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鸟开始化形大日金乌》 第一章 野外禽兽命如荒草 东域行洲,五域大山之中 此方灵气,被一秘境纳入阵眼之中。在这修仙界被人称为洞庭福地。 福地外侧,日出东方。 一方池泽江流內,眾多水泽生灵拍打著江岸。溅起了朵朵水花,湖心亭的內侧一巨大的吞江鱼,高高跃起。 它跃起的一个横尾。 便將江边的小鱼小虾惊得往外围游去。 一只小水鸟认准了这个机会,它的喙嘴呈虎钳状。一个喙嘴便扎进了浅滩水中。 小鱼滑入水鸟腹中。 “我还是適应不了,这浓烈的鱼腥味和泥沙的土腥味道。” 口吐人言的水鸟望著湖面的倒影,褐色的毛髮略显稀疏。头顶的三根呆毛如同装饰一般。 那双鸟眼呆滯地像一位大聪明。 顾鹤亭是这个洞庭湖的的穿越者,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穿越到一只水鸟的身上。 水鸟这种东西也叫王八鸭子。 在他老家那边的的钓鱼佬,也经常能看到这种,在水面中跑得飞快的鸟儿。 可这东西没有多少灵性可言,说白了痴痴呆呆的。 “好呆啊,这玩意长得跟一个智障一样。” 这生鱼吃起来有一股铁锈味。 望著湖面的倒影,顾鹤亭没由来地感嘆。他好歹是个穿越者,这三个月来,顾鹤亭天天睡在水草中央。 吃的时候就在浅滩中叼几只小鱼小虾。 生鱼未经加工的话,土腥味很重。没有葱姜蒜去腥,他一时半会真的接受不了。 顾鹤亭本来也不是什么茹毛饮血的野人。 他是魔都的一位996小领导。 因为先天性的心臟病,他被丟弃在孤儿院中。因为孤儿院的院长顾奶奶姓顾。所以他姓氏改为了和顾奶奶一个姓。 28岁的那年,他被医院查出了胰腺癌——癌症之王。 仅仅一年,顾鹤亭就死在了病床之上。 “顺天意易,知天命难。” 顾鹤亭没由来地感嘆,他的一生好像都没有多少福报。院长顾奶奶曾说,他的福报少,耳垂小。 醒来时的顾鹤亭,莫名其妙地就穿越到了此方世界。他在一颗鸟蛋里面破蛋而出。直至今日,这个雏鸟的生命已经有三个月有余。 “老话常说,长得丑,福气就好,我这只鬼鸟长得够丑了吧。连耳垂都没有。” 自娱自乐的顾鹤亭。一爪子拍在了淤泥之中。 他按住了一只正在挣扎的泥鰍,夹住了泥鰍的头部。轻轻一夹,泥鰍便分成两截。 很快,顾鹤亭乾呕了一阵,又將泥鰍吞咽在腹。 ——哄哄哄 大地开始震颤。 “这是” 顾鹤亭感到了惊讶,水面不时地震颤出了波纹。很快滚滚水面开始翻涌。不时地冒出了咕咚咕咚的水泡。 那巨大的吞江鱼,半个身子浮出了水面。 怎么这么时运不济?得跑! 念头刚浮现在顾鹤亭的脑海中。他那双鸟类的蒲掌刚接触到水面。顾鹤亭就已经察觉,现在逃跑已经晚了。 吞江鱼的面前是一只巨大的青眼碧环蛇。 两只巨型的一方霸主在互相对峙。 “不好,它们要打起来了。” 水鸟的脚掌啪啪的点在了湖面之上。一只水鸟飞速的向其他的位置逃窜。 巨大的青眼碧环蛇张开了它的朱红色蛇口。两只伶俐的毒牙喷洒著毒液。直直地戳入吞江鱼的小腹之中。 吞江鱼也不甘示弱,它侧翻著身体不断翻滚。 巨大的身躯溅起的江水如那磅礴的潮汐海浪。一浪又一浪的,向江边拍打而来。 顾鹤亭虽然是速度最快的生物之一,但他毕竟只是一只鸟。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江浪。 8米多高的江浪向顾鹤亭拍打而来。 顾鹤亭被江浪捲入湖底,不时地做出了滑稽的翻滚动作。泥底的碎石撞击著他的头部。让他整个身体迷迷糊糊。 咔的一下。 浓烈的撞击感袭来。顾鹤亭感觉自己这小水鸟的身体已经多处骨折。而且头部好像重重的撞击出了裂痕。 气若游丝的顾鹤亭,被最后一浪拍打到了岸边。 仅仅是强者的一次余波我都接受不了吗?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静静的趴在岸边,张著嘴,想要做最后一次挣扎。 “凭什么?就这样死了?重活一世就这般吗?我还想活著,我討厌死亡的痛苦。我討厌癌症崩溃的身体。我討厌这么窝窝囊囊的活著。” “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怎么就这样荒唐地走了?好不甘心啊。” 死亡的折磨和恐惧,让他想到了前世病床上骨瘦嶙峋的他。 顾鹤亭的鸟喙已经折断,他捲入水底后,因喙嘴卡在石缝之间,又受大浪拍打之力,鸟喙直直地折断在里面。。 订 【身似浮萍,命如草芥。身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却命比纸薄,宿主你可甘心?】 一阵机械的清脆空灵声响彻在顾鹤亭的脑海。 而他的视网膜中倒映出了系统的界面。 “呵,浮萍和草芥吗?还真是我两世的总结啊。我当然不甘心啊。” “可这又怎么样?系统,你来的太晚了。” 顾鹤亭的话语气若游丝,而那系统后半的话语不断闪现。 【万事万物贵在坚持,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凤凰涅槃系统已为你开启。】 【在满天的火光中淬炼自身。在一片焦炭中浴火重生。】 【此方世界乃修仙世界,此地为洞庭福地。奇珍异宝。异界灵兽不计其数。】 【宿主前方10米开外有,一条被浪头拍来的水云子。】 【水云子:极度稀有的水之生灵】 【通体雪白,冠如泥鰍。腹部之上有零星的七星斑点。仙门百家,极品滋补之物。】 【养气补血,可使伤势復原。】 【请宿主將其吞食】 【方可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吗?还真.....天不....亡我。” 此时的顾鹤亭已经意识涣散。他的全身上下都已多处骨折。只能匍匐在地,一点又一点地爬向了水云子的位置。 系统已经在他的脑海开了智。 顾鹤亭发现那水云子的地方正浮现出淡淡的灵气。灵气飘渺,將整个水云子包裹。 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终於爬到了水云子旁边。 顾鹤亭伸出了断裂的鸟喙,一点一点地將它夹入腹中。鸟嘴不断地將水灵子的身体上拉。 融入腹中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暖流涌进了顾鹤亭的胸膛。 那股暖意,像二月寒风中冻僵的人感受到了火炉的温暖。暖意持续在他身体里乱窜。 强烈的气血之意修补著他断裂的身体。 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浮现在顾鹤亭的身体之中。 激动、欣喜以及求死之人。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欢乐。 都在此刻化作两字。 ——坚持。 暖意之后便是疲惫,在闭眼的最后一刻,顾鹤亭听到了系统的响声。 【系统已全面开启。】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系统。绑定中】 【宿主:顾鹤亭】 【所属的身体:妖修,水之生灵。水鸟】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神通:无】 【宝物:无】 “天..无...绝人.....之路。” 顾鹤亭呢喃著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 我独自升级的水鸟 顾鹤亭做了一个很沉很深的梦。 梦里的他还是当初年轻的模样。保持著没穿越前的形態。以人的身份站立在幻境的中央。 一只巨鸟如同五岳大山般。 它矗立在幻境的中央。在它的脚下停靠的是梧桐枝。那羽翼混杂著红/青/黄/白/黑。羽翼交织间,流光四溢。 神鸟尾巴如同披霞瀑布。 一屏一息间,蕴发出祥瑞之意。 百鸟之王,择善而居。 这是传说中的凤凰。 低眉的神鸟尽显威仪。它双眼带著仁慈俯视著顾鹤亭。 “我就是你最终的形態,也是你的终点。” 顾鹤亭在神鸟的话术中醒来,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扫视了周围的环境。那阵大浪早已经將他冲刷至对岸。 湖畔湿地。不时地有几只螃蟹,爬来爬去。 “好饿啊,我这是不是只是黄粱一梦?系统,是我的幻觉吗?” 眼下的一切太过於不真实,但是身体的疼痛感並不会骗人。顾鹤亭抬头,双目盯著已是落日的天空。 许久,顾鹤亭轻轻唤道。 “系统,系统。” 【系统在。】 【凤凰涅槃系统已经开启】 【如今的状態,水类禽兽。受很大的伤,多处骨折,喙嘴已断。】 【吸收状態。】 【您已吸收水灵子。五穀杂物已排出体外。身上多处骨折暗疾已修復。】 【凤衔书:已为你更新。】 凤衔书? 这是啥? 特殊的金手指道具?一顿乱想后,顾鹤亭的前方浮现出了一本书籍。 在他的前方,一个印刻有凤凰羽翼的书籍缓缓打开。那书籍翻开第一页,很快便將世间异宝记录在案。 【世间珍贵之物:水云子。】 【通体雪白如玉。袖带温润之色,体感冰凉。游离於清水湖畔。鱼的腹部上有一点,便是100年。】 【此水云子为七百年之物。】 【一方水泽区域,每三百年生成一只水云子。水云子为水泽之地的独有贡品。】 【註:一个区域內要是水云子还活著,就不会生成第二只水云子。】 【珍惜度:异常珍稀。】 【评价:此方水泽之地,已经绝跡之物。拥有者,便拥有一方福泽机遇。】 就这么简单的记录了? “我靠,我吃的这种东西这么金贵啊?我一口闷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顾鹤亭呆愣半晌,等了许久。心中的疑问颇多,片刻,系统的又一串数字开始浮现。 【凤衔书】 【已开始更新】 【水云子画册已更新】 那凤衔书不知怎的,第一页开始有墨跡缓缓的流动。很快,墨跡在纸张中心的位置晕开。 一条描边留白的泥鰍便被描绘在了第一页。 【与水云子养生有关的技能开始觉醒。】 【您已获得功法一:洗精伐髓吐纳之法。】 【所属技能属性:水属性。】 “洗经伐髓?还是洗精伐髓的吐纳之法。我的天,我只要吞噬水泽生灵,就能更新这凤衔书。不光如此,这凤衔书还能给予我相应技能。” “好逆天的金手指啊。” 若只是吞噬这水云子,便有这逆天的技能,那吞噬小鱼小虾是不是也会获得《水泡》《水流喷射》相应的水属性技能? 如此良机,降临他身。 若是给他时间制霸整个洞庭福地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系统后一句话却给他泼了一盆相当带有寒意的冷水。 【註:凤衔书使用录】 【凤乃昭仪天下之神兽,不会惜居於区区凡品。】 【所谓:非梧桐不息,非练实不食。】 【只有世间珍贵之物,才能收录在册。】 “啊?” 系统的一句话,让顾鹤亭呆愣了好半晌。 顾鹤亭人傻了。 他就是一只水鸟,而且还断了自己的鸟喙。刚刚那一阵大浪打来,让他引以为傲的水上跑步功底折损大半。 本来自己的一只腿都已经折了。 我上哪给这凤衔书去收集那世间独有的珍品?这不是开玩笑吗?算了,我现在好歹算是个妖修了,会点小技能了。 想到这,顾鹤亭一瘸一拐地站在湿地当中。 断掉的鸟喙还在向下滴著血。 他一瘸一拐,向著湿地的草堆走去,微小的身子向草丛中一扎。便在一处隱蔽的草水丛中扎了营。 天空的太阳逐渐落下,朦朧的夕阳余暉逐渐被繁星取代。 顾鹤亭他也没閒著,在此期间他打开了系统的地图,观看著这个地方的地势地貌。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是一方大能在陨落之前修的洞庭福地。 这是宗主大能以地势和福缘修建的山水秘境。 其地势为一巨大的湖泊。湖泊內群岛环绕,有9个岛屿。其中心的岛屿最为巨大,湖中心之岛生长著许多的超乎常理的异兽。 甚至这地方可能有化形大妖的出没。 “还好我的出生地是在一方福地。要是出生在沙漠啊,福缘浅薄之地,那我这凤衔书不就废了。” “靠,我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这些事八字还没有一撇。 即便我现在想要进到山水秘境的最深处,我这水鸟之躯也不允许。 他先吐纳打坐。 想到这,顾鹤亭將双脚盘膝在肚皮之下,以一个滑稽的动作矗立在水草中间。 “好奇怪啊,一只鸟干人的事。” 来回几个呼吸间,一股热流从他的身体流向了四肢百骸,甚至每一根羽毛都能感受到微微的触碰。 眼前半虚半实的凤衔书翻开了第一页。 “心猿归拢,方能气沉丹田。呼吸如抽丝。站如松,坐如钟,身行正则气脉通。” “水之灵气,匯於其身。” “静” “心静下来。” 望著凤衔书最后一道功法的详解。在这份凤衔书最后,特地標註了心静则自诚。 顾鹤亭也不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了。 在他的脑海中,四周的微风吹拂著他的毛髮。水之生灵的吐息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蝉鸣声的白噪音让他格外平静。 不过片刻,舒缓的心情占据了他的全身。 顾鹤亭这只水鸟的脚掌慢慢离地,以一种打坐的姿势,飘在了半空之中。 微小的灵气在他的身边匯聚。 那断掉的鸟喙在缓慢地生长。从鸟喙上的红血丝,到鸟喙上的钙质化结构。 骨折的身体在缓慢的修復。 “心静则成” 夜晚的群星闪著白点,一道流星划过天边。眾多水之生灵都呆愣了半晌。各种鱼类、禽类痴呆呆的看著散发著灵光的水鸟。 屏息间,日月流转。 次日清晨,太阳刚蒙蒙亮。 【恭喜宿主,洗经伐髓、吐纳之法已炼化成功。】 【宿主:顾鹤亭。禽类、水鸟。】 【洗经伐髓吐纳之法:修炼程度25%。】 【恭喜宿主获得后天气运:强身健体】 【评价:万事万物,重在开头。脚踏实地,方可始终。】 “我这是怎么了?我的身体好像发生了变化。” 仅仅一昼夜。 顾鹤亭这水鸟的身体。大了將近1/3。他的身体比平常更加的健壮。腿脚的骨折处也完好如初。 更重要的是那双鸟喙早已復原。 “这是什么?我的体內好像有一种气在流动。” 顾鹤亭打量著自己的下身。不知怎的,他的眼睛好像能看到微弱的灵气在他身上散发。 丹田处一种蓬勃的力量正在积蓄。 【恭喜宿主,已经凝结自身的丹田气海。】 【你已进入练气初期。】 【评价:你本域外穿越之人。早已开了灵智。获得此番机缘。突破练气境只是时间问题。】 “这股强烈的气流是丹田气海。” 顾鹤亭尝试著蹦跳了一下,那脚掌践踏在湿地当中带起了破风声。嗖的一下,这只水鸟跳了將近4米多高。 好快! 【宿主:顾鹤亭。】 【所属种族:水灵飞禽类。】 【现阶段:妖修】 【灵根:水灵根】 【境界:练气初境。】 这位穿越成水鸟的顾鹤亭,开启了他在修仙界的一生。 第三章 竟然还有寻宝功能,这大闸蟹怎么办? 这就是练气境? “吐纳运转,匯聚丹田。打通奇经八脉。我这眼界怎么会开阔如此?” 顾鹤亭神色振奋。 他的双眼目视之下,將近有百丈有余。对岸小岛上的一草一木,他都能看得真切。 更可怕的是那岛上停留著一只双牙的利齿虎。 利齿虎的每一次呼吸都能传入顾鹤亭的耳畔。 “这就是炼气境和凡人的区別,通明识神。可惜方圆百里並没有宗门,而且我是一只妖。没有能借鑑的功法。” 讲到这,顾鹤亭的眼神暗淡了不少。 没有修炼功法,意味著只能用强健的体魄莽撞。万事开头难,可他连开头的方向都没有。 虽然洗经法髓功法被记录在册, 但顾鹤亭空有一身体魄。在这危机四伏的洞庭秘境当中,实在难以生存。 “先试试看,我现在的体魄到达什么程度。” 脚掌匍匐在地,顾鹤亭的念头紧紧盯著前方。他將身子下压,脚下猛的发力。 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划过了残影。 轻点在水面的脚掌,蹬得飞快。一溜烟的身体消失不见,空留下水面的斑斑波纹。 “我艹,快了,太快了,太快了,我要剎不住了。” 嗖的一下。 顾鹤亭摔了一个倒栽葱,他从江边的一片湿地出发,一路摔到了另一片湿地,足足跨过了整个江面。 前前后后用了不过两个眨眼的功夫。 “初次尝试,自控力还是太差了。身体的协调性根本匹配不了如此快的速度。我的天,撞的我好疼啊。” “还得练。” “系统,我现在在哪?” 【此乃洞庭秘境九大岛屿中的神州岛。】 【每个岛屿所承载的一方灵物灵草都不同。】 【神州岛特徵。】 【都以湿地沼泽为主。】 【水生灵果、莲藕等植物类较多。】 凤衔书收入已更新。 【此方地界出现灵宝的概率。】 【一:千年冰心莲花。出现概率,0.003%。註:通体雪白如玉。拥有静心通明之功效。可觉醒技能灵视之类。】 【生长环境:灵气聚集之地,以沼泽湿地、湖泊为主。】 【二:百年水葡萄。出现概率,0.015%。註:可通自身水气。提升水灵根之纯净,可觉醒技能,水力之术。】 【生长环境:大面积水藻暗处。】 “这..这..凤衔书竟然有寻宝功能。还標註了出现概率。这相当於一个寻宝鼠啊。” 可这概率是不是太少了点? 0.003%和0.015%,中彩票也不至於这么少啊。 这些和在主播直播间里抢福袋有什么区別啊。 想到这顾鹤亭这只水鸟不由得皱了皱眉。在观察了四周的环境之后,顾鹤亭忽然灵光一闪。眨巴著眼睛,开始问起了系统。 “系统还有没有別的宝物会出现?我的意思是说不会被凤衔书收录的。” 【註:凤衔书不会收录,但会记录在册。记录的物品不会转化成功法。】 【一:水灵果:出现概率18%。註:水生灵果,稀有,但绝非世间之孤品。常生长在灵气充足的水气之地。拥有净化水灵根、去除水灵根杂质、提升灵根內力的功效。】 【生长环境:常以树状枝椏缠绕在枯木之上,结出水灵果。水灵气足的地方才会出现。】 “这玩意儿好,正好適合我。” 顾鹤亭说得好,其实也並非是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只是这概率1/5,还有望得到。前面两个出现的概率简直儿戏。他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顾鹤亭摊开手掌翻开了凤衔书。 凤衔书的上方写著无法收录。但在下方还是贴心地画上了水灵果的样子。 “这不就是一个蓝色的山竹吗?” 看著凤衔书上面收录的水灵果,顾鹤亭的心中也有了大概。果然凡品就是凡品。那水云子身上散发著灵光,通体雪白,温润如玉。 一看就是尊贵的世间孤品。 再看看这蓝色山竹,实在长得奇形怪状。 “先逛逛看。” 顾鹤亭趁著蒙蒙亮的天,钻入了草丛沼泽之中。各种他没有见过的蛇虫不时地在他眼前飞舞。 草丛中的蛇虫鼠蚁靠近顾鹤亭的时候 一阵磅礴的炼气境威压,便让这些野兽作鸟兽散。 “咦,刚刚是不是有蛇?” 顾鹤亭也感到奇怪。明明刚刚有只森林蟒向他靠来。而此时的顾鹤亭正准备拍著小鸟腿飞快逃离。 但那蛇仅仅看到他一眼,便飞快地钻入丛中。 颇感到奇怪的顾鹤亭在这片岛屿游荡了將近三个时辰。在一处低洼的坑洼处。 一块沉木,正半躺在沼泽深处。 “蓝色山竹。” “不.不.不,水灵果。” 枯木之上,青色的藤蔓將其缠绕,几片绿叶点缀在藤蔓之上。那藤蔓的中间位置。生长著一个圆润的果子。 蓝色的果子在这片沼泽丛中极为显眼。 啪啪啪。 顾鹤亭的小鸟掌拍在了沼泽之上,正当顾鹤亭一步又一步地向水灵果靠近之时。 泥地突然震颤了一下。 敏感的顾鹤亭马上轻俯下身。他迅速往前轻点了几下,钻入了一旁隱蔽的地方。 “那是螃蟹的眼睛。” 螃蟹的细长斜眼,正左右张望著附近的生物。他身上的泥浆已与地势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只巨型大闸蟹。 【离岸沼泽蟹】 【水泽生灵妖修,炼气境初期。】 【水系技能:泡沫控制。吐出带有灵气的泡泡,並炸裂,造成一定的衝击伤害。属於水系妖修自带的功法。】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顾鹤亭脑海中响起。 “別啊,你住在那里干嘛呀?话说回来,这玩意跟我一样。都是同一个境界,打得过吗?” 螃蟹死死地盯著顾鹤亭消失的方向。不出片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那张巨钳直接夹断了水灵果的枝椏。 將那水灵果往嘴里送。 “哎哎哎,后生,小辈。此等机缘,是尔等能驾驭。不如放下手中之缘,交於我来处置。日后,本小仙还能给你一番造化。” 顾鹤亭急了。 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总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好歹找了三个时辰呢。打不过他还能逃走。 那螃蟹妖好像被那口吐人言的水鸟给嚇坏了。 它呆立了半晌。 用大钳子摸了摸眼睛。 【註:只有化形大妖才能口吐人言。这只沼泽青蟹应该被你唬住了。】 “这...” 这样啊,化形大妖才能啊。那我这种人是不是妖修的天才? 我在想啥呀?我在打劫啊! “放下手中机遇,本水鸟在此!若是以后得了机缘,成为那太乙金仙,还能给你一番造化。” “唉,你別真吃啊。” 这沼泽青蟹显然灵智未开。只是呆愣了半晌,继续往口中餵去。 此事顾鹤亭的身躯如同飞驰的箭,他狠狠的向前衝去。沼泽地面上只有他脚踏出来的痕跡。不到一眨眼的时间。 青蟹手中的水灵果竟然凭空消失。 而在原地的水鸟也消失不见。 “前辈才思过人,如此敏捷。应该不需要晚辈手中的水灵果。如此机遇,实在不適合前辈。不如给予我,了却我一生造化。” 不能口吐人言的螃蟹,若是化形大妖,早就气得开骂了。 它口中带著灵气威压的泡沫疯狂地吐向前方,泡沫在空气中爆炸。炸出了如同那爆竹般的音浪。 可那爆炸的音浪根本衝击不到水鸟顾鹤亭。 一个箭步。 顾鹤亭早已跑远。 【恭喜宿主获得水灵果。】 第四章 修行之路,白露为霜,难也,难也。 顾鹤亭闭目,臥榻在他的草窝边。 草窝不大,只是一些压弯的芦苇。河畔清水淼淼,未曾有些风浪。 “还是我的小狗窝舒服。臥榻之上,仙人之姿。” “爽!” 神州岛芦苇盪。 此地是他刚刚踩平的。踩不平的,就用鸟喙去折弯。水產丰富,小鱼小虾。 晚风入耳,睡在这上面是真的舒服。 顾鹤亭登了登,水鸟脚蹼。他用羽翼蹭了蹭,芦苇盪上的秸秆。 他的小狗窝旁,还放著啃到一半的水灵果。 那水灵果刚下肚,胃中就有一磅礴水气翻涌。搞得他肚子胀了气,现在的他也只能趴在芦苇盪里发呆。 “我要吃黄鱼。” “吃鱸鱼。” “吃刀鱼。” “我不想吃白条。” 哪怕是修仙界,带有灵气的鱼还是甚少。湖里飘著,最多的还是些白条。好在它是飞禽走兽,生吞入腹也无所谓。 这胃好胀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水灵果的灵气补的太狠了。这玩意儿怎么跟人参一样啊?感觉要补到流鼻血。 直到现在,顾鹤亭都对,先天灵果没有个概念。 凡是由灵气孕育的。便是日月之精华,天地之润色。风里来,雨里去,百年结果。 日照光泽,缺一不可。 他一口闷了一大半,自然是萎了。即便凤衔书没记录,也不代表这不是大补之物。 “系统,系统。打开凤衔书。” 奉行书在他的眼前缓缓浮现。顾客停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能说伸手啊,他动脚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用他的小鸟喙顶著凤衔书。 刚翻到第2章,就出现了水灵果的插画。 【修仙界凡物:水灵果。】 【通体青蓝色。內有一环,每一环便是100年。此乃200多年水灵。】 【適用於水灵根修士,为水灵根修士日常补品。有蓄水养精之功效,適用於水灵根补气。】 【常生长在洼地沼泽,水汽充沛之地。】 【评价,凡俗之物,杂质过多。刚入境筑基者,切不可多食。】 切不可多食? “我超威,你不早说。” 顾鹤亭胀大著肚子。他啄起了周围的石块。將小碎石和沙土咽进了肚中,按照鸟的习性来说,这些应该助消化。 日落西山。 湖面中的小鱼小虾好似感应到了顾鹤亭的灵气,纷纷避开著顾鹤亭。直至傍晚,顾鹤亭才缓过劲。 如今他手头上的水灵果也只敢轻咬一口。 吃一堑长一智,他实在是不敢多食。 “书,打开寻宝功能。” 凤衔书微微展开。几丝流光闪过。书册迅速的翻页。很快,又出现了两张图片。 【一:千根水凝草,沼泽洼地的泥地中。覆於泥土之中。出现概率0.0038%。不建议宿主寻找。】 【月光凝华,白露为霜。此物是用於觉醒,水系月光技能。此技能在夜晚会达至巔峰。】 【二:万年青心火灵竹。常生长在筑基期妖兽背部。与一些行动缓慢的妖兽有共生关係。出现概率99%。】 【流萤似火。火凤燎原。此物用来觉醒范围系火系技能。】 “啊?” 什么情况? 99%。这搞什么飞机啊? 不知不觉,顾鹤亭感到了阵阵的灼烧感。这个灼烧感很刺骨。让他缓不过劲。 回眸间,才发现。 整个芦苇盪已陷入了一片燎原烈火。熊熊火海宛如流星谍影。几丝火线已经遮盖住了顾鹤亭的额头。 “艹” 我的狗窝。 顾鹤亭夹在翅膀当中的水灵果掉落。整个芦苇盪顺著那晚风一片燎原之势。这场大火快压不住。 到底谁点的火?你妈没告诉你玩火尿裤襠吗? 几次烧焦的浊味传来。 哪来的焦炭味? 那焦炭味很是浓烈。像是什么大型野兽被灼热炙烤。野兽的腥味传来。只让他这只水鸟感到反胃。 环顾四周。顾鹤亭灵视大开。百米之外皆被洞察。 穿过熊熊的烈火,芦苇盪的一侧竟有只双牙剑齿虎。顾鹤亭认识这个剑齿虎。那是他第一次开灵所见。 剑齿虎身上儘是灼伤的斑点。 它上部分的皮毛早已,烤製成焦炭。一只巨大的蠑螈正趴在他的身上。 显然这只剑齿虎早已死去,它半点声息不响。 那只巨大的蠑螈。行动迟缓,眼部的视力退化。但他的身上环绕著一圈火光。那火光从它的腮部迸发。 身体內蓄的灵力,比他这只水鸟还要磅礴。 又是两兽相爭。 此洞庭福地竟有自己的生態圈。果然,野兽终究摆脱不了自己的习性。 即便与修真者对等。 也不过是未开智的野兽。 “这..........这就是。万年清心火灵竹。” 体內的凤衔书突然在顾鹤亭的眼前浮现。很快,那只烈火蠑螈便被记载。与此同时,他那身体上的万年清心火灵竹,也被画在书册。 【流萤似火,烈火焚身。结丹期中级妖兽。】 【烈火蠑螈。】 【背部长有火苔蘚。於,万年清心火灵竹是共生关係。】 【清心火灵竹,以苔蘚为肥料。】 【註:生老病死皆是常情。强者横行,弱者偷生。世间万物皆有生存之道。】 【其共生关係相互绑定。火灵竹提供火系灵气,烈火蠑螈提供成长条件。】 【註:只会在共生关係下生长的瑰宝。】 【常寄生於行动缓慢的灵兽。】 【可觉醒火系技能。】 我艹,要抢吗? 与虎谋皮,探囊取物。搏命抢机缘,是修仙者的常態。在这修仙世界,机缘转瞬即逝。 任何暴利和风险收益,皆为共存。 可为了这个,搏上自己这条鸟命值得吗? 值还是不值? 这个问题困扰著正在发呆的顾鹤亭。 “呵,生者无畏,死者无门。” 短言已至。 他顾鹤亭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尔等机缘就在我手。怎能轻轻放下? 结丹大妖又怎样? 我终究是开了智的灵兽。与之相比,我还多了一份脑子。 想到这,顾鹤亭的眼神不再迷茫。 他的脚掌轻踏著芦苇盪,將声音降低到了最低。水泽灵气在他身上疯狂调动。 现如今,他对四周的探查已经到达极致。 “虎口拔牙,安能完卵?” 拼了。 第五章 智里藏锋,虎口拔牙。刀剑之下,焉得完卵 烈火蠑螈行动迟缓。 那细长的牙齿,咀嚼著血肉。它用炽热的火焰,烤焦著剑齿虎的皮肤。 撕裂的咀嚼声响起。 血肉被一块一块的送入腹中。 顾鹤亭的脚步微慢。 任凭周围的火焰灼烧著全身。 他调动了水之灵气,將自己的身体微微包裹。 此时顾鹤亭灼伤的痛感,正在缓慢的缓解。 火光照日,灼烧著他炽热的双目。 而顾鹤亭却岿然不动,他的脚步更像挪移,发不出半点声响。 快了。 就快了。 机会转瞬即逝,我的速度要更快。 砰的一声,空气中產生了气流的爆炸声,宛如那雷鸣声响。一阵声响过后,一支离弦的箭冲向了烈火蠑螈。 烈火蠑螈咀嚼停滯了。 它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清明。灵兽的直觉在它脑海中吶喊。 环绕在他两腮之间的火焰,顺势爆炸。 烈火蠑螈的身边,形成了十五人之高的火墙。火墙冲天,气浪接著一层又一层。 仅一瞬,包裹的气浪,並將顾鹤亭阻挡在外。 艹! 心中怒骂,戛然而停。 来不及了,腾空的后置力太快,早已没有急剎车这一说。 他一停滯,便是那滚滚热流的反扑,顾鹤亭消受不起,也没有失败这一说。 他是练气灵兽。 不是结丹灵兽,任何一个错误的动作,都將暴尸於荒野。 此刻,顾鹤亭化身一道灰褐色的身影。 他將所有的灵力包裹住全身。那有些难看的羽翼之上,附著了浅浅的水灵之气。 水灵之气的通匯入脉。 剎那间,他早已是一只打湿了的水鸭子。 烈火蠑螈见状,抬起了他的利爪。三只利爪伸出,火焰在指缝间生长。三道火舌抓向了,凭空而来的顾鹤亭。 顾鹤亭只能前倾著身子。 躲过那赤条条的一击。 那一击全凭本能,也是灵兽的直觉,可顾鹤亭从来没想过击败眼前的结丹灵兽。 他调整了角度,直直的向那【万年清心火灵竹】撞去。 就当顾鹤亭要碰到火灵竹的那一刻。 烈火蠑螈身上蒸腾出了道道的火舌,那火蛇將自身包裹。 而顾鹤亭的身子只能撞向这熊熊火光当中。 砰的一下,火气炸裂。 顾鹤亭烧焦的身子腾飞而去。在撞上去的前一刻,他猛扇翅膀,產生了化劲。 靠著劲道的反弹,顾鹤亭躲过了,这数段赤条条的火舌。 而他半边身子早已成了焦炭。 “呵,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虾夺食黑鱼。哎,失败了。” 顾鹤亭自娱自乐的摇了摇头。他这辈子最大的就是心態好。 一个孤儿靠意志力活到了28岁,终究是异於常人。 他不是鲁莽的蠢货。 既然不行,那只有逃。然而这一切,终究是他想多了。 眼前的烈火蠑螈瞪大著眼睛。满口带著粘液的毒牙,毫不掩饰。丝丝的真气沸腾。恍若赤道的灼日。 熊熊烈火正暴怒的燃烧。 烈火蠑螈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刚化灵的妖兽竟然敢挑衅於他。 野兽的本能是杀戮。它们带著领地意识的征服。 他脚下踩著的獠牙剑齿虎,便是与他爭夺领地,而死於它手的妖兽。 敢和它爭锋,那它死了便死了。 適者生存,弱者偷生。 一个刚刚练气的水类家禽,是怎敢站在它面前的? 此刻,烈火蠑螈暴怒的鸣叫。他的口中吐出了灼灼的毒气。 那毒气带著腐烂的尸臭。 喷吐而出的那一刻,草木枯化。如那九月秋风。片片黄叶一瞬间降落。 一瞬间秋叶落地的情节,被这野兽,人为的製造出来。 面对那席捲而来的腐臭恶风。 顾鹤亭嗤嗤一笑。他的小鸟脚掌猛踏地面。如那蜻蜓点水般冲向森林。藉助一草一木的掩体。 他迅速的钻入林中。 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六角蠑螈,此刻,面目凶光。他狰狞的蛇眼望著前方。环绕在身边的赤蛇火浪,被喷薄到最大程度。 那腮部的火焰在此刻,变了顏色。 高温的火蛇一瞬间变为了青色。他张开大口,猛的將赤火烈焰,吞吐到了顾鹤亭逃跑的方向。 冲天火光燃烧。 整个森林在一瞬间被点燃。配合上烈火蠑螈吐出的毒气。 四周不少的动物纷纷倒地。仅仅一眨眼,整个地域的生態被强行改变。 焦炭如墨,寸草不生。 轰轰轰。 烈火蠑螈迈开了步伐。蠕动著炸裂的腿部肌肉。它几乎是撕开了大腿,疯狂的向前奔袭。 它身上的鳞片早已炸鳞。 显然是被这挑衅的水鸟气的不轻。 烈火蠑螈每走一步都践踏出了火烛的脚印。他暴怒的眼神紧紧的盯在前方。追寻著那串来串去的身影。 “没必要吧!” “老子不过是撞了你一下,你就要这般跟我玩命。我还不过是个孩子啊。我才刚出生七个月。” “况且我也没討著好。” 他確实没討著好。以练气之躯挑衅结丹大妖。幸好这不是修士之间爭斗。 不然死无全尸。 实力上的差距,可凭智力弥补。 但修士之间的爭斗就不这样了,几乎是眾生平等。 现如今,顾鹤亭早已退无可退。整个神州岛已被火海包围,这片泱泱火海,可能要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直至最后。 烈火蠑螈用庞大的身躯撞开了最后一片树林。 两妖双眼对视。就差一步,烈火蠑螈,就能一脚踏破顾鹤田的身躯。 那蠑螈伸出腿来,狠狠的践踏在了顾鹤亭的身上。 可这一步却踏了一个空。 附近的地势变了。烈火蠑螈行动变得缓慢。而且它那庞大的身躯,却没了著力点。 此地是顾鹤亭精心设计的杀局。 一片蓄水的沼泽。 沼泽洼地泥泞不堪。 其地白骨累累,儘是野兽尸骸。蛇虫鼠蚁,伺机环绕。对於他这种轻巧的水类家禽来说。 此地势,就是风水宝地。 “呵呵,你这个四脚瘪犊子蜥蜴。未开化的山顶洞人。” “你我之间,如同那智人和直立人猿。” “用你那没开化的脑子想想。我早就能跑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你以为我速度没你快。” 面对嘲讽。 烈火蠑螈將四脚全部践踏入地面。它將火灵气打入地中,整个地面在此刻沸腾。 那沼泽冒著黑泡。 沼泽地正在迅速变得乾瘪,这傢伙竟然想把大地给烤乾。 “我艹” “哥,我错了。” 第六章 智不敌武,惜败,惜败 烈火焦灼,大地龟裂。 那六角蠑螈陷落之地,早已乾涸成为黑土。陷落的大脚拔地而起。 炸裂的鳞片像是要把顾鹤亭生吞活剥。 “大哥,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蠑螈嘶吼,火光漫天。 爆裂的火蛇,以诡异的形状传遍了烈火蠑螈的全身。 身上蒸腾的火焰彻底变为了青色。 一瞬间结丹期大妖的威能不再隱藏。 那身上炸裂的,便是上位者的威压。 “看来,来不及了。” 火环沿著大地燃烧。烈火蠑螈一个践踏。將身上的火光一一散落。 无数的小火球拔地而起。 烈火冲天,遍布了整个沼泽地势。 燎原烈火,焚尽目之所视。 一群又一群的火流星从天而坠。他们裹挟高温,对整个沼泽地做到了无差別的攻击。 ——流星火雨。 这几乎是结丹期大妖全力一击。 “没必要吧,大哥。”顾鹤亭人傻了。他不断腾挪的身子,躲闪著坠落的流星。 时不时的还要调动自身的水灵气。以防止坠落的火环,灼伤自己。 此时顾鹤亭视网膜里的系统,在疯狂地报警。 【警报!警报!】 【结丹期大妖,以全力向你发动攻击。你正面还击的死亡率98%。请宿主做好撤退的准备。】 “我知道。” “这他妈还用你说?我很好奇,剩下2%是从哪来的?” 事到如今,顾鹤亭还说著浑话。 他身上的鸟毛已经被烧成烤鸡。半个身子早就光禿禿的。若不是速度超越了,洞庭福地大部分生物。 他早就被这无差別的攻击弄死了。 顾鹤亭的视角被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他看见那烈火蠑螈举起了他燃烧的手掌。 那手掌上三道火爪,洋洋洒洒。 这一击,与天上的太阳重合。 此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走马灯。 这种奇幻的感觉很微妙。 就像吃多了有毒的菌子。 “哇,走马灯唉。为什么没有我前世的记忆?只有这7个月当鸟的。” 第1个月吃著水草的他, 第2个月嚼著小虾的他, 第3个月被母鸟求偶,一脚把母鸟蹬飞的他…… 记忆的画面很梦幻。他总觉得烈火蠑螈这一击很慢。像是电影下的慢镜头。 ——砰的一声。 顾鹤亭被一巴掌扇飞。弥留之际,他听见了系统的提示。 【燎原业火,焚尽孤根野草。】 【轮迴一世,不敌,结丹大妖。人生百態无常。】 【宿主,你能稳重点吗?】 【评价:练气初期,敢单挑结丹中期。宿主,你就是个傻波一。】 “额.....” 顾鹤亭已经说不上话了。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身体被一巴掌拍出了几亩地。他的身体像刚飞行的大雁雏鸟,在空中摇摇晃晃。 混乱的大脑在一瞬间失了智。 仅仅一瞬间。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顾鹤亭只记得自己在飞,飞得很高。 天空乌云压境,此时的空气潮湿了不少。烈火蠑螈仍旧余怒未消。点点雨丝开始降落。 豆大的雨珠打在了它的身上。 很快,烈火蠑螈身上蒸腾出了水蒸气。 隨著气温的骤降,它的暴怒最终被平息。结丹大妖的它,打了一声鼻息,看都不看飞出的顾鹤亭一眼。 火蠑螈转身回头。 独留下了烤乾的沼泽地。隨著雨水的补足,这片地又形成了一片新的沼泽。 洞庭福地,神州岛的外侧。 一只巨大的吞江鱼游离出了水面。此时的吞江鱼显得有些双目无神,他静静俯视著平静的水面,那双巨大的鱼眼游离在外。 前些日子。 它与同阶的青眼碧环蛇战斗。那巨蛇的毒牙,伤及了它的根本。 吞江鱼的小腹还有一块被毒液感染的腐肉。 如今正靠著河水静养。忽然间,远处响起了音爆。 一团黑色的东西向他飞了过来。 吞江鱼眼神一瞟。 他一个鱼尾高高的拍起。很快,空气中凌空出现了巨大的水环。 那水环包裹著水汽,形成了一层薄膜。 薄膜和那黑色的东西撞在了一块。 仅仅是一个照面。 水色的气泡,便將那黑色的物质包裹。吞江鱼定眼一看,却见一只小水鸟骨骼错位。那水鸟的嘴巴还在嗯哼,尚有一丝气力。 顾鹤亭在一片混沌中醒来。 干痒,疼痛,骨骼嘎嘎作响。 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耷拉著脑袋,对上方瞟了瞟。 这不看还好。仔细一看,却看见了泛著金光的太阳。 这不是金光。 这是一个巨大的眼瞳,那巨大的眼瞳眨著眼睛。他甚至能看到那黑色的瞳孔。瞳孔中倒映著顾鹤亭的身影。 “我.........我这是,我被金手指復活了。这是黄泉奈良河吗?为什么没有黄泉彼岸花?” 巨大的眼睛,將视角转向了顾鹤亭。 那眼睛眨了眨眼。倒让顾鹤亭有些不寒而慄。 “昨日我听见了四脚蛇的咆哮。后生,这是你乾的吗?” “四脚蛇,你说的火蜥蜴啊?”顾鹤亭隨口回答。可猛然间他却觉得不太对劲。他抬起头看著前方的身影。 一条巨大的身躯,如同鯨鱼般的巨鱼。 那鱼正瞪著眼睛看著他。 顾鹤亭记得这条鱼。这不就是,跟那青眼碧环蛇对峙的吞江鱼吗? 等等? 不对劲啊,为何这条鱼会说话? “你会说话?” 二人的声音异口同声。 顾鹤亭的声音较细,而吞江鱼的声音较粗。二人的声音重合在了一块。 吞江鱼眨巴著大眼睛,他与这眼前的小兽对话,不过是时日太多,閒来无聊。 可未曾想过,眼前这小水鸟真能给它回应。 “奇怪?你这小兽,灵智並非一片混沌。而且你也不是灵智初开。不应该啊,开启混沌灵智,境界为何如此之低?” “额” 顾鹤亭哑然。他牵动著鸟喙,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状况,应该是这吞江鱼救了他。顾鹤亭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他悬浮在半空。整个身体被水球包裹,只有自身的鸟头露在外面。 这水气很是微妙。 与他身上的水灵根十分契合。漂泊在他身边的水液,將他层层包裹。 像是洗去了他身上一切的疲惫。 “你.....,你...救了我?” 第七章 鱼落长鯨,吞河,吞江 “小娃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灵智初开,能言能语。” “洞庭福地,修行野兽,岂有你这种?” 顾鹤亭摆头蹙眉。现在的他还是一片浑浑噩噩。连抬起头来都费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觉得脖子一阵酸胀。 “额...额” “我天生丽质,福缘深厚,有雀蟒吞龙之姿,是仙人降世,有大帝之风。我既是天狗吞月的精华所化,也是天上一颗顽石坠落凡尘炼化而成。” 此话术覆盖的范围极广。 有西游记,红楼梦。还有他前世看到的一些网络修真小说。甚至还加了一些二郎神的哮天犬。 一顿嘴炮。 江吞鱼看的一愣一愣的。 沉默是最尷尬的聊天。这吞江鱼显然有些大脑过载,他捂著嘴张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 “后生,你很会胡说八道。” 顾鹤亭有些尷尬。他只能用微笑回应。並保持他那鸟嘴45度上扬的弧度:“好吧,前辈,我確实在胡说八道。我机缘巧合,获了一些福缘。然后灵智一开,就成这样了。” 他说的確实是真话。但也並非真话。顾鹤亭最大的机缘,就是系统自带的凤衔书。 几天前他还是洞庭福地的野兽。 在那湿地湖畔,抬头仰望大妖相爭。 他又不傻,最大的依仗是凤衔书,岂可隨隨便便告诉他人? 那吞江鱼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他只是觉得有些有趣。又有些纠结,这小小水鸟是否太不稳重了? 前方的森林燎原业火,焚烧满天。 八成是那老蠑螈发怒。 这货是怎敢的?隨隨便便调戏了老蠑螈。若不是他用蓄水之术环绕全身。这货要被老蠑螈一巴掌扇变了形。 吞江鱼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几天输给青眼碧环蛇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额...这世间多有奇人异事,有他的几番机缘,你是万里挑一,那我也不便过问。只是可否跟我透漏一二?” “好歹我也救过你几番性命。” 顾鹤亭闻言,这才张望了一下四周。 这条老鱼说的不假。 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刻,也是这老鱼动用了操水术救了他。可是有些事情不便透露,就是不便透露。说太多也没人相信。 良久过后,终究化作了一句感嘆:“唉,我吃了水云子。那东西下肚以后,我便开了几分灵智。” “你吃了水云子。” 这吞江鱼显然有些激动。他与那青眼碧环蛇交战,受了重伤。正需要这补品来补充流失的灵气。可这只水鸟先前却夺走了它。 这要他怎么不生气? 他抬起鱼尾,横跨江面。一尾巴拍在了江面之上,巨浪滔天,只叫那整个湖面,惊起了层层波澜。 仅一瞬,鱼跃而出。 受惊的鱼在天空画了一个半圆,便钻入水底。 完了,说漏嘴了? 这是草食鱼吗? 吃不吃肉啊? 朱鹤亭想蹬著小脚长跑走。可伤得太重,却只能停留在吞江鱼创造的水泡空间內。 良久过后,吞江鱼化作了一声嘆气。 “唉,也罢也罢。机缘本是无主物。此界生灵,妙手偶得,怨不得谁。” 吞江鱼重重地一声嘆息。將顾鹤亭的目光引向了吞江鱼的肚皮。他看见吞江鱼的肚皮是青色的。几丝红血丝上面,还带著灼灼的毒气。 几天前的那一战应该是伤及了根本。 水云子本是补品,有活血化瘀、解灼热赤毒之功效。 难怪它如此地生气。应是觉得他这种水鸟得此宝物,像是暴殄天物。 可被他吃了就是被他吃了。 逝水不会向西流。 机缘不在吞江鱼身上,也怨不得谁。只是没想到这吞江鱼竟如此通透,而且交谈起来竟毫无障碍。 只让他觉得,像是一个长辈与后生的交流。 “那个?我应该叫你什么啊,前辈?” “你叫我鯨黎便可。” “那个鯨黎前辈。您为何能与我正常交流?”这个也是顾鹤亭最想知道的。变为野兽过后,他有一样东西是非常敏锐的。 那就是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吞江鱼。 与那烈火蠑螈是同一级別。 但至少没有达到化形大妖。化形大妖,口则人言。已经到达了元婴境界。吞江鱼绝对不是元婴期。 吞江鱼的眼神好似有好多的故事。他眼神微闭。 看著日落之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曾是云台山云林道士在道观所养的锦鲤。我从锦鲤之身的时候,云林道士就给我开启心智。” “后生,这世上可不止你一个有机缘。” “云林道士坐化的那天,想给我找一处出处。就把我放生在了这洞庭府地。” “可惜呀,飞鸟走禽,皆不能言。只有我一人,实属无聊无趣。” 原来是这样。系统所说,只有化形大妖才能口舌人言。 但也並非一概而论。 这吞江鱼,竟是被人豢养长大的。难怪其心智不像是野兽。更像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一吐一言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动怒之情。 不像是野外的野兽。 一点就炸毛。 还好顾鹤亭运气不错。被这吞江鱼所擒,要是换做了旁的野兽。早见他灵骨不凡,一顿猛扑。到时候只剩累累白骨曝尸荒野。 想到这,顾鹤亭思考到。 我要是死了,能不能当鬼修啊? 见顾鹤亭思考的现状,鯨黎茫然地笑了笑:“这世间之事多有蹉跎,你我见面就是个缘分。小娃娃,我既救了你,你是不是该还个人情给我?” 人情? 吞江鱼也太好说话了吧,它却不蛮干,也不强求。只是口头协议,做个人情债。 “江湖畔之战,你是不是见到过?我与那条老蛇缠斗至此。著了它的道,现在虐毒攻心。” “后生,帮我一个忙。” “你说。”自始至终,顾鹤亭都不是什么无情无义之辈。 两世为人,他很清楚,没有他人的帮助,他很难长大成人。 不说仗义。 救命之恩,终究是要还的。 “此地为水泽观天。又名水象大罗洞天。简单来说,就是顶尖的水灵根水修修建的洞庭福地。” “此地连绵9座岛屿。” “其中有一岛叫做长沙岛,岛上礁石遍地,是岩浆熔岩地势。” “长沙岛的顶端有一处沙罗树。” “800年一结果。奇果可解我的蛇毒。小娃娃,你可否帮我摘来。” 第八章 枯木惊雷,沉江暗香 “那里熔岩漫天。” “地势险恶,后生保护好自己。” 吞江鱼说完,用他的鱼眼看著顾鹤亭,以熔岩为地势,高温炙烤大地。顾鹤亭曾经远远地仰望过长沙岛。 那座岛屿其实就是一座火山。屹立於洞庭福地的最外边。 顾鹤亭是水鸟,离了地面还能走几步。 但这吞江鱼可就不是了。它空有瀚海神通,你让它长出脚来,走上那岩浆岛屿也不现实。 想到这,顾鹤亭却沉默了。 练气初期难以自保,烈火灼心。其地势,易伤其根本。水灵根的他,在沼泽中犹如蛟龙离水。 可这滚滚岩浆却不是他的棲息地。 “那长沙岛可有什么毒虫异兽?我是说,有没有像那六角蠑螈一样的,我可能打不过。”那六角蠑螈对顾鹤亭的衝击太大了。火舌冲天,毫无逃窜之力。不说吃力不討好。 就说他有没有这能力都是个问题。 “你小子能对著干,还怕这些。也罢,长沙岛的顶端有一只幻火蛟龙。本来此地有两只结丹大妖。” 两只结丹大妖。 这怎么去啊? 怀著心事,顾鹤亭摇了摇头。 “你先別急啊,幻火蛟龙常年生活在沙华树的顶端。但那结丹大妖极度嗜睡。白天它会盘旋在沙华树的枝干上。” “到了夜晚,” “它才会跳进烛火岩浆中。吞噬那火山中的岩浆,常年往復,日復一日。” 这作息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简直三点一线。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简直是他的前世理想生活。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结丹大妖不是有两个吗?那还有一个是谁?顾鹤亭带著困惑,心下一沉。他张了张嘴问道:“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你不是见到过吗?” 是那只烈火蠑螈! 我艹 原来那只烈火蠑螈是从那座火山岛来的。难怪是火灵根的大妖,可这火灵根的大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在这火山地待著,跑到这里放火玩。 鯨黎好像读懂了顾鹤亭的困惑,这只精明的老鱼訕訕地笑了几声:“呵,那只老蠑螈和那只蛟龙打输了。洞庭福地本就是適者生存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机缘浑厚,结丹大妖早已遍地走。” “养出两只怪物不足为奇。” 吞江鱼说的话倒不假。强者本身占有的资源就多。放到人类社会也一样,更何况他们是野兽。 洞庭福地,適者而居。 福地,福地,本就意味著机缘眾多。顾鹤亭在这里待了整整7个月。从未见过有仙人止步於此。 也就是说此地的生態未遭人破坏。 放在整个修仙界,这里就是一处秘境。而且还是未被人发觉的秘境。 他可以去摘沙华树的果实。 可不能白来啊。总得要討要一些好处。这条老鱼竟然救了他一命。那他应该不介意,顾鹤亭占他一些便宜。 既然如此,那就......... “去是要去的。这个忙我也愿意帮。可是,鯨黎前辈,你知道在人间坊市之中。他们都是以铜钱为交易的。我的意思是说........” “呵,狡猾的臭小子。”吞江鱼嘴角不屑地嗤了一声。他一个摆尾转身。一头扎进了江水之中:“臭小子,你等著。” 惊涛骇浪。 巨鱼沉江。 独留下了泛著波涛的水,正咕咕的冒著气泡。那水声又大又沉。像是那劈霞而过的响雷。 顾鹤亭伸出了小脑袋,好奇的张望。 咕咕咕 水面又泛起了气泡。 巨大的巨鱼脑袋浮出了水面,它的身上掛著水草。哇的一下,他从口中吐出了无数的细沙。其中一个黑沉沉的东西格外的醒目。 顾鹤亭定眼一看。 那是一块黑色的木头。这是树木中心的部分,在它的中心还有一道黑色的闪电纹路。显然是被雷劈过后產生的。 黑不溜秋的木头带著沉沉的檀香。 闻起来香味扑鼻。 整个湖畔湿地,都被这香醇的味道给填满。 隨著这雷击木的出现, 顾鹤亭体內的凤衔书开始打开。一串文字出现在他的视网膜。 【世间珍贵之物:天明雷击木】 【幻以惊天雷变,雷劈万年灵树。因地势沉入湖中,近两千年有余。枯木沉江,暗香內存。通体至黑,香气游离可以数百年不散。】 【其作用:炼製凝香丹的最佳物品。】 【具有养顏明目之功效。此方修仙者常用来布置自身府邸。】 【此天明雷击木,已有3000年有余。乃是天明雷击木的极品。】 我艹,这是好东西啊。 这是沉江木啊。 还是修仙界的沉江木。 【註:天明雷击木需要2000年才能形成。可遇不可得,此物已做到收入条件。】 【凤衔书】 【已开始更新】 【天明雷击木画册更新】 “小娃娃,不知这沉江木,可否让你这天生丽质,福缘高涨的仙人出山啊。” 这只老鱼说话带著戏謔。事到如今,他还记得,顾鹤亭说的胡话。 吞江鱼深沉的声音唤醒了发呆的顾鹤亭。 顾鹤亭茫然的从发呆中醒来,他那双鸟眼眼睛一亮:“够了够了,没问题。鯨黎前辈,我应该注意些什么?” “那条老龙懒得很,別打扰他睡觉就行。” “嗯嗯嗯。” 顾鹤亭连连点头。 他用他的小鸟喙一下就扎进了沉江木內。顾鹤亭以一个滑稽的动作,抬起了那沉江木。他的双脚打颤,却难掩欣喜。 巨大的沉江木掛在了他小小的身躯上。 这半大的小鸟扑腾著鸟掌。 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 “哎,感觉有些不靠谱。” 吞江鱼重重地嘆了一声。隨著落日的余暉,吞江鱼闭上了眼。这茫茫江山水间。却找不到一个说人话的人。 顾鹤亭的出现倒还是不错。 “祝你好运,小傢伙。” 洞庭福地,珍宝无数。果然人还是靠出身啊。有些人投个好胎,便可一生衣食无忧。有山有水,有宝物。 反正这些年是不用愁的。 至少顾鹤亭是这样想的。 顾鹤亭看著眼前的雷击木。那树木上的花纹层层。雷击的一方像是裂开了。阵阵清香,倒引来了不少甲虫。 “去去去去去,別动老子宝物。” 他扇动自己的羽翼,一巴掌拍飞了树上的甲虫。 眼前凤衔书的图册再次更新。 泼墨的图画润开。 黑炭枯木,郁然纸上。 【与天明雷击木有关的功法,开始觉醒。】 【你已获得功法二:暗香驻顏术。】 【所属技能属性:木属性。】 第九章 烈焰燃尽,焚尽洞庭火山 “我chovy。什么叫暗香驻顏术啊?” “你要给?给我好的技能啊!” “我都投胎成鸟了,你给我一个养顏的。这个东西放在修仙界又有啥用?” 【驻心养顏,静其心骨,白其肌肤。】 【弱风拂柳,美若天仙。】 【此功法有养顏静心之功效。】 顾鹤亭人都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木属性的天材地宝,觉醒了一个这么抽象的技能。 就不能给他一些木灵生根的木属性技能吗? 这都两个天材地宝了。 一个洗精伐髓,一个养顏。再来一个易容术,他就可以到青楼当花魁了。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看看养顏术讲的是啥吧?” 凤衔书的图版设计,有点像现在的菜谱。配上一张图,后面便是功法心经。其中也会自动生成一些,方便观看的插图。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驻顏术的插图便是一位女子。 女子闭目朱唇微张。一支毛笔正在为她上眼影。 这画图一左一右。 左侧为女子插画,右侧为功法心经。 【美目轻闭,银牙轻咬。调动木灵之息。轻揉眼角皱纹,三息之后便能消除皱纹。】 “我的天哪,我受不了了。这驻顏术,还有去鱼尾纹的说明书。” “这到底还有什么逆天的东西啊?” 然而,让顾鹤亭没想到的是,这驻顏术后面的东西更是逆天。 【丰嘴唇。】 【去皱纹。】 【拉死皮。】 【...................。】 甚至还有一个割双眼皮的。整本驻顏术,如同一本外科圣典。全篇讲述的是如何打造出一副科技脸。 在这个没有整容存在的修仙界。 八成要被那些女修给抢疯了。可惜这附近没有宗门,也没有人。不然他拓印个几千份拿出去卖了。 “我不行了,看得我力竭了。就没有一个能用的吗?” “咦,这个?” 书的倒数第二页,便是整个驻顏术的精髓。 名为 ——天媚沉香。 【沉香暗媚,薄雾轻摇。】 【情动初展眉梢】 【柔肢轻白隱动。惹人心,乱似风飘。】 【怎了得,这酥骨烛心,误了良宵。】 【休说合欢梦好。】 【最是回眸处,媚眼如刀。】 【纵有金刚铁骨,也难敌此般妖嬈。】 “额额...........。” 顾鹤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口乾舌燥,有一阵燥热无处施展。 画面中的配图,朱唇轻咬,眉宇轻挑。 她舌尖轻舔,眉眼弯弯,如那勾魂琥珀。 “大哥,这不就是合欢术吗?” “我是鸟啊,鸟啊。” “水禽飞鸟,怎么学著合欢树?你是不是觉得一只扭腰的鸟会有人看啊?这不神经病吗?” 一顿吐槽,也难解心中鬱闷。 整本书能用的就这一个,可却用不上。不说是不是女修。光这媚眼轻挑,他就做不到。就算他是人,他也不会干这种事。 想像一下,一只鸟,嘴唇轻咬。 扭动那无骨腰间。 那画面真的太美,不敢看。 “不不不.......,顾鹤亭,收起你那套意淫。”顾鹤亭晃了晃脑袋。他双手一挥,將自己的凤衔书合了起来。 现在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像样的攻击性技能。 哪怕是基础的剑法,也比这些有用。 现在他不求別的,来一个御火术就行。 “唉,从一而始,真的好难啊。人啊,最难的就是开始。” “凤衔书,能帮我储存,这天明雷击木吗?” 凤衔书散发出了一阵金光。金光闪烁,天明雷击木消失在了光芒之中。在那天明雷击木一旁。多了一行小字。 【此物已储存】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要干正事了。” 言罢,顾鹤亭双掌往下一蹬。他速度如燕雀飞鸟,几道黑色身影闪过。 树木沙沙。 一登便是一个台阶。很快,顾鹤亭借著树木的枝椏,登上了最高的千年老树。独立而立的顾鹤亭眺望著远方。 眼前 整个大罗水泽洞天的美景映入眼帘。 眼前大雾渺渺,犹如仙境。夕阳余暉映入那渺渺云雾。天边红日之下是九座岛屿。层层叠叠,地势各不相同。 有冰封环绕的雪山,一片白景。 有沙土堆积的黄沙山丘。 中心处是一座吞吐黑雾的活火山。顾鹤亭甚至能听到迸裂的火山声。打造这片大罗水泽洞天的大能。 眼界和审美应该异於常人。 这个地方的景色如梦似幻。 每座岛屿的地势各不相同,顾鹤亭站在树顶上,打量著周围的岛屿。他的双目对准了那座活火山。 那活火山的山顶上有一棵树。 瀰漫的火山灰,他站在树顶都能闻到。 “太远了。要一艘竹筏。” 想到这,顾鹤亭跳下了高木。他走进了芦苇盪,花了將近5个时辰,用芦苇编织出了一艘简易的竹筏。 大江东去,白浪水花。 芦苇竹筏带著顾鹤亭飘向了远方。 水流缓缓,等顾鹤亭到那的时候,已是午夜。 “怎么这里看著不大?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站在高树顶端的时候,远方的火山,如一个小三角一般。还没走几步路,顾和亭只觉得腿好像瘸了。 好烫。 这地方连石子都这么烫。 整个长沙岛寸草不生。火山地势不像神州岛那样有灌木。连一处庇荫避凉的地方都没有。从身下流淌下来的是滚滚岩浆。 岩浆开了一条自上而下的浑浊火河。 刚一落入水面,便形成了黑曜的山石。整个火山岛屿的外围,全都是由岩浆倾泻而来。唯一的生物,便是在那地面之上的红火蚁。 他们钻入石缝中,挖掘岩石蚁窝。 刚刚腿瘸並不是因为別的。 而是一只璀璨的金属蚂蚁,正在啃食自己的右腿。 “疼疼......” 顾鹤亭一脚踢飞了蚂蚁。隨之而来的是系统的提示音。 【水泽洞庭福地:长沙岛】 【火树银花一丈红,烈日焚尽此山中。】 【地势火山拔地而起。已存在2万年的活火山。】 【正检测中。】 【此地宝物出现概率】 第十章 琉璃业火,千年蚁蜜花 【此地为洞庭秘境,九大岛屿中的长沙岛。】 【每个岛屿所承载的一方灵物、灵草都不同。】 【长沙的特徵】 【由火山岩和火山灰构成。】 【多以生长在岩缝之间的灵草灵木为主。因地势资源相对匱乏。】 凤衔书收录已经更新。 更新了。 资源匱乏也对。这里环境恶劣,生长的植被较少。除了蚂蚁之外,我到现在没看到活的东西。 顾鹤亭想著,眼神转向了凤贤书。 【此地界出现灵宝的概率。】 【一:业火灵芝出现概率12%,註:表面上覆盖著火光裂纹,其上方散播著银粉。自身的银粉一点就燃。可觉醒燃火类技能。】 【二:通火陆商果,出现概率24%。註:其相貌很像草本植物陆商。带有猛烈的火毒。常被修士当做以毒攻毒的药材。可觉醒火怒术】 不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概率? 这不应该呀。 难道这种东西只能在恶劣环境下生存? 顾鹤亭不理解。 连前面的神州岛都没有这种概率。而且神州岛更適宜居住。怎么天材地宝的出现会如此的低? 正当顾鹤亭纳闷的时候。脚下却传来了生猛的疼痛。 被他一脚踢飞的蚂蚁在此时变得越来越多。他们成群结队,一层叠著一层。银色的盔甲包裹全身。 那双凌厉的红色眼睛。 正在黑夜里泛著红光。红光层层叠叠,无数的红火蚁的目光闪烁。 顾鹤亭只觉得心中大愕。连忙一个奔起,跳到了最高的石头上。然而,这群铁锹蚂蚁好像並不愿放弃自己。 “我日,这也太多了。” 顾鹤亭这才发现,周围有很多野兽的骨头。枯骨早已乾裂,灼热的浪流將此掩盖。 “不对,我的脚怎么在往地下陷?” 他脚下踩著的哪是石头?而是一个实打实的蚁窝。那蚁窝沙质蓬鬆,自然一脚下去,便往地下陷。 砰的一下。 一块沙皮倒塌。无数只红火蚁倾巢而出。铁甲红火蚁,像是饿极了的野兽。他们钻进了顾鹤亭的肌肤。撕裂著这水鸟的腹腔和胸膛。 “啊.....!” 钻心的疼痛隨之而来。顾鹤亭强行將吐纳的功法。肉体的强化在一瞬间变硬。眼下,这也是他对抗的唯一手段。 不过一眨眼。 他的全身变得血淋淋。忍著剧痛,顾鹤亭不断地奔跑。他的疼痛感官开始变得麻木。直至最后一头栽到了水。 本是水鸟的他有了片刻的缓解,身体上的疼痛在此时已经变得不算麻木。 钻入身体的红火蚁在此时飘在了水面。 一屏一息间。 顾鹤亭抬起了头,钻出了水面。红火蚁的攻击从此时开始停止。仅仅一瞬,他差点成了这长沙岛的累累白骨。 “难怪这个鬼地方死尸遍地,全都是蚂蚁窝。” “你这条老鱼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刚踏新手村的他差点就交代这了,这玩意比那烈火蠑螈还要猛。群居生物,打一只蹦出几千只。 藉助地势,这红火蚁都数不清。 该怎么过去啊? 没有別的路了吗? 此方地势皆被岩浆环绕。唯一能登陆的浅滩,全都是这种铁皮蚂蚁窝。总不能他顶著那滚滚岩浆上岸吧。 怀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顾鹤亭打开了凤衔书。 此时的凤衔书却又更新了一页。这页记载稍微特別,多出了一项共生关係的花朵。 【三:千年蜜蚁花果,在蚁巢中盘踞生根。寄生於复杂的蚁巢通道之中。其根部会分泌一种汁液。】 【出现概率97%。註:可觉醒风属性技能。】 【这种汁液的信息素与那,《丘甲红火蚁》信息素相同。】 那咬我的蚂蚁叫丘甲红火蚁啊。 【格外註解:生活在岩浆地势中的蚂蚁。具有坚甲的外壳。食人血肉,来者不拒。食物链复杂,杂食性动物。】 如今再看到共生关係,顾鹤亭也不会觉得惊讶。那老蠑螈的背上都能长竹子。蚂蚁窝长棵草也並不奇怪。 也就是说。 这蚂蚁窝绝对有这灵宝,我也要藉助这灵宝混入蚂蚁群。 信息素是他们分辨敌我的关键。 “灵视,开。” 远处的山脉上。几百座蚂蚁窝屹立於山脚,中心处有一座最高的蚂蚁窝。一朵红白相间的雪莲,深扎於蚂蚁窝前。 那雪莲一半为红,一半为白。 妖艷与诡异並存。 “就是这个。” 顾鹤亭悠悠地晃了眼。他脚掌前倾。將速度提到了最快,顺势一晃的他,让地面的红火蚁都没反应过来。 顾鹤亭窈窕的身影在空中摇曳。 前后奔袭,不足4秒。 恍惚间,他扯断了那妖艷花朵的根茎。苦涩的汁水,顺著他的身体滑向了他的羽翼。 就在刚才,从泥土冒出来的红火蚁,想要伸出大钳做些什么。 仅仅一瞬,他们的攻击对象却消失了。 茫然的红火蚁不知所措,竟在地上转起了圈圈。见没有了猎物,红火蚁又钻进了炎热的沙石中。 “难怪这灵宝会长在红火蚁的巢穴。” “这是被当成同类了。” “话说回来,这朵花是灵宝吗?” 【千年蚁蜜花:此花4000年开花,花朵並非珍贵。此花的生长,与草本植物不同。】 【它的果实是结在根茎之中。】 【千年蚁蜜花果才极为珍贵】 “能混进去吗?” 涂满根茎汁叶的顾鹤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自己要是偽装成这红火蚁,进入巢穴又会怎样?能不能找到那千年蜜蚁花果。 “算了,之后再议吧。” 凤衔书的概率为98%。 这就意味著,在这地底一定有著灵宝。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摘沙华树的果实才是最重要。 第十一章 烛火蛟龙,蔓珠莎华树 暮色的天微微亮起。 顾鹤亭已经走了一昼夜,一路上全都是乱糟的尸骨。白骨皑皑,山灰漫漫。想必也是那红火蚁的杰作。 空气中的硫磺味很浓。 不知名的火红蜻蜓在天上飞扬。顾鹤亭訕訕的摇了摇头。 只觉得这硫磺味很刺眼。 “咳咳咳咳...................。”空气中都是他灼热的咳嗽声。漫天的火山灰早已將前方掩盖。他只能藉助这本能向前走去。 “这味道也太冲鼻了。” 顾鹤亭的脚掌早已起了水泡。他身上的汗珠滴在了地上,都带著滋滋的声响。可想而知,这温度有多高。 “这太热了。” 直到顾鹤亭无法承受,他才抬起了头。一棵苍天大树屹立於此地。漫天的火山灰被这棵大树阻挡。眼前的视野开阔了不少。 这棵树的树干极其的夸张。 顾鹤亭估摸著这棵树,至少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围得起来。此树高耸入云,直衝天际。 这里真的好黑呀。 他的小鸟掌还没走几步,便被遮天的火山灰濛住了眼睛。若不是树上的树叶遮挡。他这家禽身躯早就被吹飞在地。 不知道爬了多少个时辰。顾鹤亭一头撞到了坚硬的物体,那物体很硬。定睛一看,还带著流霞的反光。 五色流霞带著折射的光。 几声鼻息响起。 一只巨大的火龙盘旋於树。他的赤目微闭。两边的龙角带著火光。这条烛龙的龙角是燃烧著的。 他的两只龙鬚垂目,树中心的枝椏支撑著肚皮。 那巨龙被这一撞,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他微微的侧了个身。不一会儿惊天地动。树上的落叶齐齐降落。 枝椏噼啪作响。 听得顾鹤亭是心惊肉跳。 “我艹,这比鯨黎前辈还大。” 【天幕烛龙,幻火蛟龙。】 【半步化形大妖,结丹后期。离化形差临门一脚。】 【在此地等待一个契机。】 【契机一到,即可脱离凡俗,成就化形之身。】 “半.....,半步,.....化形大妖?” “这是结丹的大后期。” “快化形了吗?” 龙妖闭上了眼睛。他每次打鼾都使得整棵树摇摇晃晃。 “难怪那只蠑螈会输给了他它。” 顾鹤亭的行动躡手躡脚,生怕打扰了这只即將化形的大妖。他爬上了这只龙的背部。踩著背部的龙鳞,顾鹤亭登上了树的顶端。 树木的顶端有四颗巨大的果实。 果实上绣著四道金色花。那花纹如同镶边的锦绣。自然的条纹,竟然模擬出了云锦的图案。 “不是这么大,这怎么带走啊?” 看著这巨大的果实,顾鹤亭却犯了难。果实的消失可能会吵醒烛龙,就算要让他滚下山也很是麻烦。 “怎么把这个忘了?用凤衔书啊?” “系统,可以记录吗?” 【可以】 凤衔书再次在他的眼前打开。 这次的插画分两张。 第1张是高耸的树木正面图。第2张则是树木顶端的果实。 两张图画的视角並不相同。 但同样记载的是一件灵宝。 【世间珍贵之物:曼珠沙华果。】 【36,000年的古树。从蛮荒战场生长至今。】 【光成熟就用了2万年。】 【平均4000年结一果。】 【通体赤红,外有鳞甲包裹。手感灼热,食用时要剥开其外侧的外壳。】 【註:真正的可遇不可求。洞庭福地最高级別灵宝。】 【珍惜度:世间绝无仅有】 【评价:此方水泽洞天福地,至高灵宝。】 【可觉醒:赤蛇琉璃绝。】 【环绕在侧的两只火蛇。火焰靠近宿主,既不会熄灭。遇水不散,顶级御火术。】 【宿主吃食过后,便可觉醒。】 “这不好吧?我可不想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夺宝。” 说到底是顾鹤亭怕了。 一开始顾鹤亭对战烈火蠑螈。一点好討不著不说。差点被一巴掌拍死,这只烛龙已经半步化形。 应该不用一巴掌吧,打个喷嚏他就死。 顾鹤亭打量了一下这只巨龙。总觉得有些不甘心,他张望了一下这灵果,心下一横。那鸟喙开始扒拉著灵果的皮层。 这蔓珠莎华果,外壳很是坚硬。 他著实了半天,才从中拉出了一块小缝。 片刻过后温热的果汁流出。 顾鹤亭张开了嘴巴。像只蚊子一样汲取著果汁。 这种感觉不像是甜蜜的糖水。倒像是打汁过后的辣椒。 又辣又涩。 让他整个鸟面目都扭曲。 “咳咳咳.........” “什么鬼味道,又干又涩。还辣嗓子。” “这味道怎么跟芥末一样?” 嘴上的吐槽还没说完。树木的吱呀声变得沉重起来。他向下看去。那只老龙好像醒了过来。 晚风大作。 顾鹤亭连忙躲在了,枯树的背后。屏住呼吸的他,用叶片遮挡住了身体。那巨龙抬头。 金色的眼睛在夜空中大亮。 宛如两盏明灯。 它看了看那曼珠沙华果。沙华果上破了一个小洞,他不屑的哼了一声。笑了笑,便把那果实丟在了地上。 这巨龙是不是太浪费了? 我就啄了一小口啊。 赤火烛龙,慵懒的拉伸了自己的身体。它头向上轻仰,一声咆哮声响彻天际。庞大的身躯一摆,捲起了狂风。 不过片刻,整个身体飞向了天空,与那月色融为一体。 他巨大的身躯带著惯性,直直的坠落在岩浆之中。 砰的一声 火山的岩浆炸裂。那龙的身躯在岩浆中遨游。愜意的样子好像在泡澡。 隨著赤火烛龙的离开。 顾鹤亭也开始下降,寻找被它丟掉的果实。下山总比上山容易,本来几个时辰的路。他用了不到三炷香的时间。 因为坚硬的鳞片包裹。 那只果实並没有受到伤害。地面的红火蚁不时地探出头来。看著这些红火蚁,顾鹤亭突然想起了鬼点子。 长沙岛湖畔。 吞江鱼正目视著那长沙岛。他的眼睛微眯,紧盯著前方。那时龙鸣咆哮,被它听得清清楚楚。 吞江鱼心中突然揪了一下。 几千年了,还没一个说话的对象。有个伴总比没伴好,那小傢伙要是真折在那,多少让他有些伤心。 轰轰轰,大地震颤。 由红火蚁组成的浪潮,从山下翻涌而来。 浪潮之上,一只巨大的果子正在翻滚。 那果子之上还站立著一只小水鸟。 小水鸟瞪著那果子,滑稽的样子,像是一只小丑。 “鯨黎前辈,你的东西我带来了。” 第十二章 车轮滚滚,好玩,好玩 “小娃娃你不要命了,你和这些红火蚁玩什么玩?” 眼前的顾鹤亭,正脚踩著蔓珠莎华果。 在蚂蚁群中的她犹如无人之境。吞江鱼见状,猛吸一口水气。水逆之术喷出了一条巨浪水线。 那巨浪水线冲刷著岸边的丘甲红火蚁。 顾鹤亭失去了平衡,脚下的红火蚁浪潮被衝散。整个人顺著江边的水浪。跌入了凝光的水面中。 刚一翻身的顾鹤亭与那吞江鱼的眼睛对视。 他笑了笑道:“拿来了,是这玩意吗?” 吞江鱼仔细的打量著那曼殊沙华果。水面的红火蚁还在挣扎。他一个鲤鱼摆尾,將岸边这些蚂蚁拍飞:“你怎么和这群蚂蚁混在一块了?” “你知不知道这群蚂蚁吞个结丹修士跟玩一样。” “小娃娃,你在抽什么风?” 顾鹤亭露出了脑袋,訕訕的笑了几声。他的鸟叫声疙疙瘩瘩,显得有些无所谓。 吞江鱼看著他这个样子。也不再过问,他张开了大口,一口便將那曼殊沙华果吞下。皮肤下被毒灼伤的伤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一直不结痂的伤口在此刻结了痂。呼伦吞下过后,吞江鱼闭上了眼睛。 “鯨黎,鯨黎前辈,你能帮我分开一条路吗?” “啊?” 吞江鱼恍惚著大眼睛,不知道眼前的小鸟要搞什么名堂。在十几个呼吸间,原本萎靡的大脑在此刻变得清醒。 蛇毒的炽热已经压下。 眼眸向下瞟去的吞江鱼,带著不解道:“为何?” 顾鹤亭见识过这吞江鱼的水利之术。至於为何轰了这长沙岛。主要原因还是在这地底,千年蜜蚁花果。 刚拿到赤蛇琉璃绝他,会的法术还是太少。 凤衔书的收入,多一个风属性技能,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技能多是一种保障。反正现在的他也没事干。自己瞎找的话也不一定找得到。 顾鹤亭道:“这蚂蚁巢內部,有几颗千年蜜蚁花果” “你说这是那蚂蚁果是吗?这种东西又甜又腻,还带著微毒。小娃娃,你不一定吸收得了。” 活了2000年的它,对这洞庭福地倒有一些了解。 他亲眼见过,有大型灵兽吞食那蚂蚁果,最后缓慢消亡的。 人间修士,和他们这些福地异兽並不一样。 对於这些补品的处理,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所谓虚不受补,胡乱吃食。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前辈。这东西我能处理,您放心。” 顾鹤亭的所说,最大依仗便是他的凤衔书。 他也不知道,凤衔书能不能处理,这种天材地宝。 总之先收录了再说。 他要的又不是滋补过后的身体。而是凤衔书所觉醒的能力。 “算了,你这娃娃.....”吞江鱼鯨黎心中纳闷。口中却猛吞一口水浪,一口水浪喷出。那水浪在天空中化形,成为一条游离的蛟龙。 【操水术】 【水明化蛟】 此刻,那水浪变得粘稠。像是糖水粘黏在了一块。一条巨大的水蛟龙。冲向了岸边。那蛟龙撞击著,岸边的蚂蚁巢。 很快在一声暴力的鸣碎之下。 蚂蚁窝被轰出了一条大洞。 厉害啊。 结丹后期,再往后走一步就是化形大妖。修炼2000余年,確实长。能成为化形大妖,还真是佼佼者。 只怕吞江鱼和那只蛟龙,境界相当。 只差一步便能成为化形大妖。 “前辈,你还有多久才能化形?” “化形?” 吞江鱼彻底被眼前的小水鸟逗乐了,他空有开启灵智的通天识海。却对这异兽的生存法则,毫不知情。 这修仙界的於之种种。 岂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化形大妖,何其惊人?修仙者渡元婴劫。都要破元婴心魔。 化形大妖就不会吗? 元婴这一境界真的难。 卡在结丹后期的人不在少数。寿元將尽者,多如鸿毛。光为元婴渡劫所做的准备。 亦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承受的。 他300年前就已经结丹后期。 如今结丹大圆满,也只有那只蛟龙做到了。 “小娃娃,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懂。结丹破元婴条件苛刻。其中分先天和后天。” “先天者便是结丹大圆满。这是硬性条件。” “其次,丹田识海內的灵力,要到达极致。” “后天便是修为筑基,心境神魂。丹药天財,甚至护身宝物也要准备。其中你还要满足,天时,地利,人和。” “你还没到这年纪,以后你就明白了。” 先天后天? 天材地宝我知道,但啥是心境神魂啊? 突破结丹还要人护法吗? “什么叫心境神魄啊?”顾鹤亭歪著头有些不解。本身就有些大聪明的眼神,在此刻更加的智慧。 “嗯.....” 吞江鱼轻嗯了一声,只觉得好累。说太多没有意思。等他阅歷到达了结丹期。这些东西,该不明白的都会明白。 “你到底去不去,那群蚂蚁开始重新筑巢了。” “wc” 丘甲红火蚁,不断啄食著周围的石子。他们迅速的调整了自身。开始缝补刚刚被抽水术轰开的大门。 河畔的稀土被红火蚁雕琢。 他们口中的泥土正在填补出一个大门。 顾鹤亭见状急了。 他赶忙拿出了自己藏起来的蜜蚁花果根。蜜蚁花果根被他咬出了汁水。汁水涂抹在了自身的羽翼之上。 顾客听一个鲤鱼打挺。 他的小鸟爪踩著水面。 飞快的钻入了蚂蚁洞穴內。蚂蚁洞穴內昏暗无比,只有红火蚁眼睛那微弱的光。顾鹤亭闭上了眼睛。將通明凝视开到了最大。 眼前是无数只红火蚁相拥而来。 他们跌跌撞撞。 一群群的红火蚁撞的顾鹤亭绞盘不稳。险些跌倒的顾鹤亭,向蚁巢边靠了靠。这才稳住了身脚。 这群红火蚁分工明確。 有的叼著树叶,有的叼著沙石。 还有一些红火蚁口中叼著火蚁卵。其中,顾鹤亭闻到了滚滚的血腥味。凑进去才看到,那是一块又一块的灵兽尸。 红火蚁巨大的前顎咬碎了尸块。 他们把灵兽分食,一块又一块的拖向洞中。顾鹤亭沿著蚂蚁群的方向。向著洞口前前进。 顺著滚滚红火蚁浪潮。 他的眼前开始变得空旷。一只巨大肥硕的蚁后,正侧著身子趴在了巢穴內。他的头颅与他肥硕的肚子相比,將近高出了几百倍。 “这....是” “蚁后。” 第十三章 木林生根,木风双属 此地应该是长沙岛的內部。 肥硕的蚁后,相貌滑稽。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產著虫卵。一颗颗虫卵以秒为间隔產出。身体蠕动一圈,便有一颗虫卵落地。 在那只蚁后的周围,是无数的赤黑色蚂蚁。 顾鹤亭定睛一看,这褐色蚂蚁確实不一样。 这群蚂蚁跟平常不同。它们通体如墨。每只蚂蚁都有儿童般大小,那足前的长顎比一般蚂蚁更长。 黑色的长顎,还滴著毒液。 “这难道就是兵蚁?” 无数的兵蚁攀岩直上。他们围绕著蚁后,各自分工。有的搬运著蚁卵,有的搬运著食物。 顾鹤亭敢肯定。 这应该是蚁群的中枢。 隨著视角向上,无数的根茎,连接著土质的缝隙。蚁后的老巢之上,有一顶巨大的果实,木须扎根在蚁巢的岩壁上。 那颗巨大果实还往下滴著蜜水。 甜腻的水滴落。 马上几只火红蚁便上前。它们收集起了那糖水。將糖水顶在头上,搬运到了蚁后的面前。 “可以摘吗?” 难怪说这是共生关係。 果实的分泌物是这蚁后的食粮。 顾鹤亭的瞳孔微颤。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果实。他一个箭步跳到了半空。屏息间动用了刚学会的能力。 “明火朝阳,琉璃双蛇。” “双蛟化火——现。” 双翅震动,在一个正式的振翅动作下,顾鹤亭的两只翅膀被两只火蛇缠住。两道火蛇环伺。 那火蛇如同天光。 將整个蚁穴照得大亮。顾鹤亭的动作快慢鲜明。他抬起双翅,以一个横截状狠狠落下。左侧环绕的火舌直直地向那果实衝去。 千年蚁蜜花的根茎,在漫天火光中燃烧。 啪的一声 藤条根茎断开。 千年蚁蜜花果直直地坠落。 那果实不偏不倚,正巧砸在了蚁后的腹部。隨著蚁后的一声哀鸣,那肥硕的蚁后,嗯哼了几声,便一命呜呼。 “玩......玩大了” 怎么把蚁后砸死了?我好像玩脱了。 此时的蚁后只剩下了半个身子。蚁后的中间部分被砸得爆浆,整个身躯还淌著绿色的黄水。 隨著蚁后的死亡,整个蚁巢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混乱。 工蚁和兵蚁打著群架。 它们用大顎撕咬著同类。 按照顾鹤亭的常识,如果一个蚁群的蚁后死了,它们会立马分队,选出一位新蚁后。它们进行相应的战爭,直至一方压倒另一方。 因为蚁后的死亡,整个蚁群可能陷入了暴乱。 他的所作所为,竟然让他歪打正著。 顾客也不管那么多了。他刚刚看见了好多蚂蚁爬向他的身躯。即便已经涂了植物汁液, 他还是管不了这群蚂蚁的相互残杀。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想。 把那个果实快点摘著走。想到这,顾鹤亭再次动用了火蛇术。两条火蛇疯狂地攻击著千年蚁蜜花果。 隨著第五下攻击, 千年蚁蜜花果爆裂。顾鹤亭顺著泥土的边缘扯出了藤条。 他將藤条简易组装,编织成了一张大网。顾鹤亭不断转动身躯,躲避著蚂蚁的攻击。 他不时捡起蚂蚁花果碎片。 將碎片打包成一块一块。 简单分装后,顾鹤亭拖著这些碎片向洞口走去。一番行动后,他已气力耗尽。隨著身躯的摇晃,他终究將果实碎片拖出了洞口。 洞口的前方便是那河畔。 在那河畔前方,一只吞江鱼正等著顾鹤亭。 吞江鱼见状,竟觉得有些好玩。 此鸟智慧异常,用根茎编织了一张巨网。那长网,像人间的捕蟹笼。长网內装的都是一些果实碎片。 那些碎片带著烤焦的霉味。 这倒是让吞江鱼感到好奇。 “呼!” 顾鹤亭猛地钻出水面,他拖动著那张网。说话的声音有些力竭发颤:“差点死在里面。鯨黎前辈,我跟你说。里面有一只很肥的蚂蚁,不过应该死了。” “啊?” 听顾鹤亭这么说,这货应该惹出了不少乱子,吞江鱼朝目光所及的地方看去,只见那蚂蚁群躁动。不时浮出地面。 “这货不会把蚁后给杀了吧?” 天色已晚。结丹大妖的他也要小憩片刻,见这小娃娃已经出来,他也不再多问,一头便栽进了滚滚浪水中。 临了时还说了一句话:“明日三刻,河湖岸边见。” 顾鹤亭双眼微闭。世界清静了不少,只是今天惹出的乱子不容小覷。长沙岛的火蚂蚁已经狂暴了。 现在也不是自己该呆的时候了。 他扑腾著小爪,来到了出生的神州岛。 凤衔书再次打开。 烫金的文字在顾鹤亭视网膜中浮现。 【吃食,千年蜜蚁果,即可收录。】 见状,顾鹤亭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他一口一口地扒著蜜蚁果的果蜜。果蜜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又酸又甜。 像是杨梅。 又像是没成熟的葡萄。 吃上几口,便觉得昏昏沉沉。 好像说这东西有微毒。怎么还没收录啊?我吃了蔓珠莎华果,还没几口就能收录。不同的天材地宝,收录的条件不一样。 他也纳闷,只觉得奇怪。可连吃了几口过后,便被这酥麻的毒性,弄得想要闭眼小憩。 顾鹤亭吃了睡,睡了吃。这一吃就吃到了第二天,天刚亮。 天微蒙蒙亮,凤贤书终於有了反应。 【木花生根,果香阵阵。】 【凤衔书】 【已开始更新】 【千年蜜蚁果画册已更新】 【与蜜蚁花果有关的技能开始觉醒。】 【花果木香,止分乱。醒气提神,舒心肝。】 “这.........” “不会又是养生功法吧?” 看著凤衔书上的提示词。顾鹤亭估摸著,这跟养生功法没得跑了。如果早知道这只是个养生功法, 他也不会去夜闯蚂蚁窝。 费这么大劲,扒拉到一个养生功法,总觉得吃力不討好。 【此功法叫做:闭目疏肝诀。】 【养气,止肝;戒躁戒怒。】 【唤以微风,平其心境。俱以果香,疏其肝肾。】 【所属功法,风木双属性。】 第十四章 小小水鸟,养生,养生 鼻息吞吐。 果香四溢。湖畔外的,春风拂过。顾鹤亭只觉得明目清心。 他的四肢舒缓。那身体的疲惫被消除了大半。 为了採摘蔓珠莎华果,他 他整整爬了一昼夜的树。因为这明心舒肝的功法,他身体的疲倦消散了不少。 “人和兽一样,说到底不是机器。亦不可连轴转啊。” 湖面上的那只吞江鱼早已等待了多时,吞江鱼漂浮在水上,却双目紧闭。见顾鹤亭到来,才双眼微睁,看著顾鹤亭。 半盏茶后,吞江鱼才缓缓开口:“蚂蚁果子吃光了。” “倒不是吃光了,就觉得头晕脑胀。全身酥麻,一天都没啥劲。” “嗯” 吞江鱼,嗯了一声。看著顾鹤亭双目浮肿,有种微微中毒的跡象,但他的表现却显得有些精神,不免感到有些诧异。 “我跟你说件事。这福泽洞天,九岛连心。你从出生到现在,可曾感觉到此地有些微微震动。” 这是什么意思? 这大罗水泽洞天每天都在变,两兽打架会地震。地势火山喷发会地震,江水袭来会地震。 他就算感受到了,又能怎样? 吞江鱼凝视著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小水鸟,也不再弯弯绕绕。看著天边悠悠说道:“洞庭福地,是落雨还是落雪,都自成一派。其实我们这里的气候並非与外界相连。” 原来是这样。 照著鯨黎前辈所说。 这地方自有一套小生態了。 那眼前这个吞江鱼弯弯绕绕说一大堆,到底是为啥? “小娃娃,我们的太平日子可能要结束了。” “啊!” 太平日子里,他每天过得挺太平的,修炼刚获得的疏肝功法,还有那吐纳气息诀。 现在连操纵火系的功法都有了。 这日子过得可太平了。 到底是孩子。一亩三分地过著自己的小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倒像他年轻时无忧无虑的时候。只是现在这洞庭福地还真出了乱子。 吞江鱼浑然调转身形,他望向远处:“有人间修士打开了,我们这洞庭福地的入口。小娃娃,你知道一个未被探测的福地意味著什么吗?” 人间修士? 那就是纯正的人修了,就像玄幻小说里的真正修士。 异兽与人亦有差距。 这水泽洞天地势如此隱蔽吗?这么些年都没人发现。 “我现在最怕两件事。他若只有一人,以散修之身,我倒无所谓。我最怕的,是有人以这福地建宗门。” “我们这洞庭福地一直都没有人来吗?”顾鹤亭有些不解。从出生到现在,他確实没有见到过人。甚至连人的身影都没有。 “从建立之初就没有人发现。” “世间洞庭福地,多如牛毛。这只是其一,相对较大的福地。很多修士建宗地址,都是以福地而建。” 依託洞庭福地,建立修真宗门。 也確实省事,矿脉、灵宝皆有福地出產。大大小小宗门,不会选择一处灵气枯竭之地。 有人,那亦有纷爭。 有些事情改变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鯨黎前辈,你怕和人打交道?这件事您为什么要告诉我?” 其实顾鹤亭心想,这块地方要是被人类占了。那他就离开此地,天高任鸟飞,总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鯨黎看著顾鹤亭微微一笑:“人都是很复杂的。你分不清是正是魔。而且正道魔道亦是一念之间的事。” “至於我为什么说与你听?” “你自己的情况不清楚吗?你是唯一一个能听懂人话的。” 好像真的是这样。 在洞庭福地生存7个多月。目前口吐人言的只有他,和这眼前的吞江鱼。 反应过来的顾鹤亭,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鯨黎前辈是如何得知,此地会有人类修士?修建福地,应该都是极为隱秘的地方。 以免惊动人类修士。 “前辈。何时开始的?”顾鹤亭问道。 “两年前,电闪雷鸣,有两位修士在此地交战,此二人一死一伤,那受伤者如今已死於神州岛” “临死前,他曾飞掷出一块令牌。” “令牌?” 令牌又怎么样?这两人都死了。那这事情也传不出去,这吞江鱼是否太杞人忧天呢? “哎呀,跟你说话真的好麻烦。什么都要跟你解释。小娃娃,那令牌是宗门的本命牌。飞掷令牌就相当於发出了飞鸽传书。” 令牌代表著一位修士的生或死。 凡加入宗门者,都会有一块本命牌。修士生死,本命牌即会飞回宗门大殿。即便飞不回来,宗门內的长生灯一灭,也意味著弟子的死亡。 顾鹤亭对修仙界的法则还不太懂。 吞江鱼只能对他一一解释。 “那这福地不就是暴露了吗?” 按照吞江鱼所说,本命牌一旦掷出,宗门便会得知旗下弟子的生死。 “你以为这洞庭福地很好发现吗?福地藏在深山大雾瘴气中。出了这福地,外面是一片死寂。绵绵不绝的瘴气,便能让人生死道消。” 原来是这样。 那他还出不去了? 这里是一方小世界乌托邦。出了这,那他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异兽? 不行不行。 还是待在这里安稳。 至少现在没这个实力走出洞天福地。 “鯨黎前辈,你能带我看看那位前辈吗?” “干嘛?你要给他烧三柱高香?” 顾鹤亭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不是不是。鯨黎前辈,既然他是修士,必然有些传承。我想看看有没有传承適合於我。哪怕没有,也算长个见识。” 什么长见识? 就是看上了死人的东西。 想到这,鯨黎摇了摇头:“小子,人类功法和异兽功法是不能相通的。你练或不练,也只能拿到一本书罢了。” “人类的法器传承早已立下誓约。” “说白了就是在法器上,上了锁。你得到了也没法子。” 听吞江鱼这么说,顾鹤亭有些大失所望。 但想了想,既然有便宜,那还是要去看看的。出生这么多天,也没见过人类修士。 现在他去长长眼界也是好的。 “前辈,我还是想去。” “好。”鯨黎看了他半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巨大的身躯偏转,鱼尾拍打著两岸,示意顾鹤亭爬上他的背。 “坐我身上,抓紧了。” 第十五章 修仙之路,沧海一粟 顾鹤亭趴在了吞江鱼的背上。 老鱼巨大的身躯七拐八拐。那感觉像是体会了一场渡轮。只觉得胃里的东西翻涌,他快晕船了。 最终吞江鱼来到了神州岛的后山。 神州岛的地貌由一半山、一半林以及湖畔湿地组成。 顾鹤亭发现这就是一处山峦,倒没有別的路。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这让顾鹤亭颇为好奇:为何鯨黎前辈还要带他来这? 鯨黎的声音深沉。他的嗓音浑厚,提醒道:“我要开始潜水了。能屏住呼吸吗?” 下潜? 还没等顾鹤亭反应过来,吞江鱼巨大的身躯潜入水中,茫然一瞬,周围的水草,小鱼,皆被映入眼底。 咕嚕咕嚕。 一口水灌入了顾鹤亭的嘴中。顾鹤亭紧憋著气,只觉得身体有种电梯的上浮感。 巨大的力道带著他上升。 跃出水面的那一刻,顾鹤亭吐出了口中的白条。几只白条小鱼扑腾了几下。他的头顶还顶著水草,口中还在不断咳嗽。 “咳咳咳........” “前辈,你等我反应过来啊。” 茫然间,顾鹤亭发现此地別有洞天。 这里竟然是地下溶洞。溶洞之中,水流潺潺。钟乳石悬掛,水滴石穿。万年古石在下方,凿穿了孔洞。 听著水声却感到无比清静。 “这地方好大,还有光。” 上方一缕阳光折射入洞。前方竟是一处挖开的天井,光亮反射倒让这溶洞亮堂了不少。 “小娃娃。此地涨潮的时候,洞口才现。现在是春水涨潮的时候。不到冬季的话,只能潜水入洞。这倒是个隱蔽之所。” 吞江鱼说的没错。 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的隱蔽。 洞口能见光。既不用担心异兽侵袭,又能躲避草丛中的蛇虫鼠蚁,若稍微布置一下,这可是修仙者的顶级府邸。 鯨黎得意地嗤笑一声。他转了转头,鼻息指向了前方的尸体:“那就是那修仙者的尸体。距今已经两年有余。” “我也不知道他何时而亡。” “应该受了重伤,当天就死了。” 此人衣衫襤褸,却穿著青袍。他的青袍中心,早已破了个大洞。那破洞处有种炽火灼烧之感。 尸体身前像是被雷鸣劈过。 这具尸体已是风化,脸颊的腮肉早已乾枯。 修仙者的肉体腐化好似真的比凡人要强。顾鹤亭走上前去。他看著眼前的前辈,闻了闻尸体的腐气。 他发现此具尸体,竟没有尸体的恶臭。 这具尸体生前掛著香囊。如今还带著渺渺的清香。 “这一身青衣,是宗门弟子吗?” 鯨黎见顾鹤亭这么问,便也点了点头:“魔门常以黑衣示人。青衣为正道,却又消极避世。常言道,大隱於山林。此人,想必也是一方宗门的弟子吧。” 顾鹤亭歪著头。他向这位前辈拜了拜。 便伸出他的小鸟喙,在那具尸体的胸口啄了一下。胸口处確实有鼓囊囊的物体。不过半盏茶时间,顾鹤亭翻出了一本书。 书页的落款很是乾净。 上面的四个大字都带著笔锋。上面写著,《平阳此生》。 《平阳此生》这是功法吗?顾鹤亭心中暗喜,若是功法,便能引悟一二。 可刚翻开这功法,上面的几个大字,让顾鹤亭大失所望。 【吾之生平,歷歷於世。】 【常言道,仙者不能寄於凡尘。可吾实在难以割捨,只能任由作罢。】 【今吾已今非昔】 【写下此书,忆那滚滚红尘。】 【吾为吕平阳。生於平阳镇,本是教书匠。奈何仙人扶我顶,踏至那青云仙途。】 顾鹤亭此时才心境通明。 这哪是什么功法啊?这《平阳此生》就是一部日记。 所谓的平阳就是他的名。 这仙人好不正经,竟会写起日记。 “小娃娃发愣作甚。何种功法让你如此呆滯?”这几天与这小傢伙相处,虽然甚是好玩。但这只水鸟时常发愣,表现出来的態度显得有些没头没脑。 可今天这小傢伙表情却是认真的。 这让鯨黎多了几分好奇。 “怎么说呢?鯨黎前辈。这是,这是。这是一本日记。” 日记? 怎么会有一本日记?这在修仙界何其荒谬。修仙者要歷练一番红尘劫,对这滚滚红尘得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 割捨其亲情、情感。 这样便可达到心境的大圆满,这是突破的关键条件。 修士贪恋红尘。 这话何其的荒谬。 “鯨黎前辈,要不我读给你听吧。”顾鹤亭伸出小鸟爪,对著那本日记翻开了第一页。全篇的文字描写的亦是半生浮华。 其中的苦涩,如同抽丝剥茧般,被点点拨开。 【大晋国二月初六,落雪刚化。吾便看见几只冬至的麻雀,今日无他,亦是乡试,未高中之年。】 【我已而立之年。未曾有妻女。】 【三年乡试,未能金榜题名。如今不过是一介书生,我早已看淡浮华,如今只求个片刻安静。】 【今日,邻村的村长竟向吾介绍髮妻。】 【我从未想过,吾会与她相伴一生。看那世间悲欢与喜乐。】 【髮妻腿有顽疾。】 【吾只是一个穷书生,又恐辜负佳人。可我髮妻不弃我等身份。终於我洞房花烛,喜结连理。】 顾鹤亭一字一句地读给鯨黎前辈听著。鯨黎听罢,不住地摇了摇头。此人红尘观念太过牵掛。 只恐道心不稳。 难以登仙。 顾鹤亭见老鱼不言语,便继续翻阅。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孤坟荒草,食野之苹。】 【又过三年,我父母已亡。】 【我告別髮妻,进京赶考。那日我获得了乡试第二的成绩,后又高中探花郎。】 【本是大喜之日,却得父母病逝消息。】 【迷茫中的我,不知是喜是悲。】 顾鹤亭的心中说不上来。总觉得人生啊,喜忧参半。金榜题名,本该是鞭炮齐鸣的喜庆事。可父母双亡,却让他不知是喜是悲。 顾鹤亭的嘴角动了动,继续读著。 【同年二月,我的孩子出生了。】 【那日,本该上任的我,路遇那桃花潭。桃花潭中竟有一老翁钓鱼。】 【那老翁谈吐非凡,竟与我交谈甚欢。】 【可在临別之时,他却悄然对我说:“你可有寻仙之意?”】 【吾认为寻仙问道,本是无稽之谈。】 【可仙人驾鹤西去。却让吾呆愣半晌。】 【三年后,仙人再次归来,我同意了。】 【我弃妻儿而去,拜入门下。】 【自此仙途渺渺。】 【沧海一粟。】 沧海一粟吗? 顾鹤亭最后四个字读的很慢,就好像时间被暂停了。他能感受到这无尽的空虚。 就像是钝刀割肉。 第十六章 红尘念道,难以问心无愧 红尘问道,真就那么问心无愧吗? 顾鹤亭直接干沉默了。 他哑然的言语,被鯨黎敏锐的捕捉。 鯨黎这个吞江鱼,嘴张大了许久。 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至最后才挤出了几个字。 “继续读吧。” 【问道於心,何其艰难!】 【吾心中忧虑良久。却不得不做出抉择。】 【弃自己妻子而去,是不义。不以其父之名,陪伴於吾儿,是不仁。】 【吾常以不仁不义自居。】 【深感愧疚。】 【可仙人寻道不得不去。终是吾心肝餵了狗。】 【可悲,亦可怜。】 “唉,圣贤书读傻了,甚是可怜。做事之前,颇为犹犹豫豫。他既已问道仙途,早已不该念此过往。“吞江鱼说著却陷入了回忆。没来由的感嘆,让它想到了很多。 它自己是不是也跟这个仙人一样? 它陷入回忆当中。 顾鹤亭没有说些什么,他继续读著。后面的事情,便是这位前辈,问道仙途的路。 什么加入门派。 用了多少年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又用了多少年,达到了结丹。之后怎么从入门弟子,成为宗门佼佼者。整本日记的最后几章,是他成为了亲传弟子。 顾鹤亭这才知道。 眼前这位结丹大后期,是怎么死的。 【风起而止,大错已成,我难辞其咎。】 【我的师弟墮入了魔道。是我这位师兄没尽监管之责。】 【我向各位师叔祖发誓。】 【我亦会將这师弟,带入执法堂。】 【只求各位长老,愿饶我师弟一条性命。】 鯨黎听罢,止不住的摇头。只觉得这傢伙的心思,比顾鹤亭还要活跃。 做错之人就得受罚。 既已入魔道,就该一剑斩之。 还妄图他回头,实属天真。 顾鹤亭不语,一味地读著后面的日记,日记只剩几页,却道尽了他的茫茫一生。 【临別时,我回到了祖家祠堂。】 【祠堂上亦有我的名牌。上方还有我的画像。】 【吾见一孩童,笑问我的身份。】 【此刻,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告诉我,吕家的祖奶奶,平生未嫁。孤身一人,以誥命夫人的身份將其子拉扯长大。其子成年之日又高中状元。】 【终其一生,做到了沧州知府。】 【亦是四品大员。】 【吾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便送了一把平安锁,带著福运保其一生。】 【沧海一粟,我的儿子已经是一座孤坟。】 【修仙向左,人间向右。】 【难以望其项背。】 【岁暮难安。】 行到此处只剩最后一行字,【我已寻得误入魔教师弟。即日起,即刻启程。】文章到此戛然而止,顾鹤亭也猜得出来。 鯨黎前辈所说的两修交战,到底是为何。 应该是他的师弟已墮入魔道。他以师兄之名,与那魔道师弟拼至力竭。最终伤势难復,死於这溶洞之中。 寻仙问道一生。 却落入了这样的结局。 真就是那白云苍狗,世事浮沉。 “娃娃,此仙人八成是死於他师弟之手。如今暴尸於此,也死得其所。把它埋了吧。”