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阴湿小变态,疯批大佬亲腿软》 第1章 再不走,那玩意儿都要露出形状了。 京市晚高峰的地铁二號线。 人挤破了头的往里钻。 祁聿革倚在车门边的扶手杆上。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手腕骨。 他个高,肩宽,往那一站就把整片区域的气场压低了两个度。 限量超跑送去保养。 助理又请假回老家。 他懒得叫司机专程跑一趟。 脑子一热就体验了把“人间疾苦”。 就三站路,坐个地铁的事儿。 但显然。 整节车厢的女人不觉得这是“坐个地铁的事儿”。 “臥槽那个男的好帅……鼻子挺喉结大!想『法』。” “你小点声!不过他腰看起来好有劲,那力度肯定……嘖。” “你脸红什么啊,骚死你,都脑补到哪去了?” 快门声咔咔响了两下,毫不掩饰。 坐在对面一个画著欧美妆的精致女人,细高跟点点,红唇一弯。 “帅哥,我旁边有位子啊,別站著。” 嗓音像裹了蜜,眼神却像要把他生吞了。 祁聿革眼皮都没抬。 冷笑一声。 京市紈絝圈谁不知道“祁聿革”的名號。 玩儿的野,玩儿的花,什么女人没见过。 车门关闭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 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正好卡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秒。 因为惯性太大,她整个人直直往前栽过去。 精准地砸进了祁聿革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 祁聿革后背撞上扶手杆。 他下意识抬手一扶,手掌正好扣住对方的腰。 先感受到的是软。 跟他之前那种摸惯了的骨感的硬邦邦不同。 手上软乎乎、一掐能陷进去的那种肉感,体验很新奇。 他手指不自觉地往里收了半寸。 掌心里的触感又软又温热,隔著一层薄薄的速乾麵料,几乎能感受到底下皮肤的滑腻。 紧接著胸口被丰满柔软结结实实地压住。 触感清晰到让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祁聿革低头。 怀里的人戴著一顶压得极低的棒球帽。 黑框眼镜歪到了鼻樑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受了惊嚇的眼睛。 一身夏天的运动服,短裤短到大腿根,两条腿白得反光,带著点肉感。 准確地说,是微胖。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磕巴著道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女生显然听见了,耳根瞬间红透。 她偷瞄了祁聿革一眼。 只一眼,整个人就像被烫到一样弹开,退到了八丈远,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祁聿革靠回扶手杆,目光落在那个呆头呆脑的背影上,停了两秒。 隨后挑了下眉,拿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条微信。 “晚上给我找个纯点儿的。” 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补充。 “还要个胖点儿的,腰有软肉的那种。” 几站过后,车厢里的人下了一批。 黎么么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刚鬆了一口气。 余光里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落座在她旁边。 祁聿革。 她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车厢里又涌上来一波人,越来越挤。 她穿的是短裤,外侧毫无阻隔地贴上了男人的西装裤。 裤子的布料微凉,但传来的温度却是热的。 人挨人。 软肉被挤得微微变了形,她拼命往边上缩,整个人恨不得嵌进车壁里。 但没用。 肉太软了,越是紧绷就越往外溢。 运动短裤的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祁聿革垂著眼,面色冷淡。 但他的右腿没有挪开半分。 她的体温隔著布料渗过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著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鲜活劲儿。 黎么么咬紧后槽牙。 心里数到三就要站起来。 旁边的人却动了。 祁聿革起身,慢悠悠地把手插进裤袋,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他低头看。 再不走,那玩意儿都要露出形状了。 月台上。 祁聿革掏出一只打火机在指间翻转,冰冷的金属壳在修长的手指间来回翻飞。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双腿,白得晃眼,软得要命。 想摸。 · 车厢里,黎么么如坐针毡。 对面两个女生从头到脚打量著她,眼神里的嘲讽和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不敢瞪回去,低头刷手机装死。 【叮!恭喜宿主美貌值+5!当前美貌值65。】 脑海里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语调里带著三分吐槽七分看戏。 【宿主,不得不说,祁聿革可真有男人味啊……】 【那腰,那腿,那胸肌……往那一站我的资料库都快宕机了。】 【嘖嘖嘖,这书作者真会写,那叼劲儿跟地铁是他们家开的似的。】 系统顿了顿。 【好吧,虽然他们家確实也有那个实力再开个十五號线。】 黎么么在脑海里哀嚎。 “嘈嘈,我好像要任务失败了……qaq。” “他看起来那么凶……” “如果让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他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我!” 【认清定位啊宿主,你只是个噁心男主的小炮灰。】 系统的语气像在嚼薯片看笑话。 【但是呢,你只要完成任务——钓上他再甩了他……】 【美貌、身材、金钱、事业,就一步到位了。】 【等回到原来的世界,你这个25岁的社恐小闷骚,就能过上躺平的生活了,你忍心放弃?】 黎么么抿嘴。 她穿进了一本叫《蚀骨蔷薇》的h漫画里。 她合理怀疑这本漫画的作者纯纯是报復社会来的。 男女主都很饥渴,一言不合就天雷勾地火的法。 主角全员恶人,路人全是炮灰。 这一炮轰的,让她成了里面一个恶毒女配。 天天都要搞修罗场。 別人穿书要攻略男主,她呢? 原著里她这个恶毒女配,表面上给女主使绊子玩雌竞。 实际上全是因为…… 她喜欢女主! 她就是个阴湿痴女! 根据剧情走向,她这个变態女配为了女主,要勾搭男主,睡了他。 然后成为男女主之间最噁心的那根搅屎棍。 黎么么:“……真变態啊。” 【到站了宿主!现在回学校,跟女主针锋相对,被她狠狠打脸。】 【然后……別忘了你还得回味被打的感觉。】 黎么么:……作者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她站起身,腿肉还在发烫。 被贴过的那块皮肤像烧起来一样。 脑子里忽然闪过祁聿革临走前那个背影。 肩宽腿长,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走的那副叼样。 黎么么咽了口口水。 確实挺带劲。 第2章 谁会信校草想睡她? 等黎么么紧赶慢赶跑到首市大学篮球操场的时候。 修罗场已经搭好了。 沈琼落站在夕阳下。 身高腿长,白t扎进高腰牛仔短裤里,露出一截细得不像话的腰。 那张脸更不像真人,冷著脸也像是在拍杂誌封面。 黎么么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就像个行走的邮筒。 如果站在沈琼落旁边,更能衬托人家那超模比例。 “嘈嘈,我要去自取其辱了。” 【加油!勇敢冲!】 系统精神抖擞,替她鼓劲。 黎么么深呼吸,攥紧手里的红牛,走向沈琼落。 沈琼落余光扫到她的瞬间,微微眯起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居高临下的警惕和厌烦不加任何掩饰。 “黎么么,你来干什么。” 当前的沈琼落还没有和祁聿革相遇。 不过她还是要平等的抢走女主的每一个男人。 黎么么逆来顺受地垂下脑袋,声音又小又软。 还带著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 “我来给凌彻送水。” 她举起手里的红牛。 突然想起什么,在心里对系统说。 “別忘了报销。” 系统沉默了两秒。 【……抠死你算了。】 沈琼落翻了个白眼。 好看的人连翻白眼都是好看的,眼波流转间带著一股凌厉的艷色。 “没记错的话,凌彻是我男朋友吧。” 话音刚落。 她身后的姐妹团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立刻围上来打配合。 “黎么么你是不是有病?落落在哪你就在哪,阴魂不散也没你这么敬业的吧。” “上周落落跟凌彻去图书馆,你蹲在人家隔壁书架偷看了一下午,被管理员赶出去的事儿忘了?” “不止呢,落落交的每一任男朋友,你都得掺和掺和,你怎么这么贱啊!” “说真的,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落落,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凌彻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好吧。” 阴湿痴女,可能会把这些当成什么畸形的享受。 可她不是。 她是个重度社恐。 在原世界里,点个外卖都祈祷骑手別打电话,电梯里遇见邻居会假装在回消息。 此刻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公开处刑。 简直绝望至极。 但她还记得任务。 黎么么抿了抿嘴,抬起眼,用一种委屈的、带点討好意味的眼神看著沈琼落。 “沈琼落,你把凌彻让给我吧。” 顿了顿。 “他都摸过我了。” 石破天惊。 姐妹团的声音瞬间静了一秒。 沈琼落的表情裂开了。 那种冷艷的淡漠一层层碎掉,露出底下的不可置信。 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调:“你说什么?!” 黎么么低著头,圆润的指尖抠著红牛的易拉罐边缘,茶得浑然天成。 事实上,凌彻就是个色胚。 上次趁喝醉,试图占她便宜。 不过没让他得逞。 还校草。 呸! 至於为什么没跟沈琼落说? 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凌彻是校草,学生会主席,笑起来像三月春风,人前永远斯文温柔。 而她黎么么,是全校公认的“那个爱倒贴的胖妞”。 谁会信校草想睡她? 果然。 沈琼落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再到一种被冒犯的寒意。 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黎么么。 垂著眼,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 “黎么么,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你长得不好看,身材不好,不会打扮,成绩倒数,没有朋友……” “连辅导员都记不住你的名字。” “你所有存在感,都靠倒贴我身边的人来刷,你以为你在抢男人,其实你在演小丑。” 沈琼落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姐妹团发出低低的笑声,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举起手机。 “凌彻摸你?你编这种谎话的时候想过没有……就算他真要摸,也不会摸『你』。” 沈琼落顿了一下,目光从黎么么的脸扫到她的腰,又从腿根扫回她的脸。 “他嫌腻。” 笑声、窃窃私语、手机快门的咔嚓声…… 在一瞬间,黎么么感觉全都隔著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 她应该没关係的。 她本来就是个穿书的,只要完成任务,挨顿骂算什么。 可是。 “他嫌腻”三个字,像在她心里钉了一枚图钉。 不大不小,刚好刺进最软的那块地方。 她想起了高中时候。 那时因为学业重导致自己臃肿了起来。 暗恋了三年的男生在毕业聚会喝醉之后指著她笑,说“黎么么?算了吧,我怕被她一屁股坐死”。 全班哄堂大笑,她跟著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假装是笑出来的。 黎么么死死咬著后槽牙,舌根泛出一股铁锈味。 她垂著头,让棒球帽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篮球场上传来一声惊呼。 一颗篮球失控地朝沈琼落的方向飞过来,速度极快,带著呼呼的风声。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场上,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沈琼落背对著球场,甚至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黎么么看见了。 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要不要救”的判断,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猛地撞开沈琼落,抬起右臂挡过去。 篮球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砸在她的小臂上。 疼。 黎么么被砸得往前踉蹌了两步,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磨破了一层皮,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整个操场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凌彻和篮球队员们跑了过来。 他高大,帅气,跑起来的时候髮丝飞扬,带著青春偶像剧的滤镜。 他径直穿过人群。 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黎么么一眼。 “落落!你没事吧?” 凌彻一把扶住沈琼落的肩膀,上下打量她,语气里全是紧张。 “我刚才手滑了,没嚇到你吧?” 沈琼落摇了摇头,脸色还有些发白。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黎么么,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向了凌彻。 “她说你摸过她。” 凌彻的表情变了一瞬,极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然后他笑了,带著斯文乾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落落,你別听她瞎说。”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黎么么,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警告。 “我跟她都不熟。就社团聚餐见过一次,她喝了两杯就缠著我说话,我碍於面子没走开而已。” 旁边一个篮球队员擦了把汗,大大咧咧地接话。 “我说胖妞,你够了啊,天天缠著凌哥,我们看著都替你尷尬。” “就是,有这功夫不如去跑跑步,减减肥。” “对了,你实习找到了没?我听说你们专业就剩你一个没著落了?” “哎你別说,她家里好像也挺困难的,助学金都没申请下来吧?” 黎么么跪坐在地上,手臂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她听到自己心臟撞击胸腔的声音,砰、砰、砰,一下比一下沉闷。 她忽然想起来,在原来的世界里。 她唯一的慰藉就是下班后缩在被窝里看小说看漫画,幻想自己也能成为故事里的人。 漂亮的、被爱的、闪闪发光的人。 现在她真的穿进故事里了。 却成了最不堪的那个角色。 【叮!被打脸任务完成!恭喜宿主事业值+10,当前事业值30。】 第3章 照顾一只成年鹰隼的日常起居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带著一贯的吐槽腔调。 【哎哟喂,这次回去投简歷应该不会石沉大海了。】 【让我算算……30点事业值,应聘个保洁应该不成问题吧?努努力说不定能升到洗碗工。】 黎么么没有接话。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软下来半分。 【那个……你没事吧?】 “没事。” 黎么么在心里说,撑著地面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走,周围有人在笑,有人在小声议论,没有人叫住她。 她走出操场大门的时候,伸手按了按眼角。 她慢吞吞走到学校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一会儿。 然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招聘app,手指机械地滑动。 “得先活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先找个包吃住的,保洁也行,保姆也行,总比没有强。” 手指忽然停在一条招聘信息上。 “急聘私人保姆,要求:男女不限,年龄不限,细心有耐心,包食宿,月薪两万。工作內容:照顾一只成年鹰隼的日常起居。” 黎么么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给鹰找保姆?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屏幕,表情一言难尽。 “嘈嘈,这世界的设定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是脑残恋爱剧情里该出现的东西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我资料库也查不到这条支线,但以这漫画的癲狂程度来看,说不准是哪个隱藏剧情。】 “接不接?” 【两万月薪。】 “……接。” * 京郊一处私人庄园的草坪上,七八个年轻男人围著一只鹰架。 一只鹰隼站在木架上,羽色乌黑髮亮,一双金褐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视四周。 微胖女孩单杉站在人群边缘,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裙摆。 她不算漂亮,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身材丰腴,在一群骨感美女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就是她,成了祁聿革身边待得最久的女伴。 可没上过床。 祁聿革对她最大的亲密举动,是有一次喝多了,把她叫到身边,摸了一把腿。 单杉自己也懵。 圈子里都说祁少口味变了,开始玩柏拉图了。 她不敢解释,也不想解释。 被人误会是祁聿革的女人,总比被人知道真相强。 “呦,祁少最近口味確实是不一样了啊。” 一个穿花衬衫的紈絝歪在椅子上,冲单杉努了努嘴。 “以前带的都是超模明星级別的,现在改吃家常菜了?” 旁边有人笑。 “美女,好福气啊,祁少从来不跟同一个女的超过一礼拜,你都待了快二十天了吧?” 单杉挤出一个笑,正要说什么,祁聿革开口了。 “话多。” 两个字,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但花衬衫立刻闭嘴了。 祁聿革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衬衫领口鬆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人。 “赌什么?” 有人问。 “老规矩。” 话音刚落,庄园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然后气氛微妙地变了。 来的人是商鹤声。 如果说祁聿革是京圈里的活阎王,那商鹤声就是唯一敢跟阎王抢地盘的恶鬼。 两家从父辈起就不对付,到了他们这一代,仇没解,梁子倒是越结越深。 商鹤声比祁聿革相当身高,气势上分毫不让。 他穿一件暗红色的丝绒衬衫,嘴角噙著笑,胳膊上架著一只鹰。 那只苍鹰,比祁聿革那只个头更大,眼神更凶。 他走进来,目光从祁聿革身上缓缓移到单杉身上,笑了。 那种笑,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 “赌注不变。” 商鹤声抬起下巴,朝单杉的方向微微一点。 “我贏了,你身边这位……归我。” 祁聿革终於睁开眼。 他慢悠悠地把手里那根烟叼进嘴里,拇指拨动打火机的滑轮。 啪嗒一声,火焰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行啊。” 他微微仰头吐出一个烟圈,笑了。 “那我贏了,你那匹阿拉伯马,宰了给我家鹰加餐。” 两个男人对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一触即燃的火药味。 