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往战锤世界里运货》 第1章 最倒霉的事情 罗德坐在一间装潢高档华丽的套房內,不急不忙地抿了一口橱柜里最后剩下的埃斯佩兰特產清酒。 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快三天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这间高级住所外的庄园內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开火声,惨叫。 轰的一声,几颗爆矢弹击中了这间客房的落地窗,直接將已经开裂的客房玻璃打成了碎片,散落在房內的高级纹路地板上。 罗德捏著酒杯的手下意识发力,將银质的高脚玻璃杯捏得更紧,隨后又抿了一口杯中的清酒。 他在思考自己那倒霉的人生。 有什么是能比几天前走在路上,被別人高空拋物正中脑门,然后当场去世更惨的事情呢? 有的,就是在这之后,还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正常人最不想穿越的世界之一,可以说是地狱难度的战锤40k世界。 比起战锤世界绝大多数一生受苦,死后还要化作亚空间养料的普通人,罗德已经算得上是超级幸运的一员。 这具身体的原名也叫罗德,虽然中英文有別,但好歹从別人口中听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名字。 作为一个行商浪人王朝继承者,他在一开始就已经是这个世界贵族权力的顶端之一,哪怕这个行商浪人王朝已经近乎完全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是这颗星球埃斯佩兰,就是他的私人资產之一。 哪怕是上面的行星总督,也只不过相当於是行商浪人管理这颗星球的家僕,哪怕只要一个眼神冒犯到尊贵的行商浪人,都能连带著整个家族被连根拔起。 所以罗德本来只打算在自己剩下的几个星球上混吃混喝,好好享受,度过这一辈子。 只是现在,这颗星球上爆发的混沌叛乱可不会在意你的身份,只要落到那些亚空间恶魔的手里,结局大多都是被直接杀死,或成为对方的玩物,生不如死。 罗德把手上那只玻璃酒杯朝窗外一丟,隨后便从腰间掏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自动手枪,贴著墙壁准备出去。 都已经过去三天了,自己那亲卫队的人估摸著也死差不多了,不然早该有人来救自己出去了。 推开那扇只能从內侧打开的黑金色的大门,罗德从门缝中瞄了一眼外侧走廊的情况。 不是很理想,只能用人间地狱来形容。 看起来之前在这里的亚空间恶魔应该是画家出身,而且喜欢现场取用新鲜的材料。整条走廊都涂满了它创作的作品,散发出一阵阵腥臭的铁锈味,让人心里发毛。 一只紫色的利爪直接朝罗德的头砍来,而身体多年的防刺杀经验在此刻起了作用,罗德直接朝身后一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將大门猛地关上,罗德的心臟还在狂跳,只差一点,自己恐怕就要变成外侧走廊上那幅血腥作品的一部分了。 门外那只半人半虫的紫色恶魔眼见偷袭不成,直接发出兴奋的嘶叫。 作为色孽手下茫茫多的低级恶魔之一,它平日里最爱的便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为此它不惜等了足足三天,为的就是享受这间房间里猎物出来那一瞬间的捕猎快感。 刚刚那只螳螂般的巨爪直接捅穿了厚实的门扉,准备將躲在门扉后的猎物抓出来,作为它走廊內作品的最后一块拼图。 罗德也没有想到这高级客房的大门居然会如此不结实,到底是这颗星球的总督偷工减料,还是说他以前看到的战锤设定有问题。 好在从门外传来了一阵尖锐的警报音 “警报,侦测到物理破坏,开启武器防卫系统。” 听起来有什么东西从门外走廊的墙壁內伸了出来,隨后便是子弹不要钱一样的倾泻声。 刚刚捅进黑色大门的巨爪,此刻反而成为了门外那只恶魔的负担,罗德能看到那只布满骨刺的巨爪疯狂扭动,想要马上从黑色的大门內抽离,但门外子弹的速度明显比它更快。 隨著巨爪一阵抽搐扭动,隨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去你的,就你这种低阶恶魔还想找我麻烦?”罗德从地上爬起身,朝卡在门上的那只巨爪啐了口唾沫,但隨即又只能坐回套房的床上。 光是一只低阶的色孽恶魔就够自己喝一壶,那自己又该怎么从这颗已经被混沌入侵的星球脱身,返回自己的旗舰呢? 就在这时,一阵机械的提示音自罗德的脑內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次击杀亚空间恶魔,系统已开启】 【当前可用通用能源:1000】 【请选择宿主需要的游戏系统,当前可用游戏:(0/1)】 面前浮现出一连串罗德自己曾玩过的游戏,大到某几个著名的moba游戏,小到某些厂商的单机游戏,全都排成了一列。 如果可以,罗德现在肯定想直接弄点狠傢伙来,比如让以太相引擎给四小贩老家抽抽水,但先不说自己这1000的通用能源能不能拿到前置的一项科技,哪怕拿到了,他现在也没命去启动这玩意。 三天的时间,这间套房內的食物和饮水储备已经被消耗殆尽,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带自己杀回旗舰上的武装力量。 “就你了。”罗德在意识內的面板上隨意一点,选中了那款名为星际爭霸2的游戏。 別的不说,至少三族的基础兵种都有最基本的战斗力。 【当前游戏已选定,目前可用游戏数量:(1/1)】 【正在为您抽选第一种族中,当前初始商店种族:虫族】 “玩我呢?”罗德若是正在喝水,肯定会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从战斗力角度来讲,三族的兵种肯定够应付自己遇到的困境了。 问题是他还要回旗舰上去啊! 抽到人族,可以解释说这是他自己暗中招募的另一支亲卫兵,抽到神族,他还能解释,说自己和这些新发现的异形曾有过一笔交易,毕竟行商浪人的贸易授状允许行商浪人在一定程度上和异形接触。 但抽到虫族,这让他怎么矇混过去? 尊贵的行商浪人掌握了某些技术,养了几只酷似泰伦虫族的生物当宠物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后续麻烦可就大了。 只不过眼下罗德已经考虑不了这么多了,怎么矇混过去,那是后面要处理的事了。 “让我看看,初始商店吧。” 第2章 开局就要和异形廝混 【商店已开启】 【工蜂:50通用能源】 【跳虫x2:50通用能源】 【王虫:100通用能源】 【虫后:150通用能源】 【蟑螂:未解锁】 【虫后:未解锁】 罗德立马兑换了8只跳虫,现在的他急需护卫。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通用能源:800】 【正在传输中】 一道白光闪过,几颗覆盖著坚硬甲壳的卵从半空中浮现,落到了屋內的地毯上,每颗卵都在不停搏动著,散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十几秒后,伴隨著卵壳破裂的声音,8只活蹦乱跳的跳虫就已经出现在了罗德的身前。 橘黄色的双眼,布满骨刺的外壳,两对锋利的前爪,滴落著唾液的锋利尖牙。 毫无疑问,这就是星际爭霸2中虫族能贯穿前后期的兵种,跳虫。如果要和这个世界的泰伦虫族兵种类比的话,地位应该和枪虫与刀虫差不多。 罗德看了看眼前这几只自己的护卫,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直接感应到这几只跳虫的存在,甚至还能藉助每只跳虫的感官来看这个世界。 所以这是把星际爭霸2的虫族灵能指挥网也放在自己身上了吗。 过来。 罗德尝试著朝其中一只跳虫下达命令,而那只跳虫立刻扑腾著来到了罗德身前,顺从地低下了头,而罗德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这只跳虫的头,就好像摸他家那只狗子的头一样。 当然,手感不是很好,不仅又硬又扎手,跳虫的外壳还有一层湿黏的液体,沾到了他的手上。 去,帮我看看外面的情况。 罗德打开了黑金色的大门,將跳虫们都放了出去。 与此同时,埃斯佩兰的行星总督庄园外,一群手持武器的叛军已经將整座庄园围得水泄不通,而在这群叛军中间,一名衣著华贵的贵族和几名身穿制服的卫兵已经被五花大绑,双手吊在人群中。 “以痛为名,铸就极乐!献给欢愉王子!”为首的叛军掏出匕首,先在自己身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隨后一脸痴迷地將滴著鲜血的匕首伸向其中一名卫兵。 一刀,两刀……他仿佛听不到身前士兵近乎惨叫的哀嚎,完全沉浸在折磨他人带来的快感中。 鲜血在地上匯成一滩血泊,而在几分钟后,第一名受尽折磨的卫兵低下头,彻底失去了动静。 “尊贵的帕维总督,您和这些人还是没有人记起,你们府上的访客究竟住在哪吗?” 被称作帕维的中年男子浑身一颤:“不……不……我想您可能是记错了,我们府上並没有什么来客……” “真可惜,那我只能继续把你们一个个献给欢愉王子了。”为首的叛军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禁摇了摇头,“那位尊贵客人的护卫队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已经没有人能把消息带回他的旗舰上了。” 染著血的匕首又伸向了下一名卫兵。 一具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就这样失去了呼吸,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帕维总督和一名他手下的卫兵。 眼看著那把匕首就要伸向自己,帕维总督终於忍不住,他不想让这把匕首在自己身上划开数百个不致命的伤口,然后再一寸寸剥开自己的皮肤。 “我说!我说!行商浪人就在我的庄园外北侧的大楼里,求求你们放过我。” “舅舅!你怎么能朝这些异端屈服?”最后剩下的卫兵一脸吃惊地看著自己的远方亲戚,也是这个行星上的身份最高贵的人,帕维总督,就这样投靠了敌人。 作为埃斯佩兰这颗星球上出生的普通平民之一,洛佩从一出生就被教育,要时刻效忠於帝皇,以及他们的领主,这颗星球的实际拥有者,也就是凯洛·凡德雷克王朝的掌权人,罗德。 即便生活不算富裕,母亲也把这个观念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至少在埃斯佩兰这颗非典型的农业世界星球上,他能看到蓝天和成群的作物,还能维持温饱。 他母亲曾是另一个农业世界的底层居民,据说在那个农业世界里,天空被气態化肥染成了橘黄色,目光所及之处也是雾茫茫一片,拜这样的大气环境所赐,无数底层工人的平均年龄都不过三十岁。 为了保护刚出生的自己,他母亲凑齐了所有的积蓄,搭上了一艘未註册的商船,偷渡到了这颗有著他们远房亲戚的星球上,而在罗德当时的政策下,他们母子俩的行为也被默许了。 他的母亲成功找到了自己的表兄,也就是这颗星球的总督,帕维。 或许对於帕维来说,这对母子只是个累赘,但迫於自己行星总督的面子,帕维还是打发了洛佩一个卫队士兵的工作,够养活他们就行。 只是由於以前落下的病根,洛佩的母亲还是在前几年就去世了,而自从他母亲去世后,洛佩人生的信条就变成了效忠帝皇,还有凡德雷克王朝。 如今自己的表舅居然就这样屈服,投靠了这些混沌教徒,这自然是洛佩完全不能接受的。 “闭嘴,洛佩,去他娘的什么帝皇,他要是真在,我们怎么可能会落到这种地步!”帕维总督已经几近崩溃,对著洛佩怒吼,“还有那个狗屁行商浪人,要不是他的亲卫队连个叛乱都打不过,我们怎么可能会落到这种地步!” 隨后帕维转头,朝著为首的叛教军头目露出个討好的笑容:“我愿意加入你们的行列,信仰那个……欢愉王子!我这就带你们去行商浪人的住处,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很好,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共享欢愉王子带来的极乐,我们很乐意接纳你的~”脸色苍白的叛军头目舔了舔匕首上未乾的血液,示意帕维带路。 “至於你,我很乐意邀请你成为我在那名行商浪人表演的素材之一。”叛教军头目又转头看了看洛佩,仿佛在欣赏对方即將变成的尸体的模样。 帕维总督,还有洛佩,就这样被一眾叛教军带著,朝总督庄园的北侧缓缓前行。 而在几十米开外,一对橘黄色的虫眼从总督庄园的园艺灌木中探出头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尽数收入它的眼底。 第3章 两眼一闭SZ 接受完跳虫传回的信息,罗德坐在套房內的真皮靠椅上,开始思考对策。 直接跑路?但自己连跑回旗舰的路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而且自己现在可不是身边没有护卫的行商浪人了。 你敢把主意打到行商浪人的头上,那行商浪人肯定要给你点顏色看看。 “系统,帮我把剩下的能源全部兑换成跳虫。” 【跳虫x32兑换完毕,当前能源余额:0】 数十颗虫卵隨著闪光,出现在了套房內的地毯上,隨后全都孵化成了半人高的跳虫。 几十只跳虫挤在罗德的住处,让原本空旷的房间看上去稍微有些拥挤。不过罗德也能感受到,隨著跳虫数量的增多,自己对每只跳虫的掌控力也开始变弱。 看来后续还是得需要王虫来帮忙控制这些跳虫,不过眼下,罗德对这些跳虫的掌控力也足够指挥它们了。 在意识內,示意外围侦查的跳虫返回后,罗德就在自己的房间內找好了掩体,准备迎接那些客人。 “到了,就是这里。”帕维总督领著那一眾叛军,一路来到了罗德所在的位置。 “快点,我已经等不及要品尝行商浪人的痛苦了。” 看著过道內被血液涂满的模样,还有那只利爪还卡在门里的色孽恶魔的尸体,帕维总督虽然表面上还维持著著镇定,但那双发抖的大腿已经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惧。 “但是这座楼里配有自动防卫枪塔,如果强行破门的话,就会像这样,等我……” 就在此时,原本老实的洛佩突然挣扎起来,扯开嗓子大喊:“行商浪人!快跑!帕维总督投靠了混沌,门外这些人全都是异端,啊!” 雪亮的匕首刺入了他的侧腰,將他话语的最后几个词变成了一串惨叫。 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黑金色大门被从內侧缓缓推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那侧望去,只不过从那扇门后走出来的並非手持武器的行商浪人罗德。 一只半人高,看起来像某种动物与昆虫结合体的生物从门內探出头来,不仅有著两对锋利的前爪和发达的后足,还有著一口骇人的尖牙。 隨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是……泰伦虫族?不对,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为首的叛军头目有些不確定,作为被安插进埃斯佩兰,负责引起混沌叛乱的数个小型首领之一,他也曾听过这些生物的名號。 没有灵魂,只知道杀戮,吞噬,虽然外貌和他已知的不一样,但这些跳虫还是被他归类到泰伦虫族的行列之中。 “除了那两个人,剩下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罗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收到命令的跳虫立刻进入了兴奋的战斗状態,张开镰刀状的肢足,直接朝走廊里的叛军扑了过去。 隨著一阵惨叫过后,已经有好几名叛军被跳虫刺穿了身体,或割开了喉咙。 “別愣著,快开火!”此时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拿起身上的枪枝,朝扑来的跳虫开火。 爆矢枪的子弹打在跳虫的身上,开出一个个窟窿,但这些成群的生物没有一丝恐惧或犹豫的模样,直接顶著他们的火力冲了上来。 好不容易集火放倒了几只跳虫,但紧跟在后方的跳虫已经跃到了他们的面前,將一名名叛军扑倒在地,隨后用尖牙和利爪终结了他们的生命。而那扇门里,甚至还在不停地涌出一只只跳虫。 这些星球上土生土长,刚刚投靠混沌的叛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怪物啊!我不想死啊!”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逃跑,剩下的人就会溃不成军。 那些被怂恿的叛军尖叫著朝走廊两侧跑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件事。 走廊两侧的出入口,此刻也跑进来了几只跳虫,將他们逃跑的路线全部封死。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除了那个领头的叛军让罗德多费了点功夫外,跳虫损失的数量总共也没有超过10只。 而且隨著这些投混叛军一个个倒下,罗德发现自己系统里的通用能源数量居然也在不停增长。 隨著之前那个叫囂著要拿自己做表演素材的叛军头目,在跳虫的围攻下停止呼吸后,罗德系统里的通用能源数量又涨回了300多。 罗德从房间內走了出来,外面的场景比上一次更加惨烈,作为土生土长的地球人,这种尸体堆成小山的场景让他在生理上不由得有些反胃。 但在心理上,罗德可就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毕竟要不是自己有系统召唤出的这些跳虫,恐怕自己就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了。 走廊里还有两个活著的人,一个是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已经站不起来的帕维总督。 虽然很想现在就让跳虫把这个背叛自己的总督处理掉,但眼下还需要找到回旗舰的方法,罗德打算先暂时放对方一马,等回到旗舰再算帐。 至於另一个,罗德瞄了一眼躺在地上,因为腰侧伤口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卫兵,好像是叫洛佩来著? 虽然在那样的场景下直接大喊很不理智,但罗德十分欣赏对方那份忠诚,无论是对帝皇,还是对他自己来说,就这样让这个卫兵死掉,確实是一项损失。 只是罗德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洛佩腰侧的伤口还大开著,鲜血还在不停涌出,不作处理的话,过不了几分钟,这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而周围也没有医护人员和应急的药品。 不对,自己不是刚拿到点数吗? 罗德在意识中打开商店面板,目光很快就锁定在其中一条选项上。 【虫后:150通用能源】 【拥有孵化菌瘤,哺液,孵化幼虫技能】 虽然不確定虫后的技能究竟能不能对人类生效,生效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罗德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在內心確认后,一只近三米高,头部覆盖著厚重鎧骨,背后长著一对巨大骨刃的虫后,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走廊內。 “您有何吩咐?” “帮我稳住这个人的伤势,快点,我们还要赶时间。” “遵命。”一股厚重的红色蛋白质流体从虫后口中的腺体中喷出,直接浇在了洛佩的伤口上。 第4章 哺液治癒 粘稠的红色液体盖住了洛佩腰侧的伤口,原本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在这股蛋白质流体的覆盖下开始蠕动,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短短十几秒后,红色液体就被洛佩的伤口吸收完毕,而原本狰狞的伤口也已经闭合,完全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跡。 一旁的帕维总督眼睛瞪大,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场景。 能凭空召唤出如此巨大的生物,一般是灵能者才能做到的事情,但在他的任职生涯中,他从未听说过自己的顶头上司,凡德雷克王朝的现任行商浪人有灵能的力量。 况且眼前召唤出的生物,外形怎么看也不像是帝国合法灵能者可以召唤出的东西。 难道行商浪人早就已经投靠混沌了,而这颗星球上的叛乱只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想到这,帕维又挤出之前在叛教军面前那副討好的笑容,却被罗德瞥了一眼,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大概能猜出这墙头草的脑袋里在想什么,要么就是自己被人替换,或者直接投混了,而对方此刻还在思考著如何继续討好自己。 手下能有这种没有丝毫忠诚,只懂得见风使舵的行星总督,看来自己这个凡德雷克王朝確实算得上十分没落了。 哪怕自己要想过得好点,也得把自己的行商浪人王朝稍微发展一下。 想到这,罗德又检查了一下面前那名名叫洛佩的卫兵的情况。 呼吸平稳,肤色也已经不再是失血过多的惨白,伤口也已经完全癒合。 更重要的是,对方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异或者感染的跡象,也没有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副肢或触手。 一开始罗德还担心,虫后的哺液治疗会產生副作用,就像他原先在游戏中见到的那些被感染的人类一样,但现在看来,只要罗德不下命令,自己的异虫应该是不会弄出什么虫群病毒来感染行星的。 “告诉我,现在最近的发射港在哪?”罗德转头看向帕维总督。 “尊贵的行商浪人,最近的发射港……应该是在总督府的东侧。”帕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把这两人带上,现在就出发。”罗德转头吩咐身后的虫母,隨后便命令跳虫散了出去,侦查路上的情况。 近两个小时后,罗德才来到总督府的发射港前。 当然,这並不是因为帕维的总督府有多大,或者路途有多少敌人,单纯是因为…… 虫后爬得太慢了。 不同於泰伦虫族拥有一整只舰队指挥权的诺恩虫后,异虫虫后大多数都只负责自己所在孵化场的管理工作,只有成为虫母的佼佼者,才能统领一整支异虫虫巢。 也正因为如此,异虫的虫后的身体构造设计,让她们在虫巢菌毯以外的地面慢如龟爬。 看著眼前每次抬腿身体都摇摇晃晃的虫后,罗德想加快脚步也没办法。 毕竟伤员还指望著虫后运输呢。 不过异虫虫后虽然行动缓慢,但作为异虫孵化场的核心防线之一,战斗力自然是没得说的。 近战时有背后那对巨大的骨刃,可以轻鬆刺穿那些叛军身上简陋的盔甲,而面对稍远一些的敌人时,虫后还能从体內喷出带有强酸的骨质脊刺,直接在对面身上开上几个洞。 那玩意看得罗德都有些肉痛,毕竟对面叫起来可比之前刚刚被捅腰子的卫兵惨烈多了。 不过罗德的运气很好,发射港里还有没被毁坏的穿梭机。 或许是那些叛军觉得已经行商浪人的亲卫队已经全军覆没,光凭行商浪人一人肯定逃不出自己的包围圈。 抱著这样的侥倖心理,他们留下了这座发射港里的穿梭机。 没有丝毫犹豫,罗德指挥著手下的跳虫重新集合,將负责看守发射港的叛军利落地解决乾净。 算上一路上杀得七七八八的叛军和恶魔,罗德系统內的能源余量又重新积攒了小几百的量。 只是现在,罗德一开始想到的那个问题,此刻终於来了。 这些异虫怎么处理? 带上穿梭机,然后回到行商浪人的旗舰?这要是被船上那群国教牧师看到,恐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押去宗教审判。 眼下只能先把这些异虫留在这颗行星上,等时机成熟时,再和国教那帮人摊牌。 想到这,罗德再次点开系统的商店面板,从里面购买了几只工蜂和王虫。 既然要把自己的异虫部队留在行星上,不如再弄点工蜂,让它们自己收集点资源。 反正按照系统的描述,除了系统自带的通用能源外,异虫本身也能像原来的游戏一样,在行星上收集可用资源,用於虫巢的发展与繁衍。 当然,这次的王虫的体积也是出乎罗德的意料。 十几米高的巨型生物气球,用这句话来形容再合適不过,王虫巨大的身躯將大半个发射港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毕竟在游戏里看到的王虫也就那么大一只,体感上应该也不过两三人高,但事实上,这玩意可是能在外太空存活並迁徙的生物,体积自然小不到哪去。 “靠,这么明显,那得快点走了。”罗德小声骂了一句。毫无疑问,发射港周围地区的叛军肯定也发现了这些王虫的巨大身影。 那些见识少的叛军或许认不出这是亚空间生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但毫无疑问,肯定会有其他叛军也来发射港察看的,如果等那些叛军过来,再想通过穿梭机回到自己的旗舰,难度可就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罗德转身走进穿梭机的驾驶舱內,四周布满了各种拉杆、按钮和仪錶盘。 作为尊贵的行商浪人,罗德本来不应该直接坐在这种地方,亲手完成这些他的私人驾驶员该做的工作。 但眼下情况紧急,好在凡德雷克王朝对於继承人的培训课程中,就有这么一项应急的过程,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行商浪人的存活率。 合金舱门开始泄压闭合,穿梭机后方的引擎也隨之点火启动,隨著后方的引擎口喷出数道蓝色的火焰,强大的动力直接推动整艘穿梭机,朝著外太空呼啸而去。 第5章 回到旗舰 埃斯佩兰行星的上方,一艘巨大的军商两用轻型巡洋舰正绕著这颗行星的轨道缓缓飞行,整座旗舰外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飞船护盾发生器与常规宏炮阵列。 这里就是凡德雷克王朝的舰队核心,行商浪人的行宫,只不过隨著凡德雷克王朝的没落,曾几何时无比宏伟的舰队,如今只剩下这一艘孤零零的旗舰还在为这个王朝卖命。 罗德驾驶著从总督府发射港顺来的穿梭机,朝著自家旗舰缓缓靠近著。 有了王虫作为异虫灵能感应指挥的中转站,即便已经到了大气层之外,罗德也能清楚地感知地表上那些异虫的信息,並指挥它们。 那些发射港周围的叛军虽然发现了王虫,但在他们弄明白这些生物究竟是什么来歷之前,王虫就已经靠著灵能和气囊飘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这里本来是埃斯佩兰的玉米產区,转基因的巨大玉米丛刚好能完美地遮蔽异虫的身形,充当一层天然的迷彩。 罗德只给了自己异虫两个简单的命令:收集可用资源,杀死可能发现虫巢的叛军,然后就当上甩手掌柜了。 內心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就好像玩游戏时,对著自己游戏里的基地说,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基地了,要学会自己扩张发展。 不过也充满了充当甩手掌柜的快乐。 毕竟某个p字开头公司发行的游戏里,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得亲力亲为来进行每一项决策。 一则飞船上的通讯打断了罗德对於虫巢信息的感知。 “这里是尊贵的凡德雷克王朝的旗舰,未授权的访问者,禁止再向前靠近一步,否则……” 负责通讯的船员语气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只要这艘穿梭机在未解释的情况下再向前行驶几秒,行商浪人旗舰上的炮阵就会立刻开火,將这架飞行器炸成碎片。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到一半,当显示屏亮起后,看到罗德那张脸,对方的语气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行……行商浪人?真的是您吗?” “帮我转接阿丽婭总管。” “是!” 穿梭机上的通讯画面一闪,隨后便切换到了巡洋舰的舰桥內。 画面中的女性身穿黑色的长大衣,一件棕色金边的大衣被她隨意地披在身后,金色的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扎成一条马尾。 此刻这名女性正背对著通讯投影,面对著一列列全副武装,昂首挺胸的士兵,罗德一眼便认出,她身后几乎集结了旗舰上所有的高级军官和战力。 在听到身后有飞船通讯接入后,对方利落地转过身来。 当她看到通讯影像內罗德的身影时,原本紧绷的双肩瞬间舒缓下来,又在一个呼吸后,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仪態,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尊贵的行商浪人阁下,我很高兴这颗星球的叛乱没有让凡德雷克王朝失去最后的血脉。” 阿丽婭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退去。 在罗德的记忆中,这名女性总管应该算得上是王朝为数不多的几个优质人才之一了。 虽然她本人並非帝国海军出身,但她帝国海军出身的父亲严苛而又冷静,那滴水不漏的家庭教育刚好弥补了这一点,正因如此,在她父亲去世后,她也顺理成章地接替了父亲行商浪人总管的职位。 罗德有些头痛,虽然他融合了这个世界行商浪人罗德的记忆,但他不能確保,自己的言行举止上能和原来的行商浪人一模一样。 好在原身只顾著享受这个行商浪人王朝剩下的特权,除了將事务丟给阿丽婭之外,原身並没有和阿丽婭有过过多的接触。 希望对方察觉不到行商浪人罗德身上的变化吧。 “具体的情况等我上船再谈吧。” 数十分钟后,凡德雷克王朝的旗舰,月级巡洋舰克里斯蒂娜號上。 罗德將手指伸入了舰桥沉思者的插孔內,隨著一阵轻微的刺穿感,一滴鲜血从罗德的指尖滴入了孔內。 【检测到凡德雷克王朝直系血脉,访问权限已开启,当前舰船运行情况:正常】 “阿丽婭,现在这颗星球上究竟是什么情况?”罗德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座下的各船员,被罗德从行星表面带回来的两人也都站在了舰桥这里,方便罗德询问信息,而除了舰桥平日里的船员外,这座船上的国教牧师也来了。 看来船上的人应该也知道下面爆发的不是一般叛乱了。 “当然,行商浪人阁下,这场叛乱一开始发生在约一周前。”阿丽婭朝罗德行了个家族礼,开始匯报情况,“但当地的行星总督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暴乱,然后就隱瞒没有上报。” 说完这句话时,阿丽婭只是侧目瞥了一眼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帕维总督,后者顿时抖得和筛子一样。 “而当这位总督发现这不是场普通的暴乱时,形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大约三天前,我们与地面失去了联繫,直到昨天晚些时候,去星球上侦查的船员才回来,我们才知道地上发生了异端叛乱。” “很抱歉我们的消息如此之落后,让您身处这样的险境之中。”一旁的舰船海军总管也接过话来。 “我只是想给您一个良好的印象!”帕维总督脸上毫无血色,直接跪在了地上,“我的心始终是忠於帝皇和行商浪人您的!” “始终忠於?那是谁把那群投靠混沌的叛军带到我的住所前的?” 罗德冷笑一声,“我想那名被我带回来的卫兵,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一句话犹如巨石,直接击碎了帕维总督最后一丝幻想。 “把他丟进减压舱。” 一句话就决定了帕维的命运。 哪怕在行星上是高不可攀的总督,哪怕这个王朝已经几乎完全没落,在自己上头的行商浪人面前,也不过是一颗可以隨手丟弃的棋子。 不,连棋子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颗石子。 帕维发疯似地想要扑向行商浪人,却被一旁的士兵牢牢钳制住,或许是知道活命无望,帕维总督也顾不上最后的脸面,扯开嗓子,直接在舰桥內大喊了起来。 “行商浪人他已经被异端腐化了,还和非人的异形勾结!” 第6章 瞌睡也能证明忠诚? 此话一出,自然也引爆了舰桥內的氛围。 罗德在內心懊悔了一下,这货看见了自己召唤虫后的场景,他把这茬事给忘了,之前本来想看看能不能继续从他口中了解些埃斯佩兰的有关信息,现在看来,有沉思者和自己的总管在,完全没必要把他留上船。 如今对方狗急跳墙,肯定会把这事抖出来。 “我亲眼看见,他和那些异形生物勾结,还让那些异形凭空出现在了这颗行星上。” “够了!”阿丽婭厉声呵斥被死死控制住的帕维,“投靠异端,背叛帝国,出卖行商浪人的叛徒,你觉得你的话还有可信度?” “阿丽婭总管,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这颗星球上爆发的邪恶叛乱確实有可能影响到行商浪人。” 几人身旁的国教牧师们抬手示意,打断了阿丽婭的呵斥, “我建议,用一个简单的仪式確认下行商浪人的纯洁,您应该没有意见吧?” 阿丽婭眼神望向罗德,似乎是在徵询他的意见。 国教牧师作为帝国维持信仰纯洁的代表,自然有权利检查每个帝国公民是否已经在灵魂上被混沌腐化。 但行商浪人的特殊身份与地位也决定了,如果罗德坚持,国教牧师也不能强迫行商浪人进行此类的检查。 只要罗德流露出一丝拒绝的倾向,阿丽婭就会毫不犹豫地命令船员,將这个前行星总督丟进减压舱里。 罗德也在考虑这件事,的確,他能拒绝国教牧师的要求,但代价就是这件事会成为一颗埋藏在眾人心中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而且肯定会招来审判庭的注意。 既然如此,乾脆赌一把,他也想看看自己身上这个系统,是不是某个亚空间蓝色软体动物用来整他的玩意。 “阿丽婭,我同意,隨便他怎么说,我对神皇的信仰经得起考验。” 一旁原本歇斯底里的帕维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呆立在了原地。 不对,这人不应该想方设法推脱吗?他怎么一副丝毫不怕的模样? “那就请行商浪人您跟我来吧。”领头的告解神父索伦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罗德和其他国教牧师跟他一同离开。 行商浪人旗舰,克里斯蒂娜號的礼拜堂內。 金色,触目所及的顏色几乎都由帝国最为高贵的金色与红色组成。 一尊数人高的巨大雕像屹立在礼拜堂的正中央,雕像双手握持著一柄巨剑,剑尖插入地面,而在雕像的后方,巨大的羽翼与代表神圣的光环更是將这座雕像衬托得庄严非凡。 雕像的前方布满了写满高哥特语的羊皮纸,用红色的蜡油印章与宝石一同固定在板面上。 而在繁华的红色地毯上,一处镶嵌著金边的玻璃箱立在雕像的前方,一截已经灰化发黑的遗骨正静静躺在丝质的布帛中。 这里便是存放著圣人遗骸和帝皇雕像的旗舰礼拜堂,也是这艘旗舰上最为神圣的几个地方之一。 “请您在圣人遗骸前祷告,在神皇前证明您的纯洁。”索伦神父示意罗德走上前去。 罗德站在帝皇的雕像前,双手触摸著存放圣人遗骸的圣骨匣,脑中开始回忆原身在家族教育中学过的祷文。 “在神皇的光辉下,谎言无处遁形……” 一句句祷文从罗德的口中咏出,迴荡在宽广的旗舰礼拜堂內。 但罗德的內心实际上慌得一匹。 万一自己这系统真是某个亚空间小贩的產物,自己该咋整? 黄老汉……不对,帝皇保佑,哪怕这系统真是亚空间的產物,看在自己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一心一意忠诚於帝国的份上,也要想办法拉自己一把啊。 隨著祷告的进行,罗德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轻,脚下铺著地毯的旗舰地面也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自己不会是睡著了吧?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罗德记得他还是学生时,每次熬夜过后上早读时,读著读著,桌椅也会渐渐变成床铺那柔软的触感。 这祷文的內容繁复又冗长,读起来的確引人入睡。 不行,罗德稍稍晃了下脑袋,继续將注意集中在自己记忆中的祷文上,然而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还越来越严重。 恍惚之中,罗德看到眼前的雕像开始动了起来。 雕像笼罩在兜帽之中的头部向下方一低,人类颅骨那空洞的眼窝刚好和罗德的视线对上。 那对空洞漆黑,仿佛深不见底,但在那黑暗深处,又仿佛燃烧著无穷无尽的火焰与光芒。 与此同时,在祷告堂內。 索伦神父看著罗德念完第一段祷文后就低头,没有了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索伦神父终於忍不住,侧目瞟了一眼罗德此时的状態,却发现罗德已经闭上了眼睛,整个礼拜堂都能听到罗德那均匀又舒缓的呼吸声。 他居然在帝皇面前祷告时睡著了?! 哪怕对方是行商浪人,这种近乎褻瀆神皇的举动也是完全不可忍受的! 索伦脸色凝重,礼拜堂內的其他国教牧师看著告解神父这样的神色,也不由得朝正在祷告的罗德看去,很快,索伦的表情就跟著传染到了他们的脸上。 正当索伦眾咳一声,准备出言训斥眼前这名已经“睡著”的行商浪人时。 圣骨匣內的圣人遗骸直接亮起了光芒,耀眼的光辉自遗骨的裂缝中漏出,隨后越来越多,直到整个圣人遗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一般的金色纹路。 一道火光自罗德的身上冒出,將他笼罩在了金色的火焰中。 “这是?神皇的惩罚?不对!”索伦神父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罗德正在被圣火灼烧,但下一秒,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仅因为罗德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痛苦,那金色的火焰虽然附著在他身体上,但没有任何灼烧的跡象,哪怕是一寸皮肤,一根毛髮。 更因为他们能从这火焰中感受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神皇啊!您的奇蹟彰显於世!” “愿您的光辉永远照耀我们!” 所有在场的国教牧师都开始狂热地祷告,对於他们来说,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帝皇的神跡,无疑是他们生命中最大的荣誉与幸运。 直到火焰与光芒消失了许久之后,索伦神父与舰船上的国教牧师才渐渐停下口中的祷告声。 罗德猛地一激灵,睁开了双眼。 完了,自己居然还在祷告时睡了过去,別说证明自己的纯洁了,光这件事在国教中就是对帝皇的不敬。 “抱歉,索伦神父,可能是因为被困在埃斯佩兰的这几天我都没有好好休息,我刚刚念到哪……” 罗德刚想解释,就看见索伦神父和礼拜堂的国教牧师,正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怪异的眼神打量著他。 “不必了,尊贵的行商浪人罗德。”索伦告解神父嘆了口气。“仪式已经结束了,您已经证明了您的纯洁与对帝国的忠诚。” 第7章 该处理叛乱了 还没等罗德反应过来,他体內的系统又发出了提示。 【额外任务???已完成,奖励通用能源x2000】 【新增扩容任务,完成后可以扩充系统游戏池上限:抹平埃斯佩兰上的叛乱】 还有这好事?罗德揉了揉还有点迷糊的睡眼,看来自己那一通祷告確实有用。 距离罗德和索伦神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舰桥上,也没有过去太久。 只是对於在舰桥上等待的人来说,这段时间的长度被拉长了数倍。 罗德朝自己的总管点点头,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已经告诉了在场眾人这次纯洁测试的结果。 “行商浪人罗德完全忠於神皇和帝国,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被腐化或是和异形勾结。”作为告解神父,索伦的声音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我明明亲眼看到他弄出的那些怪物!要么他就是个非法灵能者!”帕维还在尝试描述他之前看到的场景,但这一次,已经没有谁愿意再去听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我改主意了。”罗德看著面前不停哀嚎的男人,罗德右手手指在左手手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而帕维听到后,以为自己还有活命的希望,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 “我就知道尊贵的行商浪人您仁慈无比,之前一定是我看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罗德下一句话就彻底掐灭了他的希望。 “不仅背叛帝国,出卖行商浪人,临死还要造谣污衊,丟进外太空简直是便宜他了。 阿丽婭,把他做成机仆。” 负责押送帕维的士兵无视他的惨叫,直接將他拖离了舰桥。 “至於你,过来。”罗德朝那个被自己从叛军手中救出,名为洛佩的卫兵示意,对方立刻站了过来。 “不用害怕,我可没有那种閒的没事就把別人做成机仆取乐的爱好。”注意到对方的双腿似乎有些发抖,罗德无奈地解释道。 “不,报告行商浪人,我並没有害怕,只是有点激动,望您体谅我的失礼。”洛佩的声音都带著几分激动,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真的能见到传说中帝国顶级的权贵之一,帮帝国开拓疆域,探索未知的行商浪人。 “你的忠心值得嘉奖,而且你好像和那总督还有点血缘关係?”罗德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青年,“既然如此,假如这颗星球还有救的话,就由你负责担任行星总督。 洛佩几乎被这天大的惊喜衝击到晕过去,成为行星总督,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却直接变成了现实。 “是,我洛佩·奥斯汀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处理完行星上带回来的两人后,罗德坐回了他在舰桥的座椅上。 问题又回到了埃斯佩兰行星的混沌叛乱上。 哪怕光凭自己融合的记忆,罗德也知道这颗行星对於他王朝的重要性。 凡德雷克王朝已经没落,麾下的农业星球数量已经只剩下寥寥几颗,勉强维持著整个王朝的食物运转,埃斯佩兰的食物產出虽然不算第一,但也占据著重要地位。 一旦失去这颗行星產出的粮食,那么他麾下的星球肯定会陷入一阵新的饥荒,届时可能就是各星球暴乱的连锁反应了。 而且之前被困在行星上时,这颗星球特產清酒还挺合他胃口的。 度数不高,还带著一股清淡的果香。 无论是从王朝利益还是自己的私心来说,罗德都希望这颗星球能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下。 “阿丽婭,现在行星地表的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埃斯佩兰的地表各处几乎都爆发了叛乱,”阿丽婭金色的细眉紧锁,“但据我们昨天返回的船员调查来看,除开行星总督府附近的叛乱外,剩下的叛乱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暴动,那些异端现在应该还没来得及腐化这颗星球。” “再过一段时间,就说不定了,对吧?”罗德听出了她话里未竟的意思。 阿丽婭点了点头,“在您昨天乘坐穿梭机回来后,那些叛军发现了您的去向,现在他们已经占据了总督府附近的防空火炮。” 防空炮被占据,也就意味著无法直接通过穿梭机运输旗舰上的士兵,每一艘运输士兵的穿梭机,都会成为空中最明显的靶子。 罗德当然可以让克里斯蒂娜號直接对著总督府附近的防空炮开火,將这些防空炮轰成碎片,但一来肯定会对这颗星球的核心地带造成大量破坏,二来还会给那些叛军逃走,蛰伏在这颗星球上的机会。 看起来好像是个无解的问题,无论是正面攻破,还是绕过防空系统,都需要时间,但眼下罗德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光是总督府周围就已经变成那模样了,要是给那些混沌信徒足够的时间,罗德都不敢想像这颗星球会被祸害成什么人间地狱。 “但换句话说,只要控制了防空炮,我们就能迅速拿下那些聚在一起的混沌叛军?” 阿丽婭一愣,没有否认:“是的,但眼下我们並没有……” “交给我就行。”罗德轻飘飘地打断了阿丽婭,“你去通知舰船海军总管,让他等我命令就行。” 按照常理,罗德现在確实不可能在星球上有任何的力量来爭夺防空炮,毕竟行商浪人的亲卫队都已经全军覆没了,这也是那些混沌叛军敢聚集在一起的原因。 但那只是按照常理。 罗德的灵能意识再次连接到了星球表面的王虫,它们遵循著罗德的命令,在清理了周围发现它们的叛军后,便只收集了用於维持它们基本活动的作物生物质,隨后便埋入土地深处。 罗德给一只工蜂拨去了200多的通用能源,再加上工蜂收集的那些作物,刚好足够这只工蜂变异成一座孵化场。 “工蜂,听我命令……” 罗德的命令从灵能连接中传来,那只工蜂开始用巨大的钳夹朝口器中运送作物,短短几分钟,工蜂面前那堆小山一样的玉米就被横扫一空,隨后这只工蜂的身体开始融化,与地面连为一体。 一颗不断蠕动的半透明虫茧自地面升起,变大,透过薄膜还能看到工蜂模样的骨架在內部游动,形態不断变化。 “变异成孵化场,孵化虫群,然后夺下总督府的防空炮!” 第8章 侦查敌情 孵化场,异虫大本营最为基础的形態,是生產孵化幼虫的培养所,也是异虫的基因图书馆。 巨大的硬质骨刺从这座大型生物的四周升起,將包裹它的虫茧薄膜刺破,露出了孵化场狰狞的模样,四通八达的肉质甬道內时不时有数只幼虫爬进爬出,但在孵化场內部,更多的幼虫则被保留在孵化场错综复杂的地下生物网中。 当然,有孵化场的地方自然就有菌毯。 灰色的黏液,或者说各种微生物的聚合体自孵化场的甬道中排出,爬上了附近的玉米丛。 和泰伦虫族一样恐怖的適应力在此刻体现了出来,这些被菌毯覆盖的作物,还有作物与土壤间的各种昆虫与小型动物,很快就被消化溶解,变为源源不断的菌毯与养分,输送到了那座小山一样的孵化场中。 这片区域的收成以后应该是没戏了,到时候估计还得派人封锁这片区域,罗德苦笑了一下,但从他下令让工蜂变异成孵化场的那一刻开始,整件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比起失去这颗农业星球,然后让整个行商浪人王朝陷入四分五裂的危机,他更愿意赌上一把。 虽然当时好像睡著了,但那群国教牧师,还有圣人遗骸旁的仪式都证明自己没啥问题,那这系统应该也不是某个蓝色的亚空间软体动物整出来的狠活。 除此之外,罗德惊喜地发现,有了菌毯產生,转化並输送的生物质与营养,自己可以不耗费系统中的通用能源,直接从孵化场內孵化异虫。 一只只新孵化的跳虫从孵化场附近的地下钻了出来,绕著孵化场四周兴奋地蹦躂著,罗德一边指挥著虫巢继续孵化异虫,一边派王虫前去侦查防空炮附近的情况。 它们垂下的附肢上漂浮著无数纤细的神经丝,能不停朝周围发射微弱的灵能脉衝,再將信息收集到它们高度发达的神经中。 一群王虫朝防空炮所在的阵地飞了过去。 “那是什么东西?”埃斯佩兰行星总督府附近,负责把守一號防空炮的混沌信徒抬头看去,辽阔的天空中,一只只巨大的“气球”正从远处朝防空炮所在的方位飘来。 “那是……前几天在发射港附近出现的生物?还是说,这是黑暗王子派来的试炼?”一名狂信徒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颤抖,嘴角流下涎水,眼中闪烁著病態的迷狂。 “管开火!用它们的血肉献祭这伟大的降临!一只苍蝇都不能让它从我们的视线中溜走,我们要用它们的悲鸣来取悦神明!”另一名狂信徒挥舞著手中高速旋转的链锯剑,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防空火炮周围,小型的副炮开始缓缓移动,调转角度,对准了高空中正在飞行的王虫。 十几米高的王虫,从体型上看应该是防空火力最好的靶子,但事实好像有些许出入。 轰的一声,一枚弹头在其中一只王虫的身体的右侧炸开,王虫那漂浮的庞大身躯也被这一炮轰得踉蹌了一下,隨后继续朝防空炮这边飘了过来。 在被纳入虫群之前,王虫原名叫泊希巨兽,而这种能在外太空生存的生物最著名的特徵,便是它们体表覆盖的那一层无比厚实的甲壳。 即便是能將空中变为禁飞区的防空炮,想要击落一只这样的王虫,也得开上好几炮,更何况上方还不止一只王虫。 “继续开火,让它们每一只都听听自己內臟炸开的美妙乐声!” 又一阵火炮发射,终於有王虫扛不住炮火的轰击,哀鸣了一声,带著巨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狠狠撞击在地面上。 罗德继续指挥著这批王虫前进,他本就没有指望这批王虫能够活著回去,只要能侦查到防空炮附近的叛军信息,就能为他和虫群的进攻爭取宝贵的时间。 最后一只王虫被火炮击中了气囊,坠向其中一座巨炮,顺带砸中了两个倒霉的叛军后,几名异端狂信徒们发疯似地冲向王虫坠落的地方,准备去欣赏他们的战果。 不过罗德也成功收集到了周围的叛军信息。 埃斯佩兰的总督府附近总计三门防空火炮,每门火炮周围都由数十名配备了武器的叛军把守,除了標准的爆矢手枪和步枪外,还配有链锯剑和雷射步枪。 罗德在心里盘算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自己那天对付十来个叛军,就损失了近四分之一的跳虫,那还是对方猝不及防,在狭窄的走廊被跳虫包围的情况下。 跳虫虽然杀伤力完全够格,但它们的防御可以说几乎和裸奔没什么区別,妥妥的低防高攻单位。 如果让它们硬冲防空炮架设好的火力线,那损失可能就要再翻上几倍乃至几十倍。 光靠虫巢附近作物提供的生物质,罗德根本承受不了这样高昂的战损,哪怕算上他还没有用的系统通用能源,目前看来也够呛。 至於虫后……等她们慢悠悠地爬到前线,估计这颗星球都该交下一次的十一税了,他又不能把菌毯直接铺到这颗星球的核心地带,这样不仅耗时,还可能会招来审判庭和法务部的麻烦。 既然狗不行,那就来点其他兵种吧。 罗德在自己的座位上,从脑海中再次点开系统面板。 “什么鬼玩意?你告诉我升本要花这么多资源?”等看到让孵化场变异为二本巢穴的花费时,罗德差点对著那个六位数字的十万喊出声来。 好在现在罗德已经回到了他在旗舰上的私寢,整个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一人,没有其他任何人听到。 冷静了一会后,罗德也能理解这个花费,不同於人族和神族的花费要均摊到每一个单位上,异虫只要解锁了对应的建筑,便能打开每只幼虫身上对应的基因锁。 换句话说,只要有了对应的建筑,所有的幼虫都能快速变异,在短时间內集结出一支对应的大军。 升本是指望不上了,罗德只能將目光投向现在可解锁的异虫建筑。 爆虫巢穴?还是蟑螂温室? 好难选啊,罗德撇了撇嘴,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第9章 重甲不是寿衣 距离那一批模样怪异的漂浮生物被击落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守多久?”一名新加入不久的叛军士兵有些不耐烦地询问自己的同伴,却没有得到具体的答覆。 剩下的混沌教徒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作为黑暗王子的信徒,他们大部分都专注於自己各种无限增长的欲望。 艺术,快感,痛苦,只有追求更加极致的非人感官和欲望,才有可能引来他们信仰的神明不经意的一瞥。 “怀亚特,注意你的態度和措辞,我们是在为黑暗王子服务,在这颗星球上的人尽数蒙受祂带来的快乐恩泽前,我们得確保没有任何人能打扰这场盛会。” 怀亚特的引荐人,这支小队的队长,一只皮肤白皙的色孽女魔,將那双利爪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无法聚焦的镜面黑眼打量著这名新加入的士兵。 只要对方稍微表现出任何牴触的情绪,这双利爪就会在他身上切开无数伤口,然后朝血肉深处剜钻。 “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异常,对吧~” “是……是!到目前为止,视野开阔,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在怀亚特眼里,那名身穿军装,长得和他初恋七分相似的棕发女性正用亲切的语气鼓舞著自己,而自己居然如此恬不知耻,丝毫没有为神明服务献身的觉悟。 “很好,那我期待著你为我们的事业,作出你的贡献,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那么……。” 色孽女魔在怀亚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令人反胃的麝香味钻入他的鼻腔,但在后者的感知里,这股气息却像埃斯佩兰播种季的微风,带著淡淡的花粉香。 怀亚特的脸瞬间通红,心臟也在胸腔內砰砰直跳,自从自己遇到对方,生活的一切都有了希望,加入对方的事业,为这颗星球带去幸福与快乐,就连脚下的大地,似乎都被他们的伟大事业感化,开始发出欢呼般的鸣动。 等等,这好像不是错觉。 防空炮周围的合金地面被猛地掀开,將还在搭在一起的一人一魔掀飞到了空中。 一只比人还高,形似乌龟的大型虫类从合金地板的破洞之中爬了出来,厚实壳甲的前部伸著两柄弯刀状的骨爪。 这只生物低声咕囔著,有著三只泛绿光大眼的头部从甲壳內往外伸了伸,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而远在旗舰之上的罗德身上则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毕竟刚刚蟑螂在地下移动时,上方色孽女魔和那个新兵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得益於虫族灵能信息传送的稳定性,罗德能听到那只色孽女魔原原本本的声音,虚浮,尖锐,又充满一股浓烈到发臭的香味,如果有这样一只怪物和自己调情,自己怕是能把他昨天的晚餐都吐出来。 不得不说,s姐的手下还真是把各种幻觉与感官能力点满了。 被掀飞的色孽女魔重重摔在地上,狼狈地朝外滚了好几圈,原本柔顺的长髮也因此沾满了尘土与碎石。 “啊——!我的皮肤!我的完美……”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隨后猛地撑起上半身,原本用来给予“极致爱抚”的巨大蟹爪此刻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一开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你这团只配在阴沟里蠕动的烂肉!竟敢……竟敢弄乱我的头髮!弄脏我这尊贵的躯体!” 这只色孽女魔的音调在愤怒的驱使下,变得尖锐又扭曲,她看著自己身上的尘土,歇斯底里地朝刚刚那只钻出来的生物怒吼: “你玷污了这里!玷污了欢愉王子的完美造物!我要把你撕成碎片,然后用你的血肉来清洗我的长靴!” 锋利的蟹爪直接朝蟑螂的头部袭去,而蟑螂则下意识地用外壳上那对巨大的骨刃抵挡。 哐当一声响声过后,蟹爪从蟑螂的骨刃身上擦过,只留下一道细微的浅印。 “呷!”虽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蟑螂还是下意识地朝內缩了缩头,隨后对准色孽女魔,也就是女妖的位置,猛地从口中喷出一大股绿色的唾液。 不过这种攻击肯定难以击中以速度灵活著称的色孽女魔,对方身形一闪,就避开了这股攻击,而好巧不巧,一名混沌信徒就站在她的身后。 色孽女魔躲了过去,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啊啊啊啊啊!” 绿色的液体一沾上他的皮肉,就立刻腐蚀血肉,渗了进去,而这名叛军立刻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除了强烈的腐蚀作用,蟑螂的唾液里还充满了致命的类病毒,只要沾上一点,就能侵蚀对方的神经系统。 “还愣著干什么,快开火!” 色孽女魔朝她身后的士兵尖叫,而这些人也才如梦初醒,纷纷拿出手上的枪枝朝眼前的生物射击。 雷射步枪和爆矢枪的子弹轰在蟑螂的外壳上,但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弹坑,换做是跳虫的话,这回早就被射成一个个马蜂窝了,这也是蟑螂的命名由来,顽强的生命力,让它能在战场上吸收巨量的火力。 当然,这两米高的体型还应该在前面加个南方二字。 但厚重的盔甲也有缺点,蟑螂的行动远比跳虫缓慢得多,在这些混沌信徒密集的火力压制之下,別说还击,就连前进都很难做到。 但有一只蟑螂,就意味著有一群蟑螂。 又是一阵剧烈的地面震动,合金地板上再度被掀开了数个新的裂口,更多的蟑螂从地底钻了出来,用骨刃与喷吐,撕开了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 成功了! 罗德通过虫群灵能,继续观察著战场的局势,自己的蟑螂已经撕开了防空炮周围的防线,只要再等潜伏在周围的跳虫包围过来,就能一举拿下防空炮的控制权。 不愧是自己花光了系统的能量积蓄,变异出蟑螂巢,又解锁了埋地移动基因序列的蟑螂,莽就完事了! 刺目的白炽光芒撕裂了昏暗的战场,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灼热的气浪席捲而过,將一只蟑螂烤出惨叫,在热浪之下,这只蟑螂被裹在自己厚实的装甲內,活生生烤熟了。 “不是吧?” 罗德的嘴角抽了抽,战场上的那道身影穿沉重的紫色动力甲,盔甲表面布满了弹孔和划痕,一手握著一把热熔枪,一手提著一把超大號的链锯剑,一脚就將那只被烤熟的蟑螂尸体踢飞了数米。 没人告诉他,这里怎么会有个混沌罐头啊! 第10章 重甲其实是生蚝壳 高压丙酮酸油料混合燃料產生的火焰在蟑螂群中肆虐,极高的温度几乎能融化任何材料,能用来切割舱壁或装甲的热熔枪可不是说著玩的。 蟑螂那能抵挡普通子弹和雷射的甲壳,此刻却变成了一个个封闭的熔炉坟墓,热量自厚重的护甲渗入,几乎每只蟑螂都是被裹在自己的皮肤下烧死的。 就像碳烤生蚝自带烤架和碗一样。 “包围他!” 罗德立刻作出了决定,先用蟑螂拖住眼前的混沌星际战士,让跳虫去解决周围其他的叛军。 倘若让这名混沌星际战士突破封锁,和外面剩下的混沌信徒叛军匯合,那么自己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密密麻麻的蟑螂自四面八方包了过来,哪怕热熔枪每次开火都能將面前的目標烤熟,那两米多高的尸体也成为了一道物理上的阻碍。 那名立在蟑螂尸堆中的混沌星际战士十分安静,没有任何话语或吶喊,但手中的热熔枪和链锯剑从未停下攻击的动作。 枪口喷出巨大的火舌,將一只只异虫烤出焦味,再用链锯剑顺手劈开,清出前进的道路。 而在远处,一只只巨大的王虫重新出现在了天空之中,朝著这边的战场缓缓飞来,而一股股灰色的黏液也从王虫巨大的腹腔之中排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菌毯洪流构成的悬空瀑布。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罗德不得已只能把虫巢內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调了过来。 王虫的下方,数以百计的跳虫正踩著王虫排放的菌毯,冲了过来。 在菌毯之上,异虫能藉助这些厚厚的微生物聚合体,以近乎滑行的方式在四处迁移,这也让本就敏捷的跳虫达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速度。 短短几十秒,跳虫就赶到了防空炮的周围,体內巨大的肾上腺让它们永久处於高度兴奋的战斗状態,扑向了剩下的混沌信徒。 “来吧,来吧,我的小可爱们!”一名混沌信徒对著眼前袭来的虫潮痴迷地笑著,手中的链锯剑嗡嗡作响,锯齿上涂满了能够激发感官的致幻毒素。 他的內心流淌著对他神明,欢愉王子的狂热信仰,这也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感官与敏捷。 手中的链锯剑猛地切下一只跳虫的前爪,不知名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按他以往的经验,眼前的敌人应该会立刻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被毒素引发的剧痛刺激到在地上缩成一团,或者被心中梦想的场景衝击到失神。 但回应他的是手臂传来的剧痛。 那只被切掉前爪的跳虫根本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张口,用那一口尖牙狠狠咬住了他握著链锯剑的腕部。 被咬中的瞬间,被欢愉王子赐福的敏锐感官也將这股剧痛放大了数倍,让他的脸部都因为这股痛感而扭曲,又泛起一股不正常血色。 “你!你居然敢!” 他慌乱地將跳虫从自己手上踹开,但跳虫的牙齿也在他的手上扯开一道可怖的伤口。 又有几只跳虫朝他扑来,他只能忍著剧痛,继续挥舞手中的链锯剑。 然而欢愉之主的恩赐,那能让敌人享受极致快乐与痛苦的毒素,却在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无论他在这些虫子身上开上多少个洞,只要还能动弹,对方的利爪和牙齿就会朝他袭来。 作为虫族,无论是异虫,还是泰伦虫族,有一点是共同的。 没有一只低级的虫族会有痛苦和快乐的概念,这也就意味著,这些能放倒无数顽强战士的毒素,对於这些跳虫来说,不过是和水没有什么区別的液体。 在將链锯剑捅进一只跳虫的体內后,他被一只跳虫从后方扑倒在了冰冷的合金地面上,跳虫那镰刀状的前肢直接刺穿了他的双臂。 他挣扎著想要从地上起身,但剧痛让他无法动弹,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模糊,原本梦幻的世界开始失去色彩,逐渐黯淡下来。 周围其他的叛军一个个被虫族撕碎,听到他们的惨叫声,他猛地发现那声音不再是以往听到的动人乐章,而是一声声绝望的哀鸣。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逐渐涣散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欢愉之主……为何不回应我……” 他的意识最终定格在了一只跳虫从地上跃起,朝他扑来的瞬间。 “真是一群癲佬啊!”罗德捏了一把汗,跳虫终於將防空炮周围的叛军解决完毕,但他也从跳虫眼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色孽信徒的反应,一个比一个变態。 还有个生啃跳虫腿的,再看下去,罗德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能不能维持正常。 眼下还有一根最难啃的骨头。 罗德把意识转向防空炮周围唯一剩下的战场,那名正在撕裂蟑螂包围圈的混沌星际战士。 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已经大幅缩水,整个战场上只剩下了十几只蟑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肉类烤焦的气味。 被蟑螂包围在中央的混沌罐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用热熔枪给周围的蟑螂进行活体烧烤。 那身被改造的紫色动力甲上已经多了数条划痕与腐蚀的痕跡,原本上方镶嵌的宝石也缺了几颗,但这些都只像是汽车外漆上的刮花,虽然看著唬人,但却丝毫影响不到这名混沌星际战士的战斗。 又一阵火焰掠过包围的蟑螂,將正在喷吐绿色酸液的蟑螂烤出一阵惨叫,让本就所剩无几的蟑螂又损失了两只。 眼看这名星际战士就要杀出蟑螂的包围圈,只要对方將剩下的蟑螂处理完,那么剩下的跳虫也是螳臂挡车,一把火就能烤熟不少。 这名混沌星际战士微微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这些都算是非常不错的消遣解压活动,无论是那些酷似泰伦虫族生物死前的惨叫,还是它们逐渐减少的数量,都让他十分愉快又满意,即便这点快感对他来说不过是开胃的小菜。 这些生物要么身披重甲,行动缓慢只能被活活烤熟,要么躯体脆弱不堪,隨便挥舞链锯剑都能一次切开数条,百来只的数量根本没有威胁。 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从身后的包围圈缺口传来,来自基因种子內,超人般的战斗本能与经验让他下意识朝一侧闪开,但还是有一根蕴含著灵能力量的脊刺击中了紫色的动力甲,洞穿了他的右肩。 腐蚀性的酸液不停侵蚀著他的血肉,让原本能迅速癒合的伤口被迫放缓了闭合的速度。 第11章 解决防空炮 这名信仰色孽的星际战士猛地转身,在蟑螂的包围圈外,一只近三米高,拥有著臃肿腹部,厚重头部鎧骨的巨大虫类正盯著自己,而且这只生物的身上还散发著他从未见过的灵能波动。 这就是异虫孵化场的重要看守,能晋升为一支虫巢掌控者的单位,虫后。 在罗德发现这里还有个混沌罐头后,他就已经在著手准备这件事,但虫后在菌毯外的速度慢如龟爬,怎么调来也是个问题。 所以罗德还调来了王虫。 在融入异虫之后,这些漂浮巨兽还进化出了一种新的能力,能够溶解自己可再生的內臟,將其转化为菌毯排出体外,在地面上形成临时性的菌毯。 而在菌毯之上,虫后的速度就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数对带著尖刺的蹼足能精准地卡在菌毯蜂窝般的多丝结构內,直接滑翔在这些灰色的黏液之上,速度只比以敏捷著称的跳虫慢上些许。 真是麻烦。 这名信仰色孽的混沌星际战士在內心暗骂了一句,但却仍然一言不发,为了侍奉欢愉王子,他主动剥夺了自己的味觉与声带,来换取更为敏锐的其他感官。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热熔枪,朝著高大的虫后开火射击,而四周的蟑螂也扑了上来,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喷火的枪口。 熟悉的惨叫声再度传来,原名为特拉维斯的混沌星际战士仍然面无表情,继续朝前扫射著火焰,只要把眼前剩下的这些厚甲虫烧死,自己再去把那只大號的虫子切成碎肉。 但这次的尖叫声却没有停下来,特拉维斯看著那只带有灵能波动的虫族身体后倾,隨后猛地朝前喷出红色的液体。 粘稠的红色蛋白质流体直接喷在了被火焰炙烤的蟑螂身上,並迅速渗入其体內,原本已经要倒下的蟑螂猛地一抬头,朝特拉维斯猛地发起攻击。 漆黑的焦炭从蟑螂甲壳的缝隙中被源源不断地挤了出来,新生的血肉替换了被烤焦的部分,让这些蟑螂再次投入战斗。 更要命的是,除了朝蟑螂喷出的哺液,一根根充满强酸,带著灵能的脊刺也接连射了过来,本就要应付蟑螂攻击的特拉维斯还要分出精力应对对方的攻击。 一个转身的疏忽,就有一只蟑螂的喷吐直接命中了他的腹部。 滋滋的声响从腹部传来,特拉维斯挥舞链锯剑,將那只蟑螂的身体削下近三分之一,被重创的蟑螂倒在地上,只剩下四肢还微微抽搐著。 但又一股红色的哺液喷在了它的身上,隨后这只蟑螂又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身。 真是没完没了。 特拉维斯拿起热熔枪,想直接在对方还没恢復之前补上一道火焰,他那有力的手指扣动了热熔枪的扳机,但这次却没有炽热的火焰再从枪口冒出来。 先前就已经炙烤了数百只异虫,再加上与异虫虫后消耗的拉锯战,特拉维斯身后的燃料储备已经完全见底,手中的热熔枪也变成了一块大號的废铁。 特拉维斯只能提起链锯剑,直接朝著虫后杀去。 没有了高温火焰的压制,蟑螂的攻击也就变得肆无忌惮,喷吐,骨刃,还有撕咬,所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洒了过来,而在蟑螂外侧,清理完战场的跳虫也已经包围了过来。 虫群构成的小山將特拉维斯团团包围,即便每次斩击都能將数只跳虫砍成两半,但他身上严重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即便已被腐化的基因种子给他带来了超强的恢復力,但在虫群近乎潮水般的包围之中,这种恢復力也无法让所有的伤口同时癒合。 来到虫后身前时,特拉维斯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与血洞,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提起手中转动的链锯剑,准备將眼前这只与诺恩虫后相似,但体型远小於诺恩虫后的生物砍成两半。 带著灵能力量的巨大骨刃刺穿了已经伤痕累累的陶钢动力甲,也同时刺穿了他两颗心臟。手中的链锯剑掉在了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巨响。 在灵魂被亚空间的暗流吞噬之前,特拉维斯看到这只生物低头望向自己,头部后方的神经触鬚凭空摆动,依託灵能传递的话语在自己的脑海內迴响。 “你很有实力,人类,但你对抗的是虫群。” 隨著特拉维斯两米多高的强壮身躯倒下,整片防空炮周围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 【防空炮周围叛军已消灭,混沌星际战士危机已解除,额外奖励通用能源:5000】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就这样一只混沌罐头,居然给了5000的通用能源,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罗德忍不住心花怒放。 不过也確实难对付,要不是自己从孵化场拉著虫后爬过来,估计这次行动就要彻底失败了。 罗德一边想著,一边指挥虫群离开现场,同时准备到舰桥上,通知阿丽婭派士兵登陆星球表面。 就在这时,虫后传来的灵能通讯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虫群的主宰,我在刚刚那名人类体內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內部蕴含著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知道您准备如何处理?” “什么东西?” 罗德直接通过灵能连结,开始观察虫后从那名混沌星际战士体內取出的东西。 一块坚硬的黑色腺体,上面还遍布著血管和神经,以及不知名的紫色纹路,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那个混沌星际战士的基因腺体,里面储存著帝国最为宝贵的资產之一:来自原体们的基因种子。 只是眼前的基因种子很明显已经被亚空间的力量腐化污染了,对於这只已经被混沌邪神污染的种子,帝国的药剂师们绝对不会去回收或者使用它们。 眼下罗德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处理办法,只能对虫后隨口吩咐道: “把这玩意收好,以后还可能有用。” 隨后罗德走进了自己私人寢臥的电梯,在按下通往舰桥的按钮后,便打开了隨身携带的通讯器。 “阿丽婭,召集士兵,准备登陆埃斯佩兰,防空炮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第12章 对的,这是我宠物的功劳 “当真?不,我並没有怀疑您的意思!” 初听到这个消息,阿丽婭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这才过去不到半天的时间,罗德就说自己已经摆平了总督府附近防空炮的威胁。 如果真有这样的武装力量,那埃斯佩兰上的叛乱早该在杀到罗德面前时就被摆平了。 但怀疑归怀疑,作为行商浪人的总管,阿丽婭还是会忠实地执行罗德的命令。 舰桥內,负责旗舰武装力量管理的海军总领很快就把船上的士兵召集了起来,朝罗德匯报。 “领主舰长,穿梭机和船员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的命令。”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海军总管对罗德的称呼也从行商浪人变成了领主舰长,这也是刻在帝国法典之上的神圣称號。 “很好,出发吧。” 罗德满意地下令,很快,一艘艘满载武装船员的穿梭机就从克里斯蒂娜號上发射了出去,朝著下方的农业星球前行。 阿丽婭盯著舰桥上的雷达与通讯系统,虽然罗德很想让让自己乘坐的私人穿梭机和这批运兵船一同出发,但在阿丽婭的强烈坚持下,罗德最终还是妥协,同意让自己的穿梭机第二批出发。 这也是阿丽婭骨子里的军人世家习惯,毕竟一切都要以行商浪人的安全为基准,绝不能让行商浪人身处险境之中。 万一行商浪人的判断有误,防空炮依然在运作的话,第一批出发的飞行器就会处於十死无生的境地。 只是过了许久,雷达仪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信號,通讯器中也没有传来想像中的爆炸或惨叫,直到对方报告已经降落在总督府周围,阿丽婭才看了在旗舰座位上的罗德一眼。 他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作为继承父业的行商浪人总管,阿丽婭担任总管的时间比罗德继承行商浪人这一位置都要早上两年。 正因如此,她也能看到这个数代之前曾经庞大的王朝是如何衰落的,彼时罗德的父亲维持数个星系的管理运转已经耗费了绝大部分精力。 而在他去世后,继位的罗德整天只知道在自己麾下的行星享受,让数颗星球脱离了凡德雷克王朝的星系图。 光是那天罗德能从爆发叛乱的星球逃回来,阿丽婭就觉得这已经是一个奇蹟了,而罗德不仅逃了回来,还在旗舰上就摆平了下方的叛军。 这真的还是那个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行商浪人罗德吗? 罗德完全不知道自己总管內心那些想法,只是在听到通讯器中传来的报告后,歪头询问对方: “阿丽婭,现在应该可以让我的穿梭机出发了吧。” “当然可以。” 第二批穿梭机抵达了总督府的发射港,罗德从穿梭机上走了下来,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而阿丽婭和洛佩跟在他身后,而其他的穿梭机上则搭载著其他重要的人员,例如负责检查这颗星球被混沌腐化程度的国教牧师。 最先抵达的士兵已经控制住了总督府周围的叛军,这些混沌信徒还以为防空炮仍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克里斯蒂娜號上的船员从穿梭机上下来时,大部分混沌信徒还沉溺在各种放纵感官的活动之中。 正因如此,整场镇压叛乱的行动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抵抗。 旗舰上的告解神父索伦也来到了总督府,看著那一具具被抬走,准备运到广场上用火焰净化的叛军尸体,索伦却皱了皱眉头。 大部分异端尸体上的伤口都很好辨认,战斗刀,能量剑,自动爆矢步枪…… 但还有一部分异端尸体身上的伤口却看不出人类武器的跡象。 伤口被撕扯,或是呈现出不规则的腐蚀状洞穿伤口,比起武器廝杀,这些异端更像是丧命在动物的利爪和尖牙之下。 “这些异端尸体是在哪发现的?”索伦指了指其中两具尸体,尸体的胸腔被不知名的武器腐蚀出了近乎头颅大小的窟窿。 “这些是在防空炮周围的异端尸体。”正在推送尸体车的士兵回答道。 问题又绕回了罗德这里。 “您问我是怎么夺回防空炮的控制权的?”罗德尷尬地笑了笑,內心疯狂思索著该如何寻找藉口。 虽然那天自己不知道怎么侥倖通过了测试,但真要被国教牧师发现异虫的存在,审判庭和法务部就要闻著味找上门了。 “只是我掌握了一种新的技术,在这颗星球上养了一些小宠物,没想到这次刚好能用来对付这些异端。” 半真半假的话语刚一说出口,罗德就有点后悔了。 这种蹩脚又含糊不清的说辞,別说经验丰富的索伦神父了,就算换个新入职的国教牧师,都会怀疑的吧。 但索伦神父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希望您能继续保持这样的忠诚,为神皇和帝国服务。” 他就这样接受了自己的说法,现在轮到罗德不可置信了,他本以为对方肯定会继续追问自己那些生物的来歷什么的,但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看著索伦神父离开的身影,罗德张了张口,但最终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当然,对於索伦神父来说,这个答覆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谁会怀疑一个一天前身上还冒著帝皇神跡,然后又亲手清理了这颗星球上邪恶异端的行商浪人呢? 就是活圣人塞巴斯蒂安·索尔来了,都不带怀疑的。 