吞江鱼重重地嘆了一声,终究感嘆世事无常。 既已寻仙问道,凡尘琐事也只是一个念头。 顾鹤亭点了点头。 关上那本日记后。顾鹤亭却在他的腰间发现了一袋包裹,包裹刚一打开,一枚灵戒跃然於眼前。 包裹里还有一个香囊。 香囊处印刻著4个字。 【金榜题名】 【髮妻朱雨婷,赠吕平阳。】 九个小字刻在香囊周围。看到这9个小字,顾鹤亭却眼中乾涩。 这位修仙前辈是如何有勇气拋弃髮妻的? 顾鹤亭穿越之前並没有受到多少关爱。 换作是他,可能走不出这一步。 “怎的?小娃娃。” “没事,风有点大。” 小包裹內的东西很少。只有香囊、灵戒。顾鹤亭嘴上叼起了那戒指。 他不时地打量著戒指,只觉得戒指的花纹很是怪异。 青色光芒,声音幽微。 不时带著几丝灵力外泄。顾鹤亭好奇地打量著戒指,只觉得有些稀奇,他开口道:“这是啥?” “这是储物玉灵戒。” 鯨黎的语气未有波澜。这小水鸟什么都不懂,可他也是老江湖了。曾经的主人就有这一枚储物玉灵戒。只不过是黄色的。 青色玉灵戒,乃是上上品。 从这便可判断出此人的身份地位,在宗门应该挺高的。 鯨黎怀疑这陨落的修仙者,可能是一位宗门的亲传弟子。 “小娃娃,把那东西给我。我带你破了里面的禁咒。” 储物戒指一般都带著禁制。修仙者烙下自己熟悉的花纹。凭著对灵气的把控。只要使点巧劲,便可打开其戒指內部。 就像遇到凡尘访世中的门锁一般。 想要打开禁制,並非难事,对鯨黎而言更是只需一个念头。 “额......” 还没等顾鹤亭说话,鯨黎便操纵著水力之术。滚滚水流划出了两道水线。 水线如章鱼触手般,將那戒指包裹。 水流顺著戒指的纹路,不断地摸索。 直至最后,戒指上面竟带著点点的白色气泡。 “老鱼,我感觉我的灵气好像涌向了戒指。” “静下心来寻找规律。”吞江鱼说道。 灵气涌动,戒指青光大亮。 隨即而来的,便是无数的草药喷薄而出。各式各样的草药,让人应接不暇。隨著草药解放的,还有一瓶瓶翠绿的小瓶。 小瓶中不时地有草本香气。 直到最后一个青色的丹炉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那丹炉中心灰扑扑的,显然已用过多年。 “看来此人是个丹修。” “前辈为何如此篤定?” 这人备用的草药很是全面。每一种草药都环环相扣。有一株毒草,便有一株相对的解药。 炼丹时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除了一心修道的丹修, 便再无人能做到这般细致。吞江鱼敢篤定,是因为此人,並无佩剑。 而且是青色丹炉,一看便是上上品。 “不要过问了,小娃娃。把这戒指戴上,好好研究一下这丹道吧。” “此番机缘可不是常人能得的。” 第十七章 青鼎烈火,青梅煮酒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现如今已经过去了將近半年。顾鹤亭口衔乾草。在鯨黎前辈的背上搭了一个小鸟窝。 顾鹤亭探到小鸟蹼爪根部,发现那里戴著根戒指。 这些日子来,与吞江鱼已经混得熟络。这几日还在他的背上搭了草窝。顾鹤亭伸出鸟掌踩了踩小鸟窝。 不一会儿就匍匐在鸟窝之上。 “你这娃娃好生没有礼貌,竟在我的身上搭起草窝来。这神州岛景色適宜,你在哪搭窝不好。” 顾鹤亭慵懒的蹭了蹭鸟窝。口中还嗯哼了几句:“外面全是蛇虫鼠蚁,还有异兽环伺。就我这练气期的道行,又能怎的?” 顾鹤亭百无聊赖。 他不知何时掏出了一副拨浪鼓。不时地把玩著那拨浪鼓。阵阵的拨浪鼓声让鯨黎愣了愣。 “你哪来的拨浪鼓?” “我在戒指里拿的。以为是什么仙门法器,哪曾想是一个拨浪鼓。就是普通的人间货色,还有些老旧。应该上了些年头。” 这哪是上了些年头,这东西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八成是那丹修在孩子出生时,卖给孩子的。 应该是走得太过匆忙,送別时没来得及送上,便留在身边作个念想。 现如今那位修士已经被二人掩埋。神州岛的丛林深处,立起了一座孤冢荒坟。顾鹤亭还用鸟喙雕琢出了“吕平阳之墓”五个字。 “我教你的控水术学的怎么样了?” 鯨黎所说的控水术,便是水力之术的最基础部分。水灵根对水极其的亲近。调动身上的灵力,便可让这江水漂浮於空中。 不过他还做不到让江海倒悬。 他只能凭空製造几个水泡。 如今平日里他只用这个招数洗洗澡。 “会一点基础吧。控水逆行,还做不到水滴穿石。” 顾鹤亭站起了身。他鸟翅微微一抬,湖泊中几丝水线逆流而上。在他的鸟翅之下,形成了不大不小的水球。 “去。” 水球向前喷射而来,在那顽石之上轰出了气浪。 吞江鱼见状却不住地摇头。 “水操术还是太过单调。小娃娃,近几日你有些懈怠。”吞江鱼手把手教了將近三个月时间。光那水龙术就已经演示了五遍。 可这货只是在那咿咿呀呀。 不时地还整出一句“好厉害”,这修仙態度还真跟玩一样。 “老鱼,你说那群仙人何时能来?” 这几日,他与鯨黎的关係不禁地也熟络起来。如今张口老鱼,闭口老鱼的。 吞江鱼自然不愿意,便回了一句:“叫我鯨黎前辈。” “好的,老鱼。” 鯨黎哼哧一声,真想把这只小鸟扔到水里。他看了看天边的彩霞,眉头不禁皱起:“等哪日此地禁制有崩塌跡象。便会有人强行闯入禁地。那时应该有一帮仙人踏剑而来。” “踏剑而来帅吗?” 顾鹤亭永远都是那么脑迴路清奇。说话算不上顛三倒四。可问的问题,总出乎吞江鱼的预料。 “什么啊?仙人踏剑不就持剑而立吗。你若到了结丹也能。” “可我本来就会飞啊,我不用踏剑。” 吞江鱼懒得和他嘴贫。便询问起了,顾鹤亭最近寧愿修一些火系功法,都不愿意修一些水系功法。 “修行多不易。水逆之术你不学,偏偏学了那火蛇术。” 说到火蛇术,顾鹤亭想起来了。最近几日,他经常用青鼎煮一些药材。倒是有些大成之作。 顾鹤亭心中默念口诀。 一尊青鼎借著亮光呈现在二人眼前。凑近一闻,鯨黎觉得有些奇怪。这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药材,而是白花花的一鼎酒。 酒香四溢,倒是有些年头了。 “你这娃娃甚是混帐。你拿修仙的青鼎去酿酒。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那具修仙的青鼎內,清浊的烈酒不断摇晃。 这本是顾鹤亭失败实验的產物。在对炼丹术一窍不通的情况下,他胡乱的丟了一些灵果加草药。 没想到沉淀了一两个星期,竟然出现了酒水。 “尝一口吗,老鱼?” “我尝这些做甚?你........你......,哎,算了,给我来一口。”嘴上是这么说,但身体上还是很诚实的。 曾经吞江鱼和他的主人喝过酒。 一酒解千愁,抿然忘忧愁。浪费了就浪费了吧。好歹那些药材没成为丹炉內的药渣灰,而是这一鼎浊酒。 吞江鱼巨嘴一张,猛地一吸,一壶烈酒全部灌入鱼腹。 烈,太烈了。 这果酒杂质未除,整桶烈酒充满了辛辣刺喉的味道。这小子酿酒技术也不怎么样。一桶酒入腹,竟有一种刺鼻的苦味。 太他妈难喝了。 这和他的主人,在坊市中喝的酒不能比。 “酿的什么鬼玩意儿,既没有果香的甘甜。还有一种呛鼻的草药味。除了冲嗓子,这都是个啥?娃娃,你会不会酿酒啊?” 顾鹤亭都没怪这老鱼,一口把它闷了。 倒是嫌弃他酿的酒难喝。 放眼整个洞庭湖里,谁又会酿酒,除了他顾鹤亭,还有別人吗? 虽然这酒也是无意间酿的。看著青鼎中的残酒,顾鹤亭有些心疼。这酒啊,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成型。 可惜啦。 抱著不浪费的想法,顾鹤亭一口把剩余的残酒也闷了,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一些微醺。 顾鹤亭趴在吞江鱼的背上,却发现有些微微的震动:“老鱼,你不胜酒力啊。” “什么不胜酒力啊?小娃娃,这洞天福地碎了!伏地口破了!” 顾鹤亭猛地,从吞江鱼身上站了起来。原本万丈青云的彩霞,如今却变得诡异。空中的气象不断变换。 只听天空中雷鸣声滚动。 吞江鱼心下一沉。 跟这小傢伙稳定了將近半年的生活,可能从今天起要改变了。丝丝的紫烟流进了水泽洞天。那是带著浓烈毒性的瘴气。 隨著雷霆破晓。 一道裂缝破碎。 空中一位老者踏虚而来。他没有御剑,而是每走一步都带著滚滚威压。 三步之后 长沙岛的那只赤火蛟龙,猛地一声嚎叫。 而那位白髮老者仅仅瞪了一眼。 隨即,蛟龙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出事了,水泽洞天福地来了一位元婴强者。 第十八章 元婴生杀,俯眾生为浮萍 洞庭福地,相安无事,万年之久。 如今终究被打破了。 那破空而来的强者。双手掐诀,白须在他身边飞扬。仅仅一瞬,他散发的灵识,以威压的方式在空中震盪。 顾鹤亭只感觉那灵力澎湃,如那蝗虫过境。 他的心臟急速跳动。 巨大的压力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前方肆意外泄的灵力,如同一座五岳大山般压来。那施压感竟让他腿脚打颤。元婴老者闭目。双指掐诀,轻轻一拧。 转瞬间,风雨飘摇。 惊起那草木中的蜻蜓乱窜。顾鹤亭脚踝的那灵力戒指,在疯狂的转动。好似有灵力外泄之感。 老者睁眼。 转瞬而来的是满脸怒容,他脸上的褶皱早已散开。银牙轻咬间,袖里乾坤,散布了12张符籙。 12张符籙,每张符籙都刻著道文。 天空一瞬天明。 残暴的雷鸣如持剑的暴君,向著吞江鱼和顾鹤亭劈来。那疯狂的雷鸣声,伴隨而来的是12张符籙。 “遭了。” 吞江鱼大喝一声,顿觉不妙。他的双目圆睁,水花四溅。 气浪水流,狂风席捲。道道水流,如那朵朵莲花。竟在那吞江鱼身上形成了一具莲花宝体。9朵由水流形成的莲花,正整合成一片坚固的盾牌。 曾经吞江鱼居住在云林道观。 道观的观主所习的便是那水力之术。这便是云林道长开发的,最强防御功法。 【水莲九叶盾。】 可以说,这已经是吞江鱼压箱底的功法。 一个吐纳间,他耗尽了储存的所有灵力。即便与同届的青眼碧环蛇相爭,他也未曾动用此番功法。 现如今已不是藏拙之时。 眼前的是元婴真人。若他有保存实力的想法,早就被雷劈得灰飞烟灭了。 ——轰 狂暴的雷鸣,撞向了水做的莲花。莲花叶寸寸脱落。还没一眨眼的功夫,整片莲花早已凋零。 “前辈,这又是何故?如此生杀,不留情面。我虽不如前辈,可也想知道,前辈为何对吾等动了杀心?” “吾在此地修行多年,亦未沾染多少因果。敢问前辈为何!” 白髮仙人,凌空踏步。 他隨之而来,脚下是道道残影。顾鹤亭发誓,他根本没眨眼。却看不清这元婴道人的动作。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 12道惊雷符环绕在二人身侧。滚滚雷鸣形成了一张巨网。將二人缠绕其中。 元婴道人凌空俯视,眼神却冷得嚇人。 那蔑视的神情,如豺狼俯瞰,视人一如蜉蝣。 “吾之弟子,死於这福地。却不见他的尸首,我那弟子生前所佩戴戒指,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 话语冷得只有质问,不带一丝情感。 上位者的威压不会骗人。 那是愤怒,是悲伤,更有恨。 元婴强者的声音震颤,让顾鹤亭的小鸟喙不时地打颤。他按压心中的恐惧。將乱窜的灵力压入丹田。 面对质问,他这才能开口说话。 “前辈,您的弟子是伤势不適,病重而亡。后生怕暴尸荒野,立下孤坟。” “你以为老夫,是那没见过世面的樵夫吗?”寒音微震,杀心冷肃。顾鹤亭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是生是死,老夫自有判断。” 元婴道人手指轻轻一抬。 顾鹤亭脚踝处的那戒指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他看著那戒指发愣了好久。 几丝雷鸣闪过。 鯨黎心下一沉。这傢伙竟要將他俩灭杀在此,要逃吗?可能逃不掉了。早知道就不带著娃娃去拿那份机缘了。 唉,自己没占什么好不说。 反而要死在这。 元婴老者的戒指紧握。恍惚间,他的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手指摩挲间,他望著顾鹤亭和鯨黎二人。 “带我去他的墓地。” “沙滩处有一座坟。”几字吐露,已让顾鹤亭耗尽了气力。 吕平阳的坟被二人草草掩埋在了沙滩的前方。 老者眼眸一瞟,走向那枯坟。 眉头紧皱的他,嘴角划过一抹嗤笑。他心中几丝肝胆鬱结,带著愤恨。 “呵....” “呵......呵” “呵呵呵......” “我早说过,你师弟早已无药可救。见之,即斩即可。枉我把你当成亲传。你可知心魔入体的魔,意味著什么?” 鯨黎觉得这位元婴道人有些不对劲。本已逃过一劫的他,怯怯地说道:“前辈,这位道友並非我二人所害。” 结丹与化形,一境界之差。 可与之相比,更是燕雀见鯤鹏。生死虽已天定,可他和顾鹤亭二人终究沾了因果。 不解释的话。 眼前这元婴皱了下眉头,灭杀他们也不在话下。 “你真当我傻吗?我的弟子道行我清楚。本该渡元婴大劫的死关,却死了。就凭你们两个异兽水修,凭什么与我弟子相提並论。” 还真是一语道破,不留情面。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刚刚做的事是啥? 泄愤吗? 元婴老者蹲下了身,他轻抚著那块木头做的墓碑。墓碑的刻文刻的很丑。是顾鹤亭用小鸟喙雕琢而成。 吕平阳4个字写的歪歪扭扭。 “真丑啊。”元婴老道骂了一句:“你呀你,做事如此天真,我要你三思而后行。你听了吗?” 言罢,仙人便不再作声。 此后,三人经歷了漫长的等待。顾鹤亭只觉得时间真的很难熬。他陪著这老道士在这发呆。 这老道士的眼神悠忽不定。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10岁。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墓碑。乾等的他有些无奈。恍惚间的他突然插了一句:“前辈,这位吕平阳仙人可是您的徒弟?” 此话一出,吞江鱼呆立当场。 不知顾鹤亭是发的哪门子疯?竟敢如此和上仙说话。这元婴上仙显然是在气头上。 元婴上仙情绪受限,怎么回答他这问题? “你这小兽。” “我刚刚看罢就觉得你不凡。这墓碑是你立的?” “嗯”顾鹤亭点了点头。 元婴上仙被这娃娃的天真气笑了。他嘴唇微抿,看著这小娃娃,却又摇了摇头。 “倒也是聪慧,虽只练气,却已开了灵智。” “老夫活了5600年,大限將至。” “倒也是长了眼界,见了你这稀奇玩意。” 第十九章 青木仙宗,三上仙,竹仙人 顾鹤亭也算是异兽里的奇葩了。 域外天魔魂穿异界。灵智早开,即便是那吞江鱼,与人相伴多达百年,也是在练气后期才能娃娃学语。 这种生物,丟在修仙界怎能不是意外? “我姓方,我叫方怀青。” “青木仙宗的上三仙,我道號紫竹。在这东域行舟。他们都叫我紫竹道友。” 原来是他。 吞江鱼鯨黎,这才回过神。他与云林道人週游四方的时候,也曾听过这紫竹上人。 青木仙宗也是一个奇怪的宗门。 他们整个宗门只收木灵根。有一丝杂灵根皆被排除在外,即使是双生灵根,青木仙宗也出言拒绝。 其中宗门传承乃是师承制。 分为上三仙和下三仙。 吞江鱼听过了上三仙的名號。一个宗门的底蕴,並非是有多少灵矿和法器,而是这个宗门有多少元婴真人。 青木仙宗有三位元婴真人。 紫竹仙人。白梅仙人。青莲仙人。三人皆是木灵根集大成者,木修功法早已登峰造极。 木系功法,连木生根。所学功法皆以长生为主。主修木修的生命,都高於其他元婴修士。 紫竹仙人即便寿元虽多, 但也大限將至。以师承制为首,便会找一传承。 传承之人便是下三仙。 倾尽所有资源供养。下三仙便会接上三仙的班,从而达到元婴修士的境界。 反反覆覆,这青木仙宗也是五域里的较大宗门。 师徒传承上万年之久,这点宗门底蕴还是在的。 “那我称呼您一声紫竹前辈行吗?”顾鹤亭问道。 紫竹摇了摇头,他的步伐从未动过,眼神也从未离开他的徒弟坟墓。 “紫竹只是一个名號。我的师尊也叫紫竹上仙。” 难怪一直能听到这三位上仙的名號。 原来名號一直是传承的。 吞江鱼和他的主人游歷四方。他的主人云灵道长曾听过,上一代馆主、上上一代馆主也都听过这三位上仙的名號。 原来是师徒传承制的。 “紫竹这一个名號不会再有了。到我这代已经断了。我都快大限將至了。想用余生养出一位徒弟。” “苍天待我,何其不公。”紫竹道人方怀青,神色淒哀。 说话的声音如鯁在喉。 神色飘忽的他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他回眸间,却转向了顾鹤亭:“小娃娃,你可愿听听我的故事?” 眼下是安抚为主。 仙人並非心如铁石,也並非嗜杀成性。这是一个以传承之名屹立的宗门。 杀他的徒弟亦是在断他的命根子。 想到这,顾鹤亭点了点头。 “长河过淮亭。” “这是我在400年前算卦的结果,卦象上说,我与那淮水亭外出现的第一人。有一段师徒缘。”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位探花郎。” “我跟他说,你是想在这人间享那荣华富贵,还是与我寻仙问道?寻那万丈长生?” 其实顾鹤亭也能推出个大概。 按照那本吕平阳生平来算。眼前的这位前辈有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的意思。 只可惜,这世间万物,哪有一概而论的道理。 既已身死,那这段缘也是断了。 “他与我寻仙问道,已是200多年以后。” “45岁,练气后期。136岁,结丹。362岁,便以结丹后期修为衝击元婴。我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如此天才。” “在他300岁的时候,从山下带来了一位孩子。” “他告诉我,那孩子,乃是木灵根。是他在山下啊,捡来的孩子。让我收他为徒。” “我答应了,也破例收下了第2个徒弟。” “可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紫竹仙人的话语开始停顿。他紧咬银牙,周围的真气在不断的外泄。 他的愤怒值已达到了临界点。 “那个孩子是个魔修!” “他把我们全都骗了!他披著孩童的皮!早已到达了结丹期!却硬压著自己的实力。” “我徒弟的內丹被拋了。” “我徒弟要活著,就是我们整个宗门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我要將那欺师灭祖的玩意!碎尸万段!” 隨著紫竹仙人最后一句嘶吼。 天空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磅礴的紫色雷电在他的身边混杂。与天空中的紫雷交相辉映。仅是一次灵力外泄。 漫天的紫雷在整个洞天福地胡乱劈砍。 顾鹤亭和鯨黎心中暗叫不好。原来仙人也会失心疯。这下糟了。仅仅一次肆意的倾泻灵力。 这会导致洞庭福地,被滚滚残雷劈得天塌地陷。 真tm嚇人。 二人有些恐惧。此时的吞江鱼正在思考,要怎么將这顾鹤亭一口吞下,然后躲到水底。 正当此时。 本来被紫竹仙人撕碎的结界,突然芳香四溢。一朵青莲降临世间。那青莲带著万丈的霞光,將那滚滚紫雷收入莲花之中。 一位两鬢髮白的中年人身穿青云道袍。 云墨青衣,气质非凡。 他踏空而来,每踩一下,便步步生莲。一呼一吸间,竟將这狂暴的残雷压制。 紧接著,一道寒风闪过。 天空中飘著漫天的雪花。开春的季节,竟飘起了雪花。这世间万象诡异至极。 顾鹤亭抬头定眼瞧著那雪花。 这哪是雪花啊? 这是白色的梅花花瓣。白色的梅花,在天空中下起了梅花雨。点点梅花,散落天际。 残魂暗香。 让顾鹤亭迷了眼。 隨著那暗香而来的,是一位清冷出尘的女子。她锦缎白袍飞扬。手臂间掛著白色的飘带。 朱唇玉露,眉眼弯月。闭眼俯视,更有一种慈悲相。 女子踏著漫天的梅花。 向下而来。 一男一女,皆为元婴仙人。 他们一人步步生莲,一人脚踏白梅花。抬手间,双生二香飘来。暗香飘过,便安抚了这位紫竹仙人。 莲花出尘,青莲仙人。 寒梅雪飘,白梅仙人。 两位元婴仙人降世,整个洞庭福地彻底乱了套。 第二十章 宗门底蕴,青木仙宗 漫天花海扑面而来。 青莲仙人踏步而来,他拍了拍紫竹仙人的背。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师兄,事已至此。我等木修,修的是静心养生。怒气伤肝,还望师兄让贤侄入土为安。” 青莲仙人,两鬢髮白,面目愁容。 顾鹤亭这才发现,原来仙人说话和人也无异。 虽是宽慰之言,但也只是给个心理安慰。 原来。 仙人也是人,也难做到超脱於凡尘之外。 哪有什么超脱凡世? 人有七情六慾,眾仙家也是一样。 “我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可我不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紫竹峰多年,也未尝这般。这叫我怎么跟太上老祖交代?” 连续三句我知道,道尽了世事无常。 他的表情活像一位丧子的老嫗。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紫竹仙人掩去眼角的泪水。 三人將目光又望向了顾鹤亭。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元婴期修士的居高临下,倒是像一位凡间老者。不过几个时辰,顾鹤亭觉得他好像苍老了许多。 他从袖口掏出一根黑紫色的虎杖竹节。 砰的一声。 细长的紫竹插在了地上,上面还带著吕平阳的戒指。紫竹上轻微的雷鸣闪动。竟叫顾鹤亭有些睁不开眼。 “这叫紫阳天雷竹。你是扎根入土,重新培养也好。还是將其打造成法器,都隨你。” “本是传给我徒弟的,现在已经没用了。” “送你吧。” 紫竹仙人的这一出,让顾鹤亭有些诚惶诚恐。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江边的吞江鱼。 新人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有不收的道理?睁开了眼。吞江鱼点了点头。顾鹤亭倒也没说声谢谢,他走向了那些竹节,道:“太贵重了,前辈。” 这话一出,让那紧闭双目的白梅双眼微睁。 一言不发的她竟好奇地打量著顾鹤亭。两位仙人都是经过大世面的,倒也颇为好奇。 这水鸟异兽能言能道。 倒有些违背了自然法则。 只是此次场合,也不適合寻师问道。 师兄丧徒,二人也不想多做言语。三人循著洞庭福地的裂口,踏空而向。 临了时,那青莲仙人却又回过头来:“那个?你这鹤羽小鸟,若是有空的话。拿著这令牌,青木仙宗有护阵神兽,说不定能点化你一番。” 啪的一声,令牌落地。 仙人却不见了踪影,顾鹤亭与恍惚的吞江鱼对视一眼。二人皆有些犹豫,许久未能平復。 “老鱼啊,老鱼,你说仙人也会伤感吗?”顾鹤亭拔出了那枚戒指,將令牌和紫竹都收回戒指之中。 “一身衣钵无人继承,到他这一代道统都没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仙人又並非断情绝爱。” 吞江鱼闭目,只感觉这趟真的好险。 差点被那道紫雷给劈了。 还好青木仙宗算得上名门正派了。 虽不是什么广收纳贤的宗门,但屹立於万年,也算是古典老牌宗门了。 还好这次来的,都是一些稍微能讲讲道理的老古董。 换成那些恶名远扬的魔宗修士。 估计他俩会被扒皮抽骨,做成炉鼎药材了。 “感觉元婴真人,真的能呼风唤海啊。老鱼,你啥时候可以化形啊。” 顾鹤亭来到这里,也不过一年。 很多道理他还不太明了。可是吞江鱼已经有千载寿元,他都怀疑自己的命数都快將近了。再过百年,也就到头了。 妖兽和人的寿命並不相通。 仙界异兽的寿命是人的三倍之多。 但结丹期却锁死了寿元。 吞江鱼只想安享自己的晚年。他在这洞庭福地看了將近千年的日出日落。很多事情早已成了习惯。 是非对错和人世间的诸恶。 以前跟主人云游四方的时候也尝过,现在。呵,他只想安享晚年。 吞江鱼鯨黎撇了撇头:“小娃娃,你太不把元婴当回事了。就像那位紫竹仙人所说,何为元婴大劫?” “那是要过三灾六难,扛天雷、破化身,才能荣登元婴天仙。” “你以为元婴天劫是几道雷劈你身上吗?化形大妖,这世界都没多少。” 可能是顾鹤亭起点太高了。 一出生就在洞庭福地。 而且在洞庭福地的长沙岛,还有一位快要化形的赤火蛟龙。 也就是这洞庭福地有这条件。 换做別的,一片大陆都不一定出一位元婴。更何况是那未成气候的妖族。 异兽大妖,没有人界宗门。 说到底跟人界散修一样。世界散修有多少人成了元婴的? “唉,我老了,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小娃娃,我要沉江入水睡一觉。你自己摸索一下这紫色雷竹吧。” 言罢,吞江鱼一头扎入了湖畔的江底。 滚滚白水將它淹没。 浪花之后一片清静。顾鹤亭紧绷的神情终於有了片刻的放鬆。他整个身体瘫倒在地。双眼直勾勾的望著天空。 元婴大人的压迫实在太大了。 光那抬手间的雷鸣,都能將整个地域毁於一旦。 “心累啊。” 顾鹤亭回眸看著那段紫色的长竹,说实在的,他多多少少有些羡慕。 修仙者腾云驾雾,遨游於天际。 来到这个世界,谁不想当修仙者? “引天雷,踏青莲,飘白雪。好有范,好有面啊。” “我要是有一天也能如此这般。” 顾鹤亭双目微闭,他突然思考著自己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成道成仙,还是別的? 也许是长生吧。 第二十一章 仙鼎炼丹,无眠,尸骨夜 空中繁星点点,雨夜的湿气加重了不少。 顾鹤亭刚要闭目养神,却见那雨滴落在了他的鸟喙处。隨著时间的流逝,雨幕倾盆。 暴雨將至,下雨了。 野外异兽就是难啊,连容身之处都难找到。 经歷这一闹,顾鹤亭来到了一处,枯木树洞中。简单的踩踏了一下小鸟窝。 他在泥泞的土地上简单的扒出了一块土坑。 用火蛇术点燃了火炬。 微微的暖意才让他心里宽慰了不少。 “老哥啊,你也是名门正派了吧?你的师尊已经把东西送给我了。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每隔一年我会替你扫扫墓的。” 他的树洞离吕平阳的墓地不到300米。 顾鹤亭偶尔的自言自语,只是觉得稍有可惜。木灵丹修,修行百年却死的不明不白。 好歹是沾了这位老兄的光,总得要做些什么。 顾鹤亭思索著。他戴戒指的,脚掌轻轻一挥。比他半个身子还要大的青色丹炉浮现。 除了炼酒,这些天他也没有用这个丹炉炼出什么好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哥,你就没有什么炼丹心经吗?我一个外行自己鼓捣出来的东西。自己都没脸看。” “我差点炸丹了,你知道吗?” 这些天来到洞庭福地。 顾鹤亭自言自语已成常態。现在好歹有鯨黎和他说说话。只是这老鱼实在太懒了。 隨口报一个心法口诀。 就在那闭目睡觉。 精力旺盛的顾鹤亭,总觉得自己像是在陪一位孤寡老人。 “你要是活著多好。” “说不定能教我练练丹。你的师尊估计很难来看你了。” 此话刚出,前方,坟墓的坟包微微震动。 顾鹤亭心中一悸,总认为自己看花了。 死人还能死而復生吗? 顾鹤亭眨巴著眼睛,或许是元婴仙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眼睛看花了也说不定。 那鬆动的泥土不时地向上方涌动。 这一点做不得假。 吕平阳的坟真出问题了,阵阵腐臭传来。顾鹤亭只觉头晕脑胀。 “好难闻的气息啊。” 异常难闻的腐臭传来。 四周不断的有物体蠕动。顾鹤亭嚇了一大跳,这是无数只的青色蜈蚣。 青色的蜈蚣,成排上千的堆叠。 一层叠著一层。 隨即而来的是阵阵的蛙鸣声,可这蛙鸣声却比平常的田鸡要沉。透过火光,顾鹤亭这才看见,这哪是青蛙,这是无数的癩蛤蟆。 丛林的树木,伴隨著雨幕带著沙沙声。 无数蛇的嘶咬声,危险至极。四周的一切变得灰灰白白。火光中泛著灰色的斑点。 地陷天裂。 土地的石缝中不断的有节肢动物钻出。 那灰斑是壁虎,而从石缝中钻出来的是蝎子。 顾鹤亭被本能的恐惧包裹。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有野兽的本能。 此刻的场景诡异常。周围不断发生的事,让他心都凉了半截。 作为野兽,大脑不断的发出求救的电波。 有巨大的威胁將至。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兆头。 蛇,壁虎,蝎子,蜈蚣,蟾蜍。 这是古文当中的五毒,如此巧合的事。让顾鹤亭几乎不敢相信。 “水则息。” “幻水诀。” “水力术,灭!”顾客婷根本不敢犹豫。调动了鯨黎教自己的水力术。 隨著顾鹤亭念出口诀。周围的雨雾,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块水球。水球直直的浇灭了火堆。 世间陷入了黑暗。 顾鹤亭趴在了地上,甚至將喘息声都压到了最小。周围不断的有蜈蚣蠕动。他们顺著顾鹤亭的羽毛纹理,爬满了顾鹤亭的全身。 蜈蚣,蟾蜍,壁虎,蝎子,青蛇。 向一个中心匯聚。 透过惨白的月光,顾鹤亭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眾多毒虫在此盘踞。 五毒合一,正在塑造一具人形。他的身躯在不断的液化。直至最后,一个活生生的人便站立在了顾鹤亭的眼前。 那人穿的衣服,和吕平阳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他的黑髮在皎淡的月色下飘扬,如那黑色瀑布一般。他的双目环视了周围。顾鹤亭才发现。 此人眼眸黯淡无光。 黑褐色的瞳孔像是凝视著深渊,深邃的像是看见了无间地狱。 皎皎明月,甚至映照不出他的眼眸。 仅仅是在那里一站,如同机器一般。 死寂,无情,是顾鹤亭对他的第一写照。 他的半边身子儘是纵横交错的疤痕,红色的烫伤疤痕布满全身。几根青筋从他的脖颈涌向脸上。 看不出神態的脸上,显得有些面目狰狞。 这人是魔道吗? 顾鹤亭不是傻子,这人给他的感觉太邪性了。他不想惹上无端的因果。眼下得找个机会跑。 可怎么跑? 周围都是五毒的毒虫,就算是跑也会被发现的。 思索了半天的顾鹤亭决定装死。他依旧匍匐在地上,將自己偽装成一块石头。 顾鹤亭甚至屏住了呼吸,让自己半点气息都不发。 那半张身子毁容的人,走向了吕平阳的坟墓。说话间不带一丝的情感:“师兄,我说过,我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那日下山之前,那位女修是我杀的。” “刘家村的所有人,也是我將他们炼化成了白尸。” “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应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每个人生活在这世上,都有他的命数。你的命数是死在我手上,不如成全我。” 言罢,他伸出手来。 袖里乾坤,带著浑浊的浊气。那股浊气很邪门,像是乱葬岗的阴风。 浊气钻入了吕平阳的坟墓。 那座坟瞬间暴动起来,乾瘪的枯手钻出了坟墓。吕平阳的尸身钻出坟墓。 他的脸颊乾瘪,包裹牙齿的肉已经不在。 那相貌极度的恐怖。 像是一具令人感到生畏的殭尸。 他將手拍在了那具殭尸的头上。