单杉的脸瞬间白了。 她站在草坪边缘,指甲掐进掌心里。 商鹤声说那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向祁聿革。 可是男人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远处的鹰架上,像这场赌局跟他毫无关係。 单杉的心沉下去。 早该想到的。 这群公子哥没有底线,而祁聿革的底线比他们所有人都更低。 她怎么还会有所肖想,以为自己在他眼里是特別的。 花衬衫紈絝开始张罗比赛,语气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老规矩,活鸽放飞,三分钟为限,谁家的鹰捕得多谁贏。祁少,商少,还有其他几位,都没意见吧?” 商鹤声抬了抬手,示意隨意。 祁聿革连手都懒得抬,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比赛开始。 四只鸽笼同时打开,二十羽白鸽扑棱著翅膀冲向天空。 公子哥们跃跃欲试,都放飞了自家的鹰。 商鹤声解了鹰帽,他那只苍鹰。 翼展近一米五,羽色灰白交错。 振翅而起,几乎没有助跑,直接拉升到十几米的高度,精准地锁定了最边上的一羽鸽子。 苍鹰俯衝。 速度极快,像一颗灰色的炮弹砸穿空气,鸽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鸣,就被带著飞回商鹤声的鹰架。 乾净利落。 周围的公子哥一片叫好。 “商少这鹰可以啊,第一只才用了不到二十秒!” “这速度,这准头,今年法国那个赛鹰冠军也就这水平吧?” 商鹤声嘴角微扬,转头看向祁聿革。 祁聿革没看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鹰架前,那只黑色的鹰隼叫厌厌。 它安静地站在木架上,没有像別的鹰那样躁动不安地扑腾。 它只是偏了偏头,用一只金褐色的眼睛看著祁聿革,像个沉默的杀手在等最后一道命令。 祁聿革抬手解了鹰帽。 那一瞬间,周围的紈絝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第4章 这鹰是他妈成精了吧? “厌厌,去吧。” 祁聿革手指点了点鹰的头。 这只鹰太漂亮了。 通体漆黑,只在尾羽末端有一线暗金,翼展超过一米六,双翅一振带起的风压让几米外的草叶齐齐伏倒。 它不是飞起来的,是弹起来的。 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鬆开,黑色的箭矢撕裂空气,带著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直插云霄。 飞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它收翅。 厌厌在半空中翻转,头朝下坠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失控的时候,它猛地张开双翼。 没有去抓鸽子。 它选择了最囂张的打法。 而是直接切入鸽群的中心,用翅膀扇乱它们的队形。 一羽鸽子被它拍晕,翻滚著往下掉。 它甚至没有伸爪去接,任由那羽鸽子摔在地上,然后继续攻击下一只。 它在清场! 商鹤声的那只苍鹰刚抓完第二只鸽子飞回来,却被厌厌拦住了去路。 两只鹰在空中对峙了不到一秒。 厌厌忽然一个翻身,爪子一勾,把苍鹰刚抓到的鸽子抢走了。 连猎物带对手的尊严,一併薅走。 苍鹰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想要追击。 但厌厌已经带著战利品飞回了祁聿革的鹰架。 它將五只鸽子整齐地码在祁聿革脚边。 然后抖了抖翅膀,金褐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蔑视。 一只鹰对一群人的蔑视。 草坪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操……” 花衬衫第一个出声,声音都在抖。 “这鹰是他妈成精了吧?” 三分钟到。 祁聿革的厌厌捕获五只,商鹤声的苍鹰捕获两只。 其中一只还被抢了。 胜负已分。 商鹤声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能维持风度。 他扯了扯嘴角,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个不开眼的粉衬衫公子哥往祁聿革跟前凑来。 他笑嘻嘻地到鹰架旁边,伸手想去摸厌厌的翅膀。 “祁少,你这鹰也太猛了,让我看看……” 他话没说完。 鹰隼的喙闪电般击出,精准地叼住他右手虎口,头一甩,连皮带肉撕下一块。 红色染尽了草坪。 “啊——!” 粉衬衫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著手满地打滚。 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涌,把整件粉色衬衫的袖口染成了深红色。 旁边的人脸都白了,赶紧蹲下去按著他的手,扯下领带给他勒住手腕止血。 祁聿革低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像在看一个垃圾。 “让你手贱。” 他转过身,看向商鹤声怀里的那只苍鹰。 刚才抢鸽子的时候,厌厌顺带在苍鹰的翅膀根上留下了一道爪痕。 不算深,但伤到了肌腱。 懂得人都看得出来,这只鹰以后飞不了了。 飞起来也会疼,打不了猎,上不了赛场,只能一辈子蹲在鹰架上当个摆设。 “你输了。” 祁聿革说。 商鹤声没说话,低头看著怀里的鹰,神色看不分明。 祁聿革把目光转向单杉。 单杉站在几步之外,脸上还残留著刚才的惊慌。 她被祁聿革的鹰嚇到了,也被那摊血嚇到了。 但看到祁聿革看她,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小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祁聿革把手臂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礼貌。 但就是这种礼貌最伤人,因为他不在乎。 “鹰活不成了吧。” 他朝商鹤声那只苍鹰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她补偿给你的。” 单杉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迅速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因为祁聿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就像交换一个物件。 旧了,腻了,顺手就给出去了。 祁聿革已经转过身,抬起手臂让厌厌落在护臂上。 他摸了摸鹰的胸羽,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真心实意的愉悦。 “走了,厌厌。” 黑鹰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低头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 一人一鹰穿过草坪,消失在庄园的侧门。 “为什么……” 单杉终於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以为……他至少……” 周围几个紈絝看她这副模样,有的翻白眼,有的摇头,有的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知足吧。” 花衬衫点了一根烟,语气漫不经心。 “能在祁少身边待二十天,你已经是这三年来最长的了。” “他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谁能摸得透?” “不折腾死你就这么放你走,你都该回去烧高香了。” “就是,之前有个模特缠了他一个礼拜,直接被扔到滇南了。” “还有个网红半夜跑到他家门口蹲著,第二天人就消失了你敢信?” 旁边一个戴耳钉的男的跟著附和。 单杉没有再说话。 她僵直在那里。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商鹤声把她低垂的脸挑起来,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頜线。 他眯了眯眼,端详了一会儿。 “有意思。” 他说,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庄园地下车库,祁聿革刚把厌厌安顿进后座的鹰笼,助理贺鸣就小跑著追了上来。 “祁少,车备好了。” “对了,老爷子那边又来电话了,说下周必须进公司报到,不能再拖了。” 贺鸣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座的鹰笼。 “还有,给厌少爷找保姆的事儿……” 最近老爷子逼宫逼得紧,直接放话说再不进公司就薅走他所有“爱宠”。 祁聿革嘴上说著隨便,但终究还是鬆了口。 只是进公司以后確实没什么时间照顾鹰,得找个妥当的人来伺候。 问题在於…… 这活不是人干的。 之前来过四个,全进医院了。 第一个是训鹰二十年的老手,被厌厌一翅膀扇断了鼻樑骨。 第二个是退役兽医,被叨掉一块耳垂。 第三个跑得最快,只被撕了外套。 第四个最惨,刚进门还没碰鹰架,厌厌直接衝下来把人家手背啄了个对穿。 厌厌认主。 这辈子只认祁聿革一个,其他人靠近就干。 贺鸣都快疯了,走投无路之下把招聘信息掛上了各种求职app。 连58同城都没放过。 职位描述写得非常含蓄。 “诚聘私人宠物保姆,月薪两万,要求胆大心细抗揍。” 最后两个字后来刪掉了,怕被平台判定为虚假招聘。 “祁少,真不能再挑了,这都第四批了,全京市敢应聘的我都筛完了。” “厌少爷的要求太高了,一般人它看不上啊……”贺鸣愁得直薅头髮。 祁聿革靠在车门上,又点了一根烟。 “那就找不一般的。” 贺鸣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哎——有了有了!真有人应聘!” 他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是个大学生,女,二十出头,简歷写得特诚恳……『吃苦耐劳,热爱小动物,包吃住就行』。” 包吃住就行。 贺鸣抬起头,用请示的目光看著祁聿革。 “祁少,什么时候安排面试?让她来?” 祁聿革弹掉菸灰,拉开车门。 “下周,带厌厌一起。” 他坐进驾驶座,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侧脸。 “让厌厌自己挑。” 引擎轰鸣,黑色迈巴赫驶出地库,尾灯在暮色中拖出两道暗红的光。 贺鸣抱著手机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应聘信息。 简歷上的名字写著三个字。 黎么么。 第5章 没点肉人家校草摸什么。 黎么么接到面试通知的时候。 刚回到宿舍。 简讯简短到像是诈骗。 “下周二面试,时间地点另行通知。” 陌生號码,没头没尾。 要不是月薪两万四个字太过扎眼,她当场就能把这条简讯连號码一起拉黑。 她专心看著手机,路过室友蒋依依的位置,不小心把她耳机弄掉了。 “嘖。”蒋依依的手伸过来,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掐起一层软肉。 “黎么么,你吃什么了这么会长?这肉,嘖。” 黎么么僵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机。 对面上铺的短髮女生周思翻著手机,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人家多会长,胸大屁股大,这样才勾得住人。” “没点肉人家校草摸什么。” 另一个靠在下铺床头追剧的室友嗤笑一声。 “摸完怕不是要洗三遍手。” 三个人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不大,正好够让黎么么听见。 这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恶意,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黎么么没有回头。 她把手机塞进帆布袋里,拉链拉到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脑海里的系统响了。 【叮!美貌值+2,当前美貌值67。】 【別人的嫉妒会成为你变美的催化剂……安心啦宿主!】 嘈嘈的语调里带著一丝难得正经的安抚意味。 “你这样好像传销pua的组织哦。” 黎么么呆呆的说。 【嘻嘻。】 由於系统限制,她目前的事业值太低,黎么么签不到一个正式单位。 只能打没有合同的零工。 来钱快的途径不多,夜场是其中最快的一种。 今晚。 她第一天上班的地方叫“玉京台”。 开在三环內一栋独栋洋楼里的高端会所,没有招牌,没有门头,门口的停车位上清一色是黑色商务车和说不出名字的超跑。 黎么么从员工通道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空气中都飘著一种她形容不出来,但闻了就觉得自己很穷的木质香氛。 孙经理在茶水间门口打量了她足足十秒。 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一路往上,最后停在那张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圆脸上。 他嘴边的法令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了。 “迎宾肯定不行。” 他甚至懒得用“可能”“也许”这类词来缓衝一下。 “你这个形象,身高不够,体態也不好……端茶倒水也勉强。” “算了,今天大堂缺个保洁,你去洗手间那边擦地。” 黎么么逆来顺受地点了点头。 这不太好了吗。 卫生间在会所的角落深处,远离卡座区和包厢区的喧囂。 往门口一站就行,不用跟人说话,不用陪笑脸。 赚的钱跟外面端茶倒水的一样多。 说不定还多点,夜场里最没人愿意乾的活儿,夜班补贴往往最实在。 玉京台的洗手间比她住过的所有房子都香。 大理石洗手台擦得光可鑑人,香薰机往外吐著白茶和雪松的清冽气息。 卫生间门口有一滩水。 介於男厕女厕之间。 她拿起拖把开始擦地。 系统嘈嘈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哎宿主,你这么社恐,在原来世界到底能干啥工作?】 “宠物医生。” 黎么么在心里回答,手上的活儿没停。 “只跟小动物打交道,不用跟人说话。” “说实话,我虽然不討人喜欢,小动物们倒是挺喜欢我的。” 【那应聘鹰保姆还算专业对口哎。都是动物嘛,禽类的基础护理你多少学过。】 “应该吧。” “不过我在学校实验室里接触过最大的鸟,是一只胖成球的虎皮鸚鵡。” 她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忽然想起什么。 “话说男女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相遇?这破漫画不是主打h吗?” “一对癲公癲婆现在连个面都没见过,能不能快点赶剧情呀。” 脑海里的系统安静了大约两秒,像是在翻资料库。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嘈嘈的语气骤然兴奋起来,带上了嗑到惊天大瓜时特有的激动。 【原著设定:沈琼落就是在这家会所第一次见到祁聿革的!然后俩人就……嘿嘿嘿~~】 “嘈嘈,”黎么么抿嘴,“你好淫荡哦。” 【我只是在客观陈述原著情节!按照剧情时间线,今晚就该——】 系统的声音被一个男声打断了。 “黎么么?” 凌彻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休閒西装外套,头髮用髮胶抓了个精致的造型。 比篮球场上的时候更人模狗样。 他身边还有两个男生,看样子是来消遣的。 此刻三个人一起看著手拿拖把、身穿保洁服的黎么么。 表情像在看什么奇珍异兽。 惊讶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果然如此”的黏腻微笑,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 “你又跟踪我和落落?”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在篮球场还没丟够人,追到这儿当保洁了?” “黎么么,你贱不贱啊?” 他身边的男生小声问了句“谁啊”。 另一个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然后两个人一起用一种让她后背发紧的眼神打量她。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看笑话的眼神,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癩蛤蟆的表情。 黎么么攥紧了拖把杆。 意外。 但这个解释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因为原著设定里的黎么么就是个跟踪狂。 二十四小时尾隨沈琼落的变態。 她沉默的这几秒钟,被凌彻当成了默认。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把她逼到了墙角。 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面前是他越靠越近的身体。 酒气从他身上飘过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为了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某种自以为性感的沙哑。 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罩进阴影里。 “连这儿的保洁都肯当?” 他顿了顿,然后眯起眼。 “既然你都这么舔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带著温热和酒臭。 “那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黏腻的滚烫的傲慢。 “说实话,你看起来不起眼,但你身上是真的软。” “上次在ktv那一下,手感我记到现在。”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朝她腰侧伸过去。 “你这么喜欢我,我给你个机会……” 黎么么猛地侧身躲开。 真是对这种油腻男生理性噁心。 沈琼落不在。 她就没必要装了。 她把手里的拖把往地上一杵,皱眉看著眼前人。 “你嘴好臭。” 第6章 帮我扶。 凌彻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跟厕所清洁剂一个味儿。” 黎么么发自肺腑的的真情实感。 “沈琼落怎么能看上你这么脏的人啊?她长得那么好看,眼光怎么这么差,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 “你——” “你什么你。” “在ktv对我动手动脚的事儿我没跟你计较,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黎么么用拖把杆把他撑在墙上的手拨开,从他身下那片让她窒息的阴影里挣脱出来。 “让一下,我还要拖地。你要上厕所就去里面,不上就走。” 凌彻的脸色变了好几轮。 最后定格在一种狰狞的、被冒犯了的愤怒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 走廊那边传来同伴的催促声。 有人在喊“凌少,卡座安排好了,別让王总等”。 凌彻咬了咬牙,用手指对著黎么么的方向点了两点。 你给我等著!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黎么么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腿开始发软。 “嘈嘈,”她在心里说,“我刚才是不是崩人设了。” 【崩了。】 【……但崩得挺爽的。】 黎么么笑笑。 然后进里间洗墩布去了。 洗手间外的走廊拐角处,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那张清冷美艷的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沈琼落。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今晚化了淡妆,穿著一条菸灰色的吊带裙,锁骨在灯光下像两道精致的弧线。 漂亮得像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 但此刻她一只手捂著嘴,指甲掐进掌心里。 原来黎么么没有骗她。 那天在篮球场上,黎么么说的话,沈琼落以为那是诬陷,是一个跟踪狂的癔症发作。 可是刚才凌彻亲口说的。 ktv,摸那一下,手感记到现在。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都结结实实地扇回了她脸上。 那黎么么之前的每一次和稀泥…… 那些愚蠢的、茶里茶气的、被人当成笑话的表演…… 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琼落不敢深想了。 也许黎么么是用那种笨拙到近乎自毁的方式,在让她看清她身边那个东西有多烂。 她掏出手机,点开凌彻的头像。 打出两个字:“分手。” 