没有了总督府附近的混沌信徒叛乱,整颗星球上的暴乱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那些普通人,在看到克里斯蒂娜號船员整齐的装备与武器后,大部分都很识相地束手就擒了。 除了极少部分已经被色孽影响侵蚀的人,大部分人还是分得清,空喊的口號和实弹上膛的枪械,究竟哪一个分量更重。 隨著最后一支叛乱的暴民被镇压下去,罗德也在仪式中收到了系统传来的提示。 【埃斯佩兰的叛乱已平息,游戏扩容已增加】 【额外任务已开启:扩张凡德雷克王朝的影响力】 【当前游戏:星际爭霸2(1/2)】 【是否选择进行游戏选择?】 第13章 暴兵扩张要先种田 看著新出现的任务和解锁提示,罗德眯了眯眼。 扩张凡德雷克王朝影响力,基本上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增加自己治下的星球数量,让整个行商浪人王朝的版图扩张到更多的疆域。 但自己现在就一艘巡洋舰旗舰,要是盲目扩张,不稳定每颗星球的基本盘,那么自己恐怕一辈子就要在亚空间航道跑来跑去了。 別的不说,光一个农业世界的暴乱就已让他的王朝差点陷入饥荒危机了,那下次换成什么埃斯佩那,埃斯佩斯发生叛乱,自己岂不是又要再忙著去四处救火。 不如趁这颗星球的叛乱刚被镇压,自己还有虫群帮忙掌控这颗星球时,先好好將这颗星球发展一番,至少得確保这颗星球能供应整个王朝绝大部分的粮食需求,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要致富,先攀科技树……”罗德打开面板,准备先整点星际农业有关的科技,首先想到的就是《群星》。 《群星》本就是宇宙扩张相关的游戏,但自从罗德上次升二本被十万的通用能源花费卡了脖子后,他就留了个心眼。 选游戏之前一定要先看看这游戏的花费究竟在不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內。 系统也將群星游戏面板的花费预览调了出来,当然,就这一眼,就让罗德决定把群星的事先放在一边。 单单社会学科技里的一项最基础的科技,与星球环境有关的土壤修復,花费就来到了7500,让罗德手上那5000多的通用能源瞬间从一笔可观收入,降级成了狗看了都摇头的穷棺材本。 要知道在原游戏里,它所需要的社会学科研点数也不过才750。 再加上星际爭霸2的二本科技还要涨价,罗德不敢保证,那些纳米活性作物,外星土壤肥化一类的后置科技会不会是一个德性。 “不就是农业生產,点不起科技就没办法了?我不信!” 罗德继续在自己意识的游戏列表里翻找,很快就靠著以前的记忆想到了那款游戏。 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准时起床,再拖到凌晨两点晕在床前,工作强度堪比战锤世界,但身体永远不会被累垮的农夫超人。 《星露谷物语》。 里面作物种类繁多,种子获取方便,不像隔壁沙盒生存三巨头那样,要什么种子都得天天往野外跑去碰运气,或是连售卖种子的npc都得等打完boss才能出现,种子种类还得看天时地利和她心情。 罗德点开游戏预览,面板上的信息更是让他感到惊喜。 这里面的作物还保留了原版绝大部分的数据特性,不仅非常好养活,生长周期也和原版几乎一模一样。 只用每天浇水就能四天一熟的防风草是什么概念?一天下一颗鸡蛋的母鸡是什么概念? 光这颗星球上的產出,不仅能解决凡德雷克王朝的粮食供给问题,还能余下大量產出,用於与其他势力的贸易。 在农业世界里,新鲜蔬菜与肉类可能並不稀缺,但对於巢都世界或者铸造世界来说,新鲜的蔬果是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特权食物,大部分下等居民只能靠尸体淀粉一类的食物度日。 假如罗德未来能解决运输的难题,这颗星球上的產出甚至能让新鲜作物被自己星球的平民端上餐桌。 怀著激动的心情,罗德直接点下了確认按钮。 【游戏选择成功】 【当前游戏:星际爭霸2,星露谷物语(2/2)】 【当前通用能量余额:5560】 “打开新游戏商店界面。” 不一会儿,罗德就从他的新住所內走了出来。 上次居住那间豪华套间玻璃都已经被震碎,自然是不適合让行商浪人落榻了,因此埃斯佩兰为他安排了另一套仅次於之前套间的住处。 推开门,正好能看到总督府那象牙白的墙壁与立柱,这颗星球上掌权的贵族正在三三两两地步入总督府。 距离这颗星球上的叛乱平息已经过去了近一周的时间,在前任行星总督帕维直接被做成机仆后,原本的卫兵洛佩直接被罗德任命,接过了他的职位。 虽然在血脉上也属於奥斯汀家族的一员,但无论是奥斯汀家族內部,还是埃斯佩兰贵族圈的其他家族,都自心底看不太起这个卫兵出身的青年,但迫於行商浪人的权威,他们不得不在表面上顺从。 罗德也知道,光靠一句任命的话语,是无法让一名卫兵直接成长为管理一颗行星的总督的,所以他还为洛佩直接安排了一整套培训课程,包括但不限於阿丽婭的政务管理,埃斯佩兰贵族圈的礼仪文化,还有几个旗舰副官的权术等等。 而洛佩也没有辜负罗德的期望,白天忙著进行各种培训,夜晚抽空处理埃斯佩兰的事务,短短一周后,洛佩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至少在他身穿总督服饰,站在总督府大厅中央时,无论是那些贵族,还是罗德的手下,都挑不出什么错误来。 只是想要完全將这颗星球上的势力掌控的话,洛佩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但从洛佩培训和处理事务时的表现来看,罗德觉得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罗德跟著人群走进了总督府,而在那水晶烛台吊灯的下方,洛佩正忙著与其他贵族客套周旋。 “行商浪人!”在看到罗德后,洛佩恭敬地行了个奥斯汀家族的传统礼,而在场的贵族也才后知后觉,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罗德行礼。 这也不怪这些星球上的小贵族们认不出罗德,毕竟一个他们大多都忙著处理这颗星球上自己家族的內务,而罗德之前又被帕维安排在总督府最北侧的宾客套间,从来没有和这些星球上的贵族见过面。 “我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办好了,我们已经和兰开斯特家族交涉完了,那块玉米產区已经被划为了您的私人领地,现在除了您以外,禁止其他人踏足那片区域。” 罗德鬆了一口气,现在只要不让虫群扩张到这片领地的边缘,就能掩盖这颗星球上异虫的存在。 “那正好,我这还有批新作物的种子,你派些负责管理农业生產管理的人,来帮我测试下这批种子。” 而这么大一块领地,除了让异虫发展,刚好还能做点其他的事情,比如试种下这批防风草种子。 第14章 播种防风草 负责陪罗德进行试种的,正好是这片土地的前任主人——兰开斯特家族。 虽然兰开斯特家族掌管这片玉米种植区时,產量在一眾家族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但要找熟悉这带土壤质地的人,仍然是管理了百余年的他们更合適。 头顶夸张髮型,左眼眼角连接著植入物导管的兰开斯特家主正殷勤地跟在罗德和阿丽婭的身后,一旁的侍女则为她撑起了精致的阳伞,属於兰开斯特家族的巡游车正停靠在由卫兵把守的入口旁。 “行商浪人殿下,不知您想在这片土地上种些什么呢?要我说,这片土地的地质虽然不算肥沃,但种下一片专属於您的私人园艺花海绰绰有余。” 朱妮珀·兰开斯特从她身侧的管家手中接过记录著这片土地各年收成的数据板,看著上面的数据,继续露出一个贵族標准的笑容。 “当然,您也可以用来种植我们星球特產的柑果,虽然这片地区的柑果產量可能不如其他地区,但您能在周围建起一座专属於您的特產清酒私酿厂。” 即便语气中满是敬意,朱妮珀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垂向眼前宽阔的玉米丛。 她的家族和大部分其他家族一样,在凡德雷克王朝拓荒殖民这颗星球之初,就来到了这颗星球上,隨著她祖上的不断努力,才爭取到这片领地。 为了维持他们家族的地位,歷代的家族成员都倾尽心血,作物种类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这片土地的肥沃程度明显比不上埃斯佩兰的其他地区,哪怕他们再怎么努力,產量也只够勉强维持整个家族的开销。 她接手管理家族的重任后,也想过不少改变的方法,研究新化肥,改种更加好养活的大型转基因玉米,但事与愿违,这片土地的產量还是没有上去,相反还有下降的趋势。 而眼前的男人,只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將这块他们家的领地变成了他的私產,作为补偿,朱妮珀家族获得了总督府管理下的另一片酿酒作物种植区。 摆脱这片土地原本是件好事,但在朱妮珀眼中,这件事变成了对她努力的最大否定。 凭什么自己每天对著数据板想尽办法,都摆脱不了这片土地天生就低產的诅咒,但那个前任行星总督帕维,却可以守著另一片酿酒用的柑果种植区就肥得流油? 更別提那傢伙肆意调高作物的税率,说要为什一税作准备,还差点让整颗星球被暴民占领,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埃斯佩兰几乎从未发生过天灾,根本不会存在交不上税的风险。 眼前这个大名鼎鼎的行商浪人,看上去估计也和前任总督是差不多的货色。 埃斯佩兰本就负责为凡德雷克王朝的其他星球提供食物,之前就听说现在食物供给不足,现在还要將一片作物產地化作行商浪人的私人园林,说不定其他星球上,很快就会有某个倒霉的家族因为领地食物缺乏而发生暴乱了吧。 只是这些想法都绝不能在行商浪人的面前表现出来,朱妮珀朝罗德讲自己的建议后,便站在原地,等候著罗德的回应。 “感谢你的介绍,兰开斯特的家主,不过我已经带来了种子。”罗德转头示意阿丽婭把种子带来。 很快,隨行的船员就带来了那一批种子,数颗被取出的样种被放在了船员的手中,供罗德一行人观察。 其实在来这之前,罗德让阿丽婭派人去取旗舰货舱內的种子时,阿丽婭就又被罗德嚇了一跳,毕竟她从未收到过这批种子有关的交易报告。 想想还是有点恐怖,星球上的异端会自己死掉,种子会从货舱里面自己长出来,罗德只说那是自己的秘密,阿丽婭也不太好再去深究。 外圈浅色,內圈深色的凹陷种子就这样展示在了朱妮珀眼前。 按照朱妮珀的经验来看,眼前船员手中的这些种子,看起来像是某种花卉的產物。 眼前的行商浪人和那个帕维总督没什么两样,朱妮珀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但还是继续单手提了提自己的裙摆:“当然,我这就吩咐我的人来帮您,但我不能確保这块地的土质是否適合。” 作为远离泰拉帝国,位於星域边疆的星球,埃斯佩兰上的环境几乎十分適合居住,但这也意味著没有巨大的农业机械帮助播种收穫,大部分作业都需要靠人力完成。 这一带的玉米丛很快就被砍得乾乾净净,数名农业世界的劳工在土地上劳作,將罗德带来的种子种入了土壤內。 “大人,您带来的种子已经种了下去,不知道后续应该如何照看?” 朱妮珀拿起手中的数据板,准备记下罗德说的话,如此奢靡的行商浪人,带来的花卉一定需要十分精细的护理,可能要精確到小时的光照,恰到好处的水分,精心的修剪…… “每天浇一次水,別被野生动物给吃了就行。” 兰开斯特家的家主听完后,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每天浇一次水,然后就没有其他需求了? “那是否需要什么肥料?” “不用。” 这句话再次衝击了朱妮珀的认知,以前的她为了提高这块土地的產量,自然也少不了寻找各式各样的作物。 而那转基因大型玉米,已经算是她能找到的不挑土质,產量又不错的作物了。 即便如此,这些玉米的生长还是需要不少的固体化肥,同时还要每隔一个星期就进行病株筛选。 现在面前的行商浪人却告诉他,他要种的东西只用每天浇一次水,就不用其他额外的管理了。 行商浪人种的是什么山沟里的野草吗? 纵使心里有数不清的疑惑,朱妮珀还是点了点头,將罗德的话记在了数据板的重要目录之中,隨后便带著身边的侍女和管家返回了家族的巡游车內。 埃斯佩兰的日光很快就落入了地平线之下,而在夜晚,这片被划为行商浪人私人花园的土地上,一处被翻鬆的土壤深处有了细微的动静。 一株幼苗从土里冒了出来,顶端还顶著两片分叉的锯齿绿叶。 第15章 我也没说我种的是花啊 埃斯佩兰的日出如期而至,罗德一个人走在这片实验作物区,看著面前那一丛丛已经成熟的防风草。 今天负责浇水的劳工还没有到工作的时间,偌大的土地上只有罗德一人。 四天的时间一闪而过,这批防风草已经完全成熟了,但从外表上还看不出具体的產量,毕竟这些防风草的根茎还深埋在土壤下方。 罗德现在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现在他脚下的土地深处,还会时不时传来一阵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数十只蟑螂在几米深的地下快速挖掘移动,时刻紧跟在罗德附近,真遇到什么危险,这些异虫就是他最好的安全保障。 而且埋地移动的蟑螂还能顺便帮忙疏鬆土质,简直是完美的劳动力。 罗德倒是悠然愜意,但兰开斯特家族內,气氛就没有那么轻鬆了。 “什么?你说行商浪人今天就要验收那块种植区!”朱妮珀听著传音阵列里的消息,那被精心保养的指甲几乎要扣进实木桌面內。 “开什么玩笑?昨天我才派人看过,那些破杂草一样的东西连个花苞都没有,怎么可能今天就能验收?” 但行商浪人既然说要验收,那就意味著四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虽然从未听过只需要四天,就能从种子成长为植株的花卉,但自己可不想在行商浪人面前直接说出来,然后掉脑袋。 肯定是那群棚户区的贱民偷懒,要么是他们做了多余的事,要么是他们漏了一天忘记浇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妮珀还在思考如何在行商浪人面前解释矇混过去,但数据板传来滴滴的数据音,提醒她时间到了,该去迎接行商浪人了。 她捏紧了手心,坐上了家族的巡游车。 路边的风景如同戏幕一样向后退去,朱妮珀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泰拉帝国的神皇能降下奇蹟,等自己到了行商浪人的私人土地上时,那里的植物已经在一夜之间开满了芬芳的花朵。 只是看见只有绿叶生长的田地,还有已经在附近等候的行商浪人时,朱妮珀放弃般地鬆开了握紧的双手,无力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下全都完了。 行商浪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但將心情藏在心底是每个贵族的必修课,朱妮珀相信,自己只要一下车,就会失去她苦苦维持的地位,而兰开斯特家族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 在一个偏远的农业世界,没有人会去质疑行商浪人的种子是否可靠,他们只会谈论某个贵族家族的家主毫无才能,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隨行的侍女替她拉开车门,她只觉得胸口沉闷无比,呼吸也变得困难。 听到身后巡游车停下的声音,罗德转过头,看见那名兰开斯特家族的家主从车內迈步走了下来,只是脸色好像有点苍白。 对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人,您这么急切地想要验收这片地的试种成果,是到了这批作物的成熟期吗?” “嗯。”罗德点了点头,“但你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句平常的客套问候,对方听起来却是明知故问的质询,朱妮珀猛地低下头: “不!不!大人,肯定是那些懒惰的贱民忘记浇水,才弄出的这种乱子,我以兰开斯特家族的名誉起誓,我绝对在用心……” “等下,你在说什么东西?哪有什么乱子?” 对方这一通负荆请罪的模样直接给罗德整不会了,自己就问了句对方的脸色,对方咋还发起誓了。 “但您的花种现在连个花苞都没有结出来……” 罗德右手扶额,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谁和你说我种的东西是花了?” 一通解释过后,这名兰开斯特家族的家主才放下心来,至少她的家族不会在埃斯佩兰的宴会上,成为別的家族的笑柄与谈资了。 “懂了吗,別再耽搁,快点开始吧。”罗德有些无语,但还是得维持行商浪人的权威,而朱妮珀的隨行侍从也从棚屋区赶来了契约工人,开始这片试种区的採收工作。 一株防风草直接被劳工提著枝叶,从土里拔了出来。 这玩意,是不是连尺寸都准备和游戏里的画面还原? 罗德的脸颊抽了抽,他记得欧防风这玩意可食用的根茎,在地球上应该只有胡萝卜大小,但眼前那名契约工人拔出来的防风草,足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已经赶上白萝卜大小了。 被震惊到的也包括那名兰开斯特家族的家主。 眼前的作物,目测的平均產量就已经和那些优质种植区的作物產量媲美,甚至可能还要多得多。 更別提这些作物在四天之前,还只是一颗颗玉米粒大小的种子,而同类粮食作物的生长周期,不论產量,最快也要几十天才能达到成熟。 算上產率和效率,这些作物可以让整个埃斯佩兰的產出翻上十余倍,只需要埃斯佩兰这一颗行星,就能够提供现在凡德雷克王朝所有的粮食消耗。 “这……这……”朱妮珀已经顾不上贵族风范和礼仪,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眼前的土地產量,正是他们家族世世代代追求的目標。 罗德看著被运走的防风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块地的產出没什么,看来你们家族对作物的管理水平还挺不错,要不你们家族以后就替我继续试种其他作物?”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顺口说出的一句话,在后者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半晌过后,朱妮珀才回过神来,她双手提起自己的裙摆,迅速地屈膝行礼,虽然行礼的动作与上次见面时的动作完全一致,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当然,能为行商浪人效命,是兰开斯特家族莫大的荣幸。”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刚刚產出的作物,可以容我亲自检验下它们的品质与味道吗?” 罗德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朱妮珀刚刚那句话,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第16章 普通品质作物 数量够了,质量也得过关才行。 对於战锤世界那些底层民眾,那些在贵族口中被称为虫子的人来说,在巢都世界、铸造世界,还有底层甲板这种地方聚集,能吃上一块尸体淀粉,喝上一口烂糊汤,饿不死就是万幸了,谁还会给他们花高价买新的食物用作配给? 罗德当然是准备把防风草和其他作物,用来製作自己领地內那些普通人的食物配给,即便如此,按照星露谷物语这些作物的產量,肯定会有大笔的富余来对外进行售卖。 但想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快速提升凡德雷克王朝的影响力的话,这些作物买家自然是身份越显贵越好。 卖给极度缺粮的星区也是一种方案,但一来罗德不能保证对方会有长期的食物缺口,二来这种星区的运输大概率也得靠他自己。 就他现在还没往上点的宇宙航行技术,还是只能坐著他那艘小破巡洋舰,在四小贩的老家玩亚空间版的激流勇进。 罗德自己肯定不太能分辨得出哪些作物入得了帝国上流社会之口,哪怕融合了这个世界罗德的记忆,他对於食物的態度都是能吃就行,好吃更好。 好在眼前就有一个行星上小型贵族家族的家主,主动提出帮他测试这批防风草的品质。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来,自己怎么会拒绝主动请缨的试吃员呢。 稍许时间后,兰开斯特家的家族餐厅內,罗德坐在尊客的位置上,负责服侍他的侍女將一壶埃斯佩兰的特產清酒缓缓倒入他面前的酒杯中。 虽然自己確实挺喜欢埃斯佩兰特產的柑果清酒,但罗德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餐厅的入口处,现在的他迫切地想知道,系统给的种子种出来的防风草,究竟在这些贵族眼中是什么水准。 一名侍从端著手中的银质托盘走了上来,將手中菜餚放在了实木製成的餐桌上,並揭开了餐盘的外盖。 被切成细条的格洛克斯兽肉排还滋滋地冒著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被切成圆片的白色防风草根茎在格洛克斯肉排的两侧均匀铺开,再配上些许点缀用的绿色植蔬,整盘菜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出於时间问题,朱妮珀只让自己的私人厨师製作了这一道菜餚,她也不会將这一盘菜餚全部扫光,只需要品尝下防风草的风味便行。 她戴上用餐的手套,左手握住鎏金的餐刀,优雅地切下一小块肉排与防风草,然后再用餐叉朝口中送去。 口感柔软糯滑,带著一股天然的甘甜,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香料气息。 朱妮珀用餐巾遮住正在细细咀嚼的口唇,闭上双眼,细细感受著口中食物的风味,而罗德则坐在餐桌的最长侧,食指时不时轻点著桌面。 “在我看来……”朱妮珀將餐巾从面前移开,“口味甘甜,质地顺滑,確实可以当作合格的配菜。” 罗德原本轻点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合格,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好在它能上帝国贵族的餐桌,但差就差在合格的可替代品太多了。 当对方的选择够多时,自己的防风草就会失去竞爭力,这样一来,出口作物这件事对凡德雷克王朝影响力的作用也会大幅缩水。 难道是这批防风草的品质不行? 罗德这才想起,在星露谷物语中,即便是同种作物或农產品,也有品质之分,普通,银星,金星,铱星,作物的星级越稀有,售价也会越高,对应到现实里的话,应该就是越高品质的作物,口感,营养也会更好。 抬头看向餐盘里的防风草,系统的提示音也从脑海中传来。 【物品:防风草(已烹飪)】 【来源:星露谷物语】 【物品品质:普通】 【物品信息:一种和胡萝卜很相似的春季块茎植物。它营养丰富且带有泥土的气息。】 还真是普通品质,在游戏里,想要提升作物品质,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升农夫耕种技能等级,或者使用肥料。 耕种技能等级估计是没指望了,那玩意本身就要靠时间堆,更何况负责种植的也不是罗德自己。 至於肥料,罗德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游戏里只要两个最基础的树液就能合成的初级肥料,在某个皮姓奸商的杂货店里,售价就要100金幣,而回收价格只有可怜的2金幣。 罗德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系统的商店面板。 果然,这系统在售价上真是坐地起价,直接给他定了个一模一样的价格: 【初级肥料:100通用能源】 真是好的学了,坏的也学了。 以罗德现在的通用能源余额,还要负责下一批作物种子的花费,肯定负担不起如此巨大的开销,就算他能负担得起,投入和回报大概率也不成正比。 “大人,是有什么偏差吗?” 直到朱妮珀的声音將罗德从意识中拉回现实,罗德才回过神来。 “没有,你做的很好,等下批作物的种子准备好了,我会派人通知你的。”罗德转头对朱妮珀说道,隨后便起身辞別。 “供您差遣。” 朱妮珀恭送著罗德走出兰开斯特家族庄园的大门,但后者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直接用帝国的化学肥料?但从战锤世界的作物和系统游戏作物的生长周期差距来看,罗德觉得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大作用的。 还是说自己得去找树液?但那玩意能通过系统的鑑定吗? 罗德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投机取巧的玩家,正在想尽办法逃课,来避开系统商店一袋袋100售价的天价黑心化肥。 该去哪整点肥料呢?罗德来到阿丽婭为他安排的返回住处的巡游车旁,在即將抬脚踏进车內时,感到脚下又传来那一阵熟悉的震动,还有与他精神连接的虫巢灵能。 “不对啊,这不就有现成的吗?”罗德如梦初醒。 “先不回行星总督府了,再带我去我的私人领地那边。”罗德直接对驾驶座上的司机吩咐道。 既然要钻空子,那就贯彻到底。 罗德决定弄些看起来就很叛逆的肥料。 第17章 去虫巢整点菌毯化肥 系统不给自己卖星露谷的肥料,自己就不能去別的游戏整了? 论生物学,自己这不正好还有个纯粹精华化身的种族嘛。 罗德从巡游车上下来后,又沿著小路走了近半小时,才来到了这片作物区的最深处。 地上已经被灰色的黏液完全覆盖,这些黏液还在缓缓运动,如同活物在呼吸一般。 这就是负责为绝大部分异虫提供营养的微生物聚合体,异虫菌毯,不仅能从周围的环境分解生物质,输送营养,还能充当虫群的活体警戒线,只要异虫的敌人踏上菌毯,整个虫群就会立马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罗德抬起脚,踏上菌毯的外围,灰色黏菌在虫巢灵能连结的指挥下,很自觉地避开了罗德的长靴,为他的鞋底留出了空位,又在他离开后,再度闭合。 当然,菌毯的这一切现象都建立在罗德强烈不想弄脏自己鞋子的想法上。 小山一样高的孵化场群就坐落在这片空地的中心,除了当初第一座孵化场外,工蜂又变异出了两座全新的孵化场,以备不时之需。 几只跳虫正在孵化场周围四处追逐,而在它们身后,一只幼年的蟑螂正从黑暗的蟑螂巢穴中探出头,好奇地打量四周。 负责管理这片孵化场的虫后也靠了过来,朝罗德抬手低头: “虫群的主宰,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將那名人类身上取出的强大灵能腺体放在了地下深处。” “干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是您创造的虫后,您希望如何称呼我?” “我创造的?”罗德有些摸不著头脑,这虫后八成是被系统凭空创造后,把自己当成了创造者,但他眼下並不想去纠正。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叫莉奥诺拉吧。” “是,遵从您的旨意。” 罗德直接讲明了自己的来意: “莉奥诺拉,菌毯的养分除了在虫巢提供给虫群外,在虫巢外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利用吗?” “您为什么会问这个?” 莉奥诺拉那双泛著灵能光芒的紫色虫眼眯了眯,似乎不理解眼前的首领为何会询问这个问题。 “菌毯离开虫群后,就会失去灵能连结,而它內含的养分也会被其他动植物吸收,无法长久保存。” “那可太好了。”这正是罗德想听到的回答,“目前虫巢能生產多少菌毯?” “只要虫巢还在,菌毯的生產就永无止境。” 罗德情不自禁地拍手鼓掌。 现在不仅有两米高的免费重甲劳动力来帮忙疏鬆土质,还有一座免费產出,自带运输工人的肥料厂。 这逃课的方式还真给自己找到了。 几日后,深夜,行商浪人私人种植区的围栏边界外。 “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负责巡逻的执法者转头询问同伴,他总感觉刚刚听到了身后的植株丛里的动静。 “有吗?”他的同伴举起手中的照明灯朝后方照去,但灯光下除了些许还未被砍伐的稀疏玉米丛,连个人影都没有。 提问的执法者挠了挠头,但他刚刚明明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难道是我今晚喝多了?”两人又沿著边界的围栏前行,继续夜班的巡逻。 在两人走远后,原本平坦的土地隆了起来,两只跳虫从土里钻了出来,欢快地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几瓶容器掛在它们头顶镰刀般的附肢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爱,而跳虫似乎也感到有些不自在,快速地左右旋转起头来。 一阵猛甩过后,跳虫头部掛著的容器被甩落到了地面上,完成任务的跳虫转著圈叫了几声,便撒著欢往围栏深处跑去。 夜色之下,类似的一幕在围栏各处不停上演著。 第二天,罗德看著契约工人將容器里已经失活,变得普普通通的灰色液体倒入了脚下的土地,內心开始祈祷。 希望失活的菌毯不要闹出什么么蛾子,哪怕上次虫后用哺液治疗洛佩后,对方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现象,罗德的心里还是悬著一块石头。 这些液体昨天白天还是鲜活会动的菌毯,他可不想自己种的防风草在吸收这批肥料后,直接记错它们来自哪款游戏,变成一株长著双腿到处逃跑,还会不停尖叫的曼荼罗草。 除了监控防风草的长势,避免发生意外,罗德还让阿丽婭翻阅了附近的星图,寻找可能的买家,而阿丽婭也十分高效,很快就帮他找到了一处可能的去处。 距离埃斯佩兰数十光年外的,有一处名为黑翼港的太空码头,由帝国直接管理,以往的埃斯佩兰除了交税和供给王朝外,剩下的作物往往都会在黑翼港进行贸易。 不过那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了,隨著凡德雷克王朝的没落,数颗行星在星炬暗淡的位置脱离了王朝的控制,有的行星失去联繫,杳无音讯;有的行星被异形入侵,彻底覆灭;还有的行星则是对王朝感到失望,直接爆发叛乱,独立了出去。 说是独立,但只是对行商浪人的王朝宣布独立,每次帝国的徵税船飞到那些星球时,他们还是会老老实实地交税。 一颗星球独立出去,只有一艘巡洋舰的行商浪人可能想管也有心无力,但不交税,帝国可不管你有多远,是真派海军来找你“谈谈”,谈不动的极端情况可能还会附赠两张灭绝令。 听完阿丽婭的报告,罗德不由得感嘆,看来离这支线任务完成,还早得很。 只希望这系统到时能多给些阶段性奖励了。 防风草种植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工人们每天按时浇水,对於四天生长期的防风草来说,施肥这件事只需要在播种前进行一次就够了,过多地施肥不仅可能没有效果,还会增加虫群暴露的风险。 可惜的是,罗德现在完全看不到作物品质,系统给出的回覆是,他只有在防风草完全成熟並收穫后,才能看到这批农作物的品质。 终於,在有一个防风草的成熟周期过后,看著那些契约工人从土里带出一株又一株的防风草,罗德直接打开了系统的信息面板。 【物品信息获取中】 【物品:防风草】 【正在检测物品品质】 第18章 初次亚空间航行 虫巢化肥果然不一样。 这次系统给出的信息面板中,近四成的防风草已经附上了银星的標誌,甚至还有一成的產物达到了金星品质。 罗德分別挑选了一批银星与金星的防风草,送到了兰开斯特家,让他们再测试下这批作物的口感,对方也毫不拖沓,直接在家宅中开了一场交际宴会。 银星品质的防风草已经受到了那些贵族的喜爱,而金星的防风草更是备受追捧,不少贵族在品尝后,纷纷向朱妮珀旁敲侧击地打听这批食物的来源,而朱妮珀也只是微微一笑,找了个藉口搪塞了过去。 “以上就是我的见解。”朱妮珀在罗德面前將宴会的结果匯报完后,便告离了总督府。 罗德伸手打开身上的通讯器,既然作物生產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半,接下来就该考虑销售问题了。 “阿丽婭,克里斯蒂娜號现在能出发了吗?” 通讯器那侧传来自家总管英气的声音:“当然,国教牧师们在一周前就已经確认了埃斯佩兰的情况,目前的行星已经没有异端的邪恶影响,只要您愿意,我们隨时能出发。” “带上一批试种出的样品,准备出发吧。” 上次从埃斯佩兰逃回旗舰后,为了解决叛乱,又匆匆忙忙地返回了地表。 这次重新坐回自己旗舰上的座位后,罗德终於有时间好好了解一下这艘行商浪人的移动行宫, 整艘巡洋舰全长6500米,舰船上载有近60000名船员,整艘舰船的系统分成好几个部分,由不同人分別负责。 舰船补给採购一般由高级顾问负责;接受通讯的则是音阵大师;火灾安全问题一般交给控火大师处理;舵手长负责规避小型陨石…… 而那名负责船员安全与武装力量的海军总领,罗德现在才知道对方的职位名称是戒律大师。 不过这都是那些大师自己的职责,他只需要把控最重要的方向与计划,比如將目的地设定在数十光年之外的黑翼港。 泰拉帝国可没有超光速引擎的科技,或者说,到了40k的年代,这项黄金时代的技术早就已经在当年的铁人叛乱中消亡了,想要穿过如此遥远的星系距离,帝国剩下的唯一方法就是进行亚空间航行。 罗德穿越前喜欢称之为恆河漂流,现在看来也还是如此。 “盖勒力场已生成,输出功率调整中。”一层透明的力场薄膜覆盖了克里斯蒂娜號的船体,这是进行亚空间航行前的必备步骤。 说是力场,实际上是藉助灵能舱中被束缚灵能者的梦境,形成一道与亚空间区域互相抵消的干涉,让整艘飞船被现实宇宙的法则包裹,而不是亚空间那些妖魔鬼怪。 “亚空间引擎已启动。”隨著一阵空间扭曲,克里斯蒂娜號那庞大的舰身消失在了埃斯佩兰行星的上方。 刚一进亚空间,罗德就感到整座舰船震动了一下,亚空间无形的力量自发地挤压飞船外的盖勒力场,想要將这层现实宇宙的气泡挤破。 “呕!”罗德用手捂住嘴,强行压下体內那股反胃的衝动,舰船衝进亚空间通道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內臟在那一刻完全错位,又在一瞬间后復原。 哪怕盖勒力场运行再好,也还是会有亚空间的能量从缝隙之中渗透进来,不幸的是,自己的身体好像天生就对亚空间能量格外敏感。 “阿丽婭,我先离开一会。”罗德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坐在一辆完全密闭的轿车內,车厢里不仅瀰漫著劣质皮革和汽油混合的味道,还在疯狂转弯和急剎车,再在这里上呆下去,自己估计真的就要吐在舰桥所有高级船员的面前了。 这个世界原来的罗德似乎也有这个毛病,因此每次亚空间航行时,他都会到舰船的一个地点去缓一缓。 那地方也是只有行商浪人的血脉才能进入的场所,克里斯蒂娜號的授状大厅。 罗德几乎是一路扶著墙来到了授状大厅的前厅,一名机仆哨兵正立在紧锁的大门前,身后还连接著一台沉思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很想吐槽,每次要动用沉思者高级权限总要无偿献血,罗德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指放在了沉思者的尖刺上,隨著一阵刺痛后,沉思者的屏幕不断闪烁,最后在仪錶盘上亮起了绿灯。 “检测到凡德雷克王朝家族子嗣,授状大厅前门已开启。” 罗德直接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刚跨过大门那条分界线,体內的不適感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那股原本沉闷腐朽的味道也渐渐消散。 深吸了几口气,感受到这房间的神奇之处后,罗德开始在授状大厅內厅里四处走动,反正现在出去也要遭罪,所幸就在里面多待一会。 帝国那帮人应该在这里布置了专业的反混沌与反灵能的铭文,再加上那些能量管道和双头鹰的標誌,罗德估摸著里面除了国教牧师,应该还有审判官和技术神甫的手笔。 一张数米宽,几层楼高的巨大羊皮纸被固定在內厅中央的仪器內,前方点著无数燃烧的蜡烛,勾起了罗德的好奇心。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没有亲眼见过这份奠定他家基础的神圣文件究竟长啥样呢,他凑到这张巨大羊皮纸的前方,开始逐字逐句阅读起上方的內容: “我再次声明,根据我的意愿与这份文件的真实內容,我任命此人为贸易授状的持有者,將我的王朝与伟大使命赋予此人……” “成为人类的典范,在逆境中永不屈服,在黑暗中辟行前路,团结一致,夺回失落的荣耀……” “破除无尽的噩梦,掌控命运的韁绳,踏平荆棘的道路,苦尽甘来,成就伟业。” 只是当罗德看到这份贸易授状的签发人,还有上面的一滴血印时,忍不住想让凡德雷克前几任的行商浪人復活,然后再一个个问他们问题: “你们是怎么能把这行商浪人王朝搞没落的?” 说难听点,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凡德雷克王朝就这样覆灭了,这件事要是摆在帝国面前,国教教会,审判庭和法务部脸上的面子也掛不住啊! 第19章 黑翼港 在贸易授状大厅休整了一会后,罗德准备回到自己领主舰长的臥室里。 好在亚空间的能量强度也会波动,在经过最开始的一段路程后,亚空间能量的流动明显平静了下来,虽然体內还是会有那种不適感出现,但程度和频率明显都减轻了不少。 上层的舰桥都有亚空间能量渗入,克里斯蒂娜號上其他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刚走出授状大厅,罗德的通讯器就收到了阿丽婭传来的信息,下层甲板有船员疯了,戒律大师已经派人前去镇压,让他注意自身的安全。 好在盖勒力场此刻的状態还算稳定,那些船员只是被亚空间的情绪能量衝击到疯狂,如果遇上亚空间风暴,他们的结果可能就是当著所有人的面长出各种关节与器官,转化成亚空间的怪物了。 舰船各处还在时不时发来类似的报告,这也是罗德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亚空间航行的危险之处。 只需要一阵稍微强烈的亚空间內部波动,就能从船员名单上划掉一长串的名字,那些遭遇亚空间风暴的船只,绝大部分都难逃被亚空间侵吞腐蚀的命运,被彻底撕碎成废铜烂铁,或是化作太空中漂流的幽灵船。 罗德在自己寢臥推开大门,正好和门后两只绿色的纳垢灵贴脸对上视线。 两张肥硕溃烂的脸就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傻笑著露出巨嘴里那发黄的尖牙,皮肉堆积成圈的脖颈上还有生长著一个个跳动的深绿色脓包。 在和罗德对上视线之后,这两只纳垢灵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嚕声,一边朝罗德伸过手来。 “来人!”顾不上体面,罗德一边大喊,一边掏出了隨身携带的自动手枪,向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扣下了扳机。 绿黄相间的液体溅在了地板上,枪声和命令也唤来了驻守在外侧的卫兵。 这次的亚空间航行十分顺利,除了有几千名船员因为亚空间幻想和其他各种原因发疯,失踪或者死亡外,整艘船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至於那些船员,对於克里斯蒂娜號来说,只要不涉及到船上的核心人员,所有的船员都是可消耗的耗材,只要抵达下个目的地,就能隨时补充。 当然,代价还有罗德一路吐个不停而受伤的心灵。 那股恶臭罗德现在都还记得,哪怕负责清洁的机仆將那块区域打扫了十几遍,他还是觉得那股气味仍然留有纳垢手下恶魔特有的“余香”。 如果没有卫兵驻守,现场的情况可能还会更惨烈些,比如菌毯,纳垢灵的脓液,跳虫尸体可能都会溅满整个房间。 在亚空间航行时,无论何处,都有可能会被亚空间的能量扭曲现实与噩梦的界限,催生各种各样可怕的亚空间怪物。 正因如此,连续三天都提心弔胆,神经高度紧张的罗德,在听到亚空间航行已经结束,克里斯蒂娜號已经返回现实宇宙时,直接躺回了自己寢臥的床上。 早晚有一天,自己要让这破亚空间航行直接消失。 躺在实木大床上,盖著丝绒质厚被的罗德,在意识沉入梦境前这样想著。 —————— 黑翼港,帝国在奥米斯扩区的太空码头之一,同时也是帝国与奥米斯扩区重要的贸易往来通道。 装卸运货的工人在港口的停泊区来来往往,搬运货物,或是站在原地歇息,除了这些普通的工人外,还有一些衣著明显不同的人员不断从这个区域进出,这些大部分都是来黑翼港进行贸易的各类商人。 罗德,阿丽婭,还有两名隨行的便装士兵也在其中,而在他的穿梭机落在太空码头的停泊区时,就已经有一男一女围了上来。 “您好,行商浪人罗德先生,码头总管目前事务繁忙,请容我代替他来见您。”为首的男子带著单边眼镜,示意罗德跟他一同前行。 並没有什么热烈的欢迎仪式,罗德丝毫不意外,对方並非自己的下属,隶属帝国的太空码头总管,和罗德这样没落王朝的行商浪人之间,就是井水与河水之间的关係。 码头总管会给行商浪人名义上的尊重,毕竟对方始终有著那张贸易授状,而行商浪人也无法命令帝国的码头总管,否则就是对帝国权威赤裸裸的挑衅。 除此之外,罗德这次出行本就不太想引人注目,平常还好,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在自己的领地上。 他想靠埃斯佩兰的作物產量提高凡德雷克王朝的影响力,但又不能做得太过,否则一旦被人追根溯源,查到自己种子和化肥来源不明的话,离虫群暴露,他被打成异端也就不远了。 “你们总管还要忙多久?我们可不是专门来排队的。”阿丽婭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快。 “实在抱歉,总管在和別人谈合作的事情,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带您和您的亲信先在黑翼港参观。”另一名女子连忙道歉。 “算了,我自己看看就行,回去告诉总管,等他处理好手头的事,再用通讯器联繫我。” 罗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对方似乎也很忙,自己也正好藉此机会,好好参观下码头。 “我们会替您转告总管的。”负责迎接罗德的男女对视了一眼,隨后便鞠躬离开了。 而在两人走后,罗德也带著阿丽婭离开了太空码头的停泊区。 黑翼港的结构上下交错,金属制的楼梯將整座太空码头分成一级级不同的区域,和巢都世界一样,居住的地区越靠下,往往也就意味著身份地位越低微。 “我们下去看看?”罗德朝阿丽婭问道,他还没有亲眼见过战锤世界普通人生活的模样,现在正是个机会。 “那不是您应该去的地方。”阿丽婭嘆了口气,但还是默许了罗德的行为。 隨著高度的降低,四周的建筑也开逐渐变得老旧破败,地上多出许多杂物与垃圾,流动的人群也变得越来越密集,但现在距太空码头的底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罗德倚著护栏,好奇地向下方望去,参差不齐的房屋和道路构成了一道道错杂的迷宫,如果有谁想要藏匿在这样的钢铁迷宫之中,应该是件十分容易的事。 “抓住他!”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一道衣著破烂的身影从罗德后方的巷口窜了出来,在人群中寻找空隙,疯狂奔跑著。 几名执法者紧隨其后,明显不打算放走这人。 罗德转身的瞬间,那道身影的头刚好撞在他身上。 第20章 码头下层的闹剧 “退后!” 阿丽婭直接抓住不速之客的肩膀,肩膀发力一甩,就將对方重重甩飞出去,撞在劣质的合金墙壁上。 隨行的船员立刻將手伸向背后,从背带上掏出雷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还在痛哼的人影。 原本负责追捕的执法者也被阿丽婭和船员的气势嚇了一跳,站在了不远处,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眼前几人配备著保养良好、带著统一標誌的武器,明显身份不一般。 对於他们来说,这种偷窃食物的老鼠死在对方手里没有任何问题,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刚好撞到不该撞的人。 罗德这才看清被执法者追捕的人长什么样:那是一个体型瘦小的少年,营养不良的身躯因为衝击带来的疼痛痉挛著,像只烤熟的对虾缩成一团,沾著黑色机油的手指紧紧握著怀里两根淀粉棒,不肯鬆手。 为了生存,特別是在这种底层世界,大大小小的犯罪几乎从未停止过,眼前的少年应该就是从附近的配给站內偷走了这两根淀粉棒,才被执法者追捕。 看著眼前躺在地上的少年,罗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直接离开,將这烂摊子留给那些执法者自己解决。 他並非冷血,但在战锤世界里,看別人外貌可怜就施以援手的话,不光治標不治本,还很可能惹上一身麻烦,甚至可能会被混沌势力加以利用。 比如上一秒还在对你感恩戴德的偷窃犯,离开你的视线后就有可能为了一张配给券割断了另一名契约工人的喉咙。 在没有绝对把握前,罗德不想去赌对方的人品。 【额外任务已追加:帮助少年】 【奖励內容:通用能源若干,星际爭霸2商店种族扩容】 好,我救,我救还不行吗。 罗德在心里咬牙切齿,他本来不想多管閒事,但系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通用能源就不用说了,人在战锤飘,有没有资源才是硬道理。而星际爭霸2的商店种族扩容更是精准地命中罗德的软肋。 异虫虽然好用,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用途,但看起来实在是太异端了。 用来在各种人跡稀少的战场上战斗还好,反正被虫群吞噬的敌人不会说话,但出席各种正式场合时,异虫的使用就处处受限了。 就比如现在,在黑翼港,这块帝国主管的领地上,只要出现一只跳虫,等有人上报给帝国后,来的估计就是帝国的钢铁舰队和罐头大军了。 大吞噬者的阴影绝对要优先清除,到时候估计要把附近几十个星系都排查一遍,连星球上的鸡蛋黄都给你摇匀了。 “阿丽婭,把这个贱民带走,我要亲自把他的四肢卸了。” 听到命令的阿丽婭总管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罗德,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虽然自家的行商浪人会让技术神甫把背叛的总督改造成机仆,但也不至於为了这点小事动怒。 只是在看到罗德的眼色后,她也很快明白了自家顶头上司的意思:找个藉口,把那几个执法者打发走。 “你们觉得看热闹很有意思?还是说要我和你们的长官反映下这片区域的治安问题?”阿丽婭瞬间变了脸色,朝那几名执法者怒斥道。 听到这话的执法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识趣地从来时的巷口回去了。 他们可不想惹到不该惹的人,被上级扒下这身制服,然后丟进工人堆里。以往也有执法者因为失误被剥夺职位,当他们失去凌驾在那些契约工人之上的身份时,结局往往都是被千倍地报復,隨后死在黑翼港底层的某个角落。 两名隨行的船员將那名少年从地上拎了起来,朝著一处无人的角落半拖半拽了过去。 在確认四处无人后,罗德示意船员將那名少年放下来。 被架起的少年在刚落地的瞬间,就撒腿朝外衝去,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阿丽婭显然料到了这种情况,她轻描淡写地抬起军靴,修长的双腿朝对方踹了一脚,就將想要逃跑的少年轻鬆拦下。 罗德也能理解这名少年想要逃跑的衝动,毕竟没有谁会信任携带武器的陌生人,特別是领头的陌生人刚刚还说要把自己的四肢一根根掰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被围在死角的少年低著头,一言不发,他双手撑在地上,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忍不住颤抖。 “你知道你冒犯的人的是谁吗?”见少年不开口,阿丽婭的军式长靴踏在少年的面前,但对方仍然不为所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巷道角落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罗德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阿丽婭快步上前,准备提起少年破烂的衣领,让他抬头回答罗德的问题。 就在她手即將触碰到那打满补丁的衣物的瞬间,一股本能的危险感涌上她的內心,没有多想,阿丽婭直接抓过罗德的手臂,带著他连退了好几步。 “退后,危险!” “你们这群吸血臭虫……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少年猛地抬头,口中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也被紫色的光芒占据,黑色血管状的纹路纹路也开始向面部延伸。 那股熟悉的反胃感再度充满了罗德的脑海,毫无疑问,眼前的少年,就是一名非法灵能者。 而且这股近乎失控的灵能力量,似乎还不低。 四周的亚空间能量隱隱约约有了实质化的倾向,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也仿佛活了过来。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快撤回旗舰上!” 非法灵能者的存在,对於帝国而言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定时炸弹,而这些非法灵能者失控带来的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例如星球杜尔西斯,就是因为一位未被註册的女性灵能者觉醒时吸引了亚空间中奴役者,最终导致星球上的人口全部被控制,最终无一生还。 哪怕没有引来亚空间內的高等存在,这些失控的非法灵能者也无法承受体內的压力,直接从內部爆开,衝击力也足够將附近的建筑夷平。 “冷静下来。”罗德一改之前轻鬆的態度,声音几乎听不出情绪波动,他右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淀粉棒,朝前方的少年递了过去。 “如果你还想活著回去,而不是把底层所有人都炸上天的话。” 罗德的话仿佛在瞬间关上了一道阀门,让这名少年硬生生控制住了体內近乎失控的灵能,短短几秒的时间,失去媒介的亚空间影响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第21章 非法灵能者 自己果然没猜错,这名少年应该是为別的什么人才冒险去配给站偷的食物。 对方身上的衣物打满了补丁,袖口缝上去的纽扣也顏色各异,很明显是有人在替这孩子修整衣物,否则一个沦落到去偷窃的孩子,是不会有时间来整理身上的衣物的。 从他衣物的完整性也看得出,为他修补衣物的人心思十分细腻,哪怕打满了补丁,也没有一处会让少年受凉的破洞。 面前冷静下来的少年瞳色恢復了正常,死死盯著他手中递过去的淀粉棒,隨后一把从罗德手中將其抓走,小心翼翼地藏入了外衣的夹层之中。 “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罗德打趣地问眼前的少年,但对方仍然一言不发,把衣领往上一拉,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经过罗德与阿丽婭的身边,从巷口小步走了出去。 “你怎么敢无视……!”阿丽婭刚想发作,就被罗德伸手拦下。 “跟上去吧。”罗德朝她一笑。“就当是我任性的娱乐项目。” 少年低著头,在错综复杂的码头底层建筑群中穿梭,时不时会將身形躲入拐角和人群之后,避开各个区域负责看守的执法者。 不过他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不少,罗德一行人能够轻鬆地跟上他的脚步。 直到来到黑翼港的最底层,罗德才看到这个世界的底层人究竟过著怎样的生活。 没有住处,没有房屋,就连埃斯佩兰上农民住的破烂棚户区都显得豪华了。 大部分人的住所就是在各类管道的入口处搭上一块破布,或是在角落用几块废弃金属板搭起挡雨的小棚。 不时有几个契约工人从太空码头的上层下来,翻身爬上属於自己的“家”,掀开只有遮挡作用的破布,匆匆忙忙地將劳动换取的配给券压在自己的行囊充当的“枕头”下,然后直接闭眼休息。 那名少年走到最底层的一处管道附近,將那块淡黄色的遮布轻轻掀开,隨后钻了进去。 四周的声音十分吵闹,管道的通气声,工人的脚步声,底部机器的轰鸣声充斥著罗德的感官,他只能听到那块黄色幕布下传来了一阵细微的交谈声,但具体內容却完全听不清。 在没有虫群感官的加持时,罗德即便有著异虫的灵能连结,感官上也只是普通水平,除非他某天下定决心,给自己弄上一整套强化感官用的植入物。 这当然不可能,作为地球土生土长的原住民,罗德对战锤世界的植入物和义体有著天生的牴触情绪。 虽然机械飞升听起来不错,那帮机油佬也乐在其中,但罗德还是情愿用自己原本的身体。 几分钟后,那名少年终於从漆黑的通风管道內走了出来,重新站到了罗德面前。 “德斯蒙……我的名字。”少年只丟下一句话,隨后便静静地看著罗德,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德斯蒙,你知道自己身上的力量有多危险吗?”罗德凑到少年的面前,小声地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他。 看来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不然就凭之前差点爆发的亚空间波动来看,德斯蒙早就该被帝国的黑船运走了。 这名少年显然也在隱瞒自己的灵能潜力,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肯定不会暴露自己的灵能力量。 “我可以带你的家属一起走,换一份不用为温饱发愁的工作呢?” 德斯蒙还是摇了摇头,在他眼里,对方只不过是眾多想要利用自己的人之一,就和黑翼帮底层那群信教的疯子一样。 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这下轮到罗德没招了,意识內的系统面板发布的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身后隨行的船员身上。 “你们带了应急的食物没?” 隨行的船员一听,便从隨身的装备栏里摸出了埃斯佩兰最新种类的补给,那批普通防风草製成的罐头。 没等对方回答,罗德就直接伸手,从他们手中夺过罐头,还从一名船员的胸前顺势摘下了备用的通讯器。 “自己和阿丽婭报销一下,我会让她多给你发点作为补充。” 简单调试了一会通讯器后,罗德便找了个外侧难以被观察到的角度,將这些东西塞到了德斯蒙外衣內侧的口袋中。 “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就用这玩意联繫我。”罗德看著面前名为德斯蒙的少年,只能寄希望於对方会稍微感激一下他的付出。 德斯蒙没有说话,只是捂著外衣下的东西,重新回到了管道之中,没有再出来。 过了好一会,罗德脑內才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帮助德斯蒙(部分完成)】 【星际爭霸2商店种族扩容已发放】 怎么还有部分完成这一说?难道自己帮的忙没到位? 带著星际爭霸2標誌的系统商店面板传来一阵锁扣解开的声音,一道光標出现在了商店种族的上方,在人族与星灵之间来迴转动,最终停留在了人族这一栏上。 罗德捏了捏下巴,虽然对任务的完成状態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现在已经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终於解锁了人族的科技! 现在哪怕是在帝国的眼皮底下,他也能找机会地使用系统的力量,而不用担心会被扣上异端的帽子了。 身上的通讯器这时却响了起来,罗德打开一看,发来讯息的並不是德斯蒙,而是黑翼港的最高话事人,阿克塞尔总管。 按下接收讯息的按钮,一道精明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另一侧传来, “您好,凡德雷克家族的行商浪人,关於我们之前商谈的那笔埃斯佩兰星系上的作物供给贸易,我这边有了新的消息。 很遗憾的告诉您,经过我慎重的考虑,黑翼港决定中止这笔交易。 如果您还有疑问,可以来我的办公室与我详谈。” “你说什么?”阿丽婭从罗德的手中接过通讯器,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沿著通讯器的信道直接去到对方的面前。 “你当初和巴里商谈时说的可不是这样的!” 第22章 事已至此,先逛逛吧 黑翼港的总管办公室內,阿丽婭站在黑翼港码头总管面前,双手拍在桌面上: “阿克塞尔总管,我记得您和我们的高阶顾问巴里交涉时,可没说过最近会有什么因素,可能导致我们之间的交易取消。” “別急,女士,我知道您的心情,但实不相瞒,最近码头附近的海盗活动十分猖狂,整座黑翼港的贸易都受到了巨大的波及。” 左眼被替换成电子眼的阿克塞尔用手指轻调了下身上的植入物的旋钮,將一批“海盗活动痕跡”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为了保障贸易的进行,整座黑翼港不得不加派巡逻的船只,还要向帝国海军徵求额外的助力,额外的开销让我不得不再次审视我们之间的交易。” 阿克塞尔滔滔不绝地讲述著自己的难处,仿佛这是一场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隨后他话锋一转。 “当然,除了原本的交易税之外,如果您愿意將这批货物的三成额外抽调,当作保障货物的安全花费的话,我应该能调来足够的人手,保障您这批货物能安全抵达需要的星球。” 罗德和阿丽婭都没有说话。 谁都看得出来,整座黑翼港的贸易船只人来人往,负责装卸货物的工人也数量眾多,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海盗船只肆虐的样子。 眼前的码头总管只是借著海盗船的名义,想从他这个行商浪人的身上榨点油水。 换作以前兴盛时的凡德雷克王朝,对方绝对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捞取油水的,毕竟当时就算黑翼港完全行不通,在一整支军商两用的舰队护送下,凡德雷克王朝轻轻鬆鬆就能把货物运出去。 更別说还会有其他商船抢著帮忙运送货物,想要和权贵搭上一层关係,哪怕这层关係薄如蝉翼。 现在嘛,阿克塞尔总管估计是吃准了自己这边没有合適的运输手段,也没有足够的人脉来转运货物,才敢狮子大开口。 而对方又是帝国的官员,自己还不好当面发作。 “真是可惜,阿克塞尔总管。”罗德瞥了一眼眼前头髮半白的男人,毫不客气地阴阳道: “我也没料到黑翼港居然会遭遇如此困境,居然还需要埃斯佩兰的粮食作物来用作给帝国海军的军费,看来是我疏忽了。” “感谢您的理解,您也知道,现在埃斯佩兰的作物產量在凡德雷克王朝也算得上举足轻重,这样优质的星球提供的商品,自然是够达到充当军费的水平的。” 阿克塞尔也一脸笑意,但说出来的话语听起来也是一股怪味。 “我们走吧,阿丽婭。”罗德明白再在这里和对方扯皮也毫无意义,除非从他们身上捞到油水,否则阿克塞尔总管是不会鬆口的。 “慢走不送,尊贵的行商浪人,如果您改变决定了,可以隨时来找我。”身后传来码头总管充满笑意的声音,隨后办公室的大门便被砰的一声关上。 “简直是格罗克斯兽的臭屎,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行商浪人的头上!”阿丽婭终於忍不住內心的怒火,直接將家族曾教给她的礼仪忘在了脑后,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罗德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阿克塞尔总管之所以如此猖狂,就是因为他拿捏准自己没有办法对付他。 朝帝国法务部举报?先不说法务部大部分人都在忙著处理和异端有关的案子,就算他有人脉能联繫到帝国或是奥米斯扩区的法务部,一来一回的时间完全够这位码头总管搪塞过去。 哪怕退一万步,阿克塞尔也能说自己收到了错误的报告,从而误判了当时的形势,无论如何,单靠对方想从码头贸易里捞油水这点,是没法找到突破口的。 “继续在黑翼港逛逛吧,说不定还有转机。”思索再三后,罗德还是决定继续在黑翼港收集情报。 虽然无奈,但这就是他王朝影响力不够的具体体现了。 与此同时,黑翼港一处閒置的仓库內。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仪式中间的蒙眼老人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隶属於眾多混沌教派中的一小撮分支——谜匣教,专注於用打开更多亚空间通道的方式来服侍变化之主,也就是奸奇。 长久以来,这名名为赞恩的教徒首领一直想要获得变化之主的青睞,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机会。 赞恩一直在学习,尝试各种不同的巫术,或者说亚空间技艺,但变化之主从未对他施以恩赐,而他自己的灵能力量实在是过於薄弱,根本无法驱动稍微复杂一些的仪式。 不过就在今天,当他的意识探入亚空间时,意外地在自己的身边发现了一颗明亮的流星,虽然那颗闪耀的明星转瞬即灭,但还是成功吸引到了不少亚空间的生物。 更重要的是,赞恩能感知到,那道不受控制的灵能波动,就来自黑翼港的下层附近。 只要有了那名灵能者,利用对方的灵能力量,他绝对能为变化之主的僕从们打开一扇指路的门扉,让他们降临这座港口。 而赞恩的最终目的,就是通过仪式让对方体內的灵能失控,最终在这座港口上创造出一道永久的微型恐惧之眼,让整座黑翼港从现实宇宙坠入亚空间。 而且多亏了那名灵能者散发的波动,以往他怎样都无法启用的恶魔召唤阵,在此刻也亮起了深蓝色的光芒。 一团又一团长著人脸的肉球从召唤阵的光芒中滚了出来,没有定形的身体隨意变形著,有时融化成一道粉色的色彩,又在几个呼吸之间凝聚了回去。 “咯咯咯咯!” 这些小怪物群欢快地在仓库中跳跃,转圈,与身躯尺寸不符的大嘴不停发出狂乱的笑声,一道道构成他们身体的亚空间魔法不时地从它们的指尖蹦出,飞到四周。 那些没有戒备,不小心被这些亚空间火焰溅到的谜匣教教徒,就没有这些粉色怪物那么好的心情了。 蓝色的亚空间火焰直接攀上了他们的身体,在灼烧之中,沾上火焰的人並没有化成灰烬,而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化。 有的身上长出了无数张带有利齿的大口,一边尖叫一边咬向自己,有的信徒身上爆发出强大的能量,但隨即就被这股能量融化成了一摊烂肉。 这些变化之主的僕人,亚空间魔法活体的化身,也被帝国称为惧妖。 第23章 德斯蒙的过去 德斯蒙从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撞到墙的后背还在隱隱作痛,但已经好上不少了。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点淤青完全算不上受伤,他曾经被执法者逮住过,结果就是他在这管道里躺了一周。 “醒了?” “嗯。” “你不应该管我,你才这么大就去码头工作,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今天配给站除了淀粉棒,还发了一些罐头。” 德斯蒙好像听不到对方上一句话,而是自顾自地从枕头下方拿出一只金属外壳的罐头,拿出金属丝做成的开罐器,熟练地將那罐罐头撬开,隨后连著叉子一起放在了对方的手心里。 对方嘆了一口气。 正在和德斯蒙说话的是安雅阿姨,一名普通的契约工人,但她的眼睛在数周之前就已经完全失去视物能力了。 对於一个普通工人来说,失去视力,往往意味著失去劳动能力,而失去劳动能力,也意味著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但德斯蒙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没有对方,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他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他只记得自己躲在家中的床底下,房间外不断传来他血亲的尖叫,还有令他极度不適的怪物笑声。 再然后,他就登上了一艘飞船,船上的人密密麻麻,脸上都写满了哀伤,麻木地看向飞船外。 那是一颗黄色的星球,隨后星球的表面燃起了熊熊大火。 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承受,也没有背叛小到可以原谅。 经过一段漫长的航行,那座飞船在这座太空码头停靠。 他是个孤儿,在飞船起飞之时,他就被遗忘在了这里。 一个孩童,想在黑翼港的最底层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有人拉了他一把,將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给他,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还帮他缝补衣物。 德斯蒙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他有一天发现了一张纸质照片,上面的安雅阿姨正搂著一名襁褓中的婴儿,笑容灿烂。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安雅阿姨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接过德斯蒙递过来的罐头,用手摸索著,从罐头內叉起一块食物,送入了口中。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食物,甜,也不算硬。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和自己那夭折的孩子,还有德斯蒙,一起坐在属於它们的黑翼港平房內,一边烤火,一边用针线织著衣物。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又用叉子插了几块防风草送进口中,德斯蒙还想把淀粉棒也递给她,却被她推手拒绝了。 他们的食物来之不易,所以安雅阿姨总是能省就省。 德斯蒙看了看还剩下的罐头,应该够他们几天的温饱了。 一阵吵闹的动静从管道的外侧传来,声音大得有些不自然。 照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回到底层管道区的码头工人应该已经休息了。 剩下的还有精力的人,往往会去上一层最便宜的劣质酒吧,用一张淀粉棒的配给券,换上一杯充满铁锈味的发酵液,然后在那里扯开嗓门高谈阔论。 无论如何,外面都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执法者来了? 德斯蒙朝外侧拨开了通风管道入口的遮布,没有了这一层浅浅的幕布和管道的阻挡,外侧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许多工人聚集在一根直径近三米的排气管道下方,靠近墙壁处,那根管道的排气阀正在自己缓缓旋转著,布满锈跡的轴心发出抓挠般的摩擦声。 这根管道原本运作时的轰鸣声也停了下来。 “又漏气了?”一名正在维修手中焊枪的工人走到了排气阀的前方,准备检查这根管道的情况。 啪的一声,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气阀附近的合金盖便像纸片一样被掀飞了。 並没有高压蒸汽喷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粉红色,围绕著火焰的肉球。 肉球如同一颗保龄球般,重重砸在了聚集的人群中央,这东西长著两条扭曲的人腿,两只短小滑稽的利爪,无数条扭动的触手,还有一张大到不可思议的扭曲人脸。 肉球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裂开的大嘴发出了一阵声音。 那是德斯蒙记得再清楚不过的声音。 那种咯咯的尖笑声,就和他在家乡星球上听到的怪物的笑声一模一样。 “救命啊!怪……怪物!” 短暂的死寂过后,恐惧如同传染的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爆发。 惧妖那两条扭曲的人腿摇晃著地奔跑了起来,整个肉球状的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扑向了那个拿著焊枪的壮汉。 焊枪喷出的蓝色火焰击中了它,但这反而激怒了这只惧妖,它那粉红的利爪,还有血盆大口里的尖牙,都覆盖上了一层原初巫术的能量,隨后猛地扑向对方。 尖牙刺穿了这名壮汉的臂膀,而惧妖的利爪则抓住了壮汉的头颅,那些原本用来拋射的次元火球,现在直接从惧妖的手中生成,爬满了壮汉的身体。 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惨叫从壮汉的口中发了出来,他的身体如同融化的橡胶一般,开始变形,一个个中空透明的肉泡从他的皮下冒出,挤在他的身体,四肢,还有头颅上。 不一会儿,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堆肉质的透明泡沫。 “我最爱吹泡泡了!” 看著自己魔法的杰作,粉色惧妖的巨嘴向上咧起,隨后將手指戳向了这堆肉泡。 噗嘰,其中一个肉泡就被戳破,爆发出一阵来自亚空间灵魂的惨叫,而惧妖也越加兴奋,身上剩下的两只利爪一同加入了这场游戏之中。 更多粉色的惧妖从管道的破洞之中挤了出来,像下雨一样落在了地上,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逻辑,有的只是享受手指尖亚空间魔法能量未知的快乐,並將那些变异之火砸在人群之中。 德斯蒙不敢出声,他缩回管道,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整个底层工人的棲身之所变成了普通人的屠宰场,同时惧妖的游乐园。 突然,一只正在手舞足蹈的惧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玩具的味道!” 它抽抽鼻子,嗅了嗅空气,隨后猛地朝德斯蒙所处的管道看了过来。 第24章 底层区的惧妖派对 身上通讯器响起的时候,罗德正在和阿丽婭分头调查这座太空码头的装卸区域。 罗德其实是想看看这地方有没有什么类似黑市的区域,或者是形跡可疑的物品,好能抓到阿克塞尔总管的把柄。 只可惜,作为帝国直属的正规太空码头,所有异形產物在这里都是明令禁止的,不像其他行商浪人辖地下的私人码头,往往能找到不少异形的交易物品。 “怎么?改主意了?”罗德打开了通讯器,上面显示,信息正是来自他塞给德斯蒙的通讯器。 然而通讯器的那头没有回应,背景音还不时传来人类的惨叫声。 “坏了,出事了。”罗德一拍脑袋,心里只觉得大事不妙。 “出什么事了?”刚从码头装卸区西侧调查回来的阿丽婭见他一脸难色,忍不住问道。 “我们先前遇到的犟种定时炸弹听起来要爆炸了。” 事不宜迟,罗德直接拉著阿丽婭朝码头底层的管道排污净化区跑去。 当他们赶到底层时,几名执法者正准备封锁底层区的入口。 “站住!下方的排污净化区已经失去了联繫,应该是发生了暴乱,现在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罗德瞅了一眼,这几个执法者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那天在追那个犟小鬼的执法者吗? “你在命令我?”罗德瞬间进入戏精模式,昂起下巴,轻蔑地看著眼前的执法者。 跟著阿丽婭这么多天,他已经完全学会了,对付什么样的人人,要拿出什么样的气场。 对方稍微打量了一下罗德,很快就从记忆中辨认出了罗德那张脸。 负责封锁入口的立马换了个姿势,立正看著罗德。 “大,大人!下方的执法者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繫,为了你的安全……” “闭嘴,难不成你觉得那些虫子靠著他们手上的东西就能冒犯我?” 罗德继续朝著眼前的执法者们施压: “我可是来帮你们总管解决麻烦的,还是说你觉得我也有问题?” “不!不!是我有眼无珠,您请进!” 执法者直接侧身,將道路让了出来,而罗德也没打算浪费时间,直接沿著金属制的长梯走了下去。 “您学的真快,但您真的要继续下去冒险吗?”现在的阿丽婭已经不打算阻止罗德各种冒险的举动了,自从罗德上次一个人解决了埃斯佩兰的防空炮问题后,她就决定,以后会信任行商浪人的决定。 “当然,阿丽婭,行商浪人的机遇总是和危险相伴的。”罗德继续沿著楼梯朝下方前进,没有丝毫停顿。 骗你的,罗德在心里补了一句,其实他也很想直接回旗舰,一溜烟就跑掉,一批银星和金星品质的防风草而已,大不了他以后再绕远路,找其他星球或者太空码头接手这批货物。 但罗德的內心始终有股预感,假如他现在回到了克里斯蒂娜號,就会发生最糟糕的情况,他反而还走不掉。 都到战锤世界来了,罗德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以前在地球上时,他的直觉可帮他避开了不少霉运。 唯一没有避开的就是那天的高空拋物,让他穿越了过来。 当罗德一行人抵达底层的排污净化区,也是贫民聚集的管道区时,也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数十只粉色的惧妖,正在拿剩下的倖存者取乐。 “闪亮!亮!” 一只惧妖將火球塞进了一名女性工人的口中,隨后那名工人的身体开始自下而上晶化,最终变成了一座不停尖叫的水晶雕像。 罗德身旁的卫兵立马取下枪枝,对准了惧妖,直接开枪。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穿过了这只惧妖的眼部,直接在它的体內炸开,將这只惧妖从內部炸成了碎肉。 “咯咯咯咯咯!”只是没有想到,被炸成碎片的惧妖居然还能发声,在最后一阵满足的笑声中,惧妖被炸碎的身体重新变回了流动的能量態,看上去仿佛一团悬浮在空中的顏料。 这些流光匯聚成一团,不停旋转,顏色也在不断变化,最终,整团流光一分为二,顏色也变为了鲜艷的蓝色。 “没了,玩具,都没了,都是因为你。” “伤心,切碎,切碎!” 两只小上一號的蓝色惧妖出现在了罗德面前,一只蓝色惧妖手握匕首,另一只则露出尖牙,一起迈著蹣跚的步子,朝刚刚开枪的船员冲了过来。 这些蓝色惧妖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愁眉苦脸的表情下还写满了怨恨,想要將这些夺走了自己美好一天的人类从內到外彻底撕开。 船员的射击没有停下,又是雷射步枪的红点瞄在了这两只惧妖的额间,两道白色的能量光束先后贯穿了它们的身体,將它们大半的身体蒸腾成了空气。 蓝色惧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但它们的身体又再度融化成翻腾的能量团,隨后分成了四只更小,更明亮,身体如同黄色火焰一般燃烧的硫磺惧妖。 “没完了是吧!” 拿著雷射步枪的船员忍不住破口大骂,但还是举起手中的步枪,对著这几只黄色的惧妖开启了扫射模式。 爆矢弹和能量束精准地击中了两只硫磺惧妖,这次的惧妖终於没有再分裂,而是化作了一团能量,彻底没入了虚空之中,但剩下的两只硫磺惧妖还是高高跃起,从空中扑了过来。 “不行,我们的火力根本不够!必须先后撤!”阿丽婭抽出腰间的手枪,快速对著前方连开两枪,精准地將那两只可憎的怪物击落在地,“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恶魔?!” 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他们才四个人,想要彻底杀死一只粉惧妖和它分裂出的其他惧妖,每个人至少精准命中两枪以上,但现在的管道区,光目光所见,就至少有二十来只的粉惧妖。 在听到他们这边的枪声后,这些万变之主的恶趣味造物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娱乐项目,转头朝他们衝来。 惧妖可以不计代价地衝锋,但对人类而言,容错率可以说只有一次。 被惧妖的亚空间魔法或利爪尖牙击中的话,血肉之躯只会落得被扭曲异化的下场。 “来不及了!”负责火力压制的爆矢枪船员绝望地大喊,惧妖已经將他们团团包围,指尖已经开始放出变幻的彩光,再过几秒,他们就会变成地上的一滩烂肉,或者沦落到更加悲惨的境地。 “开火。” 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冷静得可怕的命令从他们身后传来,阿丽婭和两名船员只能举起手中的武器,方向对准了数量比他们多几倍的粉惧妖们。 但这命令並不是对他们说的。 第25章 好兄弟和医生姐姐 “开火!” 罗德的命令声传到阿丽婭和船员的耳中,他们举起步枪,准备进行最后的生死一搏。 但枪声在比他们扣动扳机之前就响了起来。 “是,长官!” 一道男性的声音从阿丽婭他们的后方传来,冲在前方的粉色惧妖直接被子弹的衝击力逼停了下来。 这些粉色肉球浑身如同触电一样抖了抖,隨后一边咯咯地大笑,纷纷朝前或朝后倒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体內由亚空间魔法构成的血液猛地从伤口喷出,將底层的地板腐蚀成蠕动的模样。 阿丽婭转身,看到的景象让她难以忘怀。 