口中还念念有词:“玄黄帝天,噬毒浊蛊,死者余恨,生者无眠。” “师兄,不如我帮你炼化。” “也不枉你这结丹巔峰的实力。” 那满身浊气的人身上散发出了粘稠的液体。粘稠的东西混沌不堪,又腥臭无比。 液体钻入了死尸的眼窝和鼻腔。 隨著液体的流入。 他的身上被刻满了道道繁重的诡异花纹。 一具完整的傀儡,正在顾鹤亭的眼前被炼化。 第二十二章 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五邪恶仙 何为恶仙 画死人,肉白骨,一招一式,诡异异常。 何为恶。 如果说,將自己的师兄炼化成傀儡,都不算恶的话,那这世间也没有所谓的恶人了。 “哈哈..!!!” 那恶仙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他半跪在地,抓著吕平阳的衣服:“师兄啊,不要怨我。” “我本来是想將一村子的人,练为血尸供我滋补。” “我以小孩之身出现,是你把我当成了孩子。” 恶仙笑而不语:“这怨不得谁,也怪不得谁。无非是你太蠢太傻。” 道不与人心险恶。 这个噁心的话,刷新了顾鹤亭的认知。紫竹仙人说的没错,邪修扮作孩童混入了仙门。 而这吕平阳却不自知。 甚至幻想著自己师弟並非心术不正。 然而这恶仙的下一句话,却让顾鹤亭瞪大了双眼。 “人世间任何的事和物,最终都会归於辰砂。人有寿尽之时,仙人也是。我等与天爭与地爭,亦是求个长生道。” “师兄,成为我长生道上的助力,你应该感到荣幸。” “你这种天真的人,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死於他人之手。反正固然有一死,不如做我的傀儡。” 我艹 这傢伙竟然有一套自洽的逻辑。 一句话將自己摘得一乾二净。甚至达到了无所谓的地步。 这傢伙没有道德负担吗? 顾鹤亭不理解。但此时的他却匍匐在地,一直保持观察的动作。 “师兄啊,一直没跟你说个明白。” 那邪修蹲下了身,看著这位曾经尊敬的师长。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我不叫宋七。” “我叫秦无邪。是你们正道追杀了几百年的魔道余孽。” 隨著此话一出,秦无邪訕笑一声。他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把小刀。砰的一下,小刀插在了地面上。 明晃晃的刀泛著金光。 离顾鹤亭的距离只有两公分。 “好看吗?趴了这么久,累不累?” 此话一出,顾鹤亭惊得一身冷汗。时间在此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刀锋再向前一步,便可砍下顾鹤亭的头颅。 他的脚下像拴了千斤重的秤砣。 抬头间,却与秦无邪的眼神对视。那是一双不存在怜悯的眼神。 黑暗,空洞。 仿佛下一秒就要深深的坠落。 顾鹤亭脚步的声音炸出了气浪。他以最快的速度猛蹬地面。整个身影犹如离弦的箭矢。 他发了疯的在雨夜狂奔。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高悬在乌云月夜之上的,却是一位身穿黑衣的身影。伴隨著雷鸣声,秦无邪黑髮漂素。 看著疯狂逃窜的顾鹤亭。 他突然间就笑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伸出了手。 地上的顾鹤亭犹如逃窜的老鼠。 而他却像一只黑猫。 “我还以为是仙人的化形术。没想到还真的是一只鸟啊。” “一只小鸟,拿我师兄戒指作甚?” 秦无邪的中指不断的蠕动,一根骨刺从中指处弹射而出。那根骨刺犹如子弹,在空气中甚至带著破风声。 ——咻! 骨刺擦著顾鹤亭的身体, 不过恍惚了一下,便扎进了顾鹤亭的翅膀。顾鹤亭的右翅不断的颤抖,左边的翅膀炸出了血花。 疼痛瞬间刺骨。 而顾鹤亭在受到了重伤的情况下,却仍然没减慢速度。 他知道一旦慢下来。 那他就死了,就算是有一线生机。顾鹤亭也要拼尽全力活下来。 “別逃了老鼠。你活下的概率不足一成。” 秦无邪的袖里乾坤飘出了紫烟。紫烟阵阵,隨即钻出了一条长度为8米长的蜈蚣。 那蜈蚣攀爬的速度与灵蛇一般。 树林间儘是他乱窜的身影。 顾鹤亭知道他要跑。 至少要跑到吞江鱼鯨黎面前。鯨黎是结丹中期,与眼前这个邪修同属一个级別。 境界上的压制他已经体会到了。 而且敌人並非是那烈火蠑螈。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智商的人。野兽亦会暴怒,亦会失控,可人不会。 跟在身后的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 “疯子!” 顾鹤亭暗骂一句。 他的脚步被什么东西一绊,只觉得眼头一黑。整个下身栽倒在了泥泞的水潭里。 雨还在哗哗的下。 一如他的心,此刻跌落到了谷底。 伴隨著雷鸣起身的是一只8米长的蜈蚣。这蜈蚣有无数的腕足。两只獠牙还喷吐著毒液。 我这是要死了吗? 还真儿戏呀。 顾鹤亭微微一笑,他才刚刚学会仙法,达到练气境。 一本凤衔书是他翻盘的资本,可现在却没有这个时间让他翻盘了。 “哈哈.......” 顾鹤亭轻笑一声。站起了身,与老蜈蚣相互对峙。他一半的翅膀已经受伤。另一半蒸腾出了火蛇。 火蛇术是他唯一会的仙法。 如今却要拿来搏一条生路。 顾鹤亭跳起了身,將整个身躯化作一团流萤残火。在火球的包裹之下,他重重的撞向了蜈蚣的獠牙。 隨著那青色蜈蚣的一声吃痛。 顾鹤亭被狠狠的拍飞出去。 砰的一声 他整个身体撞到了一旁的树木。肺腑的鲜血喷吐出鸟喙。整个身体的五臟六腑像是错位了一般。 这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本座还真是虎落平阳。陪一只鸟玩了这么长时间。”隨著秦无邪的话落。空中多了,一柄枯木打造的飞剑。 那把枯木飞剑带著邪性。 在那剑柄处还带著骷髏头的装饰。 “去” 飞剑起飞,直勾勾的向顾鹤亭撞去。千钧一髮间,一股猛烈的水流撞向了那柄飞剑。 熟悉的声音响起。 正是他相伴好几个月的吞江鱼。 “小娃娃,你没事吧?撑住啊,老鱼来救你了!” 水流激浪,捲起千层浪。 一头巨大的水蛟龙浮现。蛟龙直衝向了天空,停悬间又狠狠的坠落。 坠落的水龙,狠狠一拍。 便將顾鹤亭拍飞到了岸边。吞江鱼,鱼尾一跃。並製造出了一盏水床。 水床狠狠的抵消了撞击的力道。 顾鹤亭恍惚间看到了吞江鱼的身影。他从未觉得这条老鱼在此时有如此的可靠。 “老鱼,你来了?” 顾鹤亭嘴角呜咽一声。乾咳出了几口血。 他笑了笑,看著吞江鱼鯨黎。 第二十三章 你我兄弟合力,灭杀恶仙 吞江鱼,不由皱起了眉。 顾鹤亭伤的太重了。他的左翅膀受了重伤。像是被物体贯穿,翅膀还滴著鲜血。 用灵识查看之下。 五臟六腑却有些微微位移,显然这是很严重的內伤。见此状,吞江鱼的眉头又蹙了蹙。 眼前的恶仙漂浮在空。 秦无邪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眼,却还一直空洞的盯著二人。 他从空中一跃而下。 脚沾地的那一瞬,一股扑面而来的死气袭来。与那元婴大能的威压不同。那是灵魂深处的骯脏不堪。 这钟感觉,甚至有让鯨黎有些不寒而慄。 秦无邪把玩著手上的短剑,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有点意思。两只开了智的异兽,却没达到化形大妖。” “这地方果真是洞庭福地啊。这种意外都能造就。”他伸出手指摩挲著剑尖。只是轻轻一擦,便有点点朱血流落。 “嗯.......。”鯨黎嗯哼了一声,没做半点回答。 他的金色瞳孔紧盯著秦无邪。 任由秦无邪说的天花乱坠,他也没有接茬。 恶臭腐气袭来,秦无邪每走一步,便带著周围的花草枯萎。直至最后,他站在了吞江鱼眼前时。 周围的地貌都变得死气不堪。 结丹大圆满! 这傢伙和长沙岛的火龙是一个级別。 差距太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鯨黎不傻,眼前的这人是一位结丹大圆满的邪魔外道。 “尸鬼杀。”秦无邪三字道来。 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具巨大的骷髏头。两线的眼窝流著鲜血,巨大的术法,將鯨黎和顾鹤亭包裹。 不妙,太不妙了。 这傢伙一上来就用了法器。顾鹤亭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不少,他忍著伤痛站起了身。 顾鹤亭眯眼深吸了一口冷气:“老鱼,这是什么?地势地貌都在改变。” 吞江鱼,猛地跃入江面。 其中形成了道道的水流薄膜。一道道薄膜將二人包裹在內。 他看著那骷髏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幻术类法器。法器配上了他的邪功。煞气冲天,这人炼化了多少人?” 冲天煞气,好生可畏。 鯨黎只能用最保守的打法,先护住自身再说。 骷髏两眼处,流出来的腥臭血液,倒灌入江中。腥气扑鼻而来,顾鹤亭只觉得看到了无间炼狱。 无数的小鬼在地狱中爬行。 他们吼叫著,廝杀著。互相拽出內臟,高亢的杀伐声响彻不停。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要被攻破了。 整个身体在这变態的场景下颤抖。 “小娃娃,小娃娃。你快醒醒,这不过是个幻术!” 幻术吗? 为什么这么真实? 砰的一下。 一道水流撞向了顾鹤亭的头部。他这才清醒了不少。眼前的秦无邪,不过是稍微动用了法器。 他那个骷髏只是大號的骷髏,並没有向外渗著鲜血。 这一切竟是幻术的影响。 “確实只是个幻术,不过这却是真的。”秦无邪的表情依旧玩味。他长指轻挑,那法器化作一滩浊水。 浊水顺水逆行。 吞江鱼的下方,多了一排又一排的牙印。 一个巨大的骷髏头,正在將吞江鱼和顾鹤亭包裹,顾鹤亭心惊。即便是紫竹仙人,也没有想將他们二人置於死地。 此人的神通皆是杀招。 仿佛对世间生灵都带著恶意。 “小娃娃,抓紧我的身子。此物是血煞之物,应该是用人血人骨炼化而来。现在你莫要离开我。” 顾鹤亭闻言,压低了身子,紧紧的趴在了吞江鱼的身上。 而吞江鱼,却张开了巨口。 那巨口处正有一座青鼎缓缓升起。系统的提示声,在顾鹤亭得耳边响起。 没想到啊,这老鱼竟然有一个压箱底的法器。 【云林山中客】 【有缘拜香人】 【山中一道观,观主曰:“来者便是客,但皆有缘人。”】 【此乃云林山。云林道人所炼化的法器。】 【六阳方尊,蓄水青鼎。】 【蓄江河之滔水,注山河之奔流。】 【现:吞江鱼的本命法器。】 “老鱼,你还有这玩意?” “我说过,你既然有机缘,那我也有。”说罢,吞江鱼调动著那青鼎。青鼎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响声。震天的水流从青鼎喷涌而出。 高耸的水流化作了道道的剑雨。 箭雨直直的向那骷髏头坠落。转瞬间,要將他们咬合在口的骷髏头被打得粉碎。 粉色的白骨並没有消散於水中。 白骨粉飘荡在空中,游离在秦无邪的身侧。隨著时间的推进,他又重聚成了一具骷髏头。 秦无邪的嘴角轻轻一扯:“倒有些道行。颇让我开了眼界啊。一具异兽,竟有本命法器。” 吞江鱼不太喜欢跟邪魔外道说太多的话。 他年纪大了,更不擅长嘲讽。 现在唯一能知道的一点,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这个男人。 那双金色的巨鱼眼睛,死死的盯著秦无邪。 “本命法器也就这般,倒不如看看我的。”秦无邪双手合十。深空中,一桿金刚杵降落。 降落的同时溅起了道道的雨幕。 顾鹤亭看著那金刚杵皱起了眉。 那金刚杵上绣的不是八大金刚,更不是什么镇魔图。而是无数个呻吟著的人。 那金刚杵上面雕刻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人嘴唇张大,喉咙乾咽,栩栩如生。他如同痛苦的鸣叫,指甲抠进了后背。 男人蒙住了双眼,將手伸进了腹腔。 这法器的审美,让顾鹤亭感到了心理上的不適。 【恶霜华,行世路。】 【不修善果,杀人放火。】 【我笑那,世间善人偽善。我羡那,世间恶人无法】 【世间固有条条框框。】 【吾却一生求魔。】 【五邪道人。秦无邪本命法器。】 【求魔金刚杵。】 【由血肉绞杀而来。塑造成了多次的人间地狱。】 【由3000童男童女,5000妇人心,1000对婚配良缘之人,血肉打造。】 【在虐杀的悲鸣中诞生。】 顾鹤亭只感觉自己快吐了。他的嗓子直直的乾呕起来。光听系统的文字描述。他都已经无法想像。 这个傢伙是不需要解释的——恶。 第二十四章 搏杀一刻,一线生机 青色蓄水鼎,漂浮在天。 在那金刚杵插入地面的那一刻,浓烈的邪气几乎让吞江鱼感到窒息。 血,杀戮,悲鸣。 他与自己的主人云林道人游歷四方。也没有见过如此邪魔的魔修。 “就差一颗兽元,就能练出还尸丹了,你这条鱼正合適。” 吞江鱼显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不懂什么是还尸丹。但有一件事他敢肯定,这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玄水龙经,水龙起!” 隨著吞江鱼的话落,巨大的水流在那四尊方顶间转动。4条流动的水汽蛟龙不断地环绕。 他们涌上了天空,在天空飞舞。 云林道人开发的水力术。 配合上他的本命法器,多说无益,他们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你不先下手为强,那么动手的就是他了。 秦无邪默默地站在那,他的舌尖舔舐嘴唇。显得有些渗人的右手握住了金刚杵。他將金刚杵轻轻地往地下一砸。 顿时悲鸣四溢。 无数的小鬼四散,强大的愿力与那四条水龙对撞。 砰的一声。 水龙化作了雨花。而那些小鬼却成了道道残魂,又回到了金刚杵中。 吞江鱼找准了时机。 他一口將受伤的顾鹤亭含在嘴里,他巨大的身躯下沉。整个身体便潜入了波涛汹涌的江面。 吞江鱼的逃跑也带走了青鼎。 不知过了多久,水底冒著咕咕的白泡。秦无邪的眼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又被老鱼救了一命。 顾鹤亭已经不知道欠著吞江鱼多少人情了。 时间流逝了一刻钟。他听见了河底的激浪,哇的一下,吞江鱼將口中的顾鹤亭吐了出来。 顾鹤亭呆呆地看向周围。 这江底的浪涛声小了不少,眼角瞄向四周。此地的地貌正是那地底溶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溶洞小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下雨潮水上涨。但於他们二人而言,这个地方是很好的躲避场所。 “呜...........” 吞江鱼深深地鬆了一口气,他將目光转向了顾鹤亭。顾鹤亭伤的不轻。但他有两套养生功法。 尤其是那靠呼吸调节的洗经伐髓之法。 此时他的伤口在迅速地结痂。错移的五臟六腑在逐渐归位。 “疼..........” “老鱼,你能不能不要一口把我吐出来?” 吞江鱼见状,嗯,哼了一声,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跟顾鹤亭打趣的兴致:“你到底怎么惹上他的?那魔修从哪钻出来的?” “我不知道,但我怀疑那人就是吕平阳的师弟。我就趴在地上,突然好多毒虫相互交融。” “那毒虫最后变成了他的模样。” 毒虫? 这应该是腐化功法。这个傢伙八成是个双生毒修。既是邪修,也是鬼修。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 头一次看到这么煞气冲天的邪修。 “那现在怎么办?老鱼。” “先看看再说。”吞江鱼张开了大嘴。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面镜子。那镜子泛著水光。隨著一阵水光的波动。 竟倒映出了外面的模样。 看来,鯨黎前辈有的法宝还不少,不愧是曾在外面待过的异类。 只是看著镜中的模样,顾鹤亭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能把附近水面的影像折射在镜子上,最多只有5公里。”吞江鱼解释道。 顾鹤亭默默地点了点头。 镜中的倒影,正是那秦无邪。 他不知在说什么,口中默默掐诀。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幅画卷。那画卷摊开,直直的扔向了穹顶。 顿时毒雾四溢。 整个洞庭福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改变。浓浓的瘴气正在吞噬洞庭福地。 “这.....是........。”顾鹤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摊开的画卷正在腐化整个洞庭福地。 “那应该是上古的仙器,遗落下来的邪物。再让他这样下去,整个洞天福地都会化为死寂之地。” 吞江鱼的话,惊得顾鹤亭一身的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阻止他,要么跑。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 他思考了半晌,刚想发言。 却见镜中火光冲天。只见火光万丈,如流星般划过。霞光流火,在天空划过弧线。 一条猩红的巨龙,正腾飞在秦无邪的眼前。 地面下不停地有野兽悲鸣。 混乱的脚步声,充斥著整个洞庭福地。 “这是长沙岛的那条龙!” 顾鹤亭紧盯著那镜子。巨龙和秦无邪一左一右。 一位是洞庭福地的霸主。 一位是心狠手辣的邪修。 二人皆是结丹后期的实力。此时的顾鹤亭终究鬆了一口气。 幻火蛟龙与秦无邪的差距並不大。二人同属於结丹大后期大圆满。既然差距不大,那么在境界上还是有一战之力。 然而,还是顾鹤亭想的太天真了。 幻火蛟龙一口灼灼烈火喷出。秦无邪站在天幕之中。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將手轻轻一抬。 漫天的骷髏在他的前方形成了一道屏障。 流火如薄暮般冲刷著骷髏,震起了阵阵齏粉。仅仅一瞬,巨龙嘶吼。他挥舞著獠牙,直直地向秦无邪冲了过来。 “看来整座洞庭福地。也就你这妖龙实力最高了。” 它像金刚杵,鼎立於天。 金刚杵上方,两颗人头悲鸣尖叫。整个天空被血色浸染,乌云血霞点点,不断的从中涌出可怖的血人。 秦无邪,凭空製造出了一团气海血浪。 那血浪裹挟著无数个被炼化的亡灵。他们面目狰狞,满是痛苦。像是要將死前的怨气发挥到极致。 “老鱼,你说这幻火蛟龙能贏吗?” 吞江鱼看著镜子中的画面,面色越来越难看。 邪修有自己的体系,甚至修炼也有相应的功法。 这只幻火蛟龙在洞庭福地待的太久了。 仅凭强大的肉身和对火控术的运用,这只幻火蛟龙活到了现在,成为了洞庭福地的霸主。 可它在人间法术上的造化。 幻火蛟龙甚至不如吞江鱼。 鯨黎深知,这只幻火蛟龙也只能在磅礴的灵气上,与那邪修比一比。可这邪修的手段岂是凭蛮力能弥补的。 “终究是强弩之末。” 吞江鱼哀嘆了一声,將目光转向了顾鹤亭。 顾鹤亭明白老鱼的意思。 洞庭福地里的异兽不如外面的修士。这是不爭的事实,他们没有自成一派的体系,全靠自身感悟。 再这样打下去,幻火蛟龙迟早要输。 “老鱼,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偷袭?” 第二十五章 水龙经,机会只有一瞬 冲天的火光,早已將那蛟龙点燃。 那只幻火蛟龙燃爆了全身,竟用最古老的方法向秦无邪撞去。 没有虚幻的招式。 也没有天阶的功法,仅靠他强大的肉身,点燃洞庭福地的天空。 蛟龙咆哮,赤火的獠牙咬向了秦无邪。 秦无邪微微一笑。他仅仅伸出手。便用这漫天的瘴毒,堵住了赤火蛟龙的身躯。 “老余,趁现在要出手吗?” 顾鹤亭在一旁看得异常焦急,这只赤火蛟龙空有庞大的灵力。但在智商上却远不及秦无邪,狡猾的人类邪修不会给这蛟龙太多的机会。 况且这只赤火蛟龙还未开智。 “再等等,小娃娃。你还记得那个名號紫云的仙人吗?” 都什么时候了,鯨黎还提了紫云仙人。 “老鱼,你提他做甚?” “非也,他不是送给了你紫阳天雷竹吗?你可知那东西的作用?”顾鹤亭闻言摇了摇头,他不知紫阳天雷竹有何用,而且他也没用凤衔书探查一番。 “驱邪避祸,斩凶辟鬼,这东西是至阳之物。光栽种就要花百余年。” 鯨黎的话让顾鹤亭瞬间醒悟。 天空中的秦无邪是邪修,而且很有可能是邪修中的鬼修。也许这至阳之物,对秦无邪是致命的。 “你是说用这东西偷袭?” 看老鱼的眼神,他应该很是篤定。 可顾鹤亭心中总有不安。 他心中震动,总觉得这事不靠谱。 老鱼的眼眸,瞟了一下这小水鸟:“紫阳天雷竹,是公认的,对鬼修最具影响的法器。可惜现在这紫阳天雷竹,並非是法器。” 被鯨黎这么一点拨,顾鹤亭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鯨黎,说道:“你等我一下。” 顾鹤亭大手一挥。 他那本奉行书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鯨黎张大了嘴,恍惚了半晌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怪这傢伙会开启神识。 不到练气境便可说话。 原来这傢伙竟自带一项本命法器,可这本命法器好生奇怪。 吞江鱼也有本命法器,那青色的巨鼎便是他的。 可这东西竟然散发著神性。 让他不知不觉想要顶礼膜拜。这种感觉持续了一会,他才悠然开口:“小娃娃,你这东西是什么?” “可能是我的本命法器吧。可以將天材地宝转化成功法。” 还有这种东西。 吞江鱼怔怔地看著他。许久无言,面对小傢伙的眼神,他嘆了一口气:“哎,小傢伙。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你如此这般天真。哪一天要是被抢去,你又能怎么办?” “也就是老夫我老了,寿元快尽。对世间纷扰,早已提不起兴致。换做旁人,早將你杀害抢去了。” 吞江鱼没想到的是, 顾鹤亭看著他的眼神,话却说得很真挚:“我相信你不会害我,而且我们是朋友。” “我本打算逃走的,离开这洞庭福地。” “可你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的命。你若不想逃,我也不逃。” 三句话將吞江鱼说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想过这小傢伙,会抱以这样的情感。就像当初他的主人。 云林道长几乎是他的再生父母。 教他读书,教他识字,教他功法,甚至帮他开智。 修仙界,尔虞我诈。 如此这般,还把他当做朋友,他从未想过。 顾鹤亭没管鯨黎的发愣。他当著鯨黎的面打开了那本书。很快,顾鹤亭晃了晃那戒指。 那本凤衔书天光大亮。 隨著那青色戒指发出亮光,戒指中的紫阳天雷竹被收了进去。 【紫阳辟邪,天雷除煞。】 【滚滚天雷,耀我扬威。】 【生长在青木仙踪,药王堂中的紫阳天雷。】 【有紫竹仙人。耗尽精血灌溉。內灌注元婴灵力。】 【品相为1600年紫阳竹。】 【实际年龄800年。】 【可驱邪破煞,是专门针对鬼修的天材地宝。】 【关於子阳天雷族的功法,现已生成。】 【紫雷护身术,紫阳护身法:现已生成。】 【功法名:紫阳护身法。】 【以天雷环绕。破万千邪煞。】 【针对鬼修的护身法门,可出其不意。】 很快,凤衔书上便出现了一门功法——【紫阳护身法】 “天雷环身,屏息而眠。” “老鱼,你等我一下,我练练看。” 鯨黎直接看傻了。这本小书也太强了。它的青鼎只能蓄水,加强水力之术。 可这直接转变功法。 如此逆天,只恨苍天不公啊,小小水鸟竟有此功法。 时间过去了一炷香。 外面秦无邪和那只幻火蛟龙的爭斗已到了白热化。 而此时。 顾鹤亭的身上缠著紫电做的薄衣。按照凤衔书的功法和心经,他竟然真的短时间內已经练成了。 虽然现在只能发挥其功法20%的威力。 但他也是刚练没多久。 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能用就行。 顾鹤亭想著,便將头转向了鯨黎:“这功法再练下去,需要时间,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鯨黎前辈,现在要怎么做?” 鯨黎看著焦灼异常的战况。 那镜子上显示。 秦无邪已经召唤出了漫天的骷髏。骷髏扒在了幻火蛟龙的身上,他们伸出枯枝般的手,將手蜷成爪状,撕裂著幻火蛟龙的身体。 幻火蛟龙凭藉强大的肉身。 不断地硬扛伤害。 在空中翻滚,想要甩下这令人生厌的蚂蚁。 可这骷髏蚂蚁军团,死死地贴在他身上。 无论幻火蛟龙將身体,燃烧到何种地步,一层又一层的骷髏,如狗皮膏药。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鯨黎皱了皱眉:“再这样打下去,这条蛟龙霸主要输了。” “那咋办?”顾鹤亭问道。 “我要用那四方清水鼎,掩护这只蛟龙。他若是死了,整个洞庭福地也没救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哪怕对面是结丹大圆满。”鯨黎的面色沉重,可说话却如此的篤定。 鯨黎在这已经生活了千年。 他不是没想过跑,可跑了又能去哪? 他年岁大了,在这也安了家,总不能看著邪修霍霍一方。 这场仗就算拼尽他的气力, 也要搏一条出路。 第二十五章 偷袭,制胜,灭结丹大圆满 熊熊的烈火在风中燃烧。 此时的幻火蛟龙已经快撑不住了。 秦无邪双指扣拢。 漫天的血雾凝结。 天空中出现了血做的大掌。那血掌十指合拢,想要抓住这强弩之末的幻火蛟龙。 “结束了,孽障。” 正当此时。 空气中凝结出了一把巨型的水剑。水剑翻涌,直直地劈在了那血掌上。 在爆鸣声中。 血掌被一分为二。 “何人。”秦无邪心惊,眼角望向了水剑的方向。那水中竟有一条鱼,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正是被打得沉入江底的吞江鱼。 看著这吞江鱼,秦无邪心中微微动怒。本打算放他一命,至少现在,他也不想追究这条鱼跑哪去了? 可在这关头竟有人坏他好事。 本打算將这只蛟龙炼化,化作兽丹。 这条鱼跑了便跑了,他也不想再追。 可这一闹,倒激起了秦无邪心中的杀心。他心中有怨,便道:“都已逃跑,还偏偏过来送死。说到底,是野兽。不知审时度势。” 此话一出。 秦无邪再次召唤了手中的金刚杵。 秦无邪有一法器,叫做【万骨尸画】,可以污染地势。將一片福地变为死寂之地,从而將原本生机盎然的地方,变成邪修天堂。 此物是將灵气转化为尸气的道具。 推动它要消耗不少的精力。 如今腾出手来和这只结丹大圆满蛟龙交战,早已分了他心神。 现在又来一个结丹。 多少要速战速决。 秦无邪冷冷道:“一头孽龙,一头孽鱼。还真是聒噪至极。” “震天锁。” 隨著秦无邪的话落。金刚杵上的两个人头,吐出了两条锁链。锁链细长,犹如黑蛇。 那黑色锁链蜿蜒盘旋。 黑色锁链变著弯地向著吞江鱼衝来。 此刻,吞江鱼召唤出了他的法器。青色巨鼎,蓄满了磅礴的水汽。隨著水汽的涌出。 一条巨大的水龙冲向两条锁链。 这条水龙,比任何一条都要高,几乎蜿蜒了整个洞庭福地。 如今的吞江鱼再不藏拙。 这口蓄水青鼎。 已经运用到了最大限度。 此招过后,吞江鱼便会耗尽所有气力。蓄水青鼎对他的灵力消耗很大,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元。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便是要靠顾鹤亭了。 “小娃娃,我已经为你打好了掩护。所有的一切就靠你这一击了。” 秦无邪轻笑一声。 他甚至没把这一击放在眼里,打了一个响指,继续召唤出了那骷髏头法器。 骷髏头法器,涌出了滚滚黑血。 这次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而是带著腐臭的黑血。 黑血翻涌,粘稠至极。 粘稠的黑血和那水龙一样,迅速地盘踞。 很快也形成了一条黑龙。而那条黑龙,却是由粘稠的黑血组成。 黑龙的龙鬚滴著黑血。 那控制能力,要比吞江鱼更胜一筹。 轰的一声,黑龙和水龙相撞。 见此良机。 幻火蛟龙也不管身上的骷髏。他顶著骷髏的撕咬,冲向了秦无邪。 而秦无邪,继续用瘴气形成了一片护盾。 “以少欺多可不是好事啊,尤其是你们这群孽畜。”秦无邪的话语依旧从容。 可片刻过后,他却又发觉不对。 那只水鸟去哪了? 难道跑了? 就在秦无邪暗想著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一个东西向他飘来。那东西四四方方。正是一尊青色的鼎。 青鼎向秦无邪撞去。 “这不是那条鱼的法器吗?” 这法器,让他的心中有了一些不安。 抬头间,秦无邪想用血掌打飞法器,可用粘稠血液凝聚的血掌刚碰到青鼎,便听到了嘶嘶的电流声。 青鼎带著紫色的电流。 竟將他血掌给弹开。 一股纯正的阳气袭来。这纯阳的雷电,竟与他的邪功相生相剋。 “这是!” 顾鹤亭躲在青鼎之中。 口中叼著紫阳天雷竹,身上环绕著紫阳天雷。 这不是师尊的功法吗? 那个紫竹上仙的功法。为什么会在一只鸟身上? 紫竹上仙的紫雷护体,可是专对邪物的。而且他的口中,竟然含著他师尊用精血餵养的,紫阳天雷竹。 紫阳天雷竹,秦无邪曾求过无数次。 而那老东西,却想把传给他的师兄。 秦无邪是鬼修、血修、邪修三修。他精通邪修,辅修鬼修。这东西会要了他的亲命的。 况且离他太近了。 此时秦无邪猛地抬起手。想要用那法器骷髏抵挡。 法系骷髏喷出了15丈高的血墙。 可是,顾鹤亭的周围环绕著雷电。那紫色的雷电,竟然破开了血墙。所有的一切像是早有预谋。 就等著秦无邪上套。 不过一瞬。 那紫竹插在了秦无邪的小腹。秦无邪嗯哼一声,鲜血四溅。他的眼睛竟是狠厉,死死的盯著顾鹤亭。 作为一个结丹大圆满修士。 秦无邪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练气境的异兽,竟会有一套针对他的功法。 他轻轻鬆鬆的破开了血墙。 用他师尊的紫竹天雷,捅进了他的小腹。这一次伤的太重了,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此刻的他,將手化为殭尸手。 手臂在一瞬间变硬。 转念间一巴掌拍在了顾鹤亭的身上。 顾鹤亭再次被拍飞。只是这次伤的更重,他的身上多了三道的血红爪印。那伤口面目可憎。 只是受了如此重的伤,顾鹤亭却笑了。 “哈哈.......” 此时的幻火蛟龙发现。自己身上的骷髏开始纷纷脱落。 没了秦无邪的灵力。 这些骷髏在一瞬间化为齏粉。野兽,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他与秦无邪同是结丹大圆满。 那便不再留情。 幻火蛟龙,仰头长啸。他把所有的火之灵气聚在口中。狠狠地喷吐出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灼灼的火球砸向了秦无邪。 轰的一声。 秦无邪,全身焦黑。