然后拉黑,刪除,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沈琼落把手机扔回包里,转身朝会所正门走去。 她走路的姿態依然挺拔,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依然清脆利落。 她急需一个男人,让她从失恋重回热恋。 推开玉京台的铜框玻璃门,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初夏的闷热和远处隱约的梔子花香。 沈琼落站在台阶上,闭了闭眼。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泊在门廊正前方。 这种车在京市不算稀罕,富二代圈子里开的人不少。 但能把这种沉稳到近乎老气的车型,开出囂张气场的…… 她只见过这一个。 车门开了。 先落地的是一双黑色牛津鞋,然后是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紧接著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他绕到车头,拇指和中指捏著车钥匙,手腕一甩。 钥匙在空中画了一道利落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入门童双手捧起的手掌心里。 全程没有看门童一眼。 沈琼落站在三步之外,正好挡在他进门的路径上。 她可是沈琼落。 是首市大学公认的校花。 就今晚坐在玉京台卡座区的这半个小时里,来搭訕的人不下十个。 她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习惯了每一个男人看她时那种或惊艷或贪婪或紧张的表情。 可偏这个男的,从下车到进门,目光扫过她的时候。 跟扫过一根灯柱没有任何区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里站著一个活人。 沈琼落站在原地,盯著那个消失在旋转门后的背影。 手指慢慢攥紧了包带。 那双腿太长,那腰太窄,那张脸太冷淡。 走路都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太带劲了。 这个极品,才配得上她。 她转身推开会所的大门,径直走向前台。 孙经理正站在柜檯后面翻预订簿,抬头看见沈琼落走进来。 脸上的表情立刻从公事公办切换成了諂媚。 大美女主动走过来,这种事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不常见,每一次都是商机。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沈琼落开门见山,“是谁?” 孙经理顺著她的目光往包厢区的方向瞥了一眼,笑了。 那种笑容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曖昧,好像在说:又一个。 “美女是第一次来吧?” 他把预订簿合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卖弄。 “那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京城有名的祁家,听说过么?背景深不可测的那位……祁聿革。” “諢不忌的浪荡公子,玩的野,玩的花,整个京市没人敢跟他抢风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某种过来人的感慨。 “不过这种爷们儿,也就看看得了,一般人驾驭不了。” 沈琼落听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经理,”她说,声音不轻不重,“你们这儿还招兼职吗?” 孙经理愣了一下,隨即眉开眼笑。 眼前这位大美女要是来上班,往大堂一站就能招客。 要真被祁少看上了,还能抱得美人归。 他这个牵线的顺带也捞点好处。 三全其美,没有也得说有。 “有有有!我们一直缺人!美女想做什么?薪资好商量……” 当天晚上,黎么么接到通知。 大堂端茶倒水的活儿有別人顶了,让她安心待在洗手间。 她当然不知道顶她岗位的人是谁。 她只知道活儿变少了,工资照旧,简直是社恐的终极理想工作! * 又是拿大钱干閒事儿的一天。 她心平气和地把“清洁中”的牌子往男厕门口一摆。 拿起拖把,哼著跑调的歌走了进去。 她蹲在隔间里面吭哧吭哧地拖著地砖缝隙里的水垢。 屁股撅在外面。 没办法。 隔间太小,拖地不撅屁股根本够不到里面的角落。 宽大的深色工裤裹著她圆滚滚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动来动去。 像一只钻进窄洞里的仓鼠,顾头不顾尾。 拖到最后一个隔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太稳的脚步声。 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乱糟糟。 黎么么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黑色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祁聿革喝得有些多。 衬衫领口鬆了三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链。 酒精烧得他的眼尾泛著薄红。 他隨手扯开领口,往洗手台的方向走了两步,余光却忽然扫到了什么。 然后顿住。 隔间门口,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撅著屁股擦地。 那个不该在这种地方看到的、不合时宜的、饱满到让人挪不开眼的弧度…… 正对著他的方向。 他眯起眼。 酒精让脑子反应慢半拍,但身体的反应从来不会慢。 一股燥热烧得他喉咙发乾。 他也不管眼前这个是男是女、是保洁还是客人。 往前走了两步,撩起衬衫,半解腰带。 声音因为醉意而带上了几分沙哑的、不容拒绝的慵懒。 “过来。” 黎么么的后背瞬间僵成一块铁板。 “帮我扶。” 第7章 跟我,我给钱 黎么么瑟缩了一下。 哪个瞎子,没看到外面“清洁中”的牌子? 並且还能说出如此雷霆的三个字? 她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身后男人不耐烦地撑著墙,皮带扣已经解开了。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格外清脆。 他醉得不轻,呼吸又沉又烫,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老子要硬来”的气场。 黎么么硬著头皮从隔间里挪出来。 她转身的那一刻,对上男人的背影。 【宿主,这身材好像是祁聿革哦。】 嘈嘈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 “你怎么知道?你还能透视扫描?” 【没有人比他身材更好了。】 系统理直气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咿~~~”黎么么在心里嫌弃地拉了个长音。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 果不其然是祁聿革。 他黑色衬衫领口鬆了三颗扣子,锁骨上的项炼在洗手间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下頜线如刀刻,眉骨高而凌厉,眼尾被酒精烧出一抹薄红。 他单手撑著墙,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大理石墙面上。 分明是醉了,偏偏还带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慢劲儿。 確定是他,黎么么深吸一口气。 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两步。 “先生,您喝醉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商量和討好的意味。 “您先方便,我先出去了哈。” 她转过身,脚尖已经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十五度。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弯过来,勾住她的后脖颈,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她的后背就撞上一具滚烫的胸膛。 男人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和脖颈交接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烟味,酒气,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气息。 一种很淡的、像是雪松混著皮革的味道。 意外地不难闻。 黎么么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男主buff?连体味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但她来不及继续分析男主的体香成分了。 因为祁聿革的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从她腰侧滑过去,手指陷进她腰间的软肉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双眼迷离得几乎没有焦距,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声音沙哑而含混: “怎么这么软……” 黎么么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她跟异性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上次在地铁腿挨著腿了。 现在这个男人直接贴著她的后背,心跳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跟我。” 祁聿革的声音低哑而慵懒,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给钱。” 黎么么的大脑飞速运转。 祁聿革现在显然不认识她,醉得可能连焦点都对不准。 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 “你……你认识我吗?” 祁聿革的手从她腰间抬起来,捏住她的下顎,逼著她侧过脸仰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瞳孔涣散,眼神迷离得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嗯?” 这一声嗯,敷衍到了极点,带著男人特有的茫然和不耐烦。 黎么么放下心来。 这就意味著这不是剧情线,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就在她鬆了一口气的同时。 她感觉到祁聿革的另一只手正在往不该去的方向移动。 求生本能瞬间碾压了一切理性思考。 她猛地抬腿,脚后跟朝后狠狠踹了出去。 正中靶心。 祁聿革闷哼一声,锁著她脖子的手臂骤然鬆开。 他整个人弓起身体,双手捂住要害,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砖上。 黎么么愣了一瞬,拔腿就跑,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跑到男厕门口的时候她差点撞上门框,踉蹌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不行。 祁聿革这么一尊大佛怎么办?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跌跌撞撞地冲向大堂,在拐角处精准地截住了孙经理。 “孙经理!”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我、我听到男厕所『嘭』的一声巨响……好大声,好像有客人晕倒了!” 孙经理脸色瞬间白了一个色號。 这家会所的客人哪个不是祖宗? 哪个不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下半辈子喝西北风的主儿? 他扯著嗓子朝走廊那头喊:“保安!保安!叫医生!赶紧叫医生!男厕所有人晕倒了!” 黎么么趁著他手忙脚乱呼天喊地的空当,悄悄退后半步。 功成身退,一个闪身钻进了走廊尽头的女厕所。 她把隔间的门锁上,坐在马桶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脑海里的系统安静了整整十秒钟,像是被刚才的画面衝击到了语言模块。 然后提示音出现。 【叮!恭喜宿主获得事业值+5,当前事业值35。】 【宿主……你真是又怂又猛啊!】 【他可是祁聿革耶!打个喷嚏都得让半个京市陪葬的活阎王!】 【你怎么做到这么脸不红心不慌,对著他襠上来一脚,还回头去演目击者的?!】 黎么么把手伸到眼前看了看。 十根手指还在抖,停都停不下来。 “你没看到我手都是抖的吗?”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为什么你没有预告这段剧情?” 【这段剧情我也不知道啊!】 系统冤得语调都变了。 【哪个作者会把男主鸟伤了这种事画进漫画里?】 “等等……” 黎么么倏然崩溃。 “外面有监控啊!” “我还是被录到了!” “嘈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监控消失。” 系统顿了顿。 【有是有,消除监控內容需要花费10个事业值。】 黎么么窒息。 像祁聿革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她不想死就必须要买。 她忍痛流泪,一字一顿的说。 “帮、我、兑、换。” 【叮!已消除今晚监控,事业值余额25。】 第8章 他们该走肾走肾,我该使绊子使绊子 黎么么转移自己的悲痛。 “所以男女主相遇了没?按照你说的,今晚沈琼落应该跟祁聿革对上眼了?” 【肯定是相遇了。】 【我刚查到时间线,女主为了追求男主,已经就进了玉京台当侍酒。】 【然后俩人会有一段很~~~~长的先走肾再走心的剧情,最后happy ending啦!】 “那就好。” 黎么么靠在隔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我今天这一出应该不会影响主线。” “他们该走肾走肾,我该使绊子使绊子,互不干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把它们攥成了拳头。 “不过说真的,今天这一遭,我可有点心慌。” 黎么么心慌得不无道理。 这件事的后果確实比她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当夜凌晨。 一条消息在京圈各大公子哥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祁聿革被人送医院了。” “???谁他妈活腻了?”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玉京台那边出的事。急诊室那边的人说伤的是……要害部位。懂?” “臥槽臥槽臥槽” “监控竟然丟了。现在推断是个身手利落得的男人。祁家已经开始翻玉京台周边的市政监控了。” 可黎么么並不知道。 她只知道手机忽然亮起来。 一条简讯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是上次那个陌生號码,措辞简短到了敷衍的地步。 “面试通知:明天下午两点,云棲山庄。请携带身份证件,准时到达。” 云棲山庄。 她在搜寻引擎里输入这四个字,跳出来的结果让她的手又开始抖了。 京郊最贵的別墅庄园,没有之一。 占地面积够停二十架飞机,庄园里自带人工湖和猎场。 外界对它的唯一介绍是“家族私人產业,不对外开放”。 黎么么抬眼望天花板。 “嘈嘈。” 【嗯?】 “我可能要发財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被穷苦后,突然看到希望时特有的谨慎兴奋。 “私人山庄,不对外开放,给一只鹰配保姆……这得是什么级別的有钱人?”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可是你想……】 嘈嘈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忍。 【你的事业值现在是25对吧?你忘了吗,30以下的数值在系统设定里叫“倒霉蛋体质”……】 【你確定明天面试能顺利?】 黎么么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蔫了。 倒霉蛋体质。 是了。 之前找实习单位。 会因为各种离谱的理由泡汤。 走错门面的、电梯坏了的、面试官当场跑路的、公司突然倒闭的。 她上周就经歷过一场,连对方hr都在电话里哭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踌躇满志的时候精准打击。” 【我只是在帮你做预期管理。】 “呜呜呜……tat” 这种摆烂心態一直持续到了面试当天。 云棲山庄的地址偏得离谱,导航上显示离最近的地铁站还有十二公里。 打车软体上的司机连续取消了四单,第五个师傅接单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姑娘你去那地方?那边是私人猎场,没有通行证连大门口都看不见,我只能给你送到山脚下。” 最后確实只送到了山脚下。 黎么么站在一条两边栽满了法国梧桐的私人柏油路口,等了二十分钟才等来一辆黑色商务车。 开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的精英模样。 西装皱巴巴地塞在座椅靠背上,看起来像是加班加了一整夜的社畜。 副驾上扔著一个爱马仕的公文包。 “黎小姐是吧?实在不好意思,这地方导航导不到,每次都得出门接。”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倒是客气。 “我姓贺,贺鸣,主家的助理。你叫我贺助就行。” 黎么么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有礼貌开口。 “贺助,面试成不成功暂且不论,车费能报销吗?我打车过来花了八十六。” 贺鸣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复杂眼神看了黎么么一眼,然后默默掏出手机。 “你收款码打开。” “叮——支付宝到帐,五百元。” 黎么么低头看著手机上那个明晃晃的转帐金额。 整张脸瞬间从苦大仇深的倒霉蛋变成了春风得意。 五百块,比她卡里全部余额还多。 就算面试黄了,今天也不算白来。 她把手机捧在胸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贺鸣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她。 第一眼。 这女孩不太行。 看起来就不像个会照顾鹰的,肯定搞不定厌少爷。 他在心里打了个叉,预备著等会面试走个过场就送回去。 第二眼。 等等。 贺鸣的目光又飘了过来,这次停留了三秒。 圆脸,微胖。 藏在宽鬆卫衣下面的身材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依稀能感觉到是软乎乎的类型。 他忽然想起前不久祁少身边最得宠的那个女伴单杉。 祁少最近的口味好像就是这一掛的。 贺鸣的心思活络起来。 这女孩就算做不了鹰保姆,说不定能留下来做別的。 祁少虽然现在还在医院躺著,但等他出院了,身边多一个符合他审美的可人儿…… 他心情一好,自己这个助理的日子也好过点。 贺鸣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这个思路简直堪称职场生存的教科书。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且先按下去,把车停进了庄园的地面停车场。 如果说。 刚才坐车经过庄园大门的时候,黎么么只是“有点震撼”。 那么此刻站在鹰舍前面的她,就是“世界观需要重建”。 这不是鹰舍。 这是鹰的独栋別墅! 整座玻璃房占地比她家三室一厅还大,里面种著仿生树木和攀爬架,角落里有流动的活水水池,头顶是自动调节温度湿度的智能天窗。 玻璃房外面连著一片独立的户外飞行区。 用细密的金属网围成一个巨大的穹顶。 里面甚至有模擬峡谷地形的假山和枯树。 作为鹰隼专属的狩猎训练场。 黎么么站在玻璃门前,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一只鹰。 一只鹰都过著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得亏这是漫画世界,在现实里哪还得了。 贺鸣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面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整个人缩在盾牌后面。 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副眼镜。 第9章 保姆太瘦太柴,不配让您尊贵的眼看见 “黎小姐。”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即將踏入雷区的拆弹专家说话。 “在你进去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以前跟鹰接触过吗?” 黎么么老实摇头:“没有。” 贺鸣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黎么么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照顾过鸡鸭鹅。都是禽类,应该问题不大?” 贺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鸡鸭鹅,竟然敢跟这只……叨人如叨小饼乾的小霸王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比较?!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心里替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做了个简短的祷告。 还好主子现在躺在医院里。 要是让他亲耳听到有人把厌少爷和乡下养的大白鹅相提並论,今天怕是得抬著出去。 “是这样的。” 贺鸣清了清嗓子。 决定在悲剧发生之前做最后一次人道主义铺垫。 “我家厌少爷……就是这只鹰,它叫厌厌,寓意你应该能猜到。” “……它平等的討厌每一个人。” “厌少爷性格比较狂躁,比较傲娇。” “平常的情况呢,是万人不理,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如果它真的理你了——” 他顿了一下,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 “那就是另一个极端。” “黎小姐,你要是不想受伤,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车费不用退。” 黎么么看著玻璃门里那只停在枯木架上的黑鹰,咽了口口水。 这次面试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但人都到了,门都站在跟前了,月薪两万就在玻璃门那头等著。 不试一下怎么甘心。 “我试试。” 她说。 贺鸣用一种“一路走好”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然后把手里的防暴盾牌举得更高了,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跟在黎么么身后往里挪。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带著松木清香的热风迎面扑来。 贺鸣还没来得及做最后的叮嘱。 一道黑影就从四米高的枯木架上俯衝下来。 厌厌。 通体漆黑的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暗蓝色的金属光泽,比那天在赛鹰场上更近、更快、更具压迫感。 它金褐色的眼睛在高速俯衝中锁定了门口的人类,凌厉的鹰啸划破空气。 带著一种领地被侵犯时的暴怒。 贺鸣已经缩到盾牌后面去了,嘴里喊著什么。 大概是“快关门”或者“救命”之类的。 不过声音被鹰啸盖得严严实实。 黎么么没有动。 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这只鹰的俯衝轨跡,在距离她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偏转。 是试探性的偏转。 它的爪子没有伸出来,喙也没有张开到攻击的角度。 这是在虚张声势? 它金色的瞳孔里没有猎杀时的冷血专注,反而带著某种她非常熟悉的东西。 是一只被惯坏了的小动物,在对著陌生人发脾气。 “嘖嘖嘖~” 她抬手,跟哄小猫小狗似的发出擬声词。 声音不大,可带著一种“我知道你不会真咬我”的篤定。 厌厌在半空中猛地收翅,悬停了一瞬。 金褐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审视著这个不怕它的人类。 头部微微偏转,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低鸣。 黎么么慢慢抬起手臂。 没有戴护臂,就只是一条裹在卫衣袖子里的、微胖的胳膊。 她保持著和厌厌平视的高度。 手心朝上摊开,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態。 “下来,让我看看你的喙好吗?” “你好像有点上喙过长,磨嘴的木桩是不是太小了?” 厌厌歪著头看了她三秒。 那双金褐色的眼睛里,暴怒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於好奇的神情。 然后它收拢翅膀,从半空中稳稳地落下来。 没有落在她手臂上。 而是直接落在了她的肩头! 沉甸甸的,温热而坚硬。 鹰爪隔著卫衣的布料扣在她的肩膀上,力道收得恰到好处。 既抓稳了,又没有刺破皮肤。 它低头用喙蹭了蹭她的头髮,像是在闻她的气味。 黎么么被它弄得有点痒,不禁笑笑。 “这是在干嘛呢?” 厌厌隨即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柔的鸣叫,和刚才那种撕裂长空的厉啸完全是两个物种。 它甚至把自己的脑袋往她耳朵上靠了靠。 黎么么的耳朵被鹰羽也蹭得有点痒。 她抬手,用食指轻轻颳了刮鹰隼胸口的羽毛。 那是鹰自己够不著理毛的地方,在兽医教材里被標註为“社交理毛区”。 可厌厌没有躲。 它的瞳孔微微放大,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低极柔的咕咕声。 像只被挠到了痒处的小动物。 这可把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贺鸣看呆了。 可是下一秒,给贺鸣惊的。 直接把防暴盾牌砸在了自己脚上。 他们家厌少爷,竟然低头叼住黎么么的卫衣帽绳,轻轻拽了拽。 然后鬆开。 再拽了拽。 就像一只邀功的小狗。 黎么么觉得这小傢伙可爱极了。 然后还没等贺鸣尔康手制止。 她就不禁摸了摸厌厌的尖喙。 贺鸣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一闭眼就是这魔王的喙把人耳朵给咄掉的样子! 嗯?没想到厌厌还满脸享受? 黎么么隨后拍了拍鹰的翅膀根。 “去,飞一圈我看看你飞行姿態正不正常。” 厌厌从她肩头腾空而起,在玻璃房內盘旋了一圈。 飞行的弧线流畅平稳,翅膀的拍击节奏均匀有力。 黎么么仰头看著,眯起眼。 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份飞行评估。 这只鹰的身体状况是她见过的所有动物里状態最好的。 厌厌飞回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手臂上。 低头用喙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把脑袋埋进她的掌心里蹭来蹭去。 从一只凶名在外的猎鹰,变成了一只撒娇的大鸟。 黎么么挠了挠它头顶的绒羽,心想。 这不就是大了几號、脾气差了点、伙食费贵了点的虎皮鸚鵡吗。 她转过头,想跟贺助说声“它挺乖的”。 然后她看见了贺鸣。 “呃……贺先生?” 贺先生防暴盾牌已经砸到了他的脚,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像两颗煮熟的鵪鶉蛋。 他看了看黎么么,又看了看把脑袋埋在黎么么掌心里蹭来蹭去的厌厌。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顿时敬佩感油然而生。 神跡!神跡啊!! 此等人才,哪能做主子的帐中人。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贺鸣毅然决然地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祁少,鹰保姆的事儿解决了。” “您不用担心厌少爷了。” “保姆特別靠谱。” “不过这保姆太瘦太柴,不配让您尊贵的眼看见。” “以后交涉,交给我!” 他要誓死守护黎么么的清白! 第10章 被老子逮到,玩儿不死你。 祁聿革的手机在床上震个不停。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蹦。 一定是他的话癆助理。 祁聿革看后,回了一个“嗯”。 对面又弹了六条过来。 祁聿革:…… 他已经从医院搬回庄园养伤了。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再豪华也是病房,他闻不惯消毒水的味儿,第二天就让人办了出院。 绷带缠在大腿根,走路的时候磨得有点不舒服。 但真正让他窝火的是另一件事。 祁聿革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牙关慢慢咬紧。 別让他抓到那个混蛋。 那个穿保洁工服、不男不女、屁股圆滚滚的混蛋。 玉京台的监控偏偏坏了,目击者连男女都说不清楚。 传了两天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手利落的矮个儿男人”。 利落个屁,趁他喝醉了从背后偷袭,算什么东西。 敢伤老子的枪。 被老子逮到,玩儿不死你。 “终於逮到你了!” 祁聿革撩起眼皮。 臥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门把手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祁振华。 祁家现任掌门人。 六十多岁依然腰背笔挺、头髮乌黑。 健步如飞地衝进来,手里的黑檀木拐杖在地上剁得咚咚响。 他身后跟著一位保养得宜的夫人。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珍珠项炼配藕荷色旗袍,眼圈却是红的。 祁聿革还没来得及开口,拐杖就飞了过来。 黑檀木的,镶著银箍。 他爷爷传给他爸、他爸现在专门用来揍他的。 拐杖在空中画了一道凌厉的拋物线。 精准地砸在他床边,离他缠著绷带的大腿根只差三厘米。 “你丫这浑小子!天天在外面浪到没边,这次玩儿砸了吧!” 祁振华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头髮一丝不乱地梳在脑后。 “让人一脚踹进急诊室,祁聿革,你丟不丟人?” 祁聿革把拐杖从床上捡起来,放到一边,表情淡淡。 “您跟妈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敲你个头!” 祁振华冷笑一声,拄著另一根拐杖。 好傢伙。 原来还带了一根。 老爷子在床尾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这个最不成器的小儿子。 “是哪位恩人给你来的这一脚?找到我必有重谢!” “我得当面谢谢人家,替我管教了这个混帐东西。” 祁聿革嘴角往上一扯,笑意不达眼底。 “您专程跑过来就为了夸別人?” “你闭嘴。” 祁振华拿拐杖点了点他的方向。 “正好趁这机会,明天就给我滚去公司!” “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管著三个分公司了,你呢?” “天天玩鹰斗狗,不务正业,你那张脸都快上京市紈絝黑名单了!” “花你们钱了?” 祁聿革懒洋洋地回了五个字。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什么开关。 祁振华跟祁夫人同时变了脸色,夫妻俩统一阵线,异口同声。 “你那赚的是正道儿钱吗!” 祁夫人先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落。 “买卖那些动物,那能是正经生意吗?你犯法知道吗!什么你都敢养,要不是你爸压下来你早进去了!” 祁振华无缝衔接,火气比刚才还旺三分。 “你爷爷那边也是,清廉了一辈子的离休老干部,三天两头接到举报电话,说有个犯事儿的亲孙子!老脸都被你丟尽了!” “逢年过节我都不敢去老宅,你爷爷一见我就问『那小子枪毙了没有』……你以为他在开玩笑?!” 祁聿革终於坐直了身体。 靠枕从他背后滑下来,被子堆在腰腹间,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腹肌在纱布边缘若隱若现,人鱼线一路往下延伸进被子里。 他抬手把额前垂下的碎发往后一拨,脸上带著三分不耐烦七分痞气。 “我有正经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写得清清楚楚。” “都是合法生意,你们什么都不懂就別瞎说。” “你真当我们什么都不懂?!” 祁振华气得鬍子都在抖,拐杖在地上跺了三下。 忽然话锋一转。 “好,你这事儿我暂且不提。” “那你天天换对象是怎么回事?什么猫猫狗狗都往家里放都往床上带?甚至还说扔就扔了?” “你身边就没有一个固定的人!你当你集邮呢?” 祁夫人立刻接上,红著眼眶点头如捣蒜。 “对啊小聿,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也该定下来了,不能老这么漂著。” “你告诉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妈帮你找……” 她一边说一边从精致的手提袋里掏出一沓照片,厚得像一副扑克牌。 她把照片一张一张往祁聿革床上摆,摆到一半觉得不过癮,乾脆整沓塞到他枕头边上。 祁振华双手拄著拐杖,下巴微扬。 用一种“这事没商量”的语气做了总结陈词。 “今天来我就两个要求。第一,明天回公司报到。第二,给我相亲。你要是不答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庄园后院的鹰舍玻璃房,以及旁边那片养著各种珍禽的户外围栏区。 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带著某种长辈特有的、毫不讲理的篤定。 “我把你那一窝宝贝动物全给端了。” “狐狸,貂……还有那只鹰,叫什么来著,厌厌?” “全给你没收了送动物园去。” “你看我敢不敢。” 臥室终於安静下来。 祁振华和祁夫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走的时候顺便把门又摔了一次。 门把手在墙上又砸出一个对称的坑。 臥室里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古龙水和珍珠霜的味道,以及满床散落的相亲照片。 他隨便拿起一张千金小姐的照片。 冷哼一声,撕了。 他靠回床头。 一只胳膊垫在脑后,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 他咬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拇指拨动打火机的滑轮,啪嗒一声。 菸头的火光明明灭灭,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来,模糊了他冷硬的下頜线。 他半闔著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操。” 他仰头,吐出一个烟圈。 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手机又亮了。 是个电话。 他接起来,对面声音嘈杂,背景音里隱约能听见低沉的电子乐和女孩子的笑声。 “祁少,玉京台来吗?今晚人多,商鹤声也在!” “商少放话说你伤了出不来,这京市以后是他的了!” 祁聿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拇指和食指捏著菸蒂,在床头柜上慢慢碾灭。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手指从一排深色衬衫上划过去。 “等我。” 正好让他去蹲蹲那个欠揍的小玩意儿。 让那狗东西知道踹他的代价。 第11章 应付他老子的棋子 黎么么从云棲山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飘的。 贺鸣亲自开车送她下山,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什么“黎小姐你太厉害了”“厌厌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亲过”云云。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两万。 月薪两万! 她蹲在会所女厕所的马桶上,双手托腮,眼神空洞而安详,嘴角掛著一个若有若无的傻笑。 “嘈嘈,我还是不敢相信我面试成功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入职,事业值+15,当前事业值40。】 系统的声音也透著高兴,语调比平时高了半个key。 【宿主你真棒!这次纯粹是你自身实力过硬!】 【完全不靠系统加成!】 “嘿嘿。” 黎么么继续傻乐,双手捧著脸晃了晃脑袋,马尾辫跟著左右摇摆。 “月薪两万,月薪两万……以后在食堂打菜我都要加鸡腿,加两个。” 【……你的理想就这点?】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人间疾苦,你知道红烧鸡腿在食堂卖多少钱吗。” 【……】 黎么么正打算跟系统好好掰扯一下食堂鸡腿的定价策略。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一波接一波、有节奏、有组织的起鬨声,透过女厕所的隔板传进来。 黎么么对看热闹毫无兴趣。 一个社恐的终极修养就是…… 人多的地方不去,有热闹不看,別人起鬨不掺和。 她调整了一下马桶盖的角度,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是祁聿革和沈琼落耶!女主告白了!】 与此同时。 系统任务面板像砸在她脸上一样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触发:窥视男女主亲密互动,並在阴暗处发疯。】 黎么么抿嘴。 “为什么不能当光明正大的吃瓜群眾?” 系统语气里带著一种学术性的严谨。 【你是阴湿痴女,请注意人设。】 “有什么区別?反正都要看。” 【区別大了!你见过哪个变態跟踪狂是站在阳光下工作的?】 黎么么竟然无法反驳。 走廊里空无一人,大堂那边的音乐声和鬨笑声还在继续。 她猫著腰溜出去,贴著墙根一路摸到包厢区的走廊尽头。 祁聿革的专属包厢在走廊深处,两扇深棕色的对开木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形魁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姿像一尊门神。 他脸上戴著入耳式耳麦,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黎么么在他面前站定,身高刚到他胸口。 她仰起头,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大哥,我就开一条缝,就一条。” 保鏢低头看了她一眼。 面色沉了沉。 没想到他真的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把门往里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黎么么用气声说了句“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蹲下身,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 祁聿革坐在沙发正中间。 他大马金刀地翘著腿,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一个女模特半倚在他身边,妆容精致身材火辣。 但他的手就那样懒洋洋地搭著。 另一只手指间夹著一根雪茄,青灰色的烟雾从他指尖升起来,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琼落站在他面前。 她今晚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 美得像一幅画。 但祁聿革看她的眼神,和看雪茄上那截菸灰没什么区別。 沈琼落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她今晚是做了功课来的。 祁聿革阅女无数,她必须出其不意,一击必中! “沈大校花,光站著干嘛啊?来点节目啊!” 公子哥们起鬨,手里的酒杯举得老高。 沈琼落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走到包厢角落那架三角钢琴前坐下。 她弹的是《la vie en rose》。 原本明朗的玫瑰色人生,被她唱出了一种慵懒的、曖昧的、带著鉤子的味道。 穿过钢琴的琴弦,穿过雪茄的烟雾,直直地看著祁聿革。 祁聿革弹了弹菸灰。 他甚至没有在看她,偏著头在跟旁边的公子哥说什么。 黎么么蹲在门外。 暗暗给沈琼落鼓掌。 唱完歌,她並没有停下。 而是站起来,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手臂缓缓抬起,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柔美的弧线。 又跳了一段古典舞。 祁聿革还是没有看她。