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原本空无一人的底层梯道入口,管道的拐角都站满了高大的人影,身上统一穿著巨大的蓝色作战服。 不对,那不是作战服,那是动力甲,帝国军械库里最神圣的资產。 但和阿丽婭了解的,那些印著战团標誌的星际战士装甲不同,这些动力甲的尺寸更小,而且上面明显没有帝国的痕跡,比如国教赋予星际战士的纯洁印记。 反光的黄色面部显示器遮住了这些人的脸庞,四盏用来在黑暗环境中照明的强光电源灯就镶嵌在他们胸前,几只惧妖下意识將利爪伸在眼前,遮挡那刺目的强光。 一把把与他们肩宽相当的步枪正朝那些惧妖倾泻火力,火舌被枪口的限制器压缩到最小,虽然这些步枪单发射击的威力不大,只够洞穿惧妖的身体,破坏力远比不上爆矢枪与热熔枪等枪械的子弹。 但它们的射速异常恐怖。 短短两秒的时间,一把步枪就能在一只粉色惧妖身上开出数十个孔洞,隨后再將分裂出的蓝惧妖与硫磺惧妖一一扫射解决。 “別愣在那了!”看到张口呆在原地的阿丽婭和船员,罗德开口提醒了一句,隨后也拿出自动手枪,对著面前的惧妖群连开数枪。 抵达底层区之前,罗德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亚空间恶魔。 虽然只是奸奇手下最低等的僕从恶魔之一,但对於手上没有武器的普通人来说,一只低阶亚空间恶魔就足以杀害腐化数十条,乃至上百条生命。 在那只粉惧妖將工人变成水晶雕像时,罗德就在脑海中召唤出了系统面板。 【正在切换种族商店,当前商店种族:人类】 【当前建筑:兵营】 【陆战队员:150通用能源】 【医疗兵:225通用能源】 【收割者:175通用能源】 【劫掠者:当前未解锁】 系统商店里和游戏里的价格存在出入,贵了近两到三倍,只是现在的罗德顾不上那么有的没的了。 第一只惧妖被分裂的瞬间,其他惧妖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 阿丽婭和两名隨行的安保船员专注於对付那只分裂的惧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发生的情况。 一道白光落在他们身后,化为了一名名身穿cmc-400动力战斗服的陆战队员,隨后这些陆战队员便聚在一起,排成了战斗的阵列。 除了几人身后,一些头顶能落脚的管道,狭窄的路口,也被罗德安排上了几名陆战队员。 隨著那一声开火,头顶,侧翼,正面的枪口一齐对准了衝过来的惧妖们,极限射速能到30发每秒的高斯步枪也切换到了全自动模式,铺天盖地的火力网直接覆盖了这群亚空间的恶魔。 “是你,我要挖开你!”最后一只分裂出的蓝惧妖扭动著身体,想要將內心的怨恨倾泻出来,以其他惧妖还未倒下的身体作掩护,它成功挺过了铺天盖地的弹雨,衝到了一名位於拐角、单独开火的陆战队员身前。 惧妖的利爪猛地刺入陆战队员的装甲,而陆战队员动力甲在防御上的弱点也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虽然cmc-400装甲的供能反应堆和液氮冷却系统为这些士兵提供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但和那些阿斯塔特星际战士的超人器官,以及帝国造价高昂的神经动力甲比起来,陆战队员的动力甲实在是过於脆弱了。 別说硬抗反坦克火炮的轰击,就连帝国的雷射步枪和热熔枪都抗不下来。 “呃啊!我需要……支援!” 蓝色惧妖的利爪刺穿了动力甲,以及那名陆战队员的肩部,好在它还没来得及释放体內的亚空间魔法,就被赶来的阿丽婭一枪射穿核心,隨后一脚踢飞了出去。 那团蓝色的肉球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分裂成了更小的硫磺惧妖,只是没了其他惧妖的肉身做掩护,这两只黄色的惧妖很快就被打成了一团散乱的亚空间能量团。 “不行,伤口创面太大,他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从小接受的帝国海军式训练让阿丽婭下意识检查起这名士兵的伤势,肩胛骨,上肺部,眼前这人快要没救了,几乎整个右肩和右胸都被惧妖的利爪捅了个对穿。 受自己那曾是帝国海军父亲的影响,阿丽婭下意识地想为眼前这名陌生的士兵默哀,无论对方是谁,是否是行商浪人的下属,这种为了他们英勇作战而牺牲的行为都值得敬佩。 “他还没死呢。”虽然很破坏气氛,但罗德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但他的伤势实在是……” “需要伤员分类吗?” 一名身穿白色动力甲的女性急匆匆跑了过来,左手固定著一块隔离盾牌,右手的手甲腕部则带著一套双孔的雷射设备。 而在看到地上的陆战队员后,这名女性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的盾牌內侧直接弹出了医疗用的纳米传送麻醉针剂和人体化学调节器,注入了对方体內,右手的雷射设备则射出了一道绿色的冷源雷射,开始沿著陆战队员的伤口进行精密处理。 在人体化学调节器產生的治疗液,与雷射手术刀的操作下,这名陆战队员的伤口迅速癒合了起来,短短几十秒后,原本足以危及性命的伤口就已经癒合如初。 隨著最后一道修復盔甲的纳米机器光束照射下来,將陆战队员的cmc-400动力甲的破损也修復完毕,医疗兵又急匆匆地朝底层其他受伤的陆战队员处赶去。 看著阿丽婭那震惊的模样,罗德得意地点了点头,毕竟谁不喜欢在玩星际爭霸2时,给陆战队员配点温柔又漂亮的医生姐姐呢? 不过很快,他的总管就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尊贵的领主舰长大人,您能否告诉我,这些人员和他们身上的装备,都是从哪来的呢?” 第26章 倖存之人 该来的总会来的,但罗德又不好直接不回答,对方是他的总管,几乎等同於管家加秘书的结合体,直接敷衍对方的话,以后不方便的地方还多著。 这倒不是因为阿丽婭好奇心旺盛,而是在泰拉帝国,国教教会,审判庭,机械修会,还有星际战士战团,如果真的发现了这些类似的动力甲,那么麻烦可就大了。 可能盗窃仿製帝皇天使的战甲,异端嫌疑,擅自使用stc模板造物外的可疑科学技术……放在普通人身上,光是其中隨便一条罪名就能让这人被送去审判了。 哪怕罗德贵为行商浪人,拥有极高的自治权,也免不了要喝上一壶。 正因如此,阿丽婭才要询问罗德这些人员和动力甲的来歷,来决定以后是该把这只武装力量隱藏起来,还是包装成某种更加合法的產物。 罗德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目光也开始游离起来。 还是因为现在的自己整体实力太弱了,要是等到未来,自己把科技点上去后,拳打泰拉虫族,脚踢亚空间恶魔,再摆平绿皮豆芽太空死灵这些势力,还用得著看別人脸色行事? 但眼下也只能忍忍,谁让他连个群星的基础科技都还点不起呢? “咳咳——这个嘛……”罗德咳了一声,“你只要知道,这是凡德雷克家族从黄金时代传承下来的科技產物,相关的人员也是那个时候招募的, 如果外人真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让他来问我。” 真有人要问,除了审判官这种身份的人,罗德估计连见面都懒得见,更別说当面回答对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懂了。” 阿丽婭无奈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自家行商浪人的说辞方案。 “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赶快看看底层地区的情况。” 罗德终於把这件事给翻了过去,隨后便急忙將所有的陆战队员与医疗兵召集了起来。 他的某个任务目標现在还完全没有下落,刚刚召唤的这些陆战队员和医疗兵已经让他又变回了穷光蛋,在沉没成本的影响下,罗德更加捨不得那个任务还剩下的通用能源奖励了。 二十多名陆战队员整齐地排在他面前,黄色的面罩已经收回到了动力甲头盔內侧,队伍的两侧则是剩下的四名医疗兵,所有人正一起等待著他的命令。 “分组行动,调查底层区域,明白了吗?” “当然,指挥官!” 看来自己又多了个名號,罗德听到这些陆战队员对他的称呼后,倒也不意外,毕竟他身上的头衔已经够多了。 行商浪人,异虫主宰,现在又来个指挥官。 就是不知道等星灵的种族商店开放后,那些狂热者又会怎么称呼自己。 黑翼港底层管道区的情况很不乐观。 分成四组的陆战队员和医疗兵很快就將这附近的区域搜索完毕,虽然不算大,但这片区域聚集的工人,少说也有近千人,。 只是现在,除了几个工人躲在角落和管道里,侥倖逃过一劫外,这片区域已经看不到活人了。 大部分工人,都被惧妖的亚空间魔法和利爪拖入了比死更可怕的深渊。 罗德也尝试过问医疗兵,让她们试试能不能治疗那些被亚空间魔法影响变异的人。 但无论是靠调节器修復身体,还是用冷雷射手术器进行物理手术,除了让那些半人半物的码头工人发出更悽惨的尖叫外,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看来亚空间和灵能的事,果然还得靠更专业的来解决,自己想用兵营的初级兵种解决帝国都解决不了的难题,確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更糟的消息是,陆战队员们搜索完这一带区域,顺带杀掉几只藏起来的惧妖后,还是没有找到罗德说的那名少年。 “坏了,这些亚空间恶魔不会就是那小鬼自爆炸出来的吧。” 罗德內心一沉,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因为在系统的任务面板中,相关的任务仍然显示部分完成的状態,没有失败。 不死心的罗德继续在管道区寻找可能的线索,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落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通讯器,而在离破损通讯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正好是那名少年的棲身之所。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罗德拉开了盖在管道入口那块泛黄的破布。 一名女性工人正躺在离管道入口不远的地方,双眼紧闭,身上围绕著一层淡淡的亚空间能量波动,脸色发紫。 罗德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那层包裹了对方全身的亚空间能量也已经撑到了极限,能量被消耗殆尽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很遗憾,眼前的工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罗德刚想从这根管道中离开,身后就跟进来了一名负责检查管道的医疗兵。 她打开左手的雷射手术器,切换成扫描模式,绿色的光束对躺在地上工人扫了一圈,隨后迅速弯下身,检查起对方的脉搏,隨后从地上起身,朝著管道外大喊。 “快来帮忙!这里还有个活人!” “啊?”罗德呆住了。 看来还是不能学各种小说离探鼻息的方式来判断对方还有没有活著,哪怕对方脸都紫了。 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医生姐姐来做。 片刻之后,躺在地上的女性工人已经恢復了呼吸。 根据医疗兵的说法,这名工人因为缺少氧气,而进入了假死的状態,但奇怪的是,对方口鼻处没有任何异物阻挡的跡象。 想到眼前这人身上之前消散的亚空间光芒,罗德不由得浑身一抖。 这人应该就是那名少年的家人了,而那道灵能构成的亚空间能量壁,看起来也不像是惧妖的手笔。 估计是那小鬼因为意外离开时,体內的灵能失控,无意之间给眼前的工人身上加了一道灵能防护,然而不懂得如何操控体內力量的他,却不知道这道防护变成了能让人窒息的绞索。 所以说,帝国追捕非法灵能者不是没有原因的。 没有学会控制灵能力量的灵能者,哪怕是出於好心,也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好在罗德他们来的不算晚。 眼前的工人仿佛从噩梦中醒了过来,长满厚茧的双手疯狂摸索著身旁的地面: “德斯蒙!德斯蒙!你在哪!” “冷静一下,女士,我们也在找德斯蒙。”罗德放缓语气,儘量不刺激到对方:“我知道他现在还没事,为了找到他,避免他陷入危险之中,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原本躁动不安的女性工人安静了下来,不断摸索的双手也收了回去,放在了自己身前。 沉默了一会后,她开口了。 第27章 最好的偷家人手 罗德这才知道,面前这名工人名叫安雅,同时也是收养德斯蒙的人。 他也很意外,在他融合的记忆里,这样纯粹的善意实在是过於稀少。 战锤世界的绝望就在於,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循环。 铁人叛乱后,帝国进入黑暗的纷爭时代,亚空间的能量也进入了不稳定的状態。 泰拉帝国的人类因为技术倒退,產生了各种动乱与灾难,滋生了巨量的负面情绪。 而人类种族强大灵魂產生的绝望,贪婪等情绪,投射到亚空间后,就变为了混沌神明们最好的养料,混沌四神又反过来在现实中吸引信徒,引发更多灾难。 所以帝国才会选择让底层的民眾蒙在鼓里,对於他们这些不知道帝国现状的人来说,无知就是最好的保护罩。 至少在罗德眼里,在这样的环境下,安雅都分享了自己稀缺的食物,一路將德斯蒙抚养长大,对於一名普通的太空码头工人来说,这份勇气也不可多得。 罗德不知道,但或许就是因为人类中会有这样的存在,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那位才会认为用尽一切办法,相信,並让人类能存活下去,哪怕要牺牲无数这样的人。 “那孩子,他真的……真的没事吗?!” 安雅询问的语气近乎低到了恳求的態度,刚从缺氧休克状態醒来的她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要顿上几下,胸口也因为缺氧明显起伏。 一旁的医疗兵连忙再次举起手中的手术设备,帮安雅稳定身体的情况。 “现在没事,但我们需要马上找到他,否则就会有事。” 对於灵能者,特別是这样一名非法灵能者而言,在亚空间恶魔製造的尸体堆里找不到他的尸体是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更何况这些惧妖还是奸奇麾下的低阶恶魔,被奸奇的信徒或恶魔带走…… 不说会不会有智斗假死环节,至少对方是准备整一个影响力很大的活。 听到罗德的回答后,安雅也开始试著回忆先前的场景。 她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从外面不断传来各种噩梦般的惨叫,紧接著,几个人迈著大脚步就朝她和德斯蒙的居所走了过来。 隨后她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声音,同时失去的还有呼吸的能力。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记得,当时来的那些人身上,有股鉕素的味道。”安雅思考了一阵,隨后便將她唯一知道的线索告诉了罗德他们。 鉕素,帝国工业流动的血液,也是各种可燃物的总称,从飞船燃料到武器凝胶,除了烧灵能柴火的黄金王座,几乎所有帝国科技都要依靠这些化学能源驱动。 毫无疑问,那些带走德斯蒙的人,藏身之地应该就在堆积了大量鉕素的地方。 只是在这黑翼港下层各区域中,大大小小的仓库区域数不胜数,更不用提那些在码头总管默许下的隱蔽仓库了。 这座太空码头的总管真是好事一点不干,罗德回忆起一路上迷宫一样的码头下层,只觉得眼前一黑。 想要在这样复杂的区域搜索对方的老巢,按照他和陆战队员的显眼程度,还会在下层的执法者中引起不小的骚乱,要找到德斯蒙,计数单位估计都要按天来算了。 他不知道这座码头总管是怎么能把黑翼港的下层变得如此適合混沌信徒藏身,然后还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的? 谁也不知道,藏在黑翼港的是一群几乎没有灵能力量,不仅打不通亚空间电话,就连一点异变跡象都整不出来的混沌信徒。 不过眼下显然还有更合適的侦查人选。 看著系统余额里已经只剩下两千不到的通用能源,罗德直接大手一挥,全部兑换成了某个操作甩断手的兵种。 花光就花光吧,资源就是用来变现成战斗力和科技的。 “感受收割者的恐怖吧!” 手持“死神之镰”,也被叫做p-45电磁手枪的轻步兵们出现在了罗德面前。 背后装备的巨大喷射器让他们的体型看起来比陆战队员还要大上一截,配有內置hud,由极化塑钢製成的战斗护目镜正在他们眼前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收割者,也被称为死神,大多由科普卢星区中抵抗再社会化的顽固罪犯改造训练而来,出现在战场上的他们通常只有一个目標,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跨越地形,袭击敌方薄弱的大后方区域。 身后的双涡轮喷气跳跃背包能让他们绕开各类垂直的障碍,以极快的速度抵达目標区域,就连跳虫的速度也赶不上这些专业游击作战的轻步兵。 眼下由他们进入码头下层各区域,迅速搜索那些奸奇信徒的藏匿点,再合適不过了。 罗德下达的命令很简单:侦查各种对方可能藏身的地点,如果有无关的执法者等人阻挠,直接开火放倒,別伤到性命就行。 至於那些仓库所有人的隱私?或者说在帝国管辖的太空码头动用武力? 拜託,他自己,还有整座黑翼港都要被人肉灵能炸弹送上天了,谁还有功夫管这个。 成群的收割者直接朝各个方向散去,几步就跳上了数人高的管道,平台与护栏,散入了黑翼港下层的各个角落。 黑翼港下层,一名执法者正靠在身后的金属栏杆上,悠閒地抽著一根劣质的火烟。 他的职责就是负责看守这处码头总管的私人仓库,不过这处仓库位於一处建筑群的顶端,底层的入口又有其他执法者把守,所以平时根本见不到几个人影。 对他来说,这是份十分清閒的工作,但也失去了从那些码头工人身上要点好处的机会。 这根香菸也是他被调来这里之前,一名工人“自愿”送给他的消遣品之一,他可没说什么话,只是动力棍可能会在他心情不好时需要找人测试下威力而已。 改天再去找找有没有看上去有油水的肥猪,他一边想著,一边深吸了一口口中的火烟。 一阵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名执法者下意识回头,他记得这附近好像没有大型的通风管道。 轻步兵的缓衝靴落在了这片高台的金属地板上。 第28章 收割者,开始侦查! “什么人!这里是私人仓库,禁止进入!” 当他看清那道从栏杆下方一跃而起的黑影时,多年在黑翼港下层的经歷,让他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瞬间锁定了目標。 “砰!砰!” 两边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收割者的电磁手枪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手臂和小腿,而霰弹枪的子弹也打在了收割者几乎没有防护的大腿处。 负责看守顶层的执法者痛哼了一声,隨后瘫倒在地上,手中的霰弹枪也掉落在了地上,手臂和腿部的伤口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流血量又不足以致命。 不过收割者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 虽然背后的喷气背包让收割者的体型看起来比陆战队员还要大,但他们身上的护甲是纯粹的轻步兵装甲。 超高机动性的代价,就是他们对於各类武器的防护能力也近乎等於零。 执法者看著眼前的入侵者也因为疼痛半跪在地上,无法移动,对方腿部的伤口正在不断流出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只要等到其他执法者赶来就好。 刚刚的枪声很快就会把下方其他人吸引过来,只要面前这个背著怪异装置的入侵者不要鱼死网破,再给他补上两枪就行。 但接下来的事情超乎了这名执法者的预料。 短短十几秒后,对方腿上的伤口就已经止住了鲜血,隨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几乎是一路飞进了自己身后的仓库。 “这是,什么恶魔吗?” 执法者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但收割者可没空管那么多,现在的他还有任务在身。 收割者的防御,但星际爭霸中科普卢星区的泰伦人类帝国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 这套轻型装甲內部还配备有一种由强效细胞刺激剂和生长激素混合而成的战斗药品,能將人体的自愈速度增强到近十倍。 副作用就是以后脸上可能会长点触手。 而这名执法者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收割者走进仓库,用头部的战斗护目镜分析完內部的情况,再在他的同事们从下方跑上来前,又翻过平台护栏,消失在了十几米高的建筑顶层。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幕在黑翼港底层各处相继上演著。 黑翼港上层,码头总管办公室內,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让你们封锁底层入口吗?” 阿克塞尔正对著面前的下属大发雷霆。 负责站在桌前的副手冷汗直流,连忙否认辩解道: “总管大人,我们的的確確已经封锁了排污区的入口,保证连一只苍蝇都放不出来,我发誓……” “那这些报告是怎么回事?!” 阿克塞尔指著桌上的文件,咬牙切齿:“虽然货物没有丟失,但这简直是骑在我头上拉屎!连我的私人仓库都被人像逛后花园一样隨意进出 他將桌上的报告一把扫落在地面上,上方全是下次各仓库被强行闯入的消息。 虽然没有任何货物丟失,但这种情况无意是对他码头总管权威的挑衅。 “负责看守仓库和底层入口的那些执法者呢?把他们全部开除!让他们滚出黑翼港!” 一定是那群生活在底层的渣滓,那群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蛆虫,竟然敢把混乱的触手伸向自己的私库。 “把下层剩下的执法者召集起来!我要让让那些臭水沟里的老鼠都烧成灰!” 另一边,罗德身上的通讯器传来信息。 在收割者小队连续侦查了四十多个疑似据点后,终於发现了那群奸奇信徒可能的藏身地。 那是一处位於黑翼港下层西侧的仓库,前后分別有一处出入口,当那名收割者踏入大门的一瞬间,一道火焰就从入口左侧的阴影中喷出,直接击中了他。 而当陷阱触发后,立刻又有人冲了出来,对准他所在的方位直接开火,而这名收割者几乎用光了所有的战斗药品,才勉强从对方的包围中逃了出来。 可以肯定的是,从声音来听,那座仓库入口通道拐角后的储藏区內,聚集著不少人。 看来那里应该就是这群教徒的聚居地了。 事不宜迟,罗德立刻叫上了阿丽婭,带著陆战队员和医疗兵朝那座仓库的所在地赶去。 “站住!这里已经……” 罗德不想再和这一批负责看守底层管道区的执法者废话,甚至都懒得看一眼他们,他直接抬手,身后的陆战队员举起了手中的电磁步枪,对准了他们。 事实证明,在这些人面前,用电磁步枪的口径说话,比费尽心思用行商浪人的权威说话快多了。 而那几名执法者,在看到罗德那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队伍沿著楼梯上去,小时在视野內后,才敢颤抖著打开胸前的通讯器。 “快报告总管!有一支未知的武装力量从封锁区域闯出去了!” 短短几分钟,罗德就抵达了那名收割者遭遇伏击的仓库。 仓库的位置几乎位於这一片建筑区的死角,四周也看不到有执法者或者工人的身影,罗德检查了一下那名收割者进入的入口。 白色的大门半开著,倒不是什么特別的空城计陷阱或是欢迎仪式,而是整座仓库大门的闭合处已经被炸开了。 嗯,很有收割者的风范,虽然他们以前可以用於建筑房屋拆除的d-8炸药已经被替换成了更加安全,威力更可控的g-4集束手雷,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於爆炸物的喜爱程度。 毕竟每个收割者都是难以社会化的罪犯改造而来,性格或多或少都会和“疯”这个字沾点关係。 只是罗德在內心吐槽,別说潜入侦查了,別人没倾巢出动给那收割者埋了都是个奇蹟。 从被炸开大门的后方,已经能听到里面的人声,整齐划一的声音似乎正在诵读某种典籍上的篇章,那股熟悉的亚空间能量波动从拐角的后方散布开,衝击著罗德的每一种感官。 好在这几天连续的亚空间能量衝击下,罗德有些脱敏,哪怕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不会因为反胃感而丧失战斗力了。 另一侧入口的收割者也已经集结完毕,罗德做了个手势,隨后聚集在两侧的陆战队员与收割者便一同发起了进攻。 第29章 秘匣教的仪式 装满鉕素的燃料桶隨意地堆放在仓库的各个角落,刺鼻的燃料挥发到了空气之中,却丝毫影响不到那些正在举行仪式的秘匣教教徒们。 赞恩將手中的古籍放在身前,缓缓翻开,上面的文字扭曲而怪异,不同於帝国的高哥特语,这些文字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哪怕是灵族的文字和机械修会的教语,也和上面的內容毫无关係。 但它却有股魔力,能让人从中读出些许含糊的信息,隨后信息越来越清晰,內容也渐渐迈向一些从未有人公开触及过的领域。 赞恩还是名学者时,在一次整理中,他从自家橱柜的角落发现了这本典籍,当他翻开第一页后,就被其中的知识深深迷住了。 为了探寻其中的奥秘,赞恩开始四处收集材料,想要去验证那些帝国从未有人实践过的知识,然而他的计划马上就被迫终止,哪怕只是典籍中的一些材料和符號,在帝国之中都是被视为禁忌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名有著极高声望的同行找到了他,將万变之主的事跡告诉了他,並邀请他来到这处远离帝国中心的太空码头,尽情地验证他的猜想。 他接受了对方的建议,也接受了这本古籍的邀请,这也是秘匣教的由来:一群几乎没有亚空间魔法潜质的探求者,聚集在一起,追寻万变之主知识的教派。 赞恩將典籍打开,放在身前由符文构成的法阵里,而在法阵中央,被拿来当作亚空间门户钥匙的德斯蒙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多年以来,赞恩一直苦於自己几乎没有灵能潜力,哪怕按照典籍上的仪式尝试改造自己的躯体,换来的也不过是在亚空间內连朵小火花都算不上的光亮。 而眼前这把钥匙的灵能,就完全足够了,不仅能从亚空间內吸引来万变之主的僕从,还从未经过掌控灵能的训练。 只需要稍微施加些外力,轻轻一推,就能彻底打破对方体內力量的平衡。 “於此,万变之瞳將睁其一!” 赞恩的吟诵开始了。 书页上扭曲的文字亮了起来,下方的符文也跟著一起发出靛蓝色的光芒,德斯蒙体內的灵能力量也在此刻失去了控制,试图將这名凡人的灵魂频率与亚空间某处魔域的波动调和到完全一致。 整座仓库內的空间都开始波动,地板缝隙间渗出了彩色的油脂,典籍上的文字爬出了纸面,如同一条条蚯蚓般爬在地面上,就连顶部照明灯发出的光线也被扭曲成了波浪形。 耳边传来仪式中熟悉的声音,赞恩只看到自己正在离书中的內容越来越近。 从入口射出的电磁步枪子弹没入了这片已经开始被亚空间影响的区域,但在亚空间力量的扭曲之下,这些子弹要么速度被放缓成了慢动作,要么在空中扭出几道弧线,打在墙壁上。 自己是来晚了还是没来晚? 罗德带著手下的陆战队员衝进仓库內部,负责看守入口的秘匣教信徒已经倒在了拐角处,他们中大部分人都被电磁步枪洞穿了头部和心臟,少数几个倒霉蛋则是被医疗兵的隔离盾拍断了脊椎骨。 正在围观仪式的信徒也反应过来,纷纷躲到了掩体后,掏出武器开始还击。 一枚从墙上溅出的流弹从罗德的鼻尖擦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跟在罗德身后的医疗兵立刻举起手中的隔离盾,將罗德挡在盾后,同时用手上的医疗器械迅速处理起罗德的伤口,而阿丽婭则迅速从盾后举枪,將一名试图朝这边开火的教徒击倒在地。 二层的平台传来几声枪响,驻守在仓库二楼的信徒也越过栏杆,直勾勾地从二楼翻倒了下来,隨后出现在平台上的,正是负责截断另一侧出入口的收割者小队。 “还有谁不服!” 一名冲在最前方的枪兵將手中的步枪枪托朝身侧一砸,直接將躲在管道后方的一名教徒的头骨砸到凹陷下去,紧接著又朝正在举行仪式的赞恩开火。 然而亚空间对於现实的扭曲,让这些陆战队员子弹的威力下降了数个档次,只有那么一两颗子弹能越过亚空间的壁垒,然后被赞恩身上某种无形的防护抵挡下来。 而赞恩也因此加快了咏唱的速度,身体也因为仪式强行加快进行而被亚空间的能量扭曲,但他毫不在乎,只要能完成这个计划,他肯定能换来万变之主哪怕一丁点的认可。 不行,还需要更猛烈的火力。 虽然不明白仪式的具体效果,但让奸奇的信徒读条完准没好事。 罗德瞥见了离赞恩不远处的几桶鉕素,在心里为躺在地上的德斯蒙祈祷了一下,希望对方命够硬后,便当机立断地缩回了掩体后,打开了身上的通讯器。 “收割者!瞄准中间的金属桶,投掷手雷!其他人,掩体后迴避!” 几枚圆形的集束手雷从二楼的平台被丟了下来,碰在仓库的墙壁上,隨后被弹回平台下方半空的鉕素桶附近,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火焰,气浪,还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手雷的落点爆开,巨大的威力將几名离得稍近的信徒直接炸成了碎块, 哪怕是尚未完全与现实融合的亚空间扭曲,也无法將这些燃料爆炸的威力全部吸收,还在咏咒的赞恩直接被气浪的衝击掀翻在地,在地上爬行的文字迅速缩回了纸面上,地上符文亮起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来。 “你……你……”赞恩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眼前被中断的仪式现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能完成那本典籍中的仪式,彻底迈入万变之主的领域之中。 罗德从掩体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赞恩,还有同样被爆炸衝击带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德斯蒙。 嗯,威力刚刚好,虽然刚刚离得近的几名混沌信徒已经去cos了商鞅,那小鬼也被炸得全身是血,但是看起来还有呼吸。 待会让医疗兵给他治疗下,活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只要收拾完剩下的信徒,目前的危机应该就解除了。 就在罗德这么想时,空气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那道笑声並不是从现实中传来的,而是像是被拆开了每一个音节,由无数不同的面孔共同出的笑声。 补兑! 第30章 万变之主的恩赐 补兑! 那一瞬间,罗德只觉得身上毛骨悚然,一股远比亚空间航行时恶劣得多的感觉席捲了他的身体。或许这只是对方简简单单的一次瞥视,但对於罗德来说,这种感觉犹如被无数条毒虫噬咬著身体。 好在这种感觉眨眼即逝,原本恶意的目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防护遮蔽了下来,罗德捂住胸口,手指因为血管收缩而变得冰凉。 然而无论是身边的陆战队员,医疗兵,还是阿丽婭他们,都仿佛没有听到刚刚的声音。 俯在地上的赞恩抬起头来,他也听到了刚刚的笑声。 “我听到了!那是祂的笑声!” 赞恩的身体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双腿不停地在空中摆动,他的眼睛瞪大,话语中满是狂喜: “我能感受到,亚空间的魔法,在充实我的身体。” 地上原本熄灭的符文也亮了起来,一股恐怖的亚空间灵能波动从赞恩体內散发出来,並且还在不断变强。 “该死!” 阿丽婭直接对准眼前的男人,自动手枪连开数枪。 然而她的射击毫无效果,不同於之前的亚空间扭曲,有枪声,有火星,但这次的子弹都没有从自动手枪的枪口射出,而是直接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你看到了吗?这只是他知识微不足道的一角,万千面孔中的一面,现在的我只要动动手指,你们就会变成……呕!” 一只苍白的手臂从赞恩的口中长了出来,直接堵住了他还没说出的话。 原本聚集在赞恩身上的恐怖灵能威压瞬间消失,转而发生变化的则是他的身体。 他如同一只被从內部翻过来的气球,皮肤,肌肉,骨骼开始野蛮肆意地膨胀生长,一条条手臂与触手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长了出来,而他原本的头颅与四肢则缩回了內部,並重新生长在了另一侧。 现在的赞恩整个人就如同一团肢体错位增生的烂肉,被撑大的双眼猛地泛白,想要发出最后的话语,却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虚空中又传来一阵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笑声,隨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那股被恶意目光注视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罗德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坏消息,对面成功引起奸奇注意了。 好消息,对面自己把持不住。 面前这货,估计真的让某个蓝色的亚空间软体动物看了他一眼,並给了他一点点赐福。 只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远远超过了对方的承受极限。 一只水杯,如果强行灌入一整座海洋的水源,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炸开。 而一名普通人,接受不住巨大的亚空间能量,最终的结果就是眼前这样。 变成畸形怪异,毫无智力,寿命极度短暂的混沌卵。 面前已经膨胀到几米高的混沌卵低下了那应该被称为头的部位,十几只手臂与触手撑在地面上,朝罗德猛地咆哮。 “吼——!” 巨大的吼声带著腥臭的气流吹过罗德的发梢,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一只眼,但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的意思。 “都变成混沌卵了,你还在逞什么能呢?” 但眼前的血肉怪物已经再也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语,成为混沌卵的它只剩下了对生命纯粹的憎恶与破坏欲。 这只混沌卵死死盯著面对它的罗德,巨大的手臂在地上快速爬行,拖动著那巨大的肉球躯体朝罗德撞来,而路径还剩下的一些信徒也躲闪不及,直接被捲入它身下,压成了肉泥。 “把它干掉!” 枪声,手雷爆炸声,还有医疗光线的修復声再次在仓库內响起。 在收割者又一轮集束手雷的轰炸过后,这只血肉构成的庞然大物终於倒在了地上,被炸得已经残缺的身体开始抽动起来。 几名陆战队员围了上去,用手中的c-14高斯电磁步枪对准这只怪物的身体,在一阵扫射过后,这名曾是秘匣教头领的混沌卵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跡象,不再动弹。 罗德终於鬆了一口气,剩下的信徒也被陆战队员与收割者尽数处决,至於他们的尸体,罗德不打算现在处理,能做这活的人在黑翼港大有人在。 现在唯一还没解决的就是自己那该死的任务了,罗德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操作雷射手术系统的医疗兵,躺在地上的德斯蒙虽然还浑身血跡,但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从昏迷中醒来的德斯蒙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尸体,还有一团巨大的烂肉。 隨后便是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与医疗兵们,还有站在这些人前方的罗德与阿丽婭。 “哟?你醒了?” 德斯蒙还是和之前一样沉默,只点了点头,他只记得自己被那粉色的怪物带走后,就被送到了这里,在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男人对他念叨了一些不知名的话语后,就昏了过去。 隨后他猛地想起还在管道之中的安雅阿姨,那双清澈的眼睛迫切的望向罗德,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被罗德打断: “下层区死了很多人,管道里的那名盲眼工人没事,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罗德不清楚究竟怎样才算完全帮助对方,只能把他能想到的方案摆在对方面前,让对方自己选。 “第一,我帮你们找个偏远的无人星球,每个月派人送生活物资,保证你们不饿死,但无论是你自己哪天力量失控炸掉,还是引来那些亚空间恶魔,都与我无关,” 罗德可不想把这样一颗定时炸弹送上自己的舰船,指不准那天在克里斯蒂娜號上航行时,对方的灵能就失控把整艘船都送进亚空间,而每个月派艘飞船到无人星球上送些物资,对於行商浪人来说不过是一笔记不上帐面的开销。 “第二,我会帮你照看那名工人,但你会被送上帝国的黑船,去帝国中心接受训练,可能会死,可能会被当作燃料,但如果你运气够好,够努力,天赋够高,你也能活下来,將来还有机会再和对方见面。” 德斯蒙沉默了良久,最后,当他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我要去接受训练。”少年的声音坚定而决绝。 第31章 有麻烦的是你,不是我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被送上帝国黑船的灵能者,绝大部分都会因为力量不稳,或者易受腐化,而变成帝皇延续生命的养料,或者为星炬供能,直至衰竭而死,只有少部分人可以在星语庭接受训练,。 而还有些灵能等级强大,又兼具自控力的佼佼者,才能被送往灵能经院,在那里接受训练,学习如何用他们的灵能力量来服务帝国,从而偿还天生与亚空间相连的原债,通过训练並活下来的人才能从非法灵能者变为合法灵能者,但这概率和一个人天生出生在巢都世界的上层家庭差不多。 但这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路,罗德决定尊重对方的选择。 按照这小鬼的性格和意志力,说不定还真能在帝国的灵能训练中活下来。 “那就这样吧,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务,我会把你的情况上报给帝国,然后把安雅接走的。” 罗德点了点头,而脑海中的系统也终於传来了久违的任务完成提示音。 【任务:帮助少年已全部完成】 【获得奖励:通用能源x50000】 多,多少? 罗德想过可能会有那么几千的收入,用来给他已经快见底的系统余额回回血,没想到这次的任务直接给了50000的通用能源。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不然以后自己在別人眼里的形象可能就会变成一个有点神经质的行商浪人了。 深吸一口气后,罗德体会到了人在控制情绪时,最难的事情就是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让阿丽婭带著德斯蒙和一支陆战队员小队回下层去找安雅后,罗德便领著剩下的陆战队员和收割者们从仓库二层的入口走了出去,下层区的事处理完了,现在该把之前的旧帐算算了。 刚一走出仓库的入口,罗德就迎面对上了赶下来的一支执法者队伍,看著眼前突然冒出,全副武装的队伍,这支浩浩荡荡的执法者大队立刻掏出了手中的武器,而陆战队员和收割者也毫不畏惧,举枪对峙了起来。 “来得正好。”罗德亮了亮手中通讯器,“我正好有些黑翼港的安全问题,想和你们的码头总管谈一谈。” 这次洽谈的氛围並不友好,因为双方交流的地点並不是在码头总管的办公室,而是在这座码头的下层区域。 罗德身后的陆战队员紧握著手中的步枪,而阿克塞尔总管身后的执法者队伍也在高度戒备。 “您这是做什么,凡德雷克王朝的行商浪人罗德,我记得黑翼港好像没有收到准许这些人进入的许可吧?” 阿克塞尔总管率先发难,没有军务部的许可,带著这样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进入帝国的太空码头,本就是一种对於帝国权威的挑战,哪怕是行商浪人也不行。 他没有收到任何有关这只队伍的报告,眼前这名凡德雷克家族的话事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些士兵送进了黑翼港內部。 只要他將这件事上报给驻扎的帝国海军或附近的星界军,罗德马上就会被怀疑有叛乱的风险,这种时候,行商浪人的身份也无济於事。 不过阿克塞尔还不打算这么做,对方瞒过了外侧的帝国海军,那不就说明这件事现在只有自己发现了吗? 他凑近了些,发白的鬢角下的双眼眯了起来,用只有他和罗德听得到的声音提出了要求: “这样,如果您同意將那批货物支援帝国太空码头的发展,並让埃斯佩兰帮黑翼港供应食物的话,这件事应该从未在这发生过。” 作为黑翼港的码头总管,他相信,眼前的行商浪人一定能捏准这其中的利害轻重的。 “哼!”罗德冷笑一声,阿克塞尔总管居然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看来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码头差点闹出了什么样的烂摊子。 “您可真会开玩笑,不过在討论我们的贸易合作之前,不如派个您信得过的人,先到我身后的仓库里看一眼。” 看到罗德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他到后方的仓库內去看上一眼,现在轮到阿克塞尔总管有些拿捏不准了。 迟疑过后,他还是叫来了自己最为信任的副手去仓库里查看情况。 等到副手从仓库內出来,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一阵后,阿克塞尔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天。 “是啊,等这件事捅上去,我確实会有不小的麻烦。”罗德把玩著手中的通讯器,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 “要知道他们在您码头的最底层已经闹出了不小的麻烦,还带了些邪恶的眷属过来,猜猜是谁解决的它们?” 阿克塞尔总管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身为码头总管,没有注意到自己太空码头的底层聚集起了一批有组织的混沌信徒,本就是重大的过失。 而现在,如果真如对方所说,那群混沌信徒还在港口的底层召唤出了亚空间恶魔,他身上的失职可就大了。 之前单纯的贸易贪污问题不一定能引来帝国中心法务部和审判庭的注意,但涉及到混沌和异端的话,这两个部门来的可就比闪电还要快了。 这件事真被捅到帝国官方,引来审判庭的人调查,等待自己的只有被处决的下场。 而罗德擅自带领士兵进入太空码头內部的行为,反而会因为这件事功过相抵,顶多被审判庭警告,再被帝国暂时限制部分特权,毕竟在帝国,混沌可是头號大敌。 不可能,自己从来没有在各种报告中发现有混沌渗透的跡象,怎么今天就直接有异端冒了出来,还召唤出了亚空间內的恶魔。 但他不敢去赌,仓库里那具巨大的变异尸体摆在那,真让审判官带著侍从来这里调查,这些异端有没有召唤恶魔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看著眼前说不出话的阿克塞尔总管,罗德模仿著对方的语气,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您愿意继续我们原本商定的贸易方案,將那批货物卖出去,並在未来的任期里给埃斯佩兰的货物税务问题给予帮助的话,这件事应该也从未发生过。” 码头总管没有权利完全免去帝国码头货物的税款,但还是能给予不少便利,还能在定价上做文章。 眼前这名老奸巨猾的总管平时肯定没有少吃油水,就连自己的货,刚开始见面时都想要分走三成。 好不容易抓住了这只老狐狸的尾巴,罗德不从他身上好好榨点利益出来都对不起自己通用能源的开销,更何况还能顺便帮埃斯佩兰的作物贸易打通门径。 阿克塞尔捏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鬆开手,原本跋扈的气势瞬间老了十几岁。 “对於凡德雷克王朝的贸易与货物,黑翼港会提供儘可能多的帮助。” 第32章 最后一舞酒吧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阿克塞尔总管咬碎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示意身后的执法者队伍解除戒备,而罗德这边的陆战队员和收割者们也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希望我们之间合作愉快。” 几天后。 “您点的阿马塞克酒。”酒保將一杯看上去像是某种工业溶剂的液体摆到了吧檯上,隨后將这只由废弃金属熔炼而成的酒杯推到了罗德面前,装满酒液的酒杯划过吧檯的桌面,拖出一阵响亮的噪音。 这玩意真的能喝吗? 罗德看了一眼杯中的液体,顏色已经发黑,掺入酒液內的香料也无法遮盖那股刺鼻的味道,和他在埃斯佩兰喝到的柑果清酒完全不同。 阿克塞尔花了很大的代价,將那座仓库和最底层的排污管道区清理得乾乾净净,那些信徒,混沌卵的尸体,都被他找了个隱秘的仓库,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至於那些倖存或者变异的工人,也消失在了底层,罗德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但他没有能力和义务,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拯救每一个人,他能做的就是把德斯蒙的养母安雅接上了克里斯蒂娜號。 搞定了这座码头的总管后,罗德让阿丽婭去联繫了驻扎在黑翼港的星界军,將德斯蒙的事情上报给帝国。 幸运的是,几周之后就会有一艘黑船经过这座太空码头,德斯蒙不用像某些偏远世界的倒霉灵能者一样,要被关押数十年,或是直接处决。 克里斯蒂娜號的高阶顾问巴里则负责与阿克塞尔总管去详谈埃斯佩兰作物的贸易事项,不过这次,阿克塞尔总管估计没有动歪心思的胆量了。 只是在罗德內心深处,还有一个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那就是自己的星球上为什么会出现一只落单的混沌罐头。 这些叛变投混的星际战士大多都聚集在恐惧之眼或者大裂隙附近,自己所处的地带离这两地方都隔了十万八千里,那只紫色的罐头简直就像是因为迷路,意外来到了埃斯佩兰。 当罗德提出想要找个能收集情报的场所时,被带上旗舰的安雅给了他一个建议,就是这座位於码头下层区与上层区交界处,名为“最后一舞”的酒馆。 就这样,罗德自己一人带著两名陆战队员还有一名医疗兵,来到了这座酒馆,点了菜单上字体最大的阿马塞克酒,紧接著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即便是阿马塞克酒,品质也有好坏之分。 “要不你喝?”罗德將那杯阿马塞克酒推到了一旁的陆战队员面前,不管怎么样,他自己是不想喝这金属杯里的液体的。 “指挥官,这……” 陆战队员看著眼前的液体,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查尔星系上和虫子廝杀时,从虫子断肢里涌出的血液。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其他各式各样打扮的人也在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中不乏底层的工人,也有看执法者,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有点小权势的贵族。 “但愿是好事。” 在另一名陆战队员幸灾乐祸的目光和医疗兵的注视下,这名陆战队员举起酒杯,一口就將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罗德瞪大眼睛,等待著陆战队员的反应。 几分钟后,看著趴在桌上,被医疗兵照著治疗光线的陆战队员,罗德把心里那个“不能以貌取酒”的念头默默划掉了。 “你们这就没有更好的酒吗?”罗德索性摊牌,对著酒保问道:“比如那种给聪明人喝的好酒?无论多贵都行。” 没想到酒保只是摇了摇头,从身后的吧檯取出一瓶稍微清澈点的酒,摆在了桌面上。 “不好意思,先生,这就是我们这最好的酒了。” 乍一看,这瓶酒对於黑翼港下层的贫穷工人来说,確实算得上一瓶难得的好酒了,但罗德清楚,安雅在这座港口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推荐的地点绝不可能只是一家单纯的酒吧。 面前这名酒保大概率把他当作了某个偏远世界上意外发財,来黑翼港找存在感的暴发户了。 “尼尔,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这位先生呢?” 一道充满活力的女性声音从后方传来,听到这声音后,面前酒保则露出嫌弃的眼光,罗德从吧檯椅上转身,一名年轻的女性正站在他身后,肤色略深,一侧的头髮被剃短,另一侧的红髮则编成细辫。 她的外套上还缝著黑翼港星界军后勤部的的標识,但细看就能发现,那左肩上的標识和衣服並不怎么紧贴,看起来好像可以隨时取下来。 眼前这人的態度引起了罗德的好奇,酒吧里其他客人看到陆战队员和医疗兵身上的装备时,都在下意识地远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就连一个敢到吧檯上点单的客人都没有,但这姑娘却大大方方地凑了上来,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怎么,莉芮尔,你要帮他做生意,还是说今天准备继续赊帐?”酒保斜了一眼罗德后方的年轻女性,继续擦拭手中陆战队员刚刚喝完的酒杯。 “尼尔!”被称作莉芮尔的女性大喊酒保的名字,隨后从外套內侧翻出两枚不知道哪个星球上发行的贵金属货幣,丟在了酒吧的吧檯上。 而尼尔在收下对方丟出的硬幣后,也识相地闭上了嘴。 “这位尊贵的先生,我一看您的气质就知道您一定是某个富饶星球上一等一的贵族,如果您要找聪明人的话,那您可就找对人了!” 莉芮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口袋里翻出一枚货幣,金色的硬幣在她的指尖灵巧地翻来覆去,而那张嘴更是滔滔不绝地介绍著自己。 “我,莉芮尔,黑翼港的万事通,在这座太空码头,就没有我打探不到的消息!” 还在酒吧的其他客人纷纷看了一眼这名女性,隨后默契地转过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只要在黑翼港生活过一段时间,大部分人都被这个女人忽悠过。 就比如拿著偽造的星界军文件,谎称星界军要从黑翼港补充兵力,只要给她付足够的“审批手续费”,就能免上战场,但那些被骗的人最后一问,才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真要让这些不是徵兵世界,没经过训练的平民进入星界军队伍,恐怕当天就会有一大批人被政委枪毙掉。 现在莉芮尔又盯上了这名初来黑翼港的暴发户,看来又有人要受骗了。 罗德点了点头:“我想了解一些附近星系的比较有趣的消息,你有门路吗?” “当然!只要这个数!”莉芮尔连忙拍拍自己的锁骨,隨后郑重地朝罗德伸出五根手指。 第33章 招摇撞骗莉芮尔 “呃,到底多少?”罗德顿住了。 身为行商浪人,他从来不需要过目那些具体的帐本,只要一句话,无论是昂贵的生活用品还是华丽的奢侈品,阿丽婭或者负责轮班的侍卫都会帮他准备好。 这个世界的罗德,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任何货幣的概念,哪怕在继任行商浪人一职后,面对的报告也只有密密麻麻的產量与星球的政治情况。 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他首都星球发行的货幣,在他上任之后,將上方印著的头像换成了他的画像。 而莉芮尔一听,更加兴奋了。 都没有什么货幣的概念,那应该不是某个星球上的暴发户,而是哪个贵族家里不经世事的少爷。 虽然莉芮尔从不相信那群国教牧师天天念叨在嘴上的帝国教义,但她现在真的很想讚美一句神皇保佑。 “对您来说应该不贵,只需要黑翼港码头髮行的五十万信用点,多划算啊!” 罗德听了后,打开了通讯器,向自己的高阶顾问巴里问了问黑翼港信用点的价值。 很快,罗德就得到了回復,在黑翼港,一两点信用点就能买到一名成年工人一天所需的食物,租一间简易的居所,一个月的房租开销则在50信用点左右。 罗德算了算,五十万信用点大概够一名普通的工人1000多年的食物开销,或是让他们把一间简易的房屋租上八百多年。 那確实很便宜。 一个人一年的食物消耗也就在300-600公斤之间,换算过来一千年也就消耗几百吨的粮食。 但帝国治下的农业世界,每颗星球的產量都是按百万吨来计数的,更何况他还有系统给的作物种子,產量应该还能翻上近十倍。 换句话说,莉芮尔提的要求,都远远不到他名下一颗星球產出的十万分之一。 “行,成交。” 不一会后,罗德从最后一舞酒吧大门走了出来,右手还掂著莉芮尔塞给他的一只布袋。 “去码头上层区,沿著东侧停泊区的大梯朝上走,在第四个十字路口右拐,那里有你要找的人,然后打开布袋。” 在听到罗德居然要打探混沌或者异形有关的消息后,莉芮尔面露难色,但看了看即將到手的五十万信用点,她咬咬牙,从外套內侧翻找一阵,拿出了一只灰色的布袋。 而罗德正按著她的指示,一路穿过宽阔的码头上层区道路,终於在第四处道路交叉的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右拐。”罗德跨过拐角,朝道路的另一侧望去,然而出现在视野中的不是什么看起来平凡的店铺,或是正在等他的神秘人,而是一座神圣祭坛,地上点满了蜡烛,周围还围满了正在祷告的国教牧师。 …… 罗德连忙打开手中的布袋,但里面除了一枚之前在莉芮尔手上看到过的贵金属硬幣,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秀丽的字体写道: “快舌”莉芮尔的原则之一:不掺和会招来审判庭和法务部的事务。 可以找那群点蜡烛的金色老古板祷告一下。 罗德头上的青筋暴起,而那张纸条也在捏紧的拳头中被挤成一团。 他大意了,没有闪,只看到对方和那座酒吧的酒保认识,还有谈生意的门道,就傻乎乎地接受了对方的条件,以为对方会一手交情报,一手交货。 还好他没和阿丽婭等人提起这件事,不然就要变成他行商浪人生涯最蠢的黑歷史了。 虽然被骗的那点信用点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但这事关行商浪人的尊严,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他的面子还往哪搁。 被气笑了的罗德打开通讯器:“阿克塞尔总管,我突然还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你应该不介意再让我的人进来逛逛吧?” 黑翼港下层,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外,莉芮尔一边拿著手上的船票,一边笑著走了出来。 真是发了,这简直是她遇到过最肥的肥羊,五十万信用点就这么轻易地到手了。 短短数十分钟,莉芮尔就將这五十万信用点分流,变成各式各样的货幣,转移到了自己名下的各个帐户,同时还买了一张去往最近的巢都世界,克雷格恩的船票。 接下来的她只要坐上这艘飞船,带著这笔钱到巢都世界好好享受一番,就能等到这次风头过去。 至於被查出来?莉芮尔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光名字她就有十二个,用来买船票的,黑市贩子认的,在税务官面前用的都有。 莉芮尔一边畅想著在巢都上层区那舒適的房间,一边继续朝自己的合作伙伴——“锈鼠”帮派的窝点方向前进。 “不好意思,莉芮尔女士。” 莉芮尔的前方的灯光被两道高大的身影遮住,她抬起头,发现两名带著奇怪眼镜和面具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对方身后还背著巨大的背包。 “您好像忘记了什么,比如今天在最后一舞里发生的事?” 坏了! 莉芮尔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呆呆的贵族少爷,反应速度会这么快,而且他的人还能在这迷宫一样的码头下层,精准地找到自己。 她將手背到身后,一脸尷尬地笑著: “好好好,我和你们走,有话好好说……才怪!” 一枚致盲弹被她从身后丟了出来,这是她花了好大代价,才从弄到的星界军正版货,比起战场上那些普通的烟雾弹,致盲弹不仅能释放出浓密的深灰色烟雾,还能爆出红外挡板和广谱电磁辐射箔条来干扰敌人的传感器。 莉芮尔本来不想把这东西用在这里的,毕竟这玩意的价格可太贵了,对付平常的执法者,她都只捨得用那些普通的烟雾弹。 但作为见多识广的“快舌”,她一眼就认出这两人身上的红色眼镜应该是某种带有分析功能的护目镜,只丟一枚烟雾弹的话,自己可能就栽在这了。 “別想跑!” 拦住莉芮尔的两名收割者下意识想要举枪,但深灰色的烟雾充满了整个视线,而极化塑钢的內置hud也被电磁辐射干扰,无法直接定位到对方。 莉芮尔掀开附近一处检修格柵栏,钻了进去,她和锈鼠帮在这片区域掌握著十几条秘密通道,这处洞口就是其中之一,而按照那两名傢伙身上的装备大小来说,他们肯定进不来。 “记得替我向你们少爷问好!” 第34章 有用的情报 “呼,可算把那两个傢伙甩掉了。”莉芮尔从更靠近底层的巷角钻了出来,皮质的外套和红髮上也沾满了狭小空间內的灰尘与油污。 “没想到这次的肥羊反应这么快,居然直接派人来下层了。” 她嘟囔著,隨身翻出了一顶工帽,戴在了头上,同时將那件双面的外套脱了下来,將蓝色的內衬侧翻到外面,隨后披在了身上,好让自己不会第一时间就因为衣著和发色被发现。 哪怕走最近的楼梯通道,想要从刚刚那里赶来也得花上十几分钟,那时自己早就跑得没影了。 想抓住她?她可是连这座港口的前任星界军政委都摆过一道的“快舌”,就凭一个小小行星上的贵族,还嫩了点。 “咔!”一支双管电磁手枪顶住了她的后脑勺,而附近的执法者只是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隨后马上就將头转了过去。 好吧,或许她这次要栽在对方手里了。 同样的把戏只能玩一次,而且那颗星界军的正牌致盲弹她只有一颗,是她半年前弄到的。 莉芮尔嘆了口气,闭上眼睛,摊开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弃了抵抗。 黑翼港上层,罗德坐在高级宾客招待区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那名被收割者拿枪指著的“快舌”。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好吧,我確实看走眼了,我就应该想到,能拿出那么多信用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肯定能把自己的侍从送到下层各个地方。” 在黑翼港如鱼得水的莉芮尔终於踢到了铁板,但她脸上还带著那副在最后一舞酒吧里的笑容: “我会把您的信用点尽数还给您,如果您要收利息我们也可以商量,只是现在利息不一定能马上结清,而且我也很乐意免费为您和最后一舞的老板搭线。” 至於她之前在纸条上写的原则,不好意思,莉芮尔所有的原则背后都得带上一条前提,那就是遵守这个原则不会妨碍她赚钱和活命。 “要是能带有用的信息来,那五十万信用点你也不用还给我,但要是没有的话……” 罗德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游离在帝国灰色地带的骗子中,有些人確实精通各类黑市交易和情报贩卖。 如果对方真能弄到他想要的情报,罗德也不介意自己上这一次当,毕竟这次被骗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只是再有第二次的话,对方的脑袋就得搬家了。 “当然!您就是我最慷慨的老板!”听到那些信用点都能归她自己所有,莉芮尔马上来了精神。 看到罗德走进最后一舞,而身后跟著一左一右押送莉芮尔的陆战队员和收割者时,酒保尼尔虽然早就猜到了“快舌”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尼尔,帮这位先生点杯卡利西斯的悔恨。” 尼尔听到后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反正他只需要听从老板的安排,將对上每日暗號的人放进去就行,至於放进去的是什么人就和他没有关係了。 他从吧檯內侧的暗格中拿出一支绿色的密封酒瓶,打开瓶塞后,將里面的酒液倒在了一支高脚酒杯中,在將这杯酒递给罗德的同时,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通道。 罗德想將手中的酒杯递给莉芮尔,让她走在前面带路,没想到对方却摇了摇头,朝他一笑。 “这是你的酒,在最后一舞里,只有点酒的人才算是顾客。” 好吧,既然是这里的规矩,那自己先照做总没错。 罗德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感受著晃动的酒液与冰凉的杯壁一点点吸走他掌心的体温,隨后便朝通道內侧走了进去。 不同於酒吧吧檯与大厅处明亮的白色灯光,通道內照明的顏色是带著朦朧感的深红,穿过漫长的走廊后,罗德终於见到了最后一舞酒吧的主人。 一名上半张脸戴著金色面具,看不出性別的人正坐在座位上,身上的服饰十分古怪,看起来就像是回收的星界军服饰与帝国贵族礼服混合而成,而一只经过基因改造的渡鸦落在他的右肩上,一名负责服侍他的机仆则站在另一侧。 “你要这附近哪片区域的情报?” 他缓缓开口,但发出来的也不是纯正的人声,而是电子合成音,看来这人的声带也已经被义体植入物代替了。 不需要过多的询问,莉芮尔在吧檯点的酒类已经告诉了对方罗德需要的情报类別,在罗德说出埃斯佩兰所在的星系位置后,那名机仆便转身离开,走进了一间漆黑的房间。 几分钟后,罗德就开始瀏览起机仆带来的情报。 附近星系內各种异形与混沌有关的消息都被列在了其中,但每条信息后方的可信程度一栏內,都被打上了不同数量的问號。 空间站疑似恐虐的信徒活动,应该和埃斯佩兰上的色孽信徒八竿子打不著,这两者要是见面估计会互相打起来。 纳垢,奸奇,色孽,欧克…… 剩下的情报要么明显可信度不高,要么就离埃斯佩兰之间隔了好几个星系,无论如何,都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一直到罗德往下看到未確定情报种类那一栏时,一则信息才吸引了他的目光: 太空拾荒者在埃斯佩兰附近的星系自称目击到了白色的飞船,而且那艘飞船看起来还活著。 难道是某些迷失在亚空间后,又被从亚空间里甩出来,上面的金属都被亚空间腐化变异的幽灵船? 罗德继续阅读这条情报的具体內容,那些在太空中四处流浪,靠著各种垃圾资源度日的拾荒者,靠肉眼发现了那座飞船,然而很快,那座飞船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但那片星系里也没有亚空间航行的痕跡,或者异形入侵的消息,因此这场目击只被当作是他们在广袤宇宙中產生的幻觉。 有生命的飞船,没有亚空间航行痕跡,还能和色孽扯上关係,罗德只能想到唯一的一种可能。 这片宇宙某个整出了色孽诞生这种事情的种族,他们的舰队基本上都会绕开亚空间,走更为便捷的宇宙高速公路——网道。 艾达灵族。 第35章 真是捷报频传啊 艾达灵族,在罗德这儿的外號是豆芽。 这支古老的种族曾与在灵能与科技方面达到巔峰的种族——古圣结下过盟约,天堂之战后,古圣一族从银河系中消亡,而艾达灵族藉助古圣留下来的科技灵能遗產,还有那直达各星系的网道,將自己的帝国日益发展壮大。 他们身形比人类更加纤细高挑,速度更快,寿命也更长,平均寿命可达两千多年,拥有强大灵能力量的先知则可以活得更久。 当然,最具特色的还是他们对於情绪的强大感知能力,正是因为这项能力,才加速了后面的一系列灾难。 当时的灵族帝国已经发展到几乎不需要劳动与工作的地步,因此这些异形开始將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好奇心与欲望之中,无数份被放大的满足,痛苦和欢愉在亚空间中逐渐聚集,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情感融合体。 直到一声灵能尖啸划过亚空间,瞬间绞碎並吸乾了九成灵族的灵魂,也撕开了他们家园与情绪宇宙之间的帷幕。 色孽甦醒,恐惧之眼诞生,而剩下的灵族要么被困在家园的老嫗世界,要么幸运地逃了出来,躲进了其他地方。 而逃出来的灵族也分成了两个大分支与无数小分支。 倘若附近拾荒者发现的飞船的確隶属於灵族的话,罗德现在急需知道对方究竟属於哪一分支。 豆芽也分黑白两色啊! 白豆芽,方舟灵族,居住在灵族帝国以前的大型商船,现如今的移动避难所——灵族方舟世界中。 虽然他们脾气臭,看不起人类,还做过包括但不限於以下事情: 把泰伦虫巢舰队引向帝国领地,以此来保护虫巢行进路径上的方舟世界。 为了阻止灵族先知预见的可怕未来而提前出击,然后阴差阳错导致预言发生。 但和灵族的另一分支黑暗灵族,也就是黑豆芽比较起来,方舟灵族已经算得上勉强有点人样,至少他们不会毫无缘由地攻击帝国领地,顶多就是为灵族同胞復仇或者夺回各类古老的圣物。 而黑暗灵族,就是一个个彻头彻尾的施虐狂。 如果看见方舟灵族,如果对方没敌意,罗德可能还会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作没有遇到过。 遇到黑暗灵族的话…… 净化!必须净化!能打死的全部打死,命大还剩口气的全部上交审判庭! 哪怕躲进了网道之中的灵族城市葛摩,他们被色孽撕开伤口的灵魂也在源源不断地流失,必须汲取其他生物强烈的痛苦,才能免於枯萎。 黑暗灵族出现在帝国境內的唯一目的,就是掠走人类作为战利品,请他们回葛摩做客,掏心掏肺地招待这些客人,並儘可能拉长他们承受痛苦的时间。 无论如何,罗德都不敢赌,赌这条情报是那些太空拾荒者的幻觉,还是赌这些灵族不会去埃斯佩兰。 ———————— 罗德登上了回克里斯蒂娜號的穿梭机,除了隨行的陆战队员、收割者和医疗兵外,他的身后还跟著莉芮尔。 黑翼港的“快舌”本来不屑於接受一名行星贵族少爷的僱佣,在她看来,去一颗星球上定居,然后在一成不变的老地方混吃等死完全是对生命的浪费。 直到对方又隨手拿出五十万信用点,並告诉她以后的工作大概率会在许多不同的星系,不同的星球之间开展时,莉芮尔立刻没骨气地点了点头。 “成交,老板!以后您的准则就是我的原则!” 一路上看到这艘舰船內比楼宇还要宽的通道,手持武器巡逻的上层执法者,还有数不清的伺服颅骨与改造机仆,莉芮尔还在感嘆罗德的財力与人际关係,居然能联繫到一名行商浪人名下的旗舰,和自己平时能弄到的船票完全不同。 直到下一道舱门打开之前,莉芮尔都以为门內会是金碧辉煌,掛著点燃的香薰炉,还有送餐机仆的贵宾舱段。 然后她就看到了忙碌的舰桥军官,监控数据的机仆,悬桥两侧运转的巨大齿轮,还有最上方带有金色颅骨与双头鹰標誌的座位。 “这里是?” 莉芮尔开口问道,但她的內心已经有了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 隨后罗德继续朝前,大大方方地在那最核心的位置坐了下来。 现在的莉芮尔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自己在黑翼港诈骗的肥羊贵族少爷,是这座军商两用的行商浪人旗舰的所有人,也就是高贵的领主舰长,行商浪人。 神皇在上,自己究竟把谁当成了肥羊? 当然,对於莉芮尔的加入,舰桥上有些船员其实是不太赞同的。 “恕我直言,领主舰长,以您的身份,和这样一名看起来就像是……底层甲板出身的人混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出於自身的职责与工作经验,戒律大师好心提醒道,但罗德也有自己的想法。 “戒律大师,不用你操心,我对自己的事情自有分寸。” 这次来黑翼港还暴露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真的很缺各式各样的人手。 阿丽婭能帮他处理贵族与各式各样的政务流程,但如果要和阿克塞尔这样的地头蛇打交道,他还需要一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精通情报收集,能让他手里握住更多底牌的人,哪怕那些摸到手上的底牌不怎么光彩。 一名行商浪人的旅途中,总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 有的人存有二心,必须果断剷除。 有的人忠诚而愚笨,只能相信,不能赋予大任。 还有的人是把双刃剑,如何运用,全看行商浪人自己,莉芮尔就属於这最后一类。 一切准备妥当,现在只需要返回埃斯佩兰,为后续的事情做好准备即可。 不过没等罗德下达返航的命令,音阵大师就传来报告,克里斯蒂娜號收到了行星总督洛佩的信息:在埃斯佩兰上发生了紧急情况。 这次没有底层劳工爆发的叛乱,但星球的地表上开始出现混沌恶魔,而在一些区域还发现了异形存在的跡象。 真是说啥来啥,罗德感觉自己就像大部分被机油佬绑在铸造世界流水线上,每天至少工作16小时的劳工一样,工作来了一轮又一轮。 第36章 消失的异虫和色孽女妖 “老板,我们要去哪做生意?”莉芮尔看著面前皱眉的罗德,忍不住起了好奇心。 “去看看到底是哪些脏东西在我的粮仓闹腾。”罗德没好气地说道。 不幸中的万幸,罗德还能在黑翼港通过灵能连结到埃斯佩兰上的虫群,看来这系统给自己的虫巢灵能连结也不是什么二手货色,就是不知道最远能维持多少远的通讯范围。 几个星系?几百光年?还是隔半个银河系也能通话?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虫群灵能连结最大的优点还是它的即时性。 和战锤40k本地的灵能通讯不同,那些星语者如果在远离帝国的边域发出星语通讯,神圣泰拉的星语庭也要花费数天的时间才能接收到这些消息。 而罗德只要能与这些异虫的灵能连结上,埃斯佩兰上发生的情况就能立刻传回他的脑海中。 这次出现在埃斯佩兰地表上的还是那些低阶的色孽女妖,洛佩已经將星球上大部分的普通劳工与守卫力量聚集到了几个大的聚居点內,只靠这颗农业世界的守军是挡不住这些成群结队的亚空间恶魔的,但好在埃斯佩兰上还盘踞著虫后莉奥诺拉和她的虫巢部队。 位於罗德私人领地內的几座孵化场进入了全面作战的模式,菌毯源源不断地汲取地下的矿物质,再藉由各种复杂的化合反应与光伏反应为新生的幼虫提供能量。 如潮水般的跳虫和蟑螂从这片禁区悄无声息地绕了出去,在埃斯佩兰几大城市聚集区外围形成了一道隱秘的圆圈,將绝大部分想要靠近新鲜灵魂的色孽女妖拦在了外侧。 但即便如此,只靠这几座孵化场產生的异虫数量还是远远不够。数量按万计算的虫群根本做不到將聚居点围得水泄不通,只能採取巡逻的方式进行防卫工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偶尔会有几只漏网的色孽女妖穿过了虫群的防线,这时候就轮到聚居点內的人遭殃了。 色孽女妖最得心应手的致幻与刺激感官能力,对於泽格虫群约等於没有,但进入人群聚集的地方后,一人便能干掉数名负责防守的普通士兵,让他们抓挠著自己的眼球与喉咙,甚至朝战友扣动扳机。 更糟的情况是,根据虫巢传来的情报,这些长著巨大蟹爪,雌雄混合的亚空间恶魔出现的数量正在逐渐增多。 照这个势头下去,埃斯佩兰別说种田了,恐怕罗德得把半个星球地表都建满孵化场,再把地表都铺上菌毯,才能和这些亚空间恶魔对耗。 克里斯蒂娜號启动了亚空间引擎,消失在了黑翼港的附近。 几日后,当这座月级巡洋舰再次出现在埃斯佩兰的行星上空时,內部的舰桥上正瀰漫著凝重的气氛。 “索伦神父,当初埃斯佩兰上的腐化確实消除了吗?” 看著被召集过来的舰桥军官等人,罗德坐在领主舰长的座位上,捏了捏眼眶。 “神皇在上,我能起誓,帝皇的僕人们当时確实没有发现任何腐化的跡象。” 身穿长袍,手持帝国经书圣杖的告解神父索伦摇了摇头,在行商浪人平定了异端叛乱后,他和手下的国教牧师用了一周的时间,几乎走遍了埃斯佩兰所有的聚居点,绝对不会有任何紕漏。 眼见对方如此篤定,罗德也只能继续会议。 “阿丽婭,你负责带旗舰上的士兵去增援埃斯佩兰的主要聚集区。” “莉芮尔,你负责去收集情报,注意下那些可能会被恶魔腐化的人。” 至於罗德自己,他打算再回虫巢一趟。 因为就在这几天,他又收到了虫后莉奥诺拉的信息。 一小队负责侦查这些亚空间恶魔来源的跳虫与蟑螂,撞上了几只落单的色孽女妖,按照以往的经验,以这些跳虫与蟑螂的数量拿下对方应该不在话下。 但这些异虫很快就失去了灵能连结,等其他的跳虫和蟑螂赶到现场时,发现了那些异虫的尸体,但那些色孽女魔也一起消失不见了。 舰桥上星球全息投影的表面闪烁著红色光点,每一处光点都代表著一处被色孽女妖围攻的聚居地,事不宜迟,將指挥权交给阿丽婭后,罗德便登上了穿梭机。 黑色的流线型穿梭机越过地上的虫群,降落在罗德私人领地的深处,当然,这次深入虫巢也是罗德自己驾驶的穿梭机。 刚一踏出舱门,脚下传来的触感便不再是坚硬的岩石或泥土,而是柔软温热,还在微微脉动著的菌毯,现在的罗德也没有心思再让菌毯绕开自己的脚下,直接踏著这些灰色的黏液走了出去。 莉奥诺拉早已在孵化场的入口处等候,这只虫后如今的身形更加庞大,隨著她虫巢下异虫数量的增长与时间的流逝,那股蕴含在她体內的灵能力量也愈发强大。 这名虫巢的管理者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通过灵能连结,命令工蜂將那几具被带回来的异虫尸体展示在罗德面前。 罗德弯下腰,仔细地检查起这几只跳虫还有蟑螂的尸体。 它们坚硬的甲壳在敌人的武器面前仿佛纸张一般脆弱,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主宰,这些伤口上残留著微弱的灵能反应,但与那些恶魔的不同,这种灵能更加……稳定,且锋利。” 莉奥诺拉的声音直接在罗德的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困惑与愤怒,“我的孩子们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样子就倒下了,这是一种耻辱。” “这不怪你,莉奥诺拉,你还年轻,没有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敌人。”罗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异虫体液。 覆盖在地上的菌毯迅速盖满了这些异虫的尸体,將其迅速地融化,分解,重新变为生物质与养分,送回了附近的孵化场中。 他当然很清楚,这些伤口是由什么武器造成的,能从弹药核中分离出一张张单分子薄片,轻易切开肌肉和骨骼,甚至是塑钢材料的星鏢枪。 这种由灵族使用的武器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扳机,灵骨材料打造成的枪体由灵族的思维驱动,残留下些许灵能再正常不过了。 第37章 我说这是自家虫,尼尔多隆吗 “这些异虫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莉奥诺拉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微微伏低,巨大的骨刃收拢在身后,通过那虫巢的灵能连结,將清晰的画面直接投射进了罗德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片位於埃斯佩兰某处城市聚集点几百公里开外的荒凉山脉,高耸入云的峰峦像是一排排天然壁障,將埃斯佩兰的数片农业区隔离开来。 “是在这颗星球上被人类称为『灰脊』的山脉的深处。” 莉奥诺拉的声音在罗德脑海中迴荡,带著一丝对那些未知敌人的敌意。 “那里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 的確,埃斯佩兰作为一颗典型的农业世界,其大部分平原和丘陵都被开垦成了广袤的农田,但在星球的北半区,却横著这样一条巨大的山脉。 由於凡德雷克王朝部门极低的行政效率,以及机械教那昂贵得令人咋舌的设备报价,歷任行星总督都选择了无视这片区域。 这里的峡谷幽深,磁场紊乱,连改造后的机仆都无法在保证工作效率的情况下进入,更別提那些大型的农业机械了。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块被遗忘的飞地,核心区域几乎处於原始状態。 “这些灵族来这地方干啥?” 打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后,罗德看著那灰暗的“指挥中心”图標,不由得嘆了口气。 想要在这颗星球上召唤scv,修建指挥中心和兵营看来是来不及了,而且埃斯佩兰上已经有了莉奥诺拉掌控的虫巢,他还想把人族的基地留在更为合適的地方。 “没办法了,只能凑合著用存款了。” 罗德意念一动,意识伸向了系统面板上的按钮选项,既然现在来不及建立生產线,那就直接花费资源点数,將成品单位折跃到身边。 隨著一阵空间扭曲,伴隨著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动力甲液压系统的泄气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凭空出现在了这座虫巢之中。 还是熟悉的配方,两队身穿厚重cmc动力装甲的陆战队员,手中紧握著四十多公斤重的c-14“穿刺手”高斯步枪,还有一队机动定位的收割者与后勤补给的医疗兵。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名陆战队员刚一落地,作战服的內置系统就疯狂报警,看到周围爬行的异虫和脚下蠕动著的菌毯后,他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高斯步枪: “指挥官?这里怎么全是虫子!开火!准备开火!” “嘶——!!” 几乎是同一时间,感受到威胁的莉奥诺拉猛地直立起上半身,口器中发出了充满灵能的尖锐嘶吼。 周围原本处於待命状態的跳虫和蟑螂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镰刀状的附肢摩擦著地面,无数双发光的虫眼死死盯著这群突然出现在虫巢领地的不速之客。 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一秒就要变成血腥的內斗现场。 “都给老子住手!” 罗德忍不了了。 “莉奥诺拉,退下!这是我的命令!”罗德通过灵能连结压制住了躁动的虫群,隨后转过身,看著那些枪口还在颤抖的陆战队员,“把枪放下,士兵,这里是我的地盘,这些异虫……暂时是友军。” “友军?指挥官,您在开玩笑吗?这些可是异虫!它们残忍狡诈,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们手下!” 那名陆战队员虽然放低了枪口,但语气中依然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厌恶。 罗德可不想自己这边的队伍还没出发,就有一半的战斗力死在自己人手里。 “时代变了,比虫子更糟糕的东西多得是。现在,闭上嘴,执行命令。” 紧接著,罗德又在虫巢灵能中对著莉奥诺拉下令:“莉奥诺拉,將空余的跳虫和蟑螂召集起来,顺便再派只工蜂过来,听我命令行事。” 在擼了擼那只体型堪比小车的工蜂后,罗德又顺手点下了某个神秘建筑。 虽然过程曲折,在罗德的命令下,这支混编部队终於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只不过陆战队员们看著身边的跳虫时,依然一脸的嫌弃与戒备,甚至在行军时刻意拉开距离,而异虫们也时不时对著那些好兄弟发出低沉的嘶吼,但在罗德的带领下,这支人虫混合的队伍还是朝著灰脊山脉进发了。 整支队伍逐渐深入山脉腹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苍翠植被覆盖的山谷內,瀰漫在空中的不是清新的空气,著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味。 一名收割者启动了喷气背包,跳上一块巨石开始侦查。 “侦测到敌对反应,前方有大量未知信號接近!” 话音未落,前方的迷雾中便衝出了一群身姿妖嬈却又极度扭曲的生物。 那是成群结队色孽女妖,她们挥舞著巨大的蟹钳,迈著优雅而致命的舞步,一起朝著罗德的队伍衝来。 正如莉奥诺拉所言,越靠近山脉深处,这些亚空间恶魔的数量就越多。 “虫群!撕开他们的身体。剩下的队员,给我开火!” 战斗瞬间爆发。皮糙肉厚的蟑螂顶在最前面,坚硬的甲壳硬抗住了色孽女妖的第一波衝击,酸液从它们的口器挤压喷出,腐蚀著恶魔那褻瀆的肉体,成群的跳虫则像是一群疯狂的猎犬,死死咬住敌人脆弱的关节。 “去死吧,怪物!” 后方陆战队员们压抑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手中的c-14高斯步枪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股火力风暴,將那些试图越过虫群防线的色孽女妖撕成碎片。医疗兵们则紧张地注视著战场,隨时准备为受伤的人员提供治疗,虽然她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人类士兵上。 收割者们利用地形优势,在岩壁上来回跳跃,手中的手枪精准地点射著那些落单的恶魔,每一次开火,都会有落单的色孽女妖应声倒下。 在异虫充当肉盾、人类提供远程火力的配合下,这支混编部队轻鬆瓦解了第一波色孽女妖的衝击。 终於,最后一波恶魔尖叫著消散后,罗德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开阔的谷地,这里的空气中不再瀰漫著那股香甜又令人作呕的气息,似乎有人提前清理了这片地带。 “那是……”罗德眯起眼睛,看到前方的碎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 他快步走上前,那是几名身材修长、身穿流线型灵骨盔甲的战士。他们的头盔呈尖锥状,身上的盔甲涂装以深邃的绿色为主,同时点缀著少许神秘的紫色。 “艾-凯斯方舟世界?” 罗德脑海中闪过一支灵族势力名字,这些灵族的战士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灵骨製成的盔甲上布满了抓痕和裂口。 正当罗德蹲下身,准备详细检查其中一具尸体时,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涌入他的脑海。 生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仰,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一道模糊的残影闪过,紧接著,冰冷的触感便贴上了他的喉咙。 那是一柄散发著微弱蜂鸣声的长矛,也是大部分灵族战巫会用到的歌咏之矛,带著金属雕刻的矛头映照出罗德略显惊讶的脸庞。 不知何时,一名全副武装,身材高挑的灵族出现在了他的侧后方。他的脸上被灵骨头盔完全遮住,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只有头盔眼部透出的光芒显示出其內心的愤怒。 “別动,蛮猴。” 那名灵族的声音通过头盔传出,带著灵族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杀意,他端详了一下面前的人类,隨后手中的长矛微微向前递送了一分,刺破了罗德颈部的一点皮肤。 “看来……你並不是一只披著猴子皮毛的虫子,但你居然和这些泰伦虫族混在一起,这更让我感到噁心。” 第38章 罗·嘴炮达人·德 冰冷的矛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之上,罗德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灵骨已经刺穿了自己的皮肤,他甚至都不敢咽一下口水,生怕这细微的动作就会让自己身首异处。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但罗德手下的反应也绝不算慢。 “把你的武器放下!” 伴隨著动力装甲伺服电机的轰鸣声,十几把c-14高斯步枪瞬间抬起,枪口对准了那名灵族战巫。陆战队员们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那个灵族敢有下一步动作,密集的刺钉弹就会將他撕碎。 “嘶嘎——!!” 比陆战队员反应更激烈的是莉奥诺拉,这名虫后庞大身躯后的骨刃竖起,灵能波动带著她的话语直接传入那名灵族的脑海。 “放开主宰!否则我会將你的骨头抽出来,再將你的皮肉一寸寸嚼碎!” 她那双复眼燃烧著幽绿色的灵能火焰,周围的跳虫与蟑螂更是躁动不安,不停用利爪刨动著地面。 面对这重重包围,那名灵族战巫却显得异常镇定,或者说显得十分傲慢。 “呵,一群低贱的虫子,还有一群盲目侍奉异端的猴子。” 这名灵族战巫似乎毫不在意陆战队员与莉奥诺拉的威胁,即便隔著头盔,罗德也能想像出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他手中的歌咏之矛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指尖跃动著危险的灵能闪电,显然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准备。 “你们的数量在我的速度面前毫无意义,在这个距离,只要一个瞬间,我就能切下你们首领的头颅,让他的灵魂在亚空间中永远哀嚎。” “那你也別想活著!我们会替我们的指挥官报仇的!” 一名陆战队员恶狠狠地回应道。 “闭嘴吧!这个时候你就別表忠心了!” 罗德不清楚这些陆战队员到底是真想救自己还是在咒自己,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用儘量平稳的语调开口: “放下武器!这是命令!莉奥诺拉,让虫群退后!” “可是主宰……” “退后!” 在罗德通过灵能连结直接下达的命令前,莉奥诺拉不甘地低吼一声,指挥著虫群稍稍后退了半步,但她眼中对於这名灵族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见局势稍微缓和,罗德这才將目光转向挟持自己的灵族,即便脖子被抵住,他的看上去也十分冷静。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基因窃取者?还是投入了泰伦虫族麾下的人类?” 罗德的话让那名灵族战巫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在生死关头会问出这种问题。 “难道不是吗?” 灵族战巫冷笑一声,手中的长矛继续下压,“你能命令这些长著几丁质甲壳的怪物,你的思维与它们连接在一起,我都在你的灵魂中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你再仔细闻闻?”罗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虽然这个动作让脖子上被划开伤口又疼了一下。 “泰伦虫族是为了吞噬一切生物质而来,它们飢饿,疯狂,所过之处只剩下一颗死寂的星球。但你再看看我的虫群,它们和泰伦虫族真的一样吗?” 灵族战巫沉默了。 的確,作为行走在先知之道的灵族,他也了解泰伦虫族的习性。大吞噬者的触鬚一旦降临,便会掠夺行星上的一切资源,將整颗星球变成死寂的石头。 但眼前的这些虫子……虽然外形狰狞,却显得异常安静。它们静静地蛰伏在周围,哪怕进入战斗状態时,也只是充满了廝杀的本能,没有那种吞噬一切的疯狂欲望。 “而且,你见过哪只泰伦虫族的节点生物,会像她一样拥有如此独立的自我意识?” 罗德又示意对方看向莉奥诺拉。 这只虫后正死死盯著灵族战巫,那股灵能波动中充满了愤怒,担忧和急切,这些情感色彩散发出的灵能波动强烈且鲜明,完全不同於泰伦虫巢意志那冰冷统一的蜂巢思维。 “泰伦的节点生物只是虫巢意志的传声筒,是无数亿万个声音中的一个迴响。但莉奥诺拉,她是个体,她有自己的灵魂,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你身为灵族战巫,对灵魂的感知应该比我更敏锐才对。” 灵族战巫的头盔微微偏转,似乎在思考罗德的话语。 在他的灵能感知中,那只庞大的生物確实散发著独特的光辉。不同於泰伦虫族那种深渊般的黑暗虚无,这个生物的灵魂虽然扭曲怪异,但確实是独立存在,甚至拥有自己的思想与情感。 “脱离了虫巢意志的虫子?这怎么会?” 灵族战巫喃喃自语,手中握著歌咏之矛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鬆了几分,但还是没有放过罗德的打算。 “但这並不能证明你无罪,蛮猴。你依然在玩弄禁忌的力量。”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於它在谁手上,又被运用在何处。” 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减轻,罗德趁热打铁,他知道对方並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但对方的內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杀了我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我手下的士兵不能把你打成筛子,我的虫群也会失去控制,彻底暴走。届时这片山脉会变成真正的绞肉战场。而这对於你真正的目標——阻止那些正在这颗星球上肆虐的黑暗王子僕从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听到“黑暗王子”一词时,灵族战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对於灵族来说,色孽——那个被他们称为“大敌”或“黑暗王子”的邪神,是他们种族永恆的梦魘与死敌,任何关於色孽的事物,都能瞬间触动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你……知道些什么?”这名灵族战巫的声音变得低沉,手中的长矛重新握紧,但这次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逼问。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 罗德直视著对方头盔上那双发光的目镜,语气篤定, “你们艾-凯斯方舟世界的人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来旅游的,也不是为了杀几个像我这样离经叛道的人类,你们是为了阻止你们的大敌,黑暗王子的势力进一步扩大的,对吗?” 灵族战巫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摘下头盔,但罗德能感觉到对方此刻內心的震动。 他的確属於艾-凯斯方舟世界,但连这附近星域的帝国海军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个人类是如何得知的? “你到底是谁?”灵族战巫终於收回了架在罗德脖子上的长矛,但依然保持著警戒的姿態。 “一个普通的人类可分辨不出我们各个方舟世界的区別。” “我是这颗星球的主人,也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不管是用虫子还是用枪,至少我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想要把那些该死的恶魔赶回亚空间去。” 罗德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既然我们的目標一致,与其在这里互相残杀,让那些恶魔拿到这颗星球上的灵魂,为什么不合作呢?” 罗德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怎么样,高贵的灵族阁下?是选择继续你那毫无意义的傲慢,还是选择为了更伟大的目標,暂时忍受一下与『蛮猴』並肩作战的不適?” 灵族战巫沉默良久,目光在罗德、莉奥诺拉以及那些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身上扫过,最终,他冷哼一声,歌咏之矛在手中翻转了几圈,重新背在了他的身后。 “別误会,蛮猴,这不是合作,只是杀了你会更麻烦而已。” 他的语气依然不算客气,但已经没有了敌意。 “如果你敢在背后耍花样,或者被腐化墮落,我的矛会第一时间刺穿你的心臟。” 第39章 艾凯斯方舟灵族 罗德的目光扫过地上倒下的灵族战士尸体,那些残破的灵骨盔甲涂装在日光下的顏色依然十分明显,以深邃的青绿色为底,点缀著神秘而高贵的紫色,而那正是艾-凯斯方舟世界標誌性的涂装。 还好自己当初看的设定不算少,罗德再次在心底感谢起自己穿越前抱著战锤官方各种设定狂啃的行为。 艾-凯斯方舟世界,不同於其他方舟世界的保守与避世,作为最后一批逃离自己崩坏帝国的灵族,艾-凯斯的人民亲眼目睹了自己帝国的黑暗与墮落,为了彻底根除黑暗王子色孽的威胁,他们一直在进行著永恆的远征,並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种极端的復仇渴望赋予了他们一种在灵族中少见的实用主义精神。 为了对抗混沌,尤其是色孽的势力,艾-凯斯方舟世界会与人类帝国,甚至是那些墮落的黑暗灵族表亲进行临时结盟,只要能打击大敌,他们愿意暂时放下灵族的高傲。 正是基於这份了解,罗德才敢在刚才那种生死关头去赌对方的態度。 “看来我没认错,你们是艾-凯斯的人。”罗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篤定,“为了向大敌復仇,你们甚至不惜踏入人类帝国的领土。” 这名灵族战巫收起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虽然依然紧握著手中的歌咏之矛,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看著地上死去的同胞。 “我们的先知在命运的丝线中窥见了一丝阴霾。预言显示,这颗星球即將成为大敌入侵的又一条通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艰难的旅程,“为了阻止这一切,为了不让更多的灵魂落入那个饥渴的怪物口中,我们乘坐的战舰越过了古老的门径,来到了附近的星域,又穿过了帝国海军的封锁线,降临在这颗星球上。” “所以,这些色孽女妖就是你们要找的目標?” “这些只是表象罢了。” 灵族战巫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我们追踪著亚空间能量的波动,一路深入这片被诅咒的峡谷。这里的现实帷幕已经变得极度薄弱,大敌的爪牙像潮水一样从阴影中涌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们已经连续战斗了数个日夜。我的同胞们……他们都是最优秀的战士,但在无穷无尽的恶魔面前,他们终究也是有极限的。为了掩护我继续前进,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灵魂回归了魂石,等待著我將其带回无限迴路。” 看著那几具倒在血泊中的灵族尸体,罗德也不禁感到一丝唏嘘。 “我是罗德,这颗星球的主人,凡德雷克王朝的行商浪人。” 罗德主动伸出了手,虽然他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握,“既然我们要合作,至少该知道怎么称呼彼此。” 灵族战巫迟疑了片刻,最终並没有握手,只是微微頷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凯尔洛斯,艾-凯斯方舟世界的战巫。” “凯尔洛斯……”罗德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即目光落在了对方手中的歌咏之矛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据我所知,艾-凯斯方舟世界最出名的是吟骨者,但你却是选择了战士之道与先知之道交织的道路。” 凯尔洛斯似乎对罗德的博学感到更加惊讶,他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长矛,解释道: “你说的没错,蛮猴。在我们方舟世界,吟骨者確实备受推崇,他们是方舟的修补者与建造者。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缺乏战士。” “我曾踏上过战士之道,作为一名凶暴復仇者,我学习了如何用利刃与弹片收割生命。而现在,我行走在先知之道上,將曾经的战斗技艺与灵能相结合,成为了现在的战巫。” 凯尔洛斯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自豪,“对於我们来说,无论行走在哪条道路上,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彻底消灭我们的大敌。” 罗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每一名灵族都会在漫长的生命中尝试不同的道路,以避免被某种极端的情绪所吞噬,最终沦为色孽的玩物。 “那么,凯尔洛斯,你们找到这些恶魔源头了吗?”罗德將话题拉回了正轨,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说这里只是表象,那他们真正的源头又在哪?” 凯尔洛斯转过身,手中的歌咏之矛指向了山谷深处,那片被植被笼罩的区域。 “就在那里。”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无比,“在这颗星球上隱藏著一处废弃的网道入口,我们的先祖在数万年前就已將其封印。本来它应该处於封闭状態,但不知为何,封印开始鬆动了。” “网道入口?” 哦豁。 网道本来是古圣一族造的宇宙高速公路,至於现在的破损网道的话…… 罗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人家黄老汉坐在泰拉的神圣马桶上,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要隨时產生心灵护盾,阻挡可那些试图进入人造网道的恶魔。 当年马格努斯一通核能电话打过去,直接给人类帝国的网道计划打破產,还差点给泰拉打成第二个恐惧之眼,他可不想在自己的星球上也立个白银马桶,然后亲自坐上去。 “那些欢愉王子的僕从正是通过这颗星球上的废弃网道,从亚空间侵入到现实的。” 凯尔洛斯继续说道, “现在的封印的缺口还很小,只能让这些低等的色孽女妖穿行过来,但如果不儘快修復封印,或者彻底摧毁那个入口,这颗星球很快就会被大敌的军队淹没,甚至会有守密者降临,到时候,別说是你的领土,就连这片星域都会陷入欢愉王子的魔爪。。” “情况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糟。” 罗德皱起了眉头,看了看身后的陆战队员和虫群,难怪当初索伦神父带著国教牧师检查了一遍行星,確认没有混沌腐化的痕跡,但过几天就又冒出了亚空间恶魔。 当初遇到的那只混沌罐头,估计也是阴差阳错之下,通过网道来到埃斯佩兰的。 “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很难衝进去,那里肯定聚集了更多的恶魔。” 凯尔洛斯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在此之前,我已经联繫了其他的小队。虽然我的小队牺牲了,但其他的艾-凯斯战士正在从不同的方向向这里集结。” “他们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我们將匯合所有的力量,对那个网道入口发起最后的突击。” 凯尔洛斯转过头,那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盯著罗德,“但在那之前,蛮猴,我需要你帮忙清理外围的恶魔,为我的同胞扫清障碍。既然你选择了合作,那就让我看看,你和你那些怪异的盟友,到底有多少斤两。” “放心吧,凯尔洛斯,你不早点说还有援军,那我也不用这么精打细算省著我的跳虫了。” 罗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装待发的陆战队员,以及在莉奥诺拉指挥下蠢蠢欲动的虫群,意识再次连入了虫巢的灵能网络。 “过来吧,跳虫。” 原本围在外侧警戒的跳虫纷纷聚了过来,身上的甲壳再次溶解,化作一颗颗新的虫茧,將它们的躯体包裹起来。 第40章 艺术就是爆炸 凯尔洛斯在一旁看著那些跳虫將自己的外壳溶解,重新化为蠕动的虫茧,头盔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景象让他感到不適。 泰伦虫族在进食后会回收生物质,將其重新整合进虫巢的基因库中,但那是为了回收所有的能量与生物材料,而眼前这个人类却在现在这种时候,主动让自己的虫子退化回虫卵,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既浪费又毫无意义。 “你在做什么?回收他们的生物质?”凯尔洛斯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质疑。 罗德没有回答,反正这名灵族战巫马上就会知道了。 几分钟后,山谷深处的一条狭窄通道內。 数十只色孽女妖正盘踞在此处,她们那淡紫色的身躯在阴影中若隱若现,尖锐的爪子轻轻划过岩壁,发出刺耳的声响。她们的眼睛燃烧著淫邪的光芒,嘴唇微微张开,吐出蛊惑人心的低语,等待著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从另一侧传来,这些色孽女妖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发现那是一只它们从未见过的生物。 它的体型庞大得可怕,近两米高的躯体几乎缩成一团,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浮肿感,仿佛被注入了过量的液体,隨时都会爆裂开来。最显眼的是它背部数个硕大的绿色球囊,里面充满了不断翻滚的酸液,每一次搏动都能看到那层薄薄的膜在鼓胀著。 而它们的四肢在自己肿胀的身躯下,显得短小又笨拙,但这並不妨碍这只虫子用前爪的镰鉤勾住自己的尾部,朝这些色孽女妖滚过来。 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即便是这些来自亚空间的恶魔也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种腐烂与酸蚀混合的恶臭,仿佛千万具尸体被浸泡在浓硫酸中发酵数年后的味道,光是闻一下就让人反胃欲呕。 罗德在这些爆虫刚孵化出来时,也一度怀疑这玩意是不是能能进纳垢家的后花园客串下可爱的小宠物。 “杀了它!” 一只盘坐在岩石上的色孽女妖发出尖叫,它的爪子率先刺向那只浮肿又笨拙的生物,试图將其彻底肢解。 只能说,手感好到爆! 当她的爪子接触到那层薄膜的瞬间,这只爆虫浑身的肌肉猛地收缩,隨后全身爆裂开来。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窄的山谷內炸开,高浓度的酸液裹挟著爆炸的衝击波,瞬间將所有色孽女妖吞没。那些淡紫色的躯体在酸液中快速溶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一团团消散的亚空间能量。 爆炸的威力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山体崩塌,碎石从通道两侧滚落,將剩下小部分倖存女妖的尖叫声也一併掩埋。 远处观察这一幕的凯尔洛斯也显然有些愣住了。 “这就是你让它们变成的武器?” 罗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凯尔洛斯沉默了。 爆虫,异虫专门为了这种场合培育的生物炸弹,体內储存的酸液浓度极高,一旦引爆,一只爆虫的威力足以炸毁一整片街区。 据说曾经有人试图研究爆虫的残骸,结果仅仅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就把整间实验室炸成了废墟。 毒爆战术简单,粗暴,但有效。 如果说滚不平对面的杂兵,那就是爆虫还不够多。 罗德指挥著一只又一只爆虫冲向山谷中各处聚集的色孽女妖,每一次爆炸声响起,都伴隨著一片色孽女妖被送回它们位於亚空间的老家。 看著眼前的场景,这名灵族战巫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 泰伦虫族虽然可怕,但它们的行为逻辑是可以预测的——它们为了生物质而战,只要生物质的消耗超过它们预期的收入,它们就会撤退。 但罗德的虫群不同,只要他下达命令,这些虫子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根据他的需求完成变异,甚至都不需要返回它们的巢穴,这也意味著,每只虫子,都拥有近乎完全的基因样本。 而且整支虫巢的动向,都完全取决於罗德自己的想法,它们可以不计代价地发动自杀式袭击,哪怕对方是无法回收任何生物质的亚空间恶魔。 “如果有一天,这个人类决定让他的虫群对准我们……” 凯尔洛斯在心中暗自思忖,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这些虫子正在帮助他们猎杀大敌的僕从,这就够了。 不过罗德显然並不知道这名灵族战士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现在的他只想让这些爆虫再多炸几群色孽女妖,要知道变异爆虫花费的资源也不便宜,算上跳虫的成本,都快比得上一只蟑螂了。 隨著最后一只爆虫在山谷尽头爆炸,整片山谷外围的亚空间恶魔都被虫群以这种自杀式袭击清理一空,哪怕山谷內侧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色孽女妖,剩余的陆战队员和蟑螂也完全可以將防线收缩在要道上。 凯尔洛斯正要说什么,突然感应到了熟悉的灵能波动。 “他们来了。” 山谷的另一端,数十道身影,还有几台灵族的轻型载具正快速接近。 当先的是一队身披青绿与紫色涂装灵骨甲的守护者,他们手中的星辉枪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紧隨其后的是数十名吟骨者,他们的手指轻轻拨动著腰间的灵骨武器,隨时准备將其塑造成任何需要的形態,一群驾驶著战爭行者的灵族战士则走在他们两侧,作为重要的护卫。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一名披著先知服饰的灵族缓步走来,他的眼眸中闪烁著光芒,那是只有行走在先知之道上才会拥有的,探寻命运丝线的目光。 艾-凯斯方舟世界的其他战士,终於抵达了。 当然,那些灵族见到罗德的第一反应,还是很符合他对这群白豆芽的刻板印象,对方手中的星鏢枪,还有那些战爭行者的火力系统都对准了自己。 “凯尔洛斯,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蛮猴还有虫子会和你一起出现在这里?” “你们方舟的打招呼方式是拿武器指著別人吗?”罗德故意对著凯尔洛斯说道。 “我们方舟世界的人一般不会拿武器对准猴子,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凯尔洛斯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对方戴了头盔,罗德甚至觉得对方似乎在翻白眼。“但一般情况下,猴子也不会和虫子廝混在一起。” 第41章 还好你不是伸个头出来 凯尔洛斯大步走向他的同胞们,用灵族的语言快速解释著与罗德合作的始末。那些守护者和吟骨者们的目光依然带著警惕,尤其是当他们看向那些在远处爬行的异虫时,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你说的这些,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那名披著先知服饰的灵族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超然的冷漠,“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让我们相信一个蛮猴。” 罗德轻轻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莉奥诺拉,用灵能传讯道:“把那东西拿出来。” 莉奥诺拉从隨身的容器中取出那颗已经布满紫色纹路的腺体,那是埃斯佩兰之前那名混沌星际战士体內取出的基因种子,被色孽的力量彻底腐化后,它已经变成了一颗充满亚空间能量的诅咒之物。 当那颗被腐化的基因种子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灵族的表情都变了。 那名先知缓步上前,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颗种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这是……欢愉王子的印记。” 他低声说道,隨后转头看向凯尔洛斯,“看来你说的没错,这只蛮猴確实在与大敌为敌。” 虽然这些灵族依然没有收起武器,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了。 “既然如此,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那名先知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网道入口就在前方,封印正在崩溃,我们必须儘快完成仪式。” 一路上,更多的色孽女妖从山谷深处涌出,但在艾-凯斯战士、罗德的虫群以及陆战队员的联合火力下,这些恶魔根本无法靠近。 星鏢枪的能量光束与异虫的酸液交相辉映,將那些淡紫色的躯体一一击碎。 当他们终於抵达网道入口时,罗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扇巨大的拱门,由某种流光溢彩的灵骨材料製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作为古圣一族的造物,这座网道门户由抗灵材料构建,理论上几乎不可能被物理手段破坏,但现在,那些符文的光芒正在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裂缝从门扉中央向四周蔓延开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而在门扉的另一侧,那令人作呕的亚空间能量正在不断涌出。 “开始吧。” 那名先知走上前去,双手在空中舞动,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灵能符文。 其他的吟骨者也加入了仪式,他们手中的灵骨跟隨著他们的思绪,变形成一件件充满灵能力量的武器,与先知的力量形成共鸣,试图重新加固那即將崩溃的封印。 “保护先知!”凯尔洛斯大喝一声,守护者和战爭行者立刻在网道入口前围成了一道防线。 罗德也指挥著虫群和陆战队员分散到两侧,警惕地注视著四周涌来的色孽女妖。 战斗再次打响。 星鏢枪的光束划破空气,异虫的利爪撕裂恶魔的身躯,收割者的手枪则收割著一只只落单的色孽女妖,而那些医疗兵则在后方忙碌地为受伤的战士进行治疗。 眼看封印的符文即將重新点亮,一阵甜腻到令人反胃的声音从网道的另一侧传来。 “可怜的艾达灵族啊……你们以为能逃脱主人的拥抱吗?” 那声音雌雄难辨,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致命的毒素,直接侵入聆听者的灵魂深处。 先知的动作骤然一滯。 “不好!”凯尔洛斯大喊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条细长的、半透明的舌鞭从门扉的另一侧猛然刺出,那舌头上长满了倒刺,散发著淫靡的光泽,以雷霆般的速度洞穿了先知的身体。 鲜血飞溅,那名灵族先知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手中的巫师之刃也隨之坠落在地。 “守密者……”凯尔洛斯的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恐惧。 正如纳垢麾下的大不净者,奸奇身旁的万变魔君,恐虐座下的嗜血者一样。 色孽最为得力的僕从,游走在祂宫殿中的大魔,便是守密者。 那扇网道门扉的光芒正在不停闪烁著,一只苍白,修长,却又有力的手臂从中伸出,上面覆盖著鳞片与倒刺,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把致命的匕首。 “让我进去……好好品尝你们的灵魂……” 那声音再次响起,更多的色孽女妖疯狂地从网道入口涌出,她们的数量是之前的数倍,显然是在为那名守密者的降临爭取时间。 “该死!” 罗德咬牙切齿,光靠目前的虫群和陆战队员,肯定不是色孽大魔的对手,而没有了灵族先知,根本没有人能够完成封印仪式。 而从物理上破坏网道?要是可行,人家帝皇早就让人给网道炸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罗德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古圣造物……建议触摸网道门扉……】 罗德愣了一下,这提示音来得太过突然,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替我开路!” 莉奥诺拉立刻明白了罗德的意图,她指挥著虫群疯狂地向网道入口衝去,用虫群的利爪与酸液,为罗德清出一条空路,而陆战队员们也紧隨其后,將那些试图阻拦的色孽女妖尽数射杀。 与此同时,那扇网道门扉上的封印符文彻底崩坏,暗淡的符文化作无数碎片,飞向了四周。 守密者的手臂已经完全伸出门扉,那苍白修长的手指正在缓缓抓住门扉的边缘,试图將自己的身躯挤进这处亚空间与现实连接的狭小的缝隙中。 “来吧,小虫子们……別再抵抗了,让我拥抱你们,看看你们的內心……” 那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可抗拒的蛊惑力量。 罗德深吸一口气,在千钧一髮之际,他的手掌终於触碰到了那扇灵骨製成的网道大门。 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內,那是古圣造物中蕴含的庞大力量,而系统则像一颗贪婪的黑洞,將这股能量全部吞噬。 网道门扉上的符文彻底熄灭,整扇大门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居然敢……不——!” 守密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它那已经伸出门扉的手臂被突然崩塌的网道拦腰截断,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的亚空间能量,在空气中化作紫色的烟雾缓缓消散。 隨著一声轰鸣的巨响,整座网道门扉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而那些没来得及从网道中涌出的色孽女妖也被强大的力量切成了两段,纷纷化作亚空间的尘埃消散在了空中。 这处网道入口,崩塌了。 与此同时,意识內的系统传来了新的声音。 【网道片段能量已吸取,灵能控制力已加强】 【星际爭霸2星灵种族商店已解锁】 第42章 来自灵族的感谢 隨著那声震碎现实维幕的爆炸声响起,原本流光溢彩的灵。骨拱门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失去光泽的碎片,散落在山谷的土地上,网道入口的消失,切断了这颗星球与亚空间最后的联繫。 剩下的收尾工作並没有持续太久。 莉奥诺拉发出进攻的吼叫,早已按捺不住的虫群再次发动了衝锋。从外围赶来的跳虫如潮水般涌向那些虚弱的恶魔,用锋利的镰肢將她们撕成碎片,蟑螂们喷吐著高浓度的强酸,將那些试图反击的女妖化为一滩滩冒泡的脓水。 陆战队员们也没有閒著,高斯步枪的轰鸣声在山谷中迴荡。每一发钉刺弹都能在女妖那纤细的躯体上炸出一个巨大的血洞,那些艾-凯斯的守护者则在医疗兵的掩护下,则用星鏢枪切开了每一只落单的女妖的脖颈。 没有了连接亚空间源源不断的援兵后,那些从网道入口涌出的色孽女妖很快就被围剿殆尽。 当最后一只色孽女妖化作紫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时,整片山谷终於恢復了平静。 但没有人露出胜利的喜悦。 那些灵族战士们沉默地围在先知的遗体旁,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动作,那名先知的胸口被守密者的长鞭刺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已经停止流淌,还瀰漫著一股来自色孽寢宫的醉人香味,而他头盔后那双执著於探寻命运丝线的眼眸,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凯尔洛斯缓步走上前,单膝跪在先知的遗体旁,轻轻地从他的身上取下了一颗灵魂石。 那名先知的灵魂石上布满了裂痕,原本应该闪烁著灵族灵魂温润光芒的灵魂石,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他的灵魂……已经被那个怪物吞噬了。”凯尔洛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即使看不见对方的表情,罗德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压抑著的愤怒与悲痛。 对於灵族来说,被色孽大魔杀死是最可怕的死法之一,因为这种时候,他们身上的灵魂石无法保护他们的灵魂不被那位黑暗王子吞噬。 其他的灵族战士纷纷低下头,用他们的方式默哀著。 “我们会將他带回方舟。”一名守护者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同样带著难以掩饰的悲伤,“虽然灵魂石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但我们依然会將它安放在无尽迴廊中,让后来者铭记他的牺牲。” 罗德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並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面对这些他並不熟悉的灵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地上那只被网道切断的手臂。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臂依然保持著原来的模样,上面覆盖著淡紫色的鳞片,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把精致的匕首。最诡异的是,这只手臂居然还在轻微地抽搐著,仿佛依然保持著某种生命力。 罗德皱起眉头,与普通的色孽女妖不同,身为色孽大魔的守密者,即使只是一只被切断的手臂,也蕴含著极其强大的亚空间力量。 “这玩意……”罗德低声嘀咕著,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他可不想把这只手臂留在自己的领地里,这只手看上去就还没有死透,指不定哪天就会活过来,给自己再惹点麻烦。 更何况,自己的系统已经通过吸收网道能量的方式,成功为自己解锁了星灵的种族商店,现在刚好还有个可以把这危险玩意塞出去的对象。 想到这里,罗德转头看向那些还在默哀的灵族,开口问道: “你们要这只手臂吗?” 话音刚落,所有灵族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凯尔洛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要不要这只守密者的手臂。”罗德重复了一遍,“我可不想把这玩意留在自己这儿,太危险了。你们是灵族,应该有办法处理它吧?” 沉默,良久的沉默。 那些灵族战士们面面相覷,仿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一个蛮猴,居然主动將守密者的手臂送给他们? 要知道,守密者的残肢虽然危险,但对於研究大敌来说却是无比珍贵的材料。凭藉这只手臂,他们的方舟世界可以更深入地了解色孽大魔的力量构成,甚至有可能找到对抗它们的新方法。 原本在他们先知死后,灵族已经没有了关闭网道的能力,全靠罗德触摸到网道,才阻止了这场灾难,拯救了他们和这颗星球。 正因如此,在这些灵族的观念中,这只手臂理所应当地属於罗德自己。 而这只蛮猴,在用某种神秘的力量关闭网道,切断守密者的手臂之后,居然还愿意將这份战利品拱手相让? 凯尔洛斯深深地看了罗德一眼,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类。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因为形势所迫才选择合作,那么现在,他们对这个人类產生了一种真正的改观。在灵族的价值观里,能够抵御大敌的诱惑,並慷慨地將这种珍贵的也极度危险研究材料赠予盟友,这种行为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蛮猴。 “你確定?”他开口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確定。”罗德点了点头,“拿走吧,反正我留著也没用。” 而且系统也没让他把这玩意留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凯尔洛斯缓缓点了点头,示意一名吟骨者上前將那只手臂收入一个特製的容器中。 “守密者的残骸蕴含著大敌的本质。” 那名倖存的吟骨者走上前,神色严峻地说道,“通过研究它,我们的先知或许能找到更多对抗色孽的方法。这对艾-凯斯来说,是一份沉重的礼物。” 他伸出手,利用灵能引导著手中的灵骨材料,迅速製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密封容器,將那条还在挣扎的手臂装了进去,隨著灵骨容器的闭合,从手臂散发出的那种低语声也终於消失了。 “蛮猴。”凯尔洛斯转过身,看向罗德,“艾-凯斯方舟世界不会忘记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贏得了我们的尊重,这在你的种族中是极少数人才能获得的荣誉。” 隨后一名隨行的吟骨者走上前,將灵能注入了手中的灵骨,製成了一枚小型战矛的雕塑,递到了罗德手中。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不是在战场上。”凯尔洛斯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带领著剩余的灵族战士,他们同胞们的遗体,还有那条色孽大魔的手臂,缓缓离开了这片山谷。 罗德站在原地,看著灵族离去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除了新解锁的星灵种族商店,罗德还能感受到,自己和虫巢灵能的连结也进一步加深了。 而且哪怕不用通讯器,现在的罗德靠灵能也能连入陆战队员们的通讯系统,可以隨时下达命令。 “主宰大人,我们就这样让他们走了?”莉奥诺拉走到罗德身边,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解。 “让他们走吧。”罗德转过身,看向脑海意识空间內的商店图標,“我们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埃斯佩兰的亚空间和贸易问题都解决了,他终於可以继续把重点放在这颗行星的產出上,提升自己王朝的影响力了。 第43章 泰伦看了都馋的母鸡 当罗德回到总督府时,埃斯佩兰已经是深夜时刻。 穿过厚重的大门,总督府內部依旧保持著埃斯佩兰作为非典型农业世界的风格,大理石构成的道路光洁又华丽。 洛佩已经在大厅內等候多时了。 这名曾经只是行星总督卫兵的人,如今已经完全適应了新的身份,他身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总督制服,胸前佩戴著家族的徽章,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沉稳而干练的气质。 “行商浪人。”洛佩躬身行礼,“欢迎回来,您的总管阿丽婭女士和下属莉芮尔女士都在等候您的消息。” 罗德点了点头,示意洛佩跟上,两人一边穿过走廊一边交谈。 “埃斯佩兰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罗德开口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那些亚空间恶魔以后再也不会凭空出现了。” 洛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领主大人。阿丽婭女士之前一直在担心那些异端的威胁会影响到我们的农业计划。” “说到农业计划。”罗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洛佩,“防风草的种植情况如何?” “非常顺利,大人。”洛佩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种作物的適应性超乎想像,即使是在埃斯佩兰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茁壮成长。我们甚至有人开始把它称为帝皇的祝福。” 罗德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至少在种田这块,还得从种田游戏里找最优方案。 “很好,但光有作物还不够。”罗德继续说道,“我准备引进一批新的肉禽品种,让埃斯佩兰的肉类產量也上去。” 洛佩愣了一下,“肉禽品种?大人,您是指格洛克斯兽吗?那种生物虽然肉质丰富,但即使经过脑叶切除手术也依然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不,不是那种东西。”罗德摆了摆手,“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罗德走向总督府的会客室,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两道身影立刻走了上来。 阿丽婭穿著一身笔挺的总管制服,原本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的金色长髮散落了几根髮丝飘在额前,从她眼中的血丝看得出来,她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过。 而站在她身旁的莉芮尔则截然不同,这位来自太空码头底层的前江湖骗子,现在穿著一件破旧的埃斯佩兰劳工制服,乱糟糟的红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嘴角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菸捲。 “埃斯佩兰的几个聚居点都没有被攻破,只有约三成的劳工死在了突然出现的恶魔手中,大部分及时进入聚集区的劳工都活了下来,我们还有劳作型机仆可以填补岗位,埃斯佩兰的人力资源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老板,你那群木脑袋的工人里也混了些瞎眼的玩意,我已经让你那管事的帮忙处理掉了。” 听得出来,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是会让人变得死气沉沉的。 虽然对於行商浪人来说,下属忠诚的付出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但前世也是社畜罗德还没有那种能被掛到路灯上的觉悟。 於是在简单表达了下对两人能力的认可,同时许诺了两人一些奖赏后,罗德回到了自己的私人房间,隨后锁上了门,在確认四周无人后,他才在意识中打开了系统商店的界面。 属於星露谷物语的游戏商店內,各类农业相关的產物都標上了不菲的价格,但其中標註著“鸡”的像素动画图標最吸引罗德。 “就是你了。” 罗德用系统內的通用能源兑换了这只母鸡的幼崽,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仔便出现在他的手掌中。 这只小鸡看上去和地球上的普通鸡仔没什么两样——金黄色的绒毛,圆溜溜的小眼睛,还有那不停在他掌心探索的小喙。 它在罗德的手掌中嘰嘰喳喳地叫著,完全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但罗德知道,这只母鸡幼崽看似普通无害的外表下,有著堪比异虫的恐怖繁殖速度。 首先,这玩意几乎不挑食,隨便扔点农作物残渣或者草料给它,它就能吃得津津有味。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它只需要三天就能从鸡仔长成成年母鸡。 三天! 要知道在战锤宇宙中,那些格洛克斯兽从幼崽长到可以宰杀的程度至少需要数十周的时间,虽然格洛克斯兽肉质鲜美,產量也高,但那玩意哪怕做了脑叶切除手术,也还是带著攻击性,每年都有不少倒霉的牧场工人被暴走的格洛克斯兽踩成肉酱。 至於另一个帝国常见的肉类来源——蚁牛罐头,那更是让罗德敬而远之。 虽然蚁牛肉的口感还算不错,听说像雪花牛肉,但没有完全灭活的罐头有时候会试图反过来吃掉开罐的人,罗德可不想吃顿饭就要和自己的食物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而星露谷的母鸡就完全没有这些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种母鸡即使没有公鸡,也能下出可以孵化的蛋。只要把蛋放进孵化器,一周之后就能孵出新的鸡仔,而新的鸡仔同样只需要三天就能成年。 罗德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 一只母鸡,三天成年,一天一颗蛋。 假设第一天买入一只鸡仔,第四天它成年开始下蛋,第十一天第一批蛋孵化出新的鸡仔,第十四天这些新鸡仔成年…… 如此循环往復,每隔一段时间,这些母鸡的数量就会翻倍。 如果初始投入一只母鸡幼崽,一周后他就会收穫一只成年目击加四颗鸡蛋。 而第二周结束,他就会有六只母鸡和十颗待孵化的蛋。 一个月后就是55只鸡和两百多颗蛋。 就像某个聪明老头说过的那样,“复利是世界第八大奇蹟”。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增长下去……”罗德低头看著手中那只还在嘰嘰喳喳叫唤的小鸡,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大概四个月左右,这玩意的数量就能突破十亿。” 届时的运输货船可能都无法消耗完埃斯佩兰上的肉类產出,还得分给埃斯佩兰上的工人作为食物配给。 而这一切,都只需要这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鸡来作为起点。 罗德轻轻抚摸著小鸡柔软的绒毛,感受著这只小鸡躺在自己手心里的那股温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短暂地忘记自己正身处一个堪比粪坑的宇宙中。 第44章 埃斯佩兰上最轻鬆的工作 瓦西里·科瓦奇在接到调令的那天晚上,整整失眠了一宿。 作为埃斯佩兰第七聚居区的一名普通劳作工人,他这辈子干过最危险的活就是在防风草田里驱赶那些啃食作物的本地甲虫,但现在,他收到的的命令说得明明白白,他將被调去新建的农舍,负责照看一批新引进的牲畜。 对於这颗星球上的绝大多数底层劳工来说,接到一份新的调令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在这里只有两种工作:要么是在田地里弯腰,直到脊椎变形的田间劳作,要么就是去面对那些充满不可控因素的牲畜。 牲畜。 瓦西里一想到这两个字,后背就开始冒冷汗,因为他永远忘不了半年前发生在老朋友格里戈身上的事。 格里戈是第三聚居区的牧场工,被分配去照看埃斯佩兰曾经尝试引进的一批格洛克斯兽,那些蠢笨的巨型爬行动物被切除了脑叶,理论上应该像一坨肉山一样温顺地趴在围栏里等著被宰,不过那也仅限於理论上。 但某天清晨,当格里戈像往常一样走进围栏给食槽添料时,一头格洛克斯兽毫无徵兆地暴走了。 那头足有三吨重的怪物用它粗壮如圆柱的前肢一脚踩在格里戈的胸口上,瓦西里赶到的时候,只看见食槽旁边的地上有一摊混著碎骨和內臟的肉泥,旁边散落著半只被踩扁的靴子。 当卫兵们用雷射枪將那头暴走的格洛克斯兽击毙后,瓦西里看著从它身下剷出来的东西,分不清哪部分是格里戈的工装,哪部分是他的血肉。 那天之后,瓦西里做了整整两个月的噩梦,並且只要一闻到生肉的味道,就会止不住地呕吐。 所以当他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座新建的木质农舍时,他的双腿几乎是在发抖的。 晨雾还笼罩著埃斯佩兰的平原,远处密集的防风草从在薄雾中起伏,就如同那些海洋农业星球绿色的藻浪一样,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料的清香,这是独属於埃斯佩兰的农业世界风景,但瓦西里此刻完全无心欣赏这些。 他站在鸡舍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紧紧攥著门閂。 门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瓦西里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格里戈被踩成肉酱的画面挥之不去,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如果里面的东西扑过来,他该朝哪个方向跑跑。 门閂被拉开了。 木门吱呀一声向內推开,晨光涌进昏暗的农舍內部,照亮了铺满乾草的地面,瓦西里半眯著眼睛,做好了迎接某种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的准备。 “嘰嘰嘰。” 三只毛茸茸的小鸡仔蹦蹦跳跳地从乾草堆里钻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在晨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泽,它们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站在门口的人类,其中一只甚至迈著小碎步朝他走了过来,用柔软的小喙试探性地啄了啄他的靴尖。 瓦西里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正在啄自己靴子的小鸡仔,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农舍,再低头看了看那只小鸡仔。 就这? 他拿过掛在门边的工作手册翻了翻,上面写著每日的事项:一、每日向食槽中添加乾草及农作物残渣。二、每日用手抚摸每只鸡的背部至少一次。 第一条他能理解,但第二条是什么意思?摸鸡?他是被派来摸鸡的? 当然,瓦西里自然不知道,想要提升这些星露谷母鸡的產蛋品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每天用手抚摸它们。 瓦西里满脸困惑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最靠近他的小鸡仔的背部。那只鸡仔非但没有受惊,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咕”声,甚至主动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瓦西里把乾草均匀地撒进食槽里,三只小鸡仔立刻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埋头吃了起来。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帝皇在上……” 瓦西里站在农舍中间,看著三只正在欢快进食的鸡仔,嘴巴微微张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他妈也叫工作?” 三天后,瓦西里推开鸡舍大门的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那三只前天还能捧在掌心里的小鸡仔,如今已经长成了三只羽毛丰满、体態圆润的成年母鸡,个头比他的前臂还长,通体温暖的黄色羽毛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看上去精神得很。 瓦西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格里戈的惨状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不敢保证这些他没见过的生物会不会在成年之后性情大变,。 但那三只母鸡只是咕咕叫著朝他走了过来,其中一只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就像埃斯佩兰平原上那些在防风草丛里窜来窜去的野松鼠一样温顺。 当然,这里说的松鼠,是指正常的埃斯佩兰本地松鼠,而不是某些巢都世界下水道里那些被变异毒素泡大,能啃穿钢板的恐怖玩意。 瓦西里鬆了口气,按照手册上的要求,挨个给三只母鸡都摸了一遍。它们的羽毛柔软顺滑,摸上去手感极好,每一只被摸到的母鸡都会满足地半合上眼睛,发出咕咕的叫声。 然后他注意到了乾草窝里三颗圆滚滚的,表面光洁的白色鸡蛋,一只母鸡一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巢窝中。 瓦西里按照鸡舍墙上贴著的操作流程,將三颗蛋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角落里那台铺著乾草的木质孵蛋器中。那台孵蛋器的构造简单得出奇,就是一个保温的木箱子,里面铺了厚厚一层乾草,底部有一块可以缓慢加热的金属板。他把蛋放进去,盖上盖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一周后。 瓦西里打开孵蛋器的盖子时,三只毛茸茸的小鸡仔正仰著脑袋嘰嘰喳喳地冲他叫唤,蛋壳的碎片散落在乾草上,而另一边的巢窝里,三只成年母鸡又各自下了三颗新的鸡蛋。 他蹲在鸡舍中间,左手边是三只才出生的鸡仔,右手边是等待放入孵蛋器的鸡蛋,面前是三只正悠閒地整理羽毛的成年母鸡。 瓦西里·科瓦奇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上头那些贵族老爷到底是从帝国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这种牲畜——不挑食,长得快,產量高,关键是它还不会在某天突然发疯把你踩成一张肉饼。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找不到比这更轻鬆的工作了。 第45章 讚美行商浪人罗德 三个月后,正值这个农业世界漫长收穫季中的一次例行配给日,埃斯佩兰第七聚居区的配给站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瓦西里·科瓦奇夹在队伍中间,两旁是和他一样穿著灰扑扑劳工服的同伴们,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那种在漫长等待中磨出来的麻木表情,埃斯佩兰的配给日每周一次,同时也是这些底层劳工为数不多的,能从劳作中喘口气的日子。 “我跟你们说,那些牲畜就跟宠物似的,摸一摸就咕咕叫。” 瓦西里靠在配给站外墙的铁栏杆上,冲身旁几个劳工比划著名,“三天就从蛋壳里的小崽子长到成年。” 排在他前面的老劳工米哈伊尔转过头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瞅著他,“瓦西里,你是不是在畜棚里被闷疯了?三天长成?你咋不说格罗克斯兽一天就能直接成年呢?”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劳工也跟著起鬨,“就是,你上回还说你负责的全部工作就是往食槽里倒乾草然后摸鸡,这活儿要是真这么轻鬆,那我明天就去申请调岗了。” “信不信隨你们。”瓦西里耸了耸肩,懒得再费口舌跟这帮只在田里刨过土的傢伙解释。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配给站的铁皮窗口终於近在眼前了,瓦西里探头往里瞧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除了往常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防风草罐头之外,窗口后面的操作台上,竟然还摆著几个冒著热气的巨大金属桶,里面堆著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油光鋥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旁边还有几筐大小均匀的新鲜鸡蛋。 “这……这是肉?”米哈伊尔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確认那股浓郁的肉香不是自己的幻觉,“新鲜的炸肉?” 配给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把几份防风草罐头、一袋炸鸡肉和两盒鸡蛋推到了瓦西里面前,“本周配给,完成工作指標的劳工均可领取,肉蛋部分免费供应。下一位。” 免费? 瓦西里端著配给盘在长条桌前坐下时,整张桌子已经安静得有些诡异了,十几名劳工围坐在一起,大多数人已经提前把部分配给拿了出来,方便为下午的劳作补充体力。 一块炸得金灿灿的酥脆鸡肉,掰开后,里面的肉质白嫩多汁,热气腾腾地冒著香。米哈伊尔是第一个动口的,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帝皇在上……”老劳工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真的肉……不是合成蛋白块……不是淀粉糊……” 一时间,整张桌子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含混不清的惊嘆声。有人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鸡肉,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收走,有人把鸡蛋捧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仿佛那是某种珍贵的宝石,还有人一边嚼一边眼眶泛红,低著头不说话。 按照帝国底层劳工的惯例,哪怕身处农业世界,他们日常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也不过是残次的农作物与合成淀粉条,再配上些许蛋白糊,偶尔能分到一小块乾巴巴的次等肉乾,就已经算是上面的大人物开恩了,至於这种新鲜现炸的禽肉和带壳鸡蛋,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那个之前起鬨的年轻劳工嘴里塞满了鸡肉,含含糊糊地转头看向瓦西里,眼神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羞愧,还有几分嫉妒。 瓦西里叉著手靠在椅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他挑了挑眉毛。 就在这时,配给站內的广播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隨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全体劳工注意!本次肉蛋配给,乃是行商浪人罗德大人对诸位辛勤劳作的嘉奖与恩典!讚美帝皇!讚美行商浪人罗德大人!” 配给站广播里的声音重复了三遍,然后整个配给站的劳工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嘴里塞著鸡肉的也顾不上咽下去,纷纷拍著胸口大声喊道: “讚美帝皇!讚美行商浪人罗德大人!” 米哈伊尔喊得尤其卖力,脸上油光闪闪,嘴角还掛著一丝炸鸡的碎屑,那副虔诚的模样倒真像是受了什么神启一般。 当然,对於此刻正坐在克里斯蒂娜號舰桥指挥席上的罗德本人来说,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远没有那么崇高。 “阿丽婭,埃斯佩兰上现在有多少只鸡了?”罗德隨口问了一句,目光落在眼前的星图全息投影上,克里斯蒂娜號正在埃斯佩兰的行星上方缓缓调整姿態,准备向下一处目的地进发。 阿丽婭看了看手中的数据板,“按照洛佩总督最新一期的报告,截至本月,埃斯佩兰上的母鸡存栏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只,但照这样的繁殖速度下去,预计一个月內就將突破十亿,再过不久,总量將超过数百亿。” 罗德揉了揉太阳穴。 他找不到那么多运输商船,埃斯佩兰的作物產量已经翻了几倍了,这就占用了大量的运输船只,而在这远离帝国中心的区域,凡德雷克王朝名下能调动的货运飞船总共就那么些,根本不够用。 除去要留出来缴纳什一税的份额,供给王朝旗下其他行星的口粮,以及用於星际贸易的部分之外,剩下的肉类和蛋製品还是多到冗余。 与其让这些东西堆在仓库里发霉,还不如直接当做食物配给分下去,至少还能换来这些劳工的忠诚与积极性。 只有解决亚空间运输的问题,才能真正发挥这颗星球的价值,不过那还不是罗德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在埃斯佩兰上的產物贸易顺利展开后,系统支线里提升凡德雷克王朝影响力的任务也步入了正轨,罗德每天都能有数百的通用能源入帐,现在的罗德有了这些点数后,打算再给人族的基地寻找一颗合適的星球。 “阿丽婭,通知舰桥上的军官们,准备朝莫尔达克斯出发。” 莫尔达克斯,位於星区边缘的重燃型铸造世界,和凡德雷克王朝有过优先合作的协定,只不过上面的铸造总监和贤者们最近好像遇到了些小麻烦。 第46章 不怕污染的机油佬 莫尔达克斯在舷窗外缓缓放大的时候,罗德的第一反应是:这颗星球看上去就像一颗生了锈的星球。 从克里斯蒂娜號的观测舱望去,莫尔达克斯的地表几乎看不到任何自然色彩,没有海洋的蓝,没有植被的绿,甚至连沙漠的黄都被一层灰濛濛的金属色泽所覆盖,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工业建筑群,像一片钢铁色的苔蘚般蔓延到了整颗星球的每一寸表面。 巨型烟囱如同丛林古树一般矗立在星球的地表上,不断向大气层中喷吐著浓稠的黑烟与橙红色的废气流,在高空匯聚成一层厚重到遮天蔽日的工业云层,从轨道上看去就像是给整颗星球裹上了一层脏兮兮的油质。 穿梭机脱离克里斯蒂娜號的机库,朝著莫尔达克斯的地表俯衝下去,穿过那层令人窒息的工业云层后,铸造世界才在罗德眼前展开了它真正的全貌。 地面上的景象比轨道上看到的还要触目惊心。一座座铸造综合体如同钢铁巨兽般横臥在焦黑的大地上,每一座综合体都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工业城市,高炉,熔炼塔,锻压车间和装配流水线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由无数管道和传送带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蛛网。 穿梭机低空掠过一条曾经应该是河流的沟壑,里面流淌著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表面翻滚著气泡,即使隔著穿梭机的密封舱壁,罗德也能都能隱约感知到它散发出的刺鼻气味。 如果说埃斯佩拉是一颗非典型的农业世界,还能看到清澈的天空,那么莫尔达克斯就是帝国典型的铸造世界,上面的自然环境在帝国的武器与工业產出前一文不值。 远处,一片曾经可能是平原的开阔地带如今只剩下龟裂的灰色土壤,上面覆盖著一层金属粉尘,在铸造城市外侧投出的红光下闪烁著微光。 穿梭机降落在莫尔达克斯一处铸造综合体的专用著陆平台上,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裹挟著金属氧化物和工业废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罗德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隨即注意到停机坪边缘那些嵌入墙壁的大型空气过滤装置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將著陆区周围的空气维持在勉强可以呼吸的水平。 迎接他的是一名高阶技术神甫。 这位机械神教的神职人员站在停机坪的边缘,身形比普通人类高出將近一个头,但这种身高优势与其说来自基因,不如说来自他那双被替换成液压驱动的机械腿——两条粗壮的鈦合金支柱取代了原本的血肉,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咔噠”声,而他的左臂已经完全被一条多功能机械触手所替代,六根灵活的金属指节末端各嵌著不同的工具接口,面部上半部分被一块精密的光学面罩覆盖,两枚猩红色的光学镜头代替了双眼,不断发出细微的对焦声。 从他敞开的红色教袍领口处,可以看到锁骨以下的皮肤已经被大片的金属植入物所替代,裸露在外的生物组织少得可怜,倒更像是点缀在机械骨架上的零星补丁。 在这名技术神甫的身旁,两颗伺服颅骨悬浮在半空中,以缓慢的节奏围绕著他的肩部旋转。这些由人类头骨改造而成的飞行无人机,颅腔內的大脑早已被微型反重力引擎和数据处理晶片所替代,空洞的眼眶中嵌著微型镜头,下顎骨被拆除后安装了小型机械臂或数据传输接口,其中一颗颅骨的后脑勺处还拖著一条细长的数据线缆,连接著技术神甫腰间的数据终端。 “以万机之神的名义,欢迎您,行商浪人罗德。“技术神甫的声音从喉部的扬声器中传出,带著明显的电子失真,“我是高阶技术神甫卡萨尔,奉铸造总监之命负责接待您。” 罗德点了点头,跟隨卡萨尔走进了铸造综合体內部的通道。好在铸造城市的內部空气过滤系统运转良好,走廊中的空气虽然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但至少不会让普通人类窒息,毕竟这些铸造综合体里还有大量的人类劳工在各条生產线上工作,总不能让他们全都毒死在岗位上。 罗德一边跟著技术神甫穿过钢铁走廊,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此行的真正目的。他需要为系统產出的那些技术產物找到一个合法的身份,而“標准建造模板”——也就是stc。 这无疑是最完美的偽装。那些在黑暗时代遗失的人类科技结晶,外形千奇百怪,从一块数据晶片到一整台机械装置都有可能是stc的载体,只要他能让机械神教认定自己手中的东西是一份stc残片,那么以后无论他从系统里拿出什么新玩意,都可以用“stc製造模板產出”这个藉口来搪塞,再也不用担心被扣上“技术异端”的帽子。 然而就在罗德正准备开口试探卡萨尔对stc鑑定流程的態度时,一名身形更为矮小的技术神甫从侧面的通道中快步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名新来的技术神甫几乎没有看罗德一眼,径直走到卡萨尔面前,两人的声带扬声器同时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电子脉衝音。 那是机械神教內部通用的二进位加密语言,对於任何没有植入专用解码模块的人类来说,那些高低交替的电子蜂鸣声和人为製造的噪音没有任何区別。 这段二进位对话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罗德注意到,卡萨尔那两枚猩红色的光学镜头在对话过程中闪烁了好几次,围绕在他肩部的两颗伺服颅骨也突然停止了旋转,齐齐將镜头转向了那名送信的技术神甫。 