “求祖师降下法旨,荡平妖邪,为我等做主啊。” 声音在空荡的祠堂迴荡,带著无尽悽惶。 …… 九天之上,云海深处,一座金光隱隱的南天门矗立。 一个身著制式银甲、手持长戟的天兵正百无聊赖地靠著门柱,眼神放空,正是下界玄剑门供奉的“祖师”——赵干。 他腰间一枚古朴玉符忽然嗡嗡震动,灵光闪烁。 “嗯?”赵干眉头一皱,神识探入。 下一刻,凌霄子那悽惨狼狈的求救影像和声音便传了过来。 “嘖……” 赵干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低声骂了句。 “废物,连下界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妖都收拾不了,净给老子找事。” 正好一队巡天天將路过,为首小队长瞥了他一眼,呵斥道。 “赵干,当值时心神不属,所为何事?” 赵干一个激灵,连忙收起玉符,躬身赔笑。 “回稟將军,没什么大事,就是下界供奉的徒子徒孙们遇到点小麻烦,求到卑职这里了。” 那天將冷哼一声,眼神睥睨。 “下界琐事,也值得分心?天庭律法森严,莫要自误。” “是是是,將军教训的是,卑职明白。” 赵干点头哈腰,直到巡天將走远,才直起腰,啐了一口。 “呸,神气什么!” 他眼珠一转,掏出玉符,又联繫了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天兵兄弟。 “哥几个,下边有点『功德』熟了,主家却手脚不利索,咱下去活动活动筋骨,捞点外快?” “放心,就几个小妖,手到擒来,不耽误轮值……” 第三十五章 太阴一气弧光 接下来的几日,毒敌山的气氛明显变得异样。 巡逻的小妖脚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天空。 私下里,流言蜚语不断。 “听说了吗?三大宗门只是看门狗,真正的麻烦在天上!” “咱们……咱们要不散了吧?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或许……” “躲?往哪儿躲?” 终於,在某个深夜,一部分妖修悄悄集结起来,趁著夜色,想要逃离毒敌山。 白朗站在自己山口,看著那几十道鬼鬼祟祟融入夜色、朝著山外遁去的身影,银色的狼眸中没有太多意外。 “蠢货。”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白朗回头,不知何时,洛琵琶已悄然出现在附近。 她依旧穿著那身深紫罗裙,面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朦朧,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盟主。”白朗微微頷首。 洛琵琶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那些逃亡者消失的方向,语气讥誚。 “以为逃出十万大山,就能活命?除了三大宗门,这南瞻部洲,哪处仙山福地、哪座人族城池,容得下我们这些『孽畜』?” “去了別处,不过是换一个地方被猎杀,甚至死得更快。” 白朗沉默点头。 如今这方天地对妖族的排斥是根深蒂固的。 十万大山看似险恶,却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凭藉地利周旋的根基。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洛琵琶篤定道,目光转向白朗,其中的冰寒融化了些许,带上了一丝复杂。 “这次,多亏了你。” 若非白朗献计揪出內奸,又以奇阵重创三大宗门,恐怕此刻的毒敌山,早已人心溃散,不攻自破。 这份力挽狂澜的功劳,她记在心里。 【与『洛琵琶』结缘值提升!78/100(引为知己)】 脑海中的《影神图》传来提示。 白朗心中微动。 七十八了! 距离那梦寐以求的紫色法门【倒马毒桩】又近了一步。 他身怀《影神图》这等异宝,能遮掩天机,若能窃得这门连佛祖都敢蛰的神通,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即便毒敌山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也有脱身的底气。 更何况,他所修的是玄门正宗清气,路子乾净,就算到了外界,那些仙门大派多半也不会过於为难,终究是留了退路的。 “分內之事。” 白朗压下心头思绪,语气平静。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 洛琵琶深深看了他一眼,这狼妖心思剔透,遇事冷静,总能抓住关键。 “嗯,我也需稳固化神境界。” 她顿了顿,“山外巡查,已交由黑山与石敢当负责,若有异动,会即刻示警。” 她没有再多言,紫影一闪,便如烟云般消散在殿宇的阴影里。 白朗独自留在原地,山风更疾。 『毒敌山……』他心中暗嘆。 待了这些时日,与黑山君喝酒吹牛,看石敢当憨直护短,甚至与那位心比天高的蝎子精盟主月下对饮……说全无感触是假的。 但若真要他为这份“感触”赔上性命,那是不可能的。 『西游记里,那些有后台的妖怪,哪个不是作恶多端也能逍遥法外?无根无萍的,才成了劫灰。』 白朗念头转动。 『这次毒敌山怕是悬了,三大宗门背后站著天庭正神……下次,定要找个靠谱的靠山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 他內视识海,《影神图》光华流转,功德一栏赫然是【177缕】。 斩杀妙符真人带来的海量功德,还没动用呢。 “得儘快把这些功德转化为实力。” 白朗眼神锐利起来。 他回到洞府深处,布下简易禁制,心神彻底沉入《影神图》。 功法方面,三口清气诀足以修行到炼气化神阶段,暂还不急著升级。 “逃命是第一要务。”他首先锁定遁术。 《敛息地行术》虽妙,能融於地脉,隱匿气息,但长途奔袭速度並非极致。 《黑风遁术》得自黑山君,融入自身的月华轻灵之意,更偏向速度、持久。 “若能將二者融合,取地行之匿、黑风之速,再辅以我月华清气的轻灵……” 一个念头浮现,白朗立刻沟通《影神图》。 “融合《敛息地行术》与《黑风遁术》!” 【消耗功德四十五缕!开始融合……】 图卷清辉大放,关於气息收敛、地脉穿行、御风飞掠的种种感悟碰撞。 仿佛过去了许久,又似只有一瞬,一股全新的法诀种在心田。 【融合成功!获得新法门:《千里同尘遁》(蓝)】 成了!蓝色品质的遁法! 白朗细细体悟,心中大喜。 此法不仅兼具土遁、风遁之长,更能引动一丝地脉之力助推,瞬息千里或许夸张,但百里之遥绝非难事。 更妙的是,施展时身形如尘,气息近乎完全融入环境,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都堪称神技。 “有了此法,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白朗信心陡增。 光是这一门遁术,就已值回票价。 接下来,是攻伐手段。 《残月弧光》威力绝伦,是他越阶杀敌的底牌,但消耗也极大,一击便是一团月华元气。 《哼哈二气》专攻神魂,防不胜防,但面对修为高深者,震慑效果大於杀伤。 “若能二者合一,弧光斩出,肉身与神魂同受其害……”白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下次遭遇的敌人,只会比妙符真人更强。 “融合《残月弧光》与《哼哈二气》!” 【消耗功德八十缕!开始融合……】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之前更大。 《影神图》光华爆闪,代表两种法门的符文激烈交融,一股撕裂长空、震盪神魂的意境在白朗识海中翻腾。 片刻后,融合完成。 【融合成功!获得新神通:《太阴一气弧光》(准紫)】 白朗心神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狂喜之色。 虽说还是蓝色,但这次的蓝色已隱隱泛出紫意,显然这门神通已无限接近紫色了。 毕竟一个蓝色法门与一个绿色神通融合,想出紫不太可能。 只见那新法门的信息流淌心间。 以太阴月华本源气为基,凝练一道无形有质的弧光,出手时无声无息,快逾电闪,不仅切割万物,更能直接震盪神魂。 威力远超二者简单相加,而消耗,反而因为力量更为凝聚而有所降低。 “好,好一个《太阴一气弧光》。” 白朗抚掌,有此神通傍身,便是再遇炼气化神,他也敢正面搏杀。 攻、逃皆已强化,最后便是“眼”。 乱世之中,能先一步洞察危机、看破虚实,往往能决定生死。 “推演《破妄瞳》!” 【消耗功德三十缕!推演成功!获得《洞虚真眸》(蓝)】 【当前剩余功德:27】 双眸微闭,再睁开时,银色的狼眸深处似有混沌开闢,清光流转。 他抬眼望去,石壁在他眼中仿佛透明,其內地气灵机的流转纤毫毕现。 目光穿透殿外阵法迷雾,甚至能隱约看到更远处巡逻小妖体內妖力的弱处流转。 这《洞虚真眸》不仅具备了更强的望气、洞察弱点之能,更能看破更多虚妄幻象。 “如此一来,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能窥得几分生机了。” 第三十六章 雾锁十万山 果然不出洛琵琶所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那些昨夜逃走的妖怪,就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地回来了。 一个个面色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 “雾……好大的雾。” “出不去了,根本出不去了!” “我们绕著山跑了一夜,怎么跑都在原地打转!” “外面全是白茫茫一片,神识探进去就像石沉大海。” 消息传开,整个毒敌山一片譁然。 …… 毒敌山巔,风声鹤唳。 白朗与洛琵琶、黑山君等一眾妖盟核心立於崖边,望著山外那一片凝滯不动的浓雾,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雾,並非寻常山嵐水汽,倒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米汤,將整个十万大山的边界都糊住了。 日光落下,只在雾海表面镀上一层金边,內里却是深不见底的白。 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吞噬。 “他娘的,这什么鬼东西?” 黑山君烦躁地挠著毛茸茸的熊耳,“昨天还没这玩意儿!” 石敢当闷声道:“出不去了,俺试过,撞上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走几步就又绕回来了。” 一股无形压力,从那天幕般的浓雾中瀰漫开来,压在每一个妖的心头。 昨夜逃亡者的狼狈归来,更是將这种恐慌放大到了极致。 出路,似乎真的被彻底封死了。 洛琵琶紫眸深邃,一缕妖力弹出,如针般刺入雾墙,却只激起一圈涟漪,旋即消失无踪。 她收回手,秀眉微蹙:“非阵,似界。借了此地山河地气,自成樊笼……好大的手笔。” 她看向白朗,意思很明显:你那阵法,能破此界否? 白朗运转新得的洞虚真眸,银眸深处清光流转,试图看穿这雾障本质。 只见那浓雾之中,並非纯粹的水元之力,而是显出无数细密如网的金色纹路,隱隱与脚下大地脉络相连,更有一股堂皇正大的意志蕴含其中。 “像是某种……封禁。” 白朗缓缓开口,眉头微蹙,“与地脉勾连极深,强行衝击,恐引地气反噬。而且,这气息……非人间手段。” 最后一句,让周围几个大妖心头都是一沉。 非人间手段,那便只能是……天上仙神! 打,打不过,逃,逃不掉。 难道真如那黄喉君临死前所言,只能引颈就戮? “呵。” 一声嗤笑打破沉寂,是啸山君。 那斑斕巨虎不知何时也上了山巔,保持著半人半兽的形態,额间“王”字煞气隱现。 他环视眾妖,最后目光落在白朗身上,虎目之中情绪复杂,有仇恨,有不甘,竟还有一丝……释然? “既然出不去了,那正好。” 啸山君声音低沉。 “白朗,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此前你破阵立功,又诛杀妙符,俺敬你是条汉子,恩怨暂压。如今困守绝地,前路未知,正好做个了断!”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百日关巔峰,一身浊气更加浑厚,隱隱有周天循环之意。 小周天,他竟然在这压力下突破了。 “啸山,你疯了。” 黑山君怒喝,“大敌当前,还搞內訌?” “你闭嘴!” 啸山君低吼,死死盯著白朗。 “这是私怨,白朗,你可敢与我上生死台,堂堂正正一战?胜者生,败者亡,恩怨两清!” 眾妖目光齐刷刷聚焦白朗。 啸山君突破小周天,实力暴涨,白朗虽曾逆斩化神,但那更多是凭藉计谋和对方重伤,正面硬撼一位状態完好的小周天虎王…… 白朗看著啸山君那双虎目,心中倒是生出几分佩服。 这头老虎,明知自己杀了妙符真人,凶威正盛,还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只为求一个心安理得,倒也算条磊落汉子。 他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黑山君,银袍微动,缓步走出。 “你既执意如此,白某……奉陪便是。” …… 生死台,乃毒敌山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坪,平日里少有妖至,此刻却围满了妖眾。 一边是煞气冲霄、体型魁梧的啸山君,小周天的妖力如同实质,在体表形成道道黑红波纹,妖气衝天。 另一边,白朗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气息內敛。 “吼!” 啸山君不再废话,直接显化斑斕巨虎真身,体型膨胀至三丈有余,一声咆哮,震得周围小妖气血翻腾。 他四爪踏地,地面龟裂,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白朗。 虎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音爆。 这一扑,势若奔雷,远超他百日关时的威势。 然而,白朗只是静静站著,直到那腥风已扑面,才微微侧身。 《千里同尘遁》心法自然流转,脚下似有尘烟不起,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咻——!” 虎爪携万钧之力落下,却只撕碎了白朗留下的一道残影。 真身已出现在十丈开外,纤尘不染。 “好快!”有妖惊呼。 啸山君一击落空,虎目更赤,周身煞气翻涌,化作无数道血色风刃,铺天盖地罩向白朗,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白朗依旧不慌,银眸中《洞虚真眸》运转,那漫天风刃的轨跡都清晰可见。 他甚至没有动用新得的《太阴一气弧光》,只是並指如刀,月华清气凝聚,化作一道道月刃,点在那些血色风刃的力量节点上。 “噗噗噗噗……” 如同沸汤泼雪,看似凶悍的血色风刃竟被那些不起眼的月刃轻易点破,溃散成道道流煞。 啸山君越打越心惊,他突破小周天,自觉实力暴涨,本以为能稳压白朗一头,至少也能逼出对方底牌。 可对方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任凭他狂风暴雨,却始终波澜不惊,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態,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你就只会躲吗?!” 啸山君怒吼,体內妖核疯狂转动,便要催动最强神通。 就在这时,白朗动了。 他不再闪避,迎著啸山君蓄势待发的恐怖一击,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抹银光在掌心一闪而逝。 太阴一气弧光! 扑来的啸山君却猛地一僵,庞大的虎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茫然与痛苦,仿佛魂魄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角。 这还是白朗留手的结果。 “噗通!” 巨大的虎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竟无法立刻站起。 那一道弧光,不仅破去了他的护体煞气,更直接伤到了他的妖魂。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突破小周天的啸山君,在白朗手下,竟也败得如此乾脆利落,甚至没人看清白朗是如何出手的。 白朗走到啸山君面前,看著他那双失去焦距的虎目,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即將点出的手指。 “你儿子业力缠身,杀人无算,死有余辜。” 他声音平静,“但你这份明知不敌,亦要亮剑的骨气,白某佩服。”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的败者。 “就留你有用之身,共抗外敌。待此劫过后,你若还想报仇,我隨时奉陪。” 说罢,银袍拂动,飘然下了生死台。 眾妖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看向那道银狼身影的目光,满是敬畏。 黑山君咧开大嘴,与有荣焉。 石敢当挠著头,憨憨地笑著。 洛琵琶立於远处,將一切尽收眼底,紫眸之中闪过一丝涟漪。 白朗穿过人群,正准备返回住处,目光不经意扫过妖群边缘,忽然定格在一个略显猥琐的身影上。 那是一只通体灰黑、皮肤布满疙瘩的蛤蟆妖,体型不大,正缩著脖子,瞪著一双鼓泡眼望著这边。 白朗瞳孔微缩。 这蛤蟆……他认得。 当年他初开灵智,还是一头白狼时,在黑山君座下廝混,除了他,还有这只自称“吞八方”的蛤蟆精也在拼命討好黑山君,想得些指点。 后来他凭藉《影神图》崭露头角,渐渐得了黑山君青眼,这蛤蟆便不知何时销声匿跡了。 没想到,如今十万大山妖族抱团,它竟又出现在了这里。 这本身不算什么,妖盟初立,来投靠的散妖眾多。 让白朗心头一跳的是,他以《洞虚真眸》观之,这蛤蟆精体內流转的妖力,竟非寻常妖物的驳杂浊气,而是带著一股……清灵之意。 虽远不如他的月华清气精纯,却也绝非野路子的妖修所能拥有,分明是玄门正宗的炼气法门。 一只山野蛤蟆,从何处习得这等法门? 白朗脚步不停,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这看似不起眼的蛤蟆,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三十七章 偷得半月閒 数月光阴,在山中妖眾的惴惴不安中,悄然流逝。 那锁住十万大山的浓雾依旧,初时的恐慌渐渐被一种麻木取代。 小妖们习惯了这方被圈禁的天地,巡逻、操练。 汲取著比往日稀薄几分的灵气,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白朗则充分利用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他从妙符真人的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些中品灵石,精纯的灵气远非山野清气可比。 一枚枚灵石在他掌中化为齏粉,磅礴灵气被《三口清气法》炼化,源源不断匯入胸中那轮月光漩涡。 这一日,静室之中,白朗周身清辉陡然一盛,旋即內敛。 他缓缓睁眼,银眸中精光流转,感受著体內愈发澎湃的妖力。 胸中月华元气,赫然已突破三十之限,稳稳凝聚出第四十团。 团团清辉湛湛,如四十轮微缩明月沉浮,法力之雄浑,远超寻常百日关修士,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小周天的门槛。 “碧云浆,果然神效无穷。” 他轻抚腰间那復刻的蕴云葫芦,葫中仙酿又下去一小截。 有此物相助,加上灵石不缺,他的修行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若非外界形势不明,他真想一鼓作气,闭关个几年,衝击小周天关隘。 出关后,他信步走向主殿方向,恰好遇见洛琵琶也从其清修之处走出。 数月不见,这位蝎子精盟主气息愈发深邃难测。 她依旧是一袭紫裙,但行走间周身似有无形道韵流转,眸光开闔,紫意盎然,显然化神境界已彻底稳固,甚至更进了一步。 “恭喜盟主,修为再进一步。” 白朗走近,细细感应,心中不由惊嘆。 不愧是洪荒异种,这等修行速度,著实骇人。 洛琵琶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进境,也不慢。” 她能感觉到白朗体內那精纯无比的月华清气,根基之扎实,让她都暗自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略有所得,不及盟主万一。”白朗谦道。 两人正说话间,黑山君、石敢当、青鳞夫人、百花娘子等几位头领也陆续出关。 大家气息都有所增长,尤其是黑山君,熊羆之气更加厚重,显然收穫不小。 然而,修为的提升並未带来多少喜悦。 眾妖聚在一起,气氛反而有些沉闷。 那雾锁群山的压力无处不在,如同悬顶之剑,让人无法真正安心。 “他娘的,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黑山君烦躁地灌了一口酒,打破了沉寂。 石敢当闷声道:“练好了力气,打出去。” 百花娘子轻嘆:“打?往哪里打?这雾……非是凡力能破。” 青鳞夫人冷著脸,没有说话,但紧蹙的眉头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一种莫名的预感縈绕在眾妖心头,仿佛暴风雨前的最后寧静。 不知是谁提议,左右无事,不如喝酒。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毒敌山主峰上,竟难得地出现了几分“烟火气”。 眾妖不再埋头苦修,而是常常聚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谈天说地,或是吹嘘往日“荣光”,或是笑骂三大宗门不堪。 白朗也参与其中,与黑山君勾肩搭背,听他吹嘘当年勇,与石敢当拼酒,看这石头憨货被灌得晕头转向。 偶尔也与百花娘子、青鳞夫人交谈几句。 啸山君沉默地坐在一角,自生死台一战后,他收敛了许多凶戾,偶尔看向白朗的目光复杂难明,却也不再提报仇之事。 就连洛琵琶,也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静静坐在主位,看著下方喧囂的群妖,紫眸中偶尔闪过一丝柔和。 这段时光,仿佛成了困局中偷来的一份愜意。 白朗看似放鬆,心神却始终留有一丝警惕,目光偶尔扫过妖群外围。 那只灰黑色的蛤蟆精“吞八方”也混在其中,缩在一个角落,抱著酒罈小口啜饮。 数月观察,这蛤蟆平日表现得与其他小妖无异,勤於巡逻,对头领们也颇为恭敬。 唯有在不经意间,当它的目光掠过与白朗谈笑风生的黑山君时,那双鼓泡眼中会飞快闪过一丝怨恨,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白朗的洞虚真眸敏锐捕捉。 “这蛤蟆,对黑老哥竟有如此恨意?所为何来?” 白朗心中疑竇丛生,但对方除此之外,並无任何异常举动,他也只好按下疑惑,静观其变。 这一日,月华如水,洒落在殿宇飞檐上。 白朗与洛琵琶並肩立於山崖边,望著下方云海与远处那无边无际的雾墙。 山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这雾禁……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 洛琵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其根植地脉,勾连天象,更有香火愿力加持,近乎一方界域,非蛮力可破。” “我近日尝试推演,发现其有一丝运转规律,或许……在某个特定时辰,会有一线缝隙。” 白朗心中一动:“盟主找到方法了?” 洛琵琶微微摇头。 “谈不上方法,只是赌一线生机。届时,我会全力出手,尝试撕开一道口子。” 她转过头,紫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看向白朗。 “若……若我真能撕开一道口子,你不要犹豫,立刻走。向西去,沿著沅水走上两千里,有一处『大昭寺』遗蹟,虽已荒废,但还留有一些老僧驻守。那方丈是个心软的,你一身清气,非是浊妖,或许能得他收留,暂避灾劫。” “那些仙门……看在那位老僧面上,当不敢轻易踏入寺界寻衅。” 白朗闻言,心头一震,看向洛琵琶。 只见她玉容清冷,目光却坦然。 他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她会为自己谋划这样一条退路。 “盟主……” 洛琵琶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只是万一之策。未必就到那一步。但记下,总无坏处。” “何况,你是我万妖盟的军师,更是……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活下去,总比一起困死在这里强。” 就在这时,白朗脑海中的《影神图》骤然光华流转。 属於洛琵琶的那一页上,连接彼此的光线明显粗壮了一圈,其上的字跡隨之跳动。 【与『洛琵琶』结缘值提升!】 【结缘值:80/100(倾心相托)】 【可窃取法门:倒马毒桩(紫),是否窃取?】 (註:结缘深厚,復刻成功率百分百,可得其法门真意。) 第三十八章 狼尾化桩 紫色。 货真价实的紫色法门! 白朗心头一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於心中默念:“窃取。” 轰——! 一剎间,仿佛有惊雷在识海炸开。 《影神图》爆发出璀璨紫光,一股意念洪流,蛮横地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不同於以往窃取白色、绿色法门时的温和,这紫色神通的传承霸道无比。 白朗只觉得尾椎骨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改造。 “这是……狼尾化桩?”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强忍著没有失態。 洛琵琶似有所觉,侧眸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 白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紧,“山风有点凉。” 洛琵琶瞥了他一眼,未再深究,只当他是因那雾锁十万山的绝境而心绪不寧。 她哪里知道,此刻白朗体內正经歷著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股霸道的意念洪流最终匯聚於他的尾椎,並向下蔓延,融入他那条蓬鬆的银白色狼尾之中。 剧痛逐渐转为一种奇异的麻痒。 自己狼尾似乎正在重构,骨骼变得更加坚韧,一股寒意自尾尖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那紫光才渐渐平息,传承结束。 《影神图》上浮现出新的字跡: 【窃取成功!获得先天神通:太阴倒马桩(紫)】 【神通解析:此乃洪荒异种本源神通『倒马毒桩』之太阴变种,以精纯月华元气驱动,刚柔並济,阴毒莫测。】 【神通分二:一为『桩』,尾骨异化,坚不可摧,专破护体罡气、法宝灵光;二为『毒』,可自行凝炼太阴寒毒,中者如坠冰狱,痛彻魂灵。】 【状態:狼尾已初步异化,可隨心意显隱、伸缩。太阴寒毒(未凝炼)。】 成了。 白朗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试试这新得的神通。 他强压激动,对洛琵琶郑重拱手。 “盟主,属下忽感修行上有所触动,需立刻回洞府闭关体悟。” 洛琵琶只当他真的修行到了关键处,微微頷首:“去吧。记住我方才的话。” “属下谨记。” 白朗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白风旋,掠回自己那处被“瘴癘百幻阵”护持的偏殿。 阵法感应到主人回归,雾气自然分开通道,又在他进入后悄然合拢。 殿內禁制全开,白朗再也按捺不住,心念一动。 “嗡……” 一声轻响,只见他身后那条银白色的狼尾末端,约莫三寸长短的一截,形態悄然改变。 色泽变得更加深沉,呈现出一种暗银光泽,表面光滑无比,尾尖处则收缩成一个黑点。 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缩小了无数倍的异形桩刺。 白朗控制著这根异化的“桩尾”轻轻摆动,感觉如臂使指,灵动无比。 他尝试著將其伸长,暗银色的桩刺瞬间延伸出尺余,悄无声息地刺入身旁坚硬的石壁。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石壁上留下一个细不可见的小孔,边缘光滑,没有丝毫碎石崩裂。 “好强的穿透力!”白朗眼睛一亮。 他收回桩尾,让其恢復成普通狼尾模样,若非刻意显化,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桩已成,接下来是毒……” 根据神通传承,这“太阴寒毒”需以自身本源之气凝炼。 他盘膝坐下,胸中四十团月华元气缓缓旋转,引动其中一团元气,按照神通法门,开始小心翼翼地凝炼。 过程並不复杂,却极为耗费心神与本源。 丝丝缕缕的月华清气被抽取、淬炼,最终在尾椎异化之处,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液珠。 正是太阴寒毒! 凝出这一滴,一团月华元气耗尽,白朗感觉精神微感疲惫,可见消耗不小。 “光有桩,无毒,威力便去了七成。得试试效果如何。” 他身形一闪,已施展《敛息地行术》遁出毒敌山主峰,深入后方荒僻的山林。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头正在泥潭里打滚、皮糙肉厚的山猪精。 这山猪精化去了横骨,仗著一身蛮力和厚皮,在山中横行,业力虽不深,但拿来试招正好。 白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猪精身后。 那山猪精毫无所觉,依旧愜意地哼唧著。 白朗眼神一凝,心念催动。 暗银色的桩尾瞬间显化、伸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轻轻在那山猪精厚实的臀部一扎。 “噗!”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 山猪精猛地一僵,隨即发出悽厉至极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 它被桩尾刺中的部位,並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只有一个细小的红点。 但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却以那个红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皮毛结霜,肌肉僵硬。 不过两三息功夫,山猪精的嚎叫就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轰隆”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口鼻中呼出的气息都带著冰碴。 它那双原本浑浊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痛苦,生不如死。 白朗以《洞虚真眸》观察,能清晰看到一股阴寒霸道的毒素正在山猪精体內肆虐,冻结其气血,侵蚀其妖魂。 “效果不错。” 白朗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月华元气,若日后以更多月华本源甚至其他奇寒之物淬炼,毒性恐怕会更加恐怖。 他隨手一道月刃给了山猪精一个痛快,算是免去它继续受苦。 【诛灭小妖,获天道功德一缕。】 《影神图》传来提示。 白朗不在意这点功德,心神都沉浸在新得神通的玄妙中。 “桩破防,毒伤人……专破护体罡气,疼痛难忍。不愧是连佛祖都敢蛰的神通。” 虽然他这个“青春版”的【太阴倒马桩】威力肯定远不如洛琵琶那原版,但潜力无穷,更是弥补了他缺乏瞬间爆发和破防手段的短板。 配合《太阴一气弧光》的远程神魂攻击,《千里同尘遁》的极速,如今再加上这近身无敌的倒马毒桩…… “得儘快多凝练几滴太阴寒毒,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依旧锁死天地的浓雾,眼神锐利。 “洛琵琶想为我等打开生路……这份情,我记下了。但最好的回报,还是拥有能一起杀出去的实力。” 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地下,返回洞府,继续闭关。 第三十九章 醉云叟 十万大山之外,云雾如墙,锁住万里山河。 这一日,天际忽有风云捲动,一道歪歪斜斜的遁光自云层中钻出,晃晃悠悠,落在了那雾墙之前。 遁光散去,露出一位鹤髮童顏、身著宽大道袍的老者。 他面色酡红,醉眼朦朧,腰间掛著一个硕大的朱红酒葫芦,身下竟骑著一头灵动的青驴。 “嗝儿……” 那老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向前方那堵接天连地的浓雾。 “奇哉怪也,老夫记得这南疆十万大山,何时多了这么个玩意儿?跟个密不透风的蒸笼似的。” 他拍了拍坐下青驴的脖子,“老伙计,你说是不是有人在此地摆了什么大阵,阻了咱们的去路?” 那青驴打了个响鼻,竟口吐人言。 “老爷,此非寻常阵法,倒像是借了山河权柄的封禁之术,气息……颇为正统,不像下界手段。” 老人闻言,酒意醒了两分,眯著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雾墙。 只见其中隱有金色符文流转,与地脉隱隱相连,更有一股山河意志蕴在其中,让他嘖嘖称奇。 “嘖,麻烦,真麻烦……老夫不过想寻个偷酒喝的笨徒弟,怎就撞上这等破事。” 他嘟囔一句,抬手便是一道清灵仙光打出,试图探入雾中。 仙光触及雾墙,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嘿,还真进不去?” 醉云叟来了脾气,又连试了几种破解禁制的手法,却皆是无功而返。 那雾墙岿然不动,將他牢牢阻隔在外。 正在他抓耳挠腮之际,几道剑光自远处掠来,落下几名身著玄剑门服饰的弟子。 为首一人见到醉云叟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坐骑更是神异,不敢怠慢,上前拱手道。 “这位前辈,此地已被封锁,还请前辈绕行。” 醉云叟斜睨了他一眼,晃了晃酒葫芦。 “绕行?老夫要去山里找个人,怎么绕?你们是哪个宗门的娃娃,在此设障拦路?” 那弟子恭敬回道。 “晚辈乃玄剑门巡山弟子。此雾障並非我等所设,乃是上界仙师为清剿山中妖邪所布封禁,我等亦无法开启。” “上界仙师?” 醉云叟眉头一挑,心中瞭然几分,暗道难怪气息如此正统,原来是天庭的手笔。 他虽是不羈散仙,却也不愿轻易得罪天庭正神,只是想到山中那偷酒的小贼,心下又有些不甘。 “老夫欲入山寻一故人,尔等可能通融,或是传话与主事之人?” 弟子面露难色。 “启稟前辈,此禁玄奥,非我等能掌控。掌门有令,需静待祖师法驾亲临,方能开启。祖师未至,我等实在无能为力。” 正说话间,一道剑光落下,正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凌霄子。 他见到醉云叟,感知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縹緲仙气,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见礼。 “晚辈玄剑门凌霄子,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仙驾至此,有何指教?” 醉云叟摆了摆手,指著雾墙道。 “指教谈不上,老夫想进去寻位故人,你们把这路堵了,说说看,怎么办吧?” 凌霄子心下叫苦,面上却愈发恭敬。 “前辈明鑑,此乃祖师为荡涤妖氛所设『锁灵雾界』,晚辈確实无法开启。需等我家祖师亲至,以特定法诀方能暂时开启门户。” “前辈若不急,可稍待些时日。” “你家祖师姓甚名谁,在天庭居何职位?”老人皱眉。 “额……祖师姓赵名干,至於何职晚辈也不清楚。”凌霄子满头大汗。 “赵干?” 醉云叟在脑中过了一遍,却是从未听过,心下稍定,但让他乾等却是不愿。 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 “既然如此,老夫就在这儿等他。不过你们这封禁,似乎也不太结实嘛……” 说著,他似有意似无意地,又朝雾墙弹出一道仙光。 凌霄子见状,额头冷汗微冒,生怕这位不知根底的高人强行破禁,惹怒天上仙师,连忙道。 “前辈神通广大,自是能窥见其中虚实。只是此禁关乎祖师布局,还望前辈体谅,稍安勿躁。” 老人见嚇不住他,撇了撇嘴,倒也真没再动手。 他懒洋洋地翻身下驴,找了个乾净石头坐下,拔开酒葫芦塞子,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等就等吧,正好老夫这壶『游仙酿』还没喝完。” 他美滋滋地灌了一口,对凌霄子道。 “你们也別杵著了,该干嘛干嘛去,等那劳什子祖师来了,通知老夫一声便是。” 凌霄子与一眾弟子面面相覷,只得躬身应下,退到远处警戒,心中却对这突然出现的散人充满了忌惮。 …… 与此同时,毒敌山地脉深处。 白朗缓缓睁开双眼,银眸中一丝疲惫闪过,隨即被欣喜取代。 他心念微动,身后狼尾末端,那截暗银色的桩刺悄然显现,散发著幽幽寒意。 几日不眠不休的凝练,胸中月华元气耗去整整十团,终於成功凝聚出十滴“太阴寒毒”。 每一滴都晶莹剔透,內蕴极寒,静静悬浮於异化的尾椎骨內。 “还需试试威力,找谁呢……” 他目光扫过被临时圈禁起来的那头金睛猛虎。 这头霸岳尊者的坐骑,自主人战死后便意志消沉,被妖盟俘虏后也未曾反抗,只是默默舔舐伤口。 它有著小周天境界的修为,皮糙肉厚,妖力雄浑,实力强悍,正是绝佳的试招对象。 白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虎笼旁。 那金睛猛虎察觉到气息,警惕地抬起头,虎目中带著防备。 “就拿你来试一试。” 白朗低语一声,桩尾如电刺出,速度之快,肉眼无法看清。 “嗤!” 一声轻响,暗银桩尖在猛虎的肩胛处轻轻一碰即收,初次尝试只注入了三成毒素。 “吼——” 猛虎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吼。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四周的妖修,他们纷纷上前探问,却被白朗不动声色地屏退左右。 那金睛猛虎还想挣扎,却发现被刺中的部位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寒意迅速蔓延开来,冰蓝色的霜纹迅速覆盖了它小半边身体。 剧烈的疼痛不仅来自肉身,更直接作用在妖魂之上。 那是足以让钢铁硬汉也崩溃的极致酷寒。 庞大的虎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口鼻中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雾。 它匍匐在地,此刻更是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剥夺。 白朗以《洞虚真眸》仔细观察。 只见那太阴寒毒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著猛虎的妖力与气血,冻结经脉,冰封妖核,更有一股阴寒之力直衝其神魂。 过了將近一个时辰,猛虎身上的冰蓝色霜纹才缓缓褪去。 它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看向白朗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白朗满意地点点头。 一滴寒毒的三成威力,便让这头小周天境界的妖修丧失战斗力长达一个时辰,期间还要承受非人的痛苦。 若是炼气化神修士在不察之下被蛰中,也绝不好受,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第四十章 天兵来袭 试验完毕,白朗缓缓收功,身后那截暗银色的桩尾悄然隱去。 十滴“太阴寒毒”凝练成功,让他心中稍安。 但一想到那锁住十万大山的诡异雾墙,以及洛琵琶提及的“天上仙神”,一丝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得去灰爪那里一趟。”他心下思忖。 同胞兄弟灰爪还在幽谷之中,如今局势波譎云诡,必须早做安排。 念及此,他不再耽搁。 《千里同尘遁》施展开来,身形融入地脉,朝著狼群聚居的幽谷方向遁去。 如今他遁术大成,不过盏茶功夫,便已穿过重重地脉,抵达幽谷之外。 刚从地底显出身形,一道矫健的灰影便带著风声扑至近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兄长!” 白朗定睛一看,不由眼前一亮。 眼前的灰爪体型比之前又雄壮了数圈,直立起来几乎与他齐平,一身灰色皮毛油光水滑,眼神灵动,顾盼间竟隱隱有了一丝威仪。 更让他欣喜的是,灰爪喉间横骨已化,竟能口吐人言,虽还有些生涩,却清晰可辨。 “好,看来那三滴碧云浆你没有白费。” 白朗拍了拍灰爪粗壮的脖颈,心中欣慰。 自己这同胞兄弟,总算真正踏上了修行路。 他將灰爪引至僻静处,神色凝重起来。 “灰爪,近日十万大山恐有剧变,此地已非善地。” 接著,他毫不藏私,將《三口清气法》的纳气化形篇,以及《黑风遁术》、《敛息术》等几门实用的法门要诀,以神念传渡之法,细细烙印入灰爪的识海。 “这些法门你好生修习,尤其是遁术与敛息术,关键时刻可保性命。” 白朗叮嘱道。 “你现在立刻动身,带著狼群核心,迁往当年我们发现那【三纹紫云枣】的洞窟暂避。” 灰爪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还是点头。 “听兄长的。” 白朗继续道。 “那洞窟深处,石皮之后,还有一颗未熟的紫云枣。此等灵物自晦,若非一寸一寸刻意探查,极难发现其气息。” “你们本就是小妖,藏身其中,小心收敛妖气,或可避过灾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若事有可为,我能脱身,自会去寻你。若势不可为……”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灰爪已然明白,狼眸中闪过一丝悲色。 “兄长保重,灰爪等你。” 它重重磕了个头,不再犹豫,转身便去召集狼群中灵智较高的成员。 安排好了后路,白朗心中稍定,再次施展遁术返回毒敌山。 回到自己那处被阵法笼罩的偏殿,白朗盘膝坐下,心绪却难以完全平静。 走?还是留? 理智告诉他,天庭势大,绝非目前他能抗衡。 趁著洛琵琶尝试撕开雾墙时远遁,凭藉《千里同尘遁》和《影神图》遮掩天机,逃出生天的机会很大。 那大昭寺,听起来也是个不错的避风港。 但情感上,他却有些迈不开步子。 这毒敌山,他待得其实挺舒服。 黑山君那老熊虽然贪杯怕事,但对他確是真心实意,勾肩搭背喝酒吹牛的情谊做不得假。 石敢当憨直可靠,百花、青鳞几位女妖也各有风骨。 便是那心比天高的洛琵琶,关键时刻也愿为他谋一条退路。 让他就这么不声不响,一枪不放地拋下他们独自逃命? 白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真这般怂,他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不如回深山老林趴著等死算了。 前世为人,职场倾轧尚且知道个“义”字,今生为妖,反倒活回去了不成? “罢了!” 他最终下定决心,“情况未必就坏到那般地步。届时见机行事,若事有可为,便助他们一臂之力,若真的事不可为……大不了土遁开溜,有影神图遮掩,天上仙神也未必能轻易算到我的跟脚。” 这么一想,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只觉瓶颈都鬆动几分。 当务之急,是继续提升实力,多凝练几滴太阴寒毒,多恢復几团月华元气。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三道银色虹光划破长空,速度极快,正是奉命下界的三名天兵。 为首者,便是那玄剑门祖师,名唤赵干。 身后两人,亦是身著制式银甲,手持长戟,气息凛然。 “赵兄,这次下去,那些山野妖孽不会望风而逃了吧?咱们可別白跑一趟。” 一名面庞略显稚嫩的天兵一边飞遁,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名唤李焕,是新晋天兵不久。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天兵王錚也看了过来。 “是啊,赵兄,听你说下界那万妖盟里有个蝎妖颇为了得,可別让他们钻空子溜了。” 赵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摆了摆手。 “二位兄弟放心,他们跑不了。”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自得说道。 “不瞒二位,早年间,小弟我尚未得道成仙,一次误入南疆深山,机缘巧合,遇见两位老者在一株古松下对弈。” “那二位,正是这十万大山的山神与土地。” 李焕和王錚闻言,脸上都露出惊异之色。 山神、土地虽品阶不高,却是受一方香火供奉的正经地祇,掌管山河地脉,权柄不容小覷。 论起在地方上的影响力,甚至比他们这些普通天兵还要强上几分。 赵干继续道。 “当时我观棋不语,颇得二位尊神好感。” “后来我侥倖位列仙班,便请託他们照看这十万大山,也算结下一份香火情。此次布下这『锁灵雾界』,便是借了山神掌控地脉、土地梳理地气之能,以这十万大山本身的山河气运为基,化作囚笼。” “除非他们能一举掀翻这万里山河,否则,插翅难逃。” 王錚恍然,赞道。 “原来如此,赵兄竟有这般人脉,佩服佩服,有山神土地出手,以山河为牢,確是稳妥。” 李焕也放下心来,笑道:“这下好了,瓮中捉鱉,看那些妖孽还能往哪里跑。” 赵干志得意满,眼中寒光一闪。 “正是,此番若將那毒敌山收割乾净,或可为我等再添一件后天功德灵宝,来日竞爭天將,也能多一分把握。” 话罢,三道银光速度再增,直扑那被浓雾封锁的十万大山。 第四十一章 一线生机 夜色如墨,月华清冷。 毒敌山主峰之上,两道身影並肩立於悬崖边缘,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白朗银袍胜雪,洛琵琶紫裙曳地,远远望去,竟有几分仙家气象。 “这雾锁十万山,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 洛琵琶的声音清冷,打破了寂静。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那接天连地的浓雾屏障。 “我近日推演,发现其运转並非完美无缺。” “每夜子时交替,阴阳流转剎那,这封禁之力会有一瞬的凝滯,如同呼吸换气,会出现一丝缝隙。” “藉此缝隙,过你等炼气小妖,应是不难。” 闻言,白朗银眸微凝,洞虚真眸悄然运转。 眸底清光流转,望向那看似浑然一体的雾墙。 在他的视野中,那浓雾不再是简单的雾气,其上有金色符文繚绕,浩瀚正大,令人心悸。 在那堂皇正大的气息深处,他察觉到一丝丝迥异的力量。 似是无数念头,如同星火,縈绕在罗网的节点上。 “咦?” “这是香火愿力……”白朗低声自语,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这封禁能如此稳固,勾连地脉,借山河之势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竟是汲取了人间香火愿力作为补充,近乎自成一方界域。 他心念电转,忽然想起那遍布大晋朝南疆的“狼仙祠”,那裊裊升腾的虔诚愿力……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盟主,” 白朗转头,看向洛琵琶那在月光下更显清丽的侧顏。 “若这封禁借了香火愿力维繫,或许……我们也能从內部,稍稍影响它。” 洛琵琶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有办法?” “属下在大晋朝南疆,因昔日清扫官道业妖,侥倖得了些凡人感念,立了些生祠,匯聚了些许香火。” 白朗坦言,“虽不知具体有多少,但或可尝试以这香火为引,里应外合,在盟主推算出的那停滯瞬间,不是仅仅撑开一道仅供少数妖通过的缝隙,而是……尝试將它撕得更大一些。” 洛琵琶眸光骤然亮起,“当真?” “可一试。”白朗语气篤定。 事不宜迟,两人当即行动。 寻了一处靠近雾墙、相对隱蔽的山坳,静待子时到来。 月过中天,万籟俱寂。 当子时更漏仿佛在冥冥中敲响的剎那,洛琵琶动了。 她双手结印,周身紫光大盛,一道化神妖力悍然冲向雾墙某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朗心神沉入识海,沟通《影神图》,循著那冥冥中与远方狼仙祠的联繫,全力引动那些香火愿力。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 但很快,仿佛感受到了“狼仙”本尊的召唤,更多的愿力跨越山河阻隔,如同百川归海,汹涌而来。 “来了。” 白朗心中一紧,引导那匯聚的香火愿力,融入洛琵琶妖力轰击的那处节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即將恢復的雾墙,在融入香火愿力的瞬间,仿佛被同源的力量干扰了判断,凝固了那么一瞬。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 一道足有丈许宽、数丈高的不规则缺口,赫然出现在浓雾之中。 缺口之外,是清朗的夜空与远山轮廓。 成功了! 洛琵琶眼中难掩喜色,但隨即秀眉微蹙。 “维持不了太久,而且,动静比预想的大,恐怕瞒不过布禁之人太久。” 白朗目光锐利,快速估算。 “抓紧些,一次可过五十妖,若每夜一次,毒敌山上五六百弟兄,也需十余日。”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当初立旗对抗,是不得不战。 如今既有生路,为何不逃?保存火种,方是上策。 …… 次日,毒敌山主殿。 当洛琵琶將夜间发现封禁破绽、並可藉助白朗香火愿力扩大缺口,分批撤离的计划公之於眾时,原本死气沉沉的妖群瞬间沸腾了。 毕竟谁也不想死。 “能出去了,真的能出去了?” “老天开眼,白军师万岁。” “盟主神通广大!” 眾妖欢呼著,许多妖怪甚至喜极而泣。 待喧譁稍歇,洛琵琶抬手压下声浪。 “缺口每次开启时间极短,且需耗费我与白军师极大心力,恐会引起布禁者警觉。因此,需分批撤离。” “我与几位头领商议,决定让老弱妇孺,以及修为最低、妖气最不易察觉者,先行离开。” 她目光扫过下方。 “尔等妖气微弱,不易引动封禁反噬,此为其一。先行一步,亦可为后续弟兄探明外界情况,此为其二。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静。 黑山君愣了一下,隨即熊掌一拍大腿:“盟主说得对,咱们皮糙肉厚还能扛,那些小傢伙和老的、伤的,先走。” 石敢当瓮声附和:“对,先让弱的走。” 