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连起鬨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沈琼落的嘴角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祁聿革面前,从身后拿出了一副扑克牌。 “祁少。” 她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接下来这个,是只给你一个人看的。” 她把扑克牌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拍。 然后她的手指在空中一划,指尖什么都没有。 但是下一秒,一朵红色的玫瑰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指间。 包厢里有人“哇”了一声。 她又变了一朵。 又一朵。 又一朵。 最后五个花瓣,五种顏色,在她的指间依次绽放,最后合在一起。 变成了一束小小的花。 黎么么的眼珠子差点从门缝里滚出去。 “哇塞!” 她在心里尖叫。 “好厉害!她怎么什么都会!” 【任务啊!宿主。】 【你是阴湿普女,你现在应该嫉妒,应该说一些阴湿变態的话,而不是在门缝后面给女主当站姐!】 黎么么如梦初醒。 “……对哦。” 她重新把眼睛凑到门缝上,歪七扭八的翻了个白眼。 “这哪里是表白。”黎么么用刚好能被保鏢大哥听见的音量碎碎念。 “这弹琴跳舞又变魔术的,又不是校园才艺大赛的舞台。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个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情实感的酸意。 “搁我我也能唱跳……我甚至还能翻跟头呢!” 保鏢大哥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但黎么么余光清楚地看见他放在身前的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黎么么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包厢內。 沈琼落把花束递到了祁聿革面前,眼睛里装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热烈。 “祁少,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男人们开始吹口哨起鬨。 祁聿革他眯了眯眼,目光终於落在了沈琼落脸上。 这张脸凑近了再一看。 得。 他记起来了。 今天下午,那沓相亲照片里被撕掉的那张,就有这张脸。 沈家的千金。 他爸妈显然费了不少心思才把她塞进那沓照片里。 应付他老子的棋子,这不就自己上赶著撞上来了。 他把雪茄按进菸灰缸里。 动作有点漫不经心,菸头偏了半寸,尾端擦过身边女模特裸露的小臂。 女模特小声惊呼,皮肤上立刻红了一小片。 她委屈巴巴地转过头,声音又娇又软:“祁少~” 祁聿革冷哼一声,慢悠悠的把目光落在了沈琼落身上。 他推开撒娇的女模特,站起来。 一米八七的身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他低头看著沈琼落。 “祁少,我喜欢你……”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慢。 “和我在一起吧!” 第12章 勾引男主计划! 祁聿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在他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杀伤力反而翻了倍。 “好。” 一个字。 包厢里的女孩子们集体垮了脸。 完! 这段时间又不能贴祁聿革了。 男人们则欢呼著举杯。 棒! 美女们不再当舔狗,他们有机会了。 而包厢门外,黎么么正蹲在地上,看著沈琼落踮脚拥抱祁聿革的场景。 表情是装出来的嫉妒。 实则是真心实意的如释重负。 “成了!”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他俩在一起了,主线推进了,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叮!美貌值+3,当前美貌值70。】 【想得美。】 【女主告白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你真正的任务。】 【別忘了,你是男主和女主之间那根最噁心的搅屎棍。】 【你还得搞修罗场呢,你以为搅一次就跑?】 “你说。” 黎么么抿嘴,问系统,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欲望。 “祁聿革真是被女主的才艺吸引,才接受表白的?” 脑海里的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祁聿革根本没看。】 【他可能就是欲望来了,找个女的——嗯。】 黎么么沉默了一下:“……嗯是什么。” 【嗯就是那个嗯。】 然后系统给她脑海里发了一个“男人晃腰”的图片。 黎么么“咿~”了一声,嫌弃的摇了摇头。 公子哥们的起鬨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把走廊里原本安静的空气搅得稀碎。 “还是沈大校花这掛的正,之前那个单杉什么的算什么玩意儿……” “今晚是不是要春风一度了?嫂子別害羞,我们祁少出了名的活儿好!” 最后那句不知道是谁喊的,嗓音又尖又贱。 沈琼落被簇拥著走出来,脸颊微红,却还是落落大方地站在祁聿革身边。 祁聿革走在人群最前面,淡然的表情。 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那么不置可否地让人起鬨著。 倏然,眼神一闪,他看了眼角落的位置。 黎么么像只受惊嚇的兔子。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男女主身上的时候,弓著腰从门缝边溜了出去。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好过起来。 鹰隼不需要时刻陪伴。 厌厌虽然黏人,但一天也就早晚各餵一次、每天放风一小时。 其余时间它自己在玻璃房里玩得不亦乐乎。 贺鸣也是个好说话的。 他看她每天从学校坐公交车往返庄园要顛簸將近三个小时,主动提出在首市大学附近给她安排一间公寓。 他把钥匙递给她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食堂多炒了个菜。 “这是主家名下的閒置房產,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水电物业都不用你管。” 黎么么接过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 女主沈琼落那边听说也是风生水起。 校园论坛上,隔三差五就有人拍到沈校花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 配文清一色的“浪子回头只为博校花一笑,我先磕为敬”。 虽然没人拍到过迈巴赫车主的脸。 毕竟车窗都没在她校门口摇下来过一次。 但这不妨碍全校把这当成一段正在发生的童话故事来消费。 黎么么躺在公寓柔软的沙发上,翘著腿刷论坛。 一边啃贺鸣送她的进口车厘子,一边感嘆。 “嘈嘈,这日子过得越来越顺了,顺得我都有点想摆烂了。” “我的人生,是不是已经提前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圆满?” 【叮!开启三大中心线任务之一:勾引男主计划!】 系统提示音砸下来。 她保持著张著嘴的姿势,定格了大约三秒,然后慢慢把车厘子从嘴里拿出来放回果盘里。 “嘈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宿主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之前的搅和都是开胃小菜!】 “……你不是说先搅黄再跑路就行了吗?怎么还带勾引的?” 系统奸笑。 【勾引任务奖励很丰厚——事业值加30,美貌值加20,附赠一个“万人迷光环体验卡”三小时。】 【那时候,基本你就封神了。】 黎么么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捧著脸沉思了片刻。 “行吧。那就先从男主的喜好入手?他喜欢什么?” 系统的反应速度极快,像是在调取一个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库。 【祁聿革喜欢玩宠,极限运动,嗯……还有女人。】 黎么么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 “极限运动就算了吧,喜欢的女人应该也是女主那样的。” “玩宠?” “等等……他不会喜欢玩鹰吧?” 【……我也不清楚。】 嘈嘈语气心虚。 “你不是系统吗?” 系统一秒恢復了理直气壮。 【十八禁漫画的系统,资料库里全是那点事!我怎么知道其他细节?】 【哦对了,我刚查到一条,男主喜欢打撞球。】 【会所顶楼,就是他们那帮公子哥打撞球的固定聚集地,每周三晚上雷打不动。】 黎么么的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 她双手一拍。 “我会打撞球。” 【你?】 系统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你这小丫头,连体育课都躲在树荫底下装中暑,你说你会打撞球?】 黎么么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去翻衣柜。 周三晚上,黎么么替顶楼保洁阿姨上了个班。 当然,工钱算阿姨的,受苦是自己的。 黎么么撇嘴,给自己打气。 “我都牺牲这么多了,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表情平静而坚定。 顶楼是玉京台专门辟出来的撞球区,只有两个包间。 每个包间落地窗正对著城市夜景的天际线,私密性极好。 不是会员上不来,上得来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听说祁聿革每周三都在这里消磨一整个晚上。 有时候约人打球,有时候一个人练。 黎么么撑著拖把蹲在厕所门口的角落,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也许他今晚不来?】 嘈嘈也开始动摇了。 “你查查他朋友圈。” 【他没有朋友圈!】 嘈嘈倏然话题一转。 【等等等等!检测到关键npc!楼梯间那边!】 【祁聿革的狐朋狗友,花衬衫那个,叫什么周淮安的!】 黎么么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拖把踢翻。 她三两步悄咪咪摸到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脑袋。 此刻周淮安正一手夹著烟,一手举著手机贴在耳朵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妈的!老子今晚赌球呢,你跟我说临时来不了?耍老子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你知不知道我跟祁少赌多大!我人都叫好了你说你不来……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淮安骂了句更难听的,掛了电话之后狠狠踹了一脚墙根。 黎么么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发出了幽绿色的光。 像一只嗅到了猫罐头的野猫。 第13章 已经要把你的腰和屁股盯出花了! 【宿主,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嚇人。】 系统小声提醒。 “你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把拖把靠在墙边,抬手理了理头髮。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理不理都一样。 然后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从周淮安身后靠了过去。 周淮安正对著手机屏幕发微信语音骂人。 一条骂完还不过癮,又按著录音键准备骂第二条。 然后他转过身。 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圆圆的、戴著黑框眼镜的、正露出某种诡异期待笑容的脸。 “我操——!” 周淮安整个人往后弹了半米,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捂著胸口喘了两秒。 “你他妈谁啊!走路不带响的!保洁?你不好好拖地跑这儿嚇人干吗!” 黎么么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但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灭。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著一种老实巴交的商量语气。 “周少,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讲电话了。你不是缺个打球的人吗?” 周淮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隨机他的表情从惊嚇变成了鄙夷。 “你?你会打撞球?赶紧拖地去,別在这儿添乱。” “反正您也是输。” “给我个机会,输了不亏,贏了算捡著。” 周淮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成吧。” 他把烟叼回嘴里,推开撞球包间的门,侧身让出一条缝。 “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让你横著出去!” 黎么么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冲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公子哥,沙发上横七竖八地歪著。 手里晃著威士忌杯,看见周淮安领进来一个保洁,集体愣了一下。 然后当他们听清楚周淮安的解释。 “这丫头说她会打球,替老赵”。 笑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周少你疯了?找个保洁来凑数?” “你是不是怕输给祁少太难看,乾脆破罐破摔了?” “小姑娘,这不是撞球游戏厅,这是斯诺克。你知道斯诺克几个球吗?” “让她打让她打,我先录个像,输了发给祁少当笑话看!” 黎么么没接话。 她走到球檯边挑了根杆,掂了掂重量,弯腰的瞬间,包间里所有的笑声静止了。 她俯身架杆,后背拉出一条利落的直线。 宽鬆的保洁服因为这个姿势微微绷紧,从肩胛到腰窝的弧度乾净漂亮,是带著力量的饱满。 像一张弓被拉到最满,所有的势能都蓄在那条脊背上。 她瞄准的时候,球桿架在虎口上,手指不急不躁地弯曲,嘴唇抿起来,睫毛低垂。 整个人的气息忽然沉了下去,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出杆。 白球撞开红球三角阵,十五颗红球炸成一片绚烂的扇形。 一颗红球径直滚向底袋,在袋口晃了两晃,落袋。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碰巧。”有人小声说。 她绕到台侧,歪头看了一眼白球和红球之间的角度。 太远了,正常站姿够不到。 她没有绕台,直接侧身,右腿微曲撑地,左腿抬起来搭在台沿上,身体往前一压,几乎整个人趴上了台面。 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点,露出一小截后腰,皮肤在暖光灯下白得发光,腰侧隱约现出一点腰窝的浅影。 她整个人的每一个关节都精准地落在最合理的位置,纹丝不动。 然后出杆。 白球擦著库边滑出去,撞上红球侧沿,那颗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贴库球慢悠悠地滚了大半个台面,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中袋。 接下来她每进一个球,沙发上就安静一度。 她俯身,抬臂,出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走位和炫技,就是准。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乾净利落的准。 她绕著球檯走动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看球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如同在狩猎。 一个穿保洁服、圆脸黑框眼镜的女生,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球送进袋口。 姿势说不上优雅,但有种奇异的专注和舒展。 沙发上一个公子哥凑到周淮安耳边,声音都劈叉了。 “这哪找的?不会是什么地方退役的选手吧……我草太准了,准得离谱!” “我他妈哪知道。” 周淮安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刚才站我后面跟个鬼似的,结果一上手……操。” 黎么么太投入了,忘了任务,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一群人在看。 她只记得她爸教的:別管姿势好不好看,进就是本事。 她没有注意到包间的门在她打进第一个球的时候就开了。 【宿、宿主。】 黎么么正要俯身打最后一个彩球,在心里隨口回了句。 “嗯?” 【你任务目標。】 系统用一种“自求多福”的语气开口。 【他已经看了你很久了。】 【准確地说,他已经要把你的腰和屁股盯出花了!】 黎么么的手指一滑。 球桿撞上白球侧边,那颗必进的彩球在袋口弹了两下,弹了回来。 她直起腰,僵硬地转过身。 祁聿革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指间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他的目光,从她因为紧张而微颤的小腿一路往上,经过长裤包裹的饱满大腿,经过刚才俯身时露出过一截软肉的腰侧。 最后落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的圆脸上。 “继续。” 他把烟叼进嘴里,拇指啪嗒一声拨动打火机,声音被火光吞得有些含糊。 “怎么不打了。”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朝黎么么走过来。 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包间里的公子哥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黎么么握著球桿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 祁聿革走到她身后,停下。 “不打?”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懒洋洋的,带著点沙哑。 黎么么张了张嘴:“打、打……” 她刚要弯腰,他的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他的右手覆上了她握杆的右手。 掌心乾燥而滚烫,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 他的左手撑在檯面上,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 她的后背撞上一具结实的胸膛,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別抖。”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搁在她肩窝里。 呼吸喷在她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上。 他的手臂从两侧把她整个人圈住了,只能僵在他怀里,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猫。 他的右手带著她的手,把球桿慢慢拉回。 “瞄准。” 他低声说,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气息又沉又烫。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完全是被动地跟著他的节奏走。 借力往前一推。 白球撞上彩球侧沿,那颗刚才弹回来的彩球在袋口转了一圈,乾脆利落地滚进了底袋。 球进了。 第14章 他弯腰看你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把你当场法 黎么么还僵在祁聿革怀里,雪茄的烟味混著雪松香。 还有他体温透过衬衫渗过来的热。 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周淮安端著威士忌杯站在两步之外,目光在祁聿革扣著黎么么手背的那只手上停了半秒。 他跟了祁聿革这么多年,太清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丫头是谁? 