他的身上还带著烫伤的伤疤。 整个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 直直地向下坠落。 坠落的秦无邪,背朝地砸在了沙滩上。天空中的巨龙盘旋。而江河中,吞江鱼正望著战场。 “我们贏了。老鱼,老鱼。” 秦无邪艰难地抚著小腹。紫阳天雷竹,不断地闪著雷光。 几次雷鸣闪过。 將秦无邪的脸照得面目可憎。 他咬著牙,声音沙哑。看顾鹤亭的眼神,甚是戏謔:“王八鸭子,你叫什么名字?” “听好了,小爷我叫顾鹤亭。” 第二十六章 生机逆命,轮迴天生 “顾鹤亭吗?好名字。” “仙鹤立於亭,嗯,很美的寓意。”秦无邪嘴角带著血沫。这一击伤的不轻,他的七经六脉被封锁。 纯正的阳五雷,压制了他所有的邪法。 他嘴角嗯哼一声,倒显得有些无所谓。 此时的他反倒夸起了顾鹤亭的名字。 秦无邪继续说道:“你知道吗?王八鸭子。不,顾鹤亭,我的父母对我要求可高了,给我取无邪二字,便是希望我一生衣不染尘。” 顾鹤亭听懵了,他紧皱著眉。 不知这秦无邪在想些什么?强弩之末,形容他再合適不过。 如今的他再做什么已是徒劳。 那条幻火蛟龙早已跃跃欲试。就待秦无邪力竭时给予最后一击。 看著顾鹤亭连连后退。 秦无邪微微一笑。 那表情不似释然,却带著胸有成竹。 这傢伙在搞什么鬼?不论是天上的蛟龙,还是我和老鱼,我们三个已將他逼入绝境。 为何他还在笑? 难道还有什么保命的手法? “你这小鸟啊,可能有些东西不太明白。” “我是天生的邪修。”秦无邪的声音大了几分,他咧著嘴角,深深的看著顾鹤亭:“你知道吗?顾鹤亭。” “这世上总有人有特殊的机遇。” “邪修!亦有邪修的天选!..........。” 声音咆哮於天,在整个洞庭福地震盪。那声音让所有人胆寒,天上的蛟龙张开的巨嘴,向著秦无邪扑来。 秦无邪双目冰冷。 他的胸口丹田处带著微光。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卷竹简。 那竹简通体如玉。由100多片竹子构成,道道金光带著神性。 这种感觉很熟悉。 让顾鹤亭,不知觉地有了別的联想。 “这种感觉?这是?.........” 这是和他凤衔书一样的质感。 说不清道不明。 “不好....” 天上的幻火蛟龙,直直地坠落。 顾鹤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深知,自己和眼前这人也许是同类。都有著不一样的特性。 虽然不知道秦无邪要做什么。 但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秦无邪仰头看著幻火蛟龙,笑声迴荡在了整个洞庭福地。 “哈哈...............哈.....哈................。” 只是一瞬。 顾鹤亭犹如离弦的箭,本能地冲向秦无邪,想要制止秦无邪。 可就在这时,他却发现了不对劲。 时间好像变慢了,变得很慢,很慢。 瓢泼大雨还在下。 顾鹤亭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雨幕。水滴很清楚,像是不断的慢放。 天空中的蛟龙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的动作被定格。 而在暴雨中的秦无邪却不受影响。 雨点滑落秦无邪的脸颊,从他的眉眼,滑向了下巴。 他的眼神像是戏謔。 又像是蔑视。 秦无邪只是一个,结丹大圆满。 而顾鹤亭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蔑视眾生。 “三十里路,风与云,百世轮迴筑恶修。” “一朝俯瞰千帆过。” “不为仙来,只为魔。” “轮迴大道,百世轮迴。今朝我再用一次。” 系统的声音,在顾鹤亭脑中迴响。他不能动弹。 准確来说,是动作被放慢了。 他的视网膜清楚地看见清楚地看见。 秦无邪手中到底是什么? 【轮迴天生经】 【与凤衔书,同界法器。】 【天台之上,云中楼阁,两仙人对弈。】 【仙人以眾生为棋子。】 【以天下沧海为棋盘。】 【左侧仙人曰:落子方无悔,是非对错,皆已是过往。】 【右侧仙人曰:既已是对错,为何不加以改正?大错已成,亦要逆天改命。】 【左仙人不语,右仙人曰:“吾要悔棋!”】 【《轮迴天生经》由100根竹简构成,能让人回到过去,拥有100次机会。】 【拥有者可以绑定既定锚点。】 【每折断一根竹简,便能回到既定的锚点。】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顾鹤亭的心中想要大声地吶喊。然而,时间的减慢让他连这都做不到。 原来他也不是特殊的。原来这世上有和顾鹤亭一样的人。 而这个人却是眼前的邪修。 顾鹤亭在一片亮光中,置身於梦幻的场景。这飘然的感觉很是绝望,他亲眼见证了一切的一切,不断地逆流。 就像电视按下了倒带键。 天上的雨滴在向上漂浮。日月星辰在此刻流转,顾鹤亭的认知。和他所接受的一切,在此刻崩坏了。 他想张口,想要摆脱。 可顾鹤亭却什么都做不到。 隨著时间的倒流,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锚点。 顾鹤亭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他如今利爪攀附在那,蓄水清鼎之上。整个身子藏在鼎中。 而此时的吞江鱼才堪堪浮出水面。 “完了!” 偷袭的优势早已不復存在。 “老鱼!快走!快走!我要你快走啊!离开这里!我们快点逃!快点逃!” 顾鹤亭的声音里充满恐惧,显得语无伦次。 而刚探出水面的吞江鱼鯨黎,却皱了皱眉。 明明刚刚已经说好了的,这小傢伙在抽什么疯啊?他藏在青鼎中,然后吞江鱼,再以水力之术,为小傢伙打掩护。 最终,他藉助紫阳天雷竹的辟邪功能。 偷袭眼前这邪修。 可刚浮出水面,这小傢伙怎么跟失了智一般?不断地吶喊,叫他逃跑。 吞江鱼不能理解。 而此刻。 天空之上, 秦无邪从袖口抽出了那金刚杵。一瞬间天空处变色为漆红色。那红色更是邪异。他金刚杵上的人头。 发出了爆鸣的尖叫。 仅仅一瞬,秦无邪的灵力在不断地攀升。他直接放弃了【万古尸画】,也放弃了腐化洞庭福地的想法。 他將所有的灵力调动到了金刚杵上。 求魔金刚杵直直地插向吞江鱼的方向。 速度之快,吞江鱼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不过堪堪地浮出水面。金刚杵便射向他的小腹。 砰的一声。 天空中血花四溅,吞江鱼的鲜血,如同莲花一般炸开。 他的眼中带著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他才刚刚浮出水面,就遭到了攻击。 明明想趁著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金刚杵不断旋转。那里面带著的煞气,正在震破吞江鱼的五臟六腑。 此时的他灵力尽散。弥留间却看著小傢伙跳了出来。 “不!” “不要!不要!” “老鱼,老鱼,鯨黎前辈!” 顾鹤亭破碎的吶喊,响彻在吞江鱼的耳畔。他看著顾鹤亭,便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可惜了。小娃娃,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第二十七章 从前有座道观,道观里有一老一少 人总是需要歷练才能长大。 这点鯨黎和它的主人花了上千年才明白。 云林道观,建立在山脚之上。 山上满是乌云,灰濛濛的天,倒显得有些消极避世。 半山腰处,种著茶园。凡人只知道这山上有座云林道观。可不知,那道观內的云林仙人竟是一位仙人。 仙家长得很和蔼,长眉飘絮。 来他道观的人,他都会送上三柱长香。道观里没有別的东西,只有一座莲花池和一座神像。 破旧的小木屋,一间柴房,便是这道观的全部。 歷代的云林道长都没有名字。 山下的人只知道从他们爷爷那一辈开始,这座道观就已经存在了。 有一天。 老道长从凡间带来了一位流著鼻涕的孩子。 那孩子戴著虎头帽。 他脸冻得红扑扑的,手上还拿著糖葫芦。他的衣服绣的是江南的苏绣,脖子上还戴著平安锁。 那稍显肥胖的身材,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老师,以后我就真的回不去了吗?我不能再看我的父母吗?我看他们哭得很伤心。”小男孩眼泪止不住地流连,他平生最爱的糖葫芦都没嚼几口。 “富贵啊,富贵,以后你就是仙人了。” “仙人就得断绝凡尘。你的父母有生老病死。可你不一样,你会活得很长,很长。” 小男孩名叫王富贵。 生在王家村,大户人家。因为天生有水灵根,便被云林道长培养。 如今云林道长收养他,也是想继承衣钵。 云林道长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於心不忍。毕竟王富贵只是个孩子,所谓仙凡有別。凡人的寿命,可比不过仙人。 “老师,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嗯”云林道长点了点头。 小男孩显得有些消沉,他牵著老道士的手,一言不发,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云林道观。 王富贵的天赋很高。 其中水力之数尤为突出。百般技法,他已经学得大差不差。 可他每日最喜欢的一件事。 就是坐在那里发呆,看著日出日落。云林道长知道,他看的从不是日出,而是回家的方向。 王富贵的家和云林道观不过40公里。 那40公里很短。王富贵是仙人,腾云驾雾,不过短短一刻。 他经常打著幌子,说要下山歷练。 其实是下山看看自己的父母。 他经常躲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看著那其乐融融的一家。王富贵的父母已经生下三个孩子。 可能作为家中长子的他已被淡忘了。 老两口经常泡著热茶,在长椅上晒著太阳。王富贵不敢上前相认,他已经长大了,什么道理都懂。 仙人是仙人。 可凡人终究是凡人。 仙凡有別,四字。如同现实的枷锁,將王富贵压得喘不过气。 有一天,王富贵再次来到了王家村。却看见村民,不断地搬运货物。一番询问后,王富贵得知村里来了几百名山匪。 那群山匪是由官兵叛逃而来。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有人都在逃跑,可唯独王富贵的父母没有。 王富贵不能理解,他乔装打扮,用化形术新增了一张脸。 看著这曾经的父母,王富贵面露忧色:“二位老人家。我听说山匪来了。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 两个老人手挽著手。 他们面目苍老,却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人。 “小伙子啊。我们老了,就算跟著流民跑,能去哪儿呢?况且我们的家產和田地都在这。” “钱財乃是身外之物,带上钱財,另寻他乡安居乐业不好吗?” 两个老人抬起头来,面露微笑。 他们慈祥和蔼。可下一句话却让王富贵整个人心態崩了。 王富贵的母亲訕訕的笑了一声:“我们也不是不想逃。我们想等我们的孩子回来。” “要是孩子回来了怎么办?要是看见我们走了,他该有多伤心啊。” 仅仅一瞬。 泪水打湿了王富贵的眼角。他强忍著悲痛抿著嘴唇,对著两位老人笑了一声。 “放心,不会有山匪的。” 当天夜里有一仙人持剑而立,他踏立在云端,脚踩飞剑。 在土匪的山寨上,王富贵面无表情。 他双手结印间。 无数的细雨化作了冰针。 惊恐的山匪疯狂地嚎叫。可叫声还没发出,便被持剑而立的仙人砍去了头颅。鲜血,染红了整个山寨。 无数的山匪伤痕累累。 他们被贯穿了身体,早已气绝。而那山匪头子被王富贵一剑斩之。 那把虎皮椅上摆放著山匪头子的人头。 一天后,王富贵回到了云林道观。 他的道袍已被鲜血浸染,暗红色的血在他的脸上乾涸。 一言不发的他,半蹲在地上。当他看到云林道人第一眼时,王富贵蹲在地上放声地哭泣。他声音抽搐,如同当初的那个孩子。 “嗯嗯嗯嗯......嗯嗯......,师尊,我有些后悔了。” 那一天,师徒二人相对无言。 云林道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天云林道人匆匆下山。他来到了仙人的拍卖会万宝阁。以自己修炼的法器换来了一条小鱼。 那小鱼显然开了灵智。 身上有道道金光闪过。这是水灵根的表现,以后能化作一只异兽。 “师尊,这是给您的。” 云林道人笑而不语。只是露出了他缺了一颗的牙。他淡淡道:“我买到了一只身在东海的小异兽。从今往后就送你了。有他作伴,或许你在这也不会孤单。” “给他取个名字吧。” 云林道人的话让王富贵恍惚了不少。 这些年他没下过山,却听师尊说过很多奇闻异事。其中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东海有一只巨鯤。 名为鯨黎。 他一口便会吞天贯日。 鯨黎每日追逐太阳,口中的声音如同人间乐器, 看这小鱼,王富贵说道:“就叫他鯨黎吧。” 多年后,王富贵的父母已经去世。他再也没了牵掛,而此时那只养了30多年的鯨黎却开口说话了。 鯨黎的脑子一片混沌。 他灵智初开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他的主人,王富贵。 没有寒暄。 鯨黎睁大著眼睛说道:“你好。” “师尊。我们在莲花塘养的鯨黎,已经开口说话了。” 云林道人在一旁摸著须子,哈哈大笑。 第二十八章 鯨黎,这个名字真好听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沧海桑田,一转眼百年过去。云林道观下的茶农一代又一代,从青年到白髮苍苍。 而道观中的王富贵却容顏不改。 一日,云林道长破天荒地,看著日出日落。 他也学起了王富贵,发呆了整整一天。 “师尊,你怎么了?为何对著这日落髮呆?”王富贵感到有些奇怪。他总觉得今日的师尊有些伤春悲秋。 “富贵啊,富贵。我要死了,兵解於天。” “兵解.........,这怎么可能?” 他的师尊不是仙人吗?怎么可能兵解於天?王富贵傻愣愣的站著,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 而云林道长却只拍了拍他的头:“生老病死是常態,仙人也是一样。” 王富贵止不住的摇头,不愿意相信。 而云林道长只是掏出了戒指,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糖葫芦。他看著自己的好徒儿,慈祥的微微一笑:“还记得这个吗?那是我第1次和你见面,你吵著要我给你买。” 当天夜里。 云林道长兵解於天。 他化作了世间的尘埃。此刻,尽数仙缘都在王富贵的身上。 王富贵做了一个衣冠冢。 將自己的师尊埋葬在此。如今的吞江鱼也早已开智,他们二人都到达了练气境。 王富贵餵著鱼食,摸著吞江鱼的头:“鯨黎,你愿意跟我离开吗?我们离开这,去外面看看。” 灵智初开的鯨黎懵懵懂懂。 虽性格和孩子一样,但也点了点头:“主人,我们半辈子都在这里。现在要去哪啊?” “隨便去哪。去最北边,去最东边,去最西边,去最南边。” “我们去北边看层层海浪。去看那沙滩,阳光和那传说中的鱼。” “我们去东边,看看修仙者建立的城市。亭台高楼,江南春色。” “我们去西边,去看那沙漠。看看那里在烈阳下,是不是有很多的古蹟秘境?” “我们去最南边,闯一闯那邪修的迷宫。” “好”鯨黎点了点头。 在埋葬了云林道人后,二人离开了云林道观。 他们见识到了东海唱歌的鱼,也去过了修仙者建立的城市。 一路上危险重重,几次险象环生。 然而,在西域的黄沙中, 王富贵却停下了脚步。 那天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准確来说,是一位土系修士。他的宗门坐落在黄沙之中。 宗门建筑屹立在绿洲之上。 那看起来像是楼兰古镇。 女孩並不是貌若天仙。但她却很开朗,脸上带著雀斑。 作为来自沙漠的修士,女孩很是热情。 他带著这个来自南方的修士。看了大漠的绿洲,看了遗留下来的古秘境。时光匆匆,二人相爱了,最终成为了道侣。 女孩的宗门叫做黄沙宗。 很快,他也加入了黄沙宗。从一个散修变成了黄沙宗的长老。 400年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又过去了400年,王富贵已经大限將至。此时的他已和自己的师尊无限地相近。 他白髮苍苍,两鬢斑白。 他相爱800年的道侣死了。寿元已尽,未能突破,就这样在他怀中,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又过去了200年,王富贵已经1000岁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將鯨黎养在了黄沙宗的绿洲之上。 白髮苍苍的他走到了鯨黎的面前。 “鯨黎。我们最后一次出去一趟吧。去外面看看。” 鯨黎同意了。 可这一次,王富贵却將他带到了这片福地。也就是所谓的水泽洞天福地。 “主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富贵並没有定顏丹。他的容貌已经老得不成人样,在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老人斑。 他眯著眼睛,將手放在了洞庭福地的水中。 “你看这水,这里的景色多美啊。而且灵力充沛,你以后就在这修行吧?跟著我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你看看你一直没有突破结丹,说到底都是我害了你。” “老傢伙,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觉得。你是我的主人,你走到哪,我跟到哪。”鯨黎很是生气,他气的是这个主人竟然会对他说这些。 他与主人同生共死这么多年。 鯨黎就没后悔过。 云林道人微微一笑。他看著这福地日出。半盏茶后,又想起了当年,在云林道观看日出的日子。 “鯨黎啊,鯨黎。我快死了,兵解於天。” 说完这句话,王富贵没来由地感嘆。如今的他是第5代云林道人,没想到和自己师尊一样兵解。 说出了当初的话。 人啊,总是想怀念过去。如今的他和师尊越来越像。连眉目间的慈祥,也像是復刻般。 “你说什么胡话啊?用寿元丹啊!” “没有意义了。就算我用寿元丹,也不过是延寿10年。之后效果会越来越差。我此生无憾了,修仙者,本就是逆天改命。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万幸了。”此刻,王富贵依旧面露慈祥。 吞江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良久过后,却保持了沉默。 “你知道吗?我的一生可真是幸运啊,和我的名字一样,大富大贵。” 吞江鱼依旧沉默。 而王富贵却在那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从小衣食无忧,大富大贵,就没有吃过什么苦,7岁那年被测出有灵根,踏上了这修仙之路。我有良师教导,我还有爱我的道侣。” “我的大孩子啊,现在已经是黄沙宗的长老。” “我的二儿子掌管著黄沙中的执法堂。” “我的三儿子继承了我的衣钵,成为了第6代云林道人。” “现在的我不想再修仙了,也不指望长生。我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到我师尊的墓碑前。给他老人家上三炷香。” 鯨黎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要和这个主人告別了。他是异兽,而主人是人,二者就算同境界,寿元也不相等。 临別时,鯨黎问了一句。 “那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当然是回到我妻子的墓碑前,看她最后一眼,等著兵解於天。”这次王富贵並没有用道侣二字,而是用了妻子二字。 他佝僂的身子向前走去,直至离开了洞庭福地。 临別时,他大声地吶喊:“鯨黎,活下去,直到成为结丹大妖。” 时间回到了现在。 所有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灌注到了鯨黎的脑海。 秦无邪的那一击在他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鲜血一瞬间染红了整个江面。 “活下去吗?”鯨黎嗯哼著这三个字。 他的眼神在此刻突然变得凶狠,像是迴光返照。已经溢散的灵力在疯狂地涌动。 这位统治了水泽之地1000年的结丹大妖, 正在用所有的生命催动著本命法器。 “四方蓄水——开。” “把这小娃娃送走。” 滔天的河水,激起了巨大的水浪。一条巨大的水龙腾空而起。那水龙张开了大口,將顾鹤亭含在口中。 “老鱼,老鱼,不!” “活下去,小娃娃。” 第二十九章 吞江鱼最后的绝唱,鯨落长空 水光波涛。 周围一片殷红,滚滚江面儘是鲜血。吞江鱼已是弥留之际,但此刻却有著迴光返照的跡象。 他的肚子被开了一个大洞。 这条鱼已经拼尽了气力。 “小娃娃,这是老夫最后的水龙术了。你要衝破天际,离开这个洞庭福地。活下去才有生的希望。” 被水龙钳制的顾鹤亭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们两只异兽密谋这么久,却功亏一簣。最后本来胜局已定,转瞬间又成败局。 “老鱼,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看不起我吗!” “你是觉得我不会跟你战至最后一刻吗!” 顾鹤亭的声音在疯狂的吶喊,他不断地嘶吼,嗓音早已声嘶力竭。 “我求你了,鯨黎。” “放我下来。”水鸟的鸣叫声在此刻如此地悲泣。 鯨黎如同濒危的老將。看著顾鹤亭离开的方向,微微一笑。他调转头来,將目光放向了秦无邪。 秦无邪还在与那红龙对峙。 他已经不再使用【万古尸画】,却重新摊开了它,用这里面残留的瘴气,对抗著幻火蛟龙。 【万古尸画】內部出现很多腐朽的手。他们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想將幻火蛟龙拽入画中。 枯手如同蒸腾的海浪。不断刺痛著幻火蛟龙的皮肤。 那幻火蛟龙一声嚎叫。 下方的尾巴在中心断开。一瞬间,纯正的龙血不断蒸腾。这蛟龙竟想著断尾求生,他將凝结的龙血洒遍全身。 以一条血龙之姿冲向天际。 纯阳的龙血,对邪气有一定的抵抗。 断尾求生的他破天而飞,竟撞破了洞庭福地的禁制。秦无邪看著幻火蛟龙离去的方向。 秦无邪舔舐著嘴唇。 他唉地嘆了一口气:“百世轮迴已经是第七世了,可惜了,在两条孽畜上浪费了一世。” 秦无邪缓缓降落,站立於水中。 他的眼睛与那迴光返照的吞江鱼对视:“小鱼,本座给你一次机会。是作为我的灵宠而活。还是.........” “死......”秦无邪这个字咬得很重。 他的表情甚是玩味。 “呵......呵.....”吞江鱼哼哧地笑了两声。向一个邪修低头?他做不到,他的主人也不会这样做。 人只要站著,就不会跪著。 除了它的主人。 没有人有资格让他做灵宠。 “上不得台面的邪修,你也配?哪怕是村子的狗,也只认一个主人。你这个藏在暗处的渣子!” 秦无邪的眼眸依旧死寂。 上挑的眼神,看著这吞江鱼。他的骨骼噼啪作响,全身上下青筋暴露。背后的脊骨一点点突出。一把脊骨做的剑被他抽离了身体。 “我骗你的。我不需要灵宠,反正我会把你练成一个尸傀。” 脊骨剑高高举起。 上面沾的碎肉还带著腐腥的臭味:“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確实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我可惜的是,在你们身上用了一个天生轮迴。” 秦无邪的背后,煞气冲天。那煞气狂暴,却又不循规蹈矩。它们交融缠绕。如同地狱的哀鸣,直至最后一幅巨大的六眼魔像屹立在天。 外道邪魔像。秦无邪的法相天地竟在此时全开。 法相与秦无邪的手一般,手中持一把枯骨腐剑,那把枯骨剑高高的举起,与秦无邪的动作一唱一和。 长剑坠落。 枯骨化剑,仰天长啸。 “主人,你说我们的人生,是不是太过於循规蹈矩了?” 临死之际。 鯨黎想起了当初王富贵的话,那时候的鯨黎还不明白。他们的一生其实还算不错。无灾无乱,遇到魔道都能险象环生。 在黄沙中安家,已是天命。 而当时王富贵却说:“哪有什么循规蹈矩的?只不过我选择了隨遇而安。仙人就没有走这条路的吗?反正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挺精彩的。” “精彩吗?” 精不精彩,吞江鱼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站在王富贵面前,他不后悔。 此时的鯨黎眼里爆发出了最后的金光。他操纵那青鼎法器。捲起了整个江湖畔的血水。 那血水是用他的鲜血染红的。 也是鯨黎最后的绝唱。 “沧海归魂倾浩瀚。” “长空洒血葬魂灵。” “鯨游碧汉逐云行。” “身陨长空化玉京!” “四方蓄水清鼎,法宝,——起!” 巨大的血龙裹挟著所有的江水。万丈多高的水龙,直直地撞向了那法相。 春江鱼腾空而起,將身躯化作了利刃。 此刻万物哀寂,眾生在这血雨腥风中都带著悲鸣。 “浮萍撼树,可怜可悲。”秦无邪操纵著那尸骨剑重重地劈下。 尸骨线撞向了血龙,磅礴的气浪和邪气涌入。仅一瞬,邪气开天闢地。 血龙如同破碎的冰晶。 血龙在碰到尸骨剑的一瞬间被劈成了两半。秦无邪的手重重垂落,这一剑將江面分割。湖畔的巨浪席捲了周围。 湖水在剧烈过后,终归於平息。 秦无邪站立於空,不带一丝怜悯。他的脚下是吞江鱼的尸体。那尸体已经被那一剑分割成两半。 那一天,洞庭湖的整片湖泊被染红了。 被吞江鱼的尸体染得猩红。临死前的鯨黎闭上了眼睛,他终究没有魂归故里,也没有离开洞庭福地。 鯨黎將生的希望留给了顾鹤亭。 此时的顾鹤亭声音沙哑。 他不记得水流將他衝到了何方。只知道自己的身躯无力地飘在水面,在离开了洞庭福地的保护后。 他的周围是滚滚的瘴气。 这片地方沼泽瀰漫,全都是看不见的浓雾和紫烟。 他身体乏力,颤抖地翅膀流著血。想要站起来的顾鹤亭,下意识的望向洞庭福地。 嘴角咳出血的他艰难地站起身。 “老鱼,你不要死啊。” “我很快就到。” 啪嗒一声,顾鹤亭被脚下的枯木树根绊倒。 此时他意识浑浊。 再一次地栽落在了沼泽之中。即將因为虚弱闭上眼睛的顾鹤亭,看著远方。 洞庭福地的方向。 那秦无邪的法器,【万古尸画】再次升起。 整个洞庭福地正在变成一片死寂之地。心有不甘的他咬著牙。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秦无邪!我与你生死立命!” 第三十章 我叫向晚清,松柏树上两行青 巫山脚下少女对水梳妆。 她的双眼一青一黑,左眼处倒有一只异瞳。今日无他,修仙之路太过睏乏,少女也只是想走出来散散心。 她重新梳好了压云髻。 她戴上了少数民族特有的头饰。额头的银饰金光闪闪,倒显得有些活泼。 “又是能过一日混一日的一天,还真是无聊啊。” 或许是接触修仙太早。明知修行之路不易,却每日插科打諢。 毕竟每日冥想吐纳,真的很无趣。 “不是说这附近有灵草吗?怎么找到现在只剩枯藤和沼泽啊?”小姑娘抬头看著远方。 前方瘴气环绕,是一片死寂沼泽。 传闻这片巨大的沼泽红树林別有洞天。听老仙人常说,內部有一座秘境。 可传闻就是传闻,当不得真。 沼泽红树林的水流,潺潺而来。一个古怪的生物漂浮在水流之上。小姑娘定睛一瞧,只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啥啊?” 凑近一看,一只小水鸟漂浮在水面。它的左侧翅膀还流著血,整个羽毛被水流浸湿。 “水起。”小姑娘掐指念诀一片,瞬间一片激流,將小水鸟衝到了岸上。他戳了戳那小水鸟的鼻息。呼吸频繁,还有一口生气。 “父亲不常说,这片地方除了毒蛇,湾鱷,就没有別的生灵了吗?怎么会有一只小鸟?” 她將几片草药碾碎,用手抹在了小水鸟的伤口上。 刚一触碰,茫然间的小水鸟就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好像很愤怒,不停地质呀乱叫。 “秦无邪。” “啊!” 细听之下,竟不是叫声,而是人的声音,声音细弱,像是蚊蝇。但小姑娘却听得很清楚。 猛然间,她揉了揉耳朵,只觉得是幻听。 “妖怪不对啊,我听父亲说修行的妖怪也不会说话。难道是我听错了?” 凑近去的她摸了摸小水鸟的头,而这却激起了它的应激反应。 那小水鸟腾空而起,他扑扇著翅膀。周围甚至蒸腾出了火焰。水鸟的面色很难看,却又很虚弱。他紧盯著小姑娘说道:“你谁呀?” 这三个字,小姑娘没有听错。 他的表情有些怪异,却又睁大著眼睛,眨巴著看著顾鹤亭。良久,她来了一句。 “我叫向晚清,你呢?” “向晚清”顾鹤亭咬著这三个字。他抬起头来环视四周,自己早已不在那洞天福地。 四周是一条小河。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红棕树林。棕树林內紫气飘渺。那是隔绝人生路的瘴毒。 吞江鱼说洞庭福地,是在大山深处。也就是说,这地方被瘴毒环绕,很少有人能进入洞庭福地。 想到吞江鱼鯨黎,顾鹤亭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还活著吗?鯨黎前辈。 眼前的小姑娘身上掛满了银饰。玲瓏大眼,碎髮披肩。他的青色的衣服上面绣著巫蛊文。 服装的样式,让他想到前世苗族的姑娘。 “这里是哪啊?”顾鹤亭问道。 小姑娘明眸皓齿,她笑起来甚是灿烂。那双无尘的眼睛,好似映著一汪春水。那头上的银质饰品不断地摇晃著。 “这里是小亢山。” 小亢山是哪?算了,顾鹤亭也懒得问了。 顾鹤亭抬起了手,向著那片红树林走去。而刚没踏几步,向晚清就从袖里乾坤里,抽出了几根银丝。 银丝环绕却绑在了顾鹤亭的小腿上。 他的小腿被向婉婷轻轻一拉,整个人被倒吊的吊了上来。 “你要去哪儿呀?这紫雾瘴气可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那死的人比你想的还多。” 顾鹤亭眉头一皱。他的脚稍稍发力,想用自己的灵气挣脱这银丝。可那银丝,虽细,却牢牢地绑在他腿上。 越是挣扎,却越是紧锁。 顾鹤亭是修仙者,好歹是练气境修士。怎么可能连一个银丝都挣脱不了。 可片刻过后,他惊到了。 眼前这个打扮颇具特色的向晚清,竟是一位修仙者。这银丝是一件法器。 “你,你是修士。” 顾鹤亭很诧异,而眼前的向晚清更是诧异。 这根银丝算是向晚清的本命法器了。丝线也能感受到,修仙者的灵力流动。 这灵力並非狂暴。 却似水流一般,潺潺而来。灵力飘渺,千变万化。 这竟然是一个水灵根的修士。 准確来说,是水灵根的异兽。 对向晚清而言,金灵根灵力更是內敛,土灵根表现沉稳,火灵根和风灵根狂暴不堪。而水灵根,却千变万化。 “你这小麻雀子还有些道行,而且还能口吐人言,你怎么做到的?” “我是水鸟,不是麻雀子。还有我有名字,我叫顾鹤亭。”顾鹤亭纠正了小姑娘的发音。 这小姑娘是没见过王八鸭子吗? 把它当成麻雀子。 至於为什么能口吐人言,他累了,不想再解释什么。 “我救了你,你不说一句谢谢就算了。现在你还要送死,你是何意啊?我跟你说,那地方的蛇都是有道行的,这里可能有练气大妖和结丹大妖,你真的要去吗?” 光结丹大妖,他就见到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是顾鹤亭的朋友。 他又不是没长过见识。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吞江鱼生死未卜。 顾鹤亭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找到他。 小姑娘嘰里喳啦说个没完,顾客听著有些不耐烦。然而向晚清好像没意识到。 他伸出手来,碰了碰顾鹤亭的额头。那模样,倒是真把顾鹤亭当成了村里的大黄。 “你信不信我咬你啊?” 顾鹤亭说完,张开鸟喙对著向晚清的手就咬了下去。 向晚清伸出手来,嚇得他头上苗族装饰乱晃。 银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小姑娘嘟著嘴,显得有些不悦:“你这野兽好生无礼。今日要不是我,你可能去餵鱼了。” 顾鹤亭没有再理会。 靠著吞江鱼教的水力之术。顾鹤亭轻鬆地解开了那银丝。他如同泥鰍一样从线上滑落。 转身回头间,他看都没看一眼。 顾鹤亭转过身。便向那瘴气迷雾的红森林走去。 “你要去哪呀?小麻雀,我说过了,紫雾瘴气是天然的屏障。而且那个地方森林蔽日。你没一个方向,很容易迷失的。” 听见“迷失”二字, 顾鹤亭停下了脚步。 “你身上有伤,不如来我宗门看看。”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的活力。 顾鹤庭嘆了一口气,面容有些茫然。 “我爹也是修仙者。要穿越这片紫雾瘴气的红林,需要避瘴丹。”小姑娘对著顾鹤庭的方向大声说道。 第三十一章 山坡上的小小宗门 “小小宗门青瓦墙,门前小溪淌月光。” “师傅教我练仙功。” “不怕苦啊,不怕累。” “夜晚对著星星唱,小小宗门是我家。” 向晚清背著竹篓,哼著小曲向山上走去。顾鹤亭在竹篓內被摇的吱嘎乱晃。那竹篓內还带著粘土的药材。 不时的有草木灰的土,混入顾鹤亭的嘴中。 心力憔悴的他本就很烦。 这女孩把它装到了竹篓里。向晚清长得很美,但嗓音却很尖。唱起歌来五音不全。最主要的是,向晚清还不觉得自己唱歌难听。 这傢伙唱了一路,也没让他安生休息一下。 顾鹤亭从背篓里探出头来。 他的小鸟喙戳到了向晚清的脖颈:“知道不知道,你唱歌好难听。话又多,又討人嫌。” 小姑娘被这一戳,哎呀了一声。 本就不满的她嘟了嘟小嘴,有些气鼓鼓的:“你干嘛啊?抽什么风?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小水鸟虽然挺好玩的,但就是脾气太暴躁了点。 一点也没有宠物的自觉。 “你的家在哪呀,小麻雀?”向晚清掂了掂竹篓。而顾鹤亭却一瞬间哑然了。 风轻云淡,岁华如水。 一生28载,穿越於世。破蛋而出,不足一年。人生的阅歷太淡,淡到就像烛火中的蜡烛。 家在何方吗? 他的家就在那洞庭福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鹤亭蜷缩著脚,迎著晚风。张望著四周的山峦。无言许久后,他才淡淡的来了一句:“岁寒三末,离別如秋,野兽哪有什么家?” “啊?”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却觉得这小水鸟甚是好玩。道理都懂,说话的方式也与人无异。如此这般,倒是她小覷了这水鸟。 “你要不来我宗门看看?我的宗门在小山宗。” 顾鹤亭並没有理会向晚清,他伸出头来,看著一路上的景色。 山峦层层叠叠,两侧道路崎嶇。青苔之上,悬崖戈壁。甚至要跨过几道泥泞的大坎。 直至最后,小姑娘掂了掂那竹篓。 她侧目回头,对著顾鹤亭说道:“我要加快了。你在里面待好了。” 山腰之上竟有一藤蔓。向晚清抓住藤蔓,沿右侧滑向了悬崖戈壁。仅仅这一滑,便穿越了雾山云海。 隨著山峦的水气渐弱。 云遮雾绕下的宗门显现。定眼一看,顾鹤亭只觉得这宗门太小了。跟一个简约的山寨一样。 宗门水汽渺渺。竟与那破布天然的合併。 这小宗门竟建立在瀑布之上。 那瀑布边上的山峦,竟是无数个竹子搭建的窄道。无数个竹子堆叠。形成了很多的高脚楼,最大的高脚楼上还掛著烫金的牌匾。 【小山宗】三个大字格外的显眼。 一人一兽踩著窄道,沿著楼梯向上走去。小山宗內不时的有弟子进进出出。可顾鹤亭估摸了一下,只觉得这宗门太小了。 房屋又少,便形成了这人挤人的现象。 “向师姐好。”几个入门弟子作揖,向著向晚清打著招呼。向晚清点了点头,笑著示意。 穿过殿堂,顾鹤亭就看见那大殿之中,有一口老旧的丹炉。 丹炉內的黑烟瀰漫,一看就是杂质过多。 一个带著三角鬍鬚的胖子正敞开著衣服,他弄著药杵捣著丹药。不时的还把一些,灵气稀薄的药材丟进丹炉。 冲天的火光带著火星。 无论怎样,顾鹤亭有一点是知道的。药材的火力,不够纯净。那么便会產生这黑烟。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这炼丹修士八成不太入流。 那炼丹修士很老了。 他的体態却略显臃肿,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头髮略显稀疏,他炼丹起来很是隨便。手上的摇扇还不时地煽了煽火。 老实说,练过丹的顾鹤亭有些想骂人。 这胖子不光浪费药材,还有一些瞎搞。 “爹,我回来了。我捡了一个会说话的麻雀。”向晚清直接放下了竹篓。从他的背篓里掏出了那只水鸟。顾鹤亭被他抓在手上,顿感觉有些气绝。 “你掐我脖子干嘛?”顾鹤亭一头撞在了小姑娘的手腕。 有些吃痛的她,马上鬆开了手。 “孩子,这不是麻雀,这是水鸟。这玩意儿长得又不好看,身上味道又这么大。况且他寿元不足两年日月........”有些虚胖的男人继续丟著灵草。 看都不看一眼,就是眯著眼睛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可许久过后,便觉得有些不对:“谁在说话?” “嗯?” 那虚胖的男人转过身去,竟看见地上站著一只水鸟。那水鸟瞪大著眼睛张开口来,恍惚间,那水鸟竟口吐人言:“那咋了?” 男人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精神状况有些差。 这几日炼丹总是炸炉,多少影响了自身。 “我的好女儿。你爹最近精神状態不太好。先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不过片刻,那中年男人站起了身。向丹炉后方的雅间走去。可刚没走几步,便被向晚清拉住了手。 “老爹,你不是常跟我说,只有开了灵智的化形大妖才口吐人言。爹,这是为何?” 男人虽不是什么厉害的修仙者,但在这小山宗这也待了將近百年。说是小山宗大隱於市,实际上就是宗门底蕴太浅。 一个宗门人数不过百人。 就连最强的也只有他一个筑基后期。 其实他这种避世的小宗门,在这东域五洲也不算少。可就算他宗门底蕴再浅,这宗门也传承了三代。 三代宗主从来没听过,会说话的水鸟的。 可能是他游歷太少吧,不敢相信的他,走到了顾鹤亭的前面,揉了揉眼睛:“你好,我叫向郑。” “顾鹤亭。” 向郑显得有些尷尬。他將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面庞有些困惑。 “女儿啊,你捡了一个什么怪物回来了?” 向晚清点了点头,她不做表態,只是一个劲的笑。 可片刻过后,向郑脚底下的水鸟却开口道。 “那北域山峦连绵不绝,红森林紫气环绕。我听说只有避瘴丹才能过了红森林。先生若有此物,在下甚是感激。” 我的天。 向郑直接愣住了。说话滔滔不绝,知方寸,懂进退。 这个人情表现甚至比他的傻女儿更甚。 这是一只鸟吗? 第三十二章 大道丹诀,青炉炼丹。 “前辈,问个问题。” “你说。” “那红森林的紫烟瘴气到底是什么?” 向郑呆愣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作答。良久之下,他思考了一下语言。若是解释起来,可能比他想像的更是麻烦。 “该怎么说呢?”向郑拽著他那鬍鬚。神情有些严肃:“这里是东域行洲,五域大山。说是瘴气,应该说是地脉灵毒。简单的来说,这个地方靠近了一个火山。” 火山? 那火山是顾鹤亭在洞庭福地见到的火山吗?应该不是,那这地脉灵毒又该如何解释? “那这地脉灵毒..............。” 思索了半晌的向郑紧盯著顾鹤亭。他轻声笑了一下,接著道:“就是火邪气。紫烟瘴毒,从地脉喷涌而来。但因山峦叠势,久居不散。就形成了修仙者避而不及的巫山。” 原来这个地方叫巫山。 那洞庭福地就建立在巫山之內。可这老道士好像没回答这红森林的问题啊。 “那红森林专门为瘴毒而活。修仙者即便进入红森林,也要屏息三刻,除非你到了结丹,不过就算是结丹大能,也难以在这存活。” 难怪这洞庭福地能保护的那么好。 原来是瘴毒环绕,数万年才没有修士进入。 而且这片红森林巨大。向郑说,结丹大能也很难长久待在瘴毒之中。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洞庭福地,数万年才有修士闯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对啊。 他一醒来便隨水漂游。那么必定吸入了多数瘴气。 为何他现在还好好的? 我为何没有气绝於红森林? 难道是我命大? 结丹修士都不一定待的长。那我更不一定了,我只是个炼气修士。 小水鸟的表情出现了多数的困惑。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只觉这里水气真的很浓。 毕竟这个宗门建立在悬崖之上。 而且旁边就是一座瀑布。 他看了看周围,顿觉清明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流水能化毒。难怪这巫山瘴气瀰漫,竟还有宗门存活。 “活水化毒。” 顾鹤亭试探性说道。 四字一出,向晚清和向郑这对父女都愣了愣。这太夸张了,这小水鸟竟有超乎常人的洞察能力的。 光出人的智商都让人觉得夸张。 更別提他是一只开了智的异兽,亦能口吐人言。向郑只觉得,这傢伙可能生活在上古秘境当中。 也许他不是异兽,他是传说中的灵兽。 拥有某种灵兽的血脉,甚至获得了某种传承。 向晚清再也坐不住了。他走上前去拼命的揉著小傢伙的脸。顾鹤亭褐色的绒毛被向晚清揉的炸了毛。 正觉不悦的顾鹤亭,又想用小鸟喙去啄她的手。 这女娃娃手咋这么欠啊? “爹,他好聪明啊,我能把他养在宗门吗?” “你这蠢丫头在干嘛呢?”向郑赶忙打落女儿的手:“你在摸啥呀?请见谅,我的女儿被我宠坏了。做事之前倒没一个分寸。” “爹!”小姑娘有些气鼓鼓的。 顾鹤亭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只能装作不在意。他將目光转向了口黑色的的炼丹炉上。 仅一眼,他就看出了。 这个宗门应该是物资匱乏。炼丹炉上儘是灰尘,应该用了不下百年。若是经常使用这炼丹炉的话,可能有炸丹的风险。 “前辈,我听说有一种丹药叫做避瘴丹。” “此丹药可以避那毒瘴之气。前辈可有这些,我愿意用一些功法来换。” 这小水鸟还有人间功法。 这倒是让向郑很是意外。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就知道捅了大篓子。八成是他女儿承诺他人的。 此时,向郑看著顾鹤亭的眼神倒犯了难:“那避瘴丹其实已经失传了。我倒是有半部炼丹的大道丹诀。那书中自有记载,只是我不会啊。” “啊” 顾鹤亭歪了歪头,顿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 他可是要回去救老鱼的。没了避瘴丹,如何穿越红森林? “你也看到了,我这积了灰的药炉。可练不出来那避瘴丹。” 顾鹤亭嘆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手中的那枚灵戒。很快,天空中浮现了青色的药炉。那青色的药炉泛著药尘的清光。 丹修吕平阳的本命药炉。 那药炉刚一开顶。浓重的草木花香,並充满了整个房间。父女二人呆愣了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顾鹤亭一言不发。 他看向了那向郑,对向郑说道:“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我不需要笔,剩下三宝,可否请向郑前辈带来。” “有的,有的........”向郑连连点头,他的戒指,並没有顾鹤亭脚踝处的豪华。而是一个带了斑纹的青褐戒指。 文房四宝齐现。 顾鹤亭,竟带著空中的雨幕。动用了鯨黎所教他的水力之术,那水流缓缓地操控著砚台。金匠砚台打磨成墨汁。 墨汁合併。 在那宣纸上缓缓的流动。 纸张之上竟出现了流水的功法,甚至带著配文和配图。 向晚清走上前去,眨巴著眼睛,仔细的看著。那上面竟写著几个大字——【洗精伐髓吐纳之法】 墨汁迅速的流动。 下方的小字缓缓展开。 【身正气脉,心猿归笼。】 【闭目凝神,灵气合一。.......................】 一套完整的功法正在打磨。 片刻之后,所有的宣纸合拢。那套洗经伐髓吐纳之法,呈现在父女二人眼前。顾鹤亭鬆了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精准的操控水力之术。 所动用的灵力都显得有些疲乏。 与鯨黎相比,还是太过於稚嫩。 “我不太喜欢欠人人情。这东西就赠予二位,但我有一个条件。向郑前辈,可否与我交换了大道丹诀?” “这”向郑此时有些犯了难。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倒不是捨不得那大道丹诀。其实一本炼丹书换一门功法,交易还是不错。 只是那本功法却出了些问题。 “前辈如何?”顾鹤亭的声音压低了些许。 他倒是认为这砝码还不够重。反正功法对他来说,何时都能有。他的功法倒是挺多的。 也许那本【大道丹诀】比他的,这个吐纳功法更好也说不定。 向郑从袖里乾坤拿出了一本破旧的功法。 那功法甚是破旧,几页纸上被染的蜡黄。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他將那功法交给了顾鹤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顾鹤亭大喜,刚翻开那功法。 然而他的表情却变了变,有些大失所望。 这本功法只是个残卷。 里面的墨跡有一半已经乾涸,而且內部缺失了好多页。 刚翻到了那避瘴丹。 顾鹤亭顿觉得有些不妙。这丹药缺了1/3药材使用说明,这笔买卖他亏到了姥姥家。 “前辈,你这有些不好吧。” 第三十三章 双蛇探花,青鼎炼丹 大道丹诀的字跡已模糊不堪。 其中內容不是残缺不全,就是缺失了很多。模糊不堪的字跡,顾鹤亭只能凭藉著感觉去寻找。 刚翻开第一页,那泛黄的纸就被粘住了。 “这个......” “这是我偶然间得知的。花了好多年,也没能復刻这本大道丹诀。可惜了。”向郑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可顾鹤亭只是皱了皱眉,却並没有表態。 他心中默念凤衔书。 “三味草、白芷香、豆蔻果、蜈蚣草、赤霞子凤花……只有八味药材的记载,避瘴丹部分缺失了两页。” 顾鹤亭点了点头。他將那大道丹诀翻到了避瘴丹,其中只有八味药材。上方还標註了使用的数量,以及该控制的火候。 按照此书的章节推算 应该还差三味药材。 书本缺失已有两页,凤衔书有补完的功能吗? 凤衔书开。 三字默念,系统打开了凤衔书的面板。 【大道丹诀】 【灵丹產太虚,九转入红炉。】 【青鼎红莲颗,烧成白玉珠。】 【陨落大能,青灵丹师,所著的书籍。】 【此书为他结丹期所著。】 【是教导弟子的初级手册。】 【其中记载了32种常见丹药,另有12种已失传。】 都已经失传了,12枚丹药了吗? 看著书的成色,顾鹤亭心中也早已准备。只是那失传的12枚丹药,总让他心有余悸。 唉。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漫长的岁月长河中,遗失的东西太多太多。 避瘴丹已经没了,流传下来的草药完全无法补足。眼下只能依赖他的金手指凤衔书了。 凤衔书。 顾鹤亭心中喊了一句。 向郑和向晚清只觉有些奇怪,小水鸟已经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了。或许是不满,他呆愣了片刻,默不作声。 【四两三钱的三味草。】 【二两七钱的白蔻香。】 【三两二钱蜈蚣草。】 【五两三钱百花红果............。】 【剩下三味草药难以捕捉。猜测很有可能是用於以毒攻毒的药材。】 【此药的配方可能採用了以毒攻毒的方法。】 【用寒性草药压製毒性,与毒草相辅相成。】【其毒草已有四株。】 【凤衔书推算出剩下的草药。】 【一:寒霜结晶果,概率65%。用来中和蜈蚣草毒性。】 【二:秋冬林菇,概率45%。作用中和毒性。】 【三:寒霜青秸秆,概率25%。很大概率作为丹药的药引。】 【四:幽魂山君子。形状为木耳。生长在棺木之中。出现概率85%。】 【五:月凝霜果。又称月桂梧桐果。凤衔书推测出现概率99%。註:按照那四株毒草推算,月桂梧桐果能完美中和毒性。】 【请宿主按照概率,自由搭配。】 还自由搭配,这该如何自由搭配?炼丹之路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是炸丹的风险。 照凤衔书所说, 月桂梧桐果便是其中一味药。毕竟99%和100%相差不大。那幽魂山君子应该是第2味药材 剩下三样任选其一,便可炼製避瘴丹。 顾鹤亭闭眼,轻嘆了一声。他双目环视四周,將整个戒指里的药材纷纷倒在地上。 双臂缠火,流火赤蛇环绕在旁。 青色的丹炉在上,靠顾鹤亭少有的灵力漂浮空中。向郑呆愣在场,这只水鸟竟当著他们的面炼製丹药。 为了確保炼丹的完成度, 他挑选了比较简单的凝神丹来炼製。这些草药都是吕良平的,虽是平生第一次炼製,但对顾鹤亭来说,也只是一次尝试。 “三千道火,归源拢心。” “即一点而势。” 照著那大道丹书的心法,顾鹤亭开始炼化凝神丹。 隨著顾鹤亭的话,双臂环绕著流火,火光冲天。他们交融於青顶的炉火中。两条火蛇像是那筑巢森蟒,钻入了丹炉之中。 “灵神丹青。” “静心通明。” “炽火熔炼,温火长存。” 火蛇入炉顶,顾鹤亭按照大道丹书的心法。將五味药材一一地放入了丹炉之中。其中不乏加入了自身的理解。 “既是静心通明,必有温凉之色。” “无语子,水寒草,紫萱草,碧瑶果,静心通心果。五株入丹,慢火温存。”顾鹤亭口中所报,乃是五味药材。 这五种药材皆是温良草药。 火气太旺会损害其平衡,火气太低则不易激发药性。 控火需以激发香气为主。 按照那大道丹书所说,这凝神丹最讲究控火,成丹率不达三成。一有不慎,香气便会转为糊气。 向郑看著这顾鹤亭满头是汗。 光这一点理解,几乎完爆了他所有的弟子。灼热的烈火要控温。光这凝神丹他都不敢练。这些年的弟子青黄不接,空有大道丹书的他实属浪费。 看著顾鹤亭炼製丹药如此轻鬆, 向郑也动起了心思。 我能不能把他收为徒弟啊? 唉,算了,没人会认一只鸟当徒弟的,只怕宗门有人不服气。 刚有这心思,向郑就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人把异兽当做师兄师弟的?他炼丹天赋如此之高。 就当是个座上宾,观望一下吧。 此时的顾鹤亭已经有了力竭之色。他只是个炼气境,体內的灵气储存不多。本就有伤在身,已经心力交瘁。 如今残存的灵力早已乾枯,却还要动用这赤火琉璃诀。 倒是將他本就羸弱的身子掏空了。 草率了。 罢了,练都练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火气蒸腾,却又適当的控温。琉璃双火,交织缠绕。炼丹炉的香气开始变得浓郁。一颗娇润如玉的丹药,正在慢慢凝结。 此刻玉丹已然成型。 如今离凝神丹大成就差一步了。 “盖丹,封顶。” 火蛇交织停止,整个丹炉被合上盖子。淡淡的暗香飘出了丹炉之外。浓郁之气,无以言表。 向郑面露喜色。 他也算半个炼丹师吧,虽不及那些丹修,但光闻著丹香便知成色。丹炉內香气浓郁,无任何烈火灼烧的糊味。 甚至光闻这丹药的味道,便能心旷神怡。 此丹有隱隱的大成之相。 “开炉。” 隨著顾鹤亭的话落,整个炼丹炉缓缓打开。 通体如玉的纯白丹药漂浮在空中。温润如玉,如那东海夜明珠。如此高超的控温手法,竟不含任何杂质。 通体雪白的程度,甚至能映照出房间的倒影。 “成了。” 顾鹤亭脚下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灵力耗尽的他太累了,只想睡一觉。此时他听见了向晚清的声音:“唉,小麻雀........”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叫小麻雀,你能叫我名字吗? 顾鹤亭心里想著,却懒得回话。 他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第三十四章 少女薄唇含花,月色美凝如华 向晚清抬头望月,摘下了耳垂旁的银饰。 今夜的月光,月色凝华。满月之夜,配上了瀑布的水声。半丝的月光,如扑粉的天蛾。 月光映照在少女的脸庞,如那月笼轻纱。 半暗半明的脸上略显忧愁。他褪去了肩头的青衫,换上了如蚊帐般的薄纱。 月色如瀑。 月光娇柔,倒映在了他的肩头。长发飘落,向晚清將一片花瓣,捧於手心。 她用舌尖轻点花瓣,捲入了口中。 她將残花压在了舌底。 “月锁春秋。溢满,水满楼。今夜无事凭阑久,风寂寂,意悠悠,坐看晚云收。” “哎,好无聊啊。” 少女薄唇轻抿胭脂。她揉了揉脸蛋,倒是看著周围的景色发呆。 从小到大,她就生活在这片巫山深处。 虽是宗主之女,却不像外界散修野人般过活。 但嚮往还是有些的。 人若是没有看看外面的世界的话,那人生或是稍显无趣了。 檀香盒缓缓打开。 香盒之中內置一颗凝神丹。那香味阵阵,扑鼻的香气,並非浓烈。而是一种覆盖闺房的雅香。 侵入鼻口间,竟有些心旷神怡。 “这小麻雀好生厉害。青鼎炼丹,控火术都这般炉火纯青。好羡慕啊,怎么做到的?” 向晚清抬起腿来,走向了闺房。 巫山之中,毒虫横行。其中一种彩条吸血蚊虫,更是凶猛,在巫山常被人称为“小咬”。 这种带著瘴毒的蚊虫,对修仙者虽不致命, 但依旧让人不胜其烦。 所以整个小山宗无论是谁,都有一个蚊帐。床榻之上,蚊帐轻遮。一只小小水鸟,正睡得安详。 他呼吸比常人慢了半拍,嘴里还嗯哼著梦话。 “老鱼啊,老鱼。你我二人真就命丧於此吗?” “为什么?我们二人都已拼尽全力了?”小水鸟说著梦话,眼角却含泪。向晚清抬起手来,擦去了顾鹤亭眼角的泪珠。 这小水鸟是做噩梦了吗? 梦魘这么深。 倒是打破了她对异兽的认知。 没过多久,顾鹤亭睁开了眼睛。这臥榻真让他睡得安详,棉花轻柔,比他搭的小鸟窝舒適了不少。 他翻了个身,倒是闻到了薰衣草的花香。 鼻息轻闻了几下。 不只是薰衣草,那枕头里面塞了很多草药。这清香让人稍稍一闭眼,便想昏睡。 “你醒了?” 刚一睁眼,顾鹤亭就和向晚清面对面。 今天的向晚清化了淡妆。前方的房间还带著水汽。她薄唇轻抿,柳叶眉倒弯了起来,对著顾鹤亭微微一笑。 看著此时的向晚清,顾鹤亭偏过头去。 他一言不发,只是不想与她对视。 “怎的?不愿意与我说话?”此时的向晚清挑起了嘴唇。她舌尖轻舔,露出了一对虎牙。 不说灵动,这模样確实惹人怜。 可顾鹤亭却心烦:“你骗我,你说你有避瘴丹。可你给我的是什么?只有半本残卷。” 小姑娘嘟了嘟嘴。 倒不是她不好意思,她也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不会炼製避瘴丹。 “曾几何时,我曾听我父亲谈过,只是我没有深究罢了。我从小到大对修仙之事並无太大兴趣。” “我老爹说甚,就是甚了,反正就当听话本了。” 顾鹤亭:“................” 他低下了头,一头闷在了小姑娘的床榻之上。 “你真的好厉害呀,什么都会。顾鹤亭,你从哪学的这些功法呀?” 凤衔书的秘密,岂能轻易示人。 闭目养神的他看都没看向婉婷一眼。 顾鹤亭只是轻微地晃动著身子,说道:“道缘好,高人相助罢了。看我骨骼惊奇,愿指点一二。” 见他这个態度,向婉婷也不自討无趣。她退下了衣衫,將手中那颗丹药送给了顾鹤亭:“你炼化得丹药还给你了。” 凝神丹带著暗香。 而顾鹤亭却看到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地上儘是向婉婷穿戴的银饰品。她的衣服直接丟在了地上,而向婉婷却轻踮著脚尖走向了浴盆。 “你能把衣服穿上吗?” “啊,你说什么?我已经这样很多年了。况且这是我的闺房。” 顾鹤亭在一旁有些面容扭曲。 他虽是野兽,但思想却与人高度同化。这一幕倒让他气粗了半晌。 “这颗凝神丹我不需要,送你了。” “嗯.....”少女点头。 “避瘴丹的药材,如今我缺三味药材。你知道月桂梧桐果在哪吗?” “嗯”向晚清將半个身子泡在了水里,只露出了一颗头来。他將头髮擦乾,探出了半个身子:“那东西我听过,可月桂梧桐果这个地方可没有。” 没有月桂梧桐果。 那应该去哪处寻?付清书必须藉助地图才能开启寻宝功能。这个世界有多大,顾鹤亭都不知道。 更別提在茫茫山海中找月桂梧桐果了。 “月桂梧桐花,300年开一次。巫山资源匱乏。你能看到的只有毒草。我们这里是瘴毒之地,没人来是有原因的。” “那在哪啊?”顾鹤亭很急,对他而言,他晚去一分,吞江鱼就多一分危险。无论结果如何,他也要將吞江鱼寻来。 洞庭福地,他要去,也必须得去。 小姑娘没有回话,只是將头重新沉入水中,那浴盆嘰里咕嚕的冒著水泡。顾鹤亭等得焦急,可又没说什么。 良久过后,向晚清才钻出浴盆。 她轻抚著耳根边的秀髮,將湿发滑向背后:“唐家堡的,百草堂就有这种月桂梧桐果。” “不过去唐家堡有些麻烦。正魔两道一直很不对付,唐家堡好像惹出了一些乱子。如今已经封城了。” 顾客对魔道的认知还停留在秦吴邪身上。 听向晚清所说,他第一联想就是秦无邪。 顾鹤亭心里凛然了好久。对於秦无邪,他久久不能忘怀:“魔道入侵?” “你这傢伙还知道正道魔道。” 向晚清趴上床。他一把搂住了顾鹤亭的脖子。猛地將顾鹤亭抱在了怀里。少女刚洗完澡。秀髮中的檀香木还没有散。 紫檀味的清香扑鼻而来。 顾鹤亭有些不自在,连忙扑腾著小脚:“你干嘛?” “你让我抱一下不好吗?” 向晚清將顾鹤亭搂入怀中。他用中指蹭著顾鹤亭的鸟头。不时地还摸著他的绒毛。 “你好软啊。” 女孩美目相望,掐著顾鹤亭的小腹。 第三十五章 可以教我功法吗? 顾鹤亭都给整应激了。 他不断地用小脚扑腾,想要从向晚清的怀中蹬出去。被这一闹,他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 “抱一下。” “你莫挨老子。”顾鹤亭想要用那小鸟嘴去戳她。可过了一会,却对此打退了堂鼓。 这角度也不对。 小鸟嘴戳不到向晚清的头。有些没招的他,只能任由向晚清搂得越来越紧。她轻笑一声道:“我爹说了,你要是留在这。可以当一个布道长老。” “以后啊,就在我们这炼丹得了。” “没有人会听一只鸟布道。” “没关係。” 向晚清越搂越紧,这只小水鸟却面色沉重。他已经没这个閒心听他聊了。默默闭上眼的他装作了睡觉。 向晚清虽觉得自討没趣, 但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她也搂起了顾鹤亭,在蚊帐之中闭眼。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巫山云雾繚绕,晨光尽显。 向郑这个老头倒是逍遥。他坐在阁楼之上,闭眼吐纳间,只觉灵气翻涌。这小水鸟赠予的洗髓伐脉吐纳诀,竟真管用。 气海丹田处竟有灵力流动。 “你的修炼方式不对。” 向郑闻言,赶忙將那吸金吐拉法收入怀中。他静养清修,只想试试。没想到这小水鸟会来此。 “那道友..............”向郑顿了顿,还是觉得道友称呼比较亲切:“顾鹤亭道友,老生修炼既然有些差异,你是如何看出的?” 顾鹤亭观察了一下四周。 小山宗薄雾长纱,还真是清修的好地方。向郑在此地打坐,学了吐纳之法。 实属风水宝地。 可惜灵气稀薄,不如洞庭福地。 “人非我,子非鱼,道不同。我是兽,修行与人本就不同。但我知道你的三息吐纳出了些差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哦? 不论是人还是兽,都有仙缘一说。向郑推测这只小兽仙缘深厚、洪福齐天。 “嗯”顾鹤亭为此点了点头。 “吐纳之法讲究的是心境。虽不说心无杂念,但也不能心思飘忽不定。你当这一切是观风听雨,也比这般修行好。” 这句话既鲜明又点题。 向郑为此,沉沉地想了半晌。他抬起头来,倒是对著顾鹤亭这小兽微笑:“这巫山常年雨夜漫漫。昨日正是天晴夜,还是个满月。小女顽劣,让阁下见笑了,还望莫怪。” 向郑这辈子最头疼的就是他的女儿。 为了这个向晚清,他把该教的,不该教的都教给她了。但这向晚清每日插科打諢,倒是让他心碎了半晌。 作为父亲,又不能护她一辈子。 这小山宗虽是屁大的小宗门,但好歹也是百人的团体。五湖四海的人,来到此地,就是宗门的一份子。 不是大宗门,那家天下也说得过去。 这个小宗门的宗主估计是要传给向晚清的。 “顾鹤亭道友,可否请你帮我一个……” “不帮。”顾鹤亭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即便是那无根草木,也想著洞庭福地的一亩三分地。 吞江鱼终究生死不明,该去的还是要去的。 “道友可否听我说完?”向郑自顾自地说著,向郑从怀中拿出了小山宗的令牌。枯木令牌稍有些灵力,只是灵力稀薄。 这令牌倒与这小山宗相辅相成。 “顾鹤亭道友,此宗门的建立不过百年。你知道小山宗的由来吗?” 这头髮稀疏的胖子,总是跟顾鹤亭扯东扯西。虽有些不耐烦,但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总归有些耐心。 拜山头求事,这点耐力他还是有的。 “此地为东域行舟,大大小小的宗门,互相常有纷爭。我这小山宗,其实是北边宗门的残党。” “两宗之爭总有伤亡,一方要灭了另一方。” “为了生存,便逃到了此地,这便是我们宗门的这段歷史。” “道友,我求你一件事。”向郑站起了身,向著顾鹤亭抱拳。一个人对著一只异兽抱拳交谈,那场面甚是奇怪。 向郑没有什么大师架子。 顾鹤亭知道眼前这人,好像也是个结丹。 求他这个练气境,总有些奇怪。 “我教不了我女儿了,她被我宠坏了。道友可否以亦师亦友的形式,相伴於我女儿左右?” “这......” 