啸山君冷哼一声,虽未说话,却也默认了。 他虽桀驁,但还不屑於与老弱爭抢生机。 青鳞夫人和百花娘子对视一眼,也轻轻点头。 她们麾下亦有不少依附的小妖,修为不高。 隨即那些被点到的老妖、小妖纷纷出列,激动跪倒。 “我等愿意,多谢盟主,多谢白军师赐予生路。” 它们深知自身是累赘,如今能先走,已是天大的恩情。 细节迅速商定。 首次撤离,由智谋超群的白朗亲自带队,確保万无一失。 当夜,子时將至。 选出的五十名老弱小妖已在雾墙缺口內侧集结完毕,一个个紧张又期待。 白朗立於队伍最前,银袍在夜风中轻扬。 当夜,子时將至。 选出的五十名老弱小妖已在雾墙缺口內侧集结完毕,一个个紧张又期待。 白朗立於队伍最前,银袍在夜风中轻扬。 他看向身后眾妖,淡淡开口。 “外界凶险,人族修士与各方势力盘踞。出去后,若不愿跟隨大队,亦可自行寻觅生路。” “我在此提供几个去处,皆是自上古传承至今、根基深厚的妖族势力,诸位可自行抉择。” 眾妖屏息凝神。 白朗略一沉吟,道。 “其一,南瞻部洲西南,驪山。” “此乃黎山老母之道场。老母乃上古正神,虽不属妖族,但其座下常有点化之精灵、听道之妖兽,性情宽厚,不喜杀生,若能跋涉至彼处,於山麓外围潜心修行,或可得一线庇护。” “其二,西牛贺洲,积雷山摩云洞。” “此地乃万岁狐王遗孀与玉面公主管辖,狐族势大,与牛魔王等大妖交好,且富甲一方,若能得接纳,生活当可无忧。” “其三,南瞻部洲,梅山。” “此地虽与天庭二郎显圣真君有些渊源,但其麾下康、张、姚、李等诸位將军,本身亦是妖族出身,且重情义。若能投至其门下,既得庇佑,亦不算完全背弃妖族根本,是一条稳妥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妖,最后道。 “若欲寻清净,可往北俱芦洲,远古妖庭旧部。” “虽天庭已立,但当年妖皇、东皇麾下,仍有部分遗族退守於此,据险而守,自成一体。他们承袭上古妖族正统,血脉强横,等閒仙神亦不愿涉足其境,是我等妖族最后的祖地之一。” “此四处,皆是渊源深厚、自有根基之地,虽也各有规矩险阻,但比起留在此地坐以待毙,终是多了一线生机。诸位可量力而行。” “他日若我等都能脱困,有缘自会再相逢。” 这些势力大多就在这南瞻部洲,底蕴深厚,並非神佛为安排取经而设的劫难。 更重要的是,从时间线上看,这一切也完全对得上。 眾妖听得心潮澎湃,纷纷记下这几个地名。 第四十二章 逃命去吧 “好了,时辰將至。” 一旁的洛琵琶低声开口,声音清冷。 “记住,机会只有一瞬,出去后,一切听从白军师安排。” 眾妖齐齐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子时更漏敲响。 洛琵琶眸光一凝,双手结出法印,周身紫华大盛,一股化神妖力悍然冲向雾墙某处节点。 “轰!” 妖力撞击在雾墙上,那凝实的雾气剧烈翻涌,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抵抗著这股外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朗心神彻底沉入识海,《影神图》光华流转,与他建立起玄妙的联繫。 他不再抗拒那些平日里被阻隔在外的香火愿力,反而主动引导。 剎那间,丝丝缕缕念力跨越山河阻隔。 自大晋朝南疆无数的“狼仙祠”中裊裊升起,匯聚成一股洪流,涌向山林。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原本在化神妖力衝击下只是微微波动的雾墙,在融入这同源的香火愿力后,仿佛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来了。” 洛琵琶低喝,紫眸中精光爆射,妖力再催三分。 “嗤啦——!” 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雾墙上,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丈许宽的不规则缺口。 缺口之外,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混沌。 而是清朗的夜空中点缀著稀疏星辰,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自由的山峦剪影。 新鲜天地灵气的空气涌入,让习惯了山中浊气的眾妖精神一振。 “开了,真的开了。” 一个头上还顶著鹿角的小妖激动地低呼,声音带著哭腔。 “快,依次通过,不得拥挤。” 白朗声音沉稳,瞬间压下了小小的骚动。 “出去后立刻向西北方向潜行,我在前方引路。” 他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率先化作一道灰白风旋,穿过了那道生命缺口。 五十名老弱小妖强压激动,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鱼贯而出。 他们大多修为低微,甚至有些尚未完全化形,此刻互相搀扶著,迅速地穿过那道裂缝。 洛琵琶立於缺口內侧,紫裙无风自动,维持著妖力的输出,確保缺口稳定。 看著那些瘦小或苍老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之外,清冷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柔和。 …… 缺口之外,白朗显出身形。 《洞虚真眸》瞬间开启,银眸清光流转,迅速扫视周边环境。 果然如他所料,这片区域並非三大宗门防御的重点。 小妖们紧紧跟著前方那道银狼身影。 “军师……前面,真的安全吗?” 一只抱著幼崽的兔妖颤声问道,她怀中的小兔子嚇得耳朵都在抖。 白朗回头,狼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条路,是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出现突围者的方向,守卫最为鬆懈。” 果然,当他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路线中段,靠近一处山谷隘口时,远远便闻到一股浓郁酒气。 只见几名负责看守此处的玄剑门弟子,正围著篝火,抱著酒罈喝得东倒西歪,鼾声如雷。 显然,他们根本不信有妖能从“锁灵雾界”中逃出,警惕心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跟我走。” 白朗传音入密。 他选择了一条极其隱蔽的路线,沿著乾涸的河床,藉助茂密的灌木向前潜行。 队伍中,一位皮毛灰白、拄著木杖的老猿妖,脚步有些蹣跚。 它修为早已衰退,寿元將尽,此刻走在陌生的土地上,却激动得浑身微颤。 “白…白军师,” 老猿声音沙哑,双目微红。 “老朽…老朽本以为这把老骨头,要埋在那暗无天日的山里了…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还能再看看这外面的月亮…” 它抬头望著天际那弯清冷的弦月,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旁边一个扶著它的小花妖,本体是一株夜香藤,此刻也小声啜泣起来。 “爷爷別哭,我们出来了,我们自由了…” 白朗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嘆。 他放缓了些许语气。 “前辈保重身体,前路还长。出去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便是。” “哎,哎…” 老猿连连点头,用枯瘦的手爪抹了抹眼角。 队伍中悲喜交加。 有小妖忍不住低声问。 “军师,那些道士不会追来吧?” 白朗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惶恐的脸,沉声道。 “只要按照我给的路线,小心潜行,避开人族城镇,抵达我所说的那几个地方,便有存身之机。” “记住,出去后,收敛妖气,谨慎行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此话一出,才让眾妖惶惑的心稍稍落地。 一路无惊无险,凭藉白朗超凡的灵觉和遁术,他们成功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耳目,来到了距离雾墙百里之外的一条奔流的大河边。 河水湍急,水声轰鸣,正好掩盖行踪。 “就此分別吧。” 白朗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眾妖。 “沿著这条河向下,有数条支流和隱秘路径,可通往不同方向。驪山、积雷山、梅山、北俱芦洲…前路已指明,诸位,珍重。” 眾妖面面相覷,隨即纷纷跪倒在地。 “多谢白军师活命之恩。” “军师大恩,永世不忘。” “军师,您…您一定要保重啊!” 那老猿妖更是老泪纵横,深深一拜。 “白军师,愿您仙路昌隆,他日…他日若有机缘,老朽在驪山脚下,盼能再闻军师仙音…” 白朗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眾妖托起。 “去吧,趁夜色未褪。” 眾妖不再犹豫,深深看了白朗一眼,隨即纷纷施展手段。 或化作原形钻入山林,或施展微末遁术沿河而下,或三五结伴,按照白朗给予的简陋地图,奔向那渺茫前路。 转眼间,河边便只剩下白朗一人,以及那滔滔的水声。 他静立片刻,直到感应中最后一道微弱妖气也消失在远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任务完成了一半。 他抬头望向雾墙的方向,那里缺口早已弥合。 下一次开启,要等到明夜子时。 此刻返回毒敌山附近风险太大,极易被布禁者察觉。 心念一动,白朗身沿著河岸反向掠出数十里,寻了一处位於山阴、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 《敛息地行术》与《影神图》的隱匿之能同时发动,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与周围山石草木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穴不深,但足够隱蔽。 白朗盘膝坐下,静静蛰伏,静待下一个黑夜来临。 第四十三章 你家祖师是个天兵? 十日蛰伏,风平浪静。 白朗周身气息与山岩草木浑然一体。 凭藉《影神图》的神异与自身精湛的敛息术,完美避开了外界一切探查。 每夜子时,他都会悄然潜回雾墙附近,接应洛琵琶撕开缺口送出的妖族。 一批又一批老弱妇孺、伤残小妖,在他的指引下,带著对“驪山”、“积雷山”、“梅山”、“北俱芦洲”这几个名字的憧憬,融入茫茫夜色,奔赴各自渺茫的生路。 八九日下来,山中妖眾已成功送走近四百五十。 如今剩下的,皆是黑山君、石敢当、啸山君、青鳞夫人、百花娘子等骨干头领,以及他们麾下的核心部属,约莫一百二三十妖。 这些是万妖盟真正的脊樑,也是最后、最难撤离的部分。 白朗计算著,照此速度,最多再有两三日,便能將核心骨干也送出去。 然而,就在第十日的白天,异变陡生。 正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蛰伏於山洞中的白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这威压並非针对他,仅仅是自然散发的余波,却让他周身妖力瞬间凝滯,灵魂都在颤慄。 远比当初面对妙符真人、凌霄子时要可怕得多,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炼虚合道?还是……更高?” 白朗心中骇然,瞬间將《敛息地行术》与《影神图》的隱匿之能催发到极致。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思维都几乎停止,不敢泄露丝毫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以《洞虚真眸》透过藤蔓缝隙向外窥探。 只见高空之上,祥云繚绕,三道身披制式银甲、手持长戟的身影巍然矗立。 他们周身仙光氤氳,法则隱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正主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白朗心头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撤离尚未完成,真正的“牧场主”已然降临。 下方,一道剑光慌忙掠上,正是玄剑门掌门凌霄子。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一派宗主的威严。 在那三位天兵面前,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了惶恐。 “恭迎祖师法驾,恭迎二位仙使。” 凌霄子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连忙稟报。 “十万大山妖孽不服管教,聚眾造反,杀害青符宗妙符掌门、御兽山霸岳尊者,罪大恶极。” “幸得祖师布下锁灵雾界,方能將其困於山中,等候祖师发落。” 为首那名天兵,正是赵干。 他面无表情地听著,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凌霄子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启稟祖师,十日之前,有一位自称『醉云叟』的前辈至此,言欲入山寻人,晚辈等不敢擅专,已请前辈在营中暂歇。” “醉云叟?” 赵干眉头一皱,与身旁两位天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识得此禁並找上门来的,绝非寻常散修。 “人在何处?速速请来。” 赵干吩咐,语气虽平淡,却带上了一丝郑重。 他们这些底层天兵深知,一些逍遥世外的散仙地祇,修为高深莫测,且往往与天庭某些大佬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轻易得罪不得。 很快,一名弟子引著一位鹤髮童顏、道袍宽鬆的老者骑驴驾云而来。 那老者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边走边揉著惺忪睡眼,腰间那个硕大的朱红酒葫芦隨著步伐晃动,正是醉云叟。 赵干沉吟片刻,对李焕使了个眼色。 李焕会意,虽有些不情愿,还是上前几步,运起仙力,声音清越。 “那位道友,请醒一醒,天庭公务,还请行个方便。” 闻言,醉云叟飞到近前,打了个哈欠。 目光扫过赵干三人那身醒目的制式银甲,以及他们身上那標准的天庭底层仙吏气息,不由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嗯?你们……就是他们口中那位布下此禁的『祖师』?只是个……天兵?” 这话问得直接,场面瞬间一静。 凌霄子等玄剑门弟子脸上顿时露出尷尬之色,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赵干三人也是面色微变,心中暗惊。 他们已刻意收敛气息,但这老者一眼便看穿他们的根脚,甚至点明了“天兵”身份。 这份眼力,其修为绝对远超他们,至少也是地仙层次。 地仙级的散修,那可是能在下界开宗立派、逍遥一方的人物。 虽然无官无职,但保不齐其师兄、师父甚至好友就在天庭担任要职,绝不是他们这几个小小天兵能隨意开罪的。 赵干连忙收起那点天宫来的优越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前辈法眼无差,晚辈赵干,確在天庭忝居天兵之职。这两位是晚辈的同僚。” “不知前辈在此,多有怠慢,还望前辈海涵。” 醉云叟闻言,脸上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上下打量著赵干,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嘖……老夫还以为,能布下这般勾连地脉、借势山河的封禁,怎么也得是个天將级別的人物,让老夫在此苦等了十日。” ”结果……竟只是个天兵?唉,说出去真是让那些老伙计笑话!”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罢了罢了,老夫也懒得与你们计较。” “快快把这劳什子封禁打开,老夫进去寻个偷酒喝的不肖徒儿,找到人立刻就走,绝不耽误你们办正事。” 赵干三人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有丝毫怒意。 赵干只能陪著小心道。 “前辈恕罪,开启封禁需特定法诀,且动静不小,恐会惊动山中妖孽……” “惊动?” 醉云叟眼睛一瞪。 “老夫管你们那么多,速速打开!再囉嗦,信不信老夫直接砸了你这破雾墙?” 他说话间,身上一股磅礴气息微微泄露出一丝。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赵干三人浑身一僵,仿佛被山岳压顶。 三人心中骇然,再不敢多言。 赵干连忙躬身,“前辈息怒,晚辈这便请神施法。” 他心中叫苦不迭,本以为是个轻鬆收割功德的差事,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位修为高深、脾气还不怎么好的地仙。 只盼他赶紧找到人离开,莫要节外生枝。 第四十四章 蛤蟆立大功(4k) 赵干转身对著虚空某处,拱手施了一礼。 “有劳二位尊神,还请现身,助我等解开这『锁灵雾界』。” 他此禁勾连地脉,借了山河大势,非他一个普通天兵所能独立完成,必须藉助此地山神土地之力。 话音落下,身旁虚空微微荡漾。 灵气匯聚,两道身影缓缓凝实。 左侧一位,身著玄黄山川纹袍,头戴玉冠,手持一根虬龙木杖,周身气息与脚下万里群山隱隱共鸣,正是十万大山的山神。 右侧一位,则是一袭褐色麻衣的老者,慈眉善目,手持一册泛黄的地书,周身縈绕著地脉之气,乃是此方土地。 二位地祇现身,並未多言,只是对赵干简单还了一礼。 赵干客气道:“有劳二位尊神,妖孽狡诈,恐生变故,需立刻入內查探,还请施法。” 山神与土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一抹无奈。 当年赵干尚未成仙,於此山中偶遇他们二位对弈,观棋不语,颇得些许好感。 后来赵干侥倖位列仙班,请託他们照看此山。 他们也曾以为是一段仙凡佳话,一方天兵庇护故地,一方地祇辅佐修行,互利互惠。 可不知从何时起,味道变了。 一次次“清剿”,美其名曰荡涤妖氛,实则……这十万大山,竟渐渐成了天庭某些人眼中可以定期收割的“功德牧场”。 他们身为山神、土地,山中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皆受其管辖。 虽非妖族,但日久天长,又岂能全然无情? 那些小妖的悄然转移,他们地脉之主,又怎会毫无察觉? 只是默许,甚至……暗中行了些方便罢了。 此刻,看著赵干那急於“收割”的焦躁模样,再想到山中那些尚未逃远的生灵,二位老神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恍惚。 当年结下的那点香火情,助他布下这锁灵之界,究竟……值否? 山神最终只是沉沉一嘆,不再多言,手中虬龙木杖重重顿地。 “咚!” 一声闷响,道道土黄色的地脉之气如受召唤,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缠绕在木杖周围。 土地公亦展开手中地书,册页翻动间,灵光流转。 隨著二位地祇施法,那浑然一体的浓雾屏障开始剧烈波动。 片刻后,雾墙中心缓缓向內旋开,形成了一个光晕门户。 “禁制已开,诸位请便。” 山神收杖,与土地公一同退至旁边,垂首默立,仿佛与周遭山石融为一体,不再关注后续。 赵干此刻也顾不上细究二位地祇略显淡漠的態度,道了声“多谢”,便与李焕、王錚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 三道银色仙光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投入那光晕门户之內。 赵干凌空而立,目光如电扫向下方的毒敌山,神念如潮水般铺开。 “嗯?” 他眉头忽地一皱。 身旁的李焕、王錚也察觉不对,彼此对视,眼中皆有惊色。 “山中妖气……怎地稀薄了这么多?” 赵干声音低沉,有些难以置信。 记得此前,他借山神土地之力布下“锁灵雾界”,分明感应到山中妖气鼎盛,不下五六百之数。 可如今神念扫过,竟只剩下百十来道较强的气息盘踞在主峰附近,其余弱小妖类,仿佛凭空蒸发。 “有诈。” 赵乾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抬手便是一掌压下。 “轰——!” 一只由仙灵之气凝聚的巨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带著煌煌天威,径直拍向毒敌山主峰那笼罩的“瘴癘百幻阵”。 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是这阵法,便是整座主峰,恐怕也要塌陷半边。 下方群妖顿时一阵骚动,不少小妖面露绝望。 就在巨掌即將落下剎那。 “咻!” 一道深紫色光影,奇快无比,自主峰深处悍然刺出。 那是一截蝎尾虚影,尾尖一点幽光闪烁,点在仙灵巨掌的中心。 “噗嗤。”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仙灵巨掌,竟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成漫天流萤。 紫影一闪,洛琵琶的身影已出现在半空,深紫罗裙猎猎作响,眸光清冷,直视三位天兵。 她身后,那巨大的蝎尾虚影缓缓摇曳,散发寒意。 “竟能挡我仙法?”赵干瞳孔微缩,脸上首次露出凝重。 他身旁的李焕冷哼一声:“不过炼气化神,区区下界妖孽,也敢螳臂当车?”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银光衝出,手中长戟横扫,化作百丈戟影,撕裂空气,直取洛琵琶。 这一戟迅若奔雷,蕴含天庭战法真意,远非下界修士手段可比。 然而洛琵琶竟是不闪不避,身后蝎尾如后发先至,点向戟影侧面薄弱之处。 李焕只觉手腕一麻,那凝聚的戟影竟有溃散之势。 他心中大骇,万没想到这蝎妖神通如此诡异,慌忙变招。 电光火石间,那蝎尾如影隨形,幽光一闪。 “嗤!” “啊——!” 李焕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持戟的护体仙光已然炸碎,右手手背被蝎尾尖端划过。 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一道细小的红点。 一股剧痛,瞬间顺著手臂蔓延而上。 那不是肉身的疼痛,更像是直接作用在仙魂之上的酷刑。 李焕脸色瞬间煞白,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握不住长戟,身形踉蹌暴退。 “先天神通?!此妖怕是什么洪荒异种,小心她的毒鉤。”赵干与王錚同时色变,急忙上前接应。 三位天兵看向洛琵琶的眼神,已充满惊悸。 此妖,竟能伤到仙体?! …… 就在高空战端骤起的同时,下方毒敌山瞬间炸开了锅。 “缺口已开,盟主为我们挡住了天兵,白军师在外接应,我等快走。”黑山君咆哮一声,声震四野。 倖存的一百多名妖盟核心,此刻再无犹豫,化作一道道妖风遁光,朝著昨夜才撕开过的雾墙处疯狂衝去。 恰在此时,白朗已在外界引动香火衝击禁制。 “嗡!” 此禁自打开后,山河元气四处遁走,威力大减,已是门户大开。 毒敌山中,不少离缺口近的那批小妖成功逃离,不知去向。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赵干见状,又惊又怒。 他神念扫过,发现逃窜的妖眾数量远少於预期,且多是精锐,那些老弱病残竟一个不见。 “果然有內鬼接应,提前送走了大部分。” 他气得几乎吐血。 这次下界,本是抱著收割功德、满载而归的打算,如今却像是被人提前掏了窝的蜂巢。 “拦住那些妖將。” 赵干对王錚喝道,自己则与勉强压住伤势的李焕,全力缠住洛琵琶。 洛琵琶紫眸含煞,蝎尾神出鬼没。 独战两位天兵竟不落下风,將高空化作一片紫银战场,为下方群妖爭取著宝贵的逃生时间。 …… “咦?”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直作壁上观的醉云叟,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起来。 他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了下方妖群中,那道正在组织撤退的魁梧熊影。 黑山君! “好你个黑廝,偷了老夫的碧云浆,连葫芦都一併顺走,躲到这穷乡僻壤称王称霸,让老夫好找。” 醉云叟笑骂一声,声震四野。 下方正挥舞熊掌,催促石敢当和几个相好花妖快走的黑山君,闻声浑身肥肉一颤,熊脸瞬间垮了下来,暗道一声。 “苦也!” 他身边,一个一直缩头缩脑的灰黑色蛤蟆精,此刻却猛地跳了出来,鼓著泡眼,扯著嗓子尖声大叫。 “老爷,老爷,小的在这儿。” “那偷酒的黑熊就在这里,就是他他躲了几十年,小的终於帮您找到啦。” 这蛤蟆精,正是当年与白朗一同在黑山君座下听用的“吞八方”。 它消失多年,重新回归妖盟,这几日面对逃生机会却按兵不动,原来竟是打著这个主意。 黑山君气得熊毛倒竖,指著蛤蟆精大骂。 “好你个吞八方,老子当年待你不薄,你竟敢阴我。” 醉云叟冷哼一声,也懒得废话,大袖一拂。 “孽障,还不隨我回去。” 霎时间,天地灵气涌动。 两道白色云气自他袖中飞出,如同灵蛇,瞬间卷向黑山君和离他不远的石敢当。 云气缠身,一股柔和巨力传来,就要將二妖拉走。 那醉云叟定是看出石精与黑熊交情不浅,心知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便动了爱屋及乌的念头。 “老爷恕罪,俺知错了,不该偷您的酒。” 黑山君被云气裹住,急得哇哇大叫,却挣脱不得。 石敢当更是懵懂,只觉得身不由己,憨厚的石脸上满是茫然。 黑山君眼看就要被拉走,猛地想起什么。 熊眼四下一扫,看到正在奋力抵挡天兵余波、护著几个姐妹的百花娘子、青鳞夫人,还有不远处且战且退的啸山君,把心一横,扯著嗓子喊道。 “老爷,老爷,手下留情,俺…俺跟您回去认罚,但求老爷开恩,带上他们一起走吧。” 他熊掌连指。 “那几位花妖、蛇妖……是俺的…俺的相好,还有那头老虎,虽然跟俺不对付,但也是条汉子,是俺朋友。” 醉云叟闻言,差点没从青驴背上栽下来,哭笑不得地骂道。 “你这夯货,出来晃荡几十年,別的没学会,姘头朋友倒是认了一堆。” 他嘴上骂著,动作却不慢。 眼见那几个天兵脸色越来越黑,显然不愿他再多事。 醉云叟无奈摇头,袖中再次飞出数道云气,卷向百花娘子、青鳞夫人、玉面狐,以及正与一道天兵戟影硬撼一记的啸山君。 云气及体,將他们一同裹住,拉向醉云叟身旁。 一下子捲走近十名妖盟核心骨干,其中还包括啸山君这等悍將。 正与洛琵琶缠斗的赵干、李焕,以及试图阻拦妖眾逃窜的王錚,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王錚忍不住怒道。 “前辈,你莫要太过分,我等奉天命下界清剿妖邪,你如此作为,將天庭威严置於何地?!” 这一下,都快把剩下的“大鱼”捞走小半了。 他们这趟下界,难道真是来喝西北风的不成? 醉云叟却是浑不在意,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 “几个不成器的小妖偷跑下山,老夫带回去严加管束,免得他们再为非作歹,这不正是替天行道,帮你们天庭减轻负担嘛?” 他拍了拍腰间酒葫芦,嘿嘿一笑。 “再说了,你们不是还困著个最厉害的吗?功劳够大啦。” 说著,也不管那天兵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云气回收。 卷著黑山君、石敢当、百花娘子、青鳞夫人、玉面狐、啸山君等妖,落在青驴之后。 那青驴打了个响鼻,四蹄生云,托起眾妖。 “走了走了,回家再跟你这黑廝算帐。” 醉云叟一拉韁绳,青驴调转方向,便要化作遁光离去。 “老爷等等。” 黑山君忽然又喊道,熊眼焦急地望向下方混乱的战场,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又怎么了?”醉云叟不耐烦道。 黑山君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那个名字,只是熊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低声道。 “没…没什么……” 想来那位从不吃亏的白朗老弟,恐怕早已凭藉自己的本事,远走高飞了。 只是不知,此生是否还有再见之日。 青驴踏云,瞬息千里,载著醉云叟与被捲走的眾妖,消失在天际。 “你他吗……” 眼见醉云叟带著黑山君等妖扬长而去,下方残余妖眾也趁乱逃散近半,赵干只觉心头滴血。 这一次下界,当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將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在洛琵琶身上。 “布『伏妖网』,速速拿下此獠。”赵干厉声喝道。 王錚得令,立刻与勉强稳住伤势的李焕匯合。 三位天兵身形闪动,占据三角方位,將洛琵琶围在中心。 手中法诀变幻,道道银白色的仙力自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条条银光锁链。 正是天庭专门用来对付强大妖物的“伏妖索”。 无数锁链如蛛网般张开,从四面八方罩向洛琵琶。 锁链未至,那股专门克制妖气的禁錮之力已然降临,让洛琵琶周身的紫光都为之一黯。 洛琵琶紫眸冰寒,身后蝎尾舞动如电,或刺或扫,將靠近的锁链虚影不断击碎。 尾尖那一点幽光,逼得赵干三人不敢过分紧逼。 然而,天兵毕竟是天兵,已修成仙躯,联手布下的伏妖索大阵更是对妖族有著天然压制。 洛琵琶虽神通诡异,但终究是初入化神不久。 与三位经验老到的天兵相比,境界上存在著巨大差距。 一道道锁链擦著她的罗裙掠过,带起嗤嗤灼烧声。 虽未直接缚住,却也让她的气息开始紊乱。 眼看那锁链大网渐渐收拢,一旦被其困住,任她神通再强,也难逃被擒拿封印的下场。 第四十五章 寧死不屈(4k) 赵干盯著在锁链网中左衝右突的紫色身影,眼中升起一丝异样。 此次功德损失惨重,几乎可算是白跑一趟。 就算此刻擒下这蝎子精,恐怕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杀她? 更是毫无益处,不过泄愤而已。 但这蝎子精……赵干目光闪烁。 洪荒异种,先天神通如此了得,竟能以化神初阶修为硬抗他们三位天兵,还伤了李焕。 这份潜力、这份悍勇,实属罕见。 若是能將其收服……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赵干心中疯长。 这十万大山如同牧场,妖族如同韭菜,割了一茬还会再长。 这次跑了,下次再来收割便是。 可若能收服这蝎子精,將其炼化为护法灵兽甚至坐骑,那才是长远的好处。 不仅实力大增,日后再来这十万大山“巡查”,也有了个熟悉地头、能征善战的得力打手。 想到此处,赵干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抬手示意,王錚和李焕攻势稍缓,那伏妖索的银光锁链依旧环绕,却不再急於收缩合拢。 赵干凌空踏前一步,目光落在气息微喘的洛琵琶身上,声音放缓。 “蝎妖,本天兵念你修行不易,神通亦有可取之处。”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肯迷途知返,皈依正道,献上一缕本命妖魂,臣服於本天兵座下,充当妖禽护法。” 他顿了顿,语气居高临下。 “本天兵可向天庭陈情,免你今日衝撞之罪,许你一个光明前程。” “否则……伏妖索下,魂飞魄散,千年道行毁於一旦,何其可惜?” 话音落下,银白色的伏妖索光芒大盛,发出嗡嗡低鸣。 王錚和李焕也明白了赵乾的打算。 只是催动仙力,將伏妖索的禁錮之力催发到极致,给洛琵琶施加巨大的压力。 是屈辱求生,臣服为奴僕? 还是寧折不弯,血战到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紫色身影之上。 洛琵琶抬起眼眸,紫眸之中没有任何犹豫。 她甚至懒得回答。 身后那根蕴含著“倒马毒桩”神通的蝎尾,微微扬起,已是她的答案。 赵干脸上的那点偽善瞬间冰消瓦解。 “冥顽不灵,给本天兵拿下,抽魂炼魄。” “嗡——!” 伏妖索银光大盛,无数符文在锁链上流转,化作一张弥天大网,彻底罩落。 下方残存的山石在这威压下纷纷化为齏粉。 “吼!” 洛琵琶发出一声尖啸,周身紫华爆裂,身形在瞬间膨胀。 妖风狂卷,烟尘冲天。 待光芒稍歇,出现在原地的已非那紫裙女君,而是一头庞然巨物。 其形如蝎,通体覆盖著紫晶甲壳,体型足有十数丈长。 八足如巨柱扎根虚空,两只前螯宛若山峦开合。 最慑人的,是那高高昂起的蝎尾,不再是虚影,而是紫晶鉤刺。 尾尖那一点幽光已化为漩涡,仿佛连通著九幽寒狱。 这才是毒敌山之主,洪荒异种蝎子精的完全形態。 “模样倒是嚇人,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赵乾冷哼,与王錚、李焕同时催动仙力。 伏妖网骤然收缩,银链如龙,缠绕而上,死死勒入紫晶甲壳,火花四溅。 “给我……碎!” 巨蝎两只前螯悍然抓住数根主锁链,爆发出撼山之力,猛地撕扯。 “崩!崩!崩!” 数根粗大的银链竟被硬生生崩断,化作游离的仙光消散。 同时,那蝎尾化作一道紫色闪电,横扫而过。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又似雷霆炸响。 那由三位天兵仙力凝聚的伏妖大网,竟被这含怒一击,生生抽得四分五裂。 无数银链寸寸断裂,化作漫天光雨飘散。 “噗!” 本命仙术被强行破开,赵干三人同时身躯剧震,脸色一白,气息瞬间紊乱。 李焕更是牵动旧伤,又是一口泛著金光的鲜血喷出。 他们眼中终於露出了骇然 这蝎子精的本体,竟强悍如斯。 “孽畜受死。” 赵干彻底怒了,不再留手。 祭出一方金光小印,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携万钧之势,朝著巨蝎当头镇压。 王錚与李焕也强提仙力,戟影、符光如雨落下。 “轰轰轰。” 仙法光芒与妖力紫华疯狂对撞,爆炸声连绵不绝。 毒敌山主峰在这等交锋下剧烈颤抖,无数岩壁崩塌,尘烟四起。 巨蝎咆哮,螯钳挥舞。 蝎尾疾刺,硬撼仙法。 紫晶甲壳上不断增添新的裂痕,但她依旧死战不退,为那些尚未逃远的部眾爭取著最后的时间。 然而,差距终究太大。 金光小印一次次轰击,戟影符光无孔不入。 最终,那金光小印一次结结实实的重击,狠狠砸在她背甲正中。 “咚!!” 如同擂动天鼓。 巨蝎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 从空中轰然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紫光闪烁间,那庞然巨物飞速缩小。 最终变回人形,却已是浑身浴血,罗裙破碎,露出大片雪白,连站立都困难。 只能用那根黯淡了许多的蝎尾勉强支撑著身体。 赵干三人落下云头,悬浮在低空,冷冷俯视著她。 “现在,你可还有话说?”赵乾声音冰冷。 洛琵琶艰难地抬起头,紫眸中依旧没有屈服,只有一片嘲弄。 她看著这片经营许久的山头,如今已化为焦土。 兄弟们或死或逃,黑山他们被神秘散仙带走,生死未卜,白朗他……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解脱。 “爭来爭去,终究是一场空。” 她声音微弱,几乎散在风里。 “也好,这般死了,倒也乾净。总好过……给人当牛做马。” 她缓缓闭上眼,周身最后一点妖气开始涣散。 身形渐渐淡化,化作一只紫色小蝎子,竟是要兵解自身,回归天地。 赵干脸色一变,没想到她刚烈至此。 他还要收服此妖,岂容她自我了断? 当即屈指一弹,一道仙光射出,意图打断她的兵解过程。 “咻!” 烟尘瀰漫的废墟中,一只覆盖著银白色狼毛的手掌,破土而出。 快得超出了神识反应。 一把捞住即將消散的洛琵琶所化的,那只不足巴掌大小的本源紫蝎。 入手冰凉,好在还带著一丝生命悸动。 下一刻,不等赵干三人看清。 那白毛小手攥著紫蝎,瞬间缩回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一道神器波动一闪而逝,將所有的气息,彻底抹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赵干三人的仙识扫过那片区域,除了翻涌的尘土和残留的妖力波动,已是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 “妖呢?!” 赵干、王錚、李焕三人同时愣住,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们三位堂堂天兵,联手对付一个重伤垂死的化神妖修,眼看就要得手,甚至可能收穫一个潜力巨大的护法灵兽,结果…… 煮熟的鸭子,就在眼皮子底下,飞了?! 赵干脸色铁青,仙识如同水银泻地。 一遍又一遍地扫描著毒敌山的每一寸土地,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捕捉不到任何异常遁走的气息。 “不可能,她已重伤垂死,绝无可能自行遁走,定有同党接应。”王錚又惊又怒。 李焕忍著神魂剧痛,咬牙道。 “是土遁,刚才那手……是从地底出来的。” “搜,哪怕掘地三尺。” 赵干怒吼,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 三位天兵仙光爆射,一道道仙法轰入地底,炸开一个个深坑。 几乎將毒敌山主峰附近的地脉都翻了过来,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偷走蝎子精的存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赵干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默立旁观的十万大山山神与土地。 他强压怒火,儘量让语气显得恭敬。 “二位尊神,方才可有察觉那救走蝎妖的贼子踪跡?” “还请尊神明示。” 山神手持虬龙木杖,面容古拙,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茫然地摇了摇头。 “小神只感知到一阵土元波动,倏忽即逝,其隱匿之法极高明,竟能瞒过此地山河灵觉,实不知其去向。” “或许往东去了?哦不对,也可能是北……或者南?” 土地公抚著长须,一脸爱莫能助。 “老夫亦同,那气息消失得太快,仿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怪哉,怪哉。” 二位地祇相视一眼,眼底深处皆有一丝轻鬆,隨即又恢復成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 赵乾死死盯著他们,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心知这些地头蛇定然知道些什么,但对方是受天庭敕封的正神。 若无確凿证据,他一个底层天兵根本奈何不得。 “分头追。” 赵干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贼子带著重伤的蝎妖,定然跑不远,她气息独特,只要露出丝毫马脚,必能被吾等感知。” “好!” 三道银光瞬间分散,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仙识疯狂扫描著下方广袤的山林与地脉。 …… 而此时,在地底深处。 白朗將《千里同尘遁》催动到了极致。 身形与地脉几乎融为一体,沿著地脉灵机疯狂远遁。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是累的,是心疼的。 “一团……两团……三团……” 感受著胸中辛苦修炼积攒的月华元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消耗,用以维持这百里遁速,白朗的心尖儿都在滴血。 “四十团元气啊,老子省吃俭用,攒了多久……这一下就去了小半。” 他一边肉痛,一边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神识紧紧关注著怀中的情况。 那小小的紫蝎,此刻蜷缩在他內衬以月华元气临时构筑的一个柔软气囊里,一动不动,甲壳黯淡。 刚才真是险到了极点。 他原本潜伏在外,接应逃出的妖眾,眼看核心骨干大多被那神秘老道带走,刚鬆了口气。 却察觉主峰大战气息不对,洛琵琶竟被逼现出原型死战。 他长嘆一声,咬牙潜回。 凭藉《敛息地行术》和《影神图》的逆天隱匿,悄然摸到战场下方。 若非洛琵琶最后兵解引动元气涣散,加之赵干出手打断造成了元气紊乱,他也不敢冒险出手。 那一抓,一遁,几乎抽乾了他的胆气。 “撑住啊,自由姐……” 白朗低声念叨,將一丝月华元气渡入紫蝎体內,试图稳住她那不断流逝的生机。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这投资不就打水漂了?来日你若成了巨妖,可得罩著我……” 他想起洛琵琶月下所言,想起她最后那眼神,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这母蝎子,脾气是又臭又硬。 但这份寧折不弯的傲气,確实让人……有点佩服。 白朗一边遁行,一边想著。 “希望《影神图》够顶吧,別让那三个傢伙摸过来。” 不知遁出了多远,直到感觉胸中月华元气消耗已过半,神魂也传来阵阵疲惫之感,白朗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他小心翼翼地从地脉浅层探出一丝神识。 “嗯?水汽?” 他心中一动,循著水汽方向遁去。 很快,一条宽阔浩荡的大江出现在“眼前”。 江水浑浊,奔流湍急,带著一股蛮荒的气息。 “沅水,到了!” 白朗精神一振,洛琵琶所指的生路,就是沿沅水而行。 但他隨即又傻眼了。 “上游?下游?自由姐你倒是说清楚啊,这沅水绵延数万里,我往哪走?” 看著滔滔江水,白朗只觉一阵头大。 他仔细回想洛琵琶当时的话。 “沿著沅水走上两千里,有一处『大昭寺』遗蹟”。 “两千里……算了,不管了,先往下游走,一般而言,下游地势平坦,人族聚集较多,寺庙建在下游的可能性更大些。” 此刻体现了读书的重要性。 这般想著,白朗再次催动遁术,沿著沅水河床之下,朝著下游方向,继续亡命奔逃。 感受著头顶时不时扫过的恐怖神识。 白朗只觉得,自己这妖生,真是刺激过头了。 “自由姐,等你醒来不以身相许,我可和你没完。” 他內心这般想著,身影彻底融入沅水之下的深厚土层,消失不见。 第四十六章 大昭寺 江水东流,浩浩汤汤。 不知又过了多久,前方水脉灵气忽然变得祥和起来,那股蛮荒浑浊之意大减。 他勉力向上遁去,破开土层,將头探出了河岸。 此时已是黎明,天光微熹。 只见前方水势平缓处,一片断壁残垣静臥在山水之间。 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寺,大部分建筑都已坍塌。 藤蔓苔蘚覆盖,唯有中央一座主殿还算完整,檐角指向苍穹。 寺前一块半埋土中的残碑上,隱约可见“大昭”二字。 寺门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一个穿著灰色旧僧袍、鬚眉皆白的老和尚,正拿著一把破旧的扫帚。 一下,一下。 清扫著门前石阶上的落叶。 白朗心中一喜,强提最后一口气,踉蹌著衝上河岸,跌跌撞撞奔向那老僧。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师……救人。”他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僧仿佛没有听见。 直到白朗衝到近前,挡住了他扫帚的去路,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平和的眼睛,仿佛盛著古井深潭。 他看了看白朗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怀中那只气息奄奄的紫蝎,目光在蝎子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似乎认出了什么,却什么也没问。 “此地清静,不染尘埃。”老僧微微一嘆。 “大师,她……她曾在贵寺听过佛法,求大师慈悲,容她暂避,救她一命。” 白朗急切道,將紫蝎往前送了送。 老僧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平和。 “洛施主当年於此听经,心生欢喜,却终究放不下心中执念,走出了山门。” “出了此门,再想回来,便难了。” 白朗心头一沉,指向自己,不甘道。 “她不能进,那我呢?晚辈白朗初次前来,一身清气修行,未造杀孽,可能入內暂避?” 老僧闻言,再次仔细地看了看白朗,尤其是他周身那股月华元气。 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根基清正,与佛有缘,可入。” 白朗心中一松,正要迈步。 “且慢。” 老僧却拦住了他,转身从殿墙角落拿起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木桶,陈旧得看不出原本顏色。 桶壁上还有几道裂纹,最显眼的是,桶底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入寺之前,还请白施主帮老衲一个忙。” 老僧將破桶递到白朗面前,指了指寺庙后方隱约传来水声的方向。 “用此桶,去那山泉处,为老衲打满一桶水来。” 白朗一愣,看著那漏底的木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师,这桶……” “打满即可。” 老僧语气平淡,“切记,不可动用你体內半分元气,需以凡俗之力,亲手为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白朗,重新拿起扫帚。 白朗看著手中的破桶,又看了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洛琵琶,一股邪火差点衝上来。 这老和尚分明是在刁难。 一个底都漏了的桶,怎么可能打满水?还不让用法力? 但感受到头顶天空那若有若无的三股威压,他咬了咬牙,压下怒火。 提著破桶,快步朝寺后走去。 穿过残破的廊道,果然见到一眼山泉,匯成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池,几尾游鱼在其中悠閒摆尾。 白朗將洛琵琶小心放在池边一块乾净的石头上,深吸一口气,拿起木桶,俯身舀水。 “哗——” 水注入桶,立刻就从底部的破洞倾泻而出,等他直起腰,桶里只剩下几片湿痕。 一次,两次,三次…… 他试著快速奔跑,可没跑出几步,水就已漏尽。 试著调整角度,让水流出的速度慢一些。 但一切都是徒劳。 汗水浸湿了他的银髮,顺著狼毫滴落。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猛地將木桶摜在地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曦渐亮。 “咻咻咻——” 三道煌煌神光自天际疾驰而来。 如同三轮小太阳,悍然降临在破寺上空,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惊得林鸟乱飞。 正是赵干、王錚、李焕三位天兵。 “妖孽,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赵干声如雷霆,目光瞬间锁定了池边的白朗和那块石头上的紫蝎。 总算追上了。 他抬手便欲抓下。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佛號响起。 那一直低头扫地的老僧,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扫帚,站在了主殿门口。 他依旧佝僂著腰,面容枯槁。 但当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空中三位仙光繚绕的天兵时,赵干三人竟同时感到一股压力。 那抬起的仙术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此乃佛门清静之地,三位仙官,杀气过重了。”老僧缓缓道。 赵干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这老和尚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僧人,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客气。 “大师,我等奉天庭敕令,追剿要犯,此二妖孽罪大恶极,还请行个方便。” 老僧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白朗和他身边那只破桶,最后落回赵干身上。 “此子与老衲有约在先,一个时辰內,不动用法力,为寺中打满一桶水。” “时辰未到,还请三位稍待。” “打水?” 李焕伤势未愈,脾气最躁,闻言几乎气笑。 “大师,你莫不是被这妖孽誆骗?一个破桶,如何打水?分明是拖延之计!” 老僧却不理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细长的线香。 手指一捻,香头燃起一点红星,青烟裊裊升起。 “一炷香。” 老僧將线香插在殿前香炉的灰烬中。 “此香燃尽,若他未能打满水,老衲不再阻拦。” 赵乾眼神闪烁,看了看那老僧,又看了看那只垂死的蝎妖,冷哼一声。 “好,就给大师这个面子。” “一炷香后,看这妖孽还有何话说。” 他就不信,一个底漏的桶,不用法力,还能打出水来。 天兵们按下云头,落在寺外,气机却锁定院內。 压力如山,时间滴答流逝。 白朗看著手中破旧的木桶,猛地抬头,看向老僧。 “大师,这根本做不到,你用这种方式拒绝直说便是,何苦戏耍於我。” 他指著怀中紫蝎,声音有些发颤。 “她……只是想为这十万大山的妖族爭一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自由,她有什么错?!” “为何天地之大,竟无我等容身之处。” 老僧静静听著,目光平静无波,只是指了指旁边香案上,那根已经燃烧了近半的线香。 “时间无多,施主。” 白朗看著那缓缓落下的香灰。 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寺外天兵,以及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洛琵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一炷香的时间,在寂静中燃尽。 香灰落下。 寺外,赵乾等人身上仙光再次亮起,杀机毕露。 “时辰已到,还请大师让开。” 白朗惨然一笑,看著手中那该死的破木桶,所有的不甘,最终化作了无力。 他闭上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木桶狠狠地扔进了旁边的泉水池中。 胸中元气流转,准备再次土遁。 “罢了……” 木桶入水,发出“噗通”一声轻响。 