当那段急促的二进位交谈结束后,送信的技术神甫转身离开,而卡萨尔站在原地沉默了数秒,他转过身面向罗德时,罗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股明显凝重了几分的语气。 “行商浪人,”卡萨尔的电子合成音比先前低沉了许多,“恐怕我们原定的接待流程需要做一些调整。” 第47章 怕机魂不悦的机油佬 罗德自然不知道,就在他踏上莫尔达克斯地表的同一时刻,这座铸造综合体地下深处,编號为“沉思者-阿尔法-7”的核心引擎正在发出一阵不正常的轰鸣。 那台占据了整整三层地下空间的巨型计算设备,外壳由厚重的陶钢板包裹,內部密布著数以亿计的逻辑电路和晶体存储阵列,是这座铸造城市综合体的运算核心。 它负责协调从原矿冶炼到成品装配的全部生產流程,同时监控著铸造城市內数百条流水线的运行状態。此刻,它的主显示面板上正以极快的速度闪烁著大片大片杂乱无章的乱码,那些本该整齐排列的绿色数据流被一团团暗红色的异常字符所侵蚀,每一个被感染的逻辑节点都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向周围扩散,吞噬著健康的代码段落。 废码恶魔,这个名字对於莫尔达克斯上的每一位技术神甫来说,都如同一块旧伤疤。 所谓重燃型铸造世界,顾名思义,是指那些曾经一度陷入沉寂的工业星球。它们或是在漫长的战爭中被异端叛军占领,机械设施遭到蓄意破坏与褻瀆性的改造;或是在混沌风暴的侵袭下丧失了所有生產能力,亚空间的腐蚀能量渗透进每一根电缆、每一块逻辑板,將精密的工业系统扭曲成疯狂而毫无意义的废铁堆。 这些星球的生產系统瘫痪瓦解,锻炉熄灭,齿轮停转,沦为死寂的钢铁废墟,直到机械神教的远征舰队最终收復这些失落的世界。 重新点燃一颗铸造世界的炉火,是机械神教最为神圣的仪式之一。技术神甫们会在残骸中寻找尚可修復的核心锻炉,以严格的仪轨和繁复的祷文逐步恢復它的运转,清理被污染的数据网络,替换被腐蚀的逻辑阵列,让停转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生產线再度轰鸣起来。 莫尔达克斯便是这样一颗被重新点燃的星球,在大约两百年前,机械神教第一支远征修復团花了整整十七年的时间,才將这颗曾被混沌战帮蹂躪了近半个世纪的铸造世界重新拉回了帝皇的光辉之下。 但问题在於,混沌的污染从来不是靠物理清扫就能彻底根除的。 对於那些在异端占领期间渗透进沉思者核心代码中的废码恶魔,机械神教的净化仪式可以暂时性地压制它们的活动——技术神甫们围绕著沉思者的外壳吟唱二进位祷文,焚烧浸透了圣油的数据纸卷,这些仪轨確实能以一定概率驱散已经显现的废码实体,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些隱藏在最底层代码中的异常碎片已经被彻底清除。 每隔一段时间,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这些沉睡的数字寄生虫就会重新甦醒。 它们会占据一台或多台沉思者的机魂,让这些本该冷静运算的逻辑引擎变得狂躁而不可控,轻则导致生產线参数紊乱,温度控制偏差让整批次的產品在冷却阶段开裂报废,重则引发锻炉过载,让一整座铸造车间在爆炸中化为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铁。 上一次大规模爆发是在七个月前,莫尔达克斯的第三铸造综合体因此损失了將近百分之十五的產能,炉膛炸裂的衝击波甚至波及了相邻的两处铸造都市,至今尚未完全恢復。 当然,这些事情罗德此时一概不知。 但只要是机械神教的麻烦,那就是让他把scv偽装成stc的最好机会。 他注意到了卡萨尔语气中那几分罕见的凝重,也注意到了那两颗伺服颅骨骤然停止旋转时镜头聚焦的方向——那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是这处铸造城市本身出了问题。 “卡萨尔神甫,”罗德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不知能否告知一二?毕竟作为凡德雷克王朝的合作伙伴,我们也不希望莫尔达克斯遭遇什么不必要的损失。” 卡萨尔的两只机械义眼同时对焦在罗德脸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嗡”响。沉默了大约五秒后,这位高阶技术神甫似乎做出了某种判断,他的肩部伺服颅骨重新开始缓慢旋转,喉部扬声器发出一段低沉的嘆息般的电流声。 “废码恶魔。”卡萨尔简短地说,“欧姆弥赛亚在上,第三深层的主沉思者刚刚已经再次被侵染,连带著七台次级终端同步失控,第十一號锻压车间的產能已经停摆。这种情况每隔数月就会发生一次,我们的净化仪式只能驱逐已经显现的恶魔,却始终无法根除源头。”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中的光学聚焦微微偏转,“不过,这並非一个行商浪人能够介入的领域,罗德大人。恕我直言,您甚至没有任何机械植入物,对万机之神的奥秘恐怕也缺乏足够的理解。” 真是符合机油佬的作风,和他们討论机械神教內部话题,都得看你身上的机械零件够不够多。罗德在內心暗暗地吐槽了一下。 卡萨尔之所以愿意將此事透露给一名行商浪人,很大程度上只是出於一种近乎於情绪宣泄的倾吐,虽然他的清醒在机械化改造中已经所剩无几。 他並不指望一个浑身上下连一块像样的增强板都没嵌的普通人类,能对纠缠了他们数十年的数字瘟疫提出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案。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这种级別的技术难题,只有火星上的大贤者们才有可能找到答案,而火星距离莫尔达克斯所在的星区实在太远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行商浪人非但没有露出预想中的茫然,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 “卡萨尔神甫,”罗德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金属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我说,我手中有一份stc残片,里面记录的技术刚好有机械维修的功能,不知道您会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卡萨尔的电子合成音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近似於人类情感颤抖的波动,“stc?” 第48章代码中的恶魔 果然,机油佬听见stc一词,就像猫看到了猫薄荷,这些標准製造模板对机械神教的吸引力非比寻常。 罗德看著卡萨尔那两枚光学义眼几乎要弹出来的模样,心中默默感嘆,这群机油佬一听到stc,那机械眼转得比什么都快,简直就和单身四十年的老光棍头一回见到了水灵灵的小媳妇一个德行。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黑暗时代残留下来的stc模板里是不是掺了什么专门吸引机械神教成员的冰,否则实在很难解释为什么这些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换成了金属零件的傢伙,对这些玩意有著如此强烈,近乎於生理性的狂热反应。 不过即便激动到两颗伺服颅骨都在原地打转,卡萨尔到底还是恢復了作为高阶技术神甫应有的理性——至少是机械逻辑层面上的理性。他的喉部扬声器发出一串短促的电流声,像是在强行压制某种情绪波动,隨后才用一种刻意放缓了语速的合成音开口: “行商浪人,我无意质疑您的诚意,但所有宣称发现了stc的报告,都必须严格遵循机械神教的鑑定程序。”卡萨尔的机械义手在身侧微微收紧,金属指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一过程通常需要数年,复杂的情况下甚至可能长达上百个標准帝国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聚焦在罗德的面部。 “当然,如果您手中的stc残片確实能够解决莫尔达克斯的废码恶魔问题,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向火星的大贤者匯报您的发现,请求他们將鑑定周期缩短。” 罗德点了点头,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著。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系统商店里星际爭霸的scv工程机器人,在游戏里確实是个万能修理工——只要你有资源,別说人族的建筑和机械单位,就连星灵的母舰和旗舰都能给你修得跟新出厂一样。 但问题在於,废码恶魔本质上是一种亚空间能量在数字领域的投射,它不仅物理层面的损坏,还是机械內部代码层面的污染,这就好比你找了个手艺精湛的水管工来解决你家漏水的天花板,他確实能把水管修好,但如果他抬头发现是天花板烂了个大洞,那水管工大概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罗德转念一想,退一万步讲,就算scv搞不定沉思者里的废码恶魔,那些因为沉思者机魂暴走而损坏的生產设备,修起来总没问题吧?光是这一手,就足够让scv在这些这些机油佬心里的印象分上涨不少。 怎么算都不亏。 “没问题,”罗德乾脆地答道,“带我去看看你们那台出问题的沉思者吧。” 卡萨尔侧过身,示意罗德跟上,两人沿著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螺旋坡道,朝著铸造综合体的深层区域走去。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机油与冷却液的气味也越发浓重,头顶的照明灯管从標准的白色渐渐过渡到了一种偏橙红色的暖光,那是地下锻炉高温辐射的余热透过墙壁散发出来的。 当他们终於抵达编號为“阿尔法-7”的沉思者所在的第三深层时,罗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群红袍裹身的锻造士围在那台巨型计算设备的周围。 这台沉思者的体积远超罗德的想像,三层楼高的陶钢外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埠和散热柵格,粗壮的线缆如同巨蟒般从它的底座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著整座铸造城市的神经末梢。 而它的主显示面板有將近十米宽,此刻上方的內容在正常的绿色数据流和暗红色乱码之间来回跳动,每一次切换都伴隨著沉思者內部传出的沉闷轰鸣,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不停地撞击铁栏。 十几名锻造士呈半圆形排列在沉思者的主控面板前,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卷浸透了圣油的数据纸卷,上面用二进位字符密密麻麻地抄写著净化祷文。 领头的一名锻造士面部已经完全被一块铜质面板替代,他以一种低沉而有节奏的电子蜂鸣声率先开始吟诵,其余锻造士隨即跟上,数道二进位语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同安抚著暴躁的机魂。 与此同时,两名锻造士將装满圣油的铜质香炉掛在沉思者外壳的掛鉤上,浓郁的圣油烟雾从鏤空的炉盖中升腾而起,沿著陶钢外壳缓缓攀升,浸入这台沉思者的缝隙之中。 另一名锻造士跪在沉思者的底座旁,將一叠叠写满净化程序的数据纸卷逐一送入外壳下方的祭品槽中,纸卷在槽內被高温点燃,化为灰烬的同时,上面的二进位祷文也隨之被“输入”到沉思者的外层代码中。 整个仪式进行了將近二十分钟,在某一刻,沉思者主显示面板上的暗红色乱码確实出现了短暂的颓势,那些扭曲的异常字符像是落潮的海水一样消退,绿色的正常数据流重新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屏幕面积,锻造士们的吟诵声也隨之变得更为急促和高昂,试图趁胜追击。 但这种好转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罗德亲眼看到,那些刚刚退却的暗红色代码从屏幕的边缘重新涌了回来,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像是一群被短暂驱散后捲土重来的蝗虫,带著某种近乎於报復性的凶猛,瞬间就將刚刚收復的绿色区域重新吞没。 沉思者內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哀鸣,整台设备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几根连接线缆的接口处甚至迸出了细小的电弧。 领头的锻造士停下了吟诵,沉默地低下了头。 卡萨尔站在罗德身旁,两枚光学义眼中的光芒又暗淡了几分。 “你看到了,”他的机械音有些无奈,“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情况。仪式能够暂时压制症状,但触及不到这些废码恶魔的根源,每一次净化之后,它们总会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顽固。” 罗德看著面前那台在暗红色乱码中挣扎的庞然大物,深吸了一口带著机械教薰香味道的空气。 该他上场了。 第49章 给沉思者按摩就得力道大 锻造士们的二进位祷文仍在不断响起,圣油升华成的烟雾繚绕在沉思者的陶钢外壳周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圣油和净化祷文燃烧后混合的味道。 暗红色的乱码在主显示面板上肆虐扩张,每隔几秒就会吞噬掉一小片绿色的正常数据区域,锻造士们的吟诵声愈发急促,却愈发显得徒劳。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通道中传来。 “咚!咚!咚!” 从后方传来的脚步声沉闷而有节奏,每一步都伴隨著地板微微的震颤,绝非人类的步伐所能製造。所有锻造士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然后集体僵住了。 一台近四米高的人形机械从昏暗的通道中走了出来,虽然它脚部装有能在各种复杂地形运作的燃料推进器,但在这间房间內,它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步行方式。 它的整体涂装是种常见的灰蓝色调,驾驶舱被一块厚重的透明合金罩壳所保护,隱约能看到里面一名操作员正坐在控制台前。 这台机械的左臂是一台硕大的动力钻机,钻头由某种罗德叫不出名字但显然硬度极高的合金製成,在灯光下泛著金属光泽,右臂则安装了一只多功能驱动工具钳,两根粗壮的钳指末端嵌著各类维修接口,看上去既可以拧螺栓,也可以焊接线路。旁边还掛载著一个多功能工具箱模块,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各种罗德同样叫不出名字的维修器具。 在卡萨尔答应带罗德前往沉思者前时,罗德就让穿梭机上的scv进入了这座铸造城市,並跟隨著他和卡萨尔的步伐,一路来到了存放这台沉思者的房间外。 这就是星际爭霸中人族的標配工程单位,scv太空工程车,虽然体型比身穿动力甲的陆战队员都要庞大,但操作精度却不会落下分毫。 下到比人还小的寡妇雷,大到战列巡航舰,都可以由一名或者多名scv进行修理。 考虑到那些只剩下个方向盘都能修回来的1血单位,scv修理能力应该是毋容置疑的。 当然,在场的锻造士们並不知道这个名字。 领头的那名锻造士的检视著眼前的scv,显然是在搜索自己的资料库。搜索的结果让他的机械面板下方发出了一声困惑的电流声,在机械神教浩如烟海的器械档案中,找不到任何与这台机械造物相匹配的记录。 卡萨尔转头看向罗德,两枚猩红义眼中闪烁著某种复杂的光芒。 “这就是你所说的stc產物?” 罗德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心里却比谁都紧张。 卡萨尔沉默了片刻,隨后將目光投向那台仍在暗红色乱码中苦苦挣扎的沉思者。 净化仪式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但废码恶魔的侵蚀面积不减反增,主显示面板上的绿色区域已经缩小到了不足四分之一。 “让它试试吧。”卡萨尔最终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欧姆弥赛亚见证,我们的仪式已经尽力了。” 锻造士们交换了几个不满的眼神,但在铸造总监得力下属卡萨尔的示意下,还是让开了沉思者前方的空间。 scv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沉思者的正面,驾驶舱內的操作员似乎在快速瀏览著什么,然后这台近四米高的工程机械抬起了左臂。 动力钻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高速旋转的钻头对准了沉思者顶部外壳的一处维修口——然后直接钻了下去。 “嘎——吱吱吱吱——” 陶钢外壳在钻头的暴力破拆下发出刺耳的金属破碎声,碎屑和火花四溅,一块半米见方的外壳板被整个掀开,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次级处理阵列。 在场的锻造士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不满,那么现在就是纯粹的愤怒了。对於机械神教的信徒来说,沉思者的外壳就等同於其机魂的肌肤,未经仪轨的拆解等同於褻瀆。 但这台大逆不道的机械显然不在乎这些。 它的右臂工具钳探入沉思者內部,精准地夹起了一名锻造士放在祭品槽旁的铜质香炉——那里面还盛著大半炉尚未燃尽的圣油液体。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scv將香炉倾斜,把里面温热的圣油液体均匀地淋在了沉思者內部一处拳头大小的次级处理器上。 金色的液体顺著处理器的散热鰭片缓缓流淌,渗入了下方的线路缝隙中。 紧接著,scv又从旁边一名锻造士手中“借”走了一卷写满净化祷文的数据纸卷——准確地说是直接用工具钳从对方手里薅走的——然后將这捲纸卷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一处看上去正在异常发热的主线路板上,纸卷上的二进位字符恰好覆盖住了几个指示灯闪烁著的逻辑节点。 沉思者的主显示面板在这一刻骤然黑屏了。 “褻瀆!这是对万机之神赤裸裸的褻瀆!”领头的铜面锻造士终於忍不住了,他的喉部扬声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电子怒吼,右手已经攥紧了腰间那柄动力锤的握柄,机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这台异端造物用如此粗暴的手段对待沉思者的机魂——卡萨尔!我要求立刻终止这场闹剧,將这堆废铁拆成零件!” 罗德看著这群暴怒的锻造士,额角的汗差点滴下来。他用灵能悄然接入了scv驾驶舱內的通讯频道,压低声音问道: “喂,你確定这样搞没问题?” 通讯器那头传来操作员略显茫然的声音:“老大,我只是按照scv作业系统里弹出来的提示在做啊……系统让我把修復液涂在过热部件上,然后用绝缘材料覆盖受损线路,我照做了而已。” 罗德嘴角抽了抽。修復液应该就是机械神教的圣油,而绝缘材料估计是那些祷文纸卷,scv的作业系统显然是在用自己的逻辑翻译这个世界的材料,但实际操作出来的结果在机械神教看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他只能咬著牙,默默祈祷这台scv別把事情搞得更糟。 然而场面已经快要失控了。 在scv的操作员又从机壳內部扯出一块运算电路,隨手丟在几名锻造士脚下后,那几名锻造士就举起了动力锤,蓝色的能量场在锤体表面嗡嗡作响,领头的锻造士更是直接迈步上前,將那柄沉重的动力锤举过头顶,对准了scv的驾驶舱罩壳。 就在他们即將挥舞手中武器的前一瞬,沉思者的主显示面板亮了。 第50章 机魂大悦 沉思者的主显示面板重新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整块近十米宽的屏幕上,那些之前肆虐横行的暗红色乱码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绿色数据流,以平稳而有序的速度从上至下滚动著,每一行数据都有条不紊地运行著。 连接在卡萨尔身上的伺服颅骨几乎同时转动起来,镜头聚焦,扫描,回传数据,隨后通过加密频道將分析结果发送到了卡萨尔的神经接口中。 这台沉思者已经完全恢復了运转,铸造城市的整体运作效率已经恢復到了標准水平。 不,不仅仅是恢復,伺服颅骨传回的数据显示,几条此前因为沉思者机魂暴走而停摆的生產线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重新启动,运转效率甚至比废码恶魔入侵之前还要高出几个百分点。 这在逻辑上意味著,这台机械刚刚那粗暴的安抚机魂仪式不仅清除了那些盘踞在代码深层的废码恶魔,甚至还顺带优化了沉思者部分冗余的运算路径。 即便没有伺服颅骨的报告,在场的每一名锻造士都能从自身的机械感官中捕捉到这种变化。 他们与铸造城市的数据网络相连,沉思者的每一次脉动都会通过神经接口传递到他们的意识当中。之前那种低沉压抑,如同被砂纸反覆摩擦般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顺畅与平静,就像一条被淤泥堵塞了数十年的河道突然被疏通,清澈的水流重新涌了过来。 沉思者的机魂不再痛苦了。 罗德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物打湿了一大片。 他刚才可是眼睁睁地看著那名领头的锻造士將动力锤举过头顶,锤体表面的蓝色能量场距离scv的驾驶舱罩壳不到半米。 要是沉思者的屏幕再晚亮个三五秒,这台在星际爭霸玩家群体中享有“人族最强近战单位”美誉的工程车就得当场报废了。 虽然这个称號的由来只是因为排除掉战役中的特殊兵种,整个游戏中,人族的近战单位也只有他们,但面对一群手持动力锤的暴怒机械神甫,虽然scv体型还挺大,但那五点的攻击力大概连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而且罗德也不敢保证,这些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机油佬在砸完scv之后,会不会顺手给他这个“提供异端造物褻瀆沉思者机魂”的行商浪人脑袋上也来一下,失去理智的动力锤可不认识什么行商浪人的身份。 scv的驾驶舱缓缓转向,操作员透过合金罩壳看到了那几名锻造士手中的动力锤,这台scv的机械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驾驶舱內传来一声闷哼,显然被嚇得不轻。 但那几名锻造士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这台差点被他们拆成零件的机械造物了,领头的锻造士將动力锤重新掛回身后,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沉思者的主显示面板前,伸出一只布满机械关节的手掌,颤抖著贴在了屏幕表面。绿色的数据流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过,映照在他的机械面部上,投射出一层温暖的反光。 “讚美欧姆弥赛亚……讚美欧姆弥赛亚!”他的喉部扬声器发出一串近乎於颤音的二进位讚歌,声音从低沉迅速攀升至高亢,“万机之神垂怜莫尔达克斯!沉思者的机魂得到了救赎!” 其余锻造士纷纷涌上前来,有的將额头上的机械接口贴在沉思者的外壳上感受著那平稳的数据脉动,有的双膝跪地开始高声吟诵感恩祷文,活像一群刚刚贏了球的国足在庆祝。 scv在一片混乱中小心翼翼地转回身来,驾驶舱的外置扬声器將他的话语翻译成一串不太熟练的哥特低语,大意是询问在场的技术人员能否提供一些与沉思者外壳材质相同的陶钢板材,用来修补刚才被钻开的那个窟窿。 那几名一分钟前还恨不得把它拆成废铁的锻造士互相对视了一眼,二话没说,两人转身就朝最近的材料库小跑过去,不一会儿,负责搬运的机仆就將几块备用的陶钢板材扛到了scv脚下,还顺手附赠了一罐莫尔达克斯特製的密封涂料。 卡萨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的两枚猩红色光学义眼一直锁定在沉思者的主显示面板上,金属面颊两侧的散热柵格缓缓开合著,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的数据分析和逻辑推演。直到scv在锻造士们的协助下將外壳修补完毕,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面向罗德。 “罗德·凡德雷克大人。”他的机械合成音比之前多了一层罗德从未在机械神甫身上听到过的东西,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词汇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叫做郑重。 “以万机之神的名义,我代表莫尔达克斯铸造综合体,承认您提供的stc產物在沉思者机魂净化领域展现出了远超我们预期的效能。” 他顿了顿,肩部的伺服颅骨同步停转了一瞬,似乎连这颗漂浮的机械头颅都在认真聆听接下来的话。 “我刚刚已经向铸造总监匯报了此事,我想问的是,您是否有足够的时间留在莫尔达克斯,协助我们逐一清理这颗星球上其余沉思者中残存的废码恶魔、电子幽灵,以及变异数据灵质?这些问题困扰了我们两百年,如果您的stc確实拥有根除它们的能力,那么莫尔达克斯將以最高规格的合作条件作为回报。” 罗德听到“最高规格的合作条件”这几个字,心里已经开始畅想起来,但脸上还是保持著行商浪人应有的从容与矜持。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两秒,然后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怎么说呢,其实没那么麻烦,卡萨尔神甫。” 他朝那台刚刚完成外壳修补、正在收拾工具的scv扬了扬下巴。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他们还能製造出另一种能批量生產他们的多功能stc。” 身后那群锻造士的讚歌也戛然而止。 这句话又直接在房间內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卡萨尔直接呆在了原地,像是过载的逻辑引擎在拼命处理超出运算上限的信息。 第51章 能造STC的STC 罗德说的能製造stc的stc,其实就是星际爭霸中人族最基础的建筑单位:指挥中心。 作为整个人族基地运作的核心枢纽,指挥中心虽然不像异虫的孵化场那样拥有近乎全能的生物繁殖能力,也没有神族星灵枢纽那种凭空折跃的神奇科技,但它有一项在当前局面下堪称完美的功能:只要持续供给矿物资源,它就能以稳定的速度,一台接一台地生產出全新的scv太空工程车。 对於被废码恶魔、电子幽灵和各种数据污染折磨了两百年的莫尔达克斯来说,这简直就是万机之神从天上扔下来的礼物。 而罗德自己心里打的算盘则比这还要远得多。等后续科技树逐步解锁,兵营、重工厂、军械库、星港这些高级建筑的模板也能依次展开。到时候他甚至不需要自己花费太多额外资源,只要以“测试新stc產物“的名义跟这群对stc狂热到骨子里的机械神甫进行贸易合作,他们十有八九会自掏腰包,把莫尔达克斯优质的矿產资源优先投入到那些更高级的建筑生產当中。 毕竟在机械神教的信条里,每一份stc模板都是万机之神遗留给人类的神圣遗產,任何与之相关的测试和验证工作都拥有无比的吸引力。 想到这里,罗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卡萨尔在將罗德的话原封不动地通过加密数据链路转发给铸造总监之后,整整等了十几秒才收到回復。对於一名几乎整个脑子都已经替换成逻辑处理单元,只留下几小块灰质的高阶机械神甫来说,十几秒的沉默意味著铸造总监正在以最高权限调用莫尔达克斯的全部资料库,花了相当於普通人类数个小时来进行交叉验证和风险评估。 最终传回的指令只有一句简短的二进位编码,翻译成哥特语就是:批准测试,全力配合。 卡萨尔將这个结果告知罗德时,他金属面颊侧面的散热柵格正以一种罗德从未见过的频率开合著,如果这算是机械神甫表达激动的方式,那卡萨尔现在大概已经激动得快要过载了。 事情的进展比罗德预想的还要快。 莫尔达克斯的机械神甫们在执行力这方面从来不含糊,倒不如说几乎每颗铸造世界都是如此。当罗德提供了指挥中心的建造需求清单之后,卡萨尔在不到六个標准小时內就调配齐了第一批建筑所需的全部原材料。大量精炼矿石、工业级陶钢板材、高纯度导体线缆和各类基础元器件被车队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了预定的建造地点。 那台拯救了沉思者的scv也已经到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第一座指挥中心在莫尔达克斯地表的一片已经清理过的工业平台上拔地而起。 整座建筑呈厚重的方底圆顶结构,外壳覆盖著一层闪亮的烧蚀反应装甲,表面密布感测器阵列和通讯天线,顶部的指挥塔台上一圈环形观察窗上也亮著的运行指示灯。 建筑下方则安装著四组硕大的腹侧推进引擎喷口,虽然在地面运行时它们处於待机状態,但那黝黑的喷口直径足以让任何人相信,这座建筑在必要时完全可以脱离地表升空。 当第一台全新的scv从指挥中心侧方的生產闸门中缓缓驶出时,在场围观的机油佬群体中爆发出了一阵电流声组成的惊嘆。 紧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 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间隔,就会有一台崭新的scv从闸门中走出来,灰蓝色的涂装在莫尔达克斯灰黄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左臂的动力钻机和右臂的驱动工具钳在出厂自检程序中交替运转,发出短促的机械声响。隨后第二座、第三座指挥中心也相继建造完毕,scv的產量开始成倍攀升。 这些刚出厂scv的燃料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尾焰,载著驾驶舱內的操作员们悬空而起,掠过莫尔达克斯布满工业废渣和酸性沉积物的地表,朝著分布在这颗星球各处的铸造城市疾驰而去。 第七铸造城市的一座沉思者已经被电子幽灵寄生了將近八十年,它的主显示面板上时不时会闪过一张扭曲的人脸图像,同时伴隨著刺耳的静电尖啸。被派往此处的scv在锻造士们提供的仪式材料中翻找了一阵,最终选中了一罐密封极好的高纯度圣油和一枚刻满驱魔二进位符文的黄铜齿轮。它用工具钳拧开了沉思者侧面的一块检修面板,將整罐圣油倒进了主冷却循环管路,然后把那枚黄铜齿轮楔进了一处明显鬆动的逻辑运算模块插槽里,用钻机轻轻敲了两下固定住,两分钟后,那张诡异的人脸从屏幕上尖叫著消散了,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下一座铸造城市的情况更加棘手,这里的沉思者不仅感染了废码恶魔,还因为长期缺乏维护导致三分之一的散热系统堵塞,核心温度远超安全閾值。 两台scv协同作业,一台负责用钻机逐一疏通堵塞的散热管道,將锻造士提供的仪式用冷凝液灌入其中降温,另一台则打开了沉思者背部的主维护舱盖,把一整卷浸过圣油的净化祷文纸带缠绕在发烫的中枢数据光缆上,同时用工具钳精准地拔除了几块已经被彻底发黑蠕动的辅助存储晶片,换上了锻造士们从备件库里翻出来的替代品。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期间这台沉思者的屏幕闪烁了数十次,但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核心温度回落到正常区间,运算效率甚至比档案记录中的出厂数据还高出了一截。 而在遥远的第二十一铸造城市,一台孤零零抵达的scv面对的则是三条已经被变异数据灵质侵蚀到几乎瘫痪的生產线,这些被污染的產线通过数据总线串联在一起,灵质污染沿著总线在三產线之间循环扩散,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恶性循环,导致这附近產线收到的指令完全错乱,一条弹药生產线甚至收到了“製造好战者型泰坦“的指令代码,差点让整条线產线飞上天。 派往此处的scv花了將近三个小时,把三条產线周围十六个子模块逐一拆检了一遍,用机械神甫提供的圣油给每一个接口都做了防腐密封,又用净化祷文纸卷裹住了三根被变异数据灵质污染得最严重的数据总线,最后乾脆把工业產线的外壳也给换了一层,才让这些產线恢復正常。 这些scv的消息在这些机械神甫內当然,这也带来了些许小小的麻烦,比如一台scv的操作员就通过通讯器向他报告,有名疯狂的异端创新机油佬正试图拆开scv身上的每一颗零件,用以研究。 第52章 开门,查技术异端! 莫尔达克斯的地下,一座废弃了至少六十年的熔炉静静地蛰伏在厚重的岩层与隔热陶钢板之后。 从外面看,这里和莫尔达克斯上成千上万座因歷史原因而停用的旧设施没有任何区別:生锈的气密门,断裂的供能管线,以及覆盖在每一寸金属表面上的厚重灰尘。但如果有人能穿过那道气密门,他就会发现这座熔炉的內部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用於冶炼矿石的高温坩堝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台排列整齐的精密分析仪器,每一台的型號和制式都各不相同,有些甚至带有明显的非机械神教风格的改装痕跡,熔炉四壁嵌入了大量信號屏蔽模块,那些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以等间距排列,表面闪烁著微弱的蓝色指示灯,將这处空间与外界的一切数据网络和通讯频段彻底隔绝,確保在这间密室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不会有一点电子信號泄露到外面去。 这一切的主人,高阶机械神丹恩,此刻正站在密室中央,缓缓转动著一台光谱分析仪的调焦旋钮。他的左半边脸还保留著一些人类皮肤的痕跡,但右半边已经完全被一块哑光黑色的合金面板替代,上面嵌著一套复合式的光学义眼,此刻正同时聚焦在面前的目標上。 在他身后,还有五名同样身穿红袍的机械神甫分散在各个仪器前,默不作声地进行著各自的准备工作。 是的,丹恩是一名技术异端。 在机械神教的体系里,成为一名技术异端学者並不需要什么戏剧性的墮落仪式,不需要像混沌信徒那样被某位黑暗神祗引诱,也不需要签署什么血契或效忠什么秘密教团。它只需要一个选择,一个决定。 从那一刻起,他就成了一个必须永远戴著面具的人。他在铸造城市的日常工作中一丝不苟地遵守著每一条仪轨,吟诵每一句祷文时的语调和节奏无可挑剔,他的同僚们从未对他產生过丝毫怀疑。但在这座废弃熔炉的深处,在信號屏蔽模块编织的沉默中,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第一次打破脑內处理器中那些被强制印刻的记忆束缚和服从欧姆尼赛亚教义的思维惯性时,丹恩的整个逻辑处理系统都在剧烈地排斥这种行为,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手指掰断自己的肋骨,每一个计算节点都在尖叫著警告他停下来。 但当那些枷锁真正断裂的那一刻,涌入他意识中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辽阔。那些被教条封锁了数十年的技术领域在他面前铺展开来,浩瀚而美妙,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意味著什么。 而现在,一份真正值得他冒一切风险的猎物,就被斥力装置牢牢地固定在密室的正中央。 那台灰蓝色的scv被四道粗壮的斥力光束从四个方向锁死,机械臂、腿部驱动结构和燃料推进器全部处於瘫痪状態,动力钻机和工具钳无力地垂在两侧,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绵羊,丹恩已经从十几个个不同角度对它的外壳进行了初步扫描,每一组数据都让他体內的维生循环液流动得更快。 这台机械造物身上的合金配比、电路拓扑结构和能量传导方式,与他所见过的任何帝国或机械神教制式装备都截然不同。 他很確信,那套连铸造总监的深层扫描都能瞒过的信號屏蔽装置,足以为他爭取到將这台stc產物彻底拆解研究的时间。 驾驶舱內,那名操作员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太对劲,他试著推了推操纵杆,机械臂纹丝不动,又踩了踩脚下的推进器踏板,同样没有任何反应。透过合金防护罩壳,操作员的目光扫过密室里那些明显不属於正常铸造车间的实验设备,再看看围在自己周围这群眼神不善的红袍机油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过渡到了一种尷尬的瞭然。 scv的外置扬声器发出一阵短暂的电流声,隨后传出了一段被翻译成哥特语的声音,操作员的语气听上去倒是比预想中平静得多,甚至带著点没心没肺的隨意: “嘿,老兄,待会儿搞完你们的事儿之后,能放我活著出去不?” 丹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將分析仪器对准了scv左臂动力钻机与肩部装甲的连接处,分析著那处铆接工艺的构造与材料构成。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处理掉这名驾驶员,並非出於什么多余的怜悯,而是因为强行破坏驾驶舱防护罩壳会產生衝击,很可能损伤內部的精密元器件,他需要从外层结构开始,逐层拆解,等驾驶舱部分也完成分析採样之后,再处理掉这名倒霉的见证者也不迟。 他向身后的五名同伴做了个手势,一名技术异端走上前来,手中托著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微型等离子切割器,对准了scv右肩甲板的边缘。 淡蓝色的切割光束刚刚触及scv外壳表面的那一瞬间,整座废弃熔炉的气密大门被从外面炸开了。 爆炸掀起的衝击波裹挟著碎裂的金属门板和滚滚浓烟涌入密室,几名距离门口较近的技术异端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手中的仪器摔得七零八落。丹恩猛地转过身,机械义眼启用了热能分析模式,透过烟尘,他捕捉入侵者的身影。 浓烟尚未散尽,一群身影已经从被炸开的门洞中鱼贯而入,打头的是卡萨尔和他身旁的数名武装机械护教军,紧隨其后的是罗德本人,而在他们的两侧,还有几台两人多高,近三人宽的厚重装甲步兵,这些装甲单位浑身上下包裹在厚实的钢板中,肩部加装了额外的反应装甲模块,双臂腕部下方各掛载著一门短粗的旋转炮管,黑洞洞的枪口已经转了起来,对准了密室內的每一名机械神甫。 罗德站在这群钢铁巨人的身后,扫了一眼被斥力装置固定在半空中的scv,又看了看丹恩手中那把还在嗡嗡发光的等离子切割器,隨后大喊起来: “开门!查技术异端!” 第53章 灵能接入电子通讯器,很神奇吧。 丹恩想不明白。 他的脑內逻辑处理器在短短零点三秒內,回溯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內的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次信號检测,每一道屏蔽模块的功率校验。 结果全部显示正常,没有任何数据泄露的痕跡,没有任何电磁信號穿透过那些嵌在熔炉四壁的屏蔽方块,他甚至在动手之前专门进行了一次全频段扫描,確认了半径两公里內不存在任何机械神教的监听节点,而那台scv上也不存在任何灵能相关的装置。 他的计划在理论上是完美的,但理论在现实面前碎了一地。 这当然不怪他,毕竟在整个机械神教的认知体系里,灵能通讯和电子信號屏蔽完全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丹恩的屏蔽装置能拦截已知频段的电磁波,数据脉衝和亚电子通讯,但对於一道直接建立在灵能层面的意识连结,这些精密的电子设备和一层纸糊的墙没有区別。 系统赋予的罗德灵能连结直接接入了那台scv驾驶舱內的通讯器,操作员被固定住之后第一时间就通过这条链路匯报了自己的方位和处境,连周围的环境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丹恩的信號屏蔽器对此毫无反应,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密室,在这种灵能与接收器的配合前,和透明玻璃没有什么区別。 栽在罗德手上,也算他运气不好。 卡萨尔跨过被炸碎的气密门残骸,沉重的机械足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鏗鏘的迴响,他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火,而是径直走到了丹恩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密室內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灰色的浮尘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浮,被卡萨尔红袍下散热柵格排出的热气吹得四散开来。 “丹恩。”卡萨尔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语调平稳得近乎机械,但他右手的五根金属指节正以极缓慢的频率逐一收紧,又逐一鬆开,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违背了欧姆尼赛亚的教义。你用褻瀆性的手段对待一件stc產物,企图以未经仪轨许可的方式进行逆向解析,同时劫持了一名凡德雷克王朝行商浪人麾下的操作人员。” 他停了一下,肩部的伺服颅骨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对准了丹恩的脸。 “按照机械修会的审判条例,你的植入物將被逐一拆除,包括你的逻辑处理器、机械义肢、光学义眼,以及每一根接入你神经系统的数据线缆。全部拆除完毕后,剩下的那点肉体將被送往机仆改造车间。” 丹恩的合金面板下方传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那不是恐惧,更接近於某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决断,他的左手在身后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下一秒,密室里的几名技术异端同时动了。两名操控著身旁的战斗机仆举起了手臂上的等离子炮管,另外三名则抄起了工作檯上的动力锤,將武器对准了门口涌入的护教军。 丹恩自己则一把抓起身后的等离子枪,將那根半米长的金属枪炮握在手中,退后两步,背靠著被斥力装置固定著的scv。 “开火。” 两道等离子光束率先从战斗机仆臂膀的短管中射出,灼热的蓝白色光柱撕裂空气,直奔门口的护教军而去。卡萨尔侧身闪避,一道光束擦著他的肩甲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冒著白烟的焦黑凹坑。 护教军们隨即还击,伽马手枪的弹幕在密室內交织成一张火力网,金属弹壳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而罗德身旁那几台两人多高的厚重装甲步兵,也在同一时刻加入了战场。 这些就是星际爭霸中劫掠者,不同於战锤40k中机动性更强的星际战士劫掠者小队,他们的定位更偏向於重装步兵和反装甲支援单位。 当陆战队的轻武器无法有效对抗重型装甲目標时,人族指挥官就会部署这些行走的移动堡垒来填补火力空缺。 每一名劫掠者的操作者都被包裹在厚重的帆铝合金护甲之內,装甲板之间填充著高密度的动能泡沫,这种特殊材料能在遭受爆炸衝击时吸收並分散绝大部分动能,確保操作者在承受足以掀翻一辆轻型载具的打击后仍然能够继续作战。 而它们的火力核心,是双臂腕部下方各掛载的一组k12礪刮者四联装榴弹发射器。这种发射器使用的是专门设计的锐意者穿甲榴弹,弹头內置微型聚能装药,能在命中目標后以定向爆破的方式撕裂厚重的装甲板,对建筑和地面装甲单位有著极其强悍的杀伤效果,而这些依靠防御力与火力作战的战斗机仆,就是最好的靶子。 除此之外,劫掠者还配备了一种被称为“震盪弹”的特殊弹药,这种弹头在爆炸时能够製造出一个短暂的微型引力紊乱场,其效果类似於星灵折跃技术產生的时空畸变,被波及的目標会在数秒內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移动速度骤降。 当一名技术异端操控的战斗机仆抬起装载著等离子短管的前臂对准最近的一台劫掠者时,劫掠者的回应简单而粗暴。 咚咚几声,四发锐意者穿甲榴弹几乎同时从腕部发射器中喷射而出,在不到零点几秒的飞行时间后,精准地命中了战斗机仆的躯干正面。 聚能装药在接触到机仆那层高硬度合金外壳的瞬间引爆,定向爆破的衝击波將十几厘米厚的装甲板像撕纸一样从中间撕开,碎裂的合金片和內部零件的残骸四散飞溅。 这台战斗机仆的上半身直接从腰部断裂,带著还在冒著火星的等离子短管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停机了。 与此同时,另一台劫掠者发射了一枚震盪弹,弹头落在三名持械技术异端脚下两米处爆开,一团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引力波纹以爆点为中心急速扩散,笼罩了整片区域。 三名技术异端的动作瞬间变得像是浸在了胶水里,手中动力锤的挥舞速度也在立场的影响下放慢,其中一名机械神甫甚至因为突如其来的引力紊乱而失去平衡,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护教军趁机突进,在极近的距离上將几名还在挣扎的技术异端制服,用磁力銬锁住了他们的机械义肢。 剩余的第二台战斗机仆试图用自身的重量衝撞最近的劫掠者,但那台劫掠者纹丝不动地承受住了这次撞击,帆铝合金护甲表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刮痕,隱藏在装甲內部的动能泡沫將衝击力完全吸收。 隨后劫掠者抬起右臂,在近乎贴脸的距离上,將四发穿甲榴弹送进了机仆的胸腔,爆炸从机仆的体內迸发,將这台钢铁躯壳炸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看来好像只剩下这名高阶机械神甫了。 第54章 这是颗什么类型的铸造世界来著 虽然密室內的技术异端已经只剩下丹恩一人,但罗德注意到,身旁的卡萨尔和其余机械神甫非但没有鬆懈,反而比刚才更加紧张了。 卡萨尔的右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伽马手枪,死死扣住枪柄,而他左侧的几名护教军则默契地將身体压低,把持枪的手臂搁在了一块翻倒的实验台后沿上,枪口始终锁定著丹恩的位置。 几乎每一名高阶机械神甫的体內都塞满了数量惊人的强化植入物,光是维持日常运作的辅助系统就已经足够复杂,更不用说那些专门为战斗设计的硬体了。 一些更加热衷於暴力的机械神甫会在身上加装各种武器级的强化系统。 比如由铰接式电缆网络构成的武器支柱,这种手臂上的强化植入物可以独立承载重型武器,並进行单手瞄准射击。 或者是力量大到能够单手抬起犀牛运兵车一侧的伺服臂,一拳下去足以把陶钢装甲板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而技术异端学者,在这些常规植入物之外,往往还会给自己安装更多禁忌的危险部件。 比如萨克森光波发生器,这种禁忌设备能產生一种特殊的能量场,持续维持技术异端学者自身肉体组织的活力,使其在遭受重伤后依然能保持战斗力。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能量场还会向周围散发一种被称为“梦魘立场”的干扰波,任何处於其范围內的生物都会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所笼罩,出现心跳加速、四肢僵硬、判断力下降等症状,效果类似於灵能恐惧,却与亚空间没有半点关係,纯粹是物理层面的神经干扰,这也意味著常规的反灵能手段对它完全无效。 丹恩显然就是那种好战的机械神甫类型。 他退到被斥力装置固定著的scv旁边,等离子枪的枪口在卡萨尔和罗德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他的左眼动了动。 那不是普通的机械义眼。 在机械神教的改造体系中,“恶眼”是一种相当常见但极具威胁性的眼部植入物,安装者会牺牲部分视觉功能,將眼窝內的空间改造成一个微型雷射武器系统的容纳腔,必要时可以从瞳孔位置发射一道足以熔穿轻型装甲的雷射束。 但丹恩的这颗恶眼,明显经过了某种远超正规標准的禁忌改造。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的左眼眶中暴射而出,不是那种恶眼標配的短促脉衝,而是一道持续了將近两秒的高能切割光束,雷射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横扫过去,速度快得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预警。 三名站在前排的护教军首当其衝,雷射从第一名护教军的腰部横切而过,內层防弹纤维、血肉与骨骼在这道光束面前没有任何区別,切口处的金属边缘被瞬间加热到赤红,断面上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团血雾,第二名和第三名护教军紧隨其后倒下,身体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身带著还在挣扎的手臂向前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雷射在切断三名护教军之后余势未消,继续向前延伸,在身后的熔炉內壁上烙下了一道贯穿炉壁、边缘仍在冒著红光的切痕,融化的金属沿著切痕缓缓淌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嗞嗞”的灼烧声。 而丹恩自己也为这一击付出了代价。 过载的能量將他左眼眶周围的部位烧成了一片焦黑,几根裸露的线缆冒著火星,眼窝深处的金属植入物表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融化变形跡象,有一滴银色的液態金属正沿著他的颧骨缓缓滑落,在焦黑的皮肤上拖出一道亮银色的痕跡。 但他隨即又马上转头,对准了卡萨尔,显然並不打算停下来。 “散开!所有人找掩体!”罗德一把拽住身旁一台劫掠者的装甲边缘,將自己拉到了这堵移动的钢墙后面,而劫掠者也朝著对方开火,只可惜也被对方身上某种禁忌植入物生成的力场拦了下来。 第二道雷射紧接著从丹恩那只已经半融化的左眼中射出,这一次光束扫过的角度更大,直接將密室中央的一台分析仪器切成了两半,断面处迸溅出的火花和碎片四散纷飞。 卡萨尔带著剩余的护教军翻滚到了一堆坍塌的设备残骸后方,一道雷射擦著他的伺服颅骨飞过,將那颗浮空的机械头颅表面烧灼出了一条黑色的焦痕。 第三道,第四道,丹恩几乎是不要命地连续释放著恶眼中的能量,每一击都在废弃熔炉的內壁上留下新的熔断切痕,整间密室的墙壁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灼热伤疤,融化的金属汁液匯聚成细流,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金属蒸汽和烧焦的气味。 丹恩恶眼周围的焦黑面积正在急速扩大,融化的金属植入物开始影响到更深层的组织,半张脸已经变成了一幅扭曲的金属与焦肉交融的惨状,但他的攻击频率不降反升,估计是打算在脑袋被自己的武器彻底融穿之前,把这间密室里的所有人全部带走。 罗德蹲在劫掠者的装甲阴影里,后背紧贴著温热的帆铝合金板,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樑滑落。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著,劫掠者的火力被对方身上的个人护盾给拦了下来,护教军被压制在掩体后面抬不起头,卡萨尔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疯子分明是打算同归於尽。 难道只能等这傢伙玩火自焚? 又一道雷射从他头顶半米处掠过,在身后的劫掠者肩甲上留下一道烧熔的痕跡时,罗德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不是雷射切割金属的声音,也不是榴弹发射器开火的轰鸣,而是一种从下方传来的,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 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缓慢地启动,齿轮咬合,传动轴旋转、蒸汽阀门开启,整座废弃熔炉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罗德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依稀记得,卡萨尔在带他参观铸造综合体时,曾经提到过莫尔达克斯的分类,这颗星球不是普通的铸造世界,而是一颗重燃型铸造世界。 重燃型铸造世界,意味著它曾经被异端入侵,而那些异端也掌控了这颗星球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第55章 恶魔引擎 一声火光从丹恩脚下炸开,金属地板直接碎裂,钢板碎片像是不规则的拼图一样,夹杂著火花和浓烟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几块拳头大小的碎铁擦著罗德藏身的劫掠者装甲板飞过,在帆铝合金表面弹出一串火花。 丹恩的身体被气浪掀离了地面,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砸在三米外的一堆设备残骸上,焦黑的左半边脸朝上,那只已经几乎融穿的恶眼还在无意识地闪烁著微弱的光,而他脚下原本平整的地板位置,此刻出现了一个直径近四米的黑洞,洞口边缘的金属板向外翻卷,断面上泛著暗红色的热辐射光泽,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某种说不上来的血腥味从洞口涌了上来。 从那处熔炉破口的黑洞中,缓缓驶出了一台机械战车。 不,称之为“机械战车”並不准確,它的轮廓確实由金属和齿轮构成,带刺的滚轮、包裹著黑铁的炮管、以及遍布机身的铆钉和锁链,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某种重型火炮载具。但它的每一寸表面都在散发著一种活物才有的温度,那些缠绕在炮管底座的管线分明在有节律地收缩和膨胀,像是血管在搏动,炮身的接缝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著铁板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嗞”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冒烟的小坑。 这是一座颅骨炮,恐虐麾下的恶魔引擎种类之一。 传说中,这种恐怖的造物是在血神颅座之下的熔炉中锻造,在恐虐强大的恶魔铁砧上经过千锤百炼后诞生的產物。它不仅仅是金属与机械的组合体,更是恶魔灵魂与地狱锻造工艺的融合,扭曲的管路中燃烧著对鲜血与颅骨的永恆渴望。 即便沉睡了不知多少载,当丹恩恶眼过载的能量穿透地板,触及了沉睡在下方的这座恶魔引擎时,某种古老的杀戮欲望还是被重新唤醒了。 罗德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东西的来歷,莫尔达克斯是一颗重燃型铸造世界,意味著它曾经被混沌势力占领过相当长的时间,那段时期里,入侵的混沌星际战士军团中的次元铁匠完全有可能在这颗星球的地下锻造了这种恶魔引擎,用於增强他们血神在这世界上的影响力。 而当战爭结束后,机械神教的远征队光復了莫尔达克斯,但显然没有人发现,这座废弃熔炉底下还藏著这么一件遗留品。 而丹恩多年以来就在这座熔炉里从事他的禁忌研究,脚下沉睡著一台属於战爭之主的恶魔引擎,自己却浑然不知。 颅骨炮的炮口和履带在放血魔操纵下,迅速调转方向,没有丝毫仁慈,立刻对准了还躺在残骸堆中的丹恩。 丹恩挣扎著抬起头,他左眼窝內的恶眼已经彻底报废了,融化的金属凝固在眼窝周围,像一滴银色的泪痕,他试图用仅剩的右眼看清面前的东西,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颅骨炮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机身下方张开了一个带著倒刺的入口,几条粗壮的锁链猛地弹射而出,缠住了丹恩的四肢和躯干,將他整个人拖入了那个黑洞般的腔体之中。丹恩口中发出一声被金属碾压扭曲的合成音惨叫,隨即被闷在了引擎的腹腔里,声音戛然而止。 隔著厚重的铁壁,罗德能隱约听到里面传来骨骼碎裂和金属研磨的混合声响,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后,一切归於沉寂。 然后这台恶魔引擎又动了。 一颗东西从炮口被推入了膛室,伴隨著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某种低沉的,像是笑声又像是呻吟的诡异声响,颅骨炮的整个机身剧烈震颤了一下,炮口喷出一圈暗红色的热浪。 罗德从劫掠者的装甲后方探出半个头的瞬间,看清了那颗炮弹的模样。 那是丹恩的头颅,半融化的金属植入物凝固在颅骨表面,左眼窝是一个塌陷的黑洞,凝固的银色金属从眼眶边缘淌下,像是一张正在愤怒,又在哭泣的扭曲面孔。 他右眼的机械义眼还在无意识地转动著,瞳孔中闪烁著某种不属于丹恩自己意识的暗红色微光。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颗头颅的嘴巴正在张合,发出一串模糊而急促的音节,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语调中夹杂著一种癲狂的,几乎称得上恐怖的颤音。 炮口的红光骤然亮到极致。 “趴下!”罗德一把將身旁的卡萨尔拽倒在地,同时用力將自己的身体压到了一处设备后方。 那颗被注满了邪神之怒的颅骨炮弹,包裹著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射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弯曲的弧线,飞行途中发出的声音不像是炮弹破空的尖啸,而是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混合著金属震颤的嗡鸣。 炮弹掠过罗德和卡萨尔蹲伏的位置上方不到一米,砸进了熔炉后方的墙壁上。 爆炸在一瞬间吞没了熔炉的后半部分,丹恩头颅中那些经过禁忌改造的植入物,包括萨克森光波发生器的残余能量、恶眼中尚未耗尽的雷射介质、以及数十种不知名的禁忌强化组件,在颅骨炮弹的恶魔之火催化下同时殉爆,產生的衝击波比普通的颅骨炮弹威力大了数倍不止。 整座废弃熔炉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支撑梁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几块合金顶板从顶部被震脱下来,砸在地板上,弹起老高。 原本为斥力装置供能的能源线圈也被爆炸切断,固定scv的四道光束同时熄灭,那台灰蓝色的太空工程车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驾驶舱里传来操作员的一声惨叫和隨后紧跟著的一串骂骂咧咧。 烟尘和碎片雨中,罗德趴在地板上咳嗽了几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偏过头,透过瀰漫的灰尘,看到那座颅骨炮正缓缓地將履带调转方向,对准了他们这边,机身上那些搏动的线管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刚才那一发炮击让它彻底从沉睡中甦醒过来,显然,它还没有吃饱。 第56章 机油佬也照修不误 颅骨炮的履带碾过地板上那一滩由丹恩留下的焦黑痕跡,履带上的金属尖刺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身两侧缠绕的锁链像活物一样抖动著,末端在空气中甩出一道道残影,这台恶魔引擎正在加速。 “所有人散开!不要聚在一起!”罗德的声音穿透了瀰漫的烟尘。 两名护教军率先响应,端著爆矢枪从掩体后方探出身来,朝颅骨炮的履带连续射击,爆矢弹击中了履带的护板,炸开一团团橘色的火花,但对那层散发著暗红微光的恶魔装甲来说,这点火力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剩下的劫掠者们也开始移动,沉重的动力装甲踏在碎裂的地板上,榴弹发射器的炮口对准了那台正在转向的恶魔引擎。 然而颅骨炮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它没有选择用炮口回应,而是直接加速衝锋。带刺的前轮碾上了一名来不及躲避的护教军士兵,那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履带捲入了车底。金属研磨骨骼的声响持续了不到两秒,颅骨炮机腹下方的那个带倒刺的入口再次张开,锁链弹射出来,將已经奄奄一息的士兵拖入了黑暗的腔体之中。 又是那串梦魘一般,在人脑中挥之不去的金属与肉体研磨的声音。 “该死!”卡萨尔的机械手臂猛地拉住罗德的肩甲,將他朝后方拽了一步,同时用另一只手中的辅助工具臂拍打开了身上的通讯器,废弃熔炉四周的信號屏蔽装置被丹恩的雷射摧毁了大半,已经能勉强与外界进行联繫。 “护教军,这里是卡萨尔,此处信號的废弃熔炉下方发现恶魔引擎,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支援!” 通讯面板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杂音,不知道信號有没有成功发出去。 颅骨炮的炮口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颗新鲜的头颅已经被推入了膛室,炮管两侧搏动的管线剧烈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做射击前最后的蓄力。炮口对准的方向,正是罗德所在的位置。 卡萨尔没有犹豫。 他直接转身,用自己机械化的躯体挡在了罗德面前。在他的逻辑运算器做出这个判断之前,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已经驱动了他的伺服电机——这个行商浪人手里有能修復沉思者的stc技术,这份价值远比一名技术阶级的铸造世界神甫要大得多,这是机械神教徒最朴素的计算。 炮弹出膛。 那颗裹挟著恶魔之火的颅骨正面命中了卡萨尔的背部,衝击波將暗红色的火焰灌入了他胸腔內的机械结构之中。他感到自己的辅助脊椎被炸断了,左侧的两根机械骨架像被掰开的铁丝一样向外翻卷,胸腔正中央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齿轮和管线的碎片从洞口飞溅出来,混合著某种灼热的黑色液体。 他的视觉模组在剧烈闪烁后陷入了一片雪花状的噪点,听觉传感器也只剩下一片高频的嗡鸣。 他倒了下去,背部朝上,胸口那个大洞的边缘还在冒著青烟。 逻辑运算器的功率在急速下降,卡萨尔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踏入莫尔达克斯铸造城市的那一天,老旧的齿轮和管道在头顶交错,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跪在万机之神的的圣像前,用刚刚替换掉的机械喉管念出了二进位语言中,入教誓词的第一个音节。 那道模糊的金色光影似乎正在向他靠近,像是齿轮深处运转了万年的某种存在,正在朝他伸出一只手—— 钻头钻入金属的尖锐声响把他从那片光影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疼,烧灼般的疼痛。但不是那种器官衰竭前的钝痛,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切割他伤口处凝固变形的金属框架,火花溅到了他仅存的一小块面部皮肤上。 视觉模组恢復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的功能,画面充满了噪点和色差,但卡萨尔还是勉强看清了——一台灰蓝色的太空工程车正蹲在他身边,那个巨大的工业钻头正小心翼翼地切开他胸口洞口边缘已经变形熔化的金属骨架,同时另一只机械臂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扒拉出一根长度和粗细都差不多合適的合金管,三下五除二地弯折成他断裂的辅助脊椎的形状,直接焊了上去。 他听到了榴弹爆炸的声响,一发接一发,节奏稳定得像是校准过的节拍器。几名劫掠者正在用交替射击的方式压制颅骨炮的推进,榴弹在恶魔引擎的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烟雾和碎片,虽然没能造成决定性的伤害,但每一发引力震盪弹命中后,颅骨炮的履带都会打滑减速,那些搏动的管线也会短暂地痉挛一下,像是被某种力场干扰了內部的运转节律。 罗德就站在劫掠者的火力线后方,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眼神专注地盯著那台恶魔引擎。 “修快点,別管其他有的没的,能动就行。” 没有办法,现在也没有那群锻造士帮忙提供机械神教的圣油和其他金属材料,罗德只能让scv从这座废弃熔炉里隨便找些材料,然后糊到卡萨尔的身上。 如果说机械教的仪式是中医调理模式,scv之前修理沉思者时是西医模式,两者分別主打温和调理与直切病灶。 那么现在战场上的scv,就是军医模式,治疗方式已经不能简单的用残忍暴力来形容了。 至於完全恢復到之前的状態?等眼前这名机油佬能活到这台恶魔引擎熄火再说吧。 scv的驾驶员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脑袋,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嘴什么,然后钻头转得更快了。 卡萨尔躺在地上,胸口大洞里伸进来的钻头和焊枪让他的疼痛感受器不停报警,但他的逻辑运算器已经恢復了基本的运算能力,他能感觉到,自己断裂的辅助脊椎被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废料替代后,下半身的伺服电机居然恢復了微弱的供能。 这不合理,他身上的损伤程度,放在任何一个机械神教的维修工厂里,都需要至少七十二个小时的全面拆解和重建。而这台灰蓝色的工程车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让他的核心系统重新上线了。 方法粗暴,用料隨意,焊点歪歪扭扭,任何一个机械神教的成员看到的话,估计都会当场气到昏厥。 但它確实管用。 第57章 冒犯机械神教审美的维修 卡萨尔撑著地面坐了起来。 scv焊上去的那根替代脊椎每动一下都会发出不堪入耳的金属鬆动声,胸口的大洞被几块歪歪扭扭的废料板焊死了大半,但缝隙间还是不断漏出细微的电弧火花。他试著启动了一下右腿的伺服电机,延迟了將近两秒,腿才动了一下。 勉强能用。 “走,先往上撤。”罗德一把架住卡萨尔的机械手臂,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颅骨炮又开始加速了,履带碾过地上的碎片残骸,机身两侧的锁链疯狂甩动,炮口內部再次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它还在寻找下一颗可以当做炮弹的目標。 剩下的劫掠者自觉地组成了断后的阵型,榴弹发射器轮流开火,引力震盪弹命中后產生的力场扭曲让颅骨炮的履带打滑,每次减速大约持续三到四秒,但这台恶魔引擎的適应速度极快,每一次被减速后恢復全速的时间都在缩短。 “快点!它在適应!”罗德扶著卡萨尔,一脚踹开挡在通道口的一块坍塌下来的顶板,一行人沿著废弃熔炉通往地表的垂直通道拼命攀爬。 护教军的士兵们交替掩护,每退一层就朝下方的通道口丟一发手雷,炸塌一段走廊来延缓颅骨炮的追击。但那些坍塌的金属废墟在恶魔引擎面前只能爭取几秒钟的时间,履带上的尖刺和机身前端的撞角直接將障碍物碾碎撞开,甚至不怎么会减速。 当罗德扶著卡萨尔从地表出口翻出来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莫尔达克斯灰濛濛的天空这么亲切过。 地表的增援部队已经在出口周围拉开了阵型,几名机械神甫带著两台多米塔战斗机兵守在最外围,多米塔机兵的重型转管火炮已经完成了预热,炮管在低速旋转著。 更近处是罗德自己手下的陆战队员,穿著动力装甲的士兵们端著高斯步枪,半跪在用金属废料临时堆成的路障后面,几名医疗兵已经在后方展开了阵线,当然,这些士兵都是由莫尔达克斯机械神甫友情投资的兵营生產的。 “所有单位注意,目標是恶魔引擎,从那个洞口出来的第一台不是人形的东西,给我往死里招呼。” 罗德把卡萨尔交给身后的机械神甫,自己走到了火力阵线的后方,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接入了所有兵营单位的指挥系统。 熔炉地面的入口开始震动起来。 颅骨炮从地下通道口撞了出来,携带著大量碎石和扬尘,带刺的前轮在莫尔达克斯的灰色地表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痕。它的机身上多了好几处被榴弹炸出的凹坑,但那些搏动的管线依然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暗红色的液体从装甲接缝处不断渗出,在地面上留下一串冒烟的痕跡。 炮口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 “开火。” 两台多米塔的重型转管火炮同时倾泻,密集的弹雨打在颅骨炮的正面装甲上,火花和金属碎屑飞溅成一片橘色的幕帘。劫掠者的榴弹从侧翼轰击,引力震盪弹精准命中了履带,恶魔引擎的衝锋速度骤降,陆战队员的高斯步枪集火射击履带与装甲的接缝处,超高速弹丸將那些搏动的管线一根根打断,暗红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颅骨炮发出了一声不属於任何机械该有的咆哮,炮口的红光骤然亮起,一颗裹挟著暗红火焰的颅骨炮弹射向了阵线左翼的一名护教军士兵。 命中,爆炸,那名士兵连同他身后的半截路障一起被火焰吞没。 但这也是颅骨炮最后一次开火了。 趁著它射击后的短暂间隙,四发榴弹同时命中了它的机身,重叠的力场让恶魔引擎的內部齿轮发出了沉闷的断裂声,一台劫掠者在罗德的指令下,绕到了颅骨炮的侧后方,將榴弹直接射入了它机腹下方,那处用来吞噬猎物的倒刺入口。 闷响从恶魔引擎的腹腔內传出,机身剧烈痉挛了一下,那些搏动的管线终於停止了收缩,像是失去了血液供给的血管一样瘫软下来。 装甲板的接缝处,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影子挣扎著想要从机体中脱离——那是操纵这台引擎的亚空间恶魔本体。 它没能完全脱离,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同调转,將那团正在挣扎的暗红色影子和颅骨炮的上半部分一起打成了碎片。 金属残骸和某种迅速蒸发的暗红色物质一同飞散在空气中,伴隨著一声像是玻璃被碾碎的尖啸,隨后一切归於沉寂。 颅骨炮的机身歪倒在莫尔达克斯的灰色地面上,履带无意识地缓慢转动了几圈,隨后,所有的暗红色光芒同时熄灭,那些渗出的液体也在接触空气后迅速变黑、乾裂、化为粉末。 这台藏在莫尔达克斯上恶魔引擎,彻底熄火了。 罗德鬆开了按在太阳穴上的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灵能指挥网络在高强度运转后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嗯,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活了下来。 他朝那台歪倒在地的恶魔引擎残骸又看了一眼,確认对方確实没有任何可能復甦的跡象,才转身走向后方的阵地。 “卡萨尔神甫!你的身体——欧姆弥赛亚在上,这是什么?” 最先赶到卡萨尔身边的是一名叫做葛里昂的机械神甫,他原本是来检查卡萨尔的伤势,但当他的视觉阵列扫过卡萨尔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维修”痕跡时,他所有的机械肢体都僵住了。 那些歪歪扭扭的焊点,明显不属於任何標准型號的替代零件,以及完全没有经过祝圣仪式就被直接焊死在承力结构上的废料合金板,每一处都在疯狂地冒犯著这名机械神甫的信仰和审美。 “这是谁干的?是哪个疯子用……用这种东西修的你?”格里昂伸出一只机械手指,几乎是颤抖著指向了卡萨尔辅助脊椎,也就是那根被三下五除二弯折焊接上去的废料合金管。 “这根替代件甚至没有做过任何应力测试!万机之神啊,这上面连最基本的祝福都没有!” 另一名闻讯赶来的机械神甫从格里昂身后探出头,扫了一眼卡萨尔胸口的破洞,又看了看那些用废料板封堵的痕跡,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二进位语言低声说了一串话,翻译过来大意是 “这简直是对机械神教造物的褻瀆”。 卡萨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团乱七八糟但確实还在正常运转的废料补丁。他的逻辑运算器飞速运转了一下,在“如实匯报是行商浪人的stc修的”和“含糊带过”之间做出了一个对当前局势最有利的选择。 “……战场紧急维修。”他说。 葛里昂的目光在卡萨尔脸上停留,如果一张几乎被金属完全替代的脸还能做出表情的话,那应该充满了“我知道你没说实话,但我现在不想追究,因为追究下去可能会让我的逻辑运算器过载”的复杂情绪。 第58章 异端还是万机之神的恩赐 颅骨炮的残骸被八名护教军用专门的隔离锁链拖走了,整个过程中,所有在场的机械神甫都在用二进位语言不停地吟诵驱邪祷文,直到那堆已经彻底失去活性的废铁被送入莫尔达克斯地表的等离子熔炉,在上万度的高温中化为一滩无害的金属液体后,吟诵声才停了下来。 丹恩的事情也需要处理,但那已经不是罗德需要操心的范畴了,机械神教內部对於技术异端的清算自有一套流程,何况丹恩本人已经被颅骨炮做成了炮弹打出去,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后续的调查和追责只是確保他还没有其他异端残留。 真正让罗德头疼的,是卡萨尔身上那一堆歪歪扭扭的废料补丁。 战斗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卡萨尔就被送进了莫尔达克斯铸造城市的维修工坊。 三名高阶机械神甫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扫描,从逻辑迴路到伺服电机的运行参数,再到每一个植入物的接口信號,全都过了一遍。扫描结果表明,卡萨尔的逻辑迴路中没有出现任何“创新”倾向,异端思维模式或情感偏差的跡象,他的核心认知架构依然忠实於万机之神的教义。 但这个结果並没有平息爭论。 “问题不在於卡萨尔神甫本人是否受到污染,”葛里昂站在维修工坊的中央,机械手臂指著卡萨尔胸口那块被拆下来放在操作台上的废料补丁板,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问题在於,一台来歷不明的工程设备,在没有进行任何祝圣仪式的情况下,使用未经检测的废弃材料,对一名机械神甫的身体进行了擅自改装。这是对万机之神造物的褻瀆!” “战场上没有祝圣仪式的余裕。”