这他妈是人才,是宝贝! 是他以后跟狐朋狗友们赌球时的秘密武器! 可不能还没焐热就被祁聿革叼走了。 他放下酒杯,大步走过去,巧妙拽过黎么么。 “哎哟我去!这球绝了!这小妞……你叫啥来著?” 黎么么从祁聿革怀里被揪出来。 她感激涕零地转头看向周淮安,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 “我叫黎么么。” “……周少,我有资格上桌了吗?” “当然当然!” 周淮安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往球檯另一边拉。 嘴上一刻不停地夸。 “老赵今晚没来,是他祖坟冒青烟,白白便宜了我!” 黎么么被他夸得耳根发红,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黎么么?”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把她的名字在嘴里含了一遍。 这味儿品得是又慢又仔细。 像要生吞活嚼。 黎么么后背的鸡皮疙瘩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周淮安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经意的遮挡。 “这是祁少,祁聿革。” 黎么么转过身,缩著脖子冲祁聿革挤出一个笑容。 “祁少,幸会。” 祁聿革微微弯下腰。 刚好平视黎么么的眼睛。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镜片后面睫毛抖动的频率。 “我们见过。” 他说,声音不轻不重。 “你不记得了?” 黎么么把脖子缩得下巴挤出一小圈软肉。 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又白又嫩又可爱。 “嗯?”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没有吧。” 哪次? 是地铁上被你占便宜那次? 还是把你一脚踹进急诊室那次? 祁聿革再没有追问。 他直起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打得不错。”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以后常来。” 他转身朝包厢深处的沙发走去。 身边的男男女女立刻围上去,又变回了漫不经心的混蛋。 黎么么杵在球檯边,偷偷鬆了一口气。 系统也长舒一口气。 【叮!恭喜宿主事业值+5,当前事业值40。】 嘈嘈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的老天爷,刚才他弯腰看你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把你当场法!】 黎么么自我安慰。 “不会不会,他没这么变態吧。” 系统沉默了一阵。 然后突然来了一句。 【那可说不准。】 黎么么:…… 之后。 黎么么从保洁摇身一变,成了顶楼的撞球侍应生。 通知她换岗的是孙经理本人。 此刻这个孙经理站在她面前。 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諂媚的程度让黎么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呦~~~小黎啊,早说你这丫头会打斯诺克,还扫什么厕所真是的!” 他拍著黎么么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顶楼专职陪打,以后公子哥们一上去,你就过去。” “薪资嘛……之前的三倍,外加小费自留,怎么样?” 黎么么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幸福到上了天堂。 从厕所到顶层。 从三百一晚到九百一晚。 事业的上升通道,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嘈嘈。” 她在心里美滋滋地数。 “系统事业值帮了我好多!这数值一上来,我整个人都不倒霉了!” 【可是宿主,小的无能,確实没有帮助你很多。】 嘈嘈的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发自肺腑的真挚。 【你没靠系统和外掛,靠的都是你自己的专业和本事。】 【你比我想像的要更优秀!】 黎么么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了那个她標誌性的傻笑。 小圆脸“duang~duang~”的。 “嘿嘿。” · 祁聿革以前確实是每周三才来玉京台。 这个频率全京圈都知道,想堵他的人逢周三来蹲就行。 但最近这个频率明显变了。 来的勤了。 黎么么今天又推开了包间门。 打开木雕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雪茄和香菸混在一起烧出来的雾。 公子哥们美酒在手。 威士忌和红酒混著开。 美人在怀。 公子哥们身边的女孩换了一拨又一拨。 最让她没法习惯的,是点菸的侍应生。 穿著旗袍的女孩双膝跪在地毯上,低著头。 双手捧著打火机举过头顶,给沙发上的公子哥点菸。 黎么么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愣在门口站了好几秒,直到周淮安叫她名字才回过神。 她后来见了很多次,还是没法习惯。 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把目光移开。 还好她只用陪打球。 斯诺克一开,她的世界就只剩球檯。 一桿一桿把球打进袋口就行,乾净利落。 “么么,你真牛逼!” “最后这一桿怎么打的?又准又稳,我眼睛都跟不上!” 周淮安趴在球檯边,球桿夹在胳肢窝底下,求知若渴地看著她。 黎么么正一局结束,端著球桿绕台面转了一圈。 指了指白球停的位置。 “这个角度不用瞄,手感到了直接推就行……” 她话没说完,包间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歪在沙发上的公子哥纷纷坐直了身体,身边的女伴也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祁聿革来了。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身上有尚未散尽的凌厉劲儿。 他的目光在烟雾繚绕的包厢里扫了一圈。 眾人的寒暄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他连眼皮都没抬。 然后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球檯边那个穿黑色t恤的圆脸女生。 连停都没停。 但黎么么的第六感。 在那个瞬间精准地响了一声警铃。 第15章 穿这么骚干什么。 祁聿革走到沙发正中央,大马金刀地坐下。 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立刻有侍应生端著雪茄盒和威士忌酒杯小跑著过来。 侍应双膝一曲就要点菸。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摆了摆。 侍应生愣在原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识趣地退开了。 他挑眉。 正对著黎么么。 那个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別人不要,就要你来伺候。 黎么么站在球檯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巧粉。 她撇嘴,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球檯边缘。 【小舔狗!】 脑海里的系统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叫了起来。 【上去啊!勾引男主计划忘了?】 黎么么声音绝望而冷静。 “牺牲太大了呜呜呜。” 周淮安嘴张开想说什么。 祁聿革的目光扫过来。 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了垂眼皮。 周淮安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了。 黎么么咬著嘴唇,一步一步挪过去。 走到祁聿革面前的时候,茶几上的雪茄剪和打火机已经摆好了。 整整齐齐地躺在深棕色的皮製托盘里,等著她去拿。 她弯下腰拿起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硌在她汗湿的手心里。 “嘈嘈。” 她在心里说。 “我真的跪不下去。” 祁聿革靠在沙发里,仰著头看她。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她的挣扎。 每一丝抗拒都写在脸上。 而他显然很享受这个画面。 心中升起了恶劣的、慢悠悠的愉悦。 祁聿革看她表情实在扭曲,终於笑了一声。 “我让人点菸不用跪的。” 他说,声音懒洋洋的。 “坐怀里就行。”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胯。 黎么么愣住了,沉默三秒。 然后她低下头。 用一种极其诚恳的、几乎是忧心忡忡的语气说: “可我怕压到你怎么办?” 包厢都安静了。 然后周淮安把刚喝进嘴里的威士忌全喷在了身边公子哥的裤子上。 隨后就是笑声响成一片。 甚至有个公子哥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坐到地毯上。 扶著茶几的边缘笑得肩膀直抖。 “怕——压——到——你——臥槽哈哈哈哈——” 周淮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拿纸巾擦嘴一边拍大腿。 “么么你真是个人才!” 旁边一个黎么么眼熟的公子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冲她挤了挤眼睛。 “你一点也不胖啊,唉~话说,你是不是比之前瘦了不少?” “第一次见你没觉得,今天一看……这线条,可以啊。” 另一个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的打量。 “这丫头挺会瘦,前凸后翘的。瞧把你能的。” 黎么么愣了愣。 她听得出这些大少爷没有恶意,不像学校里那些阴阳怪气的人。 每一句话后面都藏著针。 她忽然在心里问系统。 “会不会是美貌值提升的作用?” 【有关係。】 嘈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 就好像黎么么的美貌值是它亲手种出来的。 【你现在70的美貌值,皮肤细腻了,五官线条更柔和了,身材比例也在优化。】 【你比之前漂亮很多。】 黎么么低头,嘴角翘起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那个笑容很靦腆。 这个笑落在祁聿革眼里,完全被曲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眯起眼,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旁边一群男人盯著她看,她居然还笑? 还笑得那么…… 那么不知廉耻。 他伸出手,一把拽住黎么么的手腕。 黎么么来不及惊呼,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了过去。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 腿本能地分开,跨坐在他翘著的那条腿上。 男人有力的腰腹让她不由得她腿根两侧收紧。 她条件反射地夹住了。 祁聿革翘著的那条腿往上顛了顛,掂了掂她的重量。 像是在称一件刚入手的猎物。 然后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著点意外的低哼。 完全不重。 甚至可以说轻了。 看起来挺丰满,真掂起来没他平时练腿用的槓铃片压手。 “穿这么骚干什么。”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身上的饱满的曲线。 声音冷淡,语调却沉下去半度。 “以后穿宽鬆点。” 黎么么瞪大了眼睛。 简直六月飞雪大冤特冤! 身上这件黑色紧身t恤,她拍的明明是l码,可却是m码的量。 没有运费险才將就穿的。 无良商家,製造女性焦虑…… 拒绝畸形审美! 黎么么对系统吐槽。 “这都能觉得骚,果然脏的人看什么,眼里都是脏的。” 系统没说话。 黎么么试图唤醒系统。 “嘈嘈?” 【憋说话。】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种气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极其珍贵的画面。 【让我近距离欣赏一下男主的盛世美顏~】 【我从你的视网膜上看的,你现在正对著他的锁骨。】 【好大的喉结,好优越的下顎线,好挺的鼻子,好长的睫毛~~】 黎么么无语。 然后她忽然慢半拍地意识到一件事。 祁聿革正在跟摇摇车一样顛著她。 唔。 好社死。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腿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布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低著头拿起雪茄剪,剪掉雪茄头。 还没来得及点,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似曾相识的保鏢大哥大步走了进来。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他的手里拎著一个女人。 抓著她的后领,把她半拖半拽地提进了包厢。 女人被他扔在地毯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和地毯交接的硬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一头捲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微胖身材穿著一条吊带裙。 裙摆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大腿上一小片擦伤的皮肤。 她抬起头,整张脸上全是眼泪和恐惧。 她趴跪著往前爬了几步,抓住了祁聿革的脚踝。 手指攥著他西裤的裤脚,整个人在颤抖。 “祁少,饶了我吧!”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饶了我……” 第16章 这疯子总摸我屁股干嘛 沙发上有公子哥眯著眼认了半晌。 忽然一拍大腿。 “哟,这不是单杉吗?前些日子祁少身边那位……” 后面的话被同伴用眼神堵了回去。 保鏢大哥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老板,人找到了。” 祁聿革点了下头。 保鏢大哥直起身,无声无息地退到门外。 黎么么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躥。 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扔掉雪茄猫到了祁聿革后面。 周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端著酒杯,压低了声音。 “单杉,之前跟过祁少一阵子,后来被送给了商鹤声。” “看样子是惹祸了……嘖,完嘍。” 他语气很轻巧,幸灾乐祸。 黎么么歪头看祁聿革。 他看起来並不生气。 他把刚才黎么么慌乱中扔在他身上的雪茄捡起来。 叼进嘴里,旁边的侍应生立刻凑过来点上。 火苗在他脸前跳了一下,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五官。 “来吧。” 他说,吐出一个烟圈。 “说说。” 单杉摇头,嘴唇哆嗦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被骗了,祁少,我真的被骗了。” “商鹤声告诉我,只要我告诉他那批货在哪,他就放了我,还给我五百万……” 黎么么的耳朵动了动。 五百万。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份诱惑了。 “我一车的『宠物』都死了,你知道吗。” 祁聿革晃了晃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嘴角掛上了一个极淡的冷笑,那笑容不达眼底。 “那可不只是五百万的事。” “损失最起码要多上十倍。” 单杉一听,终於感到了后怕。 祁聿革不会饶了她! 她开始自虐似的扇自己嘴巴。 手掌抽在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接一下。 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顺著下巴往下滴。 她一边扇一边说,声音被巴掌打断得断断续续。 “祁少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弄死它们……我以为他只是想抢走……” “我真的不知道……” 祁聿革冲她吐了一口烟。 青灰色的烟雾扑在她脸上,她不敢躲。 “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夹著雪茄的那只手抬起来。 修长的食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旁边看热闹的公子哥们。 “送给你们?” 公子哥们笑著摇头。 “被商少用过的,我们可不要了……他那癖好……怕不是早被糟蹋坏了。” 有人调笑道。 祁聿革冷哼了一声,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那怎么办呢,我想想。” 他抬起右手,打了两下响指。 声音不大,清脆而短促。 保鏢大哥推门进来,接受指示。 “扔进会所底下,送给……『有缘人』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管家把剩菜倒掉。 甚至嘴角还掛著刚才那个冷笑的余韵。 单杉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保鏢大哥单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她拼命蹬著腿,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到几乎不像是人声的尖叫。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祁少求你——求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尖叫声被拦腰切断。 包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雪茄的烟雾还在空气里懒洋洋地飘著。 公子哥们已经重新端起了酒杯,话题从单杉无缝切换到了下一场球赛的赌注。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黎么么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子钉在地板上。 她亲眼看著一个女人被当成一件旧玩具。 被一群男人评头论足、估价、裁决、拖走。 像一场排练过的处刑。 她悄咪咪地看祁聿革。 他正靠在沙发里,雪茄夹在指间。 没什么表情地听著旁边公子哥讲的笑话。 黎么么把视线收回来。 低头盯著自己脚尖。 她一直以为祁聿革只是浑不吝。 因为她没有接触过这样“上等人”的世界。 所以她不知不觉地降低了对这个男人的风险评估。 但刚才他在她眼前。 两声轻飘飘的响指,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世界上抹掉了。 “嘈嘈。” 她在心里开口,声音轻得像纸。 “如果他知道了我踹过他、勾引他、骗他,不是为了跟他睡觉,而是为了拆散他和沈琼落,为了抢他的女朋友……” 【嗯。】 嘈嘈的声音难得地不带任何吐槽的语气,平静得几乎冷酷。 【可能你就活不成了吧。】 黎么么打了个冷战。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掐起一层软肉。 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臀部最饱满的那块上。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电击。 侧过头,祁聿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 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刚从她屁股上收回去。 他低头看她,嘴角掛著那个她见过但始终读不懂的笑意。 “害怕?” 黎么么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这是什么问题?! 她害怕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撇撇嘴。 