预想中水花四溅、木桶沉底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破旧的木桶,竟晃晃悠悠地浮在水面。 清澈的泉水,自然而然地从桶底的破洞涌入,填满了桶內的空间。 一条不知从何处游来的红色小鱼,摆动著尾巴,恰好从那桶底的破洞中穿游而过。 有水,有鱼,桶在水中,水在桶中。 这一刻,破旧的木桶,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老僧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轻声道: “阿弥陀佛。” “施主,你看,放下它,它便满了。” 第四十七章 黄眉小和尚 见此,赵干三人面色微变。 李焕眼睛一转,冷笑一声,厉喝道:“妖孽,安敢欺骗大师,速速隨我回天受罚。” 话罢,三道伏妖索如同银龙,直扑白朗。 白朗瞳孔骤缩,那一直静立的扫地老僧,却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不见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气势。 那三条凶悍的银龙索影,在距离白朗尚有丈许之地,便骤然凝滯。 然后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赵干三人脸色剧变,惊骇地看向那貌不惊人的老僧。 老僧双手合十,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对著三位天兵微微頷首。 “三位仙官,此间事了。请回吧。” “你……” 赵干脸色变幻数次,死死盯著老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三道银光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云端。 寺前,只剩下白朗,以及那继续慢悠悠扫著落叶的老僧。 老僧扫到他面前,停下动作,温和道。 “施主,障已除,还不带这位女施主入寺休息?” 白朗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老僧,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大师……点化。” 他直起身,抱著洛琵琶所化的紫蝎,迈步踏入大昭寺山门。 …… 寺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天光与杀机一併隔绝。 白朗抱著怀中那只气息奄奄的紫蝎,站在荒草蔓生的前院,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方才生死一线的奔逃与那老僧轻描淡写的化解,对比太过强烈。 “施主,隨老衲来。” 老僧的声音將他从失神中唤醒。 他依旧佝僂著腰,步履缓慢。 白朗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穿过残破的廊廡,来到主殿旁一间相对完好的禪房。 房內陈设简陋,一榻,一桌,一蒲团,仅此而已,却打扫得纤尘不染。 老僧示意白朗將紫蝎放在榻上。 那小小的紫蝎甲壳黯淡,蜷缩著一动不动,唯有些许生命波动证明她还活著。 老僧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紫蝎背甲之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缓缓摇头,眉宇间带著一丝悲悯。 “如何?大师,她……”白朗心下一紧。 “洛施主本源受损太重,妖魂亦遭重创,更有那天兵伏妖索的仙力残留,蚀骨灼魂。” 老僧嘆息。 “老衲只能以佛法暂时稳住她这最后一点本源不散,延缓其生机流逝,却无力回天,令其復原。” 白朗闻言,银眸中刚亮起的光彩又黯淡下去。 连这深不可测的老僧都束手无策?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不甘心地追问。 老僧沉吟片刻,道。 “我这大昭寺,香火早已断绝多年,诸佛菩萨……亦久不临凡了。老衲空有几分微末道行,却无救人神通。 “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剋。” “若论滋养本源、修復神魂之圣物,佛门之中,当推南海观世音菩萨玉净瓶中的杨柳枝仙露。” “此露蕴含无穷生机,或有奇效。” “观世音菩萨?” 白朗精神一振,“敢问大师,何处可寻菩萨?” “向东三千里,有一处观音禪院,香火鼎盛,信眾如云。菩萨虽不常显圣,但偶尔会有一缕化身降临讲经,播撒甘露。” “那里,或有一线机缘。”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白朗立刻道。 “我这就带她去。” “且慢。” 老僧抬手阻止。 “施主心急救人,其情可悯。然那观音禪院乃佛门清净之地,非是寻常山野。” “你一身妖骨,虽根基清正,贸然前往,恐难近前,更遑论求得仙露。” 他看了看白朗,继续道。 “你既有缘入我大昭寺,不妨暂留些时日。寺中虽破败,尚存几卷佛经。” “你於此地,听老衲讲讲佛法,沾染几分佛性,日后到了观音禪院,言谈举止间自有不同,也好与守院僧眾说话,不至被轻易拒之门外。” 白朗看了看榻上气息微弱的洛琵琶,心知老僧所言在理。 自己一个狼妖,直接闯进香火鼎盛的观音禪院,別说求药,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他压下心中急切,拱手道。 “多谢大师指点,晚辈愿留寺中,聆听教诲。” “善。” 老僧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示意白朗自便,便转身出了禪房。 白朗轻轻將紫蝎捧起,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入自己宽大的袖袍內衬。 以月华清气构筑了一个更柔软的小小空间,让她能贴身安养。 感受到那微弱气息,他压下纷乱思绪,决定先在寺中走走,熟悉环境。 这大昭寺占地颇广,但大多已是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唯有主殿和后方几间禪房还算完整,透著一股被苍凉。 行走其间,能感受到一种禪意,仿佛连风都变得轻柔。 然而,当他信步走到寺钟楼附近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洞虚真眸》下意识运转。 银眸清光一闪,他捕捉到一丝绝不属於佛门清静之气的……妖气? 这气息混杂在檀香与朽木的味道里,若非他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喂,那个狼头的。” 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蛮横的少年声音响起。 白朗转头,只见钟楼下的阴影里,蹦出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和尚。 这小和尚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机灵狡黠,光溜溜的脑袋在夕阳下反著光。 他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僧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 最引白朗注目的是,这小和尚周身竟隱隱繚绕著一股精纯的……妖气? 虽然被一股佛力勉强压制著,但在他《洞虚真眸》之下,依旧无所遁形。 【名讳:黄眉】 【跟脚:黄眉老猿(受佛法点化,暂化人形)】 【修为:炼精化气(小周天)】 【状態:顽皮,好奇,精力过剩】 【仙缘:疑似某位佛门大能身边童子偷跑下界,於此掛单修行,磨礪心性。】 黄眉? 白朗心中一动,这名字……似乎有些不寻常。 莫非是西游中那个弥勒佛的弟子?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小和尚黄眉双手叉腰,仰著头看白朗。 “新来的?正好,帮小爷我把今天的钟撞了,一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白朗觉得有趣,这寺庙里居然还藏著个小妖僧? 他故意板起脸:“我为何要帮你撞钟?” “嘿!” 黄眉眼睛一瞪。 “你这狼妖,入了寺就得守寺里的规矩!这撞钟的活儿,轮到我了,但我今天没空。” “师叔祖说了,要助人为乐,你帮了我,就是积德行善。”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来,伸手就要拉白朗的袖子。 白朗脚下微动,轻易避开,笑道。 “你自个儿为何不撞?” “我……我忙著呢!” 黄眉理直气壮,“后山的松鼠偷了我的松子,我得去跟它们理论。” 白朗被他这藉口逗得差点笑出来,摇头道。 “不去。” “你!” 黄眉气鼓鼓地,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帮我撞钟,我告诉你一个寺里的秘密。” 白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兴趣。” 见他油盐不进,黄眉没辙了,悻悻地跺了跺脚。 “哼,不帮就不帮,小爷我自己去!” 说著,气呼呼地爬上钟楼,抓起那巨大的撞木,有气无力地撞了起来。 “咚……咚……咚……” 钟声在荒寺中迴荡,带著几分少年人的不情愿。 是夜,月明星稀。 白朗向老僧请教佛法基础后,看似隨意地问起。 “大师,日间见到那位名唤黄眉的小师傅,颇为……活泼。” 老僧在蒲团上笑了笑,淡淡道。 “那是老衲一位师兄的弟子。天生顽皮,野性未泯,送来此处,借这荒寺清寂,磨一磨他的性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若无事,他让你帮忙撞钟,帮他便是。撞钟亦是修行,可静心涤虑。” 白朗心中瞭然,那黄眉果然来歷不凡。 他口中应道:“晚辈记下了。” 退出禪房,白朗立於院中,仰望星空。 袖中那小蝎子紧贴著他的手臂,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东行三千里,观音禪院……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他轻轻抚过袖口,“自由姐,撑住。无论如何,那仙露,我定为你取来。” 第四十八章 听经的狼 大昭寺的日子,清寂如水。 白朗白日里便听老僧讲些粗浅佛法,什么“色即是空”,什么“眾生平等”。 老和尚声音平缓,如同寺外那潺沅水,不起波澜,倒也教得尽心。 白朗听著,一半心思在经文上,另一半心神,却始终系在袖中那只气息奄奄的紫蝎身上。 几日下来,佛法真諦没悟到多少,倒是那顽劣的黄眉小和尚,成了他寺中生活的“点缀”。 “喂,狼头的,今日该你帮小爷挑水了。” “狼兄,后山那窝马蜂凶得很,你去帮我把蜂巢捅下来,里面的蜜分你一半。” 黄眉变著法子想偷懒,一双眼睛贼亮。 白朗起初懒得理会,后来被缠得烦了,便也与他斗智斗勇。 “挑水可以,拿你藏著的那些灵果来换。” “捅马蜂?行啊,你先去试试那马蜂追不追得上你的佛门遁法。” 黄眉每次都被噎得跳脚,指著白朗“你你你”半天,最后气呼呼地嘟囔。 “你这狼妖,忒不老实,心眼比那蜂窝还多。” 一来二去,这一狼一“猿”竟也混熟了。 白朗发现,这黄眉虽顽劣,心思却不坏,甚至有点……缺心眼。 这一日,黄眉又偷懒,將撞晚钟的活儿塞给了白朗。 白朗无奈,走上那吱呀作响的钟楼。 抓住冰冷撞木,深吸一口气,胸中月华元气自然流转,却不是用来催动法力,只是平復心绪。 “咚——” 沉浑钟声响起,迴荡在暮色笼罩的荒寺上空,惊起几只归巢的寒鸦。 “咚——” “咚——” 一开始,白朗只是机械地撞击。 但几十下后,在那悠远迴响中,他竟真的感到一丝寧静。 仿佛连日来的奔波、激斗,都隨著这钟声,一点点被震散,排出体外。 《影神图》在识海中微微波动,似乎对这钟声也有所感应。 【聆听大昭寺暮鼓晨钟,心境略有提升。】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15/100(不打不相识)】 白朗心中一动,没想到这撞钟还有这等好处。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只专注於每一次撞击。 力道均匀,节奏平稳。 一百下撞完,白朗只觉得神清气爽,几日来因洛琵琶伤势而焦躁的心,竟平和了不少。 “哟呵,没看出来,你这狼妖撞钟还挺像模像样。” 黄眉不知何时溜了上来,嘴里叼著根草茎,歪著头打量他。 “比小爷我撞得还稳当,还挺有那股子……嗯,禪意?” 白朗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下楼。 “誒,別走啊!” 黄眉拦住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看在你今天帮小爷撞钟的份上,告诉你个秘密。” “没兴趣。”白朗作势欲走。 这小子的“秘密”,多半又是哪里藏了零嘴,或者发现了哪个师兄的糗事。 “是关於后山那个『锁龙潭』的!”黄眉急忙道。 白朗脚步一顿。 锁龙潭?这名字听著就不一般。 黄眉见他停下,得意地凑过来。 “听说那潭底下,锁著一条犯了天条的恶龙,当年闹得可凶了,翻江倒海,水淹千里。” “最后还是我师父亲自出手,才將其镇压,锁在这潭底深处,那锁链,据说是用九天陨铁混了菩提枝炼製的,厉害得很。” “潭水冰冷刺骨,鹅毛沉底,等閒妖怪靠近,妖力都会被冻结。” 他用手肘捅了捅白朗,挤眉弄眼。 “不过嘛,福祸相依。” “那恶龙虽被锁著,一身精纯龙气却散而不绝。年深日久,潭边受龙气滋养,偶尔会生出一种『龙涎草』,通体幽蓝,夜间会发光,形態像龙鬚。” “那可是淬炼肉身、滋养神魂的极品好东西,比什么百年朱果、千年灵芝强多了……” 白朗银眸微眯,看向黄眉:“你想让我去采?” “嘿嘿,” 黄眉搓著手。 “那地方邪门得很,阴寒之力对小爷我这种……嗯,佛门弟子,侵蚀尤其厉害,靠近了浑身不舒服,佛法运转都滯涩。” “你不一样,你皮糙肉厚,妖力……呃,是清气,对,清气精纯浑厚,说不定能扛住。” “怎么样?弄到了龙涎草,分小爷几根,剩下的给你那相好的蝎子精补补身子,岂不美哉?” 白朗心念电转。 龙涎草,滋养神魂……洛琵琶如今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虽然这黄眉小子的话不能全信,但那锁龙潭听起来確有可能存在这等灵物。 风险肯定有,但值得一试。 “位置。”白朗言简意賅。 黄眉大喜,连忙將锁龙潭的具体方位和注意事项说了一遍,末了还叮嘱。 “千万小心,別惊动了潭底那傢伙,虽然被锁著,打个喷嚏也够咱俩喝一壶的。” 是夜,月黑风高。 白朗悄无声息地出了禪房,身形融入夜色,朝著后山方向潜去。 根据黄眉的描述,那锁龙潭位於一处极隱蔽的山坳深处。 越靠近,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沉重,温度也急剧下降,附近的地面隱隱可见一层白霜。 寻常山泉是清凉,这里的寒意却直透骨髓,透著一股沉沉的死寂。 运转《洞虚真眸》,白朗能看到前方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黑色煞气,与佛寺的祥和气息格格不入。 “好恐怖的妖气。” 他小心翼翼,將《敛息地行术》催动到极致,同时《影神图》光华隱现,遮掩自身所有气息。 穿过一片枯死的黑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过亩许大小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不起一丝波澜,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 可怕的寒意正是从这潭水中散发出来,连周围的岩石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就是锁龙潭? 白朗目光扫过潭边。 果然在几块背阴的巨石缝隙里,发现了几株流淌著幽蓝色微光的小草。 草叶细长,形態如龙鬚,正是黄眉描述的龙涎草! 他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採摘。 “咕嚕嚕……” 原本死寂的潭水中心,忽然冒起了一连串巨大的气泡。 第四十九章 净心琉璃观 潭水咕嚕嚕冒著泡,搅得四周空气都粘稠起来。 白朗心头一紧,瞬间將影神图催到极致,身形与背后山石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屏住。 只见漆黑的水面下,隱约有两点猩红亮起,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在深水中缓缓上浮。 霎时,一股龙威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咕……咚……” 一个巨大的、覆盖著暗沉鳞片的头颅轮廓,在漆黑的水面下若隱若现。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狰狞的竖瞳,就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 这就是被锁在此地的恶龙? 白朗暗自咂舌。 这气息,恐怕全盛时期远超炼气化神,至少也得是仙级生灵,甚至触摸到天仙门槛的大妖。 难怪需要佛门大能亲自出手镇压。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连神识都收敛到极致,生怕引起这恐怖存在的注意。 那黄眉小子,可没说过这龙是醒著的…… 这坑货! 好在,那两点猩红只是在水中悬浮了片刻,似乎只是一次翻身,並未真正甦醒。 猩红光芒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潭底。 白朗又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確认再无动静,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耽搁,目光再次投向那几株在幽暗环境中散发微光的龙涎草。 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接近潭边,那股阴寒煞气越是浓重,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胸中月华元气自行加速流转,散发出清辉,才勉强抵御住这股侵蚀。 迅速出手,指尖月华一闪,切断草根。 將三株龙涎草连同一小撮蕴含龙息的泥土一同挖出,迅速装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沿著来路飞速退走。 直到彻底远离锁龙潭的范围,才真正鬆了口气。 “呼……这玩意儿,摘得可真够刺激的。” …… 次日,白朗寻了个僻静角落,打开玉盒。 三株龙涎草静静躺在其中,幽蓝色的微光在日光下並不显眼,但那股阴寒之力却扑面而来。 草叶形態確实如龙鬚,入手冰凉,隱隱有龙吟般的波动传入神魂。 他尝试著引动一丝龙涎草的精华,渡入袖中紫蝎体內。 那原本几乎停滯的生命波动,在接触到这缕蕴含龙族本源生机的气息后,竟微微增强了一丝。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有效!” 白朗心中一喜。 虽然效果缓慢,但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这龙涎草,果然对滋养洛琵琶受损的本源和妖魂有奇效。 他不敢多用,每日只敢抽取一丝最温和的精华,缓缓渡入,生怕虚不受补,反而伤了紫蝎最后一点根基。 同时,他白日听经、撞钟的功课也未曾落下。 那老僧讲经,看似只是絮叨些基础佛法。 但白朗以《洞虚真眸》观察,发现老僧言语间,竟隱隱引动周遭天地灵机,有洗涤心神、纯化法力的作用。 几日下来,他感觉自己胸中那因连日奔逃和激战而略显躁动的月华元气,竟变得愈发精纯凝练。 运转起来圆融无碍,连带著对《太阴一气弧光》和《太阴倒马桩》的感悟都深了一层。 【聆听大昭寺佛法,心境提升,月华清气精纯度小幅度提升。】 《影神图》也適时传来反馈。 这大昭寺,果然不简单。 这看似平凡的老僧,更是深不可测。 这一日,白朗撞完晚钟,从钟楼上下来,正好遇见在院子里无聊踢石子的黄眉。 黄眉一见他,立刻凑了上来,挤眉弄眼地小声问。 “怎么样?狼兄,那地方……去了没?搞到好东西没?” 白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去了,草是搞到了,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小子可没告诉我,潭底下那傢伙是醒著的。” “醒著的?” 黄眉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訕笑道。 “不能吧?师叔祖说那恶龙被佛法镇压,常年沉睡,几十年都未必醒一次……嘿嘿,可能,可能你运气不太好?” 白朗懒得跟他计较,直接道。 “草分你一株,算是报酬,以后这种玩命的活儿,少来找我。” 说著,他取出一株品相稍次的龙涎草递给黄眉。 黄眉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爱不释手地摸著那幽蓝色的草叶,嘿嘿直笑。 “够意思,狼兄果然仗义,放心,以后有啥好事,小爷我肯定第一个想著你。”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35/100(酒肉朋友)】 看著《影神图》的提示,白朗摇了摇头。 这结缘值提升得倒是挺快,就是感觉这“酒肉朋友”的关係,有点不太靠谱。 黄眉得了龙涎草,喜不自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他凑近鼻子嗅了嗅,一脸陶醉。 “嘖嘖,不愧是龙涎草,这味儿……够劲。” 白朗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一动,想起《影神图》的妙用。 既然结缘值已经提升,这黄眉身上,说不定能“借”点好东西。 他故意嘆了口气,道。 “为了你这株草,我可是差点把命丟在锁龙潭。那潭底的煞气,差点冻碎我的妖魂。” 黄眉闻言,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 “嘿嘿,狼兄辛苦,辛苦,小爷我记著你这份情。”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要不……我教你个法子?” “我们寺里……嗯,就是我自己琢磨的,怎么用佛力化解阴寒煞气,虽然你是妖修,清气路子正,触类旁通,说不定有点用。” 白朗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你还有这本事,说来听听。” “瞧不起谁呢。” 黄眉挺起小胸脯,“小爷我可是……可是在佛前听了不少经的。” 他当即盘腿坐下,像模像样地掐了个手印。 虽然姿势有点歪歪扭扭,但口中念诵的一段梵文短咒,却隱隱引动了周遭一丝佛力。 “喏,就这样,观想心似琉璃,內外明澈,什么阴煞怨气,都给它化掉。” 黄眉得意地演示完,眼巴巴看著白朗,显然是想用这“独家法门”还点人情。 就在他演示和讲解的瞬间,白朗脑海中的《影神图》微光一闪。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触发窃取条件!】 【窃取成功!获得佛门秘术:《净心琉璃观》(残)】 【术法解析:源自佛门正宗,观想自身如琉璃宝器,澄澈通透,可涤盪心魔,化解外邪入侵,对阴煞、污秽、业力侵蚀有奇效。当前为残篇,仅具静心、初步化解阴寒煞气之能。】 【状態:已掌握(残篇)】 第五十章 变身法 一股祥和之念流入白朗心田,正是那《净心琉璃观》的残篇法门。 虽不完整,但其中蕴含的佛理,却让他对如何运用自身月华清气抵御外邪,有了新的理解。 这法门与他修炼的《三口清气法》竟隱隱有相辅相成之妙。 “怎么样,厉害吧?”黄眉还在那邀功。 白朗感受著脑海中新得的法门,心中满意,点了点头。 “確实有点门道,谢了。”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40/100(酒肉朋友)】 黄眉见他认可,更是高兴。 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寺里的趣事,比如哪个师兄打坐时偷偷放屁,被师叔祖罚去扫茅厕三天之类的。 白朗一边听著,一边暗自体悟《净心琉璃观》。 他尝试著按照法门观想,胸中月华清气隨之缓缓流转。 果然感觉心神更加清明,连带著对月华之力的掌控都细腻了一丝。 这佛门法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哪怕只是个残篇,也获益匪浅。 这“酒肉朋友”的关係,看来也並非全无用处。 与此同时,图卷上属於黄眉的那一页信息也悄然刷新,变得更加详尽。 【名讳:黄眉】 【跟脚:黄眉老猿(受佛法点化,暂化人形)】 【修为:炼精化气(小周天)】 【状態:顽皮,好奇,精力过剩,对宿主略有感激】 【仙缘:疑似某位佛门大能身边童子偷跑下界,於此掛单修行,磨礪心性。】 【待窃取法门:变身法(紫)、金鐃术(紫)】 【结缘值:40/100(酒肉朋友)】 当白朗的目光扫过【待窃取法门】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变身法(紫)! 金鐃术(紫)! 这几个名字,尤其是那耀眼的紫色。 这、这配置……这黄眉小和尚,难道真是西游记里那个胆大包天,假扮如来,设下小雷音寺的黄眉老佛? 那个用后天人种袋兜走了孙悟空请来的各路神仙,用金鐃困住了孙大圣,变身法更是玄妙无比,连火眼金睛一时都难以看破的黄眉大王? 白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再看眼前这个叼著草茎、挤眉弄眼的小和尚,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顽劣小童? 这分明是个移动的宝藏,还是个隨时可能引爆的超级炸弹。 变身法(紫)……这可是连齐天大圣都能瞒过的变化神通。 若能窃得此法,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变化形貌,隱匿气息,混入那观音禪院岂不是易如反掌? 巨大的诱惑,让白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隨之而来的则是更深的忌惮。 跟这位爷结下因果,还想著窃取他的看家本领? 万一被他背后那位察觉,自己这小小狼妖,怕是连当劫灰的资格都没有。 “喂,狼头的,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被小爷我的佛法精深震撼到了?” 黄眉见白朗眼神直勾勾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朗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是……是有点震撼。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对佛法理解如此独特。” 黄眉果然受用,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小爷我……咳咳,小僧我可是有慧根的。”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45/100(酒肉朋友)】 白朗心中暗忖。 结缘值提升倒是不慢,但这“酒肉朋友”的关係,显然远不足以支撑窃取紫色法门的需求。 而且,与这位主儿打交道,必须万分谨慎。 既要拉近关係,又不能显得过於刻意,更不能触及他真正的根脚。 …… 时光如水,在大昭寺的清寂与偶尔和黄眉斗嘴的闹腾中,悄然流逝了半月。 在他日夜捧臭脚的努力下,二人的结缘值终於来到了六十。 【结缘值:60/100(臭味相投)】 这一夜,月明如昼。 白朗盘坐於自己暂居的禪房內,並未修炼,而是静静內视。 袖中的紫蝎,在持续吸收龙涎草精华和月华清气的滋养下,气息终於稳定了下来。 不再继续流逝,甲壳上的黯淡紫光也恢復了一丝莹润。 虽然距离甦醒和恢復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命是暂时保住了。 他轻轻抚过袖口,心中稍定。 “自由姐,撑住。龙涎草只能稳住你的伤势,要救你,还得去那观音禪院。” …… 今日,又是替那小黄眉撞钟的一日。 “对了,” 白朗状似隨意,指了指东方。 “我近日修行,感觉此地佛法虽好,却过於沉静。” “听闻东方三千里外,有座观音禪院,香火鼎盛,菩萨偶尔显圣讲经,不知是何等光景?想必佛法更为恢弘吧?” 他紧紧盯著黄眉的反应。 黄眉一听“观音禪院”,撇了撇嘴。 “观音禪院?” “哼,不过是些凡夫俗子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罢了。求子求財求平安,俗不可耐,哪比得上我们大昭寺清静自在?”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嘛……那里的素斋点心倒是一绝,尤其是桂花糖糕,甜而不腻。” 说著,他还舔了舔嘴唇。 白朗心中瞭然,看来这黄眉对观音禪院颇为熟悉,甚至可能去过。 这或许是个机会。 “哦,素斋点心?” 白朗顺势接话。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好奇了。可惜,我这般模样,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 黄眉闻言,眼珠滴溜溜一转,拍了拍胸脯。 “嗨,这有何难?” “等小爷我哪天心情好,带你去逛逛,保证让你吃上最正宗的桂花糖糕。” 白朗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这……恐怕会给你惹麻烦吧?我毕竟是妖身。” “怕什么!” 黄眉满不在乎地摆手。 “小爷我自有办法,到时候给你弄个……嗯,弄个合適的身份,混进去便是。” 他话说得含糊,但白朗知晓,或许与那【变身法(紫)】有关。 “那就……先谢过了。”白朗按下心中激动,拱手道谢。 看来,留在寺中,与这黄眉“培养感情”,绝对是正確的一步。 那紫色的【金鐃术】暂时不敢想,但这【变身法(紫)】,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到手。 第五十一章 狼蝎之恋 夜色如墨,浸染著大昭寺的断壁残垣。 白朗盘坐於禪房內。 袖袍內衬里,那只小小的紫蝎紧贴著他的手臂。 半月来,凭藉龙涎草精华的持续温养,洛琵琶那溃散的本源总算被强行吊住,不再继续恶化。 然而,这也仅仅是吊住了性命。 如同风中残烛,看似稳定,实则脆弱,经不起任何波澜。 “龙涎草只能治標,难以治本。要真正救她,非南海仙露不可……” 白朗银眸中闪过一丝焦灼。 东行三千里,观音禪院。 这条路,必须走。 可如何走? 他这身狼妖之躯,在真正的大德高僧眼中,便如同暗夜明灯,无所遁形。 硬闯?那是自寻死路。 正思绪纷杂间,脑海中《影神图》微微一动,属於黄眉的那一页光华流转。 【与『黄眉』结缘值:60/100(臭味相投)】 【待窃取法门:变身法(紫)、金鐃术(紫)】 若能得此神通,改换形貌,隱匿妖气,混入那观音禪院,或许真有一线机会。 只是……结缘值六十,看似不低,但距离窃取紫色法门,恐怕还差得远。 更何况,这黄眉的根脚太过嚇人,与他牵扯过深,福祸难料。 “但……自由姐等不起了。” 白朗低头,看著袖中那抹紫光。 风险再大,也值得一搏。 他心中已有计较。 …… 次日,天光微亮,晨钟未响。 白朗特意起了个大早,主动走向那吱呀作响的钟楼。 果然,黄眉正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磨磨蹭蹭地往上爬。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勤快?”黄眉见到他,有些意外。 白朗笑了笑,接过他手中沉重的撞木。 “今日心神不寧,想来撞撞钟,静静心。” 说著,他深吸一口气,胸中月华元气自然流转,双臂发力。 “咚——!” 沉浑的钟声瞬间盪开,震散了山间薄雾,惊起晨鸟无数。 这一次,白朗撞得格外用心。 力道均匀,节奏沉稳。 钟声悠悠,迴荡在荒寺上空,竟隱隱携著一股涤盪人心的佛力。 连一旁准备偷懒的黄眉,都忍不住挠了挠光头,嘀咕道。 “怪了,今天这钟声,听著怎么格外顺耳?” 一百零八响撞毕,白朗额角见汗,周身气息却愈发圆融。 他看向黄眉,状似隨意地问道。 “黄眉,今日寺中可有什么杂活?我左右无事,帮你做了。” 黄眉眼睛一亮,隨即又警惕地眯起。 “你今日这般殷勤……莫非又盯上小爷我哪件宝贝了?” 白朗失笑摇头:“只是静极思动,想活动活动筋骨。你若不愿,那便算了。” “別別別!” 黄眉连忙拉住他,脸上堆起笑容。 “后山那几亩药田,该浇水除草了,还有藏经阁……呃,藏经阁就算了,师叔祖不让外人进。你就帮小爷把药田收拾了吧。” “好。”白朗答应得乾脆。 接下来的几日,白朗儼然成了黄眉的“专属杂役”。 挑水、劈柴、清扫庭院,甚至帮他去后山掏鸟蛋、赶野猪,凡是他偷懒不想乾的活儿,白朗几乎全包了。 过程中,白朗也並非一味討好,偶尔也会与黄眉斗嘴,笑骂他惫懒。 这般恰到好处的接近,反而让黄眉觉得更加自在,戒心大减。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65/100(臭味相投)】 这一日,两人忙完活计,坐在后院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下歇脚。 黄眉不知从哪摸出两个水灵灵的桃子,递给白朗一个,自己抱著另一个“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唔……你这傢伙,够意思,以后在这寺里,小爷我罩著你。”他含糊不清地拍著胸脯。 白朗接过桃子,却没有立刻吃,看著黄眉,忽然嘆了口气。 “唉,只可惜,我在此地终是客居。待她伤势稍稳,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黄眉动作一顿,扭头看他。 “离开?去哪?这荒山野岭的,外面那些牛鼻子和天兵说不定还在找你呢。” “往东去,”白朗道。 “观音禪院。唯有求得菩萨仙露,才能彻底治好她的伤。” “嘖,又是观音禪院。” 黄眉撇撇嘴。 “难怪你那日来问我,那地方规矩多,眼线也多。” “你无甚背景,就这模样进去,怕是即刻引得佛门金刚法驾,被当成妖邪打杀了。” 白朗嘆了口气,目光望向云海之外,语气悽然。 “黄眉,你可知道……我为何执著於救她?” 黄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伤感弄得一愣,摇了摇头。 白朗开始娓娓道来。 “那年我还只是一头灵智初开的小狼,在山中觅食时误入猎户陷阱,腿骨断裂,奄奄一息。” “是她,將我救出,悉心照料。” “我们相依为命,浪跡天涯。她曾说,不求长生不老,只愿与我做一对平凡夫妻,看尽世间花开花落。” 说到动情处,他银色的眼眸中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 “可惜好景不长,三大宗门来袭,她为护我,被那天兵重创。若非如此,以她的修为,本可安然脱身。” “是我害了她……” 黄眉听得入了神,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 他自幼在佛门长大,何曾听过这般缠绵悱惻、生死相许的故事? 听到感人处,竟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没想到……你这傢伙看起来冷冰冰的,竟是个痴情种。” 黄眉看著白朗的眼神有些变了。 【与『黄眉』结缘值大幅提升!70/100(引为知己)】 白朗心中暗喜,知道这编造的故事起了效果。 他趁热打铁,继续以退为进。 “如今我只想救她性命,待她伤愈,便带她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深山,了此残生。什么宏图霸业,什么长生大道,都不及她安然无恙。” 黄眉听得热血上涌,一拍胸脯。 “狼头的,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不就是观音禪院吗?小爷我帮你!” 白朗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黄眉兄弟好意我心领了。就我这般模样……” “这有何难?” 黄眉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跟师叔祖说,带我一起去!” 白朗愣住了:“为何我去说,你师叔祖就会答应?” 黄眉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表情有些狡黠: “你没听过吗?佛门大德,都喜欢收些根脚清奇的妖兽当坐骑护法。我看我师叔祖啊……怕是看上你了。” “这些日子他讲经时,没少偷偷打量你。” “以你的根基和这份痴情,说不定他老人家早就动了心思,想点化你当个守山灵兽呢。” 第五十二章 如意幻形 白朗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一出。 “所以啊,” 黄眉得意地晃著脑袋。 “你去跟师叔祖说,去观音禪院求药需要个熟悉佛门的帮手,点名要小爷我陪同。” “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直接就答应了,还能帮你解决进寺的问题,一举两得。” 看著黄眉信誓旦旦的样子,白朗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只是想骗取变化之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转念一想,若有黄眉同行,混入观音禪院確实会更加顺利。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白朗终於点头。 “无妨,若是不成,我传你一法,你自己去便是。” 黄眉高兴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白朗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塞微启,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顿时逸散出来,其中更蕴含著一丝仙灵之气。 正是不掺一滴水的碧云浆灵酒。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不算太珍贵。 但对於黄眉这种被“圈禁”在荒寺、嘴里淡出鸟来的顽童,无疑是核弹级別的诱惑。 黄眉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著那玉瓶,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这是……” “一点自酿的野酒,不成敬意。” 白朗將玉瓶递过去。 黄眉一把抢过玉瓶,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然后猛地灌了一小口。 “哈——!”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酒香的浊气,脸上泛起红晕,眼神都迷离了几分。 “好酒,好酒啊,比师叔祖藏的那些寡淡玩意儿强多了。” 【与『黄眉』结缘值大幅提升!75/100(肝胆相照)】 结缘值瞬间暴涨。 黄眉抱著酒瓶,爱不释手。 他打了个酒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今晚子时,后山歪脖子松树下,小爷我传你一篇法门。” …… 子时,月掛中天。 后山那株形態奇古的歪脖子松树下,黄眉果然准时到来。 他脸上的醉意已然褪去,眼神清明,甚至带著几分罕见的郑重。 “狼头的,我这变化之法,名为『如意幻形』,乃……乃是一门极玄妙的功法。” 他並未直接传授口诀,而是先讲解起变化之道的精义。 “世间变化之术,粗浅者,不过幻化外形,迷惑肉眼。高深者,需血肉骨骼,隨之易形。” “而顶尖者,则需洞察万物本质,模擬其气韵神魂,做到形神兼备,天衣无缝。” “我这『如意幻形』,不敢说顶尖,却也窥得了几分『模擬气韵』的门径。” 黄眉说著,身形微动。 只见他身上淡淡金光一闪,原本唇红齿白的小和尚,竟在剎那间化作了一只毛色金灿的猿猴,对著白朗齜牙咧嘴,抓耳挠腮。 那神態、气息,与真猿一般无二。 下一刻,金光再闪。 他又化作一只停在枝头的翠鸟,羽毛鲜亮,啾啾鸣叫,甚至引得附近几只真鸟好奇张望。 白朗看得心中震动,以他《洞虚真眸》之能,若非提前知晓,几乎难以瞬间看破这变化的虚实。 这【变身法(紫)】,果然名不虚传。 “看明白了吗?” 黄眉恢復原形,小脸上带著得意。 “变化之道,重在『意』而非『形』。” “你要变成一块石头,就要真正理解石的沉拙、石的寂然。你要变成一缕风,就要体会风的自由、风的无形。” 他不再藏私,开始传授具体的法诀与观想之道。 “首先,凝神静气,观想你要变化之物,捕捉其最核心的『意』……” “虽只是化人篇,但够你用的了。” 隨著黄眉的讲解,白朗脑海中的《影神图》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 【与『黄眉』结缘值已达標准,触发窃取条件!】 【窃取成功!获得先天神通:如意幻形法(紫)!】 【神通解析:此乃佛门顶尖变化神通,非仅幻形,更能一定程度上模擬变化对象之气息、部分特质,玄妙非常。修至大成,可瞒天过海,避灾躲劫。】 【状態:已掌握】 一股意念洪流,轰然涌入白朗的识海。 关於变化之道的无穷妙理,种种关窍,种在心田。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身的骨骼、肌肉,甚至妖魂,都似乎变得更加“柔韧”,更加“可变”。 一种能够千变万化的本能,正在甦醒。 成了! 完整的紫色神通,到手。 白朗强忍著仰天长啸的衝动,闭上眼睛,全力消化著这股传承。 黄眉见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縹緲不定。 时而如磐石沉稳,时而如流云轻灵,知其已进入深定感悟状態,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白狼,悟性也太恐怖了点,小爷我才讲了一遍核心要义,他这就……入门了?” 他哪里知道,白朗根本不是入门,而是直接“灌顶”圆满。 半晌,白朗缓缓睁开双眼。 银眸深处,仿佛有无数形態生灭,最终归於平静。 他心念微动,按照“如意幻形法”的法门搬运妖力。 只见他周身月华清气流转,身形在清辉中微微模糊。 下一刻,一个身著青衫、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书生,便出现在了黄眉面前。 这书生不仅形貌大变,连周身那精纯的妖气也彻底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虽不及黄眉变化那般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但若非修为远超於他者刻意探查,也绝难看出跟脚。 “妙,妙啊。” 黄眉围著白朗变化的书生转了两圈,连连拍手。 “你这天赋,不去当个变戏法的,真是屈才了。” 白朗恢復狼首银袍的本相,对著黄眉,郑重地拱手一礼。 “黄眉,授艺之恩,白朗铭记於心。”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黄眉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嘿嘿,小事一桩。” “不过你可记住了,这变化之法虽妙,但有三忌:一忌在真正的大能面前卖弄;二忌长时间维持,尤其与你本体差异过大的形態,消耗甚巨;三忌……嗯,反正你小心点用就是了。” “我省得。”白朗点头。 如今神通在手,混入观音禪院的最大障碍已然扫除。 第五十三章 出发 夜色渐深,歪脖子松树下,白朗初步掌握了【如意幻形法】的奥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黄眉见他悟性如此惊人,也是嘖嘖称奇。 又叮嘱了几句变化之法的忌讳,这才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回禪房去了。 白朗独自留在原地,又反覆练习了几次变化。 从青衫书生到樵夫,再到一只寻常山雀。 虽不及黄眉那般圆融无瑕,却也似模似样,足以瞒过寻常修士的耳目。 “有了此法,混入观音禪院便多了几分把握。” 白朗心中一定,会心一笑。 他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禪房,並未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影神图》光华流转,新得的紫色法门【如意幻形法】熠熠生辉,与【太阴倒马桩】交相辉映。 “当务之急,是儘快熟练此法,同时……想办法提升修为。” 他感受著胸中四十团月华元气,经过大昭寺半月听经撞钟,以及龙涎草的些许滋养,已更加精纯凝练,隱隱触摸到了小周天的门槛。 若能突破至小周天,法力倍增,无论是催动【太阴一气弧光】还是维持【如意幻形】,都將更加从容。 这半月来,他每日聆听老僧诵经,虽不解其深意,心神却愈发澄澈。 更奇的是,每日清晨他依言去撞那青铜古钟,初时只觉得钟声浩大,震耳欲聋。 待到后来,每撞一下,都仿佛有清泉涤盪识海。 去日杀伐带来的隱隱业力,都在这钟声中被悄然抚平。 今日,当他撞完老僧要求的第一百下时,那古朴的青铜钟身竟微微震颤。 一枚形如菩提、色做淡金的光团自钟內飞出,落入他的掌中。 此物被他捏在指中,仔细一瞧。 霎时,往日听老僧诵读却如读天书的那些晦涩佛经,诸多不解之处竟豁然贯通,字字句句流淌心间,自有明光。 【获得佛缘秘宝:菩提籽(金)】 【品阶:佛缘奇物】 【跟脚:大昭寺古钟百年佛韵所凝,內含一丝清净智慧之光。】 【功效:佩戴於身,可助悟道,澄澈心神,化解业障,大幅提升对佛门经义、清静类法门的领悟速度。】 【状態:已绑定(白朗)】 【仙缘:撞钟百日,佛缘自至。汝今得此,当惜机缘。】 “我这是……出金了?!” “好造化,好机缘。”白朗喜不自胜,知道自己是截胡了那黄眉的机缘。 “已得此物,口上佛经於我如等閒,明日,便去寻那老和尚,探探口风。” …… 翌日清晨,白朗主动寻到正在清扫庭院的老僧。 “大师。” 白朗恭敬行礼。 老僧停下扫帚,平和地看向他:“白施主,今日气色不错,可是修行上有所进益?” 白朗心中微凛,这老和尚眼力果然毒辣。 他按下心思,开门见山道:“大师慧眼。晚辈確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晚辈欲往东方观音禪院,求取仙露救治同伴。” “然前路凶险,晚辈势单力薄,恳请大师准许黄眉小师傅与晚辈同行,他熟悉佛门规矩,或能助我一臂之力。” 老僧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静静地看著白朗。 白朗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硬著头皮补充道。 “若能成行,晚辈感激不尽,愿……” 他本想说“愿效犬马之劳”,但想到黄眉昨日所言,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僧忽然笑了笑,打断了他:“黄眉那孩子,性子跳脱,是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白朗一愣,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过,” 老僧话锋一转,“东行三千里,非是坦途。你二人需谨记,莫要惹是生非,尤其……莫要轻易显露跟脚神通。”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白朗心头一跳,连忙躬身:“晚辈谨记大师教诲。” “三日后,便是吉日,你二人便动身吧。” 老僧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扫帚,一下一下,继续清扫著石阶上的落叶。 …… 三日后,晨曦微露。 大昭寺破旧的山门前,白朗与黄眉整装待发。 白朗依旧是一身银袍,但气息愈发內敛。 黄眉则换了一身稍新的灰色僧衣,背上背著个小包袱。 里面塞满了各种零嘴和他偷偷藏起来的“宝贝”,脸上满是兴奋,哪有半点出远门的庄重。 “师叔祖,我们走啦。”黄眉朝著寺內喊了一嗓子。 老僧並未现身,只有那平和的佛號隱隱传来。 “阿弥陀佛,一路小心。” 话音未落,寺內飞出一卷泛黄的古经,落於白朗身前。 “白施主,老衲別无长物,赠你这卷《清净心莲经》。” “此经虽无降魔大力,却能洗涤业障,澄澈心神。东行路远,或可助你一二。” 白朗郑重接过,只觉经捲入手温润,隱隱有莲香浮动,心知不是凡物,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大师赠经。” 白朗对著寺门方向深深一揖,隨即看向黄眉。 “我们走吧。” “走著!” 黄眉迫不及待,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掠出,速度丝毫不慢。 白朗摇摇头,脚下灰白风旋乍起,《千里同尘遁》施展开来,不紧不慢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 东行路上,起初几日还算平静。 白朗一边赶路,一边默默体悟【如意幻形法】,偶尔与黄眉交流几句佛法和变化心得。 黄眉虽然顽劣,但出身佛门,见识广博,往往能一语点醒梦中人,让白朗获益匪浅。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80/100(莫逆之交)】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峡”的险峻之地。 只见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阴风怒號,隱隱有妖气瀰漫。 “嘖,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黄眉撇撇嘴,眼中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白朗运转《洞虚真眸》,银眸清光一闪,看透峡谷深处的妖雾。 只见其中影影绰绰,藏著数十道妖气,修为最高者,竟有小周天境界。 “有埋伏,小心些。”白朗低声道。 “怕什么?” 黄眉满不在乎,“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这一路都快淡出鸟来了。” 话音刚落,峡谷深处便传来一声唿哨。 “呜——!” 霎时间,妖风大作,飞沙走石。 数十道黑影从两侧山崖和峡谷深处扑出,將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手持钢叉、青面獠牙的野猪精,修为赫然是小周天初期。 