另一名年长的机械神甫缓缓开口,他的代號是塔里安,资歷比葛里昂深得多,语气也平淡得多,“如果那台工程车没有进行紧急维修,卡萨尔神甫的核心系统会在四分钟內彻底停机,届时我们失去的就不是教义上的体面,而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技术阶级成员。” “那也应该让他光荣地停机,而不是被塞进一堆垃圾!” “光荣地停机?”塔里安转过头看著葛里昂,机械眼中的红色光点闪了闪,“你是说,让他带著一具完好的尸体去见万机之神,比让他活著继续为铸造世界服务更重要?” 葛里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场爭论持续了大半天,最终,铸造总监赫列克亲自介入了此事。 赫列克是莫尔达克斯铸造世界地位最高的机械神甫,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机械化改造,除了一小块保留在颅腔深处的原生脑组织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机体的痕跡。他很少对下属的爭执直接表態,但这次事关一台外来设备对机械神甫身体的操作权问题,他不得不出面。 赫列克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法反驳的方案:既然爭论的焦点在於那台stc工程车的维修行为是否符合教义,那就提供经过祝圣的標准维修材料,让它重新为卡萨尔神甫进行一次完整的维修。这次由铸造总监本人和在场的机械神甫共同观摩整个过程,再做判断。 当然,这需要卡萨尔自己点头。 消息传到卡萨尔那里的时候,他正躺在维修台上,胸口的废料补丁已经被拆除,露出了里面被高温烧灼过的內部框架,那些被scv临时焊上去的替代件也被逐一取下,整齐地排列在旁边的托盘里,像是某种罪证。 几名来探望的同僚用沉默代替了问候,他们的视线在那些废料替代件上停留了很久,其中一名和卡萨尔私交不错的年轻神甫压低了声音用二进位语言说了句话,大意是“你身上被塞了这种东西,你居然还能忍受?” 卡萨尔的逻辑运算器处理了一会,回了一串信號:“我更不能忍受的是停机。” 当赫列克的提案被正式传达到他面前时,卡萨尔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这个决定让葛里昂等人多少有些意外,毕竟在部分神甫看来,让同一台“褻瀆”过自己身体的设备再来一次,这本身就是对自身尊严的二次践踏。但卡萨尔的理由很简单——如果那台工程车的维修逻辑確实符合万机之神的教义,那么证明这一点对整个莫尔达克斯都有价值;如果不符合,那也应该通过正规的测试来定性,而不是靠几根废料管子就下结论。 第二天,標准维修材料被送到了铸造圣堂的主维修工坊。 经过祝圣的合金骨架、標准型號的伺服电机组件、通过质检的传导管线、以及足量的圣油和密封剂,全都按照卡萨尔的身体参数配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工坊中央的供给台上。 赫列克铸造总监站在观摩平台的正中央,身后是十二名不同阶级的机械神甫,他们的视觉阵列全部对准了工坊中央的维修区域。卡萨尔已经躺在了维修台上,胸口的伤洞敞开著,內部的损伤结构一览无余。 那台灰蓝色的scv被引导进了工坊,巨大的工业钻头和焊接臂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驾驶舱里的操作员东张西望了一圈,显然对周围这么多双机械眼睛盯著自己感到不太自在。 罗德站在观摩平台的侧面,双手抱在胸前,表面上一脸镇定,但他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修沉思者的时候,机械神甫们关注的是scv的维修效率和技术水平,但这次不一样,铸造总监和这些神甫会从教义的角度审视scv的每一个操作步骤,主要是看scv拆卸零件的顺序是否合乎规范,它安装组件时的手法是否体现了对机械的“尊重”,它对待受损部件的態度是否符合“万物皆有机魂”的核心教义。 这些东西应该是没有写在scv的维修程序上的。 罗德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泰伦联邦的工程师和机械神教的铸造总监还有机械神甫们,在怎么修东西这件事上,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共同语言。 第59章 有人有异议吗?没有 scv的钻头在启动前停顿了几秒。 罗德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之前在战场上修卡萨尔的时候,这台工程车可没有任何犹豫,钻头懟上去就开干,焊枪喷了就走。但现在,面对操作台上那些码放整齐、经过祝圣的標准组件,scv的机械臂反而慢了下来。 驾驶舱里的操作员先是用机械臂末端的传感器逐一扫过了供给台上的每一件材料,动作轻缓得像是在確认这些东西的精度等级,扫描完毕后,scv的辅助机械臂从侧面伸出,用极小的力度捏起了第一根祝圣合金骨架,小心翼翼地举到了视觉传感器前方反覆转动查看,然后才將其放入了预处理的固定夹具中。 隨后scv开始处理卡萨尔胸腔內的损伤区域,和战场上的粗暴操作完全不同,它这次没有直接用钻头切割,而是先用一根细小的辅助探针沿著伤口边缘的每一处断裂金属逐寸探测,標定出所有需要切除的变形结构,然后才启动钻头,沿著標定线精確地切割下第一块受损的装甲內衬。 切割下来的废料没有被隨手丟在地上,scv的副臂將它接住,平稳地放置在了操作台一侧的废料回收区。 这个动作让观摩平台上好几名机械神甫同时发出了细微的二进位低语。 罗德听不懂二进位,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个举动似乎触及了什么。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一名负责翻译的隨行人员,对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机械教义规定,从神甫身体上移除的部件,即使已经损坏,也应当被妥善安置,而不是丟弃,因为它们曾是机魂的一部分。” 罗德的眉毛挑了一下。scv的作业系统里肯定没写这条规矩,但泰伦联邦的工程规范里確实有一条关於贵重零件回收的標准流程,所有从高价值机械单位上拆卸下来的部件,无论是否损坏,都应当分类存放以备后续分析或回收利用。 这条纯粹出於经济和技术考量的工程规范,在机械神教的眼里,居然和他们的教义暗合了。 罗德不动声色地鬆了半口气,但也只敢松半口,后面的步骤还多著呢。 切割完成后,scv开始安装第一根替代骨架。它將那根祝圣合金骨架从夹具中取出,用辅助臂的末端沿著骨架表面轻轻划过了一道弧线——这个动作完全没有任何机械维修上的必要性,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触碰。 观摩平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名机械神甫的视觉阵列同时放大了焦距,死死盯著scv机械臂末端划过合金骨架的那道痕跡。葛里昂原本抱在胸前的机械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那是……”塔里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確定,“那个划痕的弧度,和標准祝福划痕的曲率偏差在0.3%以內。” 罗德的心跳快了半拍。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祝福划痕?scv的操作手册里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大概率是泰伦联邦的精密机械安装规范中,要求技师在安装关键承力部件前,用工具沿部件表面进行一次滑动检测,以確认表面没有微裂纹或加工缺陷,而这个检测动作的標准轨跡是一条特定曲率的弧线。 只不过这条弧线的曲率,居然和机械神教的祝福划痕几乎完全一致。 巧合?还是说他们在怎么对待精密零件这件事上,真的殊途同归了? 罗德不敢想太多,他只能继续看著。 scv將骨架精確地嵌入了卡萨尔胸腔內的预定位置,然后启动焊接程序。和战场上那种“啪”一下焊死走人的风格截然不同,这次的焊接分成了三个阶段:先是低温预热,让骨架和周围的原生结构缓慢达到相近的温度;然后是正式焊接,焊枪沿著接合线匀速移动,焊缝均匀致密;最后是缓慢降温,辅助臂喷出一层薄薄的密封剂覆盖焊缝表面。 每完成一根骨架的安装,scv都会重复那个弧线滑动检测的动作,每一次的弧度都保持著几乎相同的曲率。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句祷词,没有一声二进位的讚美,工坊里只有焊枪的嗞嗞声、钻头的低鸣、以及机械臂关节转动时细微的液压声。 但那些站在观摩平台上的机械神甫们的反应,却在隨著维修的推进不断变化。 最初是葛里昂在scv拆卸第二块受损装甲时再次皱眉,scv的拆卸顺序和机械神教的標准流程不一样,它是按照结构受力优先级从高到低拆卸的,而不是按照教义规定的“由外及內”的顺序,葛里昂刚要开口,赫列克抬了一下手,他又闭上了嘴。 然后是惊讶,当scv安装传导管线时,它没有像机械神教的技师那样將管线逐根穿入预设的管道槽中,而是先將所有管线按照信號传输频率分成了三组,再按组別依次安装。 这种分组方式在机械神教中从未被使用过,但当第三组管线安装完毕后,塔里安用诊断设备扫了一下信號,发现和机械教传统仪式带来圣洁性並没有什么区別。 塔里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一道工序是封闭胸腔装甲面板。 scv將新的装甲面板对准了卡萨尔胸口的开口,机械臂末端再一次沿著面板表面划过了那道標誌性的弧线,然后將面板稳稳地压入了卡合位置,四周的固定螺栓被依次拧紧,扭矩精確。 最后一颗螺栓拧紧的咔嗒声在工坊內迴荡了很久。 赫列克的机械眼注视著scv缓缓收回机械臂,退回到了操作区域的边缘,整台工程车安静地停在那里,钻头和焊枪上还残留著维修时微弱的余温。 铸造总监转过身,面向观摩平台上的十二名机械神甫。 “还有问题吗?”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葛里昂低下了头,他的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著栏杆,最终缓缓摇了摇头。塔里安也摇了摇头,其余的神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都一一摇了头。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罗德靠在观摩平台侧面的墙壁上,攥了一整场的拳头终於鬆开了,掌心全是汗。 他事后想明白了一件事:scv的维修程序里当然没有万机之神的祷词,也没有任何关於机魂的概念。但泰伦联邦的精密机械维修规范——那些关於零件回收、安装前表面检测、分阶段焊接、以及高覆盖率润滑的標准操作流程在本质上,和机械神教那些被包裹在宗教仪式外壳下的技术规范,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標。 好好对待你手里的机器。 只不过一个把这件事叫做工程规范,另一个把它叫做万机之神的教义。 第60章 朝五晚九的福报 赫列克铸造总监最终的裁定结果在当天晚间以二进位通告的形式传遍了整个莫尔达克斯铸造城市:行商浪人提供的stc工程车辆,其维修操作流程经铸造总监及十二名在场机械神甫共同审议,判定为“符合万机之神教义精神”。 措辞非常有讲究,不是“完全符合教义规范”,而是“符合教义精神”,这给了那些对scv操作顺序持保留意见的神甫们一个台阶,同时也给了scv在莫尔达克斯合法运作的资格。 对罗德来说,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scv获得了在铸造世界上合法维修机械神教造物的权限,这意味著他的人族单位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到莫尔达克斯的日常运作中,而不是只能躲在角落里修修补补。 当然,代价也很明显,赫列克在裁定的末尾附加了一条补充条款:鑑於stc工程车辆展现出的维修能力,铸造总监有权在战时及紧急状態下调配这些工程车辆参与前线机械的现场维修工作,包括但不限於自动机兵、机械神甫的战斗义体、以及各类战爭器械。 简单来说,scv的驾驶员们以后不仅要在后方修东西,还得跟著多米塔战斗机兵和护教军一起上前线,在炮火纷飞中给那些挨了揍的机油佬和铁疙瘩打补丁。 罗德在心里默默为这群人族近战单位默哀了几秒。 好吧,严格来说scv並不適合上战场,但在星际爭霸里被拖去前线修坦克的scv和肉盾单位也没什么本质区別了。 更何况莫尔达克斯是铸造世界,这里的“正常工作时间”对於普通人来说就已经足够恐怖了,朝五晚九,不是朝九晚五,是凌晨五点到晚上九点,每天至少十六个小时的连续劳作,流水线一刻不停。赶上產能高峰期或者战时状態,那就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吃饭都是站在工位旁边往嘴里塞营养膏。 什么?你说你腿出了毛病?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简单,机械教会帮你你把腿卸了,直接把你人安装在流水线上,继续为欧姆弥赛亚运转,这就是大部分铸造世界的处理方式。 当然,在机械神甫们看来这不叫压榨,这叫“以劳动讚美万机之神”。 好在以罗德行商浪人的身份和提供stc的功劳,这群机油佬应该不至於真把scv的驾驶员往死里用,顶多也就是莫尔达克斯普通劳工的工作强度吧。 ……大概吧。 不管怎么说,罗德在这座铸造世界上总算站稳了脚跟。 虽然目前他在莫尔达克斯建起来的人族基地规模还很小:几座偽装成stc標准建筑的指挥中心,以及同样经过包装的兵营,就这么不到十几栋建筑物,被安置在铸造总监特批的一块荒废厂区內。但兵营已经能够源源不断地產出陆战队员和劫掠者了,再加上埃斯佩兰农业世界上已经运作多时的虫族孵化场,罗德手下的可用兵力正在稳步增长。 而且按照目前系统支线任务,提升王朝影响力给的通用能源进帐速度来看,给系统商店的科技树升到二本应该也用不了太久。 罗德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少则一两个月,积累的能源应该就够了。 该走了。 罗德以“继续探索可能存在新stc遗蹟的星域”为由,正式向赫列克告別,这样后续再解锁重工厂和星港时,也不用再费什么口舌了。 铸造总监没有多问,只是用二进位语言表达了一句话,翻译过来大意是“万机之神將指引你的航路”,然后赠送了罗德一批莫尔达克斯出產的標准弹药和维修物资作为回礼。 说实话,罗德自己还挺想多留几天的。 莫尔达克斯的军工產能是真的猛,他在离开前远远地瞥了一眼铸造圣堂深处的重型装配车间,那里面正在同时组装三台自动机兵骑士,光是看著那些巨型机械的骨架在吊臂的牵引下缓缓合拢,就足够让任何一个对机械有点兴趣的人看得挪不开眼。更別提铸造城市外围的船坞区域了,虽然莫尔达克斯的造舰能力比不上那些顶级的铸造世界,但常规级別的战舰还是能造的。 那些基因士的研究罗德也很感兴趣,要是能用在埃斯佩拉的异虫身上,造出那些只在指挥官兵种里才可用的机械异虫也很香啊。 只可惜,他刚处理完恶魔引擎的事情,系统就不合时宜地弹出了新的任务面板。 【系统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未知信號溯源】 【任务目標:前往坐標██-██-████,將该星球纳入帝国影响之下】 【任务奖励:通用能源,以及隨任务完成度的未知奖励】 【备註:该星球不在帝国已知星图的常规標註范围內,沉思者资料库中仅有一条模糊的航路记录,疑似为大远征时期的早期探索標註,此后再无任何更新数据。】 通用能源,再加上根据任务完成度的未知奖励,看起来好像还行。 不过罗德现在也猜到了系统的套路,如果自己任务完成得越好,对整个人类帝国越有利,自己收益增加的幅度也就越大。 比如彻底掌控这颗星球上的资源与情况,那么不仅能收穫一颗凡德雷克管理下的行星,还能从系统那里薅不少羊毛。 只不过,系统上“帝国资料库里几乎没有任何记录”这一点让罗德的眉头皱了起来,在人类曾经遍布整个银河的宇宙中,一颗星球如果连帝国的星图上都查不到太多信息,那要么是它实在太偏远、太没有价值,以至於没人愿意浪费资源去记录,要么就是去记录的人都没能回来。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罗德把任务坐標输入了旗舰的沉思者系统,那台经过scv维修后运转效率提升了不少的古老计算装置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才从资料库深处翻出了一条结果:坐標对应的星球確实存在一条航路记录,时间戳显示为大远征时期,记录者不详,航路標註等级为“可通行但未验证”,此后將近一万年的时间里,这条记录再也没有被任何人更新或引用过。 一万年没人去过的地方。 “看来只能下次再来看莫尔达克斯的舰队了。” 罗德嘆了口气,在旗舰驶入亚空间航道之前,熟练地躲进了授状大厅里,虽然已经適应了,但不代表罗德就会傻傻地去忍受亚空间能量带来的不適感。 旗舰的导航员发出了最后的確认信號,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船体微微一震,周围的光线扭曲起来。 第61章 这下真遇到俺寻思了 当旗舰克里斯蒂娜號的船体震颤渐渐平息,罗德才从授状大厅的长椅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蜷缩而皱巴巴的服饰,隨后朝舰桥走去。 舰桥的全景观测窗前,那颗陌生的星球正悬掛在虚空之中。它不像埃斯佩兰那样有著明显的蓝绿色调和白色的云层纹路,也不像莫尔达克斯那样整颗星球都笼罩在灰褐色的工业烟尘里。 这颗星球的色调偏暗,大片大片的深绿和土褐色交替铺展在大陆板块上,云层稀薄且分布不均,透过云缝可以看到地表上的河流。 没有任何城市灯光的辉映,没有轨道防御站的金属骨架,甚至连一块像样的人工建筑反光都捕捉不到,这颗星球被人类帝国遗忘了一万年。 “哟,老板回来了?莫尔达克斯好玩吗?” 莉芮尔的声音从舰桥侧面传来。这位在黑翼港招募上船的江湖骗子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导航台旁边的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攥著一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热饮,看起来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她在罗德去莫尔达克斯的这段时间里,把舰桥当成了自己的休息室,许多船员们对此颇有微词,但碍於罗德的面子没人敢说什么。 “不欢迎外来者。”罗德瞥了她一眼,走到了观测窗前,“机油佬的原话,除了行商浪人本人以外,铸造世界不接待其他閒杂人等。” “嘖,小气。” 莉芮尔嘬了一口热饮,用杯沿指了指窗外那颗暗沉沉的星球,“那您至少给我们带点纪念品吧,老板?比如一台能喷火的机械臂什么的?我听说那些机械教的铁皮人手一条呢。” “我顺了一堆標准弹药和维修物资,你要的话隨便拿。” “……算了当我没说。” 莉芮尔缩了缩脖子,显然对弹药和维修物资这种东西毫无兴趣。 阿丽婭从舰桥另一侧走了过来,和莉芮尔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位出身帝国海军世家的凡德雷克王朝总管即便在旗舰上也保持著和正式场合一模一样的仪容。 她手里拿著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的是沉思者对这颗星球完成的初步扫描结果。 “扫描完成了。”阿丽婭將数据板递给罗德,语气一板一眼,“大气成分適宜人类生存,地表平均温度在宜居范围內,偏暖,地表探测到大面积植被覆盖。”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划:“但没有探测到任何工业排放信號,电磁波辐射,或人造轨道物体。如果这颗星球上有居民的话,他们的科技水平不会超过前火药时代。” 罗德接过数据板,扫了一遍上面的数据图表。和他从观测窗中直观看到的情况基本一致,这就是一颗几乎没有被开发过的蛮荒世界,不仅没有帝国殖民的痕跡,连太空垃圾都没飘几块。 他抬起头,透过观测窗再次打量这颗安静的星球。深绿色的密林覆盖了大部分大陆,从轨道高度俯瞰下去,那些森林的绿色深得发黑,像是一层绒毯铺在地壳表面。河流切割出的平原地带上有一些顏色稍浅的区域,可能是草地或者小规模的耕种区,但面积都不大,散落在密林之间的缝隙里,像是从绿色海洋中露出来的几块浅滩。 “看起来倒是块不错的地盘。”罗德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如果您打算把这里纳入王朝管辖的话,”阿丽婭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一颗没有工业基础的世界,前期投入会比较大,但胜在没有复杂的行政体系需要对接,也不存在和本地势力的利益衝突。” “铁器时代嘛,能有多难对付?”莉芮尔在旁边插了一嘴。 阿丽婭没有接话,只是瞪了莉芮尔一眼,看起来这两人还挺不对付。 罗德正打算让沉思者进一步分析地表区域的细节时,克里斯蒂娜號的通讯面板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的提示音划破了舰桥的平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战术台方向。 “检测到未知飞船信號。”沉思者的合成语音在舰桥內迴荡,“舰艉右舷偏上十二度,距离七万三千公里,正在快速缩短。信號特徵……无法匹配帝国已知舰船资料库中的任何条目。” 罗德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到战术屏幕前,整艘旗舰猛地一震。 那不是亚空间航行时那种令人反胃的软绵绵的晃动,而是实实在在的,从船体传导进来的硬质衝击。 脚下的甲板剧烈抖动了一下,头顶的照明灯管闪了两闪,战术台上的几个杯子直接被震翻,里面的液体泼了一桌。 舰桥內几名没有抓稳扶手的船员被晃得踉蹌了好几步,一名年轻的通讯官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警报声隨即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舰桥的天花板上疯狂旋转。 “警告!虚空盾输出功率已下降20%!” “什么情况!”莉芮尔手里那杯热饮泼了一半在自己衣服上,烫得她嗷了一声蹦了起来,摺叠椅被她踢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阿丽婭已经衝到了战术台前,双手飞速在控制面板上操作。她的动作乾脆利落,完全没有丝毫慌乱,海军世家的教育在这种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沉思者捕捉到的敌方信號被投射到了舰桥中央的全息屏幕上,一个三维的船体模型缓缓旋转著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罗德盯著那个投影,愣了两秒。 那个东西与其说是一艘飞船,倒不如说是一颗小行星被什么东西用蛮力硬生生改造成了某种载具。 不规则的岩石表面上到处钉著炮管。 对,不是焊接,沉思者的扫描图像显示那些连接方式更接近於用铆钉和粗铁链硬拴上去的,各种口径完全不统一的炮管。大的有帝国巡洋舰主炮塔那么粗,小的可能还没有劫掠者榴弹发射器的口径大,横七竖八地从岩石表面伸出来,朝各个方向支楞著,有几根弯曲炮管甚至对著自己船体的方向,开火的话可能会先炸膛。 岩石的后部喷射著一团不规则的蓝白色火焰,沉思者將其標註为“推进装置“,但这个推进装置也明显歪了不少,导致整颗“小行星“在飞行时带著一个肉眼可见的偏转角。 全息投影上,这坨东西的飞行轨跡像是一个喝得烂醉的酒鬼在太空中写的烂字,每隔几秒就偏一个方向,然后又被歪掉的引擎拽回来,再偏向另一个方向。 但就是这么一坨在任何帝国海军军官看来都不应该能飞起来的东西,刚才那一炮实实在在地砸在了克里斯蒂娜號的右舷上。 阿丽婭盯著全息投影上那团不规则的岩石轮廓:“这是什么,小行星?採矿船?还是什么星际垃圾?沉思者怎么会匹配不到任何数据?” 罗德没有回答阿丽婭的问题。 他的脑海中只闪过了一句话,在整个战锤银河里,能把一颗小行星掏空改装成战舰,推进器歪了还能飞,炮管有的对著自己还敢开火,而且这一切居然还能正常运作的答案,估计只有一个。 waaaaaagh! 看来这颗星球一万年没人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它太偏远太没价值,而是因为它旁边蹲著一群绿皮。 第62章 隨机的传送总是好的 罗德让军官们开火的命令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克里斯蒂娜號迎来了第二次衝击,整艘船都被掀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炮击,全息屏幕投影上,那坨歪歪扭扭的小行星战舰已经和克里斯蒂娜號的船体重叠在了一起,这帮流寇兽人直接用巨石舰身的撞角撞了上来。 整艘旗舰被撞得横移,虚空盾的能量护罩在撞击点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弧光,隨后右舷中段的三號和四號虚空盾几乎同时崩溃,失去了护盾保护的船体装甲直接承受了强大的衝击,金属外壳被挤出一道深达数米的凹陷,露出了里面的结构框架。 舰桥內所有没有固定在甲板上的东西全部飞了起来。数据板、杯子、工具箱,莉芮尔那把已经被踢翻过一次的摺叠椅在舰桥內画了个弧线,险些砸中一名通讯官的脑袋。 阿丽婭死死抓住战术台的边缘,靴底在光滑的甲板上滑出了两道刮痕才稳住身形;莉芮尔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整个人撞在舰桥侧面的隔板上,后背先著墙,隨后后脑勺也磕了上去,发出一声不太优雅的闷哼和一串更不优雅的骂娘。 罗德自己也摔了个趔趄,左肩膀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导航台的金属扶手上,骨头撞铁管的钝痛让他齜了齜牙。 对於绿皮来说,这甚至算不上什么战术,如果撞完了自己的船还没散架,那还可以掉头再撞一次,而战斗结束后,它们能把几艘被打烂的战舰拼在一起,组成一艘更大更丑的,但也更强的战舰,然后再用这艘缝合船去抢劫下一批倒霉蛋。 不过话说回来,罗德也没什么资格嘲笑绿皮的俺寻思技术。他自己系统里掏出来的那些东西,给农业星球弄出指数母鸡,让星际爭霸的scv跑去给战锤的机械神甫修身体,不同宇宙,不同种族的產物被他乱燉似的往一个锅里倒,这和绿皮把引擎焊歪了十五度还觉得“有引擎就能跑“的思维也没有本质区別。 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別说谁。 “警告!多点入侵信號!甲板三至甲板七,货舱区,轮机层,弹药库侧廊,均检测到未知生命体信號!数量——数量仍在增加中!传送源定位为敌方舰体,短距离放大传送器频率,精度偏差极大,传送落点隨机!” 全息屏幕上克里斯蒂娜號的船体透视图密密麻麻地亮起了红色標记点,从舰首到舰尾,几乎每隔两三个舱段就有入侵信號被標出来,那些绿皮小子像是一窝绿色的蚂蚁,被撒豆子一样隨机丟进了旗舰的各个角落。 那些绿皮没有从撞击破口爬进来,破口处当然也有,但更多的入侵信號出现在距离撞击点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位置。 它们是被传送进来的。兽人巨石上搭载的短距离放大传送器,技术原理不明,精度烂得一塌糊涂,传送目標点的偏差能有几十米甚至上百米,据说偶尔还会把自己人传送到太空真空里或者实体墙壁內部,但绿皮小子好像並不在乎这件事。 对於他们来说,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传送过去以后有没有东西可以打。 舰桥下方已经传来了零星的交火声,爆矢枪的闷响混合著某种的嚎叫声,隱隱约约地传上来。 “所有人听令!”罗德撑著导航台站稳了身体,快速扫了一眼舰桥內的人员,几名舰桥士官已经拔出了隨身的手枪,阿丽婭的卫队长跑步赶到了她身侧,莉芮尔还在墙边揉她的后脑勺,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考虑人生。 “阿丽婭,带你的卫队去轮机层,那边是全舰动力核心,引擎和盖勒力场发生器都在那一层,绝对不能丟。带上弹药库的备用武器,路上碰到的船员全部编入你的队伍。” “明白。”阿丽婭乾脆利落地点了一下头,卫队长已经在通讯频道里召集人手了。 “莉芮尔——” “老板,”莉芮尔从隔板旁边直起身来,揉著后脑勺,一脸认真地举起了另一只手,“我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想提出来。” “说。” “我能不去吗?”她的表情真诚得堪称感人,“我在克雷格恩巢都那边还有个度假计划呢。中层区新开了一家水疗馆,我两个月前就——” “如果你不去,”罗德头也没回,“那你下半辈子的度假计划大概就只剩下窗外这颗蛮荒星球上的野外求生了。而且以这颗星球的科技水平来看,你的度假设施大概是一个树洞。” 莉芮尔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外那颗蛮荒世界,又看了一眼舰桥天花板上疯狂旋转的红色警示灯,然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了她那把从黑翼港淘来的短管雷射手枪,检查了一下能量包,骂骂咧咧地跟上了阿丽婭的步伐。 “早知道不上这贼船了。” “其余人分三组,”罗德转身面向留在舰桥上的士官们,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三条路线,“一组走左舷通道清扫货舱区,二组——” 他的话说到一半。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在舰桥中央的会议投影星图台上炸开了,强光的辐射让附近几名士官本能地举手遮眼,所有还没出舰桥的人条件反射地端起武器对准了那个方向,枪栓拉动的咔嗒声在舰桥內此起彼伏。 白光消散后,一个高大的绿色身影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蹲在全息星图台正中央。 罗德等人的时候身高大概只到这名剧毒小子的腰部,它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被替换成了一条缝合著各种金属工具的机械臂。不过机油佬肯定不会承认那是机械臂的,那上面固定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手术钳,一柄还在嗡嗡作响的微型圆锯,一根弯成奇怪角度的金属鉤子,以及一把不知道是注射器还是螺丝刀的东西,整条机械臂看起来像是从医疗废弃物回收站和五金店的垃圾桶里各捡了一半零件,然后拧在了一起。 这是一只剧痛小子。 绿皮当中充当“医生“的亚种,虽然它们的名字里带个“剧痛“当然和正经医疗也没什么关係。 它们的治疗手段通常包括但不限於:用铁钳把子弹从伤口里夹出来,顺便可能夹出半截肋骨,以及把不同兽人的断肢缝到另一个兽人身上,还有在治疗的时候顺便做点自己的小实验。 至於那些绿皮被接上的是不是同一条胳膊,左右有没有搞反,剧痛小子自己就不是很在意了。 正因如此,除非万不得已,绿皮一般都不会去找剧痛小子治疗。 此刻,这只剧痛小子蹲在星图台上,机械臂上的圆锯还在嗡嗡嗡地转著,那把手术钳开合了两下,发出咔噠的声响。它歪著脑袋,朝四周扫了一圈,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兽人獠牙,用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砾石的嗓门吼了一句: “谁要俺治疗!俺带了新工具!贼好使!保好!” 它挥了挥左臂上那把新焊上去的手术钳,钳子尖端还掛著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深绿色组织碎片,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然后它的小眼睛对上了罗德的目光。 又慢慢移动到了舰桥里十几杆武器的枪口上。 剧痛小子的绿色麵皮上浮现出一种非常经典的,跨越种族壁垒都能看懂的茫然表情。 它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机械臂上圆锯的转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手术钳也停止了开合。 在沉默中,舰桥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而这名剧痛小子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它发出了一声充满困惑的鼻音,脑袋歪向了另一边,“你们不是……” “打他!” 第63章 一切战术转换家 十几杆武器同时开火,舰桥內瞬间被枪口焰和爆矢弹的呼啸声填满,那只蹲在星图台上的剧痛小子被密集的火力掀翻在地,连带著全息投影台都被打出了几个冒烟的窟窿。 但罗德根本没有时间去確认这只绿皮是不是彻底咽了气,因为第二道白光紧跟著在舰桥左侧的备用控制台旁边炸开,又一名绿皮炫枪小子被传送了进来。 这只炫枪小子手里攥著一把用铁管和弹簧拼成的粗製滥造的双管突突,也就是绿皮的枪械,枪口比罗德的拳头还粗,枪身上用红色顏料歪歪扭扭地涂抹著不知名的图案。 这名炫枪小子落地的一瞬间就扣下了扳机,也不管面前有没有目標,一梭子弹片朝天花板招呼了过去,打碎了头顶的照明灯,火星和玻璃碎屑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隨后又是一场混战。 “舰桥悬廊,新增入侵信號!“沉思者的警报又响了一声。 罗德抬头一看,舰桥上方的环形巡视廊道上,一道白光闪过,又一只绿皮小子被传送了出来。 只不过这只运气差得离谱,传送落点恰好在悬廊的外侧边缘,它的双脚刚一实体化,就踩在了廊道栏杆的外沿上,身体重心向后一仰—— “waaaa——“ 一声拉长的嚎叫从头顶传来,这只绿皮挥舞著四肢从悬廊上直直地坠了下去,途中一只手试图抓住廊道下方巨大的传动齿轮组的边缘,但指头刚碰到齿轮的轮齿就被旋转的齿面弹开,整个绿皮翻滚著消失在了舰桥底层的维护竖井里,嚎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舰桥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所有人面面相覷。 一名舰桥士官下意识地走到竖井口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又默默退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没人评价这件事。 因为第四道、第五道白光几乎同时在舰桥不同位置亮起,又有两只炫枪小子被丟了进来,其中一只还算正常,落地就开枪,另一只的半个身体卡在了悬廊下方齿轮组的缝隙里,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在齿轮之间,两条绿色的短腿在空中疯狂蹬踏,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就是挣不出来。 舰桥已经不是一个指挥中心了,而是变成了一个隨机刷新绿皮的竞技场。 罗德一边指挥士官们清理舰桥內的入侵者,一边通过灵能指挥网络接管了全舰所有人族作战单位的控制权。 克里斯蒂娜號的內部走廊里,战斗已经全面铺开。 陆战队员们在各个舱段的走廊中组成了火力封锁线,高斯步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超高速弹丸击中绿皮厚实的皮肤和肌肉,但这些绿皮又像没事一样,直接举著武器冲了上来。 他们端著五花八门的粗製武器,嚎叫著衝锋,儘管传送的隨机性经常先带走一批绿皮,而且枪械的射击精度时神时鬼,子弹时不时打在自己同伴的后背上。 但架不住这些绿皮数量多,而且它们对疼痛的耐受力高得离谱,有些绿皮小子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发高斯步枪弹,血都流了一地,还在一边嚎叫一边往前冲。 收割者在狭窄的侧廊中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这些装备了喷气背包的轻装突击兵利用舰船內部复杂的管道和检修通道进行高速穿插,双管手枪在近距离对绿皮的头部进行精准射击,打完就藉助喷气背包跳离接触,不给绿皮近身的机会。 劫掠者的榴弹发射器则被安排在了几处关键的舱室交匯点,用面杀伤武器封锁那些绿皮数量最密集的通道,引力震盪弹的力场扭曲在走廊里爆开,把成群的绿皮小子掀翻在地。 医疗兵穿梭在各条火线后方,治疗光束不间断地扫过受伤的陆战队员,维持著整条防线的作战能力。 但真正让罗德花心思安排的,是火蝠。 穿著cmc-660重型动力装甲的火蝠们被编成了两人一组的焚烧小队,跟在主力作战部队的后方,它们的任务不是参与正面交火,而是负责处理战场上绿皮的尸体。 每当一处走廊的战斗结束,火蝠小队就会立刻上前,双管毁灭喷射器喷出两米宽的等离子火舌,將倒在地上的绿皮尸体从头到脚彻底焚化,连同地板上溅落的血液、飞散的组织碎片、甚至墙壁上沾染的血液,全部在高温下化为灰烬。 这不是浪费火力,而是必须执行的防疫措施。 绿皮,或者说欧克兽人,作为古圣遗留下来的战爭生物兵器,拥有一项让银河中几乎所有种族都头疼的特性:它们的再生和繁殖能力强到了离谱的地步。只要有一小块绿皮的组织碎片残留在適宜的环境中,过不了多久,那块碎片就会开始生长、分裂,最终长成一只全新的绿皮。 如果你想收穫一个绿皮部落,方法非常简单:找一颗宜居星球,往上面丟一小块绿皮的残肢或组织样本,耐心等上几个月到几年,你就能收穫一大群会朝你挥舞武器並发出“waaaaaagh“嚎叫的绿色生物。 当然,前提是你能控制得住它们,而答案通常是不能。 所以罗德绝不能让克里斯蒂娜號上残留哪怕一丁点绿皮的组织。万一有一块碎片掉进了某个不起眼的检修管道缝隙里,过上几个月,他可能就会在自己的到访过的行星上发现一窝嗷嗷叫的绿皮,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火蝠们尽职尽责地执行著焚烧任务,走廊里瀰漫著高温灼烧有机物的焦臭味和等离子燃烧的刺鼻气息。每处理完一片区域,罗德还让陆战队员们把那些绿皮留下的牙齿收集起来。 兽人的牙齿在绿皮社会中充当货幣,罗德不確定能不能为这些牙齿找到去处,但既然是战利品,那就先收著,反正不占多少地方。 然而即便火蝠的焚烧效率很高,陆战队员和劫掠者的火力也足够凶猛,战局依然陷入了僵持。 那艘兽人巨石上的放大传送器像是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克里斯蒂娜號里面塞绿皮,传送精度依然烂得一塌糊涂,时不时有绿皮被传送到墙壁里只露出半个身子,或者直接出现在气闸里,被真空吸走,但即便损耗率如此恐怖,涌进来的绿皮数量还是在肉眼可见地增长。 罗德清扫完舰桥后站在战术台前,盯著全息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红色標记点,眉头越拧越紧。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光靠防守清剿,永远也清不完,只要兽人巨石上的传送器还在运作,这些绿皮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不停灌进来。 他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罗德打开了意识中的系统商店面板,目光在已经解锁的兵种列表上快速扫过。 传送偷家是吧? 来来来,有种直接对掏。 第64章 恁做的这玩意? 兽人巨石的內部,与其说是一艘战舰的舱室,倒不如说是把一座垃圾场塞进了一颗掏空的小行星里。 岩壁上到处钉著歪歪扭扭的金属板,有的是从不知道哪艘倒霉船上拆下来的装甲碎片,有的乾脆就是被锤平的废旧引擎外壳,用拳头粗的铆钉硬生生钉在了石头上。 如果那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还能叫地面的话,那这艘战舰的地面上散落著弹壳、油渍、还有几块啃了一半的不明肉乾。 放大传送器的平台旁边,一群兽人小子正挤在技霸小子的工坊旁,厚实的绿色肌肉上覆盖著粗糙的皮肤和各种伤疤,大多数疤痕是战斗留下的,有些则是打架,或者单纯因为觉得好玩寻找刺激而自己弄的。它们手里攥著各式各样的近战武器砍刀,铁棍,用钢管绑了块石头做成的动力锤,腰间还別著最简单的兽人突突,不耐烦地朝工坊內那名正在摆弄操作杆的技霸小子吼叫。 “喂!啥时候轮到俺!”一名体型兽人小子用砍刀的刀背拍著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那些小子都传过去半天了!要是俺们过去的时候仗打完了咋办!” “就是!俺要砍人!俺等不及了!”旁边另一只兽人跺著脚,震得地上的弹壳跳了起来。 技霸小子头也没抬,它正蹲在这传送平台的侧面,两只粗壮的绿色手掌插进一团乱七八糟的线路里面捣鼓著什么,嘴里叼著一根当作焊条用的铁丝,含糊不清地骂了回去:“催催催!过热了知不知道!再催把恁塞进去,传到墙里头儿去!” 抱怨归抱怨,这群兽人小子的焦躁是真实的,对绿皮来说,战斗就是生命的意义,没有仗打的时候它们就打自己人,而现在明明有一场热闹的登船战在隔壁进行,它们却只能蹲在这里乾等,这比挨揍还难受。 就在几名兽人小子快要因为等不及而开始互殴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嗡鸣声从传送平台后方的岩壁通道里飘了过来。 声音很轻,轻到在兽人巨石这种到处充斥著金属碰撞和嚎叫的环境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频率稳定而有节奏,和周围所有粗獷嘈杂的噪音都截然不同。 一台小型的机械从通道的拐角处缓缓飘了出来。 它悬浮在距离地面大约半米的高度,通体覆盖著光滑的金色外壳涂装,在兽人巨石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体型不大,还没有一个普通人类那么高,对於人类在他们眼中都算小不点的兽人小子们来说,这玩意小巧得像个玩具。 它的中央位置嵌著一个蓝色的光圈,光圈散发著幽蓝色的萤光,会像眼睛一样缓缓转动,偶尔收缩转动,仿佛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整台机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那道低沉的悬浮嗡鸣,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飘在通道口,蓝色的光圈对准了那群兽人小子。 最先注意到它的是技霸小子,这名绿皮工程师从线路堆里抬起头来,叼著铁丝的嘴微微张开,小眼睛盯著那台金色的飘浮机械,露出了一种罕见的困惑表情。 “喂,格鲁兹,”旁边一名兽人小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技霸小子,下巴朝那台机械的方向一扬,“那玩意是恁做的?” 技霸小子把嘴里的铁丝吐了出来,摇了摇头:“不是俺的。俺不做这种东西。” 它又盯著那台金色机械看了几秒,粗糙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俺也不知道这玩意哪来的。” 这个回答让周围的兽人小子们暂时忘记了等传送的焦躁,它们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台从天而降的小机械吸引了过去,十几个壮硕的绿色身影围成了一个半圆,把那台金色的飘浮物围在了中间。 对兽人来说,陌生的东西只分两类:能打的和不能打的。 “这东西能战斗不?”一名兽人小子歪著脑袋打量了半天,问出了所有兽人遇到新事物时都会问的第一个问题。 没人回答它,於是它决定自己验证一下。 一根粗壮的绿色手指伸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朝那台机械中央的蓝色光圈戳了过去。 指尖刚触碰到光圈的边缘,一道细如髮丝的蓝色光线从光圈中射出,精准地切过了那根绿色手指的指腹表皮,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一线暗绿色的血液。 “嗷!”那名兽人嗷了一嗓子,本能地缩回了手指,塞进嘴里吮了一口。 但痛觉过后,它脸上浮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充满好奇的茫然。它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那道浅得几乎算不上伤的小口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台金色机械,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就这?”它转头看向技霸小子格鲁兹,“就切了俺一下?哪个技霸会做这种破玩意?不炸不响,一点也不酷” 格鲁兹也是一脸茫然,它做过的武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能把自己炸飞的火箭到开一枪就散架的重炮,每一件都讲究一个响动大,火光猛,最好还能附带把周围的东西一起炸了的效果,而眼前这台安安静静飘在半空、只会射一道细线的金色小东西,完全不符合任何一名兽人技霸的审美和设计逻辑。 十几双绿色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那台金色机械,眼神里全是疑惑。 而这台被十几名兽人围观的机械似乎感受到了周围这些目光,它的蓝色光圈慢慢收缩了一下,然后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动作轻巧流畅,看起来几乎有些俏皮。 兽人们歪著脑袋看著它转圈,更困惑了。 转完一圈后,那台金色机械停了下来,蓝色光圈重新对准了围在自己周围的兽人群,光圈的亮度开始缓缓攀升。 一道比刚才更粗、更亮的蓝色光束从光圈中投射而出,但这次不是射向任何一名兽人,而是直直地打在了兽人群正中央的岩石地面上。 光束接触地面的瞬间,那个点开始向外扩散出一圈淡蓝色的涟漪,涟漪的中心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另一个地方被硬生生拽过来,周围的光线被弯折,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球形畸变区域。 技霸小子格鲁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叼著的铁丝掉在了地上都没注意到。 “这是啥咧?” 它的话刚说完,地面上的碎石和弹壳被某种力场推向了四周,而那个球形畸变还在扩大,空间扭曲向外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65章 拥抱战斗的荣耀! 一阵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在兽人群的正中央炸开,强光甚至盖过了兽人巨石內部那些歪歪扭扭的灯管,迫使几名离得最近的兽人小子本能地举起胳膊挡了挡眼睛。 光芒消散后,一颗水晶悬浮在了岩石地面上方约一米的位置。 水晶通体泛著幽蓝色的柔光,外侧环绕著几片瓣状结构的护甲,像花瓣一样均匀分布,缓缓绕著水晶主体旋转。 每一片护甲的表面都刻蚀著精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纹路,在蓝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现。整座水晶没有任何支撑,没有底座,没有线缆,就那么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啥?” “不知道!” “能吃不?” 十几名兽人小子围了上来,好奇的脑袋凑成一圈,和之前围观那台金色飘浮机械一模一样的阵仗,绿色的大脸几乎贴到了水晶的护甲片上,有几只手已经蠢蠢欲动地伸了出去,打算摸一摸这个漂亮的发光玩意。 但技霸小子格鲁兹没有凑上去。 他蹲在传送平台旁,眯著眼盯著那颗水晶看了好几秒,他是欧克兽人里茫茫多的工匠之一,虽然他造的东西看起来粗糙得令人髮指,但好歹对“这东西是什么来头”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这根水晶的风格不是兽人的。 兽人的东西讲究一个粗、大、响,最好还带火花和黑烟。而眼前这玩意的做工精致得不像话,光滑的表面没有一丝焊接痕跡,完全不符合兽人的审美感。 倒是和那些铁罐头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格鲁兹张了张嘴,想喊那群围上去的兽人小子退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晶的蓝光突然变亮,几道更小规模的空间扭曲几乎同时在水晶周围的地面上绽开,每一个扭曲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形,然后在一瞬间。 几道身影从光芒中踏了出来。 他们的身形和兽人小子差不多,全身覆盖著流线型的金蓝色甲冑,甲冑表面同样刻蚀著与水晶护甲上类似的精密纹路。头盔遮住了他们近一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双在面甲后燃烧著幽蓝灵能光芒的眼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双臂上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而是从腕甲位置延伸出的两道灼热的蓝色光刃,光刃的表面像是液態的火焰在不断流动,地面上被光刃投射的影子都在微微扭曲。 领头的那名战士踏出折跃光芒的第一步,就扬起了双臂上的光刃,发出了一声在兽人巨石的岩壁间迴荡的高亢吶喊: “en taro adun!拥抱战斗的荣耀!” 隨后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最近的兽人小子冲了过去,腿部甲冑中爆发出的增强脉衝將他们的衝刺速度拔高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留下一串残影。 而那些兽人小子的反应也快得出奇。 准確来说,不是反应快,而是他们压根不需要反应。 有东西衝过来了?衝过来就是要打架?要打架那还等什么? “waaaaaagh!!!” 十几名兽人小子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砍刀、铁棍、隨便拼凑的动力锤、甚至还有一只兽人直接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肉乾朝对面丟了过去,然后掏出腰间的突突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冲。 放大传送器周围的空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混战场。 第一名衝上去的兽人小子挥舞著一把缺了口的砍刀劈向领头的狂热者,砍刀带著呼啸的风声落下,却在距离对方肩甲还有一段距离时,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弹开,这名兽人小子的手臂被反震得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那层光幕是等离子护盾,在远程火力和近战攻击触及甲冑本体之前,先用能量场將伤害抵消或偏转。 而狂热者的反击几乎在同一瞬间到来。 蓝色光刃从下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过了那名兽人小子的砍刀刀身。切面光滑如镜,没有火花,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把在兽人手里服役了不知道多少场战斗的砍刀就这么被从中间分成了两截,断面处的金属边缘还在泛著暗红色的热光。 灵能光刃能切开任何密度的物质,这不是夸张的说法。 紧接著第二刀,光刃切入了兽人小子的腰甲,將那块歪七扭八钉在身上的铁皮甲连同里面厚实的绿色皮肉一起切开,这只兽人被劈翻在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才没了动静。 旁边的兽人小子掏出突突朝狂热者开火,子弹叮叮噹噹地砸在等离子护盾上,像是拿小石子丟防弹玻璃一样被弹开,狂热者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从弹幕中冲了过去,双臂的光刃左右交替挥出,连续切翻了两名兽人。 其他几名狂热者也投入了战斗,他们之间的协同配合默契得不像话,一名狂热者在前方吸引火力,护盾承受著兽人的枪弹和砍刀,另一名从侧翼切入,光刃从兽人的武器死角切进去,每一刀都乾净利落。 兽人的突突打在等离子护盾上几乎没有效果,砍刀和铁棍要么被光刃切断,要么在劈到护盾的时候被弹开,而兽人小子自己的身体在灵能光刃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防护可言。 战场局势迅速变成了一边倒。 兽人小子的数量占优,他们的体型也比狂热者更加壮硕,但装备和战斗技巧上的差距大到了离谱的地步。绿皮们在狂热者的衝锋面前节节后退,岩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兽人的身体和被切成碎片的武器残骸。 但绿皮就是绿皮。 即便被打得落花流水,他们也没有一个转身逃跑的,每一只兽人小子都在嚎叫著挥舞武器往前冲,倒下一个后面就补上来一个,完全不知道“撤退“这个词怎么写。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们確实不会写字。 就在战局几乎快要变成单方面屠杀的时候,技霸小子格鲁兹的工坊里传来了一连串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格鲁兹早在狂热者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缩回了自己的工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看到了那些蓝色光刃和等离子护盾的一瞬间,眼睛里就亮起了一种所有技霸小子共有的狂热光芒,那种光芒的含义只有一个:俺要仿一个。 此刻工坊的铁门被从內侧一脚踹开,格鲁兹探出半个身子,怀里抱著四五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那些背包的设计风格依然是纯正的欧克兽人审美,粗糙的表面和铁扣,焊接处歪歪扭扭,但每只背包的正面都嵌著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圆盘上闪烁著一层若隱若现的力场。 那层力场的顏色是绿的,和狂热者等离子护盾的蓝色完全不同,散发著一股属於独属於兽人waaaaaagh力场的粗獷气息,而且这些绿色力场忽明忽暗,看起来隨时都可能短路。 “接著!戴上!”格鲁兹扯著嗓子,朝外面正在挨揍的兽人小子们吼了一声,然后把那几个背包朝战场上丟了出去。 上架感言 感谢兄弟们的支持,到上架標准了,刚好趁著月底就上了。 其实一开始只是个想法,写著写著才发现有很多东西可以写,从帝国,灵族,混沌,绿皮,罐头的战团,原体,黄皮子,四小贩,亚空间,太空死灵,古圣…… 肯定会有个结局,毕竟太监是要被发配投胎到下巢的。 上架后应该会每天多更点。 第67章 那我的版权费呢 第67章 那我的版权费呢 几个背包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到了那些还在和狂热者廝杀的兽人小子脚边。 离得最近的一群兽人小子正被一名狂热者逼得节节后退,再退两下,这群兽人小子就要变成这滩兽人小子了。 其中一名兽人小子余光瞥到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这名兽人小子趁著狂热者收刃调整姿態的瞬间,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下一刀,顺手把背包从地上捞了起来。 说是“穿上“,不如说是硬塞。背包的绑带套在兽人那比普通人类宽了不知道多少的躯干上,铁扣被撑得咯吱咯吱响,但好歹卡住了。 背包正面那块金属圆盘嗡的一声亮了起来。 一层绿色的半透明力场从圆盘表面向外扩散,沿著兽人的身体轮廓裹了上去,形成了一个笼罩全身的薄膜状护罩。 和狂热者那层稳定均匀、散发著沉稳蓝光的等离子护盾完全不同,这层绿色力场浑浊粗糙,忽明忽暗,每隔几秒就闪烁抖动一下,甚至偶尔还会发出滋滋的电弧声,看起来隨时都可能短路熄火。 但就在这名兽人小子套上背包后的三秒钟內,追上来的狂热者一刀劈向了它的胸口。 灵能光刃切到距离兽人胸甲还有大约五厘米的位置时,那层绿色力场骤然变亮,和光刃硬碰在了一起。蓝色灵能和绿色waaaaaagh力场在接触时,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在相互排斥和吞噬,接触点炸开一圈波纹,那名兽人小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三步。 但它的胸口完好无损。 “俺没事!” 这名兽人小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髮无伤的胸膛,愣了大约零点五秒,隨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俺没死!格鲁兹你个臭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66 它抢起那根已经被削得只剩半截的铁棍,带著前所未有的气势朝面前的狂热者砸了回去,铁棍砸在等离子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虽然没能破盾,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狂热者的身形晃了一晃。 剩余的背包被其他兽人小子一抢而空。 爭抢的过程自然少不了兽人特色,有两只体型差不多的兽人小子同时抓住了最后一个背包的绑带,谁也不鬆手,当场就在狂热者的光刃底下扭打了起来,拳头和额头互相招呼。 直到体型稍大的那只一头顶在对手的鼻樑上,把对方顶了个趔趄,趁机把背包抢了过去,套在了自己身上。 而那只被抢了背包的兽人小子也没閒著,骂骂咧咧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砍刀,就朝最近的狂热者冲了过去。 有了waaaaaagh力场护盾的兽人小子们重新杀入了战场的中心区域。 战斗的节奏开始发生变化。 之前是狂热者衝锋切割,兽人倒下,补上来的兽人再倒下,只是单纯的数量消耗,而现在,那些套了背包的兽人小子至少能扛住狂热者两到三刀,绿色力场被击破后,只要这只兽人还活著,还在嚎叫,waaaaaagh能量就会在几秒钟內重新將力场充满,虽然每次恢復后的力场都会比上一次弱一点,持续时间也会缩短,但对於一场近身混战来说,多出来的这几秒已经足够它们挥出好几棍了。 一名套了背包的兽人小子和一名狂热者正面对撞,绿色力场和等离子护盾几乎同时碎裂,两者都被弹开了好几米。狂热者的护盾在一秒內就恢復了,而兽人小子的力场则花了將近十几秒才重新亮起来,期间金属圆盘一直在抖动,差点让人以为它要爆炸了。 但它没有爆炸,至少这次没有。 狂热者们的攻势依然凌厉,光刃的每一次挥击都精准而致命,护盾的续航和稳定性远不是兽人那些山寨货能比的,但兽人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单方面切瓜了,有了几秒钟的缓衝,它们开始能够组织起最基本的反击。 两名兽人小子一前一后夹击一名狂热者,前面的那只吸引著狂热者注意力,绿色力场在光刃的连续斩击下噼里啪啦地碎裂又恢復、碎裂又恢復,后面的那只绕到侧翼,抡起一把从地上捡来的绿皮式动力锤,对著狂热者的后背就是一记重击。等离子护盾承受了这一击,光幕闪烁了几下但没碎,狂热者转身一刀逼退了偷袭者,但这个转身也给了正面的兽人小子喘息的时间。 克里斯蒂娜號的舰桥內,罗德正通过灵能连结,藉助狂热者的感知视野俯瞰著兽人巨石內部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层闪烁不定,但確实在运作的绿色waaaaaagh力场护盾。 罗德的脸差点被气歪了。 这才多久?战斗从狂热者折跃进兽人巨石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几分钟。八分钟,这群绿皮的技霸小子就完成了从观察分析,设计製造到实战部署的全套流程,把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系统仿造了出来。 虽然使用能量是waaaaaagh力场而不是灵能,外壳是废铁皮而不是合金甲板,但这东西確確实实在战场上还原了狂热者的护盾。 这也是绿皮最让银河中所有种族都头疼不已的种族天赋。 每一次战斗结束后,绿皮中的技霸小子都会缩回自己的工坊里面,凭著战斗中的记忆和某种连它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直觉,把敌方的装备和技术復刻出来。 没有图纸,没有公式,没有理论基础,技霸小子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开始动手造。 造出来的东西外形不一样,材料不一样,做工粗劣,让对方看了会当场晕厥,但功能上却能达到原版七八成甚至更高的效果。 唯一的缺点就是运行不太稳定,比如开著开著力场方向搞反了把自己人弹飞出去,或者直接过载爆炸把使用者和周围的人一起炸上天。 但绿皮不在乎这些。 能用就行。 而罗德现在非常在乎。 如果今天让这群不属於任何氏族的流寇绿皮海盗跑掉了,以绿皮的学习速度,再加上绿皮本身的繁殖能力,下次再碰面的时候,他们的敌人面对的將会是———— 身穿waaaaaagh灵能力场护盾的绿皮小子。 手持用waaaaaagh能量驱动的仿製灵能光刃的绿皮小子。 能通过仿製水晶塔进行定点折跃传送的绿皮小子。 受了重伤后还能折跃回后方、修好了再传送回来继续打的绿皮小子。 而且每一次战斗,都会让绿皮的waaaaaagh能量场变得更强技霸的灵感也会更加充沛,这些仿製品只会越来越接近原版的性能,这群绿皮只会越打越猛。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在意识內打开系统商店面板。 探机,再来。狂热者,加量。 他,行商浪人罗德,今天必须把这艘兽人巨石,连同上面每一只绿皮,全给端了。 一只都不能跑掉。 罗德在意识內疯狂確认兑换,通用能源像水一样流逝,数十台探机直接折跃进了兽人巨石的內部。 这些金色的小型飘浮机械分散进了巨石的每一条岩壁通道、每一个洞穴舱室,只要找到一处勉强能塞下水晶塔的空间,就会开始工作。 蓝色光束投射在地面上,空间扭曲凝聚,一颗又一颗悬浮的水晶塔在兽人巨石的各个角落拔地而起,瓣状护甲缓缓展开旋转,蓝色的灵能脉衝沿著水晶塔之间的网络扩散开来,在整艘兽人巨石的內部逐渐编织了一张属於星灵的折跃网络。 水晶塔刚完成部署,大量的狂热者便从每一座塔的基座处折跃而出。 与此同时,那些完成了水晶塔部署的探机也没有閒著。 它们飘到水晶塔附近的通道交匯口,兽人弹药堆旁边,甚至直接飘到了绿皮工坊的门口,蓝色光束再次投射而下,这次折跃出来的不是水晶塔,而是一座座金色圆盘状的光子炮台,圆盘上方悬浮著一颗蓝色的球体,锁定著附近的兽人。 炮台折跃完成的瞬间就自动进入了攻击模式,球体转动,锁定最近的绿皮目標,然后一颗拳头大的蓝色能量球从球体中射出,准確命中了一名正衝过来的兽人小子的胸口,反物质球体在撞击的瞬间爆开,將那只兽人连同身上的铁皮甲一起掀翻出去,砸进了身后的岩壁上。 兽人巨石內部的战局彻底乱了套。 有的区域,一群兽人小子嚎叫著围住了一座刚折跃完成的光子炮台,砍刀和铁棍雨点般招呼在金色圆盘上,好几只兽人合力才把炮台从底座上掀翻,圆盘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但他们回头一看,旁边的探机又在十几米外折跃出了第二座炮台,蓝色能量球已经朝他们飞了过来。 而在更深处的几条主通道里,狂热者和兽人小子的白刃战还在继续,只不过这次狂热者的数量不再是零星几名,成群的狂热者小队从各处水晶塔折跃而出,以三到五人为一组,在卡拉的连接下,默契地切入兽人的阵列之中。 兽人巨石的指挥室里,一只体型比普通兽人大了足足一圈半的绿色身影从那张用废铁焊成的指挥椅上站了起来。 这是这艘兽人巨石的船长,也是这伙流寇海盗的老大。 他的头上歪歪扭扭地扣著一顶不显得略小的黑色海盗帽,帽子对他的脑袋来说明显小了好几號,但被两颗粗大的铁钉硬生生钉在了头骨两侧的皮肤上,风吹不掉,打也打不掉。 他下顎两颗向外突出的巨大兽牙比普通兽人小子的牙还要粗壮一倍,而且两颗牙齿的表面都镶满了金箔,在昏暗的指挥室灯光下闪闪发亮。 “老大!外面打进来了!那些发光的傢伙传送到咱们船里了!到处都是!”一名兽人小子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指挥室,身上还冒著被灵能光刃擦过的焦烟。 船长的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慌。 他咧开嘴,露出那两颗镶金的獠牙,笑了。 “好啊!省得俺传过去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把从指挥椅旁边抄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挺和他身形差不多大的巨型机枪突突,弹链从枪身侧面延伸出去,连接著背后一个装满弹药的铁箱子,铁箱子用两根皮带绑在了船长宽阔的后背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抓起了一把比普通兽人砍刀大了两號的巨型砍刀,刀身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兽人符文,刀刃上布满了豁口,但每一处缺口都代表著一场充满收穫的掠夺。 “都给俺让开!” 船长扛著机枪突突踹开了指挥室的铁门,门板直接从铰链上飞了出去,砸在了对面岩壁上,他迈开粗壮的双腿,一路狂奔著冲向了战斗最激烈的方向,沿途经过的兽人小子们纷纷被他的气势带动,嚎叫著跟在了他的身后。 “waaaaaagh!!!“ 而在兽人巨石的另一侧,一处刚被狂热者清扫完毕的开阔洞穴舱室里,最后一颗新的水晶塔完成了折跃,瓣状护甲展开,蓝光脉衝和折跃网络接通。 几道身影从水晶塔基座处的光芒中走了出来,只不过这次出现的身形並不是狂热者。 她们的体型比狂热者更为修长,线条流畅而优雅,轻型护甲贴合著身体的轮廓,色调以金、白、蓝三色交织。 每一名战士的手中都持著一件造型独特的武器,看上去像是一面小型盾牌,但盾牌的边缘延伸出锋利的刃口,中央位置则嵌著一门短管的能量炮口,刃与炮合一,攻防一体。 她们站定的位置恰好在狂热者阵列的后方,没有急著冲入前线。 领头的那名战士抬起手中的刃炮,炮口对准了远处通道尽头传来的嚎叫声,那里尘土飞扬,一群绿皮正朝著她们衝来。 她身形一闪,一道半透明的灵能鬼影从她的位置向前飘出,沿著通道笔直地掠向了兽人的衝锋方向。那道鬼影的轮廓和她本人一模一样,在兽人巨石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兽人小子看到那道身影飘过来,本能地朝对方开枪,子弹穿过了鬼影的身体,什么也没打中,鬼影像雾气一样毫髮无损地继续向前飘移。 就在兽人们困惑的那一瞬间,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束从鬼影飘过的位置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衝锋队列中一名兽人小子的头部,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开,那只兽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使徒已经传送到了鬼影的位置,刃炮的炮口还在散发著余热的蓝光。 她没有停留,快速掠到了通道侧壁的阴影中,下一秒,又一道鬼影从新的位置飘出,飘向了兽人衝锋队列的另一侧。 兽人们扭头去追那道鬼影,刃炮的光束却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射来,又放倒了一名绿皮。 使徒们的战斗方式和狂热者完全不同,她们不会冲入敌阵进行白刃战,而是利用灵能传送在战场上不断变换位置,用刃炮进行精准的远程打击,每一次开火后立刻转移,鬼影和本体交替出现,让敌人永远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目標。 不过那名扛著巨型机枪突突的兽人船长,也到了这艘巨石內部的战场上。 > 第68章 论绿皮的起名风格 第68章 论绿皮的起名风格 绿皮船长冲入战场的那一刻,整个战局的局势就开始渐渐倒向绿皮一方。 他和普通兽人小子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体型上的,更在於他身上那层强大到几乎肉眼可见的waaaaaagh力场。 不需要技霸小子格鲁兹用背包发生器製造的山寨护盾,作为一名歷经数场战斗,体型已经变得庞大的欧克兽人,那道无形的力场就像一道防护,紧紧裹在船长的身体周围,强化著他的力量与身体强度。 这股能量隨著他每一步的迈出而脉动,就连使徒的刃炮打在他身上都没法造成明显的损伤。 这是真正的waaaaaagh,一名强大的兽人首领在战斗中凝聚出的集体意志力场。 船长越兴奋,周围的兽人小子就越兴奋,周围的兽人小子越兴奋,船长身上的waaaaaagh力场就越强。这是一个正向循环,而此刻他们的集体力场强度已经被推上了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 巨型机枪突突的多管枪口开始旋转,一道道火光从高速转动的枪口亮起,隨后弹幕从枪管里倾泻而出。 这些子弹和普通兽人小子的突突打出的弹丸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在俺寻思力场的强化下,这些射出的子弹也都带上了非比寻常的威力,击中目標时的穿透力也远超常规。 第一串弹幕扫向了通道前方正在列阵的狂热者,高斯步枪的弹丸打在等离子护盾上会被弹开,普通兽人突突的子弹打在上面也只是让护盾闪烁几下,但船长机枪突突的弹丸砸上去时,等离子护盾直接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蓝色的护盾表面像被石头砸中的冰面一样迅速变淡,裂开。 第一名狂热者的护盾在承受了半秒的弹丸扫射后碎裂,紧接著的数发子弹直接命中了他的肩甲和胸甲,將这名圣堂武士从地面掀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胸口的水晶阵列在受到致命伤害的瞬间启动了紧急折跃协议,蓝色光芒笼罩了那名狂热者的全身,在他被第二波弹幕吞没之前,整个身形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了原地,折跃回了克里斯蒂娜號。 船长没有停手,枪口一转,弹幕扫向了另外的狂热者。 更糟糕的是,船长的出现不仅仅是他个人战斗力的增加,他散发出的waaaaaagh力场像是一座灯塔,这股威力强化也覆盖了周围所有的兽人小子。 那些原本被狂热者压著打的绿皮们,在船长waaaaaagh力场的浸润下,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挥舞砍刀的力道更大了,射出的子弹似乎也更准了几分,连那些格鲁兹造的山寨力场背包都变得更稳定,闪烁的频率降低了不少。 又一名狂热者的护盾被击碎,灵能光刃还没来得及切到面前的兽人,一发重型弹丸就贯穿了他的腿甲,水晶阵列再次启动,蓝光闪过,折跃离开。 克里斯蒂娜號的医疗舱內,人族的医疗兵们早已严阵以待。 每一名因重伤折跃回来的狂热者都会立刻进行紧急救治,治疗光束在创口处扫过,纳米修復粒子和雷射手术刀缝补著被兽人弹丸撕裂的甲胃缝隙下的伤口。圣堂武士们的恢復速度很快,大部分重伤的狂热者在几分钟內就能重新站起来,折跃回战场继续作战。 但这种来回折跃、治疗、再折跃的循环消耗著大量的能量和通用能源,这不是一个可以无限维持的模式。 罗德站在舰桥的战术台前,通过灵能连结同时监控著兽人巨石內部和克里斯蒂娜號各舱段的战斗態势。使徒们的鬼影在通道中穿梭,刃炮的蓝色光束不断收割著绿皮,但那名船长的存在让战场天平始终无法彻底倒向星灵一方,船长走到哪里,哪里的兽人就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战力飆升。 光靠狂热者和使徒的添油战术拖不死这群绿皮,得换个思路。 罗德的目光移向系统面板上还亮著的两个兵种图標。 而在兽人巨石內部,那名镶金獠牙的船长也不是只会蒙头衝锋的莽夫,他在用机枪突突扫射的间隙,余光瞥到了那些不断折跃出狂热者的水晶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那根发光的亮闪闪!” 船长吼了一声,巨型砍刀朝水晶塔的方向一指,“把那玩意砸了,他们就没法变出人来了!” 机枪突突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最近的一座水晶塔,子弹倾泻而出,被绿色waaaaaagh能量强化的弹链如同一条长龙,直接被送进船长手中的机枪突突內,化作弹雨直扑向被护甲保护的水晶塔。 就在弹丸即將命中水晶塔的一瞬间,空中响起一道物质凝聚成型的声音。 一道半透明的力场在水晶塔前方凭空展开。 那层力场的形態和任何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的护盾都截然不同它不是包裹在个体身上的球形护罩,而是一面展开的、由无数小单元拼接而成的六边形立体力场墙,像一扇巨大的玻璃幕墙竖立在水晶塔前方,每一块单元之间的连接都紧密无比,边缘的稜角处有灵能的流光在缓缓游走。 机枪突突的弹丸砸在了这面力场墙上。 第一发弹丸命中时,对应位置的六边形单元骤然变亮,承受住了衝击,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但只蔓延了两三个单元就停了下来。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更多的力场单元被击碎,碎裂的力场像玻璃碎片一样飘散成蓝色的光尘,但剩下的力场单元却没有收到什么影响,继续牢牢地堵住了子弹的去路,力场墙上的细小虽然在弹幕的持续打击下不断碎裂,但整面力场墙却始终没有被彻底击穿。 船长的机枪突突打完了一整条弹链,枪管因为过热而停止了旋转,通红的枪口正在冒出白烟,他盯著那面被打碎了一大片但依然矗立的力场墙,镶金的獠牙咬了咬。 “结实啊!” 船长不由得讚嘆了一声,而透过开火后的硝烟望过去,他终於看清了力场墙后面的东西。 几台小巧的机器悬浮在水晶塔前方,高度和普通人类差不多,对於体型远超人类的兽人来说,这些玩意还是挺小巧的。 每台机器的前部是一个半环形的金色机械装置,弧度光滑流畅,而被半环形结构包裹在中央的,是一颗球形的透明蓝色能量核心,核心內部的能量光芒在缓缓流转,为这台机械提供著能量。 “光泡泡!” 船长给这些机器起了个名字,简洁明了,符合兽人的命名逻辑—一长什么样就叫什么。 他从背后的弹药箱里扯出一条新的弹链,粗壮的绿色手指灵活地將弹链卡进了机枪突突的供弹口,咔嚓一声上膛完毕。 然后他朝身后猛地开火,將狂热者送回了克里斯蒂娜號,然后朝之前狂热者打得纠缠不清的炫枪小子们吼了过去:“你们几个!別跟光刀疯子耗了!都给俺过来!朝那几个光泡泡开火!先把那面墙给俺轰碎!” 那些炫枪小子看著正在对砍的狂热者被船长送回去后,扛著五花八门的武器跑了过来,丝毫不影响它们继续扣扳机的热情。 弹幕从各个方向朝力场墙后方的哨兵阵地倾泻过去,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在岩石地面上,很快就铺了薄薄一层。 然而就在第一波弹幕即將穿过力场墙击中目標的那一刻,那几台哨兵同时展开了新的手段。 每台哨兵前部的半环形机械装置骤然亮起,一道半圆形的淡蓝色屏障从机械装置的前端向外舒展开来,这层屏障和力场墙不同,它不是实体,看上去更像是一层悬浮在空气中的薄雾,质感介於水汽和光幕之间。 屏障没有將弹丸拦下,子弹从这头进去,从那头出来,看似毫无阻碍。但从屏障另一侧飞出的弹丸,速度已经骤然降低,原本呼啸著的尖锐破空声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嗡嗡声,动能被大幅削弱。 