呆呆的说“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 她咽了口口水,跟系统吐槽。 “这疯子总摸我屁股干嘛,討厌。” 【叮!美貌值+2,当前美貌值72。】 脑海里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脊背微微挺直了半寸。 哦,被占便宜还能涨美貌值。 那没事了。 第17章 沈琼落怎么比我还像反派 还有三个月,黎么么就要毕业了。 她打算来个蚂蚁搬家,一点一点的收拾东西。 她专门挑了个工作日的中午溜回宿舍。 这个时间段舍友通常都在食堂。 等她收完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她鬆了口气。 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狗狗祟祟地溜出了宿舍楼。 社恐人真的完全不想面对她们。 可她运气就是这么“好”。 刚走出宿舍楼大门,迎面先撞上了沈琼落。 六月的太阳正毒。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 沈琼落遇到黎么么也很意外。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黎么么。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黎么么?” 她开口,声音在蝉鸣的背景音里显得又冷又清晰。 “你现在穿得挺体面啊?” “名牌运动服,大牌包……甚至身材也好了不少?你抽脂去了?” 隨后沈琼落一笑。 “怎么可能,你这么穷。” “这都是假货吧。” 黎么么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半寸。 “……这都是別人给我的。” 公子哥们为了让她教打球,总送给她週游世界时顺手带来的小礼物。 什么牌子的,她根本不认识。 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带著居高临下。 “我看你也没钱,捡的別人剩下的不要的东西吧。” “正好今天遇到了,我先丑话说在前头。” “祁聿革现在是我男朋友,这种大少爷不是你这种阶级的人能高攀的。”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次有点自知之明,別再搞破坏。” “別再跟之前一样,像个变態似的跟踪我。” “你觉得,祁少会看得上你这种玩意儿?”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上那枚吻痕。 指尖在皮肤上轻轻划过,把那片红痕衬得更明显了。 “瞧见没?他很强壮很爱我,每晚都要呢。” “你呢,只配得上我不要的垃圾。” “比如凌彻……凌彻不就对你挺感兴趣的吗?要不要我帮你们牵个线?” 黎么么看著她趾高气昂的样子。 心里对系统说。 “沈琼落怎么比我还像反派。” 【恋爱使人面目全非啊。】 系统老成说道。 【原著她就是这个设定,很带感的,不要在意。】 【不过话说回来,宿主,別忘了你是变態。】 【请开始你的表演。】 黎么么在心里咬了咬牙。 又给她上强度。 她深吸一口气。 朝沈琼落走近了半步。 语气绿茶,但却透著股真诚。 “可是怎么办呀,沈琼落。” “你不说还好。” “你这把祁少说的这么威猛,搞得我也想试试了。” 沈琼落的表情僵了半寸。 “你不是知道吗?” “我就喜欢抢你的东西。” “你越是在乎的,我越想要。” 黎么么大眼睛眨眨。 “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干劲儿。” 沈琼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几个女生从林荫小道走出来。 为首的那个黎么么很熟悉,是蒋依依。 哦豁。 黎么么想。 完蛋了。 沈琼落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她趁黎么么不注意,抬起双手按在她肩膀上,猛地一推。 黎么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身体失去平衡往地上一倒。 她本能地用手肘撑地,碎石子嵌进肉里,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帆布袋摔在地上,零碎杂物散了一地。 沈琼落睥睨看著她。 “这就是你挑衅我的代价!以后最好给我滚远点。” 正巧微信提示音响起。 沈琼落看了一眼。 隨即露出甜蜜的笑。 她晃了晃手机,对黎么么说。 “我老公来接我,要去见未来的公公婆婆了。” “黎么么,你已经没机会了。” “我们要订婚了。” 她踩著小高跟骄傲的离开。 蒋依依与她相交走来,两人对视一眼。 坏心思很是明显。 她走到倒在地上的黎么么面前。 黎么么刚要起来。 蒋依依就抬起右脚,鞋底不紧不慢地碾上了黎么么受伤的手肘。 石子硌进血肉里的触感,让她疼得闷哼了一声。 “哎哟,这不是我们宿舍的胖妞吗?好久不见啊?” 蒋依依一边说,一边用脚尖挑起黎么么运动裙的裤边。 她往上撩了一截,露出大腿白花花的软肉。 几乎是到了边缘。 “嘖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酒杯腿?” “明明是大象腿才对吧哈哈哈!” 周思在后面附和著。 另一旁的乔曼甚至还悄咪咪的打开手机,录製黎么么暴露出的白嫩。 黎么么趴在地上,侧过头。 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快被摔出老茧的手肘。 今天的擦伤又给它叠了一层新的血红色。 她又不是受气包,凭什么! “嘈嘈。” 她很气愤。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知道她们的把柄,我要消一消她们的锐气!” 【可以。】 【扣除金钱值1000元,解锁一名室友的隱私信息。】 【2500元解锁三个。】 【要买吗?】 “打折的我都买!来三个!” 【收到。金钱值扣除2500元,正在调取——】 脑海里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弹出来。 满眼的不堪入目。 黎么么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她的头髮散了,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头上。 手肘还在流血,短裤上沾著蒋依依鞋底蹭上去的灰。 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可那眼神跟头鹰崽似的。 透著不撕烂猎物不罢休的锐气。 “我知道一些有趣的东西,你们想不想听?” 蒋依依一脸不屑。 “我听你那些鬼话?” 黎么么慢吞吞走向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人,在做援交。” 蒋依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隨后转向周思。 “有人,网恋捞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乔曼身上。 “有人更厉害呢。” 黎么么一字一顿。 “在校园里倒卖情侣私密视频,偷拍、录音、剪辑一条龙。” “警察叔叔应该对这种犯罪案件,很感兴趣。” 三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隨后一个个脸色被褪去,最后苍白得像一张纸。 “你……你怎么……” “三个人果然都是一条臭水沟的鱼。” 黎么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以后看见我,请夹著尾巴做人。” “要不我一个不高兴,手一抖在网上发点儿什么……就说不好了。” “你们觉得呢?” 第18章 旗子也立起来了 黎么么走出校门的时候,步伐歪歪扭扭。 但她走得很快,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轻快。 破帆布袋子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像一面打了胜仗的破旗。 宿舍楼门口。 蒋依依、周思思和乔曼还站在原地。 三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谁也没先动。 过了好半天,蒋依依才开口。 声音里带著一种还没回过神来的发虚。 “我去……我怎么感觉黎么么变了?” “有点能唬人。” 周思接话。 “感觉越来越疯了。” “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变態。” 乔曼最后总结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强行挽尊的硬撑。 “以后离她远点吧还是。” 另外两个连忙点头,频率快得像在捣蒜。 但她们心里都清楚。 黎么么现在,掌握著她们的命脉。 已经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了。 计程车在环城高速上平稳地行驶。 车窗摇下来一半,六月的晚风灌进来灌满整个后座。 黎么么靠在座椅上,头髮被风吹得往后飘。 唉。 她嘆气。 一声接一声。 嘆得前排司机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 系统觉得气氛不太对。 酝酿了一下。 用一种极其轻快的语气开了口。 【宿主,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黎么么把脸从车窗边转过来,声音有气无力。 【你目前金钱值还差2500块钱,就要达到三万了!三万!】 【你一个月前还欠著花唄,现在存款都快三万了!】 系统顿了顿。 像是要宣布一个更大的喜讯。 【而且你事业值经过刚刚那一遭,也涨到了43!】 【真是双喜临门!】 黎么么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没有系统预料到的高兴。 反而红了眼眶。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帆布袋上。 把灰扑扑的帆布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系统瞬间慌了。 【这这这……怎么了呀宿主!】 【哪里不舒服?是刚才被推倒摔疼了?还是那些噁心人的话?你別哭啊……】 “我的……两千五百块钱啊!” 黎么么把脸埋进帆布袋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都怪我一时衝动……” “忍忍她们怎么了?被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为什么非要学书里主角玩什么打脸……” “两千五啊!够我吃多久的鸡腿了!”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嘆气,是在心疼钱?】 “不然呢?” 黎么么抬起头,满脸泪痕地吸了吸鼻子。 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你以为我在心疼什么?为她们哭?她们配吗!” 【……算我错付了。】 系统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了世態炎凉的沧桑。 【打扰了。】 “呜呜呜……你这个冷血系统……” 计程车在夕阳里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碎了一层金色的光。 黎么么趴在车窗边,眼眶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花。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 她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確实挺爽的,也不亏。” 然后抿著嘴又哭又笑。 · 首市大学南门。 祁聿革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 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著方向盘。 面无表情地看著沈琼落从骚动中心走过来。 今天来接沈琼落就一个目的。 他爸他妈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须带沈琼落回老宅吃饭。 现在他爸控著他的货,就是在变相的要挟他。 想要破局,自然要用到沈琼落。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对著遮阳板上的镜子理了理头髮。 深吸一口气,迅速把表情从妒怒切换成了甜美。 祁聿革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越过她往人群方向扫了一下。 沈琼落立刻倾身过来,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香吻。 口红印留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让沈琼落很有成就感。 “走吧走吧,不是什么大事,就几个女生在闹彆扭。” 她的声音轻快而亲昵,手指还停留在他肩上没有收回去。 “我们还要赶快去见伯父伯母呢,別迟到了。” 祁聿革没有说话。 发动引擎,打方向盘的时候不著痕跡地抬起手背,在脸颊上蹭了一下。 蹭掉了口水印。 他心里一阵烦躁。 真是见了鬼了。 他祁聿革这辈子居然还有演戏的时候。 出卖色相,割地赔款。 简直是他二十八年人生里做过的最亏的一笔交易。 是红灯。 沈琼落的手有意无意地搭上了他的大腿。 纤纤玉指,指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指腹在他大腿侧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侧过身,把膝盖上方的裙摆撩短了半寸。 露出一截被车內空调吹得微微泛凉的皮肤。 然后慢慢地、有意无意地把腿往他的方向靠过去。 她心里盘算著。 自从上次告白成功之后,祁聿革虽然对外承认了她的身份,但私下里两人的亲密接触少得可怜。 今天是个好机会,得让他重新对她提起兴趣。 祁聿革侧眼扫了一下。 以前看到这种画面,或许还能被勾起两分兴致。 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沈琼落的身材和脸蛋也確实够得上他挑人的及格线。 但现在。 他满脑子都是黎么么在他怀里的那软乎劲儿。 给他稀罕坏了。 食髓知味。 这么想著。 灯绿了。 他掛挡踩油门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自己。 旗子也立起来了。 沈琼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心里顿时自信了不少。 看来他还是对她有欲望的,今晚一定能。 迈巴赫驶出了市区,沿著盘山公路往上开。 沈琼落见过祁聿革的庄园,已经很震撼了。 但当她踏进祁家主宅大门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简直就是新钱和老钱的区別。 百年望族,名不虚传。 祁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 从盘山路上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苍翠的古松林,松林深处露出一角灰瓦白墙。 车开进去之后,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正门的门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落款是道光年间的巡抚。 穿过前庭的石板路,正厅的门敞开著。 佣人端著茶盘无声地穿梭,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吞得乾乾净净。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木料和淡雅檀香的味道。 沈琼落站在正厅门口,小腿微微发软。 她沈家也算有钱,但在这种百年大家面前,也都成了小门小户。 她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更加坚定了要嫁进祁家的决心。 一步登天。 这四个字在她心里亮得晃眼。 第19章 你真是变態 然而祁聿革越发显得格格不入。 进了正厅之后,他一屁股坐进红木太师椅里。 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臂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一侧。 手指间已经夹上了一根点著的烟。 青灰色的烟雾裊裊升起,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衬得更加桀驁不驯。 太师椅是清代老物件。 上面雕著松鹤延年的纹样。 他往上面一歪,菸灰弹在了扶手的老木料上。 “你这小子!给我坐端正点!” 祁振华从侧厅大步走出来,手里拄著那根祖传的黑檀木拐杖。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站在太师椅旁边居高临下地瞪著祁聿革。 但在祁聿革面前,这个眼神从来不起作用。 祁聿革把翘著的腿换了一条,坐姿比刚才更歪了半分。 然后他吐出一个烟圈,在烟圈散尽之前冲他爸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沈琼落见状连忙上前,落落大方地欠了欠身。 声音清甜而稳重。 “祁伯伯、祁伯母好,我是沈琼落。经常听聿革提起你们,今天终於有机会登门拜访了。”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两盒包装精美的补品。 一盒是百年野山参,一盒是顶级冬虫夏草。 “我知道伯父伯母什么都不缺,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请你们收下。” 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绿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出皱纹。 她接过补品的时候顺势握住了沈琼落的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家世清白、学歷漂亮。 关键是…… 是儿子亲自带回来的!二十八年的諢不忌,终於知道往家领姑娘了! “不用这么客气。” 祁夫人笑眯眯地拉著沈琼落坐下,语气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都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祁振华捋了捋鬍子,难得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满意的表情。 沈琼落羞涩地低下头,脸颊微红。 旁边的佣人识趣地递上了热毛巾。 整个正厅洋溢著一种“家里要有大孙子”的喜庆氛围。 除了祁聿革。 他靠在太师椅里,表情淡得像是和这一切毫无关係。 · 黎么么站在京市最大的奢侈品店门口。 仰头看著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感觉自己像一颗误入钻石展览的土豆。 事情是这样的。 贺鸣今天一早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郑重严肃。 “黎小姐,明天主家要见见你。” 他说“主家”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人听到的暗號。 “你见了面一定要猥琐发育、谨言慎行,千万別乱说话……” “他脾气不太好,阴晴不定得很。” 简而言之,贺鸣就怕祁聿革见了她,一言不合带上床怎么办。 那他好不容易给厌厌找的保姆,转眼就变成祁少的人了,他还得重新招。 黎么么掛了电话就开始焦虑。 上班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僱主。 她咬了咬牙,决定先来买件礼物以示感谢,毕竟拿了人家这么高的工资。 然后她就站在了这家奢侈品店门口。 透过玻璃橱窗看著包包和丝巾。 感觉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在瑟瑟发抖。 “嘈嘈,你说,我想送他一件礼物,送什么好。” 【我推测,这应该是个爱烧钱的老登。】 系统认真分析。 【能住那种庄园,稀宠一大堆,每天烧的钱都够你活半辈子。】 【你送他什么他都不会稀罕的……】 【送条爱马仕丝巾,人家拿来擦酒杯都嫌不够软。】 “唉,正好这儿的东西太贵了我也买不起。” 黎么么如释重负地转身。 “咱们还是走吧。” “黎么么?”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根针扎在她后脖颈上。 黎么么转过身,看见沈琼落和她的闺蜜从店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纸袋上的logo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琼落穿了一条杏色的法式连衣裙,长发用丝巾鬆鬆地扎了个低马尾,从头到脚都是都写著”精致“。 