它瞪著眼睛,贪婪地扫视著白朗和黄眉,瓮声瓮气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细皮嫩肉的小和尚和这白狼,正好给本大王打牙祭。” 它身后的小妖们也跟著鼓譟起来,挥舞著简陋的兵器,妖气衝天。 黄眉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指著那野猪精的鼻子骂道。 “呔!”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蠢货,敢拦你佛爷的路?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把你这一身肥膘炼成灯油!” 野猪精何曾受过这等气? 顿时勃然大怒。 “小的们,给我上,宰了这牙尖嘴利的小禿驴。” 眾妖发一声喊,蜂拥而上。 白朗眉头微皱,正欲出手。 却见黄眉嘿嘿一笑,小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唵嘛呢叭咪吽。”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爆发,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如同金色山岳般向前平推而去。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小妖,被那金色佛印一撞,顿时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山崖上,筋断骨折,妖气溃散,眼看是不活了。 白朗不愿浪费功德,几道月刃发出,补了个尾刀。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五缕……】 【诛灭业修,获天道功德三缕……】 《影神图》传来提示。 那野猪精见手下瞬间被灭,又惊又怒。 狂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 挺起钢叉,化作一道黑风,直刺黄眉心口,势要將这小和尚捅个对穿。 第五十四章 观音禪院 “来得好。” 黄眉不闪不避,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野猪精头顶,小手握拳,拳头上覆盖著一层浓郁的金光,狠狠砸下。 “咚!”一声闷响,如同擂鼓。 那野猪精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落在地。 將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口鼻溢血,钢叉脱手,眼冒金星,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剩余的小妖见大王如此不堪一击,嚇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逃窜,顷刻间跑得无影无踪。 黄眉得势不饶人,骑在野猪精脖子上,抡起小拳头,包裹著金光,如同雨点般落下。 “叫你拦路,叫你打牙祭,佛爷的肉也是你能吃的?” 那野猪精被打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 “佛爷饶命,佛爷饶命,小妖有眼无珠,衝撞了佛爷,再也不敢了。” 就在黄眉打得兴起,白朗也以为事情已了之时。 “哼,没用的东西,竟被一个小禿驴打成这般模样。” 一声冷哼如同炸雷,自峡谷深处响起。 伴隨著话音,一股远比野猪精强悍凶戾的妖气衝天而起,漫天黑色狼烟,搅得风云变色。 白朗心头猛地一跳,银眸骤缩。 《洞虚真眸》运转到极致,只见一道黑影快如鬼魅,自峡谷深处掠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身著黑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 其双目狭长,闪著碧绿幽光,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炼气化神境界。 而且观其气息凝练,妖力磅礴,绝非初入化神。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后期的大妖。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躯,胸中月华元气急速流转,《太阴一气弧光》与《太阴倒马桩》已是蓄势待发。 同时《千里同尘遁》的心法也悄然运转,若是不敌,可隨时带著黄眉远遁。 “哪里来的野和尚,敢在我的地盘撒野,伤我麾下?” 那黑袍大妖目光冰冷,如同看著两只螻蚁,强大的神念已然锁定了黄眉和白朗。 压力如山。 黄眉却似乎毫无所觉。 他从野猪精身上跳下来,拍了拍僧衣上的灰尘,抬头看著那黑袍大妖。 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 “吵什么吵?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烦不烦?” 黄眉掏了掏耳朵,语气嫌弃。 那黑袍大妖气极反笑。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本座便替你师长好好管教管……” 他话未说完,黄眉却忽然扭头对一旁紧张戒备的白朗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传音道。 “狼头的莫急,看小爷给他来个狠活。” 说罢,也不见黄眉如何作势。 只是小手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袋里一摸,隨手一拋。 “嗡——!” 一道刺目金光瞬间亮起,伴隨著一声洪钟嗡鸣。 那金光见风就长,眨眼间便化作一尊直径足有数丈的巨大金鐃。 这金鐃造型古朴,通体流淌著佛光,表面铭刻著无数梵文。 一股镇压诸邪的伟力瀰漫开来,让周遭的空间都凝固了。 白朗在看到这金鐃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几乎要失声惊呼。 这,这玩意,这造型,这气息…… 不就是传说中,那个胆大包天的黄眉老佛,用来困住了齐天大圣孙悟空,让满天神佛都束手无策的……金鐃吗?! 虽然眼前这个似乎只是仿製品或者子鐃,威力远不及正品,但那同源的气息和形態,白朗绝不会认错。 黄眉这小子……他居然把这东西隨身带著?! 还就这么隨手扔出来了?! 就在白朗心神剧震之际,那巨大的金鐃已然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著空中那目瞪口呆的黑袍大妖罩落。 金光万道,梵唱隱隱。 那黑袍大妖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 他感受到了那金鐃中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恐怖神力,那是源自佛门顶尖大能的压制。 “不,这是什么法宝?!饶命……” 他疯狂催动妖力,试图遁走。 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那金鐃散发的佛光定住,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动弹不得。 “收。”黄眉小手一指,轻喝一声。 “哐当——!!” 一声巨响,金鐃合拢,严丝合缝。 將那炼气化神境界的黑袍大妖,连同他惊恐的求饶声,一併扣在了其中。 金光渐渐內敛,巨大的金鐃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嗖”地一声飞回黄眉手中。 黄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金鐃,听著里面传来的撞击,撇撇嘴。 “吵死了,先关你几天禁闭再说。” 说完,隨手就將那困住了一位化神大妖的金鐃,像丟个普通石子一样,塞回了腰间的布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刚才还妖气衝天、威压赫赫的炼气化神大妖,就这么……没了? 峡谷中,只剩下那个被打成猪头,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野猪精。 以及站在原地,银眸圆睁,半晌没能回过神来的白朗。 风,吹过峡谷,带起几片落叶。 黄眉解决完麻烦,他走到白朗身边。 看著他那副震惊的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嘿,狼头的,回神了,怎么样?小爷我这宝贝,够劲儿吧?” 白朗缓缓转过头,看著黄眉那张人畜无害、甚至还带著点婴儿肥的小脸,喉咙有些发乾。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边这个看似顽劣的小和尚,究竟是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白朗笑了笑,由衷赞道。 “黄眉兄弟神通广大,佩服。” 经此一役,两人关係似乎又近了一层。 黄眉更是將白朗视为可以並肩作战的“自己人”,话也更多了起来。 一路上嘰嘰喳喳,说著他偷跑下界后遇到的种种趣事,以及…… 他对某些佛门大人物偷偷编排的“不敬之词”。 白朗默默听著,偶尔附和两句。 心中对黄眉的警惕虽未放下,但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结交之意。 这位小爷,虽然背景嚇人,性子顽劣,但心思单纯,重情义,倒是个不错的……朋友。 数日后,两人终於穿越重重山岭,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笼罩在朦朧佛光中的巨大山峦。 山巔之上,殿宇连绵。 梵唱隱隱,檀香之气隨风飘来,令人心神寧静。 “到了,” 黄眉指著那山,“那就是观音禪院所在,珞珈山的外围支脉。” 白朗抬头望去,只见那山气势恢宏,佛光普照,与破败的大昭寺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动。 “观音禪院……我来了。” 第五十五章 禪院门前风波起 珞珈山支脉,云蒸霞蔚。 远远望去,那观音禪院便如一颗镶嵌在青翠山峦间的宝珠,琉璃瓦映著日光,流淌出一片金辉。 梵唱声隨风飘来,若有若无,直透心底,涤盪著连日奔波的尘虑。 “嘖嘖,排场倒是不小。” 黄眉踮著脚望了望,撇撇嘴,“比我们那破庙气派多了。” 白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的檀香让他精神一振。 袖中那只小紫蝎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被他以影神图遮住气机。 他低声道。 “莫要大意,此地佛光普照,禁制森严,我们需小心行事。” “晓得晓得。” 黄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珠一转,“按计划来?” 白朗点头,心念一动,体內月华清气按照《如意幻形法》悄然流转。 周身清辉微闪,那副银狼本相如水纹般荡漾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青衫、面容清俊的年轻书生。 连周身那精纯的妖气也彻底內敛,只余下淡淡的、与佛门稍显亲近的灵秀之气。 “嘿,像模像样!” 黄眉围著他转了一圈,嘿嘿一笑,“走吧,白『书生』。”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青石铺就的山路向上而行。 往来香客如织,多是些虔诚的善男信女,也有少数气息不俗的修士。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观音禪院的磅礴气势。 护法金刚的雕像怒目圆睁,散发著凛然神威,寻常妖邪怕是靠近些都要魂飞魄散。 山门高大,匾额上“观音禪院”四个金字熠熠生辉,两侧有知客僧接待,一切井然有序。 白朗心中凛然,若非这【如意幻形法】玄妙,他恐怕连这山门都进不去。 他暗暗催动菩提籽,让心神保持澄澈,抵御那无处不在的佛力浸润。 轮到他们,一位中年知客僧合十行礼。 “二位施主,从何而来?入寺是上香还是听经?”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眉抢先一步,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庄重模样。 “阿弥陀佛,小僧乃大昭寺掛单僧人,法號黄眉。这位是……是游学的白朗白居士,慕名而来,欲聆听菩萨妙音,沾染佛法祥光。” 他偷偷掐了白朗一下。 白朗会意,连忙拱手,模仿著书生腔调,文縐縐道。 “在下白朗,久闻观音禪院乃佛门圣地,特来瞻仰,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那知客僧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黄眉虽年纪小,但僧衣规整,气息中隱有佛力。 白朗则是一身清气,灵秀內蕴,不似奸邪之辈。 他点了点头。 “既是同道,自然欢迎。” “只是近日寺內香客眾多,讲经法会需在三日后,二位可先至客舍安顿,隨意游览,只是后山禁地,切勿擅入。” “晓得晓得,多谢师兄。”黄眉笑嘻嘻地应下,拉著白朗就往里走。 顺利混入! 白朗心中稍定,这【如意幻形法】果然神妙,连这观音禪院的知客僧都未能看破。 禪院內更是气象万千。 殿宇巍峨,宝相庄严,香火鼎盛,裊裊青烟直上云霄。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愿力,比他那狼仙祠强了何止百倍。 偶尔有身著袈裟的高僧走过,周身佛光隱现,气息深不可测。 “感觉到了吗?” 黄眉凑近,压低声音。 “这地方的愿力浓得化不开,菩萨偶尔降下化身,多半就在那主殿或者后山的紫竹林中。” 白朗默默点头,《洞虚真眸》悄然运转,银眸深处清光流转,观察著四周。 只见道道金色愿力如溪流匯海,涌向主殿方向。 更深处,似乎有一片区域被朦朧的紫气笼罩,灵机非凡,想必就是紫竹林禁地。 “仙露难得,我们需从长计议。” 白朗低声道,“先摸清情况,看看菩萨何时会显圣讲经。” 两人被引到一处僻静的客舍安顿下来。 接下来两日,他们便在禪院內小心探查。 白朗凭藉幻形法和洞虚真眸,黄眉则仗著对佛门的熟悉,倒也摸清了不少信息。 三日后,讲经法会如期举行。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成千上万的香客、修士盘膝而坐,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一位白眉老僧正在宣讲《妙法莲华经》,声音平和,字字蕴含佛力,如同甘露洒落,让人心神寧静。 白朗与黄眉混在人群中,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心神紧绷,留意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异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 就在经文讲到“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时,异变陡生。 並非菩萨显圣,而是殿前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毫无徵兆地,“嗡”一声剧震。 炉中堆积如山的香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灰龙捲。 其中竟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黑气,散发出怨憎之意。 “怎么回事?” “香炉……香炉炸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高台上的白眉老僧停下讲经,眉头紧锁,看向那躁动的香炉,沉声道。 “有外道邪秽,扰我清净之地。” 几位护法武僧立刻上前,口诵真言,道道佛光打向香炉,试图镇压。 然而那灰龙捲中的黑气反而愈发浓郁,隱隱传出鬼哭狼嚎之音,竟將佛光都侵蚀了几分。 “是业力反噬。” 黄眉小脸一肃,低呼。 “这香炉承载香火愿力,但也吸纳了信眾焚香时无意间散发的杂念、业力,平日被佛法净化,今日不知为何被引动爆发了。” 白朗心中一动,《洞虚真眸》下,看得分明。 那黑气正是无数负面情绪和微末业力的聚合,寻常佛法一时竟难以彻底净化。 眼看那黑气灰龙捲就要衝破武僧的封锁,扩散开来,污秽道场…… 就在这混乱之际,白朗感觉到袖中的菩提籽微微发热。 他福至心灵,一步踏出人群,对著高台方向朗声道。 “大师,晚辈或有一法,可试净此秽。” 瞬间,全场目光,包括那白眉老僧和所有武僧,都集中到了这位突然出声的“青衫书生”身上。 黄眉在一旁瞪大了眼,传音道。 “狼头的,你搞什么鬼?” 白朗不答,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高台。 是风险,也是机会。 若能在此刻显露“手段”,贏得禪院好感,接近菩萨、求得仙露的机会必將大增。 那白眉老僧深深看了白朗一眼,感受到他周身那清正平和的气息,不似邪魔,当下頷首。 “施主既有善法,但请一试。” 白朗深吸一口气,在万千目光注视下,走到了那躁动的香炉前。 他背手而立,心神沉入识海,右手食指暗中叩住那枚菩提籽。 剎那间,大昭寺中聆听的佛法真言、老和尚临行前所赠《清净心莲经》的经义,如清泉般流过心田。 胸中月华清气自然流转,竟与佛门静心之法隱隱相合。 他缓缓抬手,带起一丝青莲净意,点向那翻涌咆哮的黑气灰龙,口中轻叱。 “净!” 第五十六章 紫竹林法会 白朗这一声“净”字出口。 並无璀璨华光,也无雷霆声势。 只有一缕月下清泉般的凉意,倏地没入那黑气灰龙之中。 说来也怪。 那原本连武僧佛光都一时难以压制的污秽业力,被这缕清意一衝,竟如同滚汤泼雪,发出“嗤嗤”轻响,翻涌之势骤然一滯。 黑气似遇到了克星,丝丝缕缕地开始消融,那鬼哭狼嚎之音也迅速低落下去。 白朗周身笼著一层清辉,虽依旧是青衫书生模样,却平添了几分超然出尘的气度。 广场上原本的骚动渐渐平息,无数道目光由惊疑转为惊讶,再由惊讶化为惊嘆。 “这位白居士,好精纯的清净之意。” “竟能化解业力反噬,莫非是哪位佛门大德的弟子?” “看他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传开。 高台上的白眉老僧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頷首,看向白朗的目光多了几分讚赏。 黄眉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使劲揉了揉眼睛,传音道。 “行啊狼头的,你这手『扮猪吃老虎』玩得溜啊,哪儿学的这佛门清净法?差点把小爷我都唬住了。” 白朗无暇理会他的调侃,全神贯注引导著清气。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冲天的灰龙捲彻底消散。 香炉恢復平静,炉內积灰纯净如雪,再无半分黑气残留,反而隱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莲香。 白朗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渗出汗珠。 这番举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极耗心神。 若非有菩提籽和月华清气支撑,他绝难办到。 他对著高台方向,微微躬身。 “晚辈侥倖,幸不辱命。” 白眉老僧站起身,亲自走下高台,来到白朗面前,合十施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白居士身怀清净妙法,解我禪院之厄,功德无量。老衲法明,忝为本院知客首座,代本院谢过居士。” “大师言重了,晚辈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 白朗连忙还礼,姿態放得极低。 法明大师目光温和,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是惊奇。 此子根基清正,灵气盎然,那手化解业力的法门更是精妙纯正,绝非旁门左道,偏偏又看不出具体跟脚。 “白居士並非佛门弟子,却身具如此清净根性,实乃与我佛有缘。” 法明大师语气愈发和善,“不知居士师承何处?” 白朗早已备好说辞,从容道。 “回大师,晚辈乃山野散修,並无固定师承。” “幼时曾偶遇一位游方老僧,蒙其传授些许静心法门,並赠予几卷佛经,平日自行修持,今日班门弄斧,让大师见笑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將一切推给虚无縹緲的“游方老僧”,最是稳妥。 法明大师闻言,果然不再深究,修仙界奇人异士眾多,偶得机缘者不在少数。 他笑道。 “居士过谦了。此番援手,恩情不小。” “若居士不弃,可在本院多盘桓些时日,三日后,后山紫竹林有小法会,由本院慧觉师叔主持,或讲诵《观音心经》,届时或有一线机缘,得闻菩萨妙音,居士亦可前来聆听。” 白朗心中猛地一跳。 紫竹林,小法会。 得闻菩萨妙音! 这岂不正是接近菩萨、求得仙露的天赐良机? 他强压激动,面上保持平静,再次躬身。 “多谢大师厚爱,晚辈求之不得。” “如此甚好。” 法明大师微笑点头,唤来一名小沙弥。 “带白居士去『清静居』歇息,好生款待。” 清静居乃是招待贵客的精舍,可见法明大师对白朗的重视。 黄眉在一旁看得眼热,连忙凑上来。 “法明大师,还有我呢,我可是大昭寺来的。” 法明大师闻言一怔,似是想起什么,无奈一笑。 “你自然也可一同前往,只是……莫要再惹是生非。” “晓得晓得。” 黄眉拍著胸脯保证,拉著白朗,喜滋滋地跟著小沙弥走了。 离开广场,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中翠竹掩映,有清泉潺潺,环境极佳。 待小沙弥离去,黄眉立刻布下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猛地跳到白朗面前,双眼放光。 “快说快说,你刚才那手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法明老和尚说的紫竹林小法会,可是接近菩萨的好机会,咱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白朗鬆了口气,用影神图遮住自身气机,散去幻形,恢復银狼本相。 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 “那清净法门,多半是平日听经,加上菩提籽和《清净心莲经》的功劳,福至心灵就用出来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关於菩提籽的事也没有隱瞒。 “破玩意,不好玩。” 黄眉倒是对那菩提籽不感兴趣,把玩了一会后,又重新丟还给白朗。 “这紫竹林法会……確实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白朗这般想著,走到窗边,推开精致的雕花木窗,望向院落之外。 这“清静居”果然名不虚传,竟是建在紫竹林的边缘,窗外便是片片紫意盎然的灵竹。 竹叶沙沙,灵气氤氳。 然而,就在他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竹香的灵气时,眉梢忽然动了一下。 《洞虚真眸》虽未刻意运转,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与周遭祥和佛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一缕……极淡极淡的妖气。 这气息飘忽不定,似有还无,仿佛风中的游丝,一闪即逝。 再仔细感应时,已杳无踪跡,只剩下满院的佛意檀香。 “错觉?” 白朗心下狐疑,银眸微凝,再次仔细探查,却再无收穫。 这可是观音禪院的核心地带,紫竹林禁地之畔,佛光普照,菩萨道场。 怎么可能有妖气? 定然是自己连日奔波,心神损耗,加之刚刚强行催动清净法门,灵觉產生了偏差。 他暗自摇头,將这“错觉”拋诸脑后。 眼下重中之重是准备法会,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这禪院深处,岂是他能隨意探查的? 他回过神来,对黄眉认真道。 “这禪院之內,高僧如云,我们这点偽装,未必能瞒过所有人,尤其是那位慧觉师叔。” 黄眉也冷静下来,摸著下巴。 “慧觉师叔……我好像听师叔祖提过,是观音禪院里排得上號的高手,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触摸到罗汉果位的边缘。” “在他面前,你这半吊子的变化,恐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无论如何,必须一试,我与禪院结下善缘,被发现了也未必会来个降妖除魔,至多將我赶出寺去罢。” 黄眉也点了点头,努努嘴道,“放心吧,保你是不难,就是不敢说仙露必到手了。” 闻言,白朗也嘆了口气。 “这三日,我们需做好准备。” “我对佛经了解还是太浅,需恶补一番,尤其是《观音心经》,届时法会上若露出马脚,万事皆休。” “没错!” 黄眉点头,“小爷我虽然不爱念经,但耳濡目染也记了不少,我来帮你吧。” 接下来的三日,白朗足不出户,在黄眉的“辅导”下,潜心研读《观音心经》及其他几部常见佛经。 有菩提籽加持,他理解记忆的速度极快,虽谈不上精深,但至少表面文章做得似模似样。 同时,他也在不断调整自身气息,让月华清气更自然地模擬出佛门修士的平和寧静。 期间,法明大师亲自来访一次,与白朗探討了一番佛法。 白朗凭藉菩提籽的悟性加持和提前准备,应对得体,甚至偶有一两句“妙解”,让法明大师连连点头,对其“佛缘”更是深信不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至关重要的紫竹林法会,终於要开始了。 这一日,晨曦微露,便有沙弥前来引路。 白朗再次幻化成青衫书生,与恢復小和尚打扮的黄眉,跟隨著引路沙弥,闻过重重竹风,走向那被视为禁地的后山紫竹林。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精纯,隱隱有檀香与竹叶清香混合,沁人心脾。 林外已有数十位僧侣和少数几位气息不凡的居士等候,个个神色肃穆。 白朗目光扫过,心中凛然。 在场之人,修为最弱者也是炼气化神境界。 更有几道气息如渊似海,让他根本无法看透。 他和黄眉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片刻后,一位身著简朴灰色僧衣、面容枯槁的老僧,手持一串乌木念珠,缓步从竹林深处走出。 他步履从容,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却仿佛与整片紫竹林融为一体。 他一出现,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位气息深沉的高僧,都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慧觉师叔(师伯祖)!” 此人,正是此次法会的主持,慧觉大师。 慧觉大师目光平和地扫过眾人,在白朗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本质。 白朗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周身妖力几乎要失控暴走。 第五十七章 金毛犼祖师 好在慧觉大师的目光在白朗身上只是一顿,便滑了过去,並未多做停留。 “好厉害的和尚。” 他心中凛然,愈发谨慎。 將《如意幻形法》与《影神图》的隱匿之能催发到极致,不敢有丝毫懈怠。 “阿弥陀佛。” 慧觉大师微微一笑,“诸位请隨老衲入林。” 眾人屏息静气,依次跟隨慧觉大师步入紫竹林。 一入林中,景象顿变。 外界喧囂彻底隔绝,唯余竹叶沙沙,泉流淙淙。 紫气氤氳,灵气化雾,呼吸间都觉神清气爽。 林间空地上,早已备好数十个蒲团,呈扇形环绕著一方青石讲坛。 白朗与黄眉寻了靠后的位置坐下,低调行事。 慧觉大师於青石上讲坛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开讲,而是闭目捻动念珠,似在等待。 林中一片寂静,唯有风过竹梢的微响。 约莫过了一刻钟,天际似有若无地传来一声清越梵唱。 “唰唰唰……” 下一刻,整片紫竹林无风自动,万千紫竹摇曳生姿,洒落点点晶莹露珠。 空气中瀰漫的檀香骤然浓郁了数倍。 一股慈悲、清净的意念如水银泻地,笼罩了整片林地。 来了! 白朗心头狂震,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能感觉到,袖內那只小紫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见讲坛上空,点点金色光屑凭空凝聚,缓缓勾勒出一道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身影。 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圣洁的气息,让在场所有僧侣、居士尽皆俯首,虔诚礼拜。 “南无观世音菩萨……” 就连顽劣如黄眉,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合十行礼。 白朗有样学样,低头敛目,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这就是观音菩萨。 即便只是一缕化身,其威能也远超想像。 菩萨化身並未言语,只是静静悬浮,洒下道道祥和佛光,沐浴眾人。 慧觉大师这才开口,声音愈发空灵。 “今日法会,宣讲《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望诸位静心聆听,各有所得。” 隨即,他便开始诵经。 经文如同甘露,滴入心田。 义理结合著菩萨化身散发的道韵,深入浅出,阐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妙諦。 白朗不敢分神,一边默默记诵经文,一边全力运转菩提籽,澄澈心神,抵御那佛力浸润。 他必须確保自己的偽装万无一失。 然而,菩萨道场,岂是等閒? 隨著慧觉大师讲经深入,那菩萨化身洒落的佛光愈发浓郁,若温暖潮水,一遍遍冲刷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心。 这佛光能涤盪业障,照见虚妄。 白朗只觉得周身清气运转渐渐有些滯涩。 那【如意幻形法】模擬出的书生形象,在如此佛光照耀下,竟开始微微波动。 如同水中的倒影,似乎下一刻就要维持不住,显露出银狼本相。 “这……” 他心中大骇,连忙催动更多月华元气稳固幻形,同时暗暗叫苦。 若在此刻暴露,別说求取仙露,怕是立刻就要被当成褻瀆菩萨的妖邪,当场镇压。 一旁的黄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偷偷瞥了他一眼,小脸上也露出一丝紧张。 小手在袖中悄悄掐了个法诀,一股佛力渡入白朗体內,助他稳定气息。 得了黄眉之助,白朗压力稍减。 不多时,地涌金莲,竹叶飘香,讲经声已至尾声。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法会已毕,菩萨慈悲,赐下甘露。” 慧觉大师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在紫竹林间裊裊迴荡。 天空中的菩萨化身微微頷首,指尖轻弹。 三滴晶莹剔透的玉露,自光晕中缓缓滴落,悬浮於讲坛上空。 仙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三滴散发著朦朧光华的仙露吸引,连呼吸都屏住了。 “嗯?” 慧觉大师並未如眾人预想般收取仙露,反而目光如电,骤然射向白朗的那个角落。 “这位居士,你心神不寧,杂念丛生,更有外道之气縈绕,扰我法会清净,所为何来?”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心神一凛。 “大师,我……” 白朗心头一跳,浑身汗毛倒竖,刚要起身解释,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按在原地。 “哈哈哈——” 一声猖狂大笑陡然撕裂了现场的肃穆。 “你这禿驴鼻子倒灵。” 笑声未落,白朗身后那位一直低眉顺目的“中年居士”猛地挺身而起。 身形在笑声中扭曲膨胀,原本平和的面容变得狰狞。 一股古老妖气轰然爆发,將周围几个修为稍弱的僧侣直接掀飞出去。 “本座在此听了半晌经文,口乾舌燥,这仙露,合该与我解渴。” 那中年居士,不,那神秘大能,张口一吸。 一股无形吸力凭空產生,其中一滴仙露如同乳燕归巢,瞬间投入其口中。 “咕咚。” 他喉结滚动,將那滴仙露吞下,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一截。 “痛快。” 狂放大笑震得紫竹林簌簌作响,“不愧是慈航那女人的甘露。” 隨即他踏前一步,戟指怒骂。 “慈航,你当年抓我孩儿去当坐骑,可曾问过老子?!” “今日老子不仅要砸烂你这禪院,还要借你锦斕袈裟一观。”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慈航道人乃是观音菩萨成道前的名號。 此獠竟敢直呼其名,且提及如此秘辛,其跟脚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孽障,放肆。” 慧觉大师怒喝,周身佛光暴涨,便要出手镇压。 然而,天空中的菩萨化身却依旧平静,柔和的目光落在那妖物身上,声音空灵。 “金毛道友,你家娃娃入我门来,聆听妙法,得证菩提,护持正道,岂不胜过在山野间称王做祖,徒造杀孽?” 金毛犼! 白朗脑中“嗡”的一声,这可是能与齐天大圣过招的绝世凶物。 听起来,此人似乎是西游记里赛太岁的祖师,因菩萨將其族中小辈捉去,这才不爽。 “放屁!” 金毛犼厉声反驳,眼中凶光毕露。 “给人当牛做马,哪有自己称王称霸来得自在痛快?” “若非当年巫妖撞塌不周,打碎了天地,致使我妖族元气大伤,气运崩颓,就凭你们这些后来之辈,也配占据这名山福地,享受人间香火?” 它獠牙呲出,话语间充满怨愤。 “不过是趁我族式微,窃了权柄,炼就这一身金光皮囊。” “如今倒好,打著普度眾生的幌子,行那强掳奴役之事,將我族中儿郎锁去当个脚力,还敢美其名曰『聆听妙法,得证菩提』?我呸!” 此言一出,隱隱牵扯出上古洪荒的秘辛与道统之爭,让在场知晓些许典故的老僧无不色变。 只觉得一股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蛮荒杀劫气息扑面而来。 话已至此,金毛犼再也不掩饰,身形彻底膨胀开来,显露出狰狞本相。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通体覆盖著耀眼金毛的巨兽,形似犬而巨大,目如铜铃,口似血盆,凶威滔天。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爪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串紫光熠熠的铃鐺。 “看法宝。” 他狂笑一声,猛地晃动第一个紫金铃。 “叮铃——!” 铃声清脆,却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烈。 霎时间,三百丈熊熊烈火凭空而生,如同火龙咆哮,朝著讲坛和菩萨化身席捲而去。 整个紫竹林上空瞬间被映照得一片赤红,热浪逼人。 菩萨化身不动不摇,周身自然浮现一层清净莲华光罩,將烈火隔绝在外。 但下方的僧眾却是一片混乱,纷纷施展佛法抵御。 “再晃!” 金毛犼得势不饶人,第二个铃鐺摇动。 “叮铃——!” 浓密刺鼻的三百丈青色毒烟滚滚而出,与烈火交织,进一步遮蔽视线,扰乱灵觉。 “三晃!” 第三个铃鐺响起。 “叮铃——!” 这一次,是漫天蔽日的三百丈黄色飞沙。 这黄沙非同小可,不仅能迷人眼目,更能钻入七窍,侵蚀法力,伤人性命。 剎那间,风助火势,烟混沙尘,整个紫竹林外围区域陷入一片混沌。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烈火与毒烟瀰漫,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干扰。 白朗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风暴吹得东倒西歪,几乎站立不稳,捏住菩提籽才定下身来。 他运起《洞虚真眸》,也只能勉强看清周遭数丈。 然而,就在这极度混乱之中,那金毛犼在催动黄沙之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自己这边。 那漫天狂沙到了他近前,威力竟诡异地削弱了几分。 它……在留手?为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白朗已无暇深思。 紫金铃响,黄沙漫天。 菩萨难睁眼,行者失方向。 机会来了! 佛妖大战正酣,风沙瀰漫。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毛犼与菩萨化身牢牢吸住,白朗悄然运转影神图,以【蕴云葫芦】罩上讲坛上空。 葫口微张,一丝云界之气瀰漫而出,化作一片云雾,卷向那两滴仙露。 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的风沙余波袭来。 白朗“哎呀”一声,顺势被这股巨力捲起,朝著紫竹林深处跌去。 就在他身形没入浓密紫竹的剎那,那蕴云葫芦所化的云雾也已悄然收回。 葫內空间,两滴温润清凉的玉露,正静静悬浮。 第五十八章 凌虚子 眼前最后的光影,是漫天狂沙与焚天烈火。 白朗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身上,护体清气瞬间溃散,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意识便沉入无边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清凉之意自唇齿间蔓延开来,缓缓浸润著他近乎乾涸的经脉。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入目並非预想中紫竹的婆娑雅影,而是一片焦黑破败的残骸。 曾经灵气盎然的紫竹林,如今只剩零星几根焦糊的断桩还冒著青烟。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烟火气与淡淡的佛力余烬。 远处,原本金碧辉煌的观音禪院殿宇,也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僧侣们沉默清理的身影。 竟已……毁成了这般模样? 黄眉那傢伙? 不管他了,反正他来歷惊人,有大能兜底,轻易死不了。 “嘿,小子,命挺硬啊。那般动静,居然没被余波震死,也算你造化。” 一个略显沙哑的老者声音在一旁响起。 白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陈旧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蹲在一旁,手里拿著个缺了口的陶碗,碗底还残留著些许碧绿药渣。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颇为明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一双毛茸茸的灰白狼耳,以及身后那条微微摆动的大尾巴。 狼妖? 而且……修为不弱,至少也是小周天境界。 就在白朗警惕之心刚起时,脑海中《影神图》微微一颤,光华流转间,已浮现出老者的信息。 【名讳:凌虚子】 【跟脚:苍狼得道,炼丹师】 【修为:炼精化气(小周天巔峰)】 【状態:痴迷丹道,性情孤僻,对『黑山君』抱有旧谊,因感知到宿主与黑山君之因果,心生好感】 【仙缘:曾於北俱芦洲边缘偶得半卷上古《百草丹经》残篇,凭此踏入丹道。因痴迷炼丹,屡次错过妖族势力招揽,一心只想炼出能媲美太上道祖『九转金丹』的丹药,证己之道。】 【当前结缘值:60/100(颇为顺眼)】 【待窃取法门:仿三丁火诀(绿)、百草丹经(蓝)】 凌虚子? 黑山君的那位老友? 白朗心中一动,想起黑山君平日吹嘘时,確实常提及一位名叫“凌虚子”的老狼,炼丹成痴,性子有点轴,但极为重诺念旧。 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而且因著黑山君这层关係,初始好感度竟不低。 想来多半是黑山君角色卡起了作用。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白朗挣扎著想坐起,却牵动了內腑伤势,忍不住咳了几声。 “別乱动。” 凌虚子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他肩膀,一股温和醇厚的妖力渡入,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老夫不过是路过,见你倒在废墟里,气息奄奄,顺手餵了你半碗『青木回元散』。” “要谢,就谢你命不该绝,还有……你身上那股子让老夫觉得熟悉的气息。” 他目光落在白朗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你这小狼,根基倒是扎实,月华清气精纯得很,不像野路子。而且……老夫隱隱感觉,你与老夫一位故友,似有因果牵连?” 白朗心知这是《影神图》与黑山君角色卡带来的无形影响,顺势道。 “晚辈白朗,曾与黑山君大哥在毒敌山並肩作战,承蒙他多次关照,山中就他提到过观音禪院了。” “黑风山那头憨熊?” 凌虚子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拍了拍白朗的肩膀。 “哈哈哈,果然是自己人。” “那老熊现在如何,可有惹出什么大麻烦?他是不是又胖了?”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白朗简单將毒敌山后来之事,以及黑山君被醉云叟带走的情况说了,略去了自身诸多隱秘。 凌虚子听得唏嘘不已。 “那憨货,倒是福缘不浅,能被那位前辈带走,也算他的造化。只是这十万大山……唉,罢了,能活下来就好。” 他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焦土,压低声音道。 “昨日那场大战真是嚇人,谁能想到竟有上古大妖敢直闯菩萨道场抢夺仙露?那金毛犼……嘖嘖,端的厉害。” “菩萨化身虽將其击退,但这禪院也是损了根基,没个百十年怕是恢復不了元气。” 仙露! 白朗心头一跳,立刻感应袖中。 那【蕴云葫芦】静静躺著,內里两滴温润清凉的玉露安然无恙。 他心中大定,强压激动,对凌虚子道。 “前辈,晚辈有一同伴,本源受损极重,急需救治,不知可否借宝地一用?” 凌虚子挑了挑眉,倒是没多问,只道。 “跟老夫来。这禪院现在乱的很,没人会注意这边。” 他领著白朗,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残破偏殿。 凌虚子显然在此暂居,殿內一角堆放著不少瓶瓶罐罐和药材,中间摆著一个半人高的陈旧丹炉。 白朗小心翼翼地將洛琵琶所化的那只小紫蝎从袖中取出。 经过连番波折,又无龙涎草持续滋养,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蜷缩著一动不动。 凌虚子凑近看了看,嘖嘖称奇。 “洪荒异种,蝎族王者……伤成这般还能吊住一丝本源,你小子定是费了极大心血。” “这等伤势,非天地灵药不可救。若能求得观音大士玉净瓶中的仙露一滴,借其无穷生机,或可逆天改命,创造奇蹟。” 白朗闻言点头,深吸一口气,引动【蕴云葫芦】。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朦朧光华的仙露缓缓飞出,悬停在紫蝎上方。 “不是,这……” 凌虚子一惊,他就隨口一说,这小子还真有? 不过目中只有惊讶,並无贪婪。 隨著白朗心念引导,仙露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雾气,缓缓渗入紫蝎体內。 起初並无动静。 就在白朗心弦紧绷之时,那紫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在她体內化开,如同甘霖滋润久旱的大地,修復著千疮百孔的本源。 紫光逐渐稳定,不再闪烁。 那小蝎子渐渐恢復了活力,在白朗手臂上爬来爬去。 成功了! 白朗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数月奔波,无数次险死还生,终於在此刻见到了曙光。 然而,仙露虽神效,洛琵琶受损实在太重,並未立刻化形。 小小的紫蝎在他掌心动了动,似乎本能地寻找更舒適的位置,最后安静地趴伏下来,尾鉤轻轻搭在他的指缝间。 凌虚子捋著鬍鬚,观察了片刻,道。 “仙露已稳住她的根本,但亏损太大,妖魂的恢復需要时间。看她这情形,怕是要温养一段时日,才能重新凝聚人形。” “这段时间,她就保持这原形状態最为稳妥,不易引动旧伤。” 白朗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小蝎子的背甲,触感冰凉。 他能感觉到,一种亲昵意念,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 “无妨,只要她还活著就好。” 白朗笑了笑,小紫蝎顺著他的手臂,爬回袖中,以自身月华清气继续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凌虚子看著他,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重情重义,不错。你小子比那黑熊靠谱多了。” 他捋了捋灰白的鬍鬚,目光扫过周围的焦土,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老夫与这观音禪院,说来也有些香火渊源,早年曾与寺中一位执事僧论过丹道,蒙其不弃,在这紫竹林外围,倒是有一处简陋的丹房可供落脚。” 他看向白朗,发出邀请。 “此地虽遭劫难,但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老夫这里。你若暂无去处,不嫌简陋,可隨老夫在此暂避风头。” “別的不说,清净倒是足够,顺便也能帮老夫试试新炼的几炉丹药,如何?” 白朗正需一处安全之地巩固修为,並等待洛琵琶甦醒,闻言正中下怀,当即拱手。 “前辈厚谊,晚辈感激不尽。能得前辈收留,已是万幸,岂敢嫌弃?晚辈愿效微劳。” 凌虚子见他答应得爽快,態度又谦逊,脸上笑容更盛。 “好,那便隨我来。” “这丹房虽小,却也布有几分禁制,等閒探查不来。” 说罢,他引著白朗,绕过几处仍在冒烟的残垣,向著紫竹林更深处,那未被完全波及的一隅走去。 第五十九章 突破小周天 凌虚子这处丹房,果然如他所言,位置极为隱蔽。 藏於紫竹林深处一片未被战火完全波及的山坳里,外面看著只是几间依山而建的简陋石屋,內里却別有洞天。 不仅空间宽敞,还引了一道地火,以供炼丹之用。 更妙的是,凌虚子在此经营多年,布下的隱匿禁制颇为精妙,虽比不上大派手笔,但隔绝寻常神识探查已是绰绰有余。 对於急需蛰伏的白朗而言,此处堪称世外桃源。 安定下来后,白朗首要之事便是恢復实力。 他盘膝坐在凌虚子为他安排的静室石榻上,取出那復刻的【蕴云葫芦》。 葫中剩余的碧云浆仙酿已不足三分之一,但其中蕴含的仙灵之气依旧磅礴精纯。 “衝击小周天,就在今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胸中四十团月华元气早已打磨得圆融凝实,经过大昭寺佛法薰陶和连日奔波锤炼,更是精进不少,只差临门一脚。 他拔开葫芦塞,仰头便灌下一大口碧云浆。 “轰——!” 仙酿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远比平日炼化山野清气猛烈十倍的精纯灵气炸开,几乎要撑裂他的经脉。 白朗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三口清气法》。 月华清气如同忠实的工兵,引导著这股狂暴的灵气洪流,按照功法路线周天运转,將其一丝丝提纯,最终匯入胸中那轮月光漩涡。 “噗!” “噗!” “噗!” 冥冥中,壁垒破碎之声接连响起。 原本四十团鸡蛋大小的月华元气,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凝实,数量开始稳步增加。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碧云浆的效力被发挥到极致,海量灵气被高效转化。 白朗周身清辉大放,银色的狼毫无风自动,整个静室都瀰漫著一股精纯的月华与仙灵混合的气息。 他心无旁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突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葫中仙酿又下去一小半时,他胸中猛地一震。 第八十团月华元气悍然凝聚! 整整八十团精纯无比的月华元气,如同八十轮微缩皓月,在他胸中丹田沉浮流转,彼此呼应,隱隱构成一个更加玄妙的循环。 磅礴之力充盈全身,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倍,法力之雄浑,远超百日关时期。 小周天,成了! 白朗睁开双眼,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强横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收敛,最终稳定在小周天初期的境界。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他心中畅快无比。 实力每提升一分,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不错,根基扎实,突破时气息凝而不散,看来那老熊没看错人。” 凌虚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那里,手中托著一个玉盘,上面放著几枚龙眼大小、色泽不一的丹药,药香扑鼻。 “前辈。”白朗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凌虚子走进来,將玉盘放在石桌上,指著丹药介绍道。 “这枚『凝元丹』,適合你稳固小周天境界;这枚『养魂丹』,对神魂滋养有奇效,或可助你那小蝎子恢復几分灵性;还有这『避瘴丸』,山林行走必备。”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自得。 “都是老夫近日新炼的,品质尚可。” 白朗心中感动,知道这些丹药对凌虚子这等痴迷丹道之人而言,皆是心血。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盛放龙涎草的玉盒。 “前辈赠药之恩,晚辈无以为报。此物乃晚辈偶然所得,或对前辈丹道有所助益。” 说著,他打开了玉盒。 顿时,一股阴寒却蕴含著磅礴龙族生机的气息瀰漫开来。 那两株通体幽蓝、形態如龙鬚的小草静静躺在盒中,散发著莹莹微光。 “这……这是龙涎草?!” 凌虚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个箭步衝上前,几乎是抢过玉盒,捧在手里仔细端详,手指都有些颤抖。 “看这色泽,这龙气……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品质!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他激动得鬍鬚都在抖动,抬头看向白朗,目光灼热。 “小子,你从何处得来此物?这可是淬炼肉身、滋养神魂的圣品,更是炼製『龙血涅槃丹』的主药之一。” “老夫寻找多年,也只在北俱芦洲一处阴潭外围远远见过一株,还未能得手……” 白朗微微一笑,將发现锁龙潭以及摘取龙涎草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黄眉的部分。 凌虚子听得嘖嘖称奇,看向白朗的目光更加不同。 “机缘深厚,胆大心细,好。好啊。” 他珍而重之地合上玉盒,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朗,郑重道。 “白小友,此物对老夫至关重要,老夫也不与你虚言客套。有此龙涎草,辅以其他几味灵药,老夫有七成把握能开炉炼製一炉『龙血涅槃丹』!” “此丹若能成,於你肉身淬炼、根基夯实有莫大好处,更能分润部分药力滋养你那小蝎子的本源,加速其恢復。” “不知……你可信得过老夫?” 【与『凌虚子』结缘值大幅提升!75/100(忘年之交)】 《影神图》传来提示。 白朗心中暗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下毫不犹豫地拱手道。 “前辈丹道精湛,晚辈自然信得过。此草能於前辈手中物尽其用,是它的造化。” “好!” 凌虚子重重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与感动。 “小友如此信任,老夫定不负所托,你且稍待,老夫这就去准备辅药,调整地火,三日后开炉炼丹。” 他珍重地將玉盒收起,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冲向隔壁丹房,连刚才拿来的丹药都忘了让白朗服用。 白朗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这位老狼前辈,性子倒是纯粹可爱。 他拿起那枚凝元丹服下,继续打坐,稳固刚刚突破的小周天境界。 三日后,丹房方向传来隱隱震动,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著龙吟般的异响瀰漫开来。 白朗知道,凌虚子已经开始炼製那“龙血涅槃丹”了。 他耐心等待,同时也在不断熟悉小周天境界的力量,演练《太阴一气弧光》和《太阴倒马桩》。 如今法力倍增,施展起这些神通更加得心应手。 尤其是【如意幻形法】,维持时间更长,变化也更为精妙。 第六十章 仿三丁火诀 这一日,他正在静室外的小院中演练遁法,忽听得丹房方向传来凌虚子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疲惫,更带著几分喜悦。 “丹成了。” 白朗心中一喜,连忙赶了过去。 只见凌虚子满脸菸灰,道袍都被灼烧出几个破洞,显得颇为狼狈。 但他手中却托著一个玉瓶,瓶口氤氳著红蓝交织的宝光,隱隱有龙形虚影盘旋,丹香飘逸。 “幸不辱命。” 凌虚子將玉瓶递给白朗,声音沙哑却兴奋。 “一炉成丹三颗,皆是上品。” “小友,此番你得两颗,我取一颗,这般分配你看可好?” 白朗接过玉瓶,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连忙道。 “全凭前辈安排。” 凌虚子点点头,自己先服下一颗,隨即盘膝坐下运化药力。 白朗也依言取出属於自己的那颗龙血涅槃丹。 丹药龙眼大小,丹纹天然,异香扑鼻,引动他体內气血微微沸腾。 他不再犹豫,仰头將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並非寻常草木精华的温和,而是如同脱韁的龙兽,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轰——!” 灼热如地心熔岩,淬炼著每一寸筋骨血肉。 冰寒似九幽玄冰,滋养著经脉与神魂。 这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洗礼,让他几乎闷哼出声。 就在他全力运转《三口清气法》,引导这狂暴药力之时,脑海中《影神图》骤然光华大放。 【发现未知灵丹,品鑑中……】 【品鑑完成!记录丹方:龙血涅槃丹(残缺)】 【丹药品阶:灵丹(上品)】 【丹方跟脚:凌虚子以五百年份龙涎草为主药,辅以七种阳属性、五种阴属性灵材,借地火熔炼,偶得之上古残方。內含一丝稀薄真龙血气与涅槃生机。】 【丹药功效:淬炼肉身,夯实根基,大幅提升肉身强度与力量,微弱概率激发一丝龙血血脉。首次服用效果最佳。】 【仙缘点评:巧借龙蜒生机,暗合阴阳之道。丹师匠心独具,然火候稍欠,龙血未能完全活化,是为瑕疵。】 【检测到宿主首次服用,是否消耗10缕功德,引导药力,提升丹药潜能,激发龙血活性?】 还能这样?! 白朗心中又惊又喜,毫不犹豫地於心中默念。 “是。” 【消耗功德10缕。】 【当前功德剩余:27缕。】 霎时间,影神图之力介入其中,淬炼的效果陡然倍增。 那丝源自龙涎草的稀薄真龙血气,不再散逸,而是缓缓渗透进他的骨髓深处。 “嗡……” 他周身骨骼发出嗡鸣,银色的狼毫根根倒竖,其上竟隱隱泛起一丝金红色光泽。 一股灼热感自骨髓诞生,流向全身血液。 他体內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流速加快,顏色似乎也深沉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那冰火洗礼的感觉渐渐消退,一股强大感充斥周身。 “呼~” 白朗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银眸开闔间,竟有一丝淡金色的厉芒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空气都被捏出一声音爆。 肉身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三成? 筋骨皮膜坚韧无比,仿佛披上了一层鳞甲。 更奇特的是,他心念微动,一股淡淡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虽然极其微弱,却让静室內盘旋的几只飞虫瞬间僵直,跌落在地。 龙威! 儘管只有一丝,却真实不虚。 【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力量提升,成功淬炼出一丝稀薄龙血,获得微弱龙威。】 《影神图》传来提示。 白朗心中振奋不已。 这龙血涅槃丹的效果,远超预期。 这10缕功德,花得太值了。 连带著袖中的小紫蝎,也似乎被这丝龙威触动,微微颤动,吸收著逸散出的气息,甲壳上的紫光似乎都灵动了一丝。 他看向一旁仍在调息的凌虚子,心中感激更甚。 这次交易,双方都获益巨大。 而《影神图》的辅助,更是让他將丹药的效果开发到了极致。 而就在凌虚子全力炼化丹药时,白朗脑海中的《影神图》再次光华流转。 【与『凌虚子』结缘值提升,触发窃取条件!】 【窃取成功!获得炼丹秘术:《仿三丁火诀》(绿)】 【术法解析:此乃道门基础御火法诀之精要,可凝练心、肾、丹田三处元气,仿生『三丁火』,火力精纯温和,极擅淬炼药材精华,乃炼丹、炼器之佳品。】 【状態:已掌握】 一股关於凝练、操控三丁火的法诀涌入心田。 “三丁火诀?” 白朗心中微微一动,这名字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丁火……我记得传说中太上老君八卦炉中所用之火,乃是六丁神火,能煅烧万物,连大圣的金刚之躯都能炼化。” “这三丁火诀,莫非与那六丁神火有什么渊源?、 “即便只是最基础的皮毛,沾了个『丁』字,恐怕也非同小可。” 他仔细体悟这法诀,发现其核心在於凝练心、肾、丹田三处元气,化生出一种名为“三丁火”的火焰。 此法虽只是绿色品质,看起来是炼丹师入门必修的基础控火术,但其中蕴含的凝练元气、精细操控的理念,却颇为精妙。 此法似乎並不完整,还有往下推演的可能。 “凌虚子凭藉此诀,便能炼製出龙血涅槃丹这等灵丹,可见其潜力。” “若我能將其推至紫、金,甚至……未来有无可能,以此为基础,窥探那传说中的六丁神火的一丝奥秘?” 想到这里,白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 这《仿三丁火诀》虽只是绿色品质,但正合他目前所需。 无论是日后自己尝试炼丹,还是对敌时多一种精妙的控火手段,都颇为实用。 更重要的是,这是从凌虚子身上“借”来的第一个法门,意义非凡。 他看向调息完毕、正含笑望著他的凌虚子,心中暗道。 “凌虚子前辈,待我他日丹道有成,定不忘你今日赠火之情。这三丁火诀,我便笑纳了,或许將来,我能让它展现出你未曾想像的光彩。” 第六十一章 紧箍咒 白朗正细细体悟著新得的《仿三丁火诀》,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狼头的,狼头的,你在不在里面?” 声音由远及近,不是那黄眉小和尚又是谁? 白朗收敛心神,起身推开静室的门,只见黄眉风风火火地衝进小院。 他那身灰色僧衣沾了些尘土,光溜溜的脑门上甚至还有几道黑灰,显得有些狼狈。 “黄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朗有些诧异,凌虚子这处丹房颇为隱蔽,更有禁制遮掩。 “嗨,小爷我鼻子灵得很。” 黄眉得意地皱了皱鼻子,隨即又垮下脸来,语气带著几分不舍。 “別说这个了,我是来跟你道別的,我得走了。” “走,去哪里?”白朗心中一动。 黄眉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压低声音。 “这次闹大了。” “那金毛犼胆大包天,竟敢砸菩萨化身,西方灵山震怒,要遣罗汉、金刚去拿他。这等热闹……咳咳,这等降妖除魔的盛事,小爷我自然要跟著去见识见识。” 话罢,他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 “狼头的,你这傢伙虽然是个妖,但够意思,对小爷我的脾气。这趟出来,能交到你这么个朋友,算我没白跑。” 白朗看著眼前这小和尚,想起紫竹林法会上的惊险,以及他数次或明或暗的相助,心中亦是感慨。 虽知他根脚嚇人,但这份不打不相识的情谊,却是做不得假。 【与『黄眉』结缘值提升!85/100(莫逆之交)】 《影神图》传来提示。 白朗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凌虚子炼製的那三颗龙血涅槃丹。 自己服下一颗,效果非凡,凌虚子取走一颗研究,还剩下最后一颗。 此丹对他而言,主要是淬体之效,他已服用一颗,再服效果大减,不如…… 他取出那个盛放龙血涅槃丹的玉瓶,將最后一颗丹药倒在掌心。 丹药龙眼大小,异香扑鼻,隱隱有龙形虚影盘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黄眉,你我相识一场,临別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白朗將丹药递过去。 “这枚『龙血涅槃丹』是凌虚子前辈刚炼成的,於淬炼肉身、夯实根基颇有奇效,你拿著,或许路上能用得著。” 黄眉看到那丹药,眼睛顿时瞪圆了。 他见识不凡,自然能感受到这丹药中蕴含的那丝龙血生机。 “这……这太贵重了。” 黄眉连连摆手,但目光却黏在丹药上挪不开。 他虽出身佛门,但本体毕竟是妖属,这等能强化根基、甚至激发血脉的灵丹,对他吸引力巨大。 “拿著吧。” 白朗不由分说,將丹药塞进他手里。 “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你帮我的,岂是这一颗丹药能比的?” 黄眉握著那枚丹药,又抬头看看白朗真诚的银眸,小鼻子一抽,眼圈竟微微有些红了。 “狼头的……你,你真是……” 他声音有些哽咽,猛地用袖子擦了把眼睛,將那丹药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 “好,这份情,小爷我记下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黄眉的名號。” 【与『黄眉』结缘值:100/100(生死之交)】 【待窃取法门:金鐃术(紫)】 【解锁特殊成就:方外知音】 【获得黄眉人物卡(被动):佛缘灵契。与黄眉结下深厚因果,佛门亲和力小幅提升,对部分佛门阵法、禁制的洞察力增强,有一定机率感知与自身相关的佛门机缘。】 【成功復刻法宝:子母金鐃·子鐃(偽)】 【品阶:极品灵宝(后天仿製)】 【跟脚:疑似由未来佛祖弥勒佛座下敲磬童子所用法器碎片,经佛法加持重炼而成之仿品,虽远不及正品威能万一,然亦具莫大神通。】 【功效:祭出后,可化作丈许方圆金鐃,自动追魂索敌,一旦罩定,鐃身合拢,自成一方坚固结界,等閒难以破开。內含佛门“金刚伏魔”禁制,可缓慢消磨被困者法力、神魂。】 【状態:已祭炼】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白朗心头狂震。 结缘值满了,竟然直接点亮了角色卡。 几乎没有犹豫,白朗立刻在心中默念:“窃取『金鐃术』。” 轰! 一股意念洪流涌入白朗识海,关於祭炼、催动金鐃的诸般法门玄奥,尽数种於心。 同时,他感觉到识海內微微一沉。 一尊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金鐃悄然出现,与他心神紧密相连。 这子鐃虽是仿品,但气息堂皇正大,梵文隱现,赫然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白朗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狂喜,看向黄眉。 黄眉似乎並未察觉任何异常,他收好丹药,用力拍了拍白朗的肩膀。 “白朗,我走了,你保重。” “若他日有缘,定要来『小雷音寺』……呃,不,是『小西天』找我。”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又补充道。 “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实在没辙了,就回大昭寺去找师叔祖。” “那老和尚面冷心热,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会帮你。大不了……大不了你就委屈点,给他当几年坐骑唄,好歹能保住性命不是?” 说著,他还衝白朗挤了挤眼,一副“我为你著想”的模样。 白朗闻言,真是哭笑不得。 给那深不可测的老和尚当坐骑? 这黄眉,出的什么餿主意。 但他知道这是黄眉能想到的,最实在的关心了,心中暖流淌过,点头道。 “好,我记下了。你也一路小心。” “走了。” 黄眉不再拖泥带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望著黄眉离去的方向,白朗佇立良久。 这次分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他正心潮起伏间,忽见已经飞远的金色遁光去而復返,“嗖”地一下又落回院中。 黄眉挠著光溜溜的后脑勺,一脸“差点忘了大事”的表情。 “嘿嘿,光顾著伤感,差点把这茬忘了。” 说著,他手往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袋里一掏,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袋口金光一闪,一道黑影“噗通”一声被甩了出来。 落在地上,化作一头黑豹。 这黑豹通体毛髮乌黑油亮,唯有四爪雪白,仿佛踏雪而来。 它甩了甩头,似乎刚从禁錮中清醒,看到黄眉,目中闪过一丝畏惧,想来应该是在金鐃中吃了些苦头。 “听著,黑炭头。” 黄眉叉著腰,老气横秋地吩咐。 “小爷我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这是我好兄弟白朗,你给小爷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就跟著他,给他当保鏢,当脚力。” “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让你抓狗,你不能撵鸡,听见没有?” 黑豹脸上肌肉抽搐,想他堂堂化神大妖,竟要给人当跟班,还是给一个气息看起来不过小周天的狼妖…… 但目光一触及黄眉腰间掛著的那个金鐃,顿时打了个寒颤。 “是,是。小佛爷吩咐,小妖莫敢不从。” 他连忙躬身,语气苦涩。 白朗一愣,看向那头黑豹。 这黑豹资质显然不错,野性未驯,眼神桀驁,绝非甘愿屈居人下之辈。 黄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不过这傢伙性子烈,怕你未入化神,降不住它……” 那黑豹闻言,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它口吐人言。 “佛爷若是不弃,小的愿放开识海,任由佛爷设下禁制,绝无二心。” 它这话看似顺从,实则带著试探。 若白朗实力不济,它自有办法在禁制上做手脚,甚至反噬。 黄眉眼睛一亮,显然觉得这主意不错,但隨即又皱起小眉头。 “禁制?普通的禁制怕是不牢靠……誒,有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小爷我前些日子正好听师叔祖念叨过一个什么『紧箍咒』,据说是约束顽劣、降服心猿意马的妙法,听著就厉害。” 他也不管白朗同不同意,直接凑到白朗耳边,嘰里咕嚕將一段咒文传授给了他。 又把自己叼著的草茎取下,三两下编成个圈,套在黑煞头上,草圈金光一闪便隱没不见。 “喏,口诀给你了,要是这黑炭头不听话,你就念这个,保管它服服帖帖。” 黄眉得意洋洋,又转向那黑豹,板起小脸,故作威严道。 “黑炭头,听见没?” “以后他就是你主人,好生伺候著,要是敢起歪心思,有你好果子吃。” 那黑豹听到“紧箍咒”三字,虽不知具体,但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老老实实地伏下头颅,表示臣服。 “小的谨遵法旨,定当尽心竭力,护持白爷。” 白朗看著这一幕,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这保鏢兼脚力,收得可真是……別开生面。 “行了,这下小爷我真走了。” 黄眉解决完“心头大事”,再无牵掛。 衝著白朗用力挥了挥手,身形一晃,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云层之外。 第六十二章 借舟 处理好黄眉留下的“保鏢”,白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总算有了片刻喘息。 他在凌虚子的丹房又盘桓了数日。 一是为彻底稳固小周天境界,熟悉暴涨的法力。 二来,也是藉助此地安全,细细体悟那尊金鐃的运用法门。 洛琵琶所化的小紫蝎也在仙露的滋养下,气息一日比一日强盛。 虽仍未化形,但甲壳上的紫光已恢復莹润,偶尔还会用尾鉤轻轻碰碰他的手指。 然而,此地终究非久留之乡。 观音禪院遭此大劫,眼下虽一片混乱,难保日后没有高人细细清查。 他窃了两滴仙露,难保不被秋后算帐。 南瞻部洲,已非久留之地。 这日,白朗找到正在整理药材的凌虚子,拱手道。 “前辈,晚辈在此叨扰多时,承蒙照顾,感激不尽。” “如今她伤势已稳,晚辈是时候离开了。” 凌虚子放下手中一株紫须参,拍了拍袍角的药灰,看向他。 “哦,打算去何处?” “这南瞻部洲虽大,但经过毒敌山和观音禪院这两桩事,你白狼军师的名头,在某些圈子里恐怕不算陌生了。” “若无稳妥去处,不如隨老夫回北俱芦洲边缘的洞府?” “那里虽荒僻,胜在清净,等閒无人打扰。” 白朗心中感激,却摇了摇头。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 “只是晚辈尚有几位故旧部属留在十万大山,不知生死,需得回去看看。而且……” 他顿了顿,银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经此种种,晚辈深知独木难支。” “这天地虽大,若无靠山,似我等这般根脚的妖修,终究是砧板上的鱼肉。” “此番回去,一是安顿旧部,二也是想寻一处……足够硬的靠山,免得再落得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三大宗门、天庭兵將……若无背景,神通再强,也难敌大势。 凌虚子闻言,捋著灰白鬍鬚沉吟起来,头顶的狼耳微微抖动。 他常年钻研丹道,四处搜寻灵药,对各方势力分布倒是比寻常妖修清楚些。 “寻靠山……此言有理。” 凌虚子点头。 “南瞻部洲人族势大,仙门林立,排外得紧。真正称得上大势力,能庇护一方妖眾的,屈指可数。” “积雷山摩云洞的万岁狐王富甲一方,与牛魔王等大圣交好,是个去处,不过路途遥远,中间隔著无数仙门关卡,不好走。”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几分回忆之色。 “老夫多年前从西牛贺洲游歷归来时,曾路过一地,名为『黄金之国』。” “此国颇为奇异,人族与妖族竟能和平共处,商贸繁盛。” “国內有一新近崛起的妖王,自號『黄风大圣』,据传本体乃是一只得道的黄毛貂鼠,练就一口先天黄风,厉害非常。” “那黄风一起,真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等閒神佛都不敢轻易招惹。” “他麾下也聚拢了数万妖兵,声势不小。” 黄风大圣? 白朗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是西游路上,那用三昧神风差点吹瞎了孙悟空火眼金睛的黄风怪吗? 若是能將那三昧神风的神通窃来…… 一股灼热瞬间涌上白朗心头。 比起什么靠山,这绝世神通本身,就是天大的诱惑。 若能得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西牛贺洲,黄金之国……” “正是。” 凌虚子肯定道。 “那黄风大圣据说背景也有些模糊,但实力是实打实的强横,地盘也稳固。” “你若能投到他麾下,凭你的本事和心智,混个一方头目应当不难,也算有了根基。只是……” 他嘆了口气,摊手道。 “西牛贺洲与此地相隔何止十万里?” “中间更有无尽瀚海、险恶山川阻隔。寻常遁术,飞上几年也未必能到。” “老夫记得,观音禪院里原本有一件『渡厄仙舟』,乃是菩萨赐下,用以横跨大洲、接引有缘的飞行法宝,速度极快,日行数万里不在话下。” “可惜,前番被那金毛犼一通乱砸,怕是已毁於一旦了。” 凌虚子说著,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不过,这类能长时间、远距离飞行的法宝,並非观音禪院独有。” “一些底蕴深厚的大仙门,比如你打过交道的玄剑门、青符宗之流,门內多半也备有类似的『穿云梭』、『逐月舟』之类,用以弟子远行或物资转运。” “只要灵石供应充足,便能一直飞行。” 这番话,瞬间照亮了白朗的思路。 对啊,何必苦哈哈自己飞?抢……不,“借”一艘现成的不好吗? 三大宗门围攻毒敌山,与他结下死仇。 尤其是玄剑门,祖师赵干引天兵下界,更是差点让他和洛琵琶身死道消。 这笔帐,还没算呢。 如今他实力大进,踏入小周天,身怀太阴一气弧光、倒马毒桩、如意幻形诸多神通,更有金鐃仿品这等法宝傍身,还有一头被“紧箍咒”初步约束的化神黑豹打手…… 那些宗纵有护宗大阵、镇派法宝,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若只是伺机“借”一艘飞行法宝,就更不必说了。 一念及此,白朗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已有了定计。 他对著凌虚子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如此一来,晚辈知道该如何做了。” 凌虚子见他神色,便知他动了心思,提醒道。 “小子,那些仙门底蕴不凡,护山大阵更是厉害,你可莫要衝动。” “借东西……也得讲究个方法。” 白朗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狼牙,带著几分野性与狡黠。 “前辈放心,晚辈晓得轻重。” “自然是先礼后兵,若能『借』到最好。若不能……嘿嘿,他们当年围攻我毒敌山,收点利息,总不过分吧?” 他打算先返回十万大山,找到灰爪和残存的狼群,安顿好他们。 然后,就去那三大宗门“拜访”一番。 首要目標,便是那玄剑门。 看著白朗跃跃欲试的模样,凌虚子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多劝。 这狼崽子心思縝密,手段颇多,既然敢想,想必也有几分把握。 “既如此,老夫便预祝你一路顺风,早日寻得安身立命之所。” 凌虚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白朗。 “这里面是些老夫炼製的常用丹药,疗伤、回气、避毒皆有,你且收著,路上或许用得到。” 白朗接过,再次道谢,心中暖流涌动。 这位老狼前辈,虽相识不久,却真心待他。 不再耽搁,白朗与凌虚子郑重道別。 出了丹房,他心念一动,施展如意幻形法,再次化作那青衫书生的模样,气息收敛,灵秀內蕴。 他看了一眼脚边匍匐的黑豹。 这傢伙被黄眉强行塞来,此刻虽低眉顺目,但眼底那抹桀驁並未完全散去。 见此,白朗只是冷冷一笑,毫不客气地翻身跨坐上其宽阔的背脊。 黑豹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显然极其不適被如此骑乘。 “怎么,不乐意?” 白朗俯身,手掌轻轻按在黑豹颈侧,语气平淡。 “黄眉小佛爷的话,你忘了,还是说……想现在就试试那『紧箍咒』的滋味?” 听到“紧箍咒”三字,黑豹浑身一颤。 想起那草圈融入头顶时莫名的禁錮感,以及黄眉提及此法时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怂了。 它不甘地甩了甩尾巴,终究还是放鬆了身体,闷声道。 “……不敢。白爷请坐稳。” “这才像话。” 白朗拍了拍它的脑袋,如同安抚坐骑,隨即手指前方。 “走稳些,若顛簸到了我,唯你是问。” 黑豹內心憋屈。 想它堂堂化神大妖,如今竟沦为一头小小周天狼妖的脚力,还要被如此呼来喝去。 但形势比人强,只得低吼一声,四爪生风,腾空而起,朝著十万大山的方向掠去。 白朗端坐豹背,俯瞰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中豪气渐生。 先回故地,安顿旧部。 然后……便是去找那三大宗门,好好算一算旧帐,“借”一借那横渡大洲的宝贝了。 第六十三章 收服 黑豹踏云,御风而行。 白朗端坐其背,银袍在猎猎天风中拂动,他望著下方飞速倒退的云海山川,心中念头纷转。 此去十万大山,一是安顿灰爪与狼群,二是要寻那三大宗门的晦气。 尤其是玄剑门,那“渡厄仙舟”或同类飞遁法宝,他志在必得。 身侧,被他强命名为“黑煞”的黑豹妖,看似驯服,实则体內妖力隱晦波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深处,狡诈与不甘如同暗流涌动。 它乃化神大妖,纵横山林千年,如今被一小周天狼妖骑乘,更是被那莫名其妙的草圈箍住,奇耻大辱,岂能甘心? 那“紧箍咒”听著唬人,但施法者黄眉已走,这白狼修为远低於己,未必能完全掌控禁制…… 飞行数日,已近十万大山的边缘地带,下方是连绵无尽的荒古山脉,人跡罕至,灵气中也带著一股原始暴戾。 这一日,正行至一处名为“裂风谷”的上空,谷中终年罡风如刀,削铁如泥,是一处险地。 突然,身下黑豹猛地一声咆哮,周身乌光暴涨。 “吼——!” 庞大的妖力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破了白朗以月华清气布下的简易禁錮。 黑豹身形剧烈扭动,一股巨力將白朗狠狠甩飞出去。 “小辈,真当本王是你家养的猫狗不成?!” 黑煞凌空而立,周身妖风席捲,化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搅得四周云气翻腾。 它头顶那隱去的草圈竟浮现出来,闪烁著不稳定的金光,显然正在被它以某种秘法衝击。 白朗在空中稳住身形,银眸冰冷,並无太多意外。这黑豹若真一直老老实实,反倒奇怪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哦?找到法子破解这『紧箍咒』了?”白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黑煞狞笑,口吐人言,带著得意。 “哼,这禁制虽妙,但布下者修为不足,且此地裂风谷空间紊乱,罡风特殊,能干扰灵力流转,本王苦忍数日,就是等这个机会。” “待我挣脱这劳什子圈套,必吞你魂魄,以雪前耻。” 它话音未落,头顶草圈金光乱闪,竟真的浮现出几道细微裂纹。 “果然是个二五仔。” 白朗摇了摇头,嘆息一声:“本想给你个將功折罪的机会,奈何你自寻死路。” 他不再废话,心念一动。 “嗡——!” 一声声梵唱响起,並不洪亮,却带著镇压诸邪的伟力,瞬间压过了裂风谷的罡风呼啸。 只见白朗抬手间,一尊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金鐃自其掌心浮现,滴溜溜旋转著,迎风便长。 剎那间,一尊直径数丈的巨大金鐃,如同金色山岳,悬浮於空。 金光万道,將昏暗的裂风谷都照亮了几分,那肆虐的罡风遇到金光,竟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平息退避。 “这……这是?!” 黑煞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无边惊骇,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 “金鐃?那小和尚……他连这东西都给了你?!!” 它可是亲身体验过这金鐃的恐怖,被关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它如何衝击,那鐃壁都纹丝不动,反而不断消磨它的妖力神魂。 那种绝望,它绝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白朗立於金鐃投下的光影中,银髮飞舞,神情淡漠,如同执掌刑罚的神祇。 他並指如剑,对著黑煞遥遥一点。 “收。” 轻喝声落,巨大金鐃发出“哐当”一声震响,鐃口对准黑煞,一股吸力骤然產生。 “不——,白爷饶命,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黑煞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化神大妖的威风。 四爪刨空,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金鐃口。 它能感觉到,一旦再被关进去,恐怕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就在它半个身子即將没入金鐃的剎那,白朗心念微动,金鐃悬停,吸力稍减。 黑煞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连忙伏低身躯,在空中做出跪拜的姿態,声音带著哭腔。 “白爷,主人,小的猪油蒙了心,被裂风谷的罡风迷了窍!” “求主人再给一次机会,从今往后,黑煞愿奉您为主,肝脑涂地,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它这次是真的怕了。 这白狼不仅手段狠辣,背景更是深不可测,连那恐怖小和尚的看家法宝都能弄来,自己跟他斗,简直是找死。 白朗冷冷地看著它,直到黑煞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才缓缓开口道:“这是最后一次。” 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手一招,巨大金鐃迅速缩小,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识海。 同时,他口中默诵黄眉所传的紧箍咒秘法,一道无形波动加固在那草圈之上。 黑煞头顶的草圈金光一闪,裂纹弥合,禁錮之力反而比之前更加强韧了几分。 它感觉到神魂深处那根无形锁链骤然收紧,再不敢有丝毫反抗念头。 “多谢白爷不杀之恩。” 黑煞彻底老实了,垂著头,小心翼翼地飞到白朗脚下,重新伏下身躯。 白朗面无表情,再次跨坐上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去十万大山,狼群幽谷。” “是。” 黑煞低应一声,四爪腾起妖云,比之前更加平稳迅捷地朝著十万大山方向飞去,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经此一遭,这化神境的坐骑,才算真正初步收服。 …… 又过数日,熟悉的瘴癘之气隱隱传来,十万大山的轮廓已然在望。 白朗命黑煞降低高度,凭藉记忆与《洞虚真眸》,很快找到了当年那片幽谷。 然而,谷中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原本狼群聚居的洞穴口,乱石堆积,有明显法术轰击的痕跡。 谷內草木倒伏,残留著淡淡的妖气与……血腥气。 显然,这里经歷过一场战斗。 “灰爪……” 白朗银眸一寒,立刻展开神识,细细搜寻。 同时袖中的小紫蝎似乎也感应到他的焦躁,轻轻动了动。 片刻后,他目光锁定在谷底一处极其隱蔽的藤蔓之后。 《洞虚真眸》看穿虚妄,那里有狼族气息,以及……一丝三纹紫云枣的独特灵韵。 他身形一晃,已来到那藤蔓前,挥手拂开。 第六十四章 狼族传法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里面漆黑一片,但那丝气息更加清晰。 白朗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黑煞想了想,也化作一道黑影缩小体型,跟了进去。 洞內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呈现眼前,几头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灰狼正警惕地蜷缩在角落。 看到白朗进来,先是惊恐,隨即那头体型最为雄壮的灰狼猛地抬起头,狼眸中露出喜色。 “兄长,你回来了!” 它人立而起,扑到白朗身前,正是灰爪。 只是它此刻身上带著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灰爪。” 白朗一把扶住它,感受到它体內虽伤但不损根基,这才鬆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其他狼呢?” 灰爪激动地用头蹭著白朗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断断续续地道。 “兄长你离开后,山里乱了好一阵。我们谨记你的吩咐,一直躲在幽谷深处,靠著你留下的丹药和以前囤的肉乾过活。” “可时间久了,存粮到底见底。实在饿得受不住,我就带著几个兄弟,想趁夜去附近山林里猎些野物……” 说到这里,灰爪的声音带上了懊悔。 “都怪我太大意,那晚刚出山谷不远,就撞上了一队巡山的修士。他们穿著御兽宗的服饰,虽然人数不多,但领头的那个手里拿著个铜铃,晃起来直钻脑子,兄弟们当场就倒了好几个。” 白朗眼神一寒。 “摄魂铃?看来是御兽宗的余孽没错。霸岳尊者虽死,他门下这些驯兽的手段倒是没丟。” “我们拼死逃回山谷,仗著兄长你布下的那些隱匿气息的阵法,原本以为能躲过去。” 灰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后怕。 “可没想到,那帮人里竟有个鼻子特別灵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还是摸到了谷口。” “他们堵住谷口,用符籙和法器强攻。我们靠著地形和兄长你教的遁术周旋,边打边退……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躲进这个藏著紫云枣的秘洞里。” 灰爪转头望向洞窟深处那株泛著灵光的小树。 “这洞口有天然的石壁遮蔽,加上紫云枣自晦灵气,他们在外头折腾了好几天,始终找不进来。许是怕动静太大引来別的麻烦,最后才不甘心地退走了。” “可我们带出去的十几个兄弟……” 灰爪的声音低沉下去。 “最后活著退回洞里的,连我在內,只剩五个了。” 灰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悲痛。 白朗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御兽山! 霸岳尊者虽死,这些残余弟子竟还不安分。 他拍了拍灰爪的肩膀,渡过去一股精纯的月华清气,助它稳定伤势。 “活著就好。此仇,兄长记下了。” 他目光转向石窟深处。 那里,一株矮小的植株生长在石缝中,顶端掛著一颗龙眼大小、隱现三色纹路的果实,散发著诱人的灵光。 这株三纹紫云枣,终於成熟了。 这意外之喜,冲淡了几分悲伤。 此枣如今对他已无大用,但蕴含的灵力,足以让灰爪伤势尽復,甚至修为再进一步。 “你先服下这紫云枣疗伤。” 白朗摘下那枚珍贵的灵果,递给灰爪,“待你伤好,我们便离开这里。” 灰爪重重点头。 白朗目光扫过石窟內剩下的几头灰狼,心头微动。 这几头狼虽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灵动,隱有精光,已可初步吐纳灵气了。 白朗目光扫过石窟內剩下的几头灰狼,心头微动。 洞內灵气氤氳,竟比外界浓郁数倍,显然是那三纹紫云枣成熟时散逸的草木菁华所致。 这几头灰狼虽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灵动,隱有精光。 喉间横骨已薄如蝉翼,几乎要透出光来,显然离炼化不远,能初步感应並吐纳灵气了。 “一果成熟,满洞生春。” “这最后一颗三纹紫云枣不愧是天地灵根,逸散出的些许本源精气,便让这方寸石窟成了小型洞天,滋养了尔等根骨。” 白朗微微頷首,银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大浪淘沙,经歷血火洗礼后还能活下来的,果然都是狼群中天赋、心性最佳的苗子,福缘亦是不浅。 “呜~” 灰爪服下那枚三纹紫云枣后,周身顿时腾起氤氳灵光,皮毛无风自动,体內骨骼发出噼啪声响。 它低吼一声,趴伏在地,全力炼化药力。 不过半日功夫,它身上那些狰狞伤口便已收口结痂。 气息更是节节攀升,悍然衝破了困扰许久的“初关”瓶颈,正式踏入了炼精化气的门槛,妖力初生,在体內缓缓流转。 白朗见状,满意点头,不再犹豫。 他唤来其余几狼,围坐一圈,淡淡开口。 “我辈修行,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逆天爭命,首重根基。” “今日传尔等《三口清气法》纳气篇基础心诀,此法引太阴月华,炼一口清灵之气,最是纯正平和,能化去尔等体內妖力之驳杂,夯实道基。” “能领悟多少,日后成就如何,便看尔等自身缘法与毅力了。” 他並指如剑,周身月华清辉流转。 凌空勾勒出一篇经文,丝丝缕缕的清气道韵瀰漫开来,融入几狼识海。 又开始深入浅出的讲解起来,足足讲够了七天七夜。 这是玄门正宗的根基法门,虽只是最粗浅的引气部分,却也远非野路子的吐纳术可比。 几狼似懂非懂,却本能地感到此法玄妙,纷纷屏息凝神,努力记忆经文。 “此法需引山间清气入体,淬炼妖力,化去驳杂。尔等日后勤加修习,莫要懈怠。”白朗叮嘱道。 他又从凌虚子所赠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適合妖兽固本培元的“培元丹”、“壮骨丹”,分发给几狼。 他將丹药分发给几狼。 这些丹药对白朗而言已效用不大,但对这些初开灵智、根基浅薄的小妖而言,无异於仙珍妙药,足以省去它们数年苦功。 得到功法与丹药,几狼激动不已,纷纷低伏前身,向白朗表达感激。 第六十五章 穿云梭 处理完狼群后事,白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中寒芒却愈发凛冽。 御兽宗这笔血债,是时候清算了。 他翻身跨上黑煞宽阔的背脊,这头化神境的黑豹此刻温驯如猫,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去御兽山。”白朗声音平淡。 “是,白爷。” 黑煞低吼一声,四爪腾起浓郁妖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长空,朝著御兽山方向疾驰而去。 云端之上,罡风猎猎。 白朗心念微动,周身清辉流转,《如意幻形法》悄然施展。 只见他身形在清光中微微拔高,那副银狼本相如水纹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轻修士。 他轻轻抚摸著袖中那只小紫蝎,低语道。 “自由姐,且看我为你,也为灰爪他们,先討回一点利息。” …… 御兽山,山门依旧。 只是比起往日霸岳尊者坐镇时的鼎盛,明显多了几分萧条和惶然。 掌门战死,精英弟子折损大半,如今的御兽山全靠几位炼气化神初期的长老勉力支撑,早已不復三大宗门之一的威风。 守山弟子远远便看到一道黑色妖云裹挟著惊人气势而来,待看清云头上那气息深不可测的青衫客与其座下神骏非凡的黑豹坐骑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来……来者何人?此乃御兽山山门,还请止步。”一名弟子硬著头皮,颤声高喝。 白朗所化的青衫客勒住黑煞,悬浮於山门之前,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御兽山弟子,运起哼哈二气,朗声传遍山峦。 “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 “三年前,你御兽山弟子柳如烟,仗著仙门身份,欺我凡俗出身,在我家族门前悍然退婚,辱我父母,更言道『仙凡两別,螻蚁也配攀附』。” “我当日便立誓,三年之內,必登门了结此因果。” “今日,三年之期已到,我林惊羽,特来赴约,让你们御兽山,给我一个交代。”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借用了俗套的“退婚流”桥段,但配合他那炼气化神级別的坐骑,却显得极具说服力。 守山弟子面面相覷,心中叫苦不迭。 柳如烟? 门中確有此人,仗著几分姿色和背景,平日里是有些骄横,没想到竟惹下如此大敌? 看这架势,对方分明是得了奇遇,修为大进,回来报仇雪恨了。 “前……前辈稍待,晚辈这就去通传长老。”一名机灵点的弟子连滚爬爬地冲向山內。 不多时,数道强横气息自御兽山深处升起,三位身著长老服饰的老者联袂而出,面色凝重地看向山门外的白朗。 为首一位红脸长老,乃是如今御兽山的代掌门,名为烈阳长老,修为在炼气化神初期。 他目光扫过白朗,最终落在其座下那头气息渊深、妖力磅礴的黑豹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炼气化神境界的坐骑?! 这青年自身气息已是不俗,竟还有高境界的妖宠? 这是何等深厚的背景与实力? 恐怕不是寻常散修。 烈阳长老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客气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林小友,老夫御兽山烈阳。不知小友与门下弟子柳如烟有何误会?若她確有不当之处,老夫定当严惩,令其向小友赔罪。” “我御兽山乃名门正派,绝不会包庇门下,还请小友息怒,入內一敘如何?” 他打定主意,先稳住此人,探明虚实。 若真是背景通天,赔礼道歉也无不可。 若只是虚张声势……哼,御兽山纵然式微,护山大阵也不是吃素的。 白朗心中冷笑,面上却怒意更盛:“误会?严惩?赔罪?哈哈哈哈哈。” “我家族蒙羞,父母鬱结而终,岂是区区赔罪能了?今日我林惊羽来此,不要赔偿,不问对错,只求一个公道。” “让你们御兽山所有长老,立刻出来,当著我的面,给我主持这个公道!否则……” 他拍了拍座下黑煞的头颅,黑煞適时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化神妖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前方三位长老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否则,我便自己来討这个公道!” 烈阳长老心中暗骂柳如烟惹祸精。 看对方这架势,若不答应,恐怕立刻就要动手。 他咬了咬牙,对身后一名长老低语几句,那长老点头,迅速返回山內。 片刻之后,连同烈阳在內的五位御兽山长老,尽数出现在山门处,隱隱结成阵势,与白朗对峙。 护山大阵的光晕也在山体表面隱隱流转,蓄势待发。 “林小友,如今我御兽山主事长老皆已在此。” 烈阳长老沉声道,“有何公道,但请讲来,我等必秉公处理。” 白朗目光缓缓扫过五位长老,將他们站位、气息强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位炼气化神,四位炼精化气小周天。 想来这御兽山的底蕴尽在於此了吧。 “我的公道,很简单。” 他声音陡然转厉。 “那就是……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从黑煞背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五位长老阵势的核心之处,那位修为最弱的山羊鬍长老面前。 “小心。” 烈阳长老骇然失色,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太阴一气弧光!” 白朗並指如刀,一抹银光自指尖迸发,迎风见涨,斩向山羊鬍长老。 那长老只觉神魂被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护体罡气破碎,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噗通!” 一位炼精化气小周天的长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魂飞魄散,尸身软软倒地。 【诛灭业修(炼精化气),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十缕!】 【当前功德:37缕!】 “结阵,快启动护山大阵。”烈阳长老目眥欲裂,疯狂嘶吼。 然而,白朗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一指秒杀山羊鬍长老的瞬间,他心念再动。 “嗡——!” 梵唱隱现,金光暴闪。 一尊巨大的金鐃凭空出现,如同金色山岳,轰然罩向另外一名站得最近的长老。 “哐当——!” 金鐃合拢,將那两名惊骇欲绝的长老连同他们仓促祭出的法宝,一併扣在了其中。 任他们在里面如何衝击,鐃壁纹丝不动,只有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传出。 几乎是同时,他袖袍一拂,暗银色的桩尾如毒龙出洞,在最后一位试图启动阵盘的长老后心轻轻一扎。 “呃……” 那长老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冰蓝色霜纹,动作彻底凝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迅速衰败。 【诛灭业修(炼精化气),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十缕!】 【当前功德:47缕!】 兔起鶻落,电光石火。 从白朗暴起发难,到四位长老或死或囚或重伤,不过短短一息之间。 烈阳长老眼睁睁看著同门瞬间覆灭,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盘就在眼前,却因人数不足,根本无法顺利启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不知何时已回到黑豹背上,神情淡漠如初的青衫客,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只螻蚁。 “討债之人。” 他抬手,对著烈阳长老,轻轻一指。 烈阳长老疯狂催动所有法力,一件龟甲状防御灵宝光芒大放护在身前。 然而,那抹太阴一气弧光再次闪现,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妖魂之上。 “不——!” 烈阳长老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意识如同风中之烛,瞬间熄灭。 御兽山残存的五位主事长老,全军覆没。 第六十六章 两个凌霄子? 【诛灭业修(炼精化气小周天),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十缕!】 【诛灭业修(炼精化气小周天),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十缕!】 【诛灭业修(炼气化神),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五十缕!】 【当前功德:117缕!】 山门前,一片死寂。 残存的御兽山弟子们瑟瑟发抖,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如同看著降临凡间的魔神。 白朗目光扫过下方,发现大多弟子其实业力並不深重,多造杀戮反而不美。 “今日,只诛首恶。” “限尔等三日之內,解散御兽山,各自离去。若再让我见到御兽山弟子行凶作恶,定斩不饶。”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些嚇破胆的弟子,驾驭黑煞,化作一道黑光,径直衝向御兽山藏宝阁的方向。 他的目標,从来都不只是杀人。 那能够横跨大洲的飞行法宝,才是他此行的重点。 没了龙头的藏宝阁禁制在太阴一气弧光和金鐃面前形同虚设。 片刻之后,白朗手持一枚造型古朴、灵光內蕴的青铜小梭,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云梭……不错。” 他毫不客气地將藏宝阁內所有看得上眼的灵石、材料、丹药一扫而空,这才施施然驾著黑煞,扬长而去。 经此一役,御兽山名存实亡。 云端之上,白朗恢復银狼本相,把玩著手中的穿云梭,眼神幽深。 “下一个,该去『拜访』哪一家呢?青符宗,还是……玄剑门?” …… 御兽山一夜之间被人挑了山门,五位主事长老尽数陨落,连镇派之宝“穿云梭”都被夺走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南瞻部洲的修真界。 