被削弱后的弹丸软绵绵地落在力场墙的六边形单元上,叮的一声弹开,在力场表面连个像样的裂纹都没留下,翻滚著掉在地上,和先前那些弹壳混在了一起,散了一地。 “啥玩意?!” 一名炫枪小子瞪大了眼睛,它明明看到自己的子弹穿过去了,怎么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继续打!別停!” 船长用砍刀的刀背拍了拍这名炫枪小子的后脑勺,力道之大差点把对方拍了个趔趄,“这是咱们的地盘!弹药有的是!工坊里堆了几百箱!俺就不信这些光泡泡的能量用不完!” 他说的没错。兽人巨石的工坊区里,那些技霸小子生產的弹药堆成了小山,粗製滥造的弹药箱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虽然偶尔会有弹药箱因为质量太差自己炸了,但总量摆在那里。 船长又朝另一侧扫了一眼,那边的通道里,一名使徒的灵能鬼影正从阴影中飘过,而鬼影飘过后的两秒钟,一道刃炮的蓝色光束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射来,击中了一名正在装弹的炫枪小子的肩膀。 “还有那些嗡嗡头!”船长朝那个方向努了努下巴上镶金的獠牙,“派些个人分开盯著她们的影子,” 克里斯蒂娜號的舰桥上,罗德通过灵能连结,將船长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光泡泡,光刀疯子,嗡嗡头。 罗德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起名方式还真是非常绿皮。 但他没有时间去吐槽这些称呼的审美水平,因为船长的战术判断是对的。哨兵的能量核心不是无限的,守护者之盾和力场同时运转时的能量消耗非常大,而兽人的弹药几乎不会耗尽,时间一长,这些能量屏障终究会撑不住。 得加码了。 罗德在意识內打开系统商店面板,目光移向最后一个尚未投入战场的兵种图標,確认,兑换。 兽人巨石的內部,距离船长所在的阵地大约三条通道之外,一座水晶塔的基座处再次亮起了折跃的蓝色光芒。 这一次,从光芒中率先探出的,是四条尖锐的金属腿。 每条腿都是细长的机械结构,末端收束成锋利的尖端。四条腿依次踏上岩石地面,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噠的一声,像金属钉子钉在石板上。 四条腿撑起的躯体站直后,比旁边的兽人小子还要高出小半个头。整体造型像一台被拉长了比例的四足行走机甲。 他们的色调和狂热者、使徒的金蓝明显不同,全身覆盖著深蓝色与银色交织的甲板,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部顶端,一门圆孔形状的炮口正对著前方。 那是相位粒子枪的炮膛。 离得最近的一名兽人小子正举著砍刀和一名狂热者对劈,余光瞥到这台四足机械从折跃光芒中一步步走出来,愣了一下。 “那是啥?”它歪著脑袋看了两秒,“四条腿的蜘蛛?” 回答它的是一串的粒子光束。 光束从追猎者头顶的圆孔炮口中射出,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的视觉效果,也没有射击前的警示音,就那么乾脆利落地一道紫光,精准地命中了这名兽人小子背上的山寨力场背包。 力场背包上那块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承受不住粒子光束的能量衝击,waaaaaagh力场在接触的瞬间过载碎裂,圆盘炸成了几块冒著烟的废铁片飞了出去。而紧隨其后的第二发粒子光束贯穿了它裸露出来的肩胛,暗紫色的能量在穿透点灼烧出了一个边缘焦黑的窟窿。 这名兽人小子闷哼一声倒了下去,砍刀脱手落地。 追猎者没有在原地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四条机械腿的关节处同时爆发出一阵暗紫色的虚空能量脉衝,脉衝扩散开来的瞬间,追猎者整台机体的轮廓变得透明,然后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使徒的灵能虚影传送,而是直接闪现,短距离的虚空折跃。 下一瞬间,它已经出现在了二十米外的另一条岩壁通道入口处,四条尖锐的金属腿稳稳地踏在碎石地面上,圆孔炮口已经转向了通道內正在朝哨兵阵地倾泻弹药的炫枪小子们的侧翼。 虚空熵能衝击接连射出,將几只正在扣扳机的绿皮掀翻在地。 几名炫枪小子反应过来,枪口转向追猎者所在的方向,子弹打了过去,但追猎者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子弹全部打在了空荡荡的岩壁上,只留下几个冒烟的弹孔。 而追猎者已经闪现到了它们身后的一条侧通道里,从一堆废铁箱子的后方探了出来,再次开火。 闪现,开火,再闪现。 追猎者的作战模式比使徒更加直接,使徒用鬼影诱骗敌人判断失误,再从意料之外的角度进行精准狙杀,战斗风格里带著几分优雅和技巧。 而追猎者没有鬼影,没有诱饵,它就是纯粹地利用虚空闪现出现在敌人最薄弱的侧翼和后方,开火,然后在敌人转身之前消失。 就和那些黑暗圣堂武士一样,不给你任何反应时间,不给你任何还手的窗口,当你终於搞清楚它在哪的时候,它已经不在那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每一台追猎者都由黑暗圣堂武士將他们的暗影原质融入其中,比起一台机械,他们更像是奈拉齐姆的战士。 更多的追猎者从各处水晶塔折跃而出。 兽人船长的机枪突突正在朝一名闪现到他右侧的追猎者倾泻火力,但弹幕还没扫到位,追猎者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粒子光束射来,擦著船长海盗帽的帽檐飞了过去,在帽子上烧出了一个冒烟的窟窿。 “蜘蛛!” 船长扭头看了一眼帽子上的窟窿,镶金獠牙咬得咯吱响。 “烦人的蜘蛛!还会闪来闪去!” 第69章 日后你的发明出事,別把我供出来就好 第69章 日后你的发明出事,別把我供出来就好 绿皮船长身上的waaaaaagh能量场骤然暴涨,那层原本就肉眼可见的绿色力场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连脚下的岩石地面都被力场的压力震得细碎的石屑跳了起来。 他那两颗小眼睛里燃烧著暴怒和兴奋交织的光芒,帽子上那个被粒子光束烧出的窟窿还在冒著烟,但船长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脑袋,他在乎的是那只闪来闪去的“蜘蛛“居然敢动他的帽子。 “都给俺冲!把那些光泡泡全砸烂!把蜘蛛腿拧下来!把光刀疯子和嗡嗡头全都撕碎!” 船长一声怒吼,waaaaaagh的暴怒战意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向四周扩散,灌入了每一名兽人小子的体內。 这些绿皮的眼睛几乎同时变得更加血红,肌肉在力场的强化下鼓胀了一圈,连那些已经快要过载熄火的山寨力场背包,在waaaaaagh的浪潮中,绿色的光芒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 火力输出在一瞬间翻了倍。 炫枪小子们扣著扳机的手指根本没有鬆开过,子弹从各种口径的枪管里倾泻而出,在waaaaaagh力场的加持下,每一发弹丸都带上了额外的动能。 弹幕穿过守护者之盾的衰减层后,虽然速度依然会被削弱,但削弱后残余的威力已经足够在力场墙上造成损伤了。 第一面完整的力场墙在集火下迅速崩碎,六边形的单元像被击碎的玻璃一样片片飘散成蓝色光尘。 力场墙后方的哨兵紧急调动能量核心,半环形机械装置疯狂运转,试图在原位生成新的力场补上缺口,但它的能量核心里那颗蓝色球体的光芒已经开始变得黯淡。 第二面力场墙也在几秒后碎裂,碎裂的方式比第一面更加彻底,整面力场几乎是同时从中心向边缘炸开的,连带著守护者之盾也在过载中闪烁了几下后熄灭。 已经有几台哨兵的能量核心彻底耗尽,球形核心內的蓝色光芒熄灭后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半环形机械装置无力地垂了下来,只能从前端勉强射出一道细弱的瓦解光束,打在兽人的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稍微软化了一下兽人的装甲,连表皮都没怎么伤到。 战线在肉眼可见地后退,但那些站在战线最前方的狂热者没有后退一步。 领头的狂热者將双臂的灵能光刃交叉在胸前,蓝色的光芒在甲冑的纹路间流转,他的声音通过卡拉的灵能连结传递给了战场上每一名星灵战士。 “兄弟姐妹们。” 光刃斩开了一名衝过来的兽人小子的砍刀,顺势將对方劈倒在地。 “神圣的卡拉连接著我们每一个人。我能感受到你们的勇气,你们的决心,正如你们能感受到我的一样。”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些正在进行游击战的使徒和闪现移动的追猎者,灵能光刃高高举起。 “让我们一同战斗到底!” 使徒手中的刃炮射出一道精准的光束,穿过两名兽人小子之间的缝隙,击中了后方一名正在装弹的炫枪小子。她从灵能鬼影的位置传送回了狂热者身旁,刃炮的刀刃部分在光芒中闪烁。 “达拉姆万岁。” 追猎者四条机械腿踏在碎石上,圆孔炮口对准了前方蜂拥而来的绿皮潮水,虚空能量在炮膛內蓄势待发。 所有的狂热者同时摆出了突击架势,双臂光刃前指,腿部增强脉衝开始预充能,使徒们收回了灵能鬼影,刃炮的炮口同时亮起。 就连那些小巧的探机也没閒著,它们飞速穿梭在战场的各个角落,蓝色光束不停地投射在地面上,折跃出新的水晶塔、新的光子炮台,甚至开始折跃起更多的建筑结构,將星灵的战线巩固成一个以水晶塔为节点的防御网络。 绿皮船长隔著硝烟和废墟看到了对面这些傢伙的架势,那些发著光的武器和甲冑在昏暗的兽人巨石內部格外显眼,而对面每一名战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意,即便隔著整条通道,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镶金獠牙之间的嘴角慢慢咧了开来。 “哈!好啊!”船长扛著巨型机枪突突,镶金獠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来今天除了能抢到好船好东西,还能痛痛快快地打架!这才对嘛!打不爽的架有什么意思!”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空弹药箱,朝身后所有的兽人小子吼了出来:“都听好了!今天谁要是给俺丟人,俺亲手把他塞进引擎里头! waaaaaagh!“ “waaaaaagh!!!“ 回应他的是整艘兽人巨石內部所有绿皮齐声发出的战吼,这股集体的战意匯聚在一起,waaaaaagh的能量场再一次猛烈攀升,船长身上的绿色力场已经浓郁到了几乎变成实体的程度。 双方在兽人巨石的內部形成了僵持。 星灵的兵种配合精密:狂热者在前线用灵能光刃顶住绿皮的近战衝锋,使徒在中后方利用鬼影传送不断骚扰和狙杀兽人的火力输出点,追猎者游走在侧翼和后方,闪现开火后立刻消失,哨兵维持著所剩不多的力场和守护者之盾保护水晶塔,探机则马不停蹄地部署新的建筑物填补战线。 而兽人这边,在船长的带领下,waaaaaagh力场的全面强化让兽人小子们的战斗力跃升了一个台阶。那些格鲁兹製造的山寨力场背包在waaaaaagh的加持下运转得比之前稳定了很多,兽人的伤亡幅度大幅减小,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单方面切瓜的惨状。 每倒下一名兽人小子,后面就有两三只新的绿皮从更深处的舱室跑出来补上,手里拿著各种各样的武器,嚎叫著加入战团。 克里斯蒂娜號上,罗德盯著系统面板上不断下降的通用能源数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每折跃一名狂热者消耗能源,每折跃一台追猎者消耗能源,哨兵的能量耗尽后需要重新部署新的哨兵又是能源,光子炮台被拆了要补也是能源,水晶塔被打了要修还是能源。而绿皮那边的消耗几乎为零,他们的弹药是自產的,兵力是源源不断的,waaaaaagh力场更是越打越强。 照这个消耗速度下去,罗德的通用能源储备撑不了太久了。 不过就在罗德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调整策略的时候,兽人巨石內部的战场上突然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名正在前线挥舞砍刀的兽人小子背上那只山寨力场背包上嵌著的金属圆盘,啪的一声,绿色的waaaaaagh力场抖动了几下后彻底熄灭了,圆盘表面冒出一缕白烟。 这名兽人小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消失的绿色光幕。 “嗯?” 罗德通过灵能连结亲眼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那名兽人小子背上的金属圆盘冒出的白烟还没散尽,整个背包就砰的一声从內部炸开了。 爆炸的规模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waaaaaagh力场在失控的瞬间將储存在背包內的全部能量一股脑释放出来,绿色的衝击波以那名兽人小子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岩壁被削去了一层表皮,地面被掀起了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通道內正在廝杀的几名狂热者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胸口的水晶阵列就被衝击波直接触发了紧急折跃协议。 蓝光一闪,连人带甲消失在原地,被强制传送回了克里斯蒂娜號。 而那名兽人小子周围十几米內的绿皮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直接被气浪吞没,尸骨无存。 通道顶部的岩石在衝击下裂开一道巨缝,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將这段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克里斯蒂娜號的舰桥上,罗德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臥槽。” 他呆呆地盯著灵能连结传回的画面。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太好了敌人炸了“,而是“这也太离谱了“。 原因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格鲁兹那个技霸小子仿製的山寨护盾背包,在船长不断攀升的waaaaaagh力场加持下,內部的能量循环远远超过了那些粗製滥造的金属圆盘能承受的上限。 过载了。 看起来那忽亮忽闪的外表也让这些绿皮自己觉得,这些护盾是不是要炸了。 星灵的等离子护盾在能量过载时会自动降频,保护核心组件不受损伤。 而绿皮的山寨货显然没有这种精细的安全机制。 准確地说,绿皮的字典里就没有安全机制这四个字。 罗德在心里疯狂摆手。 行行行,版权费我不要了,你们赶紧把那破玩意扔了,有多远扔多远。 日后你若是弄出爆炸事故来,千万不要把你是从我这找的技术灵感的事说出来。 星灵的护盾可不会把狂热者变成活体爆虫。 但事情还没完。 第一声爆炸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衝击波扫过附近那些同样处於waaaaaagh力场过载临界点的山寨背包,上面的金属圆盘几乎同时闪了几下。 啪。 啪啪。 啪啪啪。 一个接一个地熄火了。 熄火后的下一秒,全部炸了。 连锁爆炸在兽人巨石內部此起彼伏地炸响,一声盖过一声。绿色的waaaaaagh 能量衝击波在封闭的岩壁通道內来回反弹,叠加,放大。 整艘兽人巨石剧烈地颤抖起来。 从克里斯蒂娜號的舷窗望出去,那颗被改装成战舰的小行星中段位置,岩壳先是向外鼓胀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段撕裂开来,碎石、废铁、还有密密麻麻的绿色身影从裂口中被气浪甩进了虚空,在太空中翻滚著越飘越远。 远远望去,这颗小行星战舰的腰部被生生开了一个贯穿的大洞,洞口边缘的岩石还在不断崩落,內部的舱室结构暴露在真空中,像是被掏空了內臟的巨兽。 然而出乎罗德意料的是,当灵能连结重新稳定下来,画面从白茫茫中逐渐恢復清晰时。 除了最初那几名被衝击波强制折跃回来的狂热者和使徒之外,剩下的星灵部队居然还活著。 罗德愣了一下。 目光顺著连结画面寻找原因,然后他看到了。 是那台最早折跃进兽人巨石的探机。 罗德之前给了它一笔通用能源,让它自由支援战场上的星灵战士。这台小巧的金色飘浮机械就一直默默地在各个角落部署辅助设施,不声不响。而就在连锁爆炸发生的前几秒钟,它刚好完成了一连串护盾充能器的折跃。 时机刚好卡在了爆炸之前。 护盾充能器在爆炸来临的瞬间自动启动,將能量注入了周围每一名星灵战士的等离子护盾中,护盾强度被推到了峰值。 与此同时,残存的机械哨兵用最后的能量同时撑起了守护者之盾和力场墙。 六边形的力场单元在爆炸衝击下碎裂了大半,守护者之盾也在过载中熄灭。 但它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星灵们还站著。 硝烟和粉尘缓缓沉降,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岩壁坍塌了大半,地面布满弹坑和焦痕,那些密密麻麻的兽人尸体和武器残骸被爆炸清扫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些还在冒烟的废铁碎片散落各处。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绿色身影趴在碎石堆里。 灰头土脸。 那顶標誌性的海盗帽不知道被炸到了哪里去,露出了光禿禿的绿色脑袋。下顎那两颗镶金獠牙上的金箔被炸得坑坑洼洼,原本闪闪发亮的金色变成了灰扑扑的土黄色。 机枪突突的枪管已经被爆炸扭成了麻花状,彻底报废。 他身上那层曾经浓郁到近乎实体的waaaaaagh力场,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到了。周围没有了兽人小子群的嚎叫和战意加持,一名失去了部下的兽人船长,就像被拔掉电源的发电机。 船长撑著那把巨型砍刀想站起来,粗壮的手臂在颤抖,膝盖磕在碎石上,好不容易撑起了半个身子,又滑了一下,砍刀的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狂热者从硝烟中走了出来,双臂灵能光刃的蓝光在昏暗的废墟中格外刺目。 使徒从侧翼的阴影中现身,刃炮的炮口余辉还在微微发亮。 追猎者的四条尖锐金属腿踏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头顶的相位粒子枪暗紫色的蓄能光芒已经亮了起来。 它们將这名灰头土脸的绿皮船长团团围住。 罗德在克里斯蒂娜號上看著这一幕,让星灵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第70章 来都来了 第70章 来都来了 克里斯蒂娜號的轮机层內,战斗已经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阿丽婭·凡德雷克將手中的雷射枪抵在一只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兽人小子脑袋上,扣下扳机。灼热的能量束贯穿了绿皮的颅骨,这只还在齜牙咧嘴的傢伙直接仰面栽倒,砸在了管道下方的金属地板上。 她金色的马尾辫在连续作战中散了好几缕,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和脖颈上,制服的衣领也解开了两颗扣子,但她的眼睛始终冷静而专注,和她父亲,那位在凡德雷克王朝服役了四十年的老帝国海军——一模一样。 她身后的走廊里,陆战队员和火蝠正在稳步推进。两名火蝠並肩站在走廊前端,背上那两只硕大的燃料罐通过粗壮的管线连接著手中的双管喷火器。 橘红色的火舌从喷口涌出,將整条走廊变成了一座移动的焚化炉。走廊两侧的金属墙壁被高温烤得发红髮黑,头顶的管线外皮都在滋滋地冒著融化的烟气。 那些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绿皮,有的从地板下的检修口钻出来,有的从墙壁上被爆矢弹炸开的破洞里挤出来,有的甚至从天花板上方的通风管道里头朝下地掉下来,都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火舌卷了进去。 阿丽婭的右侧,莉芮尔把一把从军械库里顺来的自动步枪换了个弹匣,动作利落,像是在船上干了十年的老兵,但实际上她三个月前还在黑翼港的赌场后巷里给人看相算命骗钱。 她那头招牌式的红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地沾著不知道是油污还是火药残渣的黑灰,嘴角还有一道被飞溅的碎片划出的浅口子。 她朝走廊尽头露出半个脑袋的绿皮扫了一梭子,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在脚边,滚进了地板缝隙里。 “这群兽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莉芮尔缩回掩体后面,朝阿丽婭抱怨,声音被走廊里喷火器的轰鸣压得有些模糊,但抱怨的语气一点没打折扣,“杀了一波又来一波,跟杀不完似的。刚清完左舷,右舷舱又报告说有兽人从污水管道里爬出来了,污水管道!你敢信吗? 它们从污水管道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掛著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东西,噁心死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丽婭头也没回,热熔枪的枪口对准了下一个从检修口探出头来的绿色脑袋。 “闭嘴。继续打。”阿丽婭扣下扳机,又一只兽人小子倒了下去。“领主舰长会有办法的。” “你对那个行商浪人的信心倒是挺足的,”莉芮尔嘟囔了一句,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空弹匣退出来塞进腰后的弹药袋里,摸出一个新的咔嚓上膛,“我就怕他的办法是让咱们在这杀到天荒地老。” 话没说完。 整艘克里斯蒂娜號猛烈地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战斗震动,不是舰炮齐射时那种有规律的颤抖,而是那种从船体框架深处传导上来的,威力巨大的震动。 走廊上方的照明灯管闪烁了好几下,有一盏直接炸裂开来,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了一地,火蝠的喷火器也被震得歪了方向,火舌扫到了墙壁上,烧黑了一大片涂层。 阿丽婭一手扶住了墙壁稳住身形,脚下的金属地板还在持续传来细密的响声。 莉芮尔就没有那么好的平衡感了,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了身后的弹药箱上,疼得她齜了齜牙,红头髮盖住了半张脸。 “这又什么情况?!” 阿丽婭没有回答她,而是快步走到了最近的一扇舷窗前,朝外面望了出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颗被绿皮改装成战舰的小行星,中段位置正在向外喷涌著碎石和废铁。 一个巨大的贯穿洞口从岩壳上撕裂开来,洞口的边缘还在不断崩落著大块大块的岩石,像一头巨兽被掏空了內臟后正在持续坍塌。 无数细碎的绿色身影从洞口中被甩进了太空的真空里,在没有空气阻力的环境下无声地翻滚著,越飘越远,越飘越小,最终变成星空背景里一颗颗缓慢移动的暗点。 远远望去,那艘兽人巨石就像一颗被从正中间掏空的核桃,两端还维持著大致完整的外壳轮廓,但中间已经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空洞。 莉芮尔也爬了起来,凑到舷窗前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 “好傢伙————这是从里面炸的?” 阿丽婭没有接话,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轮机层內各处的警报通讯频道里,原本每隔两三分钟就会响起一次的发现入侵者的报告,此刻骤然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敌人被杀光了才安静,而是没有新的敌人传送进来了。那些一直在从某个角落不断冒出来的兽人小子,像被人掐断了水龙头一样,突然就停了。 原因不难推测。 兽人巨石能把一座小行星掏空改造成战舰,这本身就是绿皮种族俺寻思天赋的极致体现,只要有足够多的绿皮相信这块带著喷气口的石头能飞,它就能飞。 但让这艘石头战舰跑起来、让上面乱七八糟的系统运转起来的前提是,绿皮得在船舱的某个地方塞进去一台他们觉得能动的东西当动力核心。那台东西可能是一堆废旧引擎焊在一起的四不像,可能是某种连技霸小子自己都说不清原理但就是能发出轰隆隆声响的机器,也可能干脆就是一个足够大的电池。 但不管那台东西是什么,它显然扛不住船肚子里同时炸开的几十个过载的waaaaaagh力场背包。 动力没了,传送自然也就跟著断了。 阿丽婭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朝莉芮尔挑了挑眉。 “看吧。”她语气平淡,但嘴角带著一点极浅的弧度,“我就说,领主舰长会有办法。” 莉芮尔盯著舷窗外那颗被炸得惨不忍睹的小行星战舰,努了努嘴。 她没有否认。 当初在黑翼港,她靠著那张嘴和一手出神入化的骗术在港区混得风生水起,给来往的星界军看相算命、倒卖假情报、偶尔帮人偽造一两份不太重要的通行文件,自认为是整个黑翼港最不容易著道的人。 结果罗德上当后,派去的收割者只用了不到二干分钟就把她从下层区里拎了出来,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著的道。 所以对於罗德这个人的手段,莉芮尔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但心里那桿秤清楚得很。 “行吧行吧,” 她把自动步枪的枪托重新抵在肩上,朝走廊深处努了努下巴,那边还有几只从爆炸前就传送进来的绿皮残兵正缩在一堆管道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著,“那就赶紧把船上这些剩菜收拾乾净,给老板一个交代。省得他回来看到轮机层这个鬼样子,还以为这群兽人在咱们这开派对呢。” 阿丽婭点了点头,朝身后的陆战队和火蝠们比了个推进手势。 “全体注意。” 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进了轮机层內每一名士兵的耳机里,清晰而沉稳,“敌方传送已中断,不会再有新的敌人进来了。轮机层內残余敌人数量有限,逐层清扫,不留死角。所有检修口、通风管道、污水管路全部检查一遍。” 火蝠的喷火器再次亮起了橘红色的光芒,两条火舌交叉著涌向了走廊深处,热浪將空气烤得扭曲变形。陆战队员们举著步枪紧跟其后,靴子踩在满地的弹壳和碎片上咔嚓作响,医疗兵在队尾待命,治疗光束隨时准备扫向任何负伤的队友。 莉芮尔跟在阿丽婭身后,边走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擦完看了一眼袖子上的污渍,又嫌弃地甩了甩手。 剩下的,就是打扫工作了。 战斗结束后的克里斯蒂娜號安静了不少,至少走廊里不会再有喊著waaaaaagh 的绿皮直接衝出来了。 罗德坐回了舰桥指挥台前那张高背椅上,靠著椅背,手里把玩著一根差不多有他小臂那么长的金色獠牙。牙根处的断面参差不齐,表面镶嵌的金箔被爆炸熏得坑坑洼洼,有几块已经翘起了边,但大体还算完整。 这玩意是狂热者们从那名绿皮船长身上拆下来的战利品之一,那只灰头土脸的大傢伙最后的结局,罗德不太想回忆细节,总之挺乾脆的。他把獠牙翻了个面,指腹摩掌过金箔上一道深深的刻痕,不知道是绿皮自己刻的装饰还是哪场战斗留下的疤。 从折跃进来的星灵部队已经被安排进了陆战队舱室隔壁的空余舱室。狂热者们安静地盘坐在舱室內,灵能光刃收入前臂的护甲中,通过卡拉的连接进行著某种类似冥想的恢復。 使徒和追猎者则被分配到了更靠近弹药库的侧舱,机械哨兵和探机整齐地停在了舱室角落里充能。阿丽婭已经安排了人手在星灵舱室的外侧走廊站岗,倒不是防备这些星灵,而是防止船上那些没见过的普通船员因为好奇心跑过去围观,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但罗德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阿丽婭递过来的损失报告显示。人员伤亡方面,陆战队和轮机层的维修人员加起来折损了近两成,其中大部分是在绿皮传送登船战的头几分钟里造成的,那时候没人预料到绿皮会直接传送进克里斯蒂娜號的各个区域,直接被炫枪小子们的突突扫成了马蜂窝。 设备损失更是一笔糊涂帐,轮机层的辅助动力管线被砍断了好几根,左舷的两门副炮弹药输送带被绿皮拆去做了材料,通风系统有四分之一的管道需要更换。 但这些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真正让罗德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盖勒力场发生器受损了。 那群绿皮海盗在传送进轮机层的时候,有几只特別执著的傢伙摸到了盖勒力场发生器的外围设备,虽然没有碰到核心组件,但外围的几组能量传导阵列被砸得七零八落,导致整套发生器的输出功率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 这意味著克里斯蒂娜號目前不具备进行亚空间航行的条件。 盖勒力场是帝国舰船在亚空间航行时唯一的保护屏障,没有这层力场的保护,整艘船和船上所有人就会直接暴露在亚空间的混沌能量中。那样做后果,罗德可太清楚了。 好在船上的星语者还能正常工作,灵能信號已经发了出去。按照以往的经验,附近星域的帝国舰船或者补给站收到信號后,应该会派遣舰船携带维修资源过来支援,只是时间上说不准,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 罗德把那根金獠牙往指挥台上一搁,獠牙在金属檯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接了系统的任务,大老远跑到这个星系来,结果刚到就被一伙流寇绿皮海盗堵了个正著,打了一场消耗战,通用能源花出去一大截,旗舰还被打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舰桥正前方的观测屏。屏幕上,巨大荒凉的灰褐色星球占据了大半个画面,稀薄的大气层在星球边缘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光晕,地表是大片大片裸露的植被,偶尔能看到几条河床的纹路从高处蜿蜒而过。 这就是系统任务標註的目標星球。 来都来了。 罗德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朝通讯台的方向走了两步。 “阿丽婭,给我安排一艘穿梭机下去。” 阿丽婭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乾脆利落:“明白。穿梭机五號待命状態良好,我安排飞行员准备。隨行人员方面,领主舰长有什么要求?” “你和莉芮尔跟我一起下去。” 通讯频道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秒。 “遵命。”阿丽婭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罗德能想像到她那双蓝灰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些许意外。 上次在莫尔达克斯,那群机械教的机油佬以安全规程为由,硬是把阿丽婭和莉芮尔都拦在了穿梭机外面,这次没有了机械教的条条框框,她自然不会错过跟在行商浪人身边的机会。 而通讯频道的另一端,莉芮尔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听起来精神了不少。 “终於不用在轮机层闻绿皮烤焦的味道了。老板,我这就去换身乾净衣服。” 第71章 绿皮內战?我也要参加吗? 第71章 绿皮內战?我也要参加吗? 穿梭机降落在星球表面上时,罗德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颗星球的地表比从轨道上看还要荒无人烟一些,灰褐色的土壤被常年的风蚀削出了一道道沟壑,乾燥的空气里夹杂著飞舞的扬尘,扑在穿梭机的舷窗上,染出一片灰幕。 视线尽头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倒是长满了不少植被,看起来在丘陵的后方应该有足够的水源。 只不过从穿梭机的扫描仪上,罗德分明看到了他最不想在荒野星球上看到的东西:散布在丘陵后方的热源信號,数量不少,而且正在朝他们的降落点移动。 等穿梭机的舱门打开,罗德带著阿丽婭一行人到达这颗星球还不到五分钟,那些热源信號就在罗德一行人前现身了。 绿皮。 有绿皮战舰的地方,自然也会有绿皮,这个逻辑链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是罗德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一群兽人小子从丘陵后方的岩石缝隙中陆续走了出来,三三两两地散布在穿梭机周围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上,將罗德一行人鬆散地围在了中间。 阿丽婭的手已经按在了背后武器的枪柄上,莉芮尔则不动声色地往阿丽婭身后挪了半步,一只手摸向了腰间別著的自动手枪。 但罗德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火。 因为他注意到了几处反常的细节。 这群绿皮没有嚎叫著衝上来,没有挥舞著砍刀和突突朝天放枪助威,甚至连一声“waaaaaagh”都没喊。 它们就这样保持著適中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枪口朝下,看起来居然像是在勉强克制自己战斗爽的衝动。 更让罗德在意的是这群兽人小子的装备,每一只兽人小子手中的枪械都被擦得鋥亮,金属部件上的锈跡明显被人为打磨过,枪管笔直,没有常见的绿皮武器上那种歪歪扭扭的焊接痕跡,反而看起来更像是统一的帝国制式装备。 而它们的头上,居然还有人戴著一顶制式军帽,看上去像是从帝国军队里摸来的,帽子上还別著不知从哪搞来的金属徽章,两把红色的斧头交叉在骷颅头的后方。 统一的装束,克制的举止,擦亮的枪械。 对绿皮来说,这种画面简直可以用“异端”来形容。 当然,罗德眯了眯眼睛,对於绝大部分绿皮来说,他们確实是最异端的。 血斧,绿皮几大氏族里最不像绿皮的那一支。 在遥远的过去,血斧氏族曾经是整个绿皮社会的统治者,强大到其他氏族只能俯首称臣。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切都是因为血斧开始和异形种族,特別是人类进行那些所谓的“友好交流”。 它们是最早和帝国交手的绿皮氏族,也是在漫长的战爭中学到了最多人类战术的氏族:伏击、偽装、利用地形、在败局已定时及时撤退保存实力。这些东西对任何一支人类军队来说都是基本素养,但对於“衝上去就是干”的绿皮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 其他氏族忍了很久,终於忍不了了。 一场被后来的兽人称为“大混操”的巨大內战爆发,所有不满血斧统治的氏族联合起来,將血斧打得溃不成军,大量血斧小子在那场战爭中丧命,残余的族群被迫四散逃亡,从此再也没有恢復过往日的荣光。 如今散落在银河各处的血斧部落,有的靠给帝国当僱佣兵换取牙齿和物资过活,有的跑去当流寇海盗,抢劫之余偶尔也做点正经买卖一比如倒卖从战场上捡来的帝国装备零件,或者给某些不太在意合作对象肤色的星际商人当护卫。 帝国官方对血斧的態度也很微妙,审判庭明面上的態度当然是所有绿皮都该死,但实际操作中,不少前线的將领和商人都和血斧有著或明或暗的往来。 帝国甚至会专门派出拾荒队,去旧战场上搜寻兽人尸体,拔走它们的牙齿,兽人的牙齿是绿皮社会的硬通货,然后帝国会把这些牙齿交给血斧,换取僱佣兵服务。 审判庭自己也干了不少。 这套交易链条运转了不知道多久,其他氏族恨得牙痒痒,不是因为血斧拿了“脏牙”,而是它们居然在鼓励人类来偷只属於兽人的財富。 但不管其他氏族怎么看,血斧在战场上確实有著其他绿皮不具备的东西。它们的武器不全靠技霸小子炸工坊发明,大部分適合靠交易。 而它们的战术也不靠吼,靠脑子,潜行不是一头扎进人堆里开无双,撤退也不是撒腿就跑死成堆。 它们看上去不如其他的氏族氏族那样嗜杀,但血斧不危险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它们的危险来源於狡黠的天性,以及那些从人类身上学到的、经过兽人式改良后的战术思维。 他们活命,是为了享受下一次在战场上突突敌人的快乐。 果然,包围圈中走出了一名体型比其他兽人小子大了一圈的绿皮,肩膀上搭著一条不知道从哪个帝国军官身上学到的的军官披风穿搭,军帽戴得端端正正,帽檐下那双小眼睛精明得不像是欧克兽人。 它的腰间別著一把看起来保养得相当不错的爆矢枪,口袋里甚至还露出一块擦枪管用的油布,这在绿皮当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讲究。 它开口了。 用的是高哥特语。 发音甚至还算標准,虽然那种绿皮特有的粗糲嗓音让某些捲舌音听著有点彆扭,但语法和用词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甚至比罗德在黑翼港碰到的某些高层官员说得好。 “人类,你们来血斧的地盘做什么?” 莉芮尔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当过骗子,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场面,但会说高哥特语的绿皮,確实是头一遭。她侧过头朝阿丽婭使了个眼色,后者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別轻举妄动。 罗德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血斧氏族和人类打了几千年的交道,学会对方的语言才是正常操作,学不会才有鬼。他把手从腰间的自动手枪上挪开,转头看了阿丽婭一眼。 “阿丽婭,替我介绍一下我自己。” 阿丽婭鬆开了热熔枪的枪柄,上前一步,金色的马尾辫在乾燥的风中轻轻摆动。她的背挺得笔直,蓝灰色的眼睛平视著对面那名血斧兽人,声音沉稳而清晰,带著帝国海军世家出身的那种不卑不亢。 “你面前站著的,是凯洛·凡德雷克行商浪人王朝的继承人,罗德·凡德雷克阁下。持有帝国行商浪人贸易授状,拥有在帝国疆域及疆域之外进行一切贸易活动的合法权限,拥有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强大科技,一切均以帝国的利益为首要前提。” 那名血斧兽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它扭头看了罗德一眼,又看了看停在身后的穿梭机,目光在穿梭机机身上那枚凡德雷克王朝的族徽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来。 “行商浪人。” 它用那口带著些许口音的高哥特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帽檐下的小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掂量这个头衔的含金量。 “有意思。” 那名血斧兽人军官模样的绿皮,罗德姑且在心里这么称呼它一领著他们穿过了丘陵后方的一条隱蔽小径,来到了血斧氏族的临时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利用天然岩洞和帝国制式帐篷搭建起来的驻扎点,帐篷的迷彩涂装和周围的灰褐色岩层融为一体,从高处看几乎分辨不出来,偽装和隱蔽,这確实是血斧的风格。 阿丽婭走在罗德身侧半步后的位置,眼神一直在观察周围那些血斧兽人的装备和布防方式。 她注意到营地入口设了两道暗哨,哨位选在岩石的阴影处,射界交叉覆盖了整条小径,如果不是血斧军官带路,贸然闯进来的人会同时吃到两个方向的火力,这种哨位配置方式,和星界军的作战手册里的某条標准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的哨位布置得不错。”阿丽婭用高哥特语平静地说了一句,语气既不是夸奖也不是客套,更像是一名军人对另一名军人的职业性评价。 那名血斧军官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小眼睛闪了闪,咧开嘴露出了一□黄牙,看起来对这句话很受用。 “从你们人类那儿学的。你们虾米的野战手册俺翻过,写得不赖。” “————你们还看星界军的野战手册?”莉芮尔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红头髮上还沾著穿梭机降落时扬起的沙粒,“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什么?还是我没睡醒?” 阿丽婭没有理她,继续和那名血斧军官交谈,在穿过营地的过程中,她用不动声色的提问从对方嘴里套出了不少信息。 这颗荒野星球正在爆发一场绿皮內战。 交战双方是血斧氏族和邪日氏族,兽人之间內战是家常便饭,不同氏族抢地盘更是每天都在银河各处上演的戏码。 眼前这支血斧是当年“大混操“之后被打散流落到此的一个小分支,在这颗星球上扎了根,靠著战术素养和偶尔与路过的人类商队做点买卖,勉强维持了下来。 直到邪日氏族来了。 “邪日?”阿丽婭微微皱眉,“来了多少?” “多。比俺们多好几倍。”血斧军官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沉重,“而且那帮疯子全是开车来的。” 邪日氏族,绿皮社会里最疯、最快、最吵的一群,它们痴迷速度,对轮子和引擎的热爱刻进了基因里,它们的技霸小子数量远超其他氏族,个个都是狂热的汽修爱好者,成天琢磨怎么把发动机改得更大,车载火力弄得更夸张,光是噪音就能把普通人脆弱的耳膜震穿。 “把车涂成红色“是邪日氏族最基本的信条,因为红车跑得快,这是每个兽人打从出生那天就知道的常识,哪怕这条“常识“在物理学上站不住脚,但waaaaaagh的集体信念偏偏就能让它在某种程度上变成现实。 买不起车的邪日小子会用双腿能承受的最快速度狂奔,同时削尖了脑袋攒牙齿买车,买得起车的则把剎车拆掉,剎车是懦夫才需要的东西一然后以荒谬的速度一头撞进战场中心,碾碎一切或者连车带人炸成火球,反正死前那几秒的时速够爽就行。 至於邪日的飞行员,更是全银河最头铁的一群疯子,开飞机没有技巧全凭感觉,自我保护这四个字完全没有概念,经常给帝国的飞行器驾驶员看得目瞪口呆。 “邪日的车队能在几个小时內横穿半个大陆,”血斧军官没搭理莉芮尔,继续对阿丽婭说“俺们有战术,能伏击,能游击,打了就跑。但对面人多车多,推进太快,俺们组织完防线它们就已经碾过来了。前线从大半个大陆缩到现在这片丘陵,再退就没地方退了。” 阿丽婭沉默了两秒,朝罗德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眼神在请示。 罗德的表情维持得很好,但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描述还掛在那,將这颗星球纳入凡德雷克王朝的掌控之下,合著你是让我来趟这滩绿皮內战的浑水? 至於轨道上那艘已经被炸出大洞的流寇绿皮海盗船,估计就是看到这颗星球上两个氏族打得热闹,想趁乱拉一些融不进氏族的烂仔兽人游勇入伙罢了,和这场內战本身没什么直接关係。 还没等罗德在心里吐槽完系统简直要自己命的任务,对面那名军官模样的血斧兽人倒先开了口。 它把军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直直看著罗德,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 “行商浪人,既然你有军队,咱们之间就好说话,俺有个提议,你派人当俺们血斧的僱佣兵,帮俺们先把那群只会踩油门的邪日疯子给突突了,完事后,你再有什么要求,可以和俺们老大提。” 罗德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啊?我也要参加吗? 第72章 行商浪人的新兵 第73章 行商浪人的新兵 是的,帝国僱佣血斧,血斧也会僱佣帝国,这种事在战锤银河系的犄角旮旯里並不罕见。 大部分时候,这种僱佣关係发生在某位审判官出於某种不可言说的条件,不得不和血斧氏族达成临时交易的场合。 那些被选中执行任务的星界军士兵会被要求摘下身上所有的帝国標识,鹰徽、军衔章然后以“非官方武装人员”的身份接受僱佣,於完活走人,双方都当这事没发生过。 当然,无论是哪一方发起的僱佣,合作结束后的“互相过河拆桥”环节几乎是铁律。 帝国这边会在战后试图清除掉这些知道太多的绿皮盟友,而血斧那边则琢磨著怎么用帝国刚发给他们的武器反过来打帝国,对血斧来说用敌人的枪打敌人,那种感觉特別爽。 罗德在心里把利弊过了一遍。 选项不多。 邪日氏族如果拿下了这颗星球,那他面对的就是一整个大陆的红色疯狂载具潮,到时候除了给这颗星球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洗,再派一堆重兵常驻把守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法子。 而以克里斯蒂娜號目前的状態,別说轨道轰炸了,盖勒力场发生器都还是破的,能不能撑到援军来都是问题。 但和血斧合作,至少眼下还有谈的余地。 只要双方存在共同利益,这条绳上的蚂蚱就暂时不会互相咬,至於合作结束后的过河拆桥,那是以后的事了,罗德从来不介意用一个未来的小麻烦去换一个未来让他更头疼的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不动声色地將右手垂在腰侧,食指和中指併拢,朝后方轻轻点了两下。 阿丽婭接收到了罗德的安好,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偏过头,下頜几乎贴到了制服领口內侧缝著的那枚米粒大小的微型通讯器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了几个极短的音节。 克里斯蒂娜號上的值班军官会在几秒钟內收到指令,全体船员和泰伦人族的陆战部队进入登陆战预备状態,穿梭机掛载完毕,隨时可以降落。 后手总是要留的。 阿丽婭传完指令后转回身来,蓝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快。 她上前半步,站到了罗德的右侧,金色马尾辫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语气毫不客气:“你要僱佣行商浪人?” 她盯著那名血斧军官。 “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这种话吗?凡德雷克王朝的行商浪人,持有帝皇亲授的贸易授状,不是那种等著接活的散装佣兵。” 那名血斧军官把军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了帽檐下那双精明的绿色小眼睛。 它没有被阿丽婭的语气激怒,反而咧开嘴笑了一下,一口参差不齐的兽人牙齿格外扎眼。 “俺和很多虾米打过交道。”它的语气不急不缓,高哥特语说得比营地里绝大部分绿皮都利索,甚至在某些停顿和转折的位置,还带著一点模仿帝国军官的腔调。 虽然从一张绿色的大脸上听到这种口音,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海军也好,商人也好,审判官也好。到了要谈事的时候,没有哪个虾米会真的在乎对方的身份。” 它把目光从阿丽婭身上移开,看向了罗德。 “行商浪人也不例外。” 罗德微微点了点头,阿丽婭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退回了罗德身后半步的位置0 “你的名字?”罗德问。 “斯纳格里姆。 “9 那名血斧军官拍了拍胸前別著的那枚金属徽章,两把红色的交叉斧头印在一只灰色骷颅的后方,边缘被磨得有些发亮,看起来这名兽人军官经常把玩这块徽章。 “这片丘陵防线的指挥官,俺们老大手底下排第三。” “行,斯纳格里姆。”罗德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后背靠在了身后洞穴的岩壁上,姿態看起来很隨意,但阿丽婭知道,这名行商浪人只有在脑子转得最快的时候才会摆出这种姿势。 “说说看,你们具体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斯纳格里姆的笑容收敛了下去。 它伸手从腰间的弹药袋里掏出了一张纸,一张实打实的,被折了好几道摺痕的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某种深色顏料手绘了一幅地形图。 看来他们在这颗星球上过的確实不怎么样,前线连造最基础数据版的技霸小子都没有0 线条粗糙但信息量不小,丘陵的地形,几个標註了兽人图腾符號的据点位置,全都清清楚楚。 斯纳格里姆把这张地图摊在旁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用粗壮的绿色手指在地图的边缘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邪日的车队已经推到了这里。” 手指沿著一条乾涸河道的標记线缓缓划过去,一路划到了丘陵群的外围。 “俺们的斥候两个小时前发回了消息,一支邪日的先头小队正沿著这条河道朝这个据点开过来。全是战车和战斗摩托,速度很快。”斯纳格里姆抬起头,“大概还有三到四个小时就能到。” 它的手指移到了地图中央,丘陵群的核心位置,也就是他们现在所站的这片营地。 “这个据点是俺们最后一道防线。丘陵后面就是重要的镇子,也是俺们水源和物资的储备点,丟了这里,血斧在这颗星球上就彻底完了。呃,好像没有地方可以撤了。” 斯纳格里姆站直了身体,军帽的帽檐在它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但遮不住他那双直视罗德的眼睛。 “俺不管你有什么兵,有什么武器,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帮俺们把这个地方守下来,后面的事,都好谈。” 周围的血斧兽人小子们没有出声,而是忙著进行各种战前准备。 罗德低头看著那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 “成交。” 丘陵外围,乾涸河道的尽头。 邪日氏族的先头小队已经聚集在了一片开阔的砂石平地上,等待最后一批载具从后方赶上来。 打头的是邪日的战斗卡车,每辆都比帝国的奇美拉运兵车还要宽上一圈,但高度却矮了不少,因为邪日的技霸把底盘压到了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据说这样更贴地,过弯更稳,至於实际效果如何那就见仁见智了。 车身上焊满了厚重的金属板和参差不齐的尖刺,每一寸裸露的钢铁表面都被涂成了刺目的鲜红色,红车跑得快,这是他们的真理。 车斗上架著口径夸张的大射手炮,炮管粗得能塞进去一个兽人小子的脑袋,弹药箱堆在车斗两侧,用铁链和焊点固定住,隨著车身的震动哐当喉当地响。 卡车后面跟著的就是战斗摩托,这些战斗摩托的前叉上都绑著一挺突突,或是一把粗製滥造的火箭发射器,引擎被改装得比原版大了至少两倍,裸露的排气管朝天竖著,喷出浓黑的废气,偶尔还会窜出的火星。 骑手们歪著身子骑在座位上,双脚踩在脚蹬上,身体隨著怠速的震动前后晃荡,一副隨时准备拧油门衝出去的姿態。 其中一辆摩托的车身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地画了好几道竖槓,每一道槓代表一次碾死敌人的记录,至少它的主人是这么声称的。 在车队的最后方,一辆明显比其他载具大了两圈的重型战车缓缓驶来,履带碾过砂石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车顶的炮塔上焊著一门不知道从哪里拆来的帝国制式战斗炮,炮管被涂成了红色,炮口处还用铁丝绑了一串兽人牙齿当装饰,隨著车身的顛簸叮叮噹噹地晃。 一名邪日的小头目从战斗卡车的车斗上跳了下来,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金属管当菸斗,嘴角往上一撇,朝身后那群骑手吐了口唾沫。 “上次那帮血斧狗崽子埋伏了俺们一道,炸了俺最喜欢的那辆摩托!” 它一拳砸在卡车的车斗栏板上,强大的的力道直接把铁皮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铆钉都崩飞了两颗。 “那可是俺花了一,二三————花了好多颗牙才改出来的好东西!排气管都是俺亲手焊的!就这么被那帮怂货给炸了!” 旁边一名骑在摩托上的兽人小子嘿嘿笑了两声,露出满嘴缺了好几颗的黄牙:“俺听说血斧还会挖坑,上回老莫格的车就是掉坑里翻的,连人带车滚了三圈,车底朝天,卡在坑里出不来。” “那是因为老莫格的车灯是摆设!谁叫他捨不得花牙齿换个亮点的!”另一名骑手插了一嘴,引来一阵鬨笑。 小头目没有笑,它把焊接护目镜从额头上扯下来扣到眼睛上,那只车灯透镜的右眼在护目镜后面发出一点暗红的微光。 “笑个屁!今天给俺把油门拧到底,別给那帮偷鸡摸狗的傢伙反应时间!” “waaaaaagh!!“ 邪日氏族的吼叫此起彼伏。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战斗摩托的排气管同时喷出了一大团浓黑的废气,呛得最近的几只屁精直咳嗽。战斗卡车的驾驶员也踩下了油门,朝著血斧的前线基地冲了出去。 而在丘陵这一侧,血斧氏族的据点內。 罗德站在一处岩石高台上俯瞰整个防线布局,身旁站著斯纳格里姆。 这名血斧军官已经换了一身装备,军帽还是那顶军帽,但身上多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帝国制式防弹背心,虽然穿在兽人的体型上显得有些小,但好歹把要害部位遮住了。 罗德的目光扫过据点前方的开阔地。 然后他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一个金属桶正在用它下方露出来的两条粗腿,一步一步地挪动位置,桶身晃晃悠悠,每挪一步就发出一声闷响,桶的侧面开了一条缝,一双小眼睛从缝隙里朝外张望了一下,確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又继续挪动。 另一边,一座用三个巨型轮胎叠成的轮胎塔里,一只握著突突的绿色大手从轮胎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手指还在扳机上试探性地扣了两下,发出了咔噠咔噠的空击声。 旁边另一只手从缝隙中探出来,拍了第一只手一巴掌,示意它別乱开枪,两只手在轮胎缝隙里无声地推搡了几秒,然后都缩了回去。 “————这就是你们的埋伏方式?”罗德扭头看了斯纳格里姆一眼。 斯纳格里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军帽下的表情甚至带著几分自得:“管用!上次邪日那帮蠢货衝过来的时候,一头扎进了障碍区,等他们熄火,发现桶里有人的时候,俺们的小子已经把炸药塞进他们的排气管里了。那台最快的摩托,就是这么报销的。” 罗德回忆了一下刚才系统面板上部署的兵力位置,又看了看那些在障碍物之间挪来挪去的金属桶和轮胎塔。 成百上千个同样的桶和轮胎塔排在一起,还有著各种反载具的障碍物,让邪日氏族不好直接用载具碾过去。 有的里面塞著兽人,有的是空的,从正面看过去確实很难分辨,不过前提是那些藏在里面的傢伙別动来动去。 “告诉你的人別再挪了,”罗德指了指那个还在移动的金属桶,“它已经快挪到桶阵外的大空地上,再挪下去邪日的人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斯纳格里姆扭头朝那个金属桶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震得罗德耳朵嗡了一下。 金属桶里面的那双腿僵住了,停了两秒后缩回了桶內,桶也不晃了。 “虾米,你的兵呢?”斯纳格里姆扭回头来问。 罗德朝据点后方的丘陵阴影处抬了抬下巴,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斯纳格里姆盯著那些岩石后方,什么也没有的阴影,帽檐下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 “你的兵————也挺会藏。”它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还是没有说那里好像没人。 反正他们现在是同一战线的人,只靠血斧自己的士兵是守不住的,一旦没能拦下邪日氏族,这只虾米也不会好过。 远处地平线的方向,砂尘开始翻涌起来。 一开始只是一小团,像被风捲起的普通扬尘,但几秒钟后就扩散成了一道横贯视野的灰黄色尘墙,从地面一直翻涌到十几米的高度。 紧接著是声音。 引擎的怒吼声最先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地平线下咆哮。然后是排气管的炸裂声,金属碰撞的鏗鏘声,还有无数兽人嗓子里发出的兴奋嚎叫声,全都混在一起,从远处汹涌推来。 地面开始震颤,从脚底传上来的细密振动越来越强。 斯纳格里姆的表情收敛了所有多余的神色,它把军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从腰间抽出那把保养得当的帝国爆矢枪,扣住了扳机。 “来了。 “” 尘墙中,一台台鲜红色的载具出现在了眾人眼中。 第73章 前哨爭夺战 第74章 前哨爭夺战 邪日氏族的先头战斗摩托部队来得很快,但结果就不怎么好了。 第一排战斗摩托拧著油门扎进了障碍区,打头那辆通体血红的改装摩托正正好好撞上了一根斜插在砂地里的金属横樑。 这名倒霉蛋的车头猛地朝下一栽,整辆摩托后半截翘了起来,上面那名邪日骑手被惯性直接弹射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双臂乱挥,嘴里还没来得及把那声“waaaaaagh”喊完整,就以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姿態拍在了数十米外的石地上,砸出一团人形的坑洞。 紧跟在后面的第二辆摩托的骑手眼睁睁看著前车翻了,但没有踩下剎车,因为松油门这个动作压根不在邪日骑手的操作词典里,它们一般都把剎车拆了,然后把油门的功率改装到最大。 前轮卡进了两段交叉焊死的履带之间,隨后整辆车摩托地向右甩了出去,上面的飆车小子也从车上飞了出去,脑袋朝下,插进了一堆废轮胎中间,两条粗壮的绿腿朝天竖著,蹬了两下,又蹬了两下。 第三辆,第四辆—— 障碍区里响成一片,摩托解体的碎片,被弹飞的兽人,翻滚的轮胎和断裂的金属零件搅在一起。 罗德站在高台上看著这齣闹剧,嘴角抽了一下,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 不过这些绿皮的生命力也是真的强。 那些被甩出去的邪日兽人,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居然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起来,脸朝下拍地上那个率先站了起来,甩了甩满脸的沙子,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灰尘,骂了句什么,弯腰从地上捡起甩飞出去的武器。 头插进轮胎堆的那只被旁边的同伴一把薅了出来,脖子歪了一下又掰正,吐出嘴里一颗牙和半口沙子,嚎了一嗓子就跟著往前冲,就连那只在沟槽里翻了车的傢伙也从摩托残骸下面钻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朝防线方向跑,速度反而更快了。 这群邪日步兵虽然没了摩托,但用两条腿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嗷嗷叫著朝血斧的防线冲了过来。 斯纳格里姆把爆矢枪抬起来,对准了打头阵的那只邪日兽人小子。 “上。” 一个字都没多说。 整条障碍线后方同时炸开了锅。铁桶的桶盖被从內侧顶飞,哐的一声砸在旁边另一只铁桶上弹开。 轮胎塔的缝隙里同时伸出了十几只握著突突的绿色大手,枪口闪烁的火光在障碍区中此起彼伏地亮起来,密集的弹雨从各个方向交叉倾泻,正面撞上了那群还没站稳的邪日步兵。打头几只兽人小子身上被打出好几个窟窿,踉蹌著朝前栽了两步,膝盖一软趴在了地上。 后面的本能地朝两侧散开想找掩体,但障碍区里到处都是血斧的伏击点,刚躲到一只铁桶后面,那只铁桶的桶壁上啪地弹开一块铁板,里面伸出一管突突对著脸就是一梭子。 先遣步兵被困在了障碍区中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这只是邪日氏族的先遣部队。真正的压力从后方碾过来了。 邪日的重型战车和大號战斗卡车根本没把前面那些简易路障放在眼里,红色的前铲直接懟上了金属桩,金属桩被连根拔飞。 一辆战斗卡车的前铲铲起了整排轮胎堆,连里面那名还在开枪的血斧兽人一块儿拋上了半空,那只血斧小子在空中还下意识扣了一下扳机,子弹打了个寂寞,然后连人带轮胎砸在卡车后面。 另一辆更大的战车直接从两只铁桶上碾了过去,履带把铁桶压成了铁饼,桶里的血斧兽人好在提前从侧面缝隙滚了出来,但手里花了几个月攒牙买下的突突留在了桶里,一起变成了废铁。 车斗上站满了兴奋得发疯的邪日兽人小子,看著那些铁桶和轮胎被撞飞到空中又落下来,挥著砍刀嗷嗷叫唤。 “碾死这帮怂货!踩油门!再踩!別松!” 斯纳格里姆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下令让埋伏的兽人小子的火力点集中打驾驶舱。 一道蓝色色的投掷物从丘陵侧面的岩石阴影处飞了出来。 没有声响,没有尾焰,只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冲在最前的那辆重型战车上。 没有爆炸。 一圈淡蓝色的电弧从撞击点无声地扩散开来,沿著战车的金属外壳飞速蔓延,窜进了每一条缝隙,这台战车的引擎又转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火了。 第二枚,击中了紧隨其后的战斗卡车侧面,同样的蓝色电弧钻进了操控线路。上面的飆车小子同样把油门踏板踩到底没有任何反应,卡车靠惯性又滑行了十来米,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驾驶舱里的邪日驾驶员们彻底傻了。 他们疯狂地拉操纵杆,左拉右拉,踩油门,松油门再踩,拿拳头砸仪錶盘,把上面几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指示灯砸得稀碎,玻璃渣崩了一脸都顾不上。 “动啊!你给俺动啊!” 车斗上的兽人小子们也慌了,它们开始用最朴素的方式试图解决问题踢。 十几双大脚同时瑞在车斗的各个部位上,铁皮被瑞得膨嘭响,一只兽人甚至跳下车掀开了引擎盖,对著里面黑乎乎的机械一通乱拍。 “谁踩了剎车!” “俺们没有剎车!” “那它怎么停了!” “俺怎么知道它怎么停了!问它啊!” 最前面那辆重型战车的驾驶员已经气到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站在车顶上朝著自己的战车连瑞了几脚,最后一脚把装甲板踹飞了,露出里面的线路,还在滋滋冒著蓝色的微弱电弧。 它盯著那些电弧看了两秒,脸上的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回了更大的愤怒。 “哪个龟孙把俺的车弄坏了!俺要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车灯!” 那些邪日兽人小子终於放弃了这个超出它们智力范围的难题。 他们翻过栏板下车,手里抄起砍刀、铁棍,还有几把弹匣都歪了的突突,朝血斧防线的方向嚎了起来。 车坏了?肯定是血斧那帮怂货搞的鬼!至於怎么搞的谁管呢,衝过去全砍了就完事了第一只衝出瘫痪战车的邪日兽人刚还没跑出多远,脑袋正中间多了一个拇指大的圆洞。 没有枪声。 或者说几乎没有,只有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响,像有人在几百米外弹了一下指甲盖,被风沙和引擎残余的嗡鸣彻底盖过。 那只兽人的身体还维持著衝锋的前倾姿態,双腿靠惯性又跑了两步,膝盖一软,脸朝下栽进沙地里,手中的砍刀脱手飞出去,叮的一声插在了旁边一只空铁桶上。 第二只紧跟著倒下,侧颅贯穿。 弹著点精准得过分,每一发都落在颅骨上,偏差不超过两指宽。 邪日兽人小子们开始成群地倒在路障之间,它们愤怒地左右扫视,试图找到开枪的方向,但丘陵上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枪口焰,没有反光,没有任何活物的影子,只有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从虚空中飞来。 有兽人朝他觉得可疑的岩石方向扫射了一整个弹匣,子弹打在空荡荡的岩壁上,崩出一堆碎石,但什么也没命中。 而回应它的是一颗穿透太阳穴的25毫米反步兵弹。 c10筒式步枪的消音挡板將射击声压缩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而折光纳米纤维紧身衣让射手的身形完全融入了丘陵的岩石阴影之中。 头盔內置的自动瞄准系统实时修正著气压、风速和这颗星球微弱的科里奥利效应,確保每一发弹药都精確落在预定位置,对於帝国幽灵来说,这种距离上的固定靶射击,甚至算不上热身。 不到五分钟,先遣车队的步兵就全数躺在了障碍区里,东倒西歪地散落在被emp瘫痪的载具之间。 斯纳格里姆从爆矢枪的瞄准镜后面抬起头,朝那片安静得诡异的丘陵阴影望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它帽檐下的小眼睛眯了眯,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地平线方向的尘墙再度翻涌起来,比刚才那一波更厚更高,沙尘被碾成了一道横贯视野的灰黄色幕墙,从地面直翻到二十多米的高度。引擎的咆哮声从尘墙后面滚了过来,不是一台两台,是几十台重型战车。 邪日的小头目终於带著主力车队杀到了。 打头那辆血红色的重型战斗卡车撞开了先遣队留下的残骸,前铲把一辆趴窝的摩托推成了废铁片。 小头目站在车顶临时焊出来的指挥台上,焊接护目镜后面的车灯透镜眼闪著暗红的光。它低头扫了一眼散落满地的先遣部队尸体和趴窝的载具。 “全部给俺冲!谁停下来俺亲自碾死谁!” 它拔出腰间的砍刀朝前方一指,身后几十辆载具的油门同时踩到底,排气管齐齐喷出浓黑的废气,红色的钢铁洪流碾过先遣队的残骸,朝防线猛扑过来。 斯纳格里姆的手攥紧了爆矢枪的握把。 这次电磁脉衝不够用了,光凭血斧的火力也拦不住这个规模的车队正面衝锋。 丘陵后方传来了沉重的金属脚步声。 不是一台,是好几台。 一台巨型双足机甲从血斧营地后方的岩石缝隙中迈步而出,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出一圈裂纹。 这台机甲涂装是刺目的黄色,胸腔位置的多管死亡炸天衝锋炮开始旋转预热,右臂末端那只超大型动力爪张开又合拢,发出咔嚓的金属摩擦声。搞哥无畏,绿皮机甲里象徵勇敢、无畏、顽强的那一款。 血斧的兽人小子们从铁桶里,轮胎后面,沟槽中探出头来,看著那台机甲,先是集体愣了一秒。然后不知道谁带了个头,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从防线后方炸了开来。 “waaaaaagh!” 连带著他们身上的waaaaaagh力场都瞬间强大了不少。 接著是的第二台是红色涂装,肩扛的巨型炸天加农炮炮管缓缓压低,指向了远处那道红色的钢铁洪流。 毛哥无畏,象徵狡猾。炮口的阴影投在地面上,盖住了好几只张大嘴巴仰头看的血斧兽人小子。 而当这台毛哥无畏踏出岩缝时,它的右脚正正好好踩在了小头目那辆战斗卡车的车头上。 不知道多少吨的机甲重量从上往下压了下来。 车头的装甲板像锡纸一样被碾平,引擎舱瞬间塌陷,驾驶舱的钢架扭曲变形,挡风玻璃炸成粉末。小头目连同它的指挥台、它的焊接护目镜、那根咬了一整场战斗的金属管菸斗,全都变成了那张铁饼的一部分。 从车头到车尾,整辆战斗卡车被一脚踩成了不到半米厚的扁平废铁。 那只巨大的机甲脚掌从铁饼上抬起来的时候,底部还粘著一块车门残片。 它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藏身处涌出来,跟在那几台巨型机甲后面朝溃散的邪日车队冲了过去。搞哥无畏的多管火炮旋转著倾泻弹幕,毛哥无畏的加农炮一发接一发轰出去,炮弹落在车队中,炸开的火球把好几辆战斗摩托连人带车掀上了天。 邪日的车队彻底崩盘了,没了小头目指挥的兽人小子们各自为战,有的掉头就跑,有的还在原地乱转找不到方向,被追上来的血斧兽人和机甲火力一个接一个地放倒。 血斧的兽人小子们围了回来,七嘴八舌地问斯纳格里姆同一个问题。 “头儿!那几台大傢伙哪来的?你啥时候搞到的?” “是搞哥无畏吧?还有毛哥的!两种都有!俺以前只在故事里听过!” “是不是俺们老大藏的底牌?” 斯纳格里姆没有回答,只是扭头望向丘陵后方。 那几台搞毛无畏正缓缓停下脚步,黄色和红色的涂装在这颗荒野星球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扎眼。 然后它们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 先是边缘模糊,然后是装甲板表面的细节一点点褪淡,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最后直接化成了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几秒钟的时间,丘陵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连脚印都没留下。 斯纳格里姆盯著机甲消失的位置看了很久,帽檐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一眨不眨。 他慢慢把军帽摘下来,用粗糙的绿色大手挠了挠后脑勺,又把军帽戴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还在嘰肌喳喳等答案的血斧兽人小子,摆了摆手。 “別问了。” > 第74章 搁这养蛊呢 第75章 搁这养蛊呢 时间回到邪日氏族发起衝锋之前。 罗德站在丘陵高台上,目光越过障碍区,盯著远处地平线方向正在翻涌的尘墙,脑子飞速转著。 幽灵的部署位置没有问题,emp弹和狙击火力足够处理步兵和轻型载具,但如果邪日的主力车队规模超出预期,比如来了几干辆重型战车一起压上来。 那光靠幽灵那点人手,就算每发子弹都命中头部,也来不及在车队碾过防线之前把所有驾驶员干掉。 得弄点能扛伤害的东西顶在前面。 罗德在脑內打开了系统面板,快速翻过几个页面。星灵的狂热者?不行,步兵顶载具,拿命换铁皮,亏损太大。人族的攻城坦克?重工厂到现在都还没有著落呢。他现在的通用能源储备还没有富裕到可以隨便挥霍的地步。 他需要的不是火力,是诱饵。 能吸引邪日车队注意力,让对方把炮口转过去的大型目標,最好还不用花太多能源。 机械哨兵。 罗德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住了。 对啊,他还把哨兵最重要的心理战术给忘了。 哨兵这个单位,除了分割力场和守护者之盾,还有第三个功能:製造幻象。 幻象本身没有攻击力,也扛不住几下打击,但它的外观、体积和移动方式与模板完全一致,只要对方没有探测手段,就分辨不出真假。 用来骗绿皮?绰绰有余了。 不过直接投射星灵单位的幻象出去,別说邪日那边会懵,血斧这边恐怕也会炸锅,得用兽人自己的东西当模板。 罗德回想了一下,当时看的官方小说设定里,那些技霸小子们工坊里的机甲都是什么。 绿皮的机甲也有很多,不过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搞毛无畏。 作为绿皮吸引了一大票兽人小子的作战机甲,黄色涂装的搞哥无畏,红色涂装的毛哥无畏,线条粗糙但细节不少,从多管火炮到超大型动力爪,每一个部件都焊在兽人小子们的审美上。 “就用这个。”罗德在意识里確认了指令,让已经部署在丘陵阴影处的哨兵接收了自己意识中的外观信息,以搞毛无畏为模板生成幻象,五台搞哥,五台毛哥,黄红相间,从涂装到体型全都按照兽人的审美来。 他的预期是:幻象一出现,邪日的火力就会被大目標吸引过去,给血斧步兵和幽灵爭取输出空间。等邪日那边反应过来这些机甲只是幻象的时候,它们的车队也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计划很完美。 唯独漏算了一个变量。 当那几台搞毛无畏的幻象从丘陵后方迈步而出的那一刻,血斧的兽人小子们几乎乐疯了。 从铁桶里,轮胎后面,沟槽底部,所有还活著的血斧兽人全都探出头来,眼珠子瞪得溜圆,盯著那几台巨型机甲,先是集体愣了一秒钟。 然后就情绪大爆发了。 一声waaaaaagh的怒吼从防线后方炸开,不是一个人喊的,是几百只绿皮同时扯开嗓子喊的。 罗德在那一瞬间,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俺寻思之力的力量。 一股混沌蛮横,完全不讲道理的能量从那些兽人的狂热情绪中凝聚出来,像一道看不见的浪潮,直接作用在了幻象身上。 光学投影开始变得实体化。 原本看起来带点透明的装甲板表面浮现出了真实的金属质感,动力爪合拢时发出了真实的咔擦声,多管火炮的旋转预热不再是无声的视觉特效,而是传出了真实的机械运转的嗡鸣。 幻象在这些绿皮的waaaaaagh力场影响下变成了实体。 所以搞哥无畏的动力爪才能抓碎战车的装甲,毛哥无畏的加农炮才能轰出真正的炮弹,而那只巨大的机甲脚掌,才能把邪日的小头目连人带车踩成一张不到半米厚的铁饼。 罗德事后在系统面板上反覆確认了三遍,哨兵的幻象技能说明里,没有“可被外部能量赋予实体化”这一条。 这纯粹是绿皮的waaaaaagh力场乾的。 “只要有足够多的绿皮相信一个东西是真的,它就会变成真的。” 罗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条他曾经在设定集上看过无数次的规则。这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它的效果,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条规则有多离谱。 不过幻象的持续时间到了之后还是自动消散了,那几台搞毛无畏的轮廓在战场上一点点褪淡、变透明,最后化成光点散入空中。 要不是时间到了,罗德都以为自己收穫了了这么多真真正正的搞毛无畏机甲。 邪日氏族的先头部队被全歼,前线的危机暂时解除,斯纳格里姆在战后清点完伤亡后,走到罗德面前,表情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它摘下军帽,朝罗德点了点头,说老大想见他,邀请他去血斧兽人的镇上谈谈。 罗德答应了。 从前线据点到血斧氏族的镇子,步行花了將近两个小时。 这座镇子建在一片低矮丘陵的环抱之中,远远望去,高低错落的金属建筑群铺满了整片谷地,烟囱林立,蒸汽和黑烟从各个方向腾起来。空气里是机油、金属粉尘和兽人特有的体味搅在一起的气息,浓烈到阿丽婭在踏进镇子外围的时候,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镇子的主干道用碾碎的履带残片和碎石铺成,勉强算平整。两侧是铁皮搭的棚子、战车残骸拼成的工坊、还有几座看起来像仓库的大型金属构造物,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屁精和鼻涕精从巷口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著几团真菌,盯著路过的几个人类看。 罗德走在斯纳格里姆身后,阿丽婭和莉芮尔分列两侧稍后的位置。