这傢伙是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样吗?跟她说话根本不听。 天天把他像宠物一样搂在怀里。 “我听我女儿说过。月桂梧桐果,小山中没有。但我知道有一地却有。” “唐家堡有一处百草堂,草堂之中便有一只月桂梧桐。这是小山宗的令牌。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派人与你同去。” 顾鹤亭沉默了。 片刻过后,他嘆了一口气:“好。” “道友你昨日举青鼎炼丹,我的小山宗早已传开了。我的蠢女儿把这事传到了每个角落。” “帮我一个忙行吗?能不能教教我那帮弟子炼丹心经?” 清晨已是天明。 偌大的太阳,如红玉盘掛在天边。 顾鹤亭不知怎么作答,只能訕訕点头。向郑摸著须子大笑,他的脚步声吱呀作响,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啊......” 我就是要个月桂梧桐果,怎么整出了这么多事啊?那东西很难拿吗?我怎么莫名其妙地做了老师啊? 顾鹤亭用著小鸟喙撞著栏杆,不断地感嘆。 而此刻,一小姑娘蔫头蔫脑地探出头来。 向晚清咬著食指。 那笑容带著坏笑。刚刚顾鹤亭与他父亲的对话,向晚清都听到了。虽然对父亲有些不悦。但这小水鸟的表情是真的好玩。 她蹲下身来,一把搂住了小水鸟。 “恭喜你呀。要做我们小山宗的丹道长老了。” “你放开我,你真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啊。”顾鹤亭再次蹬起了他的小鸟脚。对这个女人,他真的无奈。 “边界感是什么?” 这“边界感”是他穿越前的地球词汇。他也懒得解释,可这小姑娘越勒越紧。他只能道:“就像你现在这样。你可知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 这只小鸟竟然跟他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这不扯淡吗? “你炼丹多久了?我是说你在丹道上用了多少年?” “不到一个月。” 顾鹤亭淡淡道。 第三十六章 我很特別,我会炼丹,也会功法 一个年岁不到,几个月的炼丹师。 丹道道途变幻莫测。一厘之差,便是苛责。丹道是最公平的,他不讲究实力与否。 练气和结丹,二人相练的丹药,其差距也非此消彼长。 单凭修士之间的经验而论。 道图上也並非结丹,就能侃侃而谈。所谓的丹道,最终凭的还是天分。 毫釐之差,灵草尽毁。 这点,向晚清深知。 他和父亲都没有所谓的炼丹天分,小水鸟的炼丹天分超乎常理。尽可以当著他们的面青鼎淬火。 长火不灭,大火不艷。 单论控火,小水鸟也超越常人一大截。可虽一切摆在明面上,向晚清还是不太相信。 “不到三个月真的假的?炼丹炉火,真的那么炉火纯青?” “我亦如此,难道还能骗你不是?你先放开我。”顾鹤亭这才挣脱了向晚清。 其实他对炼丹的理解有些浅薄。 只不过他观察能力超乎常人。丹药炼製会沉香暗存,其香味激发,至炉火纯青。便会有渺渺的暗香。 若是知其意者,便可得知此丹已成,易要放慢火候。 若是丹药出现焦糊黑烟,便是火气太足。 丹药极难凝形,却卡顿在定型之间。那便是火气不足,需要补足流火烈焰。 所谓的炼丹,说到底便是控火凝神。 顾鹤亭对凝神控火很是敏锐。知道何时该降温,何时又该加温。三刻过后,又该如何將火气凝聚一点。 这一点他很是敏锐。 “老爹说今日有一场炼丹课。今日要练的,便是修仙者常用的补气丹。小麻雀,你可知什么是补气丹?” 我不是麻雀。 顾鹤亭有些无奈。但听到补气丹三个字,却任凭自身摇头。 第一次炼丹造奇佳品,是天赋使然。其中门道,任凭感觉略知一二。但说是否了解。他根本一字不解。 莫说这补气丹是什么。 单他知道的丹药,也只有大道丹诀上面的几颗丹药。 “你不会连补气丹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你又在这装傻充愣呢,你练凝神丹不到三刻,现在你跟我说不知。” “嗯。”顾鹤亭点头,没做任何语言上的辩驳? 本就如此,又有什么好辩驳的? 向晚清还是不相信,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问的,她摸了摸顾鹤琴的羽翼。倒是言语间相对轻鬆:“我爹正在授课。” “说的就是补气丹。” “你若要是有兴趣的话,就跟我来。” 言罢,向晚清脚步微动。他朝顾鹤亭的方向勾了勾手,面容灿烂。 顾鹤亭本不想去。可想了片刻过后,也跟上了向晚清的脚步。 这人世间的传业布道,顾鹤亭很感兴趣。 尤其是炼丹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归? 他在洞庭福地待的太久了。对於这世界的秩序,心中也没个概念。 无论是求法还是求道。 顾鹤亭都一概不知。唯一,一个算是他半个入门老师鯨黎,教他功法前只传道心法,其他的一概不教。 每日不是懒洋洋的睡觉,就是闭眼吐纳。 世间百態,倒也看个真切。多瞧见些,也算是长个见识。 顾鹤亭跟在了向晚清身后。 刚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向郑的声音。他说话倒是带著高人模样,闭眼摇头,满口之乎者也。 “寻道万法啊,苍生寻觅。” “这世间万物都有它的灵脉和气数。所谓炼丹,易是將非相关的灵气交织。” “炉火炼丹的道理,就是个相辅相成。” “常言道,道法自然,仙法也有它的规律................。” 看著向郑教导著自己的弟子,顾鹤亭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仙法炼丹。就是多种药材的命理交织。 求知慾在顾鹤亭心中爆棚。 他透过窗户,耐心的听著。 “老朽现在打个比方。” “我有一个含灵草。其草性寒,温凉。与之相比,亦有解热毒之功效。” “这种寒气交加、灵力外泄的草。” “所打造的丹药只有清心解乏。更甚者解其毒虫热毒。” “吾等巫山毒虫环绕。此草打造的丹药,便是解毒最胜者。” 凤衔书所说也是这个道理。 世间万法,既有它的规律。清热解毒的草药,就不可能出现在压制寒毒之上。丹道相辅相成。水火交融间,便形成了现在的丹道。 这点,顾鹤亭理解的还是很是透彻的。 这次来听向郑讲课的弟子,並不多。偶尔有个別者,手中拿著竹简。正在记录其丹道心经。 倒是有一个小弟子,倒还算清秀。 向郑每说一句,他就频频点头。没过多久,向郑就看见站在一旁的顾鹤亭。他的旁边正是他的女儿向晚清。 “老爹。”向晚清轻声喊了一句。 向郑心中不悦。他连忙摆手说道:“我在这传道授业,你来这合適?教你这的功课心法也不练习,跑我这干嘛?” 小姑娘訕訕的笑了笑,也不做回答。 他將顾鹤亭高高抱起。向著自己的老爹炫耀:“老爹。我带小麻雀过来听课。” 向郑有些嚇到了,连忙叫自己的女儿放一下顾鹤亭。 他客客气气的將顾鹤亭请到了讲台之上。而此时台下的眾弟子譁然,为何自家宗主传道授业? 会突然冒出来一只小水鸟。 说是奇怪也罢了。 可这小水鸟面目清秀,那目光炯炯有神。不说別的,光看那眼神都显得眉目清明。 “嗯,顾鹤亭道友。这些弟子初入宗门没多久。你要不与他们聊聊丹道心经?” 啥叫丹道心经啊? 他哪会什么丹道心经。 到现在练就丹药也只是凭感觉。这向郑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佬了吗? “额,贫道名叫顾鹤亭。” “丹道心经就是固本培元。” 此话一出,面容尷尬。顾鹤亭焦急之色尽显,光传道授业都显得支支吾吾。 他哪会炼丹啊,所谓的炼丹全凭感觉。 可到此已至。台下各个学生都在望著自己。总不能三言两语,竟然变冷了场。 倒显得这场教化,像个玩笑。 台下的弟子甚是尷尬。他们不知怎的,突然走上了一只水鸟。 三两步间话都说不利索。 忽然那个眉清目秀的弟子突然开口道:“丹道並非固本培元。而固本培元应该来自养生心经。” “这点好像並非所理啊。” 第三十七章 小弟子,你还真把我当世外高人啊? “小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为了掩饰尷尬,顾鹤亭只能这般说。台下的弟子,都带著好奇的眼光打量著顾鹤亭。 不说別的,一只水鸟如何传道授业? 不少人虽带著困惑,但也並非坐立难安。大多数弟子保持沉默,只是静静的看著。 那弟子眉宇间也甚是清明。 虽是愣了许久,但也点了点头:“我叫宋柏涛,木灵根修士。两年前刚入小山宗。开灵根不过15年。今日已四十三岁有余。” 我操,43岁。 顾鹤亭才满一岁。按人界日子换算的话。他也不过才堪堪满月,若是人类的话,也就是一个喝喜酒的年岁。 倒是他是个晚辈。 眾人皆將目光聚向顾鹤亭,连向郑也只是微笑著摸著鬍鬚。顾鹤亭虽有些紧张,但也开口回答了松柏涛的问题。 “寻道者,固本培元。” “本是养精蓄锐之意。身是水,气便是那川流湖泊。” “相辅相成。无水则无湖泊,丹道的固本培元,並非是寻常的养生之法。” 一顿东拉西扯,顾鹤亭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只知道什么高深扯些什么。 可台下的弟子却瞪大了眼睛,只觉顾鹤亭说的甚是有理。平日里做事常三思而行的向郑。也伸出二指捻著鬍鬚。 此时的向郑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觉得这顾鹤亭说的甚有道理。 “嗯” “我这么说吧,想要炼製丹药,那气海丹田必须要灵力充沛。” “若想要固本培元,便是將其灵力精髓於一点。” “纵火势,循规律。俯瞰那丹药上的道纹。” “本身就是水滴石穿的事。所以我才常说固本培元。” 其实这话也只说对了一半。 他不过是將自己的想法扯到了固本培元之上。三两句倒是让那宋柏涛闭了嘴。 松柏涛想要说些什么?可总觉得这小水鸟说的甚是有理。 他蹲下了身,摸著下巴细细品味。 良久之后他来了一句:“我明白了,確实是这个理。” 你丫的,明白个啥啊? 大哥,我在跟你东拉西扯,你到底懂没懂我在胡说八道。 “气海丹田,须得灵力充沛。这本身是来自修行者,日以继往的修行。” “在丹道上,想要做到控火升温,也是这个道理。” “自身对灵气的操控甚是专一的话,便可在丹道的道途上步步为营。” 顾鹤亭人傻了。这些人怎么那么喜欢给自己找补? 为了不显得冷场,他也频频点头。 “悟性不错。” 眾人惊呼,顿觉这小水鸟是个世外高人。他们虽不见异兽。也不懂眼前小水鸟为何开智口吐人言。 但他的道理一套一套的。 这些人都是刚入仙门没多久的孩子。 与人界相比,虽年事已高。 但若换成修仙者的话,只是漫漫仙途的沧海一粟。如今听到这般道理,岂能不动容。 向郑见此次传道授业课,甚是良好。 看著眾人的他频频点头。他轻咳了一声,手指轻捻著他標誌性的鬍鬚:“各位,小山宗建立百余年,宗门底蕴浅薄。我等虽不如那些大宗门班。” “拥有传世的灵矿和灵脉。” “可小山宗对於他人而言,常是一视同仁。我等传道授业,从不吝嗇,亦没有阶级之差。” “宗门虽福缘浅薄,但也屹立於现在。” “今日起。顾鹤亭道友,便是我们小山中的座上宾。亦是今日的炼丹宗,百草堂堂主。” “从今天起,顾鹤亭道友,便会教大家丹道之法。”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台下眾弟子窃窃私语。弟子虽不多,但也人声嘈杂。而那宋柏涛却不断的点头,仿佛很是认可。 顾鹤亭人傻了。 他不过,过来看一看。顺便听一听丹道心经。 自己都还没入门,说了几句稀里糊涂的话。竟然成了这小宗门的百草堂堂主。 开什么玩笑啊? 他跟一个二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各位小山宗的弟子,顾鹤亭道友,虽是异兽。但在炼丹的造诣上,是常人所不能及。” “若眾弟子想看。” “那也可以让顾鹤亭道友展示一番。” 老东西,你耍我。老傢伙的这一番话像是把他架到了火上烤。眾多弟子纷纷站起了身,甚至眼中泛著憧憬。 高人炼丹,这何其少见。 光这一点便可叱吒八方,观炼丹心经者,对炼丹道途上可是大助力。这岂不是让眾弟子甚是激动。 眾弟子中,一长发女子站起了身。 他故名,江秋水。乃小山宗开派弟子,更是向婉清的大师姐。如今宗门出了一个炼丹奇才,这炼丹奇才,虽是异兽。 但江秋水也甚是激动。 她抱拳行礼,作为一个即將踏进结丹的修者,女子的语气甚是诚恳。 “前辈来天妒之才。” “万人之中的英杰。若炼丹术如此之高超,可否请前辈展示一二。”几句话,將顾鹤亭夸得飘飘欲仙。 虽心里好受,但还是有些建议。 可看的眾人將他架到了火上烤,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那各位,我虽是异兽倒也献丑了。” 顾鹤亭说完,煽动起了两个小羽翼。他脚踝处的戒指亮著青光,此刻青光大现,一只青色的炼丹炉浮於半空。 顾鹤亭的左边的小鸟爪,捧著那大道丹诀。 双翅轻轻一掀。 两边便蒸腾起了火舌。两火蛇如赤火长狼,钻进了炼丹炉。 “各位,我打造的丹药名为,红华烈焰丹。” “乃驱寒气,防寒霜之痛的,大补之物。” “丹炉开。” 隨著顾鹤亭的话落。脚踝处眾多。带著灼热辛辣气的药材飞向了丹炉。 纳心草、朝天椒、百智火灵,烈焰火灵果...........。 等等药材齐齐匯聚。 炼丹炉在触碰出药材的那一刻,炸出了点点火花。这药材並非那凝神丹。是寒气药材所主。 如今的药材却是辛辣之气冲鼻。 整个传道授业的地方,被辛辣之气覆盖。不少弟子掩著口鼻,他们虽耳鼻酸涩,但也紧紧盯著丹炉。 生怕错过一秒。 “这赤火之丹,讲究的是大火融鼎。” “以千金烈火,燃丹药烈性。” “那么各位,火起。” 第三十八章 他的炼丹天赋异於常人 青色丹炉烛火摇曳。 纯正的赤阳烟火与辛辣的药材交融。炉火中烧,带动了药材当中的烈性。 【渡火主金。】 【星火难明。】 【大道丹诀第八诀——红华烈焰丹。】 【度其心火,望其脾肺。拥有驱寒避凶,阴煞之气,百毒不侵。】 看著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字。 顾鹤亭知道此丹已成。 炉顶火旺。 刚一揭开,一条赤红长龙,风捲残云。他顶开了锅炉,在这传道授业之地炸开了一条洞。天空万丈霞光,一缕阳光照射入內。 红色长龙一抹而逝。 一颗猩红的丹药漂浮在空。仅一瞬,火丹大成。这已是顾鹤亭炼造的第2颗丹药。完成率也算是半个大精品。 “各位,丹已炼成。” 眾人心惊,纷纷站起了身。眾弟子纷纷走向前去,有人想伸手,却被那燎原的火焰之气逼退。 此丹大成。 丹药上的花纹早已栩栩如生。文耀如月凝清辉,眾人皆驻足感嘆。此时,连白象这位修行老江湖都不经意,点了点头。 “那么各位,我先告辞啊。” 小水鸟说完,便已转身离去。见这一幕,向婉清也追了出来,此时。顾鹤亭早已,疲惫不堪。 他的灵力只足以支撑练就一丹。 说到底,他不过只区区练气。踏足修仙界短短一年,灵力也只堪堪而已。能做到这一步,早已心力憔悴。 顾鹤亭来到了阳台。 他眺望著远方的山峦,在这个建立在山腰中的宗门。观那日出日落是常有的事。日轮红日映照著半边天。 而顾鹤亭却眺望著洞庭福地的方向。 前方落日,宛若圆盘探汤。 顾鹤亭也不言语,只是呆呆的看著。 “道友,是不是我让你行师之礼,让你颇为生气?”声音平和,来者正是向郑。 顾鹤亭回望日落,半盏茶的功夫,他却摇了摇头。 “传道授业並非无趣,只是我真的有事在身。我要去洞庭福地,此事不能再拖了。” 顾鹤亭看著前方紫烟飘渺。 那瘴气瀰漫,仿佛告诉顾鹤亭,此际竟是危险的禁忌。 顾鹤亭心乱如麻,一时担心吞江鱼的安危。 可越是心乱,心中却隱隱的多出了一份慌张。秦无邪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了,大到都不敢想。 胜负转瞬而逝,却又被改变,现如今他岂可相信。 向郑好似猜到了顾鹤亭心中所想。他也学著顾鹤亭眺望远方,无奈的嘆了嘆气:“顾兄心中所想,我也不好推辞。” “我也不知顾兄从哪得知。那几味药材,有一株月桂梧桐果。” “避瘴丹已缺失两页。我虽不知顾兄为何如此篤定,月桂梧桐果。” “但顾兄所求,我便托人去一去。” 闻言,顾鹤亭心中一凝,竟多出了几分喜色,隨后,顾鹤亭环视一圈。点了点头。 “我有一朋友,如今他若是健在,福若安康,我便留在这里。” “做这炼丹长老也好,当宗门的吉祥神兽也罢。” “至少有个归宿也是好的。” 不知怎的,这两天相处,竟让顾鹤亭觉得这小宗门甚是不错。他虽不喜向晚清,把他当猫一样在擼。 但这样的生活也是顾鹤亭想像的修真世界。 小山宗宗主向郑凝神看了一眼顾鹤亭。他虽心事重重,但向郑篤定顾鹤亭本性不坏。 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甚至多了几分单纯。 只是这份单纯,还需多为歷练。 向郑的手伸向了袖口,从袖口掏出了一块银质的方牌。他將木牌交给了顾鹤亭。顾鹤亭甚是纳闷,用自己的羽翼戳了戳这木牌。 “唐家堡以家天下著称。顾兄有些懵懵懂懂,想必也不知何为家天下吧。” 白象所说,他还真的有些不懂。 究竟何为家天下? 这修仙界突然有这几词,竟让他有些没头没脑。 “所谓的家天下,便是修仙家族。所谓的姻缘都以仙家自称。这些修仙者並不称,相伴妻子为道侣。” “他们有凡俗之称” “不称道侣,却改称妻子。我若將其说得明了,便是修真家族。” 原来是这般。 这唐家堡算得上是修真家族。难怪建立一方势力,却以修真之姿冠名。 不与凡俗女子结姻。 那么若代后的子孙便也有修仙者所有灵根。灵根之资,踏入仙途。便是其中一步。 “修真家族以家族利益为重。门下的门客亦是仙人。”向郑轻声答道。 几句话便把修真家族概括的详细、客观。 “想要进唐家堡,就需要这木牌。乃青柠神木,木根所制。你和我女儿与我那两位弟子前去。” “若唐家有要求,你答应便是,这笔帐算在我向郑身上。” 顾鹤亭心存感激。 他伸出两个翅膀叩首礼拜。虽不像人,但也颇显滑稽。 “谢过向郑前辈。” 向郑轻笑,眉眼笑得弯弯。他站起了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二人閒聊,天色渐晚。 天上的日轮日落,已过半边苗头。一小靠日轮只留一小角,暮色之下,还带著点点日光。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 向晚清就把顾鹤亭搂在怀中。此次一別,竟有三人一兽。分別为向晚清,江秋水和宋柏涛。当然顾鹤亭也在其中。 “爹,你放心。我们很快回来。” “早点回来,宗门事务繁多。”这话不是说给向晚清听。反正向晚清每日插科打諢,宗门之事也不需要她来管理。 这话倒是嘱咐那两位弟子。 宋柏涛算是年轻一代翘楚。而江秋水已在,小山宗待了多年。 江秋水,凡事都要想些三分。將这小队交给她,倒是放心。 唐家堡並没有和向郑有过节。 此次前去,倒也是心安。 江秋水大手一挥。一只风摆叶船,徐徐呈上。此船振翅若飞。竟有两个厢房。前厢房便是会客茶室,后厢房,安息睡觉的地方。 三人登台。 此时的顾鹤亭甚是好奇。他探出,向晚清的怀中,正张望著四周。 那木船缓缓升起,竟出现了阵阵顛簸。 向晚清应站在木船的甲板上,向下方高声的喊著:“爹,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多听你师姐所言。別给他们惹麻烦。” 木船起飞,踏入云海。 第三十九章 唐家堡,春水十二郎 暝目苍山中,长河落海流。 唐家堡坐落於川流之上,內置一巨型风车,靠水流缓缓推动。唐家堡所建的碉楼很是奇怪。 它一半建筑陷入水中,一半建筑却屹立於陆地之上。 虽是低洼地势,却常有潮湿。 但唐家堡却贴有內製符籙,此符籙为避水符。常將水气化作微弱的灵力。 唐静玄双手持拂尘,正在清心闭目。 唐静玄爱好不多,平日爱好便是观山听雨。作为唐家天才,这避水符也是他炼製。家族中他是天才制符师,符籙功底深不可测。 不过三息,一位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 那汉子斜脸带著纵横的疤印。他面目俊朗,却又凶相毕露。眉宇之间,那眉毛直接连成一线。 要说威武,倒也是威武。 “静玄二弟,我前些日子,去了李家,而李家此刻早已烽火连城。昨夜邪修混入李家的观楼,竟一夜之间盗走李家的三门至宝之一。” “二弟,我们虽地处偏远,但留个心眼。” 唐静玄眉头微蹙,这才睁开了双眼。 他有一门绝学叫做“道法十二指推演”。掐指核算间,倒也是鬆了一口气。 “那邪修谋財,亦不害命。能有胆子闯了李家官楼,倒是让我小覷。” 那黝黑的汉子名叫唐成虎。 静心通明的结丹修士,从小对炼丹制符、奇门八卦並没建树。倒是体修之路走得顺风顺水。 与之相比,他比二弟唐静玄少了几分才气。 静玄二弟,打小就天资聪慧。12岁之前,便和家中上人谈论品茗观茶。深知二弟是唐家堡未来的他,却並不喜欢文縐縐那一套。 “兄长啊,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封城?” 唐成虎摇头。 虽不知这二弟其意,但大是大非面前,他也从不含糊。 二代唐家堡家主,亦是位守成之君。 可这位守成之君,出谋划策的,却是这位静玄二弟。 唐静玄双指微张。袖里乾坤柱竟多了三只通红的结晶。那结晶釉色发暗,隱隱约约带著邪气。 “岁寒三末亦有毒蛇,虽是冬眠,可到了来年开春,便会反咬你一口。” “兄长,这些年我何曾让你广纳贤才,礼贤下士。” 唐成虎闻言点了点头。 作为家人,他总不会骗自己。唐成虎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几乎无条件地信任。 可今日掏出来的东西,也让唐成虎眉头皱了皱。 太邪性了。 甚至有种邪性冲天之意。 此物为朱褐色,上面赤红色的血液腥臭无比。隱约间,唐成虎甚至能闻到野兽的膻臭味。 “二弟啊,这心煞之物,污垢可见。我不说別的,这上面的残血,可是人血。” 唐成虎不善谋略,但也並非不长见识。 这血跡怪异,不像兽血。虽有兽血膻味,却更渗著人血。 唐静玄点头,也道出了其中玄机。 事已至此,不说危机存亡,唐家堡也会惹来大麻烦。 “这些年唐家堡发展日月可鑑,吾等家族以渔夫起家。” “侥倖获其灵根,踏其仙途。可这山川日月危机四伏,家族大隱於市,也是为了厚积薄发。” “这些年唐家堡收了太多的散修。我们並非知根知底,终有漏网的蛇鱼。” “兄长,你可曾想过,唐家堡內有那毒牙利齿的环蛇?” 唐成虎暗自心惊,唐家堡若要发展。 广纳良贤也是为了一己之私。他们仿宗门之形式,收入了太多的散修,任其发展。如今的唐家堡,虽说是唐家一家独大。 但现如今终究是另一种形式的宗门。 没有宗门收徒苛责的条件,鱼龙混杂,自是当然。 “有邪修混入了,是吗?二弟。” 唐静玄点头,见山雨欲来,正有城欲摧之势。狂风捲起,带著碎花的黄叶。乌云压境,正是下雨的前兆。 “两天前。唐家堡出现了尸变跡象。有散修仅一夜之间皮囊尽毁。竟成了血淋淋的血人。” “我一剑斩之,却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玩意。” 原来是这样。 这几日唐成虎作为家主,去了一趟李家。作为唐家堡的代表,爭论灵石灵矿的分配。 不过几日,却出了这档子事。 唐成虎问道:“那二弟此事该当如何?” 唐静玄,掠去拂尘,拍掉了身上的雨露。他站起身伸出手来,天空中一阵雷鸣闪过,隨后暴雨连珠。 水滴从他的掌心流落在地。 唐静玄闭眼嘆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已封城,静观其变吧。” 暴雨的雨珠。 落在了顾鹤亭的方舟之上。 这雨下得没头没脑的。江秋水掏出了避水符,那避水符飞向天际,贴在了方舟的船头。 很快,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膜。 將倾盆的雨幕屏蔽在外。 “这雨怎么下得没头没脑的。刚几十刻,还晴天万里,突然间又暴雨连珠。”顾鹤亭探出头来说道。 他被向晚清紧紧地抱在怀中。 也懒得挣扎些什么了。 “巫山的天气就是这样,下雨全没个徵兆。你以后就习惯了。” 他细细地回想 向晚清说的倒没错,巫山的天气却受到了前方縹緲大山的影响。水汽充沛浓郁,常年下雨,也是自然。 这些天,顾鹤亭观天观雨,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师妹,我们到了。”江秋水站在最前方,眺望著远处。 唐家堡建筑甚是奇怪。 一柄巨大的风车屹立於水流之上。说是城堡,倒不如说是一个乡镇。最大的风车,便是这唐家堡的最大彩头。 上方是十二角洋楼,层层叠叠,看那最大的建筑应该就是唐家堡的主楼了。 而下方却是青石雕瓦。 很多青砖瓦房相邻。瓦房四角,还带著那雕花马头墙。 这座巨大的城镇被黑金青石包裹,围城的城墙是巨大的方块。其中心处各掏一洞,水流贯穿了整个城镇中央。 方舟降落。 却见天幕之中出现了很多持剑仙人 他们一身蓝衣,带著雕花的玉佩。玉佩上印刻著一个大字。 ——唐字 “各位请留步,唐家堡已戒严三日。” “若是世外散修,我唐家堡拒不接待。” “各位若持门牌,我等通报城主一声。” 说话的是一位白髮老者。他身著深蓝色衣衫。那衣服上纹著锦绣丹纹,光看衣著,便已是一位地位相当的人。 白髮老者持剑落地,向著上方飞舟招手。 “还请各位將令牌交付於我,容我观察一二” 第四十章 尸解仙,咳血的散修 白髮老者面容乾瘦,脸颊无肉的他,说起声来却颇显浑厚。 “各位远道而来,老朽並非想动粗。” “老朽並非无礼,只是城主戒严,非必要的话,吾等也不想。” 话已至此,没有不见的道理。 宋柏涛,江秋水,向婉婷,纷纷走出了飞舟。 落雨而下。 白髮老者却衣不染雨,显然也是用了这避水符。老者走过,定睛打量了一下三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知这人认识。 小山宗宗主之女,向晚清。 这孩子还在婴儿啼哭的时候,老者曾经抱过她。甚至还为他起过名字。 他以诗句,松柏树下两行清,为名。 摘出了诗句中的清字。 又因为这女孩在晚上出生,所以取名向晚清。既然认识,老者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他那布满皱纹的脸,对著向晚清笑了笑,说道。 “你这丫头,这几日唐家堡不清静。” “你爹是没告诉你吗?来此作甚。” 老者压的声音很小,但抱在怀里的顾鹤亭却听得清清楚楚。 “宋伯伯。我想寻那唐家堡的月桂梧桐枝。” “炼丹还差这一味药。” 老者名甲虫。甲虫虽有不悦,可看到向晚清水汪汪的眼睛,却总是狠不下心来。 他轻嘆一声,向周围摆了摆手:“都散了吧,小山宗大小姐。” 甲虫是一介散修,也是第一代唐家堡的建朝元老。百年前与邪修死战,差点陨落巫山。 一代唐家堡堡主以灵药为他续命。 甲虫叩首,奉堡主为座上恩人。因其身穿黄衣,多年过后,他也被叫做为黄衣执事。 如今的他早已年迈,看后辈总觉得他们朝气蓬勃。 “唐家堡內有纷乱,女娃子,你小心点。” “嗯,宋伯伯。” 八百年执事生涯,到今朝也已经垂垂老矣。甲虫看著一行人离去,目送远方的他,持剑回到了唐家堡。 三日之前,曾有数名散修落座於驛站。 他们来此,是早闻唐家堡以符篆为主,练气之术更是大名鼎鼎。为寻一趁手法器,三人也在此安了家。 本与那铁匠安好,几日之后便可取其炼製飞剑。 可三日之后,却听客栈低吼。 三个血凝的无皮怪物,见人撕咬。一旁过往客商打眼一看,正是白日的三人。 为此,唐家堡的二少主唐静玄。 將三人一剑斩之。 如今往日热闹的城镇,早已死气沉沉。人们惶惶恐恐,终日忧心。害怕三日之前的事再次上演。 “师姐,往日城镇都闹市鼎沸。今日为何都这般死气沉沉?”向晚清走著走著却是有些不解。 唐家堡是散修构建古镇。 多数散修中资质平庸。东周五域,无论机缘还是气运都稍差一筹。加上资源极少。 很多散修,便抱团取暖。 有些散修早已认命,他们以技艺之身安居於唐家堡。 符篆师,炼丹师,炼器师..............。 多数散修有一技之长,便在此安了家。这般相比,倒像人间闹市。修仙界,灵石可换物。 多数知道唐家堡地点的散修,都会在此集结。 这也导致此地鱼龙混杂。 可唐家堡却有多数结丹,后期大能坐镇。即便城镇中有恶徒,也会被一剑斩之,毫不留情面。 这秩序维持已有数百余年。 向晚清的师姐张望了一下四周,宋秋水也甚是不解。往日炼器的铁匠,甚至会在屋外炼製。 今日,一见,只觉冷清。 “晚清,拿到梧桐果,我们还是先走一步吧。今日天色不早,明日我们再登门。” 眾人见状,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顾鹤亭倒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世面,打开了修仙者的凝视功能。顿时感觉周围的人都灵气飘渺。 这个地界即便穿著青衣布衫。 也人人都有气海丹田,这灵根千变万化。五系灵根几乎人人都有,这番场景震惊到了顾鹤亭。 “这是.......修仙坊市。” 顾鹤亭被向晚清抱在怀中,惊讶的说道。 说到底他是没见过修仙界的雏鸟,这般场景好像人类闹市。 “你好生没见过世面啊,要不要我带你吃点大补之物。”向晚清调笑道。他伸出手来捏了捏顾鹤亭的额头。 顾鹤亭真的討厌死这小娃娃了。 他又不是猫,就用额头撞了撞她的胸口。 “师妹,顾道友是前辈,莫要再无礼了。”江秋水制止了这样的行为。青鼎炼丹的震撼太大了。 乃至於到现在,他都把顾鹤亭当成了世外高人。 虽然顾鹤亭不是人,但也是造化一方的异兽了。 小姑娘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四人虽觉冷清,但也並不在意。他们来到了当地的酒楼,点了几份大补之物。 青花瓷的碗筷呈上。 顾鹤亭的系统不由自主的开启了。 【百年黄花七星鱸鱼。寿元300。】 【现已260岁。】 【滋补之物。】 【白虾青膏蟹。寿元170岁。】 【现已120岁。】 【滋补补阳之物。】 【水生气草。】 【水性的滋补之物。可益精养神。】 【............】 还真是臥龙凤雏藏於世啊,他拼命想找到的东西。竟成了修仙者的板上之菜。一开始顾鹤亭只觉得有些奇怪。 这修仙者不都是辟穀吗? 几日不食,不也活得好好的。 为何这里会有酒楼这种东西? 难怪如此。 这酒炉所制的也並非凡物,都是些可益精养神的东西。凡人所不能尝的珍饈,在修仙者眼里毫无意义。 所以卖相不佳。 但却可以补齐灵气。 “我先动筷了。”向晚清拿起碗筷,夹起了7星鱸鱼的肉。平日这菜便是他的最爱。 温而不腻,入口即化。 入腹之间,还有某种温凉之感。上等补品也是他的最爱。 “咳咳...........咳咳...........。” 远处传来了极度咳嗽的声音,眾人顿感有些扫兴。那人咳嗽不止,旁人只觉得他有些病入膏肓。 他坐在一旁,只是喝著闷酒。 不时伴有呕吐跡象。 顾鹤亭的眼睛瞟向那散修,只觉得这散修气息混乱至极。他学的洗经法髓吐纳之法,能感受世间万物的气息。 尤其是对生者的气息,感知很是敏锐。 这人气息混乱至极。 不时的往外咳著血,再这样下去,可能不过三刻就会病倒。 他的脸色白的嚇人。 顾鹤亭只感觉看错了,这人的手上有好多白色的绒毛。 而且贴在身上的那层皮有些发泡。 怎么看都像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