一时间,各方震动。 虽说御兽山自霸岳尊者战死后已显颓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能想到,竟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惊羽”手里? 据侥倖逃生的弟子描述,那青衫客修为深不可测,座下黑豹更是凶威滔天,更兼手段狠辣诡异,杀人夺宝,如探囊取物。 玄剑门,祖师祠堂。 掌门凌霄子听著下方弟子的稟报,眉头紧锁,脸色比身上的道袍还要白上几分。 他伤势未愈,此刻心绪波动,更是引得胸口一阵隱痛。 “林惊羽……退婚之仇?”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和那听起来颇为俗套的缘由,眼中满是无奈。 “查清楚了吗?此人跟脚如何?与那毒敌山……可有牵连?” 下方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躬身回道。 “回掌门,已仔细查过。那柳如烟確有其人,平日行事也確有些……跋扈。至於这林惊羽,仿佛凭空冒出,之前並无任何踪跡。” “观其行事手段,狠辣果决,不似正道,但与毒敌山余孽的路数也迥异。或许……真是一桩私怨?” 凌霄子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妙符师弟、霸岳师弟接连陨落,如今御兽山又遭此横祸,三大宗门联合清剿毒敌山的辉煌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竟已风雨飘摇。 天上祖师那边,似乎也因为上次毒敌山之事办事不力,对他们颇有微词,近来连供奉反馈都稀疏了不少。 “多事之秋啊……” 他长嘆一声,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近期约束门下弟子,谨言慎行,莫要无故招惹是非,尤其是……莫要再行那等恃强凌弱、悔婚弃约之事,平白给宗门树敌。” “是,掌门。”长老领命而去。 凌霄子独自站在空荡的祠堂內,望著那繚绕云气的祖师金身像,心中一片茫然。 宗门前途何在?祖师……您可还愿庇护我等? …… 就在凌霄子忧心忡忡之际,玄剑门山门之外,一道遁光悠然落下,显出一位面容清癯、身著玄剑门標准掌门道袍的身影,正是凌霄子。 守山弟子见是掌门归来,虽觉掌门今日气息似乎比平日更內敛几分,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开启山门禁制。 “掌门!” “恭迎掌门回山!” 化身为凌霄子的白朗,微微頷首,面色沉静,对沿途弟子的行礼视若无睹,径直朝著宗门宝库所在的“藏珍阁”方向走去。 他步伐从容,神念一扫,便对玄剑门內的路径了如指掌。 《如意幻形法》玄妙无比,不仅形貌无二,连气息、神魂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等閒修士绝难看出破绽。 一路行去,遇到的巡逻弟子、执事长老,见到“掌门”亲临,虽有些诧异掌门为何独自来此,却也无人生疑,纷纷让路行礼。 藏珍阁位於主峰后山一处灵脉节点上,阁楼古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之中,那是玄剑门的护宝大阵。 两名镇守此地的炼精化气长老见到“凌霄子”,连忙上前见礼。 “掌门,您今日怎有空来此?” 白朗所化的凌霄子,模仿著其平日略显冷淡的语气,淡淡道。 “近日心有所感,需取『斩妖剑』一用,参悟剑道,开启宝库吧。” 斩妖剑乃是玄剑门珍藏的一柄灵宝级飞剑,威力不凡,掌门要取用参悟,合情合理。 两位长老不疑有他,互相对视一眼,便各自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符,同时打入法诀。 “嗡——” 青色光晕荡漾开来,露出后方厚重的玄铁大门,门上符文流转,灵光隱现。 就在大门即將洞开的剎那。 “且慢!” 一个带著惊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白朗心头猛地一跳,缓缓转身。 只见另一个“凌霄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喘,正站在不远处,死死盯著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怒火。 显然,真正的凌霄子不知因何缘故,恰好也来到了藏珍阁。 两位镇守长老也懵了,看著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掌门,一时间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两个掌门?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假凌霄子银眸深处闪过一丝意外,但隨即恢復了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凌霄子则是又惊又怒,气血翻涌,指著白朗,怒道。 “你……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冒充本座!” 白朗轻轻一笑,声音依旧模仿著凌霄子的腔调,却带上了几分戏謔。 “哦,我便是凌霄子,你又待如何?”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暴退,同时袖袍一拂,早已蓄势待发的《太阴一气弧光》如同无形涟漪,扫向那两名还在发愣的镇守长老。 “噗通!”“噗通!” 两名炼精化气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神魂剧震,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朗心念沟通识海。 “嗡!” 梵唱再起,金光乍现。 那尊巨大的金鐃仿品凭空出现,携带煌煌佛威,不由分说,朝著真正的凌霄子当头罩下。 凌霄子瞳孔骤缩。 “什么鬼东西?!” 他惊骇欲绝,疯狂催动体內残存法力,本命飞剑“錚”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青虹,斩向金鐃。 然而,金鐃乃佛门至宝仿品,专克妖邪,亦对道家法力有极强的压制。 青虹剑光斩在鐃壁上,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被那万道金光吞没。 “哐当——!” 巨响声中,金鐃悍然合拢,將凌霄子连同他的惊怒,一併封禁其中。 第六十七章 祖师化身 白朗所化的“凌霄子”站在洞开的玄剑门宝库大门前,身后是软倒在地的两名镇守长老。 他看也不看那合拢的金鐃,里面隱约传来凌霄子本尊的怒吼,如同笼中困兽。 “清净了。” 他轻笑一声,转身迈入宝库。 玄剑门千年积累,此刻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宝光氤氳,灵气逼人。 一排排玉架上,分门別类摆放著飞剑、法宝、丹药、玉简以及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其中不乏灵气浓郁的中品乃至少量上品灵石。 白朗目光扫过,银眸中没有太多波澜。 《洞虚真眸》运转下,哪些是精品,哪些是鸡肋,一目了然。 他首先锁定库房深处,那里悬浮著一艘通体流线型、泛著青蒙蒙光华的梭形法宝,长约尺许,表面符文密布,灵压隱而不发。 “逐月舟……果然在此。” 这正是他此行的首要目標,能与“穿云梭”媲美的长途飞遁法宝。 他伸手一招,月华清气卷出,轻易抹去其上残留的宗门印记,將“逐月舟”与“斩妖剑”收入囊中。 隨即,他袖袍一拂,毫不客气地將架子上那些品相上乘的飞剑、珍稀材料、成瓶的灵丹,以及大堆灵石,如同长鯨吸水般纳入储物戒指。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髮指。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珠光宝气的玄剑门宝库,便肉眼可见地空荡了大半,只剩下些价值不高或他看不上的边角料。 做完这一切,白朗並未立刻离开。 他走到宝库中央空处,盘膝坐下。 模仿著凌霄子的气息,一道强横的神念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玄剑门主峰。 “所有长老,速来藏珍阁议事,不得有误!” 声音通过神念,传入每一位符合条件的玄剑门长老脑海之中。 …… 主峰各处,正在打坐、炼器或教导弟子的长老们纷纷睁开眼,面露诧异。 掌门师兄不是刚回山吗?怎么突然召集所有高阶长老去宝库?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虽有疑惑,但掌门法令不容置疑。 很快,四五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从主峰各处升起,急匆匆地赶往藏珍阁。 最先赶到的是两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皆是炼精化气修为,乃是玄剑门的宿老。 他们踏入宝库,一眼便看到盘坐中央的“凌霄子”,以及周围明显空荡了许多的货架,不由得一愣。 “掌门,这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凌霄子”猛然睁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 “不好!” 两位宿老反应极快,剑诀一引,本命飞剑瞬间出鞘。 然而,还是晚了。 “嗡——!” 巨大的金鐃自虚空闪现,金光万道,梵唱隱隱,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二人。 “哐!哐!” 两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两位宿老,连同他们刚祭出的飞剑,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金鐃,步了真正凌霄子的后尘。 后续赶来的几位长老刚踏入宝库大门,看到的就是这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 “掌门?!你……” “他不是掌门,定是妖人偽装!” 惊呼声、怒喝声瞬间响起,法宝光芒乱闪,剑气纵横,几人下意识地便要结阵反击。 可惜,在早有准备的白朗面前,又是身处相对狭窄的宝库环境,他们的反应显得如此迟缓。 金鐃如同拥有了生命,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弧线,鐃口大张。 “收!”“收!”“收!” 白朗心念连动,金鐃隨之飞舞。 每一次开合,都必然將一位长老吞入其中,任其在里面如何衝击,鐃身岿然不动,只有咚咚声不绝於耳。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连同最先两位宿老在內,共计五位玄剑门的炼气长老,被尽数镇压於金鐃之內。 宝库內,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些被余波震碎的货架和散落的低级材料,一片狼藉。 白朗长身而起,拍了拍並无灰尘的衣袍,神情淡漠。 “玄剑门……算是废了。” 他心念一动,巨大的金鐃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识海。 此行目的已然超额完成,不仅得了“逐月舟”,搬空了宝库,更將玄剑门的高端战力一网打尽。 他转身,便要驾驭黑煞,飘然离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將迈出宝库大门的剎那。 “孽障!!!” 一声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猛然在宝库中炸响。 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宝库內侧墙壁上悬掛著的一幅画像。 那画像中人,身著银甲,面容威严,手持长戟,周身仙光繚绕,正是玄剑门祖师,天兵赵干。 此刻,画像上赵乾的双目竟然迸射出金光,一股远超炼气化神的煌煌天威如同山崩海啸般瀰漫开来,將整个宝库镇压得如同铁桶一般。 画像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赵乾的虚影自画中一步踏出,虽略显模糊,但那属於天庭正神的威压却做不得假。 “窃我道统,伤我门人,毁我基业……今日若不將你抽魂炼魄,难消本神心头之恨!” 赵干化身怒髮衝冠,抬手便是一道香火仙光,撕裂空气,直刺白朗眉心。 这一击,含怒而发,已具本体五六分威力,绝非寻常化神修士所能抵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祖师显圣,白朗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但出乎赵干化身意料的是,这狼妖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一丝……讥誚? “区区一缕化身,也敢吠叫?” “若是你本尊亲至,我或许还忌惮三分,现在么……” 白朗嗤笑一声,不闪不避,竟张口一吐。 “呼——!” 一道色泽奇异,非赤非青,凝聚了心、肾、丹田三元精华的火焰,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这火焰初时只有烛火大小,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仙光与火海悍然相撞。 “嗤——!” 那看似煌煌的仙光,在接触到三丁火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迅速消融、蒸发。 “什么?!这……这是何种火焰,竟能焚毁香火愿力?!”赵干化身脸上的怒意瞬间转为骇然。 他这仙光乃天庭正统,蕴含一丝香火神力,等閒真火难伤分毫,此刻竟被这古怪火焰轻易克制? 不等他想明白,三丁火海已然席捲而上,將他这道化身彻底吞没。 “啊——!” 画像剧烈燃烧起来,赵乾的虚影在火焰中挣扎。 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连同那幅祖师画像,被烧了个一乾二净,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白朗面无表情地收回三丁火, “这下,总算清净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出了宝库,落在早已等候在外的黑煞背上。 “走。” 黑煞低吼一声,四爪腾云,化作一道黑色电光,撕裂玄剑门上空的护山大阵,朝著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第六十八章 收工 青符宗山门,此刻已是另一番光景。 护山大阵全力运转,青蒙蒙的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山脉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不息,隱隱传来风雷之声,灵气激盪,显然已提升至最高戒备。 山门处的弟子个个神色紧张,手持符籙法器,如临大敌。 远远地,一道银亮遁光掠至,在阵外按下云头。 显出赵干那身醒目的天兵银甲,以及那副威严面孔。 “下方何人?速速止步!”守山弟子厉声喝道,声音颤抖。 接连两大宗门被洗劫,消息早已传开,谁不怕那神秘凶人找上门来? 白朗所化的赵干眉头一皱,属於天兵的煌煌威压自然流露,声音带著不悦,如同闷雷滚过。 “放肆,尔等连祖师也不认得了吗?” 守山弟子被他气势所慑,又见其形貌、气息与祖师画像一般无二,顿时慌了神,连忙躬身。 “啊?祖……祖师恕罪。” “实在是近日有妖人作祟,连挑御兽、玄剑两宗,长老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哼。” 白朗冷哼一声,恰到好处地打断。 “本座正是为此事而下界,那妖孽狡诈,擅变化之术,尔等谨慎些也是应当。” “速开阵法,本座需与尔等长老商议擒妖之事,迟则生变。” 他言语间提及“变化之术”,反而消去了对方最后一丝疑虑。 若非真祖师,怎知那妖人底细? 守山弟子不敢再拦,连忙打出法诀。 只见青色光罩荡漾开来,裂开一道缝隙。 白朗所化的赵干一步踏入,目光扫过下方如释重负的弟子们,心中冷笑。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威严模样,径直朝著主殿方向而去。 沿途弟子纷纷行礼避让,无人敢阻拦这位“祖师法驾”。 青符宗主殿內,新任掌门玄符道人与其两位师弟——云符、灵符长老,早已感应到祖师气息,匆忙迎出。 一位炼气化神,两位炼精化气小周天。 三人脸上皆是惊喜交加,又带著几分忧色。 “恭迎祖师法驾,未能远迎,还请祖师恕罪。”玄符道人当先躬身,语气激动。 心中却是谨慎,当下偷偷用小照妖镜一照,发现並无不妥,这才彻底信服。 白朗將他这些小动作看在眼中,並不介意,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 “虚礼就免了。那妖孽之事,尔等已知晓?” 玄符道人连忙道。 “回稟祖师,弟子已知。那恶徒连挑两宗,凶焰滔天,我等日夜不安,幸得祖师亲临……” “此獠非比寻常,” 白朗打断他,语气凝重。 “其不仅神通诡异,更窃得佛门一件异宝,专克我等仙家法力。玄剑门凌霄子等人,便是遭了那金鐃暗算,一时被困。” “什么?” 三位青符宗首脑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连玄剑门诸位长老都著了道? “祖师,那该如何是好?”云符长老急声问道。 白朗所化的赵干微微一笑,成竹在胸道。 “毋须惊慌。本座此次下界,已有应对之策。那妖孽既贪图各宗宝库,必会来此。我等可將计就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尔等立刻將库中重要资源,尤其是那『渡云法舟』及炼製材料,悉数移至殿內,由本座亲自布下『困妖阵』。” “再放出消息,引那妖孽前来。届时阵法发动,本座与尔等里应外合,管教他来得去不得。” 三人听得目光大亮,祖师竟要亲自布阵擒妖。 此法听起来万无一失! “祖师英明,弟子这便去办。” 玄符道人毫不怀疑,立刻吩咐两位师弟一同前去宝库搬运物资。 有祖师坐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半个时辰,青符宗积攒多年的家底,符材、丹药、玉简,以及那艘流光溢彩的“渡云法舟”,便被尽数堆放在了主殿中央。 白朗挥袖飞出几道阵旗,分落四分,隔绝內外,正是瘴癘百幻阵。 又用蕴云葫芦放出迷雾,整个大殿云雾滚滚,算是布下了所谓的“困妖阵”。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资源,尤其是那艘灵光盎然的法舟,他心中满意点头。 时机已至。 他转过身,面向满怀期待的三位青符宗首脑,脸上那抹威严骤然化作讥讽。 “阵法已成,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玄符道人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话。 “祖师,还差何……” 话未说完,便见眼前的“赵干”袖中一道刺目金光暴起。 “嗡——!” 梵唱之音响彻大殿,一尊巨大金鐃凭空显现,鐃口张开大口,瞬间將距离最近、毫无防备的云符、灵符两位长老吞没。 “哐当!” 金鐃合拢,將两人的惊骇与怒吼封死在內。 “你……你不是祖师,你是那妖人。” 玄符道人目眥欲裂,瞬间明白过来。 体內法力疯狂涌动,无数符籙自其袖中激射而出,化作雷霆火雨罩向白朗。 “现在才知道?晚了!” 白朗嗤笑,身形晃动,《千里同尘遁》让他轻易避开符籙轰炸。 暗银色的桩尾自身后刺出,快得超越神识反应,在玄符道人护体罡气上一沾即走。 “呃!” 玄符道人身形剧震,一股极寒瞬间蔓延半身,动作骤然僵直,眼中满是痛苦。 那毒素不仅冻结肉身,更直侵神魂。 白朗毫不留情,太阴一气弧光紧隨而至,狠狠斩在其受创的神魂之上。 玄符道人闷哼一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当场瘫软下去。 【诛灭业修(炼气化神),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八十缕!】 【诛灭业修(炼精化气),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十缕!】 【诛灭业修(炼精化气),荡涤乾坤,获天道功德十缕!】 【当前功德:217缕!】 听著《影神图》传来的提示,白朗面无表情。 袖袍一卷,將殿內所有物资,连同那艘“渡云法舟”,尽数收入储物戒指。 他看了一眼那仍在微微震动的金鐃,里面困著青符宗最后两位炼气化神长老。 算上之前玄剑门镇压的五位,以及御兽山诛灭的烈阳等人…… “收穫颇丰。”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灰白风旋,凭藉《敛息地行术》与《影神图》遮掩,融入了青符宗的山脉地底,消失无踪。 数日后,十万大山深处,一处被瘴气与天然幻阵笼罩的隱秘山谷內。 白朗盘膝坐於一块青石之上,身前悬浮著那尊缩小至巴掌大小的金鐃。 道道月华清气混合著三丁火,不断淬炼著金鐃。 鐃身內,隱约传来的咒骂声已越来越微弱。 “炼!” 白朗低喝一声,双手法诀一变。 三丁火陡然炽盛,彻底將金鐃吞没,將剩余的玄剑门人也尽数炼死。 惨嚎自其中传来,又迅速归於沉寂。 【炼化业修(炼精化气x3),获天道功德三十缕!】 【当前功德:247缕!】 【炼化业修(炼气化神),获天道功德一百缕!】 【当前功德:367缕!】 磅礴的功德之力反馈而来,融入《影神图》,令其光华更盛。 白朗能清晰感觉到,自身气运似乎都凝实了几分。 他长身而起,目光落在面前三艘形態各异的飞行法宝上。 御兽山的“穿云梭”,玄剑门的“逐月舟”,青符宗的“渡云法舟”。 “是时候了。” 他张口喷出三丁火,將三艘法宝同时捲入空中。 火焰翻腾,將三艘法宝熔炼。 材料在火焰中融化,精华被萃取,糟粕化为青烟。 第六十九章 离开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日。 七日之后,火焰渐熄。 一艘全新的飞舟悬浮在半空之中。 火光敛去,一股清灵之气瀰漫开来。 白朗凝神望去,只见半空中悬浮著一艘三丈长短的暗银色飞舟。 舟体线条流畅,似梭非梭,似舟非舟,隱隱有青、金二色灵光在表面流转,玄妙非凡。 既有穿云梭的犀利,逐月舟的飘逸,又保留了渡云法舟內部须弥纳於芥子的空间之能。 “成了!”白朗眼中闪过喜色。 单凭自己那点粗浅的炼器知识,绝无可能成就此物。 此番成功,一者是靠凌虚子所赠丹道心得中,提及的些许材料熔炼、灵机牵引的法门触类旁通。 二者,也是这三件飞行法宝本身材质不凡。 他以《洞虚真眸》洞察其本源结构,又以霸道的三丁火强行熔炼,去芜存菁,使其精华自发融合,方能功成。 就在飞舟成型,灵光稳固的剎那,他脑海中的《影神图》骤然光华大放,捲轴舒展,浮现出新的字跡。 【收录中品灵宝:太虚舟】 【品阶:下品灵宝(飞行类)】 【跟脚:熔炼穿云梭、逐月舟、渡云法舟之菁华,借三丁火淬炼,引月华清气点灵,机缘巧合下诞生的异种飞舟。】 【功效一:破虚疾行。全力催动,速度远超寻常飞遁法宝,日行数万里,更能短暂穿梭虚空,规避寻常禁制锁定。】 【功效二:大小如意。最大可化十丈楼船,容纳百人;最小可缩为三寸小梭,藏於袖中。】 【功效三:纳元自衍。舟身云纹月痕可自行汲取天地灵机、月华星辉,补充航行消耗,大幅减少灵石依赖。】 【状態:已绑定(白朗),可隨心意祭炼提升。】 【仙缘点评:巧夺天工,机缘自成。此舟已具灵宝雏形,未来或有机缘,晋升中品灵宝。】 “太虚舟……好!” 白朗心中畅快,这飞舟的各项能力,正是他远行西牛贺洲所急需的。 他心念一动,那暗银色飞舟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温养。 炼器功成,此间事毕。 白朗召来灰爪与剩余的四头灰狼。 经过三纹紫云枣残余药力和洞內灵气的滋养,加上白朗传授的《三口清气法》基础篇与丹药辅助,这几狼修为俱有精进,灵智已开,喉间横骨尽去,能清晰口吐人言。 白朗將欲往西牛贺洲黄金之国投靠黄风大圣的想法说了。 “此间灵气日渐稀薄,三大宗门虽暂除,难保不会有后来者。且那天庭耳目,未必就此罢休。黄金古国远在西牛贺洲,据闻是妖族乐土,黄风大圣坐镇,或可安身立命。” “不过西牛贺洲路途遥远,前路未知。尔等可愿隨我同行?” 几狼面面相覷,眼神挣扎。 它们生於斯,长於斯,对这片山林有著深厚的眷恋。 沉默片刻,其中三狼上前一步,低伏身躯,为首者开口道。 “军师恩情,我等永世不忘。只是……故土难离,我等修为浅薄,恐成军师累赘。” “愿留在此山,谨记军师教诲,勤加修持,约束附近妖眾,不行恶事,也算不负军师传法之恩。” 白朗看著它们,心中並无不悦。 妖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点了点头,温言道。 “如此也好。十万大山经此一役,顶尖大妖或走或藏,正是空虚之时。尔等若能秉持善念,约束群妖,与那人族修士井水不犯河水,或可在此地开闢一番清净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山峦,望向了南方大晋朝的方向。 “只要不主动为恶,身无业力,那些正道仙门,也未必会赶尽杀绝。” 最终,愿意跟隨白朗离去的,只有灰爪,以及另一头平日最为机敏、名为“歪耳”的黑狼。 “兄长,我和歪耳跟你走!” 灰爪已踏入炼精化气门槛,体型更为雄健,眼中充满了对兄长和外界的好奇。 “好。” 白朗拍了拍它的头颅,又看向那三头选择留下的灰狼,留下一些丹药和低阶法器,嘱咐它们善自珍重。 临行前,白朗心念微动。 驾驭著新得的太虚舟,来到了大晋朝南疆,那片遍布“狼仙祠”的土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如烟,落入一处香火最为鼎盛的祠庙后院。 此时已是黄昏,庙內香客稀疏。 他隱去身形,目光落在主殿內。 只见一个身著素雅衣裙的女子,正跪在狼仙塑像前,虔诚叩拜。 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正是当年他救下的那位致仕官员之女,名唤周婉清。 数年过去,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宇间对“狼仙”的崇敬与……一丝倾慕,並未隨时间消退,反而愈发沉淀。 白朗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此女身上散发出的愿力最为精纯,远超其他信眾。 若非她及其家族多年来不遗余力地维持、宣扬狼仙祠,他当初在毒敌山,也未必能匯聚足够的香火愿力,里应外合撕开锁灵雾界的缺口,救走那数百妖眾。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白朗暗嘆。 他现出身形,清辉笼罩,如月下仙人。 周婉清察觉到光线变化,抬头望去,先是一惊。 待看清白朗那银眸清冷的容貌,尤其是感受到那股与殿中塑像同源的气息时,她娇躯一颤,美眸瞬间睁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拜伏下去。 “不必多礼。” 白朗袖袍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將她托起,“这些年来,有劳你用心了。” 周婉清俏脸微红,声如蚊蚋。 “能……能得仙尊垂怜,是婉清的福分。” 白朗看著她,沉吟片刻,道。 “你与我,也算有一段缘法。我欲点你为此地方圆百里狼仙祠总庙祝,代我行教化、聚信眾、察善恶之事。” “並传你《三口清气法》纳气篇,赐你丹药,助你踏上道途,延年益寿,你可愿意?” 周婉清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她再次拜倒,声音哽咽。 “婉清愿意,定不负仙尊所託,恪尽职守,引导信眾向善。” 白朗点头,伸指一点,將《三口清气法》的纳气篇以及一些修行注意事项、基础的祛病、寧神小术,烙印入她的识海。 又取出几瓶適合凡人筑基和低阶修士服用的“培元丹”、“养顏丹”赠予她。 “好生修行,若有机缘,未必没有再见之日。” 白朗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身形渐渐淡化,如同融入月光,消失不见。 周婉清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叩拜。 …… 云端之上,太虚渡厄舟化作十丈大小,楼船形態,通体流转著暗银光泽,破开云海,向西疾驰。 舟身符文流转,自行汲取著天地灵机,速度奇快却平稳异常。 灰爪和夜影好奇又敬畏地趴在船边,看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河大地。 白朗独立船头,银袍猎猎,袖中的小紫蝎安静蛰伏。 他回首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南瞻部洲,目光沉静。 黄金之国,黄风大圣……还有那传说中的三昧神风。 我来了! 第七十章 西行路漫漫 太虚舟破云穿雾,日行数万里。 离了南瞻部洲那片是非之地,周遭景致豁然开朗。白朗独立船头,心神却沉入体內。 连番激战与长途跋涉,让他深感自身根基法门已有些跟不上脚步。 《三口清气法》虽然后续法门缺失,但前篇扎实。 《仿三丁火诀》更是潜力不凡。 如今功德充裕,正是提升之时。 他心念沟通《影神图》。 “推演《三口清气法》!” 【消耗功德30缕!推演中……】 【推演成功!《三口清气法(炼神抱丹篇)》品质提升至『蓝』!】 剎那间,一股更为玄奥的意念涌入识海。 不仅补全了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的完整路径,更包含了如何以月华清气淬炼妖魂、稳固化形之体的精要。 他胸中那八十团月华元气自发凝练,隱隱向著更精纯的方向蜕变,上限赫然提升至百团之数。 法力根基瞬间雄厚了不止一筹。 “好。” 白朗心中振奋,毫不迟疑,再次下令。 “推演《仿三丁火诀》!” 【消耗功德30缕!推演中……】 【推演成功!《仿三丁火诀》品质提升至『蓝』!】 【进阶为《仿四丁火诀》,可凝练心、肾、丹田、肝四处元气,化生『四丁火』,火力更精纯,可控阴阳,兼具淬炼与攻伐之妙。】 又一股关於凝练肝木元气,调和阴阳,使丁火生出无穷变化的法门融入心田。 他心下大喜,当即尝试推演其他法门。 可无论是《千里同尘遁》还是《敛息地行术》,图卷却传来反馈,这些法门似乎已达当前资质下的上限,无法再以功德强行提升。 至於融合就更別说了,需要术法契合,不能违背天地大道。 “看来,並非所有法门都能无限提升。” 白朗若有所思。 “《太阴倒马桩》等先天神通,起步便是紫色,潜力无穷。” “而这些后天所得的法门,资质有限,蓝色恐怕已是极限……除非,日后能寻到更本源的契机,或者自身跟脚產生蜕变。” 不过,即便如此,两大根基法门提升至蓝色,也让他实力暴涨。 胸中元气澎湃,已达小周天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衝击炼气化神。 四丁火威力更胜,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对敌,都多了一张强力底牌。 【当前功德剩余:307缕。】 就在他心满意足,准备退出內视之时,《影神图》忽然再次光华流转,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功德充足,满足条件,可消耗100缕功德,將特定法宝祭炼为『功德灵宝』。】 【功德灵宝:蕴含天道功德之力,可镇压自身气运,克制阴邪、业力,杀生不沾因果,乃修行护道之无上利器。】 “功德灵宝?!”白朗心中剧震。 他虽知功德妙用无穷,却不知竟能直接祭炼出如此了不得的宝物。 镇压气运、不沾因果……这简直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特性。 他急忙查看符合条件的法宝列表,却发现长长的列表中,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蕴云葫芦】。 连那威力不俗的金鐃仿品,都未能入选。 “只有蕴云葫芦可以?” 白朗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是了,这葫芦虽看似只是储物之宝,但內蕴云界,能收纳活物,本就神异。能让那醉云叟都苦心寻找数十年,恐怕来歷並不简单……” 不再犹豫,他立刻做出决定。 “祭炼蕴云葫芦。” 【消耗功德100缕,开始祭炼……】 轰! 一道金色洪流自《影神图》中涌出,注入到他识海內悬浮的蕴云葫芦之中。 葫芦表面原本古朴的纹路一一亮起,散发出金色光辉。 祭炼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金光渐渐內敛,全新的蕴云葫芦呈现在他“眼前”。 依旧是那个青皮葫芦,但色泽更加內敛,表面仿佛笼罩著一层金光。 《影神图》上,关於蕴云葫芦的信息也彻底更新。 【法宝名:蕴云葫芦】 【品阶:中品功德灵宝】 【跟脚:经海量天道功德洗炼升华,內含二十道功德云禁。】 【功效一:云界洞天。內置三丈方圆云界空间,可收纳活物,灵气充沛,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 【功效二:功德护体。激发功德金光,可抵御阴邪、业力侵蚀,镇压心神,万法难侵。】 【功效三:???(未解锁)】 【状態:已绑定(白朗),可继续以功德或特定机缘祭炼提升。】 【特殊:因功德灌注,云界本源增强,可额外承载一道『功德禁制』(需自行凝练或融入)。】 “中品功德灵宝,三丈云界,二十道云禁。”白朗心中狂喜。 这提升简直是脱胎换骨。 尤其是那“功德护体”之能,关键时刻足以保命。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条“特殊”说明上。 “额外承载一道功德禁制?”白朗沉吟起来。 他对炼器、禁制了解不深,但这“功德禁制”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自行凝练暂时没头绪,但融入现成的……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听闻过的赫赫有名的宝物——斩仙飞刀! “若是……我將一道攻击性的意念,想像成一把无物不破的『飞刀』,以功德为基,藏於这葫芦之中。”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他集中精神,想像著前世传说中那白光葫芦。 同时结合一丝《太阴一气弧光》针对神魂的特性,將所有意念凝练…… 渐渐地,在蕴云葫芦那三丈云界的最深处,一把微小飞刀,开始凝聚。 白朗福至心灵,低喝一声:“融。” 那道金芒瞬间与云界本源结合,化作一道符文,隱没在云海深处。 成了! 虽然这道“飞刀”禁制目前还较微弱,更像是一个雏形,需要日后以功德不断温养祭炼。 对敌时,可先喷出云界迷雾惑敌,再祭出这无形“飞刀”,专斩神魂。 【当前功德剩余:207缕。】 心满意足地退出內视,白朗感觉自身底蕴又深厚几分。 两大法门提升,功德灵宝在手,还藏了一道杀手鐧。 …… 灰爪和歪耳起初还有些畏高,紧紧扒著船舷。 几日下来,也渐渐习惯了这云端飞驰的滋味,甚至敢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下方缩小的山河。 “兄长,这飞舟可真厉害。” 灰爪吐著舌头,狼脸上满是兴奋。 “比咱们自己跑,快多了!” 歪耳也在一旁猛点头,它的一只耳朵天生有些耷拉。 白朗立於船头,银髮隨风微扬,闻言淡淡一笑。 他心神与太虚舟相连,能感知到舟身云纹正汲取著天地灵机与月华星辉,补充著消耗。 这“纳元自衍”之能確实神妙,数日飞行,耗费的灵石微乎其微。 他目光投向西方,眼神悠远。 黄金之国,黄风大圣……这名字听著便觉不凡。 凌虚子前辈所言应当不虚,那是一位真正的大能,若能得其庇护,或可暂得安寧。 更重要的是,那口“先天黄风”……《影神图》上虽未显示,但若能近距离接触,未必没有机会。 旅途並非一帆风顺。 这日,太虚舟正飞越一片名为“坠星海”的浩瀚湖泊上空,忽地前方云层翻涌,道道水蓝色剑光冲天而起,拦住去路。 “前方飞舟,速速停下!此乃我『碧波门』辖地,过路需缴灵石百枚,查验身份!”一个倨傲的声音透过法力传来。 第七十一章 黄金之国 只见十余名身著水蓝道袍的修士脚踏浪头,为首一人面容倨傲,有著炼精化气小周天的修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太虚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飞舟灵光內蕴,一看就不是凡品。 白朗眉头微皱。 他不想节外生枝,但被人拦路打劫,心情总是不悦。 黑煞低吼一声,化神妖威稍稍泄露出一丝,顿时让那群碧波门弟子脸色发白,脚下浪头都有些不稳。 “滚。” 白朗懒得废话,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蕴著《哼哈二气》的法门,在那为首弟子耳边炸响。 那弟子浑身一颤,差点从浪头上栽下去,脸上血色尽褪,再不敢多言,连忙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让开道路,眼睁睁看著太虚舟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远方。 “长老……那、那好像是头化神大妖当坐骑……”一名弟子心有余悸道。 “闭嘴,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为首弟子脸色铁青,心中后怕不已。 经此一遭,白朗也留了心。 看来这远离南瞻部洲核心区域的地方,同样势力盘根错节,弱肉强食。 他收敛了太虚舟部分灵光,使其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同时將自身气息维持在炼气化神境界,既不至於让人轻视,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如此又飞行了月余,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 期间也遇到过几次不开眼的妖兽或劫修,均被黑煞隨手打发,或是被白朗以《太阴一气弧光》远程惊走,並未耽搁太多行程。 太虚舟穿云破雾,又飞遁月余。 这一日,下方葱鬱山林渐稀,大地裸露出大片的黄褐。 热风卷著砂砾,刮在舟身护罩上,发出沙沙声。 “兄长,这地界好生荒凉。” 灰爪扒著船舷,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那股草木清气已几乎闻不见。 白朗立於船头,银眸微凝。 《洞虚真眸》运起,视野穿透下方翻涌的云气,只见大地之上,戈壁与沙丘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偶有枯死的胡杨立在沙海中,形如鬼魅。 “应是快到西牛贺洲了。”白朗淡淡道。 他心神与太虚舟相连,能感觉到此地灵机与南瞻部洲迥异,更显蛮荒。 正说话间,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条浩瀚大河,横亘於苍茫大地之上,拦住了去路。 此河极为奇异,河水浑浊不堪,色泽黄褐,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流淌的泥浆。 更奇的是,河中涌动的並非寻常浪涛,而是滚滚流沙! 沙水混合,奔流不息,发出轰鸣,仿佛大地在吞咽。 河面极宽,以白朗的目力,竟一眼望不到对岸。 浓郁的土行元磁之力从河中散发出来,搅得周遭灵气紊乱,空中罡风都为之扭曲。 “这河……”白朗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此河气象,让他想起前世某个耳熟能详的地名。 “好生古怪的河!水里怎地全是沙子?”歪耳也凑过来,耷拉的耳朵微微抖动。 就在眾人惊疑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下方流沙河中心,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泥沙冲天而起,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自河底猛然窜出。 那竟是一条巨虫! 通体覆盖著暗沉甲壳,环节分明,体型粗壮如小山,长不知几许。 最可怖的是其头颅部位,没有口器眼目,只有一个布满利齿的吸盘。 更让舟上眾人面色骤变的,並非是这巨虫本身,而是它那厚重甲壳之上,竟赫然背负著一物。 那是一颗巨大的石雕佛头! 佛头慈眉善目,宝相庄严,嘴角带著慈悲笑意,与身下那狰狞可怖的沙虫形成诡异对比。 佛头半陷在虫背甲壳中,仿佛已与之生长为一体,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更添几分狰狞。 “那是……什么玩意?!”灰爪嚇得狼毛倒竖,声音都变了调。 白朗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以他的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组合。 那佛头……绝非装饰,其上传出的气息极其可怕。 沙虫似乎被空中飞舟的气息惊动,那巨大的吸盘头颅“看”向太虚舟,发出一声咆哮。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捲起千重沙浪,朝著太虚舟狠狠撞来。 “不好!” 白朗厉喝一声,全力催动太虚舟。 舟身暗银光华爆闪,瞬间向上急掠。 然而,那沙虫搅动的沙暴,形成了一个泥沼,极大地迟滯了飞舟的速度。 “砰——!!!” 沙虫那覆盖著佛头的背脊,结结实实地擦中了太虚舟的尾部。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舟身剧震,似被这一下撞得散架。 站在船边的灰爪和歪耳惊呼著被拋飞起来,若非白朗及时甩出两道月华清气捲住,只怕要跌出舟外。 黑煞低吼一声,四爪死死扣住甲板,周身乌光涌动,化神妖力勃发,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朗只觉一股蛮荒巨力透过舟身传来,胸中气血一阵翻涌。 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不適,太虚舟光芒再盛,借著撞击的余力,向著河对岸的方向斜斜坠去。 “抓紧了!” 舟身在空中翻滚,穿过混乱的元磁沙暴,视线一片模糊。 不知翻滚了多久。 “轰!” 飞舟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实物,终於停了下来。 剧烈的顛簸让舟上眾妖都是东倒西歪。 片刻之后,尘埃稍定。 白朗率先稳住身形,银眸扫视四周。 太虚舟坠落在一片沙地之上。 舟身镶嵌其中,灵光黯淡,受损不轻,但没有完全散架,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再是荒芜的戈壁,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沙漠。 烈日当空,炙烤著沙粒。 而在视线的尽头,沙漠的中心,隱约可见一片巍峨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座……完全由金黄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城池。 城墙上仿佛有金光流转,在这无垠黄沙中,宛如海市蜃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燥风,以及……一种独特的妖氛。 与南瞻部洲的妖族气息不同,这里的妖气更显驳杂,却也更加……自由奔放。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灰爪晃了晃撞得有些发晕的脑袋,挣扎著爬起来,望向远处那金色的城池,狼脸上满是茫然。 歪耳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迟疑道。 “这里的味道……好多妖族,混杂得很,但……好像没有南边那些人族仙门的討厌气息。” 黑煞抖了抖身上沾染的沙尘,琥珀色的竖瞳望向远方城池,沉声道。 “好浓烈的妖气,此地绝非善地,但……似乎也並非绝地。” 白朗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抚过袖中因震盪而微微骚动的小紫蝎,目光落在那座金色的巨城上。 黄金之国? 他想起凌虚子所言,想起那黄风大圣的传说。 再看眼前这无垠沙海,以及沙海中心那巍峨的金色城邦…… 莫非,阴差阳错,被那沙虫一撞,竟直接坠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深吸一口气,那狂野的妖气涌入肺腑。 “如果所料不差。” 白朗银眸微眯。 “前面那地方,恐怕就是我们要找的……黄金之国了。” 第七十二章 沙海妖城 太虚舟受损不轻,灵光黯淡,嵌在沙丘之中。 白朗挥手將其收起,那暗银流光的飞舟化作三寸小梭,没入袖中温养。 眼下,需得脚踏实地,步行入城了。 举目四望,黄沙无垠,热浪扭曲著视线。 远处那座金色巨城巍然耸立,城墙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光芒,仿佛由纯粹的黄金熔铸而成,气象恢宏,与南瞻部洲的人族城郭截然不同。 “好……好大的城!” 灰爪人立而起,爪子搭在眉骨上,狼眸里满是震撼。 它虽开了灵智,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歪耳也紧张地竖起那只耷拉的耳朵,警惕地嗅著空气里混杂的妖气与人气。 黑煞抖了抖乌黑油亮的皮毛,將沙尘震落,沉声道。 “白爷,此地妖气衝天,却又与人族气息交织,果然如那凌虚子所言,是个异数。我们须小心行事。” 白朗微微頷首,银眸扫过周遭。 已有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朝著金城行去。 有完全化形、衣著华丽的妖族,亦有保持著部分兽征、扛著货物的精怪。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身著西域服饰的人族商队,牵著骆驼,与妖族並肩而行,彼此间竟无多少戒备之色。 “人妖混居,竟能如此……平和?” 白朗心中暗忖,这黄金之国,比他预想的还要奇特。 他略一思量,对黑煞道。 “此地情况未明,我等初来乍到,不宜张扬。黑煞,你修为最高,便由你暂为明面上的首领。我与灰爪、歪耳充作你的隨从。” 黑煞闻言,连忙低头:“全凭白爷吩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它如今被紧箍咒和金鐃双重拿捏,早已认命,且见识过白朗的手段,深知这狼妖绝非池中之物,跟著他未必是坏事。 一行人稍作整顿,便朝著那黄金之城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城的庞大与古老。 城墙高达数十丈,其上铭刻著一些粗獷的图腾纹路,似妖似神,饱经风沙侵蚀。 城门洞开,並无兵卒严格把守。 只有几名穿著简易皮甲、顶著狼头或熊首的妖兵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打盹,对进出的人、妖只是隨意瞥上一眼。 城內景象更是让白朗等人开了眼界。 街道宽阔,以巨大的黄色石板铺就,两侧建筑多是圆顶或平顶的石屋、土堡,风格粗獷。 店铺林立,幌子飘扬,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妖兽血肉、灵草矿石,也有人族的丝绸、瓷器、美酒。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上好的精铁矿石,打造兵刃首选嘞。” “刚到的南洲灵茶,清心涤虑,走过路过莫错过。” “西域夜光杯,配美酒绝佳!” 空气中瀰漫著香料、烤肉以及各种妖气混杂的独特味道。 人族与妖族摩肩接踵,有的妖族甚至牵著缩小了体型的妖兽当宠物,也无人惊慌。 偶尔有爭执,很快便有穿著统一服饰、气息不弱的妖卫前来调解,秩序竟是出奇地井然。 “这……这里真是妖族地盘?” 灰爪看得眼花繚乱。 它想像中的妖族聚居地,应是深山老林,洞府隱秘,何曾想过是如此繁华喧囂的巨城? 歪耳则低声道:“军师,这里的人好像不怕我们。” 白朗不动声色,以神念传音。 “仔细观察。此地规则不同,我等需儘快融入,找到接触黄风大圣的门路。” 他们这般组合。 一位化神黑豹为首,带著一头银狼、一头灰狼、一头黑狼隨从,在城中虽不算顶尖,却也引人侧目。 毕竟,化神境在何处都算是一方高手。 正行走间,前方一阵喧譁。 只见一群小妖簇拥著一个身著锦袍、留著两撇鼠须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那中年人修为约莫炼精化气小周天,但派头十足。 手里盘著两颗硕大的金胆,目光扫视街面,带著审视的意味。 他看到黑煞,眼睛微微一亮,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初来我们黄金之国?在下金不换,忝为城中执事之一,专司接待四方来的妖族同道。” 这金不换显然是个人精,一眼看出黑煞修为最高,是主事之人。 黑煞按照白朗事先吩咐,倨傲地微微頷首,声音低沉。 “某家黑煞,携几位子侄游歷至此,听闻黄金之国乃妖族乐土,特来见识。” “哎呀,原来是黑煞道友,失敬失敬。” 金不换笑容更盛。 “道友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黄金之国,別的不敢说,对妖族兄弟那是没得说,只要守规矩,有力气,肯干活,自有前程!” 他热情地引著黑煞一行来到街边一处掛著“万妖阁”牌匾的宽敞石楼內。 楼內陈设简单,却有不少妖族在此聚集,或交接任务,或饮酒谈天。 金不换请黑煞落座,吩咐小妖奉上瓜果酒水,这才问道。 “不知黑煞道友此番前来,是打算暂居,还是长住?若有心在此落脚,小弟或可代为引荐,谋个差事。如今国师府下正是用妖之际。” “国师府?” 黑煞故作不知。 “嘿,道友竟不知?” 金不换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崇敬之色。 “便是黄风大圣他老人家!” “大圣乃我黄金之国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若非大圣,我等妖族哪有如今这般逍遥光景?” 他见黑煞似乎感兴趣,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黄金之国的来歷。 “说起咱们这黄金之国,原本也是信佛的,寺庙林立,香火鼎盛。” “可百年前,老国王不知怎的,受了奸人蛊惑,认为佛寺占据良田,僧人不事生產,一怒之下,下令拆毁寺庙,驱赶僧人。” “结果……唉,惹来了大祸!” 