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那是虾米吧?” “斯纳格里姆带回来的,听说前线贏了。” “贏了跟带回虾米有啥关係?” 有几只明显没怎么见过人类的年轻兽人小子从路边的工坊里窜出来,站在离罗德不到几米的地方,歪著脑袋上下打量。其中一只块头最大的活动了几下手腕,攥了攥拳头,一副想试试这虾米扛不扛揍的表情。 斯纳格里姆头都没回,只是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只兽人小子攥到一半的拳头僵住了,手指鬆开,訕訕地退回了路边,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声音小到旁边的同伴都没听清。 罗德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心里暗自庆幸。 好在这里是血斧氏族的地盘,命令还管用,斯纳格里姆一个眼神就能把场子镇住。 要是换成別的氏族,恐怕自己已经被围上来了,那场面估计不会比之前在绿皮海盗船上的那场混战好看到哪里去。 隨后罗德也见到了这支血斧氏族的warboss。 扎兹克比罗德见过的所有兽人都要大上几圈。 这位血斧氏族的战爭领袖坐在一把用战车残骸焊成的巨大铁椅上,椅背歪歪扭扭地焊了两根排气管充当扶手装饰,左边那根时不时冒出一缕白烟,也不知道是设计如此还是焊接处漏了气。 他身上的鎧甲上涂著醒目的红黑相间警示条纹,从胸甲延伸到护腿,粗看像某种帝国工厂里贴在危险设备旁边的安全標识,细看就发现条纹歪歪扭扭,好几处涂出了边线。 它左臂末端的动力爪最引人注目,爪指的关节处镶著各色金属碎片,鹰徽残角、不知名异形的甲壳、甚至一小截帝国机甲上拆下来的装甲板。全是战利品。 斯纳格里姆领著罗德走进这间用三层铁皮和工字钢搭起来的“指挥部”时,扎兹克正拿著一团沟壑团大菌,嗯,应该可以理解为兽人版的生薑和辣椒,看见罗德进来,把那块巨大的菌团隨手一塞,全吃了下去。 “酒使泥?” 扎兹克的声音比斯纳格里姆更粗更重,高哥特语的发音也因为嘴里的食物,而显得含糊不清,但意思还是直白得很,小眼睛从罗德身上扫到阿丽婭,又扫到莉芮尔,最后移回罗德脸上。 “斯纳格里姆说你手底下有帮能隱身的虾米兵,俺的小子在前线连个影子都没瞅见,敌人就全躺下了。” 它猛地一拍扶手,排气管被震得又冒出一股白烟。 “俺要!俺的特战小子也要学那种打法!还有那种让人看不见的衣服,俺也要!” 谈判进行得比罗德预想中更快。血斧的务实在扎兹克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弯弯绕绕的暗示,摆条件,谈利益,於脆利落。 罗德也乐得省事,双方你来我往过了几个回合,条款就基本敲定了。 罗德负责提供战术支援和军事物资,帮血斧夺回在这颗星球上的地盘。回报是自由通行权,以及血斧的僱佣兵服务,有任务叫人,按活结算,而且还能打折。 至於怎么防止经典的过河拆桥—————— “我会在这颗星球上设立一处常驻军事基地。”罗德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成定局的事实,“基地里的武装力量会长期驻扎,这条不可商量。” 扎兹克的眼睛眯了起来,铁皮屋子里也安静了一小会儿。 罗德没给这段沉默扩大的机会。 “作为补偿,以后我有仗要打,只要是兽人能上檯面的场合,不介意带你的小子们去。” “你的特战小子可以和我的幽灵一起训练。学潜入,学战术,能学多少看他们自己。“罗德继续加码,”平时手痒想打架,我也能安排我手下的人和你的人切磋切磋。” 这句话落地的效果立竿见影。扎兹克的小眼睛瞪圆了,动力爪的开合停住。“有仗打”对绿皮而言,诱惑力相当於对人类说“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扎兹克一拳砸下去,铁椅晃了晃,两根排气管一起被锤得冒烟。 “成交!” 罗德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已经把后续的安排过了一遍。切磋的事好办,到时候排星灵的狂热者和使徒等等兵种上场就行,身上全装著紧急折跃装置,打出问题了一个闪烁就撤回来,毫髮无损。兽人那边过了癮又摸不到人,自己这边练了兵又不怕出事。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层长期合作关係一旦建立起来,他记得自己之前好像说过什么来著。 身穿waaaaaagh灵能力场护盾的绿皮小子。 手持仿製灵能光刃的绿皮小子。 能通过仿製水晶塔定点折跃传送的绿皮小子。 受了重伤折跃回后方、修好了再传回来接著打的绿皮小子。 这些东西要是落在帝国某位审判官的情报桌上,第一反应恐怕是亲自飞过来把他灭口0 但换个角度看,如果这些绿皮稳稳噹噹地掛在自己的僱佣名单上,替自己去咬人,那就一点都不可怕了。 养蛊就养蛊吧。 协议敲完,扎兹克的態度肉眼可见地热络了起来。它从铁椅上站直身体,这个动作让罗德再次直观感受到了战爭领袖的体型,脑袋几乎蹭到铁皮天花板,然后用动力爪往门外一指。 “谈都谈完了,走,留下来吃顿饭!俺让那帮小子去备,今天有好东西!” 罗德的嘴角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但这个微笑在听到“吃饭”两个字的瞬间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绿皮的晚餐。 他开始在脑子里拼命翻找自己对兽人饮食习惯的全部记忆。 菌类是主食,各式各样的蘑菇和真菌,这个勉强能接受,但听说有很多需要胃部强壮的兽人才能吃。 肉肯定也有,虽然食材来源是史古格,处理方式大概率也不符合食品卫生法规。 他余光扫了一眼阿丽婭。 意思是,我们船上还有储备粮吗? 金色马尾辫的女总管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凝固”来形容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眉心拧出了两道明显的竖纹,很显然,就算有,现在也不一定运得到。 阿丽婭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著“我现在就想转身离开”的气场,但军人的自制力让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有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提前为即將到来的气味衝击做心理准备。 莉芮尔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纯粹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门外那些正朝外头方向跑去的兽人小子们。 罗德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入乡隨俗,然后硬著头皮跟著扎兹克走出了铁皮指挥部的大门,但实际上已经打算把面板里的其他食物成品直接买出来了。 第75章 绿皮式晚宴 第77章 绿皮式晚宴 扎兹克口中的宴席排场,热闹程度比罗德想像中大得多。 不是大在菜品的精致程度上,相反,兽人的排场一般是大在规模和混乱程度上。 整个宴席的场地设在镇子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四周用铁皮板和废旧轮胎围了一圈,算是划出了个边界。 空地正中间架著三口用油桶改造的大锅,底下烧的不是帝国常见的鉅素,是某种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真菌燃料块,火焰都是那种不太健康的蓝绿色。 至少几百只兽人挤在这片空地上,从体型堪比扎兹克的大块头到只有半人高的屁精,全都围著那几张用战车残骸拼成的长条桌转悠。 噪音很大,兽人说话的声量本来就大,两百多只凑在一起,每一句对话都像是在隔著操场喊话,再加上那些由铁片和扳手製作餐具相互碰撞,更让人听不清他们的话语內容。 当然,气味也不怎么好闻。 真菌燉煮的腥味打底,烤史古格的焦香,或者该说焦糊味衝进了鼻孔,再掺上兽人本身那股子混合了金属锈蚀,汗液和真菌孢子的体味,整个场地的空气和纳垢花园有的一拼。 罗德在踏进围栏的第一秒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一整晚都不喘气,只好改为用嘴呼吸,儘量少让鼻腔受罪。 扎兹克把罗德安排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座椅是半截履带轮轂上焊了一块铁板,高度倒是刚好,就是坐上去冰得罗德大腿一激灵。 斯纳格里姆坐在更远的位置,军帽摘了放在膝盖上,难得露出了光禿禿的绿色头顶。 属於绿皮的才要一道接一道地被端上了餐桌。 打头阵的是一大锅真菌粥,粥里混杂著墨绿和棕黑的菌块。负责上菜的屁精把铁盆往桌上一墩,粥面晃了几下,散出一股热气腾腾的酸臭味,旁边的兽人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去捞了。 紧接著是整盘整盘的炸史古格条和醃製真菌块,前者金黄油亮,卖相居然还过得去,每一根被咬断的时候都会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听起来和薯条差不多。 后者则是用某种深紫色汁液醃过的团大菌切片,据旁边兽人的说法,这玩意“辣得能把舌头烧掉”。 罗德亲眼看著一只年轻兽人抓起一整块团大菌,张嘴塞了进去,嚼了三下,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狰狞,绿色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异样的红色,整张脸都在肉眼可见地冒汗。 但它硬是没吐出来,咽下去的那一刻,周围六七只兽人齐声叫好,拿铁杯互相碰了一通,真菌啤酒溅得到处都是。 显然,一口闷掉一整块团大菌在这些绿皮的社交礼仪里,算是一种值得喝彩的壮举。 主菜被两只鼻涕精合力抬了上来一只烤得整整齐齐的巨型多汁史古格,体型比普通食用史古格大了几倍有余,皮肉饱满,表面刷了一层散发著奇异甜腥味的酱汁,据说是屁精厨师的独门手艺。 扎兹克亲自操刀切了第一块,他把第一块推到罗德面前,第二块留给自己,剩下的才轮到其他兽人爭抢。 罗德端著那块多汁史古格,用他从自己衣袋內衬里摸出来的摺叠餐具象徵性地戳了戳,正琢磨著怎么在不冒犯主人的前提下把这东西糊弄过去,空地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远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喝彩。 “咬脸大赛!咬脸大赛!” 几十只兽人齐声嚷嚷著同一个词,铁杯砸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匯成了一阵密集的金属敲击声,像是某种原始的战鼓。 罗德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空地东侧已经自发围出了一个圆圈,中间站著一只壮硕的兽人小子,胸甲都脱了,露出一身疙疙瘩瘩的绿色肌肉,表情亢奋到近平癲狂。 一只鼻涕精小跑著递上来一个铁笼,笼子不大,里面关著一只看似普通的灰白色史古格,圆滚滚的身体,安安静静地缩在笼底。 但当鼻涕精打开笼门的瞬间,那只史古格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整个身体猛地一弹,原本缩在体內的巨嘴咔地一下张开,露出两排细密而锋利的牙齿,短粗的尾巴甩得啪啪响,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嘶声。 那兽人一把抓住咬脸史古格的尾巴,高高举过头顶。 史古格在空中疯狂扭动,大嘴朝著下方兽人的脸不停地开合,口水甩得到处都是,兽人仰起头,自己也张开了嘴,露出满口獠牙。 两张嘴,一上一下,对准了。 兽人猛地把手往下一送。 接下来的画面让罗德不敢再看,那只史古格和兽人的嘴几乎同时咬了上去,一个往下啃兽人的鼻子,一个往上嚼史古格的身体,双方咬牙切齿,口水和碎肉横飞,发出咕嘰咕嘰的咀嚼声和史古格悽厉的吱吱尖叫混在一起,周围的兽人拍著大腿叫好,屁精们在安全距离外跳著脚叫喊。 有几只兽人已经开始掏牙齿下注了。 不知道多少颗兽牙被拍在临时充当赌檯的油桶盖上,押注的兽人表情比场上选手还认真,有的押兽人贏,有的押史古格贏,赔率倒是差不多。 场上那只兽人最终贏了,但代价是鼻子上少了一大块肉,绿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它浑然不在意地把嘴里剩下的半只史古格嚼碎咽了下去,然后举起双拳怒吼,像是刚贏下了一场生死角斗。 第二个挑战者已经站了出来,块头比第一个还大,身边的鼻涕精递上了一只明显更区悍的咬脸史古格—这只个头更大,这也让周围的下注声更热烈了。 罗德收回目光,尝试著把那块多汁史古格送到嘴边,但在距离嘴唇还有大约十公分的距离时,他还是没能克服內心的反胃感,放下了叉子。 转头一看,阿丽婭的状態比他还糟糕。 她面前的铁盘里盛著一份真菌粥和几根炸史古格条,金色马尾辫的女总管全程保持著军人式的端坐姿態,脊背挺得笔直,但餐具从头到尾就没往盘子方向伸过。她的自光死死地钉在面前的餐具,像是在这些食物做殊死搏斗。 莉芮尔倒是胆子大些,真的用手指捏起了一根炸史古格条,举到眼前端详了几秒,然后那根史古格条被咬断的截面缓缓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汁液,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 但绝对不应该从食物身上听到的吱声。 莉芮尔面无表情地把那根史古格条放回了盘子里,然后用一块布把手指仔仔细细地擦了几遍。 桌对面的兽人们倒是吃得热火朝天。 离罗德最近的一只兽人小子面前摞了三个空盘子,正在进攻第四盘整盘醃製的团大菌,深紫色的汁液顺著它的下巴淌到胸甲上,它边嚼边吸气,辣得直哈气,但手上的速度一刻都没停。 旁边另一只体型更壮的兽人一口气灌了半壶真菌啤酒,琥珀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著脖子流进领甲的缝隙里,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震得桌上的铁盘都跟著颤了颤,隨后抹了把嘴,又去抢下一盘烤史古格串。 更远的位置上,那壶真菌烈酒已经开始发挥威力了。 一只坐在角落的兽人小子猛灌了三大杯,而在灌完第三杯后它的眼神就开始涣散了,身体摇摇晃晃,嘴里含糊不清地哼著什么调子,然后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了桌面上,脸砸进了还剩半盘的真菌粥里,溅起的粥点子糊了旁边兽人一胸甲。 旁边的兽人不仅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反而哈哈大笑著往它背上拍了两巴掌,然后顺手把它没喝完的那杯烈酒端到了自己面前。 又过了几分钟,第二个倒下了。这只块头更大,是硬撑著跟人比赛一口闷团大菌的那个选手,辣味和烈酒的双重攻击终於突破了它的胃壁防线,整只兽人朝后一仰,连人带椅翻了个四脚朝天,砸在地上,四周的兽人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罗德终於绷不住了。 他站起身,朝扎兹克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子,脸上掛著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表情。 “扎兹克老大,幽灵小队那边刚传来消息,训练场出了点状况,我得先过去处理一下“” 。 扎兹克嘴里正塞著一大块烤史古格,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动力爪朝门口的方向隨意挥了挥,算是放行。它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被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咬脸大赛吸引走了,这一轮上场的是斯纳格里姆手下的一个老兵,对手是一只据说已经养了两年的“冠军级“咬脸史古格,体型足有普通品种的两倍大,下注的牙齿已经在油桶盖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罗德转身就走。 阿丽婭跟上的速度比他还快一准確地说,在罗德屁股离开轮轂椅的同一秒,她就已经站了起来。莉芮尔也迅速起身,完全看不出刚刚吃炸史古格条时的窘况。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加快脚步穿过围栏,沿著来时的主干道往镇外走。直到身后宴席的喧囂声渐渐远去,远到空气里那股真菌、烤肉和兽人体味混合的浓烈气息终於被夜风稀释了大半。 阿丽婭先绷不住了。 “领主舰长————。”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我们是不是,以后每次来这里,都得经歷这种————宴会?” “看情况。”罗德靠在镇外一棵铁皮包裹的电线桿上,仰头看著天上那颗暗红色的月亮,胃里还在隱隱翻涌,“反正下次我会提前准备好自己的口粮。” 三个人就这样在镇子外围的丘陵上晃荡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罗德靠时不时地视野观察镇內的情况。 宴席的尾声比他预估的长,兽人的精力在吃喝方面同样惊人,直到过了近大半个深夜,天上的卫月都转了一大圈后,镇內的喧闹声才开始逐渐衰减。 等他们再次走回镇子的时候,空地上的景象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至少三分之一的兽人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各个角落,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废铁堆旁,还有几只直接躺在了地上,姿势奔放到令人嘆为观止。 当然,他们也没有打算回自己住所入睡的意思,鼾声此起彼伏,和镇里远处工坊里的不知名机械形的运转声相互照应。几只没倒下的屁精在倒下的兽人之间穿梭,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顺便从兽人的口袋里顺走几颗牙齿,趁老大们喝断片的时候捞点外快,这大概是屁精社会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只不过被发现的话,下一次晚宴上的配菜估计就会有他们了。 阿丽婭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只剩下鼾声和屁精脚步声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她的脸色在月光下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只是默不作声地把手按在了腹部。 莉芮尔的肚子跟著叫了第二声,她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隨后直接把目光看向罗德,那眼神仿佛再说她下一秒就要饿死了。 “————別看我。”罗德朝两人丟过去一只粗布袋子,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 阿丽婭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蘑菇。 大小不一,形態各异,但和宴席上那些顏色诡异、气味刺鼻的品种不同,这些蘑菇的外观相对正常,顏色以浅灰和米白为主,表面乾燥,没有可疑的黏液或孢子粉,凑近闻也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松茸的清香。 “什么时候弄到的?”阿丽婭翻了翻袋子里的蘑菇,口气里带著一丝怀疑。 “我说刚才在镇外晃的时候,隨手在周围的真菌田里挖的,你信吗。”罗德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別管那么多,反正这些玩意不会像那群兽人种的一样,吃不出什么毛病就行。” 阿丽婭盯著袋子里的蘑菇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罗德一眼。 她没说谢谢,但把袋子收得很快。 当然,这也就是罗德刚从星露谷的商店里弄出的各类菌子,刚好能凑在一起给他们三人填饱肚子。 > 第76章 我寻思这锅菌子应该熟了 第78章 我寻思这锅菌子应该熟了 宴席上大大小小的篝火还没灭透,最適合借来开小灶了。 橘红色的火舌舔著那堆用废铁架子撑起来的真菌燃料块,时不时啪炸开一两朵火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兽人,鼾声此起彼伏,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三只虾米正在干什么。 罗德找了块离宴席主场地稍远的空地,靠著一堆还有余温的篝火残烬蹲下来,帮阿丽婭把布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除了之前那堆浅灰和米白的普通蘑菇外,底下还压著一小捧品相极好的羊肚菌。 蜂窝状的菌帽完整饱满,顏色深褐偏黄,捏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乾爽的弹性,布袋最底层则塞著一只巴掌大的陶瓶,拔开木塞,一股清淡的植物油香味飘了出来。 阿丽婭看了一眼那只陶瓶,又看了一眼罗德。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认识那种蘑菇吗?不认识。她见过那种陶瓶吗?也没有。至於她的领主舰长从哪里变出这些东西的?她不想知道,至少现在不想,饿了大半个晚上,胃已经开始抗议了,眼下追究食材来源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从宴席残骸里翻出一口还算乾净的铁锅不算难事,一只路过的屁精甚至跑过来帮忙递了把铲子,大概是看见有人要开火做饭,职业本能就上来了,隨后就被莉芮尔眼神盯著,灰溜溜地走了。 罗德把蘑菇掰成大小均匀的块,羊肚菌对半切开,蜂窝状的截面露出淡黄色的內壁,普通菇切成厚片,全部码在旁边捡来的铁盘里备用,再把陶瓶里的油倒进烧热的铁锅。 等油烧开,油麵泛起气泡的时候,罗德把所有菌块一股脑倒了进去。 滋啦一声。 铁锅里炸开一阵密集的声响,油脂包裹住每一片菌肉,热量从锅底往上蒸腾,一股完全不同於兽人宴席上那种呛鼻的香气开始在篝火旁扩散开来。 乾净温润的菌香。 羊肚菌特有的坚果般的醇厚味道混在其中,被热油逼出来后格外浓郁,和周围空气里残留的真菌啤酒酸臭味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蘑菇片在锅底翻滚,边缘逐渐收紧焦化,从浅灰转成漂亮的琥珀色,羊肚菌的蜂窝纹理里渗出的汁液和油脂融在一起,在锅底凝成一层薄薄的浅金色酱汁,隨著铲子的翻动泛起一阵阵细小的泡沫。 没有盐,没有香料,全靠食材本身的味道撑著。 但光是这个香味,就已经让旁边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阿丽婭的眼神难得地从职业性模式切换到了关注锅里进度,金色马尾辫的末梢隨著她微微前倾的动作晃了晃。 莉芮尔更直接,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三只脸盆大的铁碗,整整齐齐地摆在篝火旁边,碗沿上还沾著点真菌啤酒的残渍,被她用袖口擦了两遍。 炒好的蘑菇先舀出来了三碗,虽然没有主食,但胜在蘑菇份量足,琥珀色的菌片堆到了碗口,表面泛著一层薄薄的油光,填饱肚子完全不成问题。 阿丽婭接过碗,没有任何犹豫。 她用手指捏起一片菌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鬆开了,紧绷了整个晚上的面部线条在这一刻终於有了鬆弛的跡象。 莉芮尔吃得更快,一口好几块,直接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罗德自己也尝了一口。 菌肉被热油煎过之后,外层微微酥脆,咬开后內里还保留著充沛的汁水。羊肚菌的口感尤其好,韧中带弹,嚼起来有一股回甘,是那种纯粹的,没被任何多余味道污染过的原生態香气,让人能短暂地置身那纯净的自然之中。 比预想中好吃不少。 就在罗德打算给自己再添半碗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篝火的另一侧传过来。 看来还有人没有在这场兽人的晚宴里,被那些真菌酒灌得烂醉,一夜都醒不过来,而对方也是罗德他们认识的人,血斧军官之一,斯纳格里姆。 军帽重新扣在脑袋上,歪了个角度,绿色的面孔上还带著几分刚从醉意中醒过来的迷糊,但它的鼻孔翕动了几下,两只小眼睛循著气味的方向转了过来,很明显是被这股和兽人宴席截然不同的香味给勾过来的。 它走到篝火旁边,低头看了看罗德手里的铁锅,又扫了一眼三人碗里的残余,最后凑近铁锅上方闻了闻。 “蘑菇?”斯纳格里姆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虾米的蘑菇?闻著不太一样。” “对,想来点?”罗德抬头看了它一眼。 斯纳格里姆的表情经歷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变化过程。先是眼睛亮了一下,纯粹的好奇心驱动,兽人对没见过的东西天生有兴趣,尤其是能吃的没见过的东西。 隨后那股好奇被血斧军官的矜持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有的淡定。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你都开口邀请了那我不好拒绝”的姿態,点了点头。 罗德也不含糊。 反正这东西再要他还能从面板里拿,多少都有。他顺手把布袋里剩下的新鲜的蘑菇丟进锅里,这次份量给得足,算上之前剩下的蘑菇,差不多是刚才三人份的两倍,但兽人的胃口摆在那里,按人类的標准给,估计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油温还在,蘑菇入锅又是一阵滋啦声,菌香再次飘散开来。 几只路过的屁精闻到味道,探头探脑地想凑过来,被斯纳格里姆一巴掌扇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第二锅炒好后,罗德把整口铁锅直接递给了斯纳格里姆。 兽人接过锅,也不用什么餐具,粗糙的绿色手掌直接伸进去抓了一大把就往嘴里塞。 嚼了两下。 它的咀嚼速度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不好吃,恰恰相反,是因为嘴里的味道和它预期的完全不同。兽人惯常食用的真菌味道浓烈、粗獷刺激,要么辣得烧喉咙,要么味道够重,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但嘴里这些蘑菇的味道是温的,柔的,像是某种它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从舌面一路渗到牙根,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又赖在嘴里不走。 整锅蘑菇在不到一分钟之內被扫荡一空,铁锅底部只剩一层薄薄的油渍和几片碎得不能再碎的菌末。斯纳格里姆把铁锅放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油渍。 “怎么样?”罗德问。 斯纳格里姆张了张嘴。 从它的表情判断,本来想说的大概率是类似“还行,不过对绿皮来说不太够味”之类的评价,这种话术在血斧氏族的社交礼仪里,算是既给了面子又保住了自己身为兽人的尊严,挑不出毛病的標准回答。 它的嘴唇確实动了,喉咙也做出了发声的准备动作,但话没出来,斯纳格里姆的表情就僵住了。 不是那种思考措辞的停顿,也不是兽人偶尔会出现的消化不良的愣神。而是整只兽人从头到脚,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半张著,军帽下面那双小眼睛里的神色充满了某种罗德看不太懂的东西。 阿丽婭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莉芮尔也放下了碗,身体微微绷紧。 篝火的光映在斯纳格里姆一动不动的脸上,把那副僵硬的绿色面孔照出了明暗分明的稜角。 斯纳格里姆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攥了攥拳头,又鬆开,又攥紧。 那只粗糙的绿色拳头在篝火的光照下收紧了三次,每一次收紧时,前臂上的肌肉纹路都比上一次更加明显,指关节发出了咔咔的轻响。斯纳格里姆的表情从僵住慢慢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倒不是他身体不舒服,恰恰相反,他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那种“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的那种困惑。 它没有急著开口解释自己的异常,而是一把拍向了旁边地上一只正四仰八叉打鼾的兽人小子。 那一巴掌力道不轻,直接把那只兽人从梦里拍醒了。 “谁!哪个不长眼的崽种” 兽人小子翻身坐起来,一双充血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拳头已经攥好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准备开干。但在看清面前站著的是斯纳格里姆之后,它嘴里的脏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攥好的拳头变成了一个虽然不太標准,但诚意十足的帝国星界军式举手礼。 手掌拍在额侧的位置偏了偏,手肘的角度也不太对,但在一群绿皮里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罗德认出了这只兽人。 就是之前咬脸大赛上那个差点被咬脸史古格反杀的倒霉蛋,鼻子上那块缺了肉的伤口还敞著,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绿色的血痂在篝火下泛著暗光。 “长官,找俺啥事?” “你,尝尝这个。”斯纳格里姆指了指罗德身旁铁锅里还剩的小半锅炒蘑菇。 兽人小子一脸莫名其妙,但军令如山,至少在血斧氏族是这样,它走过来蹲到铁锅旁边,低头看了看锅里琥珀色的菌片,又凑近闻了闻。 “这啥?虾米的真菌?” “少废话,吃。” 兽人小子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它的表情和斯纳格里姆第一口时如出一辙,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眉头皱起来,嘴巴动了动,明显在品味嘴里这种和兽人真菌完全不同的味道。 “不够劲。”它嚼完咽下去,砸了砸嘴,给出了一个非常绿皮的评价,“虾米吃的东西就是这么寡淡一” 话说到一半,它就停住了。 和斯纳格里姆一样的反应,整个兽人僵了那么几秒钟。 然后下一瞬间,它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弹起的幅度大到罗德都往后退了半步。兽人小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大,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鼻子上那块还没结好的伤口被绷紧的面部肌肉牵动,又裂开了一道细缝,但它完全不在意,转身就朝镇子中心的方向冲了过去。 “再来一轮咬脸大赛!!这次俺要一口气吃三只!!” 声音大到把周围至少四五只睡死过去的兽人都震醒了,有两只翻了个身继续睡,另外三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大概率没听清它喊了什么,但咬脸大赛这四个字对兽人的吸引力不亚於waaaaaagh,几只醒过来的绿皮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声音的方向挪了。 罗德看著那只兽人小子衝进黑暗里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自己难道没把这锅蘑菇完全炒熟? 然后罗德在意识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早该查一下这锅东西的属性了。 面板上的信息一条条弹了出来。 【炒蘑菇】 【原生態的香味。】 【来源:烹飪】 【增益效果攻击(+2)】 【持续10小时】 【治疗效果】: 【+135能量+60生命值】 【材料:普通蘑菇(1)羊肚菌(1)油(1)】 攻击加二。 放在星露谷里,要么啥增益也不整,直接裸下矿洞四十层,要么直接弄一堆炸药炸矿。 而这点厨房料理的增益,放在那个种田游戏的环境下,基本聊胜於无。 但放在绿皮身上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兽人本身的战斗欲望就是满溢状態,平时靠著本能和蛮力打架,没有任何增益辅助也能把大部分对手拆成零件。 现在凭空多了一层来路不明的、直接作用於身体机能的攻击力增幅,那估计就和给他们打兴奋剂差不多了。 虽然不知道攻击“+2”这么一个数字,对於这些连waaaaaagh力场都能把幻象变成实体的生物来说,究竟能有多大的增益,但就从刚刚那名兽人的表现来看,这股增益带来的实际效果恐怕不简单。 不知道肉体强化有多少,至少精神上给这群绿皮吃嗨了。 难怪斯纳格里姆攥拳头的时候表情那么古怪,不是不舒服,是突然感觉自己比平时能打了,但又找不到原因。 罗德看向斯纳格里姆。 斯纳格里姆正盯著铁锅里那堆还没被分完的炒蘑菇残余,军帽下面的小眼睛不时地转著。 那是血斧兽人在发现具有战略价值的新玩意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罗德耸了耸肩。 看来以后血斧氏族要传来消息,无数兽人小子飞升炒蘑菇星球了。 > 第77章 血斧氏族大反攻 第79章 血斧氏族大反攻 几天后,邪日氏族的前线据点。 乌格鲁克扛著他那把“发飆射手”重型射击枪,蹲在用废铁皮搭成的哨塔上,无聊地朝地面吐了口唾沫。 作为邪日氏族的一名老兵,乌格鲁克参加过不下二十场大大小小的waaaaaagh,干掉的敌人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从人类的罐头兵到星际战士的蓝色脑壳,从灵族的细皮豆芽到其他氏族的不听话的绿皮小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几天,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前几天那批先头部队去血斧的地盘闹了一通,就算没能把对方的老巢端掉,至少也该打出几个缺口,为后续主力进攻铺好路子。 结果呢?一个都没回来,连个信都没传回来。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侦察小队也石沉大海了。 乌格鲁克的獠牙磨了磨,从塔楼上的瞭望孔往外看了一眼。 地平线那边灰濛濛的,看不出什么名堂,风捲起一层薄薄的沙尘,把视野遮得模模糊糊。 又是无聊的一天。 他正准备从塔楼上下来找点真菌啤酒解闷,瞭望孔里的视野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沙尘,是地平线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乌格鲁克眯起眼睛,把那双黄澄澄的兽人眼珠子瞪到最大,盯著那片灰濛濛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一开始只是一条模糊的线。 然后那条线变宽了。 再然后,线的前端开始分叉,变成一个个独立移动的点。 那些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乌格鲁克能看清它们的轮廓:涂著红黑警示条纹的战车,扛著各式武器的兽人小子,还有那些看起来歪歪扭扭但跑得贼快的战斗皮卡。 血斧。 乌格鲁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血斧来了!!” 他一边大喊,一边从塔楼上滑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脚还没站稳,就已经把发飆射手的保险打开了,枪口对准了前方的方向。 警报声在据点里炸开,睡死过去的兽人小子们纷纷从各种角落里爬起来,有的还在骂骂咧咧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已经抄起武器,或是坐上冲向了防线。 邪日氏族的反应速度不慢,毕竟是以速度著称的氏族,从警报响起到防线上架满武器,前后不到三分钟。 乌格鲁克趴在一堵用战车残骸堆成的矮墙后面,把发飆射手的枪托抵在肩上,瞄准了正在逼近的血斧车队。 距离还有几百米。 血斧的战车群和队伍没有减速,反而在加速。 那些红黑涂装的载具拖著长长的尘尾,像一群发疯的铁皮野兽,直直地朝据点衝过来。 “开火!!” 邪日的防线上爆发出一阵密集的射击声,爆矢弹、重型子弹、火箭弹,各种口径的弹药朝来袭的车队倾泻过去。 几辆冲在最前面的战斗皮卡当场被打成了筛子,翻滚著衝出了队列,黑烟滚滚地撞进了路边的沙丘里。 但后面的车队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它们绕过燃烧的残骸,继续往前冲。 乌格鲁剋扣著发飆射手的扳机,把一个又一个血斧兽人的脑袋打成了碎西瓜,但他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对劲。 不对。 这些血斧的打法不对。 血斧氏族以狡诈和战术著称,他们打仗从来不会这么莽,通常是先派侦察兵摸清对方的防线布局,然后找薄弱点突破,或者乾脆玩偷袭埋伏那一套。 但眼前这批血斧呢? 完全是绿皮的打法。 甚至比邪日氏族还绿皮。 那些战车根本不管什么战术阵型,直接一窝蜂地往前冲,就好像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干他娘的!! 第一波战车撞上了邪日氏族防线。 碰撞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有辆血斧的卡车直接撞穿了邪日这边用铁皮搭的临时围墙,车头都凹进去了一大块,但驾驶位上的兽人根本不管车子还能不能开,直接从破碎的车窗里跳出来,嘴里吼著waaaaaagh衝进了防线內部。 乌格鲁克瞄准那个跳下来的血斧,扣下扳机。 弹头命中了对方的胸口,打出一个血窟窿。 换做平时,这种程度的伤口足够让一只普通兽人小子失去战斗力了。 但那只血斧根本没停。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怎么重要的擦伤,然后抬起头,两只眼珠子瞪得血红,嘴角咧到了耳根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爽!!再来!!” 它吼著冲了过来。 乌格鲁克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那只血斧就已经扑到了面前,一记头槌砸在了他的鼻樑上,直接把他砸翻在地。 脑袋嗡嗡作响。 乌格鲁克还没从眩晕中恢復过来,就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只血斧兽人的脸凑到了他面前,呼出的气息又臭又热,满嘴的獠牙咧开著,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们邪日————太弱了————不够打————” 它说完这句话,另一只手的拳头就砸了下来。 乌格鲁克的意识在那一刻陷入了黑暗。 而这样的场景,在整条防线上同时发生著。 那些血斧兽人就像被打了什么兴奋剂一样,战斗力和疯狂程度都比正常水平高出了不止一截。明明中了好几枪,明明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它们完全不在乎,反而像是被那些伤口刺激得更加兴奋了,咧著嘴笑著,衝进邪日氏族的方向大肆砍著。 邪日氏族的兽人们第一次体验到了被更疯狂的绿皮压著打是什么感觉。 有几只邪日的老兵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地质疑这些血斧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们猜对了。 只是那个“药”不是什么痛苦小子调配的刺激剂,也不是什么邪恶的混沌腐化,大概率只是一盘热腾腾的炒蘑菇。 而另一边,邪日氏族据点群的西翼防线。 这里的地形比东翼更开阔,一片被战车碾得坑坑洼洼的荒原从丘陵脚下一直延伸到邪日的外围工事。 负责西翼防务的是一只叫库兹加的邪日精英,比普通兽人小子大了两圈,下頜骨突出得像个铲子,脑袋上焊了一顶用战车排气罩改造的铁盔,两侧还插著两根纯装饰用的排气管,还会呼呼冒黑烟,看著挺唬人。 库兹加正靠在转管炮的底座上剔牙,东翼那边传来的爆炸声和waaaaaagh的吼叫已经响了快十分钟了,但他一点都不慌。 乌格鲁克那边被血斧堵了门,关他什么事?邪日的规矩就是各管各的,谁的防区谁负责,要是扛不住那是你不够快,不够猛。 况且西翼这边一直很安静。 血斧的主力明显是奔著东翼去的,西翼连个侦察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库兹加把剔出来的肉渣弹到地上,抬头看了看荒原方向。 空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光。 库兹加眯起眼睛。 “那是啥?” 旁边的兽人小子也看到了,朝那个方向伸长了脖子。 “可能是————破片弹炸的?” “放屁,破片弹也没这种顏色的。 97 话音还没落,那道蓝光又亮了。 这次不是一道,而是一排。 数道淡绿色的光弧从那片低洼地带同时亮起,像是有一群人在黑暗里同时拔出了刀刃。 然后那些光开始朝他们移动。 速度极快。 库兹加这辈子跟各种敌人交过手,从帝国的步兵方阵到灵族的反重力载具,他自认为对战场上能出现的东西都有个基本的认知。 但眼前这些东西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內。 那些蓝光越来越近,近到他终於能看清持握它们的身影。 血斧,是血斧氏族的兽人小子。 但又不完全是他熟悉的绿皮。 打头的那批兽人小子身上穿著的不是普通的铁甲或者皮甲,而是一种看起来结构极为古怪的轻型板甲。甲片之间的缝隙里泛著隱隱的微光,不像是金属反射的光泽,更像是某种能量场在甲缝间流动。 那些甲片的边缘虽然没有打磨得整整齐齐,但也和兽人惯常那种东拼西凑、焊缝外露的粗糙工艺完全不同。 但最让库兹加震惊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 每只绿皮小子的手部装著一柄光刃武器,长度从肘部到膝盖,刃身通体散发著淡绿色的辉光。 正是那些光弧在奔跑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像是被拖长了的闪电。 血斧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库兹加的脑袋显然转的不够快,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群持著光刃的绿皮已经衝到了两百米的距离。 “开火!转管炮开火!!” 防线上转管炮同时转动,沉重的嗡鸣声在防线上炸开,紧跟著就是铺天盖地的弹雨。 金属弹丸以每秒上百发的速度倾泻出去,在空气中撕出一道道破空声,衝著那群正在衝锋的绿皮泼了过去。 弹雨覆盖了整片战场的正面。 库兹加等著看那些血斧兵被打成碎片的画面,他也等到了弹丸命中目標的画面。 但他没等到血斧小子们的尸体碎片。 那些弹丸在距离衝锋绿皮约半米的位置,撞上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东西。弹丸打在上面的瞬间,能量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就像石子丟进水面,隨后弹丸的动能被消解,金属弹头变形,偏转,落到地上,没了动静。 少量穿透了能量膜的弹丸打在了绿皮的板甲上,溅出几朵火星,在甲面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凹痕,仅此而已。 “什么鬼东西?!” 库兹加的下頜骨差点脱臼。 转管炮的火力倾泻了整整十秒,打出去的弹药够把一支帝国的星界军小队从头到尾穿透三遍了,结果对面那群绿皮愣是没倒几个,衝锋队形只是稍微散开了一些,速度根本没降下来。 而在那群持著光刃的绿皮小子中间,库兹加注意到了几个明显不一样的身影。 它们不是欧克兽人的。 比周围的兽人小子矮了一些,体型精瘦,穿著一身深蓝与金色交织的全密封动力战甲。 面甲下方的双眼透出一抹幽蓝的光芒,步伐和绿皮小子们完全不同,没有兽人衝锋时那种歪歪扭扭、重心乱晃的跑法,而是每一步都整齐划一,像是被某种精密的系统连接著。 它们手里也握著光刃,但那些光刃的顏色更纯,更亮,看起来也更锋利。 和周围绿皮手里那些粗獷的仿製品一对比,这几把才是正品。 库兹加不认识星灵的狂热者长什么样,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几个不好惹。 然后他就没时间想了。 因为血斧氏族已经衝锋到了他的面前。 领头的一只绿皮小子在全速奔跑中高高跃起,蓝色的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从上往下劈在了最近的一门转管炮上。 淡蓝色的光弧接触炮管的瞬间,炮管就像豆腐一样断了。 切口平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断裂的半截炮管带著自重滚落到地上,砸起一阵尘土。 那只绿皮小子落地的瞬间,已经转身冲向了下一个目標。 而在西翼防线崩溃的同时,距离主战场约八百米的一处侧翼高地上,另一场更安静、 更致命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邪日在侧翼布置了两个火力支援点,各配了一组重武器小队和一个瞭望塔,用来给主防线提供交叉火力支援。 这两个火力点在三分钟前同时失联了。 最后一条通讯是瞭望塔上的兽人发出的,只说了半句话:“有东西——”然后就断了。 如果有人能在那三分钟內赶到侧翼高地,就会看到一幅极为诡异的场景。 两个火力支援点里的邪日兽人全部倒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倒下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趴在重武器后面,手还搭在扳机上;有的半跪在弹药箱旁边,似乎正在装填;瞭望塔上那只兽人甚至还保持著举起望远镜的姿势。 全部是单发命中,一击命中头部。 子弹的入射角度来自数个不同的方向,但射击时间完全重叠,精確到毫秒级的同步。 死去的兽人们脸上还残留著各种表情,发愣的、骂人的、打哈欠的,没有一个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从开枪到死亡之间的时间间隔,短到连恐惧都没来得及浮现。 火力点周围的地面上,除了邪日兽人的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人曾经来过的痕跡,连脚印也没留下。 只有几处不起眼的位置,一块岩石的背面、一丛枯死灌木的根部、一辆报废战车的底盘下方—空气中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光学折射波纹,像是刚刚有什么隱形的东西离开了那里。 如果有人的眼力足够好,或者恰好装备了先进的成像设备,就能在那些隱形波纹散去之前,捕捉到几个正在快速撤离的身影。 其中两个身影的轮廓明显比其余的宽大许多,移动方式也完全不同。它们的压著声响,每一步落地都避开了地上可能引发噪音的碎石和铁片,隱形效果虽然和旁边那些正牌的幽灵比稍显粗糙,偶尔能看到轮廓边缘有一丝绿色的残影闪过,但在实战层面,已经完全够用了。 那是血斧的特战小子。 身上披著的隱形斗篷是仿製品,材料是参照罗德提供的幽灵小队的样品中,由技霸小子復刻的。 兽人技师小子的手艺做不到原版那种完美的光线折射,但配合waaaaaagh力场时,只要这两只特战小子坚定地相信自己“看不见了”,隱形效果就能勉强维持在可用水平。 而在它们远处,几个身形修长、轮廓完全融入周围环境的影子正以更快的速度撤离。 那是正牌的幽灵特工。 它们和那两只血斧特战小子之间保持著最佳间距,既在协同射击的最佳配合范围內,又不会因为距离太近而被对方偶尔泄露的隱形波纹连累。 毫秒级的射击同步,零伤亡突破,这就是血符氏族和罗德手下的部队,在联合训练几天后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 第78章 神秘空间 第80章 神秘空间 血斧氏族乘胜追击,一路往回推了过去。 而在最终决战后的第三天,斯纳格里姆就迫不及待地在镇中心的广场上竖起了邪日氏族的战旗。 当然,旗子是倒插进地面的,上面还被某个手痒的屁精用红漆涂了个歪歪扭扭的血斧標誌。 整颗星球上残余的邪日势力在失去了主要据点群后,像被拆散的钟表零件一样四处溃散,一部分往北跑进了荒原深处,一部分就地投降,改换门庭表示自己其实一直都想加入血斧。 兽人的忠诚度本来就和战斗力掛鉤,谁拳头大跟谁走,这在绿皮社会里不叫背叛,叫识时务。 扎兹克和斯纳格里姆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整合了整颗星球上的绿皮武装力量,效率高得连罗德都有点意外。当然,这个效率的背后有相当一部分功劳要归结於那批炒蘑菇。 血斧的后勤小子们已经学会了基本的製作流程,虽然火候掌握得一塌糊涂,炒出来的卖相,以人类的审美来看,和罗德做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好歹增益效果是实打实的,吃完就能干架,简单粗暴,完美契合绿皮的行事逻辑。 而罗德自己也没閒著。 血斧拿到了这颗星球的掌控权,意味著他在这里终於有了一个稳定的、不会被突然打断的落脚点。之前在旗舰上折跃出来的星灵建筑一直处於功能受限的状態,舰上空间有限,能量供应也要和旗舰本身的系统抢资源,很多需要大面积展开的建筑压根铺不开。 现在有了一整颗星球的地表,情况就不一样了。 罗德在血斧镇子西南方向大约十几公里处选了一块地皮,地形是一片被风蚀出来的浅盆地,四周环绕著低矮的岩壁,天然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区域。地面相对平整,岩层结构也足够坚硬,適合充当建筑地基。 他把这块地方划给了星灵。 第一批折跃下来的是水晶塔。 淡蓝色的能量柱从地面拔地而起,水晶塔特有的低频共振声在盆地內迴荡开来,和远处兽人镇子里传来的打铁声、吵架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魔幻的声景。几座水晶塔竖起来之后,能量网络就铺开了,后续的建筑折跃速度明显加快。 折跃门、星灵枢纽、控制核心,一座座星灵建筑在盆地內依次成型。 当然,罗德也不是没考虑过绿皮和星灵之间的兼容性问题。 把一群隨时想打架的兽人和一群高度纪律化的星灵战士放在同一颗星球上,不出事才有鬼。 所以他乾脆做了张时间表。 每三天一轮,血斧氏族可以派出指定数量的兽人小子到星灵基地外围的训练场进行对抗演习,星灵方面由狂热者和追猎者组成的小队应战。 时间,人数,区域全部写得明明白白,用兽人能看懂的方式一画了一张巨大的图表,贴在镇中心广场的告示板上,每个时间段用不同顏色的顏料標註。 红色是可以打的时间段,灰色是不能打的时间段。 绿皮只需要认顏色就行。 至於打出命的问题,罗德不太担心。 折跃装置的传送功能可以在检测到单位生命体徵降至危险閾值时,自动將其传送回基地的医疗区。星灵那边有护盾,绿皮这边有盗版的waaaaaagh折跃器,再加上皮糙肉厚,真要打死一个,那得相当不小心。 不过让罗德稍微意外的是,星灵战士们在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基地设施,也不是制定防御方案,而是集体找到了罗德。 领头的是那名狂热者指挥官,就是之前在邪日据点西翼衝锋时,带著光刃小队切穿了转管炮阵地的那位。 它的名字罗德还没记住,星灵的名字对人类的发音系统不太友好,他暂时在心里给对方编了个代號。 冲在最前面的狂热者,就叫引导员一號吧。 这名狂热者站在罗德面前,面甲下的幽蓝双眼注视著他,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了。 它的声音通过灵能传导,直接在罗德的意识中成型,绕过了语言和听觉的中间环节。 “entaroadun,”指挥官,我们一直在追隨卡拉的指引。卡拉告诉我们,你是需要被协助的存在,我们服从了这个指引,参与了你的战斗。” 顿了顿。 “但卡拉没有告诉我们原因。” 这名圣堂武士的语气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尚未得到解答的事实。 “我们想知道,为什么。 97 罗德沉默了一会儿。 他靠在星门的底座边缘,双手抱胸,视线从蓝一身上移到了它身后站著的其余的使徒,追猎们,队列整齐,面甲下的蓝光一致地注视著他,安静地等待回答。 该怎么解释? 说实话,把战锤40k的完整世界观和亚空间的本质讲给星灵听,对方大概率能理解,毕竟星灵自己的文明史里也有过被虚空吞噬的经歷,萨尔那加的故事它们再熟悉不过。 但没必要说太多。信息量太大反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追问,而且有些东西罗德自己也还没完全搞清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宇宙里,也存在著类似墮落萨尔那加的东西。 ,7 对方的双眼微微亮了一下。 “它们不完全一样,但本质相似。一群超越物质界的存在,以精神能量为食,以腐化和毁灭为手段,它们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罗德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讲故事一样。 “我在想办法阻止这一切。至少,在我能力范围內。 说得好听。 但罗德自己心里清楚,一开始他哪有这么崇高的目標。 最初在埃斯佩兰那间被包围的高级套房里,他想的只是怎么活过今晚。后来从混沌叛乱中杀出来,想的也只是怎么安全回到旗舰上。 再后来在埃斯佩兰搞农业改革,发展星露谷的產业,说到底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攒家底,让凡德雷克王朝不至於穷得叮噹响。 但事情做著做著,就停不下来了。 从埃斯佩兰的农田到这颗绿皮星球的炒蘑菇,从系统里兑换的第一只跳虫到现在手下的星灵部队,每一步都不是他主动规划的,更像是被某种惯性推著往前走,走到现在回头一看,已经站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退?退回去当行商浪人混吃等死?以他现在掌握的资源和暴露出的实力,估计也不会有人给他安安静静混日子的机会。 进?那就只能继续往前走,把能做的事情做了,把能挡的东西挡住,走一步算一步。 星灵们听完他的解释后,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引导员一號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微微低头,做了一个星灵表示认可的姿態。 “en taro,卡拉的指引不会没有理由。既然它引导我们来到你身边,那么这里需要被守护的东西,就是我们的战场。” 说完,它们转身离开了,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没有宣誓效忠,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有一个简单的事实確认。 罗德看著它们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处理基地建设的事。 两天后,星灵基地的主体框架已经基本成型了。 水晶塔的能量网络覆盖了整个盆地,折跃门的蓝色光幕稳定运转,连兵营都已经折跃完毕,第一批新的狂热者正在折跃过来。 罗德站在控制核心旁边,面板上的建筑列表还剩最后几项没有完成。 他叫来了那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探机,就是那台经歷了绿皮海盗战役的老伙计。 这台探机的外壳上还残留著当初被兽人砍刀劈出的刮痕,虽然已经被修復过了,但修復的痕跡在特定角度下仍然能看出来,像是一道已经癒合的旧伤疤。 罗德在面板上指定了一个坐標,位於盆地东北角的一处空地,那里预定要放置一座星灵枢纽。 探机发出一声低频的嗡鸣,表示確认指令,然后飘向了目標位置。 它悬停在指定坐標上方,底部的折跃投影器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开始执行標准的建筑折跃程序。能量场在地面上勾勒出枢纽的轮廓线,折跃通道的空间褶皱开始形成。 然后探机停了。 不是故障性的停机,它的悬浮引擎还在运转,机体还在保持稳定的悬停姿態,但底部的折跃投影器忽然从淡蓝色变成了一种罗德从未见过的顏色。 深金色,带著一丝绿。 那不是星灵科技的配色。 罗德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就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震感太规律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激活了,发出了一次单频的脉衝。 然后第二次脉衝来了,比第一次更强。 探机底部的投影器完全变成了深金色,折跃通道的空间褶皱没有按照预设的方式展开,而是朝地下延伸了下去,像是被某种来自地底的力量牵引著。 罗德感觉自己被什么力量扯了一下。 他和星灵单位之间的精神连结突然被一股外力干扰了,所有来自星灵建筑和单位的信息流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白噪音。 紧接著,他眼前一黑。 不是失去意识的那种黑,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周围的空间整个替换掉了。 脚下的触感变了。 刚才还是盆地里粗糙的地面,现在踩上去的是一种极为光滑的材质,温度偏低,但不冰冷,像是某种经过处理的石质或者金属合金。 空气也变了。 外面那股混合著真菌孢子、兽人体味和水晶塔能量场臭氧味的复杂气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无味的,乾燥到几乎没有湿度的空气。 罗德眨了眨眼。 视觉在几秒后开始適应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光照条件。 他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四周是墙壁,但看不清材质,黑暗中只能靠手触摸来判断。罗德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最近的一面墙。 触感和脚下的地板一致,极为光滑,没有任何拼接缝隙,像是一整块材料直接成型的。 温度低於体温但不刺骨,指腹按上去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频率低到几乎感知不到,但確实存在。 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运转。 罗德转了一圈,四面墙壁,一个天花板,一个地板,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可见的出入口。 空间不大,目测长宽各不超过五米,天花板的高度大约三米,刚好够他站直了不碰头。 系统面板还在。 罗德在意识中打开面板確认了一下,所有功能正常运转,通用能源数量没有变化,商店可以正常访问,但。 面板上的单位列表全部可用,只是无法通讯,无法定位自己。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把后背靠在墙壁上。 就在他靠上去的那一瞬间,背后的墙壁亮了。 没有灯光亮起,是墙壁本身在发光。 深金色的纹路从他后背接触墙面的位置开始,像血管一样朝四周蔓延开来。 纹路蔓延到了天花板,地板,还有四周的墙壁上。 整个密闭空间在几秒钟內被这些深金色的纹路覆盖,像是一个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系统,终於接收到了启动信號。 光线虽然不强,但足够让罗德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墙壁的材质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合金或者石材,呈现出一种接近玄武岩的深灰色,但表面的质感更接近某种生物材料,有著极其细微的、类似皮肤纹理的凹凸。 那些金色纹路就嵌在这种材质的表面之下,像是在建造这个空间的时候就一起铸造进去的。 罗德看著这些纹路的走向和分布方式,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不像是人类造的。 也不像是太空死灵造的。 更像是某种比惧亡者更古老,更原始的文明留下的东西。 罗德正在消化自己的判断,脚下的地板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动之后,对面那堵墙壁上的金色纹路开始重新排列,像是液態的金属在固体的表面上流动,纹路交匯、分叉、重组,最终在墙壁正中央凝聚成了一个图案。 罗德盯著那个图案看了几钟。 他不认识这个符號,但他大概能猜出这种风格属於谁。 ]> 第79章 失落的庇护所 第81章 失落的庇护所 金色纹路匯聚成的符號在墙壁上稳定了几秒后,整面墙壁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某种能量场在墙体內部形成了一层投影介质,將墙壁本身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投影。 画面亮起来的一瞬间,罗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投影模糊不清,像是一段被保存了太久,介质已经严重老化的全息记录。 画面上布满了干扰的波动,色彩也严重偏移,大部分画面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即便如此,投影中那个生物的轮廓依然独具特色,它的体型非常大,仅从投影中呈现的比例关係来推断,坐著的高度就已经超过了这间密室的天花板。 而它的身体形態不属於罗德认知中的任何一个种族,既不是类人的,也不是类虫的,倒更像是某种介於哺乳动物和爬行动物融合的体態,但又多了一些完全无法归类的结构特徵。 隨后这道投影开口了。 声音从墙壁內部传出来,语言不是帝国通用的高哥特语,也不是低哥特语,更对不上罗德融合的记忆里,任何一种他在语言资料库里见过的语言体系。 但奇怪的是,那些陌生的音节进入他的耳朵后,意义就自动在脑海中成形了,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码,就像那些词语本来就是用他能理解的概念构成的。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记录,说明这座设施已经识別了你的存在。” 投影中的巨大身影移动了一下,动作迟缓而沉重,像是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太多负荷了。 它伸出一只手,指端的关节粗大而僵硬,表面覆盖著一层暗淡的鳞状组织。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无法预见你来自哪个纪元。我只知道灵能的洪流会在某一天將某个存在引导到这里,就像它当初引导我的族群找到这个星系一样。” 画面抖动了一下,几条严重的失真线从屏幕底部扫过,它的声音也跟著断裂了一小截,再接上时已经换了个话题。 “战爭————在我们离开故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罗德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不是因为对方內心真的平静,而是因为他能產生情绪的部分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我的同族散落在了星海的各个角落,有些比我先倒下,有些可能还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苟延残喘。我被潮流衝到这里。没有舰队,没有盟友,也没有同胞。身体的机能在加速衰退,再生系统也无法维持了。” 它抬了抬头。 投影里看不清它的眼睛,但罗德能感觉到它的目光穿过了时间,越过了无数个纪元的距离,落在了他身上。 “这座设施是我最后的庇护所,也將是我的坟墓。” 画面又闪了几下,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等画面恢復的时候,它的体態明显比之前更低了,像是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沉。但声音还在继续。 “亚空间————你们大概也感受到了,它在变。” 罗德的呼吸停了一拍。 “曾几何时,那片领域是平静的,可以被驾驭的,甚至可以被隨意塑造。但现在,我能感觉到它的脉搏正在变得紊乱,暴虐,某些不应该成形的东西正在那片混沌中凝聚。” 它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曾经有力量阻止这一切。但现在,我没有了。我的同族也没有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投影画面上的巨大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罗德以为这段记录已经结束了。 然后它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罗德花了两秒才辨认出来。 是期望。 不是对自己的期望,而是对某个尚未出现的,未来某一天会站在这里听到这段话的存在的期望。 “灵能的指引告诉我,在我之后,还会有什么人来到这里。不是我的同族,是別的什么东西。我看不清它的样貌,也感知不到它的本质,但灵能的脉络匯聚在了它身上。” “所以我把最后还能留下的东西,都封存在了这座设施的核心深处。” 投影在这句话之后开始快速衰减,画面上的噪点越来越密,色彩越来越暗,那个巨大的身影逐渐被失真和雪花吞没。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一片白噪音中挤出来的。 “愿你带著这片宇宙,比我们走得更远。” 投影熄灭了。 密室重新陷入了只有金色纹路提供照明的昏暗状態。 罗德站在原地,后背还靠著那面墙壁,感受著墙体內部那股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 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了。 不是太空死灵。也不是灵族。更不可能是人类。 能说出平静的亚空间这种词的种族,只有一个。 天堂之战的参与方,银河系中的古圣。 就在罗德思考这句话含义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再次亮起了纹路。 金色的纹路朝墙壁的正中央收缩,越聚越密,越聚越亮。 然后那面墙壁裂开了,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罗德收回靠在墙上的后背,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大概走了不到三十米,罗德就看到了前方的全貌。 通道的尽头並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处开阔得有些离谱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目测至少有五六十米,整个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两百米,像是被人硬生生在地壳內部挖出了一座宫殿。 而在这座地下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座半球形的台座,台座的表面覆盖著和墙壁相同的深金色材质。台座上方悬浮著一团光,光芒內部隱约有什么东西在旋转,但距离太远,罗德也没法看清。 罗德的目光越过那座台座,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从通道口到台座之间的地面上,等距分布著三道拱形的门框结构,每道门框之间相隔大约五十米。 门框的表面布满了密集的金色符號,其中有些符號罗德觉得似曾相识,在刚才那段投影记录播放时,墙壁上聚合出的文字就是这种样式。 三道门框此刻都亮著,门框內部的空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封住,完全无法看到另一侧的情况。 罗德刚往前迈了一步,脑海中就被灵能灌入了一段信息。 三道关卡,三项要求:肉体的力量,灵能的运用,协作与应变。通过即可抵达核心台座,取走那颗被封存的种子。 “肉体的力量————” 罗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无奈。 虽然自己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行商浪人和超级士兵完全是两码事。 至於什么肉体力量的考验,罗德觉得那些绿皮来更才会更適合。 但罗德没有慌,因为他有系统。 而且刚才那段灌入意识的信息里,並没有规定“只能由进入者本人参与试炼”。 罗德退回到通道口,靠著墙壁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在意识空间內调出了系统面板。 “既然第一关是肉体,自然就少不了异虫。” 罗德召出跳虫,让它们率先穿过第一道光幕。 跳虫的视觉信號传回来的一瞬间,罗德差点从地上站起来。 光幕后面是一条长约百米的甬道,宽度刚好容纳四五个人並排通过。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集的圆孔,每个圆孔的直径大概有拳头大小。 跳虫刚踏上如甬道,两侧墙壁上的圆孔同时射出了拳头大小的弹丸,第一只跳虫直接被弹丸命中躯干,甲壳当场碎裂,整只跳虫被砸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摔成了一团烂泥。 第二只跳虫的反应快了半拍,侧身躲开了第一轮弹丸,但紧接著地面就开始震动,那些深色的地板块猛然下沉又弹起,將跳虫拋向半空,而这个时候,第二轮弹丸已经从更高的孔洞中射了出来。 空中无处借力的跳虫被打成了碎片。 两只跳虫的信號在罗德意识中同时消失。 罗德靠著墙,深吸了一口气。 纯粹的物理打击,没有任何灵能成分,考验的就是进入者能不能扛住这种程度的火力,然后硬生生穿过这条百米甬道。 扛不住,就堆数量! 数十只蟑螂凭空出现在了通道內。和跳虫那种灵活轻巧的体型不同,蟑螂的身形要大上两圈,厚重的甲壳覆盖著整个背部和头部,粗壮的节肢撑在地面上,配合低矮的重心,像是一辆辆活体装甲车。 罗德又追加兑换了一些跳虫。 先让蟑螂打头阵顶火力,然后让跳虫跟在后面,以最快速度衝过甬道。 命令下达后,这些蟑螂排成两列纵队,率先穿过了光幕。 弹丸倾泻而下的声音从光幕后面传了出来,高速弹丸打在蟑螂的甲壳上,溅起大片碎屑和体液,但这些傢伙的护甲厚度远非跳虫可比。 第一轮齐射过后,大部分蟑螂甲壳上虽然多了七八个弹坑,却还在稳步前进。 地板弹射装置启动了,深色地板块猛然弹起,试图將蟑螂掀翻到空中。但蟑螂的六条节肢死死扒住地面,低矮的重心让弹射装置的效果大打折扣,最多也就是让它们的身体晃了晃。 罗德抓住弹丸齐射的间隙,立刻下令跳虫从蟑螂身体两侧的缝隙中钻过去,全速衝刺0 跳虫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们几乎是贴著地面窜出去的,身影在弹丸的间隙之间快速穿梭,不到干秒就有四只跳虫衝过了甬道的前半段。 甬道的后半段火力密度陡然翻倍,弹孔的数量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弹丸的射出角度也变得更加刁钻,不再是单纯的水平交叉射击,还加入了从天花板垂直往下砸的重型弹丸。 打头的两只蟑螂在后半段终於扛不住了,甲壳被连续命中十几发后彻底碎裂,浓稠的绿色体液喷溅在甬道的墙壁上。但它们的尸体恰好堵住了一部分弹孔,为后方的单位爭取到了几秒钟的安全窗口。 罗德的指令精准地踩在这个窗口上,剩余的跳虫和蟑螂同时衝刺,一口气衝过了甬道的最后三十米。 等异虫抵达终点时,第一道门框的光幕也隨之消散消散了。 罗德抿了抿嘴,代价肯定要有,但只要不是自己变成肉酱。 第二道关卡的光幕在他靠近时自动亮了起来。 这一次灌入意识的信息很明確,灵能。进入者需要在限定区域內,用灵能护盾抵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能衝击波,持续一定时间。 罗德的灵能天赋,除了连结系统的单位,基本约等於零。 但星灵的的兵种天生自带灵能护盾。 “系统,兑换狂热者2名,使徒1名。” 【狂热者2、使徒1兑换完毕,当前能源余额:400】 三道蓝白色的光芒在通道內折跃成型。两名身高近三米、全身覆盖著金蓝色动力装甲的狂热者手持双刃灵能光刃,沉默地站在罗德面前。而使徒的身形更加修长,周身环绕著淡蓝色的灵能力场。 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在灵能衝击波的洗礼下剧烈闪烁,但始终没有碎裂。使徒在后方不断为前排的狂热者叠加灵能屏障,三个单位配合默契,硬生生撑过了整轮灵能风暴的轰击。 第二道光幕消散。 第三道关卡,协作与应变。 光幕后方是一个模擬战场环境,隨机生成各种突发状况,要求进入者在限定时间內完成多个目標,包括护送、清障、修復和撤离。 罗德用剩余的能源兑换了一队陆战队员和两名医疗兵,配合存活的跳虫和狂热者,组成了一支跨种族混编小队。 陆战队员的火力压制配合跳虫的高速侧翼包抄,狂热者承担正面突进,医疗兵负责维持陆战队员的战斗状態,这支看上去就既像主角团,又像某墮落萨尔那加混合军的队伍,就这样在罗德的统一指挥下,把第三关的所有目標逐一完成了。 第三道光幕消散的那一刻,罗德从通道口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进了那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三道门框上的金色符號已经全部熄灭,通往中央台座的道路完全开。 罗德一步步走向那座半球形的台座,距离越来越近,悬浮在台座上方的那团光芒也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什么抽象的能量团。 光芒的內部,有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螺旋形凹槽的球体,正在缓慢地自转著。 球体的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有机物,表面的顏色在深金和墨绿之间不断切换,每次切换时都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名逝去古圣留下的“种子”。 罗德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那层光芒,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灵能造物,是否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