金不换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那流沙河里,不知何时藏了一头极其凶悍的『百足沙虫』,趁著王灭佛、国运动盪之际,掘地而出。” “那傢伙,体型大如山岳,所过之处,村庄城镇尽成废墟,吞食人畜无数,王军在其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眼看国將不国,生灵涂炭。就在此时,黄风大圣他老人家从天而降!” 金不换说到此处,眉飞色舞。 “大圣本体乃是一只得道的黄毛貂鼠,练就一口无上神通风!只见他老人家现出法相,对著那百目沙虫张口一吹——好傢伙!” “剎那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黄风颳起来,真是销魂蚀骨,任那沙虫甲壳再硬,也被吹得千疮百孔,嗷嗷惨叫。” “那沙虫斗不过大圣,狼狈逃回流沙河,再不敢轻易上岸。国王感念大圣恩德,奉其为国师,將城外最好的黄风岭赐予大圣作为道场,並为其建立庙宇,供奉香火。” “自此,人妖共存,互不侵犯,才有了今日这般景象。” 白朗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原来还有这般因果。 那流沙河中的巨虫,果然便是他们来时遭遇的“百目沙虫”,背负佛头,想来与当年被毁的佛寺有些关联。 这黄风大圣能驱赶如此凶物,其实力恐怕远超寻常炼虚合道。 黑煞適时露出嚮往之色。 “原来黄风大圣有如此神通,不知某家可否有幸,投奔大圣麾下,效犬马之劳?” 金不换一拍大腿。 “道友有此心意,再好不过!如今大圣麾下正缺得力干將,尤其是像道友这般化神境界的高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笑道。 “按规矩,需得有小弟这等执事引荐,並记录在案,查验跟脚修为,方可录入名册,分派职司。当然,以道友修为,至少也是个小头目起步!” 黑煞看了一眼白朗,见其微微頷首,便对金不换道。 “那便有劳金执事引荐了。” “好说好说。” 金不换大喜,能引荐一位化神境高手,对他来说也是功劳一件。 他当即取出一枚玉简,询问黑煞姓名、跟脚、修为,以及白朗等人的简单信息,一一记录。 “成了!” 金不换收起玉简,“几位隨我来,我这便带你们去黄风岭录籍报到!” 第七十三章 黄风岭录籍 出了黄金之城,向西行不过百里,便见一座雄峻山岭。 此山通体呈暗黄色,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山中常年刮著呜呜的风声,正是黄风岭。 岭口设有关卡,妖兵守卫明显比城內森严许多,个个气息精悍,至少也是炼精化气初关的修为。 见到金不换,守卫头目认得他,笑道。 “金老鼠,又带新人来了?” “胡说什么,叫金执事!” 金不换佯怒,隨即赔笑对黑煞道。 “黑煞道友莫怪,这帮糙汉,口无遮拦。” 他递上玉简,“这位黑煞道友,化神修为,特来投奔大圣,还请通传熊教头。” 守卫头目查验了玉简,又仔细打量了黑煞一番,感受到那化神妖力,態度恭敬了不少。 “原来是黑煞前辈,请稍候。”他取出一枚传讯符籙激发。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地面微颤。 只见一个身高近丈、膀大腰圆、顶著颗硕大熊头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身披简陋铁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气息赫然是炼气化神中期。 “谁叫黑煞?” 熊教头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黑煞身上,微微点头。 “嗯,气息沉凝,是块好材料。金不换,这次你倒办了件正经事。” 金不换连忙哈腰:“熊教头过奖,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熊教头不再理他,对黑煞道。 “我乃黄风岭巡山总教头熊山。既入黄风岭,便需守岭上规矩。你修为不错,可愿先从巡山小队长做起?” “负责西南麓三百里山域的日常巡视,防范流沙河那边的沙虫异动,以及处置一些不开眼的小毛贼。” 黑煞拱手:“全凭熊教头安排。” “好!” 熊山很满意黑煞的態度,取出一个黑色腰牌和一套简易地图递给黑煞。 “这是你的身份腰牌和巡山路线图。你麾下……” 他看了看白朗、灰爪和歪耳。 “就他们三个?修为弱了点,不过当个巡山小妖也够用了。你们四个便编为一队,黑煞为头领,即日上任!驻地就在西南麓的『黑风洞』,地图上有標註。” “每月可领沙石五十,血食若干。若立功劳,另有赏赐!”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黄风岭的管理,竟颇有几分行伍气息。 “多谢熊教头。”黑煞接过腰牌地图。 熊山摆了摆手。 “去吧,熟悉下地盘。记住,巡山时眼睛放亮点,尤其注意流沙河方向!” “那百足沙虫虽被大圣打怕了,但偶尔还会驱使些小沙虫或掀起沙暴骚扰边境,不可不防。” “是!” 离开关卡,按照地图指引,四人很快找到了位於黄风岭西南麓的“黑风洞”。 这洞府显然荒废了一段时间,里面颇为宽敞,有数个石室,积了些灰尘,但遮风避雨足够。 灰爪和歪耳兴奋地开始打扫整理,对它们而言,能有一个安稳的洞府,已是极好。 黑煞將腰牌递给白朗:“白爷,这……” 白朗摆手。 “你收著便是。明面上,你仍是队长。此地规矩森严,我们初来,需低调行事,藉此身份站稳脚跟,再图后续。” 他走到洞口,望向远处那黄蒙蒙的流沙河方向,心中思量。 黄风大圣……三昧神风……还有那诡异的百目沙虫与佛头。 这黄金之国,看来水也不浅。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先做好这巡山小妖,慢慢寻找机会接近那黄风大圣吧。 …… 黄风岭西南麓,黑风洞。 白朗几人安顿下来后,便开始了巡山生涯。 每日里,依照地图所示路线,巡视这三百里山域。 初时觉得新鲜,这西牛贺洲的天地灵气虽显蛮荒燥烈,却也別有一番厚重滋味。 尤其是到了夜间,漫天星斗仿佛触手可及,月华洒落在暗黄色的山石上,泛起清冷光泽,正合白朗吞吐修炼。 灰爪和歪耳更是勤勉。 得了白朗传授的《三口清气法》基础篇,日夜不輟地打磨那初生的妖力,只觉往日懵懂的心智愈发清明。 黑煞则谨记白朗吩咐,明面上担起队长职责,以其化神境的修为,寻常小妖见了无不敬畏,巡山事务倒也顺畅。 这一日,正值午后,烈日炙烤著黄沙山石,热浪扭曲著视线。 四人按例巡至靠近流沙河的一处戈壁滩。此地怪石林立,风声呜咽,更显荒凉。 “兄长,这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那沙虫真会来吗?”灰爪吐著舌头,有些惫懒地用爪子扒拉著滚烫的沙子。 白朗银眸微眯,《洞虚真眸》悄然运转,扫视著四周。 他总觉得这片区域的地脉有些异常,土行元气格外活跃,还夹杂著一丝腥气。 “小心些,流沙河里的东西,诡譎难测。”他出声提醒。 话音未落,远处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蹄声。 “沙……沙虫来了,快跑啊!” 只见一支约莫二三十人的人族商队,正亡命般从戈壁深处奔出,拉车的骆驼受了惊,嘶鸣著四处乱窜 。 商队后方,黄沙翻滚,数十条形似蜈蚣、长约丈许的沙虫钻出地面,口器开合,发出“沙沙”声,紧追不捨。 这些沙虫修为不高,大多只在炼精化气“初关”徘徊,但数量眾多,动作迅捷,更能钻沙入土,神出鬼没。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怒吼声。 “头儿,撑住。” “跟这些畜生拼了!” 白朗目光一转,只见另一队巡山妖兵正与数条体型稍大的沙虫缠斗。 那队妖兵的首领,是个顶著野猪头的壮汉,修为约莫炼精化气“百日关”,手中一柄钉耙舞得虎虎生风,死死护住身后几个惊慌的小妖。 “是朱刚队长他们。” 歪耳惊叫,它这几日混熟了,认得那野猪队长。 那朱刚显然是想拦截沙虫,为人族商队爭取逃跑时间。 “保护人族?”灰爪狼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在它的认知里,妖族与人族多是敌对,这般主动庇护,实在罕见。 黑煞看向白朗,等待指示。 白朗眼神微冷。 他虽非善类,却也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屠戮妇孺的行径。 更何况,这些沙虫气息阴冷诡异,让他本能地不喜。 “黑煞,护住商队后退。灰爪、歪耳,策应朱刚的人。” 白朗迅速下令,自己则一步踏出,迎向那追得最近的一群沙虫。 “嘶嘶!” 沙虫感应到生人气息,立刻分出十数条,从沙地中弹射而起,口器张开,朝著白朗噬来。 “哼,魑魅魍魎。” 白朗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张口便是一吐。 “呼——!” 一道非赤非青,凝聚了心、肾、丹田、肝四处元气的“四丁火”喷涌而出。 第七十四章 袁金刚 这火焰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烈无比。 火海迎风便涨,瞬间將那十几条沙虫吞没。 “嗤嗤嗤——!” 那沙虫在四丁火下如同纸糊,瞬间蜷缩。 它们本能地想钻入沙地躲避,但那四丁火竟如附骨之疽,连沙子都一同点燃,化作一片琉璃火狱。 不过几个呼吸,这十几条沙虫便被烧成了焦炭。 另一边,黑煞一声低吼,化神妖威稍稍释放,便让那些追击商队的沙虫动作一滯。 它甚至无需动手,只是凌空一爪拍下,妖力凝聚的巨爪便將几条沙虫碾成了肉泥。 残余的沙虫见势不妙,纷纷钻入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斗结束得快,场面却一片狼藉。 沙虫的尸体散发出焦臭与腥气,那支人族商队惊魂未定,聚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时用眼神偷瞄白朗一行人。 朱刚那边情况却不太好。 他浑身是血,拄著钉耙勉强站立,他麾下一个小妖带著哭腔喊道。 “头儿,头儿你撑住啊。” 白朗走过去,只见朱刚胸口有一道极深的贯穿伤,还泛著土黄色。 显然沙虫的攻击带有异种妖力,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朱刚看到白朗,猪眼里挤出一丝感激,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头儿。”那几个小妖顿时哭嚎起来。 白朗眉头微皱,伸手探查了一下朱刚的伤势。 发现那毒素极其霸道,若非朱刚本身皮糙肉厚,恐怕早就毙命了。 就在这时,一股压迫感自远空迅速接近。 “怎么回事?!” 熊山那高大的身影驾驭著妖风轰然落地,看到死去的朱刚,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留守的小妖连忙上前,带著哭腔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熊山目光扫过那些被烧成焦炭的沙虫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隨即看向白朗和黑煞,脸色稍霽。 “黑煞,还有你……叫白朗是吧?干得不错!” 熊山拍了拍黑煞的肩膀,又对白朗点了点头。 “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朱刚这支小队怕是要全军覆没,那些人族商队也难逃一劫。” 他嘆了口气,看著朱刚的尸体,语气沉重。 “朱刚是个好汉子,就是太轴。” “每次见到沙虫袭击商队,总忍不住要管一管……唉,这已经是今年折损的第三个巡山队长了。” 他大手一挥,对那几个还在哭泣的小妖道。 “你们几个,以后就编入黑煞的队伍,跟著你们新队长,好生听令!” 那几个小妖闻言,看了看黑煞,又看了看刚才大展神威的白朗,连忙止住哭泣,躬身应道。 “是,熊教头。” 熊山点了点头,脸上沉重的神色稍缓。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白朗身上,粗声粗气地补充道。 “你小子刚才那手控火的术法,有点意思。朱刚这一死,他巡山队长的位子便空了出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朗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提点之意。 “按咱们黄风岭的规矩,新任队长,需得有本事,也得服眾。你……不妨去爭一爭。若能坐上那位子,日后在西南麓,行事也方便许多。” 说完,他不等白朗回应,便拍了拍黑煞的肩膀,驾起妖风,捲起那些沙虫尸体,径直回岭中復命去了。 待熊山离去,那几个新加入的小妖才怯生生地围过来。 为首的是个獐头小妖,名叫细牙,它心有余悸地道。 “多谢黑煞队长,白朗大哥救命之恩。” 灰爪凑过来,好奇地问。 “细牙,朱刚头目他……为啥要拼命保护那些人族啊?” 细牙嘆了口气,低声道。 “朱刚头目以前落魄时,差点饿死,是被一个人族老猎户所救,还分了他口粮。他总说,人有好坏,妖也有善恶,不能一概而论。在这黄金之国,既然国师立了规矩人妖共处,那保护遵守规矩的人,也是我们巡山妖兵的职责……” 白朗闻言,默然片刻。 这朱刚,倒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情之妖。 他看向细牙,问道。 “细牙,你们对黄风岭的情况熟悉,跟我们说说,如今这西南麓一带,势力如何?” 细牙见他问话,连忙打起精神,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回白朗大哥,咱们黄风岭西南麓这片,原本有七个巡山头目,各自管辖一片山域。朱刚头目如今……唉,就剩六个了。” “除了咱们黑煞头领,另外五位分別是:东面石林洞的『山君』头目,是头猛虎得道,擅使一口大刀,不久前才来,颇为厉害。” “南边黑水潭的『乌甲』头目,是只老乌龟,防御厉害,但性子慢吞吞的。” “西边风口崖的『飞翅』头目,是头鹰妖,眼神最好,负责瞭望。” “北边黄沙坡的『白骨』娘子,是具白骨精,用毒厉害,性子也阴狠,不太好惹……” 说到这里,细牙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惧意。 “还有一位,就是咱们西南麓公认最强的大爷,本体是头金毛暴猿,名叫袁金刚!也住在南边的金刚洞。他力大无穷,一身铜皮铁骨,据说早已达到炼气化神境界,手下妖兵也最多最强横。” “以前朱刚头目在时,他们就经常抢我们的沙石,还嘲笑朱刚头目护著人族是『没出息』……” 黄风岭的沙石其实就是类似灵石之物,不过蕴藏的灵气比起灵石差远了。 细牙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道。 “其实咱们七个巡山队长上头,还有个巡山统领的位子,每年爭一次。谁当上统领,不光能分到最好的沙石,还能进岭赴宴,在大圣面前露脸呢!” 闻言,白朗眼前一亮。 七个巡山队长,竞爭一个巡山统领之位……每年一次? 这倒是个往上爬的好机会。 只有成为统领,才能更接近黄风岭的核心,才有机会见到那位黄风大圣,图谋那三昧神风。 歪耳忍不住插嘴:“那袁金刚这么厉害,那今年的统领之位肯定是他的了。” “也不一定...” 细牙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 “光能打没用,当统领还得会做妖。这是黄风岭的老规矩了。” “老规矩?”白朗银眸微动。 “对啊白朗大哥,” 细牙凑近了些,解释道。 “竞选统领,除了道行要高,能服眾,还得得到其他巡山头目的认可。到时候所有头目要一起投票,得票最多的才能当上统领。” 灰爪听得一愣一愣的。 “投票?俺们妖怪也兴这个?” “所以袁金刚大爷虽然厉害,但脾气太臭,得罪的妖多,去年就差点因为票不够没选上。” 细牙小声嘀咕,“而且,现在朱刚头目没了,位置空出来一个...” 说到这里,细牙和其他几个小妖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白朗身上。 黑煞是化神境,是名副其实的大妖,按规矩,他完全有资格去爭一爭那个空出来的统领之位。 白朗瞬间瞭然。 朱刚的死,空出了一个巡山队长的位置。 他若是选上巡山队长,加上黑煞这边,他们就有两票了,若是再拉拢两个队长,那就是四票,可稳稳选上统领之位。 一个简单的武力竞爭,瞬间变成了一个微妙的权力棋局。 这黄风岭的水,果然不浅。 想要在此立足,步步高升,还需仔细谋划。 “走吧,先回黑风洞。” 白朗淡淡开口,当先而行。 灰爪、歪耳立刻跟上,细牙等新加入的小妖也连忙簇拥著黑煞,一行人朝著黑风洞方向行去。 第七十五章 凝炼阴神 回到黑风洞中,细牙几个小妖忙不迭地將洞府又仔细打扫了一番,奉上清水。 听闻白朗有意那巡山队长的空缺,细牙便凑上前,详细解释道。 “白朗大哥,咱们黄风岭规矩,巡山队长倒也没太多弯弯绕绕的硬要求,首要一条,便是修为得跨过那道坎,达到『炼气化神』的境界。” “有了这份道行,才有资格去爭那位置,镇得住一方山头。” 白朗闻言,微微頷首。 原本还想徐徐图之,但眼下形势逼人,朱刚身死空出的位子是个绝佳的机会。 若能以队长身份参与统领之爭,无论是为黑煞铺路,还是为自己日后谋划,都大有裨益。 他如今胸中月华元气已臻小周天圆满,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正是需要闭关静修,衝击关隘之时。 巡山琐事,暂且交给黑煞带著灰爪、歪耳他们去做便是。 至於那点沙石俸禄,他储物袋中得自三大宗门的灵石堆积如山,自是看不上眼。 当下便吩咐下去。 “我需闭关些时日,衝击化神境。巡山诸事,由黑煞统领,尔等好生辅助,莫要懈怠,也莫要主动生事。” “兄长(白爷)放心!”黑煞与灰爪等妖齐声应道。 白朗选了洞內最深处一间僻静石室,挥手甩出阵旗,布下云雾迷阵,以防打扰。 想了想,又唤出金鐃、葫芦等,悬於头顶,这才放心盘膝坐下。 他心神沉入识海,再次体悟《三口清气法》中关於“炼气化神”的精要。 据经所述,炼精化气乃是积累“药物”。 而炼气化神,便是以这“药物”孕育“圣胎”。 具体而言,便是將体內凝练的所有元气团,于丹田气海之中,以神为火,百川归海,熔铸一炉,最终凝成一枚“金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丹成时,便能孵化出一尊“阴神”。 自此可阴神离体,神游太虚。 御使法宝亦能如臂使指,神通威力与炼精化气时不可同日而语。 寻常修士,能凝练四五十团元气便算根基深厚,而他,足足炼就了一百团月华元气。 且冥冥中降下桎梏,似无法再进一步,莫非这已是此境极限? 此等根基,著实骇人听闻。 元气团越多,孕育出的阴神便越强,未来的潜力也越大。 炼气化神同样分三重关隘。 第一关“中关”,需凝丹成功,阴神初孕。 第二关“十月关”,需温养阴神,使之壮大,如怀胎十月。 第三关“大周天”,则是熬炼去除阴神中的阴滓,实现神气合一后,才能蜕变成纯阳无阴的阳神,与肉身完美契合。 “一百元气归一元,金丹成就阴神现……便开始吧!” 白朗心念一定,不再犹豫。 胸中那一百团微缩皓月般的元气团骤然震动。 沿著《三口清气法》的行功路线,开始向丹田气海疯狂匯聚。 “轰——!” 磅礴的元气在丹田內融合。 起初如同混沌未开,能量波动甚至让他周身经脉都感到胀痛。 他谨守灵台清明,以《净心琉璃观》稳住心神。 洞府之外,黑煞、灰爪等妖都能感受到石室內传出的阵阵灵压波动,心惊肉跳。 灰爪扒在洞口,狼脸上满是担忧。 “兄长这次闭关,动静可真不小……” 黑煞的竖瞳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它身为化神境,更能体会到白朗的潜力是何等惊人。 “白爷根基之厚,实乃我平生仅见。此次若能成功,阴神之强,恐怕远超同阶。”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这一夜,月华大盛。 清冷光辉如水银泻地,穿透石室的缝隙,竟丝丝缕缕主动匯入白朗闭关之处。 石室內,白朗丹田之处,光芒大放。 一百团月华元气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金丹。 下一刻,金丹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道银色光影一跃而出。 那光影形態赫然是一头神骏银狼。 眸蕴清光,顾盼生威,悬浮於头顶。 好奇地“看”著盘坐的本体,又“看”了看四周。 阴神,成! 这尊银狼阴神甫一出现,便自发地开始吞吐周遭天地灵机与月华精气,其效率远超以往。 它甚至无需白朗刻意引导,便与悬於识海中的金鐃仿品、蕴云葫芦等宝物生出了联繫。 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如驱使自身肢体般御使它们。 “炼气化神,中关境界……这便是阴神出游之感么?” 白朗心念微动,银狼阴神在石室內轻盈踱步,感官敏锐了何止十倍? 洞外风吹草动,远处巡山小妖的窃窃私语,都清晰映照於心。 他缓缓睁开本体的双眼,一身气息与半月前已是云泥之別。 算是正式踏入了炼气化神中关之境。 若是再对上凌霄子那等层次的对手,恐怕无需动用金鐃。 单凭阴神御使太阴一气弧光,便能轻易胜之。 心念一动,阴神回归肉身。 他稍微稳固了一下境界,便撤去了石门禁制。 “吱呀——” 石门开启,守在外面的眾妖立刻围了上来。 当感受到白朗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皆是心头一震。 “兄长,你成功了?”灰爪惊喜道。 白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侥倖突破。” 黑煞深深看了白朗一眼。 此刻的白朗,虽然境界看似还不如它,但那股神魂威压,已让它这化神境都感到了莫大压力。 “恭喜白爷,大道可期!” 细牙等小妖更是敬畏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白朗目光扫过眾妖,见他们气息都平稳,巡山事务似乎並未出什么紕漏,心中稍安。 算算时间,他这次闭关,竟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我既已突破炼气化神,按规矩,便可去登记,正式接任朱刚空出的巡山队长之位。” 白朗看向黑煞,“这几日,外面情况如何?” 黑煞回道。 “回白爷,一切还算平静。我们按例巡山,遇到其他几位头目的手下,虽有打量,但並未主动生事。那袁金刚似乎也在闭关,未曾露面。” “熊教头派人来问过两次,得知您在闭关衝击境界,便没再多说,只让您出关后去他那里一趟。” 白朗頷首。 熊山的態度,看来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他去爭这个队长之位了。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去寻熊教头。” 半个时辰后,黄风岭,熊山处理事务的石殿內。 熊山打量著眼前神光內敛的白朗,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小子,半月不见,竟真让你踏过了这道坎,还是以如此深厚的根基突破……不错,真不错。” 他拍了拍白朗的肩膀,力道之大,若非白朗肉身强横,受龙血淬炼,只怕要踉蹌一步。 “侥倖而已,多谢熊教头提点。”白朗拱手,不卑不亢。 “行了,跟老子就別客套了。” 熊山大手一挥,取出一枚腰牌递给白朗。 “从今天起,你就是黄风岭西南麓第七位巡山队长,负责原朱刚管辖的那片山域,驻地嘛……就还在你们现在的黑风洞,也方便。” “具体管辖范围和注意事项,玉简里都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告诫。 “队长之位是给你了,但能不能坐稳,还得看你自己。尤其小心袁金刚那廝,他性子霸道,一直视西南麓为他家后院。” “你顶了朱刚的缺,他未必会痛快。马上又要到年底竞选统领的时候了……你好自为之。” 白朗接过腰牌,神识一扫,便將信息记下。 “属下明白,定会恪尽职守。” “嗯,去吧,熟悉下你的地盘,把手下的小妖都认全了。”熊山摆了摆手。 白朗再次拱手,转身离开了石殿。 第七十六章 白骨夫人 得了熊山教头正式任命,腰牌在手,白朗便是黄风岭西南麓名正言顺的七位巡山队长之一。 他回到黑风洞,召集麾下眾妖。 除了原有的黑煞、灰爪、歪耳,以及朱刚旧部细牙等几个小妖,熊山又拨来七八个生面孔,凑足了二十之数,也算是一支像样的小队。 “兄长,这下咱们黑风洞一门双队长,在这西南麓算是彻底站稳了!” 灰爪挺著胸脯,只觉得跟著兄长,前途一片光明。 歪耳也用力点头,那只耷拉的耳朵都似乎精神了几分。 细牙则机灵地凑上前,稟报导。 “白朗大哥,您闭关这些时日,朱刚头目原先负责的那片『砾石滩』,一直被袁金刚手下的几个小妖占著巡哨,沙石也都让他们收了去……” 巡山地盘直接关係到每月发放的“沙石”俸禄,虽品质远不如灵石,但在这资源相对匱乏的西牛贺洲,也是硬通货。 白朗银眸微眯,点了点头。 “知道了。灰爪,歪耳,点齐人手,隨我去砾石滩看看。” “是!” 片刻后,白朗带著十余名妖兵,驾起一阵妖风,不多时便来到一片遍布嶙峋怪石的荒滩。 果然,远远便看见几个顶著狼头、豹首的妖兵,正懒散地坐在石头上晒太阳,腰间悬掛的腰牌,正是袁金刚麾下的制式。 见到白朗一行人过来,那几个妖兵懒洋洋地站起身,为首一个狼妖撇著嘴,吊儿郎当道。 “哟,哪来的队伍?这砾石滩是我们金刚大爷罩的,识相的赶紧滚……” 他话未说完,白朗目光淡淡扫过。 炼气化神的阴神威压未完全释放,已让这几个初关的小妖心头一悸,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乃新任巡山队长白朗,奉熊教头之命,接管此片区域。” 白朗声音淡然,“现在,滚。” 那狼妖脸色变了变,又看了看他身后煞气腾腾的黑煞,以及摩拳擦掌的灰爪等妖,终究没敢硬顶,悻悻地啐了一口。 “滚就滚!” “金刚大爷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撂下句狠话,几个妖兵灰溜溜地驾起妖风,窜出了砾石滩。 “呸,欺软怕硬的东西。”灰爪朝著他们背影啐了一口。 歪耳和细牙等小妖则欢呼一声,开始熟悉这片新的巡防区域。 收回砾石滩,意味著每月能多分得一份沙石,对底层小妖而言,便是实打实的好处。 经此一事,白朗在新手下心中的威望,又扎实了几分。 …… 黑风洞內,白朗召集核心的几位。 黑煞、灰爪、歪耳以及机灵的细牙,商议竞选统领之事。 “队长,按咱们黄风岭的老规矩,竞选统领,光能打不行,还得得到至少四位队长的支持才行。” 细牙扳著手指头算,“如今咱们自己有黑煞队长和您两票,还差两票。” 灰爪挠头:“另外五个队长,山君、乌甲、飞翅、白骨夫人,还有袁金刚。袁金刚肯定没戏,剩下四个,找谁拉票?” 歪耳小声道:“我听说飞翅队长,好像跟袁金刚走得近些……” 黑煞沉声道:“乌甲性子慢,不喜爭斗,或许可以爭取。至於白骨夫人……” 他顿了顿,看向白朗。 “此女性情孤僻,用毒手段诡异,很少与其他队长来往,不太好打交道。” 细牙眼珠一转,忽然道。 “白队长,那白骨夫人虽说性子冷,但……但您样貌生得好啊!咱们妖族化形,能像您这般俊朗清逸的可不多见,说不定……嘿嘿……”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灰爪和歪耳闻言,也偷偷打量白朗。 確实,自家兄长银髮银眸,面容俊逸。 在一眾或多或少带著兽征、或粗獷或狰狞的妖王头目里,堪称鹤立鸡群。 白朗失笑,屈指弹了细牙一个脑瓜崩:“休要胡言。” 不过,细牙的话倒也提醒了他。 拉拢盟友,未必只能靠武力或利益,投其所好亦是途径。 为了三昧神风,这点面子不算什么。 “准备一份礼物,明日,我亲自去拜访白骨夫人。” …… 三日后,白朗稍作准备,独自一人前往北边黄沙坡。 黄沙坡名副其实,入眼皆是茫茫黄沙,狂风卷著沙粒,打得人脸颊生疼。 坡底有一处巨大的洞口,黑黢黢的。 洞口散落著一些不知名兽类的白骨,却意外地排列整齐,並无杂乱之感。 洞口守著两名手持骨矛的骷髏兵,见到白朗,骨矛交叉,挡住去路,下頜骨开合,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白朗拱手一礼,声音清越。 “新任巡山队长白朗,特来拜访白骨夫人,烦请通传。” 骷髏兵歪著脑袋,魂火在白朗身上扫了扫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个转身,咔噠咔噠地走进洞去。 片刻后,骷髏兵返回,骨爪一挥,示意白朗跟上。 白骨洞內与外界的酷热荒芜截然不同。 通道曲折向下,两侧石壁竟镶嵌著莹白矿石,將洞內照得亮如白昼。 穿过几条迴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地下洞窟。 洞顶垂落著钟乳石,散发森森寒气。 洞窟中央,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精致亭台赫然在目。 亭中,一位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背对著他,正手持一支骨笛,轻轻吹奏。 笛声清冷,如冰泉流淌,在这洞窟中迴荡。 她身姿窈窕,长发鬆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颈侧。 虽只是一个背影,却透出一种温婉哀愁的气质,仿佛深闺中鬱郁不得志的旧时少妇。 白朗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只是静静聆听。 一曲终了,白骨夫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並非想像中的骷髏,肌肤莹白似雪,五官精致绝伦,眉眼间却笼著一层淡淡哀怨。 【名讳:白骨夫人】 【跟脚:原为江南书生妻,因夫君高中后负心另娶,悲愤交加,鬱郁病逝於荒郊。一缕幽怨执念不散,尸身化为枯骨,后得阴司某位阴神点化,授以玄阴之法,方得通灵化形,踏上鬼仙之途。】 【修为:炼气化神(中关)】 【状態:清冷哀婉,心思细腻,对情爱之事既渴望又警惕,略有洁癖,对纯净灵机与温柔善意抱有天然好感】 【仙缘:曾受阴司某位阴神点化,於黄风岭潜修,磨礪白骨神通,寻求超脱尸解仙之道。】 【待窃取法门:引魂术(绿)、孟婆汤(蓝)】 【当前结缘值:0/100(漠然)】 第七十七章 久別重逢 这是遇上陈世美了?白朗心下暗道。 “新任的白队长,不在你的黑风洞纳福,来我这黄沙坡有何贵干?”白骨夫人淡淡开口。 白朗拱手一礼。 “在下白朗,新任巡山队长,特来拜会夫人。” 白骨夫人淡漠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他那头显眼的银髮和清俊面容上停留了一瞬,有些恍惚,似有故人之姿,但很快又恢復冰冷。 “拜会过了,若无他事,请回吧。”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旁边侍立的小妖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白朗却微微一笑,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 “观夫人气息,修炼的应是阴司法门,此法虽能速成,却易损肌体生机,使周身冰冷,宛若……死物。长此以往,恐於道途有碍。” 白骨夫人眸光一凝,寒意微盛。 她因情伤而逝,最忌他人提及与“病”、“冷”相关之事,那会勾起她心底的痛楚。 “你是在指点我修炼?” “不敢。” 白朗摇头,目光坦诚。 “只是在下所修功法,恰是至阴月华之道,於调和阴阳、滋养生机略有心得。夫人若信得过,或可一试,或许能助夫人化解几分寒气,使肌体回暖,气血稍通,或能略减往日沉疴旧梦之苦。” “失礼了。” 说著,他竟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放在扶手的纤纤玉指之上。 入手一片冰寒刺骨,仿佛摸到的不是活人的手,而是一块万载寒冰。 洞內小妖都嚇傻了,连灰爪和细牙在外面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也差点惊叫出来。 白骨夫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寒光暴涨,几乎要立刻出手將这无礼之徒冻成冰雕。 但下一刻,她愣住了。 一股月华清气,自白朗手指渡来,渗入她冰寒的经脉与肌体之中。 丝丝暖意自经脉深处升起,生机焕发。 她常年苍白,毫无血色的手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晕。 那股让她厌恶的“死气”,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白骨夫人下意识低头 看著自己那只被白朗握住的手,感受著令人贪恋的温暖,一时间竟忘了呵斥,忘了抽回。 一抹红霞,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她苍白如雪的脸颊。 洞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小妖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他们那位常年冷若冰霜的夫人,脸上竟……飞起了红晕? 白朗適时地鬆开手,后退一步,微微一笑。 “看来,在下的月华清气,对夫人確有些微用处。” 白骨夫人猛地回过神,迅速將手收回袖中。 她压下心中悸动,但脸上的红晕却一时难以尽褪。 “你……你到底想怎样?” 白朗微微一笑,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並无他求,只望年底统领竞选之时,夫人能投在下一票。” 白骨夫人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最终,偏过头去,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 “……知道了。你且去吧。” 白朗心中一定,拱手道。 “多谢夫人。日后夫人若在修行上有所需,白朗若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带著一脸懵圈的灰爪和细牙离开了白骨洞。 走出洞府,被外面的风一吹,细牙才猛地喘过气来,拍著胸口,心有余悸道。 “白、白朗大哥。您刚才……你也太胆大了!夫人她……她好像真的答应了?” 灰爪也凑过来,狼脸上满是崇拜。 白朗笑而不语,脑海中《影神图》关於白骨夫人的信息悄然浮现又隱去。 【与『白骨夫人』结缘值提升!35/100(复杂难言)】 …… 白朗离了白骨夫人的黄沙坡,心中已有三分把握。 那白骨夫人虽未明言,但临別时那复杂一瞥,结缘值的悄然跃升,都表明此事已成大半。 回到黑风洞,他將情况与黑煞、灰爪等说了,眾妖皆是振奋。 细牙更是眉飞色舞,直夸白朗手段了得,连那冰山似的白骨夫人都能说动。 “如今我们已有白骨夫人一票,加上自家两票,只差一票便可稳操胜券。” 白朗沉吟道,“剩下几位队长,乌甲性子慢,飞翅与袁金刚走得近,唯有那新来的『山君』……” 他脑海中浮现出细牙描述的“东面石林洞山君”,猛虎得道,擅使大刀,颇为厉害。 既是新来,与袁金刚瓜葛想必不深,或可爭取。 “明日,我便去石林洞,拜访这位山君。” …… 翌日,白朗稍作整顿,依旧只带了灰爪与细牙隨行,驾起一阵清风,往东面石林洞而去。 石林洞地处黄风岭东麓,与黑风洞所在的西南麓颇有距离。 但见怪石如林,犬牙交错,风过石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別有一番险峻气象。 洞府门前,竟意外地热闹。 几个顶著熊头、猪脑的小妖正围著一头……青驴? 指指点点,嬉笑不止。 那青驴毛色油亮,体型矫健,四蹄生风,眼神灵动异常,带著几分人性化的不屑与傲气, 见眾妖围观,不耐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地,竟口吐人言。 “去去去,一群没见识的夯货,再看,小心驴爷尥蹶子!” 这声音……怎地有些耳熟? 白朗心头一动,凝神望去。 恰在此时,洞內传来一阵洪亮笑声,中气十足,更是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哈哈哈,老黑你莫要吹牛,就你那两下子,也敢说偷了醉云老儿的『千年醉』?莫不是偷喝了几口刷锅水,就在这里胡吹大气!” “放屁,石疙瘩你懂个卵。” “那酒就藏在老君炉屁股后面第三块砖下,俺老黑看得真真儿的,还有那看炉的童子,睡得口水流了三尺长,俺顺手把他裤腰带系死结上了,嘿嘿!” 这粗豪嗓门,这混不吝的腔调…… 白朗脚步一顿,银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加快步伐,绕过挡路的石笋,洞內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洞府大厅內,或坐或站,竟全是熟面孔。 那身高丈二,膀大腰圆,正拍著石桌吹得唾沫横飞的黑熊精,不是黑山君又是哪个? 旁边那位抱著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如花岗岩,面带憨厚笑容的巨汉,正是石敢当! 第78章 拉票成功(上架五章,求首订!!) 第78章 拉票成功(上架五章,求首订!!) ps:今天上架了,求大家方便的给个首订,万分感谢。上架后保三追四,感谢支持! 再看角落里,一位身著彩衣,容貌娇艷的女子正与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妇低声说笑,不是百花娘子与青鳞夫人是谁? 还有那倚在门口,摇著摺扇,一副风流倜儻模样的白衣公子,不是玉面狐还能有谁? 甚至当初十万大山中,一些颇有名號、曾与白朗並肩作战或被他收服的大小妖將,竟有大半聚在此处。 白朗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幻术。 这些傢伙,不是应该跟著醉云叟在那海外仙山清修吗? 怎会齐聚在这黄风岭? 他自光急转,终於落在大厅主位之上。 那里端坐一人,身姿雄健,披一件斑斕虎皮大氅,面容威猛,额间一个清晰的“王” 字纹路自然浮现。 顾盼之间,一股山林之王的霸气油然而生。 其气息赫然已是炼气化神之境,比之当年在十万大山时,强了何止一筹。 正是啸山君! 此刻,啸山君也看到了闯入的白朗,先是一愣。 隨即那双虎目之中极为复杂,有惊愕,有故人重逢的些微波澜。 但更深处的某种情绪却被强行压下,使得他整个人的反应显得有些迟滯。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白朗————是你?” 这一声,不似黑山君那般热情洋溢,让喧闹的洞府瞬间安静了不少。 厅內霎时一静。 所有妖怪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洞口。 黑山君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不满地扭头,待看清是白朗,熊眼瞬间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狂喜道。 “白朗老弟,俺的亲娘!你怎么在这儿?!”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就要给白朗一个熊抱。 石敢当动作更快,一步跨出,已到白朗身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白朗肩上。 “军师,真是军师!” 百花娘子、青鳞夫人、玉面狐等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皆是又惊又喜,七嘴八舌。 “白朗军师。” “真是白朗兄弟!” “老天爷,这不是做梦吧?” 一时间,石林洞內妖声鼎沸,热闹非凡。 灰爪和细牙被这阵仗嚇得缩在白朗身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群气息强悍,与自家兄长似乎熟稔无比的大妖。 白朗好不容易从黑山君的“热情”中挣脱出来,目光却越过眾人,落在了主位上面色沉静的啸山君身上。 他心中明了,当年那桩事,並非那么容易彻底揭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的心绪,对著啸山君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啸山君,別来无恙。” 啸山君微微頷首,算是回礼,虎目中的复杂之色更浓,却没有立刻说话。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白朗心中亦是波澜起伏,又觉好笑又觉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的心绪,苦笑道。 “诸位————別来无恙,你们怎会在此?醉云前辈他————” 提到醉云叟,眾妖脸上都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黑山君浑然未觉气氛的微妙,搂著白朗的肩膀,嘿嘿笑道。 “嘿,別提了。那海外仙山好是好,灵气足,也没人打打杀杀,可就是太————太清净了!” “整天不是打坐就是听经,嘴里淡出个鸟来。” 石敢当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是啊,军师。俺们这些糙汉子,实在受不了那拘束。正巧前些时日,醉云老前辈不知从哪得了一坛仙酿,喝得酩酊大醉————” 玉面狐“唰”地合上摺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我等便趁此良机,溜了出来。顺带————还把老前辈代步的那头清风驴”也给拐带了出来。” 他说著,指了指洞外那头神气活现的青驴。 那青驴似有所感,又打了个响鼻,昂著头,一副“是驴爷自愿跟来见识世面”的傲娇模样。 白朗听得眼角直跳。 偷跑出来也就罢了,还把醉云叟的坐骑给拐了————这祸闯得可真不小! 他一边应付著眾妖七嘴八舌的问候,一边留意著啸山君的反应。 啸山君只是静静听著,並未加入敘旧。 白朗待眾人稍歇,便將自己別后经歷,如何护送洛琵琶逃亡,如何入大昭寺,如何东行求药,直至如今潜入黄风岭谋求发展,简略说了一遍。 其中自然略去了影神图、窃取神通等核心隱秘,也刻意避开了当年旧事。 说完,他看向啸山君,坦然道。 “如今我在此地,亦是为巡山队长之职。不瞒啸山兄,我此来本是欲拉拢你,共谋年底的巡山统领之位。” 此言一出,眾妖目光都聚焦在啸山君身上。 黑山君把胸脯拍得呼砰响。 “没说的,白朗老弟的事就是俺老黑的事,大猫,这还用想吗?咱们肯定支持白朗老弟啊!” 石敢当沉声道:“军师指向哪,石敢当便打向哪。” 百花娘子、青鳞夫人等亦纷纷出声附和,群情踊跃。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啸山君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诸位兄弟都如此说————我这边,没有意见。” 他没有热情的承诺,没有兄弟相称,只是给出了一个“没有意见”的表態。 但这对於白朗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 【与啸山君”结缘值提升!55/100(复杂难言)】 【与黑山君”结缘值:100/100(生死之交)】 【与石敢当”结缘值:95/100(忠心耿耿)】 【与————】 脑海中《影神图》传来的提示,让白朗心中一定。 啸山君这一票,算是拿到了。 加上白骨夫人,己方已稳占四票,那巡山统领之位,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多谢。” 白朗对著啸山君,再次郑重拱手。 啸山君微微偏过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黑山君却已高兴起来,嚷嚷著:“好事,大好事,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正好俺从醉云老儿那顺来的好酒还没喝完。” “喝酒喝酒!” “不醉不归!” 气氛在黑山君等人的带动下重新热烈起来。 白朗被簇拥著坐下,接过酒碗,眼角的余光看到啸山君独自饮了一杯,目光投向洞外茫茫山岭,不知在想些什么。 洞外,那头清风驴悠閒地甩著尾巴,竟也露出一丝愜意。 第79章 乾爹(求首订!) 第79章 乾爹(求首订!) 黄风岭西南,金刚洞。 洞府深处,妖气如沸。 与別处妖洞的腥臊杂乱不同,这金刚洞深处竟另有一番气象。 靠里的一面石壁被打磨得颇为平整,其上並非刻画著妖魔图腾,而是颇为郑重地悬掛著两幅画像。 左侧一幅,绘著一位身著褐色员外袍、手持桃木杖的老者,笑容可掏,乃是本地“土地穀神”之像。 右侧一幅,则是一位顶盔贯甲、手持开山斧的猛將,正是这黄风岭的“山神”尊容。 画像前设著一方石质供案,案上香炉、烛台一应俱全,炉中竟还插著几柱尚未燃尽的线香,青烟裊裊。 袁金刚高踞石座,一身金毛烁烁刺眼,五指捏得石座扶手“咯咯”作响。 “白朗?黑煞?两个新来的,也敢动老子的砾石滩?还拉拢了白骨那娘们,连新来的那头老虎都站他们那边?” 他声音低沉,震得整个洞府嗡嗡作响。 底下几个小妖嚇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 一个獐头小妖战战兢兢上前,小声道。 “大、大王,那——————土地爷那边,这个月的“供奉”————还、还送吗?” “送个毛线!” 袁金刚猛地一拍石座,整个洞府都晃了三晃。 “再送下去,老子麾下连巡山凑数的小妖都没了。” “这几个月流沙河那边安分得很,连条像样的沙虫都没爬上来,战损报都报不上去,拿什么送?拿你送去吗?!” 那小妖嚇得脖子一缩,差点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洞外忽地传来一阵轻咳。 一个身著土黄道袍,手持蟠龙拐杖,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笑吟吟地站在了洞口。 他步履无声,周身气息与这妖洞格格不入,偏偏又站得那般自然。 “小猴子,何事动这么大的肝火啊?来来来,与乾爹说说。” 老人笑眯眯地踱步进来,目光扫过洞內噤若寒蝉的小妖,最后落在袁金刚身上。 袁金刚见到这老人,心头先是一凛,那股子暴躁气焰不自觉收敛了几分,但隨即又是憋闷,瓮声瓮气道。 “乾爹,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他挥挥手,斥退左右小妖。 待洞內只剩他二人,这才一五一十將白朗如何夺回砾石滩、拉拢白骨夫人与啸山君,眼看就要凑足票数拿下巡山统领之位的事情倒了个乾净。 “乾爹,您也知道,当上这巡山统领,麾下便能名正言顺扩至百妖以上,调度沙石、安排巡防也更方便————咱们往后那供奉”,才能源源不断。” “如今被这横插一槓,眼看就要鸡飞蛋打!” 袁金刚说著,又是重重一拳捶在石座上。 那老人听著,脸上笑眯眯的神色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手中蟠龙拐杖轻轻顿地,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每月那份丰厚的“供奉”,可是关係到他的除妖业绩,岂容有失? “哦?竟有此事————” 老人抚须沉吟,片刻后,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和蔼笑容,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冷意。 “小猴子,莫急,莫慌。不过是个新晋的狼妖,根基未稳,盟友之情更是脆弱。你想坐稳那统领之位,未必没有法子。” 袁金刚精神一振,连忙凑近:“乾爹,您有妙计?” 老人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袁金刚连忙低下那硕大的猴头。 老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细细说了一番。 末了,他直起身,捋了捋頜下清须。 “小猴子,你且按计行事。至於那啸山君与白骨夫人嘛————” 老人眼中精光一闪,呵呵轻笑两声。 “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顾不暇,管不了你这边的閒事。” 只见袁金刚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浓的狞笑,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震洞府。 “妙,妙啊!还是乾爹您老谋深算。就这么办,我看那白朗,这次还怎么跟老子爭!”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金毛抖动,亢奋不已。 老人笑眯眯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臂膀。 “去吧,做得乾净些,莫要留下手尾。” 袁金刚重重抱拳:“乾爹放心,孩儿晓得轻重!” 老人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向洞口飘去。 就在他身影即將融入洞外的剎那,却忽地顿住,半转过身。 那张仙风道骨的面上依旧掛著三分笑意,眼神却骤然变得幽深,直直看向袁金刚。 “好孩儿,” “乾爹我这般耗费心力栽培你,若此番还成不了事————” 他刻意顿了顿,拐杖触及地面,冷冷道。 “呵呵,你要知晓,我能把你扶起来,自然————也能扶別人起来。这黄风岭西南麓,缺的不是想当统领的妖,缺的是懂事、能成事的妖。 “莫要让乾爹我失望啊。” 话音落下,不再停留,身影彻底消散在洞口。 洞內,袁金刚独自立於幽光之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咧开的大嘴缓缓合拢,脸上狞笑僵住。 “贪得无厌的老鬼————” 他压低声音咒骂,金瞳中戾气闪动。 石座扶手在他掌中簌落下石粉。 他何尝不知与这老土地勾结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老傢伙看似仙风道骨,实则胃口极大,稍有不慎,只怕自己没倒在对手手里,先被这“乾爹”吞得骨头都不剩。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在这黄风岭,没有靠山,仅凭一身蛮力,终究难成气候,更別说攫取更多的资源和权力。 这老土地虽然贪婪,但確实能帮他解决许多明面上解决不了的麻烦,提供他急需的“便利”。 深吸一口气,將那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下。 眼下,不是跟这老鬼翻脸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按计行事,除掉白朗这个绊脚石,坐稳巡山统领的位置! 只有掌握了更大的权柄,麾下有了更多的妖兵,搜刮到更多的资源,他才能拥有更多的筹码,或许————才有那么一丝底气,在未来某天摆脱这老鬼的钳制。 “哼,白朗,黑风洞————” 袁金刚再次低吼,金瞳之中寒光重新凝聚,杀意更盛。 “这黄风岭西南麓,终究还是老子说了算。” 他猛地起身,冷冷开口。 “来人!” 第80章 鸿门宴 第80章 鸿门宴 半日后,一封鎏金请帖送到了黑风洞。 “袁金刚邀我赴宴?” 白朗看著请帖,被气笑了。 这帖子来得突兀,言道为贺他新任队长,特在金刚洞设下宴席,邀西南麓诸位头目一聚,共商巡山事宜,联络情谊。 灰爪凑过来嗅了嗅,狼脸皱起。 “兄长,这味道冲得很,怕不是宴无好宴?” 细牙急匆匆从洞外跑来,气喘吁吁。 “白朗大哥,打听清楚了,袁金刚不止请了您,其他几位队长,除了啸山君,都收到了帖子!” “啸山君没收到?”白朗银眸微眯。 “听说石林洞那边出了大事,流沙河不知怎的突然暴动,数十条大沙虫衝上岸,啸山君带著黑山君、石敢当他们正清理,根本脱不开身。” “熊教头也带人赶去支援了!” 洞內一时沉寂。 几位盟友,最强的啸山君一系被意外拖住,剩下乌甲性子温吞,飞翅素与袁金刚亲近,白骨夫人態度暖昧———— 黑煞也皱起了眉,心中打鼓。 “白爷,事出反常必有妖。袁金刚此举,分明是要將可能支持您的力量调开,再逐个击破。” “此宴凶险,不如称病推了。” “推?” 白朗冷笑一声,银眸深处却是跃跃欲试。 “他既划下道来,我若不敢接,岂非显得我怕了他,日后在这西南麓如何立足?” 他缓缓起身,淡然一笑。 识海中那尊金鐃光华流转,袖內蕴云葫芦更是传来温润之意。 心下这般想著。 金鐃困敌,葫芦护身,更有倒马毒桩与太阴神通傍身,便是炼神返虚来了,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何况区区一个袁金刚? 白朗目光扫过洞內眾妖。 “黑煞、歪耳你二人隨我赴宴。灰爪留守洞府,以防不测。” “兄长!”灰爪还想再劝。 白朗摆手,不愿再议了。 “我意已决。正好藉此机会,看看这袁金刚,究竟唱的哪一出。” 黄风岭西南,金刚洞今日张灯结彩,妖气喧天。 白朗只带了黑煞、歪耳,驾著妖风,不多时便抵达。 洞府大门敞开,內里喧譁声、劝酒声不绝於耳。 —— 与黑风洞的简朴不同,这金刚洞装饰得颇为“豪奢”,四处可见宝石点缀,石壁上掛著头骨,燃著火炬。 袁金刚高踞主位,一身金毛越发耀眼。 见白朗只带了黑煞与一小妖前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堆起更热情的笑,亲自迎下。 “白朗、黑煞两位兄弟,哈哈哈,快请上座!前些时日些许误会,哥哥我心中不安,特备此宴,给兄弟赔罪。” 他亲自引著白朗到左手边最靠近主位的席案坐下,黑煞、歪耳次之。 立刻便有妖艷的狐女上前斟酒,酒香浓郁,竟是难得的灵果酿造。 【名讳:袁金刚】 【跟脚:金毛暴猿(血脉驳杂)】 【修为:炼气化神(大周天)】 【状態:热情洋溢,心思诡诈,对宿主杀意暗藏】 【仙缘:得黄风岭山神/土地暗中扶持,於西南麓称霸。】 【当前结缘值:—65/100(心怀杀机)】 【待窃取法门:裂地罡煞(蓝)、疯魔棍法(绿)】 白朗心下冷笑,负六十五的好感度,这袁金刚面上热情似火,心里怕是早已將他剥皮拆骨。 妖族性情大多直来直往,这般作態,更是显得虚偽至极。 “袁兄客气。” 白朗举杯,与袁金刚虚碰一下,目光却扫向场內。 慢吞吞的乌甲老头缩在壳里,只露个脑袋,小口啜著酒。 飞翅队长坐在对面下首,目光不时扫过白朗,敌意隱隱。 只见白骨夫人独自坐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清冷如雪,小口啜饮著杯中酒液,见他目光看来,迅速垂下了眼帘。 袁金刚仿佛未见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大手一挥。 “今日白朗兄弟赏脸,是我袁金刚的荣幸,来啊,把新猎的那头赤焰犀”抬上来,让白朗兄弟尝尝鲜。” 立刻有小妖抬上一只烤得金黄流油、体型庞大的犀牛,香气四溢。 袁金刚亲自割下最肥嫩的一块后腿肉,放到白朗案前。 “兄弟,尝尝,这赤焰犀难得,血肉中蕴含火灵精气,最是滋补。” 酒过三巡,场面愈发热闹。 袁金刚频频劝酒,言语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句句试探白朗的来歷。 白朗应对从容,只称自己是山野散修,仰慕黄风大圣威名而来。 席间妖兵们五喝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更有妖嬈女妖在场中起舞助兴o 袁金刚面色泛红,似已半醉,一把搂住白朗肩膀,喷著酒气道。 “白朗兄弟,哥哥我脾气是躁了些,可就欣赏你这般有本事、有胆色的!” “往后在这西南麓,你我兄弟联手,何事不成?那巡山统领的位子————” 他话音未落,白朗却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起身。 “袁兄盛情,白朗感念。失陪片刻,我去敬白骨夫人一杯。” 说著,不顾袁金刚瞬间僵在脸上的笑容,径直走向对面。 白骨夫人见他走来,微微一怔,似没料到白朗会当眾向她敬酒。 白朗在她席前站定,举起酒杯。 “夫人,前日拜访仓促,未尽兴。藉此良辰,敬夫人一杯,谢夫人那日款待” o 他举止坦荡,大大方方举杯示意。 白骨夫人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白队长——客气了。” 她举起酒杯,与白朗轻轻一碰。 就在酒杯相交的剎那,白朗耳边传来一道传音。 “酒肉当心,儘早离去。” 传音戛然而止,白骨夫人已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侧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白朗心中瞭然,面上笑容不变,也將酒饮尽,道了声“夫人慢用”,便从容返回自己座位。 主位之上,袁金刚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尤其是看到白骨夫人那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態时,金瞳深处一抹淫邪几乎难以掩饰。 他们猿猴之属,本性於此道最是热衷,对这冷若冰霜又姿容绝丽的白骨夫人,早已垂涎许久。 “哼,等著吧。” 袁金刚心中狞笑,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待会儿,叫你这小白狼死无葬身之地,待老子上位,这白骨美人————嘿嘿,正好拿来暖暖床榻!” 他拍了拍手,朗声道。 “歌舞有何趣味?儿郎们,把咱们平日里练的把式拿出来,给白朗兄弟助助兴! ” 话音一落,席间气氛陡然一变,原本嬉笑的妖兵们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第81章 飞翅舞剑,意在白朗 第81章 飞翅舞剑,意在白朗 几个顶著狼头、豹首的妖兵得令,立刻手持铁剑跳入场中,呼喝著对练起来o 几妖招式粗野,全凭一股蛮力,剑风倒是颳得呼呼作响,火星四溅,引得席间一些小妖连连叫好。 袁金刚斜倚在主座上,粗大的手指攥著金杯,看得却是意兴阑珊。 他打了个哈欠,金瞳中满是不耐,隨手將杯中酒泼在地上,溅湿了旁边侍立小妖的裤脚。 “行了行了!”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等乡下把式,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软绵绵的没点力气,是没吃饱饭吗?都给老子滚下去!” 那几个正舞得卖力的妖兵顿时僵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收剑退下,缩回了角落。 袁金刚目光一转,落在下首那瘦削的身影上。 “飞翅兄弟,”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確保整个洞府都能听见。 “你的追风十三式”在咱们西南麓可是一绝,老是藏著掖著像什么话?今日贵客在此,还不露上一手真本事,给白朗兄弟好好助助酒兴?” 坐在下首的飞翅队长闻声而起。 他本体是头鹰妖,化形后依旧身形瘦削,双臂奇长,一双鹰目锐利如刀。 他並未多言,只冷哼一声,“鏘”地一声掣出腰间佩剑。 那剑身狭长,泛著蒙蒙青光,甫一出鞘,便带起一股劲风,吹得近处火炬都明暗不定。 “诸位,献丑了!” 飞翅一声清叱,身形晃动间已至场中。 手腕一抖,剑光瞬间爆开,如孔雀开屏,化作十数道青色流光,笼罩周身。 剑风呼啸,竟隱隱引动周遭妖气。 一招一式,皆快如电闪,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剑光却凝而不散。 虽名为助兴,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却令在场许多小妖面色发白。 【名讳:飞翅】 【跟脚:苍鹰得道】 【修为:炼气化神(十月关)】 【状態:冷厉,迅捷,对袁金刚唯命是从】 【仙缘:曾於南瞻部洲边境偶得半卷《青冥御风剑诀》残篇,凭其天赋,竟自行领悟其中三味,剑术卓绝。】 【待窃取法门:青冥御风剑诀(蓝)】 【当前结缘值:0/100】 白朗脑海中《影神图》光华一闪,浮现出飞翅的信息。 他心中微动,没想到这看似袁金刚打手的鹰妖,竟有这般机缘,剑术已得造化,入了蓝色品阶,难怪如此倨傲。 场中剑光越来越盛,飞翅存心卖弄,更是將剑势催发到极致。 道道剑风,竟开始有意无意地朝著白朗席案方向刮来,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虽未直接攻击,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已是十足的挑衅。 黑煞豁然起身,豹眼之中怒火升腾。 他跟隨白朗多时,又名义上是队长,岂容对方如此放肆? “独舞无趣,俺老黑来陪你耍耍!” 他低吼一声,不等白朗吩咐,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入场中,一双利爪泛起乌光,直抓剑网核心。 “来得好。” 飞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剑势一转,如青鸟啄食,点向黑煞爪心。 他剑术精妙,更兼身法迅捷,往往黑煞势大力沉的一击还未至,他的剑尖已绕向黑煞手腕、关节等处。 “叮叮噹噹!” 爪剑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黑煞仗著化神境的雄厚妖力,攻势狂猛,每一爪都带著撕裂山石的巨力。 然而飞翅的剑太过刁钻,总能避开锋芒,以巧破力。 那《青冥御风剑诀》显然非同小可。 剑招之间隱隱有风灵之力相隨,让飞翅的速度更增三分,竟渐渐將黑煞压制下去。 黑煞空有一身力气,却如同巨锤砸棉絮,十成力量被卸掉七八成。 反而被那无处不在的剑风割得皮毛翻卷,渗出丝丝血跡,显得颇为狼狈。 他出身乡野,搏杀全凭本能与悍勇,何曾见过这等系统而精妙的剑术? 一时间左支右絀,落了下风。 袁金刚见状,脸上笑容更盛,举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席间其他妖眾,如乌甲,更是將脑袋缩回壳里大半,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白朗端坐席上,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瞭然。 这飞翅的剑术確实得了真传,黑煞野路子出身,吃亏是必然的。 他若不出手,黑煞落败事小,折了锐气事大。 眼看黑煞又被一道剑弧逼得踉蹌后退,胸前空门大露,飞翅眼中厉色一闪,直刺黑煞心口! 这一剑若是刺实,纵然黑煞是化神妖躯,也难免重创。 千钧一髮之际,白朗朗声一笑,声如惊雷,震得眾妖神魂惶惶。 “既是助兴,岂能无趁手兵刃?黑煞,接剑!” “剑”字一出,飞翅耳中嗡鸣,气血翻涌,那必杀一剑不由得一滯。 此声中,正蕴含了《哼哈二气》的法门。 “錚!” 话音未落,一道煌煌剑光自白朗袖中飞出,如长虹经天,带著清越龙吟,稳稳落入黑煞手中。 那剑形制古朴,剑身隱现七星,森然剑气勃发,瞬间衝散了场中大半的妖氛,正是玄剑门镇派之宝————斩妖剑! 此剑乃中品灵宝,专克妖邪,虽在黑煞手中威力不能全显,但其本身灵性已非同小可。 黑煞只觉手中一沉,一股灵机顺著手臂涌入体內,精神陡然一振。 他虽不擅剑法,但灵宝有灵,自生感应。 他顺势握住剑柄,依著本能,將一身妖力疯狂灌入剑中。 “嗡—!” 斩妖剑七星纹路次第亮起,绽放星辉。 黑煞简简单单,依著往日扑击之势,双手握剑,一记毫无花巧的竖劈。 “轰!” 一道银色剑罡,悍然斩出。 一力破万法! 剑罡所过之处,飞翅那精妙繁复的青色剑网被一撕即破。 飞翅脸色剧变,他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自己能硬接。 他尖啸一声,身形急退,手中长剑舞得风雨不透,布下层层风壁试图阻挡。 “咔嚓!” 剑罡摧枯拉朽般连续斩碎七道风壁,去势虽缓,却依旧重重劈在飞翅横架身前的长剑上。 “鐺!” 飞翅如遭重击,虎口崩裂,鲜血长流,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青冥剑竟被斩出一个深深的缺口。 他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张石案,酒水瓜果洒了一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惊骇地望著黑煞————手中的那柄剑。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妖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黑煞持剑而立,周身妖气与剑罡繚绕。 虽不通剑术,但那灵宝之威配上他化神境的妖力,自有一股霸道蛮横的气势,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豹眼环视,方才的憋闷一扫而空,胸中豪气顿生。 袁金刚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捏得粉碎,酒液顺著手掌淌下。 这白狼,不仅自身神通诡异,竟还有如此重宝隨手赐予手下?!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白朗仿佛没有看到袁金刚那吃人般的目光,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对场中的黑煞微微頷首。 “不错,看来此剑还算趁手,送你了。” 第82章 山神拦路! 第82章 山神拦路! 金刚洞內,气氛一时凝滯。 斩妖剑的煌煌神光,压得眾小妖喘不过气。 方才还喧囂热闹的宴席,此刻落针可闻。 袁金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捏碎酒杯的手缓缓鬆开。 “好————好宝贝!” “白朗兄弟果然身家丰厚,连手下人都能配上这等神兵,真是让哥哥我————大开眼界。” 他特意在“手下人”三字上咬了重音,意图挑拨。 白朗却仿佛没听出他话中深意,淡然一笑,举杯示意。 “袁兄过奖,不过是些防身的小玩意儿,比不得袁兄坐镇西南,根基深厚。” 他语气越是轻描淡写,袁金刚心头怒火就越盛。 这小狼崽子,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飞翅此刻已挣扎著站起,捂著胸口,脸色惨白。 盯著黑煞手中的斩妖剑,眼中惊惧。 这等神兵,若在他手中,配合他的《青冥御风剑诀》,威力何止倍增? “咳咳————” 袁金刚清了清嗓子,强行按下立刻翻脸的衝动,皮笑肉不笑地道。 “白朗兄弟有此实力,更有如此重宝,看来对年底的巡山统领之位,是志在必得了?” 白朗放下酒杯,银眸平静地看向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其位,谋其政。白某既为巡山队长,自当恪尽职守。至於统领之位,有德者居之,若熊教头与诸位同僚信得过,白某自然也愿担此重任。” 袁金刚碰了个软钉子,胸口一阵发闷。 知道再试探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反而容易让对方更生警惕。 “哈哈,好,有德者居之,说得好!” 他忽然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乾涩,毫无欢愉之意。 “今日酒宴,本是为白朗兄弟接风,倒是哥哥我安排不周,让兄弟们见笑了。” “来人,换酒,上好酒!” 他挥手斥退场中狼藉,又有妖兵捧上新的酒罈,只是经此一事,席间气氛再也无法回到最初。 乌甲老头把脑袋彻底缩回了壳里,假装醉酒酣睡。 飞翅阴沉著脸坐回原位,默默运功疗伤,不再看白朗那边一眼。 白骨夫人静坐一隅,清冷依旧,心绪却因白朗再起波澜。 方才他当眾敬酒,实力尽显,让她心中那份复杂难言,化作了暗流汹涌。 接下来的宴饮,便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袁金刚不再刻意针对白朗,只与手下心腹饮酒谈笑,似是忘了白朗的存在。 白朗乐得清静,与黑煞、歪耳自顾饮酒,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白朗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拱手。 “袁兄盛情,酒足饭饱,我等还需回去巡山,就此告辞。” 袁金刚这次没有挽留,只是抬起醉眼朦朧的金瞳,挥了挥手。 “兄弟慢走,哥哥我就不送了。咱们————来日方长。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白朗仿若未闻,微微一笑,带著黑煞与歪耳,转身便走。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袁金刚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无踪。 “砰!”他一拳將面前的石案砸得粉碎。 “白朗————不除你,我袁金刚誓不为妖。” 离了金刚洞,夜风一吹,方才宴席间的剑拔弩张似也散去了几分。 歪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刚才可嚇死我了,那飞翅的剑好快,黑煞队长差点就————” 黑煞冷哼一声,爱不释手地摸著斩妖剑。 “若非白爷赐剑,今日还真要栽点跟头。那扁毛畜生的剑术,確实有几分门道。” 他虽贏了,却也见识到了精妙剑术的厉害。 白朗目光遥望黑风洞方向,微微一笑。 “袁金刚今日试探不成,反折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想来是有什么阴损手段。” 他顿了顿,看向黑煞。 “此剑你且好生祭炼,与你妖力契合后,威力当能再增三分。日后对上飞翅,不必与他比拼技巧,只管以力破巧。” “是,白爷!”黑煞恭敬应道。 三妖继续驾起妖风往回赶。 月色如水,浸染著黄风岭的荒丘戈壁。 白朗驾著妖风行在最前,心头却无多少轻鬆。 正思忖间,前方路径旁,一块形如臥虎的巨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顶盔贯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斧,斧刃寒光流转。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著凛凛神威,与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 夜风拂过,气息奇异。 非妖非人,似有一股香火的縹緲。 白朗心头猛地一跳,妖风瞬间止住。 黑煞与歪耳也察觉不对,立刻噤声,警惕地望向那人。 以黑煞化神境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甲士的深浅,只觉得对方往那里一站,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杀气凛然。 歪耳更是嚇得狼毛倒竖。 白朗银眸微凝,《洞虚真眸》悄然运转,清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影神图》光华流转,信息浮现。 【名讳:黄通(黄风岭山神)】 【跟脚:受敕封之香火神祇】 【修为:炼神返虚】 【状態:肃杀,威严,隱含杀机】 【仙缘:执掌黄风岭部分地脉权柄,享一方香火供奉。】 【当前结缘值:—80/100(杀意已决)】 山神?! 白朗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袁金刚背后,站著的竟是一尊受了天庭敕封、掌兵戈杀伐的山神?他何德何能? 是了,那每月不见的“供奉”,那袁金刚能在西南麓坐大,恐怕少不了这位山神爷的默许甚至扶持。 自己威胁到了袁金刚的地位,便是断了他的財路,难怪会亲自出面。 “白、白爷————” 黑煞声音乾涩,感受到了那股凌然神威,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歪耳更是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下去。 白朗心念电转,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黑煞与歪耳低喝道。 “你们先走,回黑风洞,紧闭门户,我不回去,任何人叫门都不许开。” “兄长!” “白爷!” 二妖大惊。 “走!”白朗厉声呵斥。 黑煞咬了咬牙,知道留下也是累赘,一把拉起几乎软倒的歪耳,驾起妖风,头也不回地朝著黑风洞方向疾驰而去。 那甲冑山神並未阻拦,目光如电,依旧牢牢锁定白朗。 待二妖远去,此地只剩下白朗与这尊杀伐山神。 月光清冷,四野无声。 “尊神在此相候,不知白某有何得罪之处?”白朗拱手问道。 那山神闻言,虎目中闪过一丝漠然。 “得罪?”他手中开山斧微微抬起。 “谈不上得罪。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 “妖,便是妖。坏了规矩,扰了清净,就该死。” 第83章 唤山镇白狼! 第83章 唤山镇白狼! 山神黄通话音未落,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开山斧已然扬起。 剎那间,周遭空气凝固,夜风止息,一股磅礴神威压来,將白朗周身气机死死锁定。 白朗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整座黄风岭的重量都压在了肩头,脚下沙石寸寸龟裂。” 悬於阴神之上的金鐃仿品感受到外界恐怖压力,自发震颤,流淌出缕缕佛光,护住他灵台清明。 不能硬抗! 这山神是炼神返虚的境界,更掌地脉权柄,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电光石火间,白朗身形暴退。 脚下《千里同尘遁》的法门运转到极致,带起一串灰白残影。 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吐。 “呼——! ” 四丁火汹涌而出。 色泽奇异,非赤非青,凝聚心、肾、丹田、肝四处元气精华,迎风便涨,化作一片火海,卷向对方脚下大地。 火海过处,沙石化琉璃,地脉元气被短暂搅乱。 “嗯?有点门道。” 山神黄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小小狼妖反应如此迅捷,更身怀这等能扰动地气的奇异火焰。 但他身为一方山神,对地脉掌控何其精深? 只是心念微动,被搅乱的地气瞬间平復。 手中开山斧依旧带著煌煌神威,朝著白朗当头劈落。 斧刃未至,那锋芒已让白朗头皮发麻,眉心刺痛。 躲不开! 这一斧仿佛封住了空间,无论他如何腾挪,最终都会落在身上。 见此,白朗眼中厉色一闪。 阴神猛地掐诀。 “哐——!” 一声巨响震彻四野。 璀璨金光自白朗身前爆发,一尊巨大的金鐃凭空显现,鐃口大张,不偏不倚,正对著那劈落的开山斧撞去。 佛光万道,梵唱隱隱。 “什么?!” 山神黄通的脸色终於变了。 这金鐃散发出的气息,竟是如此纯正浩大的佛门法宝之力? 他这蕴含地脉神力的一斧,斩在金鐃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 磅礴神力被旋转的金饶不断卸去,鐃身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开山斧几乎脱手,喉头一甜,大口咳出血来。 “好可怕的法宝————这狼妖,究竟什么来歷?!” 黄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拥有这等佛宝,岂是寻常山野妖修?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今日现身,便是打定主意要除掉这个变数。 一击无功,黄通果断后撤,与白朗拉开距离,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金鐃。 “好,好得很————难怪袁金刚那废物奈何不了你。” 他冷笑一声,心中杀意更盛。 此子绝不能留! 黄通不再试图近身强攻,那金饶防御惊人,更有诡异火焰和专伤神魂的银光手段,贸然靠近恐生变数。 既然如此———— 山神黄通深吸一口气,周身神光暴涨。 他弃开山斧不用,双手缓缓抬起,仿佛托举著无形重物。 整座黄风岭似乎都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震颤起来。 夜空中,丝丝缕缕的金色愿力自远方村落、山野匯聚而来,源源不断地融入他体內。 那是属於山神的香火愿力! 白朗稳住身形,心头一沉。 此神太过谨慎,倒马毒桩根本无法近身破防。 “搬山!” 黄通驀然低吼,声如闷雷炸响。 他双手虚按,白朗头顶上方顿时风起云涌。 无穷无尽的土黄色地脉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顷刻间凝聚成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山峰虚影! 这虽非实体,却匯聚了黄风岭地脉之力与磅礴香火愿力,重逾万钧。 更可怕的是它已锁定白朗气机,让他避无可避,轰然压下。 山峰尚未落地,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白朗周身骨骼发出呻吟,脚下地面轰然塌陷。 “去!” 白朗哪会坐以待毙,眼中厉色一闪,心念沟通识海,蕴云葫芦葫口大开,一道淡金毫光电射而出。 这毫光细如髮丝,却专斩神魂,速度快得令人防不胜防。 金光一闪,已触及高空中的山神黄通。 “咔嚓” 淡金毫光及体的瞬间,黄通甚至来不及防御,只觉一股锋锐直透神台。 伴隨著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他神台震盪,光华黯淡,几乎当场崩裂。 真灵溃散、神位不保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他! 悽厉的惨叫中,他周身神光紊乱。 识海深处,一道天庭法旨虚影自动浮现,挡在淡金毫光之前。 “嗡!” 法旨金光大放,与淡金毫光剧烈碰撞。 “啊!” 最终毫光耗尽消散,而法旨虚影上,竟也留下了一道裂痕。 法旨受创! 黄通虽保住了性命,但神魂已遭重创,面如死灰。 天庭敕封的法旨出现损伤,这是保管不利、褻瀆天威的大罪! 若被上界察觉,他这山神之位恐怕———— “该死的,给本神————镇!” 强提最后的神力,不顾一切地催动那已经不稳的山岳虚影。 “轰隆——!!” 金鐃嗡鸣,金光狂闪。 但这香火愿力凝聚的山峰並非纯粹法力攻击,更带著一方地只的权柄压制。 金鐃佛光被厚重的土黄色神光一寸寸压回! “哗啦啦一”” 白朗还想挣扎,四丁火冲天而起灼烧山峰底部,太阴一气弧光连续斩出,没入山体也只能让其光芒稍黯。 境界的绝对差距,以及香火神道的权柄压制,在此刻显露无疑。 “轰隆—!!!” 终究无力回天。 土黄山峰虚影狠狼压落,將白朗连同周身法宝一併镇在山下。 烟尘冲天,大地震动。 待尘埃落定,平坦的戈壁上已多了一座数十丈高的土石小山,表面流淌著淡淡土黄神光,与大地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在此。 白朗的气息已微弱难辨。 “能逼得本神耗去数百年香火愿力,你足以自傲了。 “1 黄通喷出一口淡金神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就在此时,一道强横神念扫过山野,赫然是从黄风岭深处传来。 想来方才斗法动静太大,终究是惊动了山中某位大妖! 黄通神魂本已受创,此刻更不敢停留。 他强压惊惶,瞥了一眼金刚洞,心中已有计较。 “罢了,便让你再多活半日。 ,,他暗自思忖,“明日让袁金刚来收拾残局,亲手了结这狼妖,也算绝了他的后路。” 念及此处,黄通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融入脚下山峦,消失不见。 第84章 石头脑袋 第84章 石头脑袋 夜色如墨,大荒沉寂。 那座凭空多出来的土石小山,死死压在戈壁滩上,严丝合缝。 山腹最深处,却是一片金光蒙蒙。 巨大的金饶並未被压扁,反而撑开了一方三丈方圆的绝对空间。 白朗盘坐在鐃中,脸色微白。 “好一个搬山术,好一个炼神返虚的香火神祇。” 他伸手摸了摸饶壁,外头传来的压力如有实质,那是地脉与香火的双重封锁。 若无这件佛宝护身,今日哪怕他有九条命,也要被压成肉泥。 “可惜,也就仅此而已了。” 白朗心念一动,阴神银狼在识海中仰天长啸。 “转!” 金鐃陡然旋转起来。 这件连孙大圣都能困住的宝贝,虽是仿品,但其边缘之锋利,又岂是区区土石可挡? “滋滋滋一”” 金饶化作了钻头,竟是在那地脉镇压中,硬生生旋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蜿蜒甬道。 一刻钟后。 离那土山约莫百丈远的一处沙丘背后,沙砾微微鬆动。 一道身影钻了出来。 白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望那座依旧巍峨的小山,眼中寒芒闪过。 那黄通自以为得手,却不知这金鐃亦是空间异宝,更不知他这《千里同尘遁》最善土行。 “想杀我?” 白朗冷哼一声,却没急著走。 他身形一晃,再次施展出《如意幻形法》。 只见他走到土山脚下,寻了一块形状浑圆的顽石。 手指清气流转,点在顽石之上。 “变。” 那顽石一阵扭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银髮染血,双目紧闭,面容与白朗一般无二,半截脖颈“卡”在乱石堆里,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看著极是悽惨。 这是给明天来“收尸”的人,留的一份大礼。 做完这一切,白朗身形化作一道灰白风旋,没入夜色,直奔黑风洞而去。 次日,天光微亮。 黄风岭西南麓的戈壁滩上,妖风呼啸。 袁金刚一身金甲,虽没披掛整齐,却难掩满脸的红光与得意。 他身后跟著二三十个心腹妖兵,个个手持兵刃,气势汹汹。 昨夜他那“乾爹”传信,说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狼崽子,已经被连人带宝,镇压在了五指山————哦不,搬山术下。 “哼。” —— 袁金刚那双金瞳里满是轻蔑,大步走到那座突兀的土山前,狠狠啐了一口。 “在黄风岭,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敢跟老子爭统领?下辈子吧!” 他大手一挥,指著山脚下那露出的“半颗脑袋”。 “去,给老子把那狼崽子的头剁下来!” “回头做成酒器,摆在洞府里,让那几个不听话的队长好好瞧瞧,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得令!” 一名心腹狼妖为了討好主子,抢先窜了出去。 它手持一口钢刀,狞笑著衝到那“白朗”面前。 看著那张往日里清俊高冷,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狼妖心里涌起一股变態的快感。 “白队长,別怪兄弟心狠,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主。” “著!” 狼妖高高举起钢刀,用尽吃奶的力气,照著那脖颈处狠狠剁下。 所有妖兵都瞪大了眼,等著看血溅三尺的场面。 袁金刚更是咧开了大嘴,准备放声大笑。 然而。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肉分离。 只有一串耀眼的火星子蹦了出来。 那手持钢刀的狼妖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手里的钢刀直接被震断成了两截,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哎哟,我的手!” 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妖都懵了。 袁金刚脸上的笑容僵住,那张长满金毛的脸瞬间扭曲。 “废物,怎么回事?” 他几步跨上前,一把推开那哀嚎的小妖,定睛看去。 只见那“白朗”的脑袋依旧卡在石缝里,別说流血了,连皮都没破一点。 反倒是那被砍之处,隱隱露出了————青灰色的石纹? 下一刻,似是法术时效已到。 那颗“人头”微微一颤,一阵青烟散去。 哪还有什么白朗? 地上赫然只有一块被砍出一道白印子的浑圆顽石! “石头?!” 袁金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怎么可能?那老东西明明说亲手把他镇压了,怎么会是块石头?!” 他惊怒交加,理智瞬间被恐慌吞噬,忍不住咆哮出声。 “那老鬼骗我?他收了老子那么多供奉,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居然拿块石头糊弄老子?!” “还是说那狼崽子跑了?不可能,炼神返虚的大神通,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这一通咆哮,信息量实在太大。 周围的小妖们面面相覷,一个个嚇得不敢出声。 供奉?老鬼? 自家大王这是————在骂谁? 就在袁金刚暴跳如雷,心神大乱之际。 一道戏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巨石后幽幽传来。 “袁兄,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谁?!” 袁金刚浑身金毛炸起,猛地回头。 只见那巨石后转出几道身影。 为首一人,银髮银眸,青衫落拓,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是那应该变成肉泥的白朗,又是何人? 而更让袁金刚心胆俱裂的,是站在白朗身旁的那位。 身高近丈,熊首人身,披著厚重铁甲,此刻那张平日里还算和气的黑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正是黄风岭西南麓的总教头,熊山! 在他们身后,黑煞、灰爪,甚至连那慢吞吞的乌甲队长、冷冰冰的白骨夫人,竟都到齐了。 “白、白朗,熊教头?!” 袁金刚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袁金刚。” 熊山缓缓开口,杀意森然。 “你刚才说乾爹,老鬼,供奉?” “原来,这几年咱们西南麓莫名其妙少了的那些沙石物资,还有那总是对咱们指手画脚的山神爷————” “都是因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帐东西?!” 袁金刚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浸透了金甲。 完了。 全完了。 白朗站在一旁,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面色惨白的袁金刚,淡淡道。 “袁兄,这齣戏,唱得可还尽兴?” “勾结外神,谋害同僚。” “这罪名,咱们黄风岭的规矩里,该怎么算来著?” 第85章 天庭的「业绩」 第85章 天庭的“业绩” 风沙如晦,黑风洞內,气氛杀伐。 袁金刚那身耀武扬威的金甲早被扒了个精光。 此刻被五花大绑,跪在洞府中央,一身金毛染血,气息萎靡。 他那几个心腹小妖更是惨不堪言。 不用什么大刑伺候,只需黑煞那双豹眼一瞪,手里斩妖剑稍微挽个剑花,便什么都招了。 “熊、熊教头,真不关小的事啊。” 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妖磕头如捣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都是队长————不,是袁金刚那廝逼我们的,他说每个季度都要给那边送货”,若是凑不够数,就要拿我们去顶帐。” 端坐在主位上的熊山,手中茶盏“啪”地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送货,什么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小妖颤颤巍巍,不敢抬头。 “是,是新招的小妖。” “有些是刚开灵智不懂规矩的,有些是外地来投奔没根脚的,还有些是在巡山时受了伤没救回来的。” “袁金刚把他们都送给了那位“乾爹”。” “那位爷是天庭敕封的地只,每年都有————都有那个叫什么除妖指標”的业绩考核。” “若是完不成,就会被削减香火,甚至降职查办。袁金刚为了討好他,就拿咱们妖族的脑袋,去填了那位的业绩册子。” 此言一出,满洞死寂。 就连一向性子冷淡的白骨夫人,此刻眼中也泛起了森森鬼火。 拿自家兄弟的命,去换天庭神官的顶戴花翎? 这简直是妖族的奇耻大辱! 难怪袁金刚麾下的妖兵损耗率一直居高不下,对外宣称是流沙河沙虫凶猛,原来———— 竟是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好,好得很。” 熊山怒极反笑,霍然起身,一脚踹在袁金刚心口。 “砰!” 袁金刚整个人如破布袋般飞出,狠狠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但他却没求饶,反而咧开满是血沫的大嘴,发出一阵癲狂怪笑。 “咳咳————哈哈哈,熊山,你装什么清高?” “这世道就是如此,咱们是妖,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眼里,就是草芥,就是业绩。” “我不送他们去死,难道等著天兵天將下来围剿吗?” “我这是牺牲小部分,保全我自己————哦不,保全大家。” “那是那位乾爹”保我,我才能在西南麓站稳脚跟,才能给你们这群蠢货挡风遮雨!” “我有什么错?!” “冥顽不灵!” 白朗冷冷看著他,银眸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为了私利,出卖同族,甚至勾结外神意图谋害同僚。今日我不杀你,如何对得起那些冤死的亡魂,如何对得起黄风岭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熊山,拱手道:“教头,此獠罪大恶极,证据確凿,请教头定夺。” 熊山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当他念头触及到“土地山神”的字眼时,那杀意却硬生生地滯了一滯。 他沉默了。 良久,熊山颓然坐回石椅,原本雄壮的身躯,竟显出几分萧索。 “白朗。” 他声音沙哑,有些无奈。 “袁金刚这廝,按律当诛。但————那背后的老鬼,咱们动不得。” 向来好脾气的乌甲也忍不住叫道:“为什么,那老鬼害了咱们那么多兄弟,难道就这么算了?” 熊山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閒杂小妖退下。 待洞內只剩下几位心腹队长,他才嘆了口气,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西方。 “你们只知咱们在这黄金之国逍遥快活,却不知咱们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也是如履薄冰啊。” “百年前,国王驱逐僧侣,捣毁佛寺,已然是把西天灵山给得罪狠了。” “虽说咱们大圣神通广大,吹跑了那代表天谴”的沙虫,护住了这一国百姓,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灵山那边虽然暂时没动静,想来也是在等秋后算帐吧。” 熊山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已经得罪了佛门,若是再因为这事,去杀了那有天庭敕封的山神土地,那就是同时也把天庭给得罪了。” “到时候,佛道两家夹击,別说这黄风岭,就是整个黄金之国,顷刻间便会化为炼狱! ” “那老鬼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收袁金刚当义子,坐享其成。” “他吃准了咱们————不敢动他。” 熊山一番话,如巨石压在眾人心头。 原本因拿下袁金刚而升起的快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哪怕在这看似自由的妖国,头顶依旧悬著两把利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白朗静静听著,神色却並未有多少波动。 这局面,他早有预料。 西游世界,背景深厚者活,无根浮萍者死,这本就是铁律。 “教头所言极是。” 白朗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 “那山神虽可恨,但毕竟有著那一层神皮。咱们若是动了他,便是给了天庭藉口。” “这买卖,不划算。” 熊山看他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白朗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袁金刚身上,眼神转冷。 “神仙咱们动不得,但这吃里扒外的家贼————总不需要看谁的脸色吧?” “袁金刚所作所为,皆是他一人鬼迷心窍”,与黄风岭无关,更与那山神无关” 。 “咱们不仅要杀,还要杀得光明正大,杀得人尽皆知!” “对外就宣称,袁金刚勾结流沙河妖孽,残害同袍,意图谋反,今日正法,以做效尤。” “至於那山神————” 白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没了袁金刚这只白手套”给他输送利益,又有了把柄在咱们手里,他若是识趣,自会缩回去当他的泥塑木胎。” “好,就这么办。” 熊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阴霾尽去。 “这廝也是该死,今日便拿他祭旗,也好让底下的小妖们看看,背叛同族是什么下场。” 他大手一挥。 “拖出去,斩了!” “不,乾爹救我,乾爹—!!” 袁金刚拼命挣扎,却被黑煞一把揪住顶瓜皮,像拖死狗一样往洞外拖去。 片刻后,洞外传来一声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黑煞提著一颗还在滴血的硕大猴头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扔。 “白爷,教头,幸不辱命。” 袁金刚一死,西南麓的局势瞬间明朗。 熊山站起身,环视眾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白朗身上。 “袁金刚伏诛,这西南麓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 “白朗,你有勇有谋,此次无论是揭露袁金刚阴谋,还是在抵御沙虫、夺回砾石滩的表现,都足以服眾。” “按照规矩,七位队长已去其二,剩下五位中,黑煞、啸山君————加上你自己,已有三票。” “这巡山统领之位,非你莫属!” 此言一出,白骨夫人美目流转,微微頷首。 啸山君虽未在场,但那是铁桿盟友。 黑煞自不必说。 就连那一直装死的乌甲队长,此刻也从壳里伸出脑袋,慢吞吞地拱了拱手。 “老朽————没意见。” “属下,拜见白统领!” 黑煞带头,灰爪、细牙等一眾小妖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震洞府。 “既蒙教头与诸位错爱,白朗定当竭力,护我西南麓安寧。” 白朗拱手还礼,神色肃穆。 熊山哈哈大笑,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白朗的肩膀。 “好好干,黄风岭会有你的位置。 , 第86章 三昧神风,人妖同春!(已修正) 第86章 三昧神风,人妖同春!(已修正) 熊山是个粗中有细的,提著袁金刚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连夜进了黄风洞深处。 本以为这事儿得扯皮,毕竟那黄通背后掛著天庭的牌匾。 谁承想,那位爷是个刚烈性子。 当夜,黄风岭上空,风云突变。 不是凡风,亦非妖风,而是一股子销魂蚀骨的三昧神风! 白朗站在黑风洞口,只觉天地间一片昏黄,那风声呜咽,听得人神魂发颤。 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要將其窃”取到手。 风起处,神鬼皆愁。 那座平日里香火看似鼎盛的山神土地庙,连个求饶的动静都没传出来,就被那漫天黄风给生生“吹”化了。 泥塑崩塌,神光溃散,连带著那黄通的真灵,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神风中,化作了天地间的尘埃。 什么天庭敕封,什么地只权柄,在那位大圣爷眼里,不过是拂袖一挥的事儿。 狠,绝,快。 这就是黄风大圣。 至於天庭那边?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待那纠察灵官发现此地少了个不入流的山神,再层层上报,等天兵点卯下界,那都得是十几年后的光景了。 这点时间差,足够这黄风岭换个天。 袁金刚一死,西南麓彻底清净。 白朗顺理成章,接过了巡山统领的大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这统领当得甩手,平日里俗务全丟给黑煞和熊山派来的副手,自己则是一门心思钻进了修行的道道里。 黄沙坡,白骨洞。 这里如今成了白朗常去的地界。 不是为了別的,白骨夫人那手御使阴魂的法门,著实有些门道。 —— 洞內森寒,白骨亭中,一壶温酒,两只玉杯。 白朗也不多话,只是偶尔渡过去一丝纯正的月华清气,帮她梳理那鬱结千年的尸寒之气。 白骨夫人性子冷,话少,但这半月来,眼里的寒冰却是一日日化开。 【与白骨夫人”结缘值:80/100(引为知己)】 【窃取成功!获得法门:引魂术(蓝)、孟婆汤(蓝)】 脑海中金光一闪。 一股意念涌入识海。 这《引魂术》並非简单的招魂,而是能温养妖魂的妙法。 至於那《孟婆汤》则是一种奇术,可以暂时封住部分记忆。 白朗放下酒杯,看著对面那张莹白如玉的脸,温润一笑。 “夫人今日气色不错,这玄阴之气已不伤肺腑了。” 白骨夫人低垂眼帘,素手捏著杯沿,耳根微红,轻声道。 “多亏了统领————白郎费心。” 这一声“白郎”,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白朗心中一动,知道火候到了,也不贪多,起身告辞。 情之一字,最忌过火,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出了白骨洞,白朗没回黑风洞,而是转身去了石林洞。 目標很明確————那头傲娇的青驴。 这驴子是醉云叟的脚力,跟在那种老神仙身边,肚子里没点好货谁信? 起初,这青驴对白朗是拿鼻孔看人,稍不顺心就旭蹶子。 白朗也不恼,拿出了当年在毒敌山伺候那黑山君的耐心。 上好的紫苜蓿灵草,混著晨露,亲自餵到嘴边。 专门炼製的顺毛刷子,那是用百年灵狐的软毛做的,每每刷得这驴子舒服得直哼哼。 再加上时不时从储物戒里掏出点从观音禪院老狼那里带来的灵丹———— 半个月下来,这头倔驴彻底沦陷了。 【与清风驴”结缘值:100/100(相见恨晚)】 【解锁清风驴角色卡。】 石林洞后山。 青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垛上晒太阳,嘴里还嚼著半颗灵果。 白朗坐在一旁,手里拿著那把特製的刷子,正给它梳理鬃毛。 “驴兄,你说老前辈那酒,到底是啥滋味?”白朗状似无意地问道。 青驴打了个响鼻,也不防备,大嘴一张,脖子上掛著的那个不起眼的小铃鐺突然光芒一闪。 一个巴掌大小、也是青皮的葫芦吐了出来。 “儿啊—嗯昂!” 它得瑟地用蹄子拨弄了一下葫芦,示意白朗尝尝,那是相当的大方。 白朗眼睛一亮。 手指触碰到那葫芦的瞬间,《影神图》疯狂震动。 【窃取成功!复製物品:醉仙酿(一葫芦)】 【品阶:上品灵酒】 【跟脚:取海外仙山万年灵泉,佐以百种灵果,经醉云叟以独门手法酿製。一口入腹,灵气暴涨,甚至有一丝悟道之机。】 白朗不动声色,从青驴那里接过葫芦,浅尝一口,果然灵气无穷。 那影神图复製出来的“仿品”,也已在识海葫芦里存著了。 “好酒!” 白朗赞了一声,把葫芦掛回驴脖子上,又给它刷了两下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这驴子身上的羊毛,算是薅到位了。 黑风洞,静室。 白朗盘膝而坐,身前摆著那新得的满满一葫芦醉仙酿。 这酒的成色,比之前从黑山君那里窃来的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 “万事俱备。” 白朗叫来灰爪和歪耳。 两狼如今也算是有了点模样,一身妖气凝练了不少。 白朗也不吝嗇,从储物戒里分出一堆丹药、法器,还有几卷从三大宗门那儿顺来的基础术法。 “我要闭关些时日,消化所得。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分给下面的弟兄,好生修炼,把咱们黑风洞的底子打厚实了。” “是,兄长!”灰爪两眼放光,抱著那堆宝贝,尾巴摇得像个风火轮。 石门落下,禁制开启。 白朗深吸一口气,拔开葫芦塞,仰头便是一大口。 轰! 那不是酒,那是一条奔腾的灵气长河!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一闭关,便是不知时日。 待到白朗再次睁眼,石室內的灰尘都积了薄薄一层。 他双眸之中,银芒如电,一身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炼气化神中关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那阴神已壮大如实地,几乎要透体而出。 “呼— ” 吐出一口浊气,白朗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如炒豆一般。 推开石门,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 还没等他適应这光线,一张红艷艷的请帖,就这么突兀地递到了眼前。 是个穿著黄马甲的小钻风,一脸的喜气洋洋。 “白统领,您可算以此出关了!” 小钻风躬身哈腰,双手奉上那鎏金的帖子。 “这是?” 白朗接过,手指触感温润,竟是掺了金丝织就。 “回统领的话,今儿个是黄金之国的大年初一,过年啦!” 小钻风笑嘻嘻道:“按照往年规矩,国王陛下在王宫设宴,遍邀咱们黄风岭的各位大王头目去喝一杯万妖同春酒”。” “熊教头特意吩咐小的在这儿候著,说您要是出关了,务必得去,那场面,可是咱们西牛贺洲独一份的热闹!” 白朗拿著请帖,目光微闪。 黄金之国,人妖同春? 这倒是有趣。 他弹了弹请帖上的金粉。 “既是国王相邀,那便去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