沈琼落的目光从黎么么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扫到她身后那扇奢侈品店的大门。 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个穷鬼来这里干什么?你別告诉我是来这里买东西……我是不会相信的。” 闺蜜佯装惊讶地捂住嘴。 “我天,她不会又在跟踪你吧!落落,她怎么阴魂不散啊!” 沈琼落翻了个白眼。 睫毛翻飞间带著一股凌厉的厌烦。 “你真是变態。” “黎么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跟踪骚扰,够你喝一壶的。” 黎么么皱眉。 小嘴一撅,嘴唇在圆脸上微微嘟起来。 这样子,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放在以前她大概就低头走了。 不过今天,她决定“推进”一下她与沈琼落的感情。 她弱弱地瞪著沈琼落,眼睛却亮得过分。 然后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沈琼落靠近。 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让沈琼落往后退一寸。 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沈琼落的后背撞上了身后那根包著皮革的圆柱。 黎么么没有停。 她靠到不能再近的位置。 近到两个人呼吸交缠。 沈琼落比她高半个头,但此刻仰著头看人的却是沈琼落。 她的耳朵尖开始泛红,声音结巴了。 “你……你干嘛!” 黎么么哼哼一笑。 那声“哼哼”又轻又软,像猫打了个呼嚕。 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弯起来,用指节轻轻挑了一下沈琼落的下巴。 不轻不重,刚好把她的脸往上抬了半寸。 她甚至还用拇指在沈琼落的下頜线上摩挲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摸一只名贵的猫。 “別想摆脱我。” 黎么么歪著头,声音软绵绵的。 “我,跟你跟定了。” 然后不等沈琼落反应过来,她鬆开手,转身就跑。 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帆布袋在屁股后面一甩一甩。 像一只偷吃了菜叶子之后撒腿就逃的兔子。 一个不注意就没影了。 沈琼落还站在原地。 闺蜜在旁边叫了她三声她都没反应。 直到闺蜜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的下巴上还残留著黎么么指节那一下温热的触感。 被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是通了电一样发麻。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了刚才的画面。 黎么么弯弯的嘴角,还有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她脸前眨了一下,睫毛扫过她鼻尖的时候带起一阵又轻又痒的风。 沈琼落整个身体打了个激灵,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靠——” 她嫌弃地骂了一声,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掉。 然后一把挽住闺蜜的胳膊大步往停车场走。 “晦气!” 但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第20章 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 “呀!” 黎么么站在商场门口,双手拍了一下脑袋。 都怪沈琼落,害她光顾著跑路。 礼物的事全忘了。 她懊恼地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里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別懊恼了。】 系统的语气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你没遇到她也不会在那里买的。】 【你进去转一圈都算蹭冷气。】 “哼。” 【叮!金钱值+500元!】 【宿主,刚才你的挑衅行为赚钱了耶!】 “真的?!” 黎么么顿时心情美妙。 “得来全不费功夫,正好用著五百块钱买礼物!” 她抬头,正好是间大药房。 她转了转眼珠,沉了几秒。 有了! “僱主一定很满意我给他的礼物!” · 玻璃房里,阳光从天窗倾泻而下,把仿生树木和灌木丛照得绿意盎然。 厌厌和黎么么玩得不亦乐乎。 一鹰一人正在进行今天的新游戏。 躲猫猫。 按理说让一只鹰玩躲猫猫是很不公平的。 因为鹰的视力能看清几百米外草丛里的一只田鼠。 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但厌厌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准確地说,是很享受每次找到她之后,看她惊喜地拍手夸它“好棒好棒”的样子。 “还有五秒哦!厌厌还不能动!” 黎么么一边倒著往后退一边冲枯木架上的鹰喊。 “五——四——三——二——一!” 厌厌的金褐色眼睛在倒数声中越来越亮,鹰爪在枯木上换了好几次脚。 翅膀尖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它极度兴奋时才有的动作。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它展开双翼腾空而起。 帅气得像一枚黑色的箭矢射入空中,在半空盘旋了不到一圈。 就一个俯衝往灌木丛深处扎下去。 黎么么躲在最密的灌木丛后面。 整个人缩成一颗球,捂住嘴不敢笑出声。 与此同时。 玻璃房的门开了。 祁聿革站在门口,黑色衬衫扎进西装裤里。 一只手插在口袋中,另一只手隨手带上了门。 他站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鹰舍。 厌厌没有飞过来迎接他。 他皱了皱眉。 “厌厌?”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挑高四米的玻璃房里撞出淡淡的回声。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厌厌,过来。” 依旧看不见鹰的身影。 祁聿革的脾气起来,蹭地顶上了天灵盖。 他转过身,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眯起眼。 这该死的保姆不会把他的乖儿子弄丟了吧! 他眉头拧起来,正要发作。 一道黑影从穹顶盘旋而下。 厌厌收翅落在他肩头,低头用喙蹭了蹭他的耳垂。 祁聿革伸手摸了摸它的胸羽。 油光水滑,爪子乾净,眼睛亮得跟玻璃珠似的。 小保姆餵得似乎还不错。 “小保姆呢?” 他问。 厌厌像是听懂了,从他肩头飞起来。 悬在半空中扑棱了两下翅膀,脑袋往灌木丛的方向一偏。 似乎在说“跟我来”。 祁聿革正要迈步,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面色正经起来。 他接起电话,转身往鹰舍门口走。 “货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 回头冲厌厌抬了抬下巴:“下次。” 然后推门而出,一闪就消失了。 灌木丛深处,黎么么蹲得腿都麻了。 她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动静。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脸前的枝叶,探出半个脑袋。 “你主人来了?” 厌厌从门口飞回来,落在她面前一根矮枝上。 歪著头叫了一声,又飞起来在门口和灌木丛之间来迴绕了一圈。 意思很明显:来了,又走了。 “哦。” 黎么么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叶。 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可惜了。” 她把沾了泥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的小盒子。 在厌厌面前晃了晃。 “这是给你主人的礼物,回来你给他吧。” 她把盒子放在鹰架旁边的石台上。 翌日。 祁聿革推门进鹰舍的时候,厌厌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枯木架上等他。 他刚走进去两步,一道黑影俯衝而下,爪子一松。 一个东西直直地掉进他怀里。 他下意识接住。 红色锦盒,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盒面上印著烫金大字。 他低头一看—— 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 祁聿革盯著那一串字,静止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变化过程。 最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是气的。 老子能力这么强,需要用这种东西? 他活了二十八年,这他妈是头一回。 他冷笑一声。 这小保姆怎么想的? 想搭上他的意图太明显了,简直不加掩饰。 绝对是个变態。 他把肾宝连盒带药往草丛里一扔。 盒子在空中画了道拋物线,落在灌木丛深处。 他站在原地,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咬出一根叼在嘴里。 最近,他怎么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黎么么给绑回来。 不是黎么么。 就是不行。 · 转天。 黎么么照常来玻璃房,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厌厌没有飞过来迎接她。 它蹲在枯木架上,爪子里抓著一个东西。 看见她进来就兴奋地扑棱著翅膀飞过来,把东西直接塞进她手里。 它似乎爱上了这个“游戏”。 十分愿意做个“传话员”。 黎么么接到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包装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被鹰爪抓了好一会儿。 黎么么疑惑地把盒子举起来对著光看了看,眯起眼。 “这是什么?” 她把盒子拆开,里面躺著一个弯弯的玩意儿。 硅.材质,还有一个小小的开关。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没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她按了一下那个开关。 那东西在她掌心里扭了起来。 【……这是成.用品啊宿主。】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也是被无语到了。 黎么么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噁心。 她像被烫到一样把那玩意儿扔出去,它在地上弹了两下,还在嗡嗡地扭。 她一个箭步衝上去,猛踩开关把震动关了。 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著它,扔进垃圾桶最底层。 “我的僱主一定是因为自己不行,破防了才会送这种东西报復我!” 她站在垃圾桶旁边,脸涨得通红。 “死变態!” 第21章 哪来的咪,这么大! 从那以后。 黎么么和厌厌的日常就是—— 不停吐槽它的主人有多糟糕。 厌厌明显左右为难。 毕竟跟爸爸还是跟妈妈,永远是不合家庭独生子的难题。 所以它决定在树上装聋作哑。 黎么么不打算放过它。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有独特的爬树技巧。 她往手心里呸了两口,双手抱住树干,双腿一蹬。 三下两下就爬上了鹰架旁边的树枝。 厌厌被她嚇得从翅膀里弹出脑袋,往旁边挪了挪。 用一种“你不要过来啊”的眼神看著她。 黎么么骑在树枝上,搂著树干,凑到厌厌旁边。 又开始了今日份的碎碎念。 “厌厌,你说你主人是不是个变態?就那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变態。” 厌厌低头,假装自己没听见。 “为什么要送给年轻可爱无知又懵懂的大学生那种东西呀?” “我给他送的是养生补品,他回我的是什么?” “我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大闺女,收到这种东西是会做噩梦的好吗。” 厌厌把头埋进翅膀底下,开始装死。 “还有,你主人就是不行对不对?” 厌厌小豆眼突然看向下方。 突然一阵暴躁,展开翅膀开始用翅尖扇她的嘴。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不重,但节奏又快又急。 明显不想让她说了。 黎么么被扇得往后仰了仰,一把抓住它的翅膀。 “这是被说到你主人痛处了是不是?” 她鬆手,反而单手搂住厌厌,把它夹在自己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指著它的喙。 “告诉你,不准和他学坏!你是我的宝贝,是我每天给你餵食换水梳毛,不要和那种人狼狈为奸!” 如果厌厌会说话,它一定会急得跳脚。 你快憋说话了大傻丫头! 我主人就在你树底下,一字不落的听见了啊! 祁聿革站在树下,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仰头看著树上一人一鹰,已经站了好一阵子了。 他刚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软绵绵又娇气。 意识到了什么。 他快步找上前。 看见人对著一只鸟滔滔不绝。 顿了顿。 眼里笑意藏不住了。 还真是他那小棉花。 父子连心。 祁聿革感受到了厌厌的崩溃,慢悠悠开口。 “你丫说谁呢?” 树下一个声音懒洋洋地飘上来。 黎么么愣了一瞬。 这拽上天的语气…… 她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透过枝叶的缝隙,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果然是祁聿革! 黎么么好像看到了地狱在招手。 身子一抖,往后一仰。 她发出了像烧水壶开了的尖叫。 整个人从树上直直地往后栽了下去。 以为怎么得落下个骨裂…… 然而料不到结果更恐怖! ……她掉到了男人的肩上! 祁聿革在她掉下来的瞬间往前跨了一步,双手一捞。 一只手兜住她的后背,一只手兜住她的腿弯。 把她整个人倒拔垂杨柳似的扛在了肩上。 她的身体被他扛著,脑袋朝下,屁股朝上。 但这不是最社死的。 最社死的是,她在从他胸口滑下去的过程中,嘴唇刚好擦过了某个凸起的位置。 隔著黑色衬衫的薄薄布料,严丝合缝的张嘴啃了一口。 黎么么惊讶感嘆。 哪来的咪,这么大!口感这么好! 啊不不不不不…… 她在想什么哇! 黎么么的脸瞬间烧成了个猴屁股。 於是她开始双腿乱蹬,双手乱推,试图从祁聿革肩上滑下来。 祁聿革挑眉,有意逗弄她。 手滑了一下,鬆开了兜著她腿弯的那只手。 黎么么就顺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她的脸“凸凸凸”的蹭过他的腹肌,跟过减速带似的一块一块地滑了过去。 然后又往下滑了半寸…… “放……放放放我下来!” 黎么么看著眼前雄伟的景象,声音已经变调了。 祁聿革低头看她,她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 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垂。 他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了那个她见过无数次恶劣的笑容。 “嗯?还敢这么厉害?” “唔。” 黎么么示弱的速度快得惊人,声音软下来,带著一丝求饶的奶音。 “祁少,饶了我吧……” 祁聿革看她一眼。 眼睛都红了,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他抬手,把她拦腰一抱。 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给你长个记性。” 他说。 黎么么整个人都炸了毛,一被放下就退了好几步。 后背撞上树干,双手捂著屁股。 表情像是被非礼了又不敢喊。 祁聿革低头看她,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髮扫到她红透了的脸。 “原来一直照顾厌厌的是你。” “鹰保姆”和“黎么么”这两个身份,终於在脑子里拼到了一起。 黎么么不敢看他,低头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尖,手指绞在一起绞成了麻花。 “我也才知道厌厌主人是你……” “我们真是好巧哦。” 祁聿革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咀嚼著这两个字。 “对,好巧。” 一声长鸣从头顶传来。 厌厌从树枝上俯衝下来,爪子里抓著东西。 上面沾著灰和乾草屑,是那个被祁聿革扔进灌木丛的肾宝。 它把盒子叼到祁聿革面前。 尾巴羽翘得老高,一副求表扬脸。 黎么么的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不不不不不……” 她双手乱摇。 “你要知道这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原来我在你眼里……” 祁聿革双手插在口袋里,低著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不行?” 黎么么疯狂摇头。 “怎么会呢祁少!京市谁不知道您一夜十七郎!龙精虎猛!金枪不倒——”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又在说什么,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祁聿革正要开口继续调戏她,厌厌飞走又飞了过来。 它这次叼著一个脏兮兮的“香蕉棒”。 把东西放在肾宝旁边,用爪子往黎么么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仰起头叫了一声。 黎么么扶额。 厌厌啊,你真是饿了。 怎么连垃圾桶的垃圾都捡!!! 她不是扔了吗!怎么还刨垃圾呢?你是鹰不是狗啊! 这下尷尬的人换了。 祁聿革看著那东西,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给出去的时候多理直气壮,知道当事人的时候就多后悔莫及。 他清了清嗓子,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点红。 他弯腰把肾宝和成人用品一起捡起来。 面不改色地把两个盒子都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直起腰。 “嗯,这就是美丽的误会。” 第22章 我都有点要嗑邪门CP了 “留下来吃个饭?”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隨口问,想要转移话题。 黎么么难得看大少爷吃瘪的样子,可也是不敢再多接触了。 她一想起臀部的酥麻…… 撇了撇嘴。 摇头。 “不了。” “今晚有校庆活动。” “我得回学校。” 祁聿革脚步顿了一下。 沈琼落確实跟他提过。 首市大学校庆,她有个舞蹈节目,问他要不要来看。 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我送你。” 他说。 “不要了!” 黎么么拒绝的速度十分迅速。 死了的系统突然復活。 【记住你的使命,搅屎棍。】 黎么么內心泪流满面。 然后牵强的扬起头。 “不过……祁少不忙的话……” “送我也行。”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是硬撑上去的。 “谢谢祁少了。” 祁聿革回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笑了。 又耍什么小心眼呢? 两人往车库走。 黎么么跟在祁聿革身后保持著一米半的安全距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嘈嘈,刚才你去哪里鬼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祁聿革在树下面?!” 【宿主,抱歉啊。】 系统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著一种意犹未尽的回味。 【我看你俩的互动太入迷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你是恶毒女配,我都有点要嗑邪门cp了。】 黎么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还是算了吧。” 她在心里真诚地说。 “嗑这种cp会让你变得不幸。” 祁聿革今天换了一辆车。 是一辆深蓝色的宾利添越。 低调朴实无华。 但那个带翅膀的b字车標,和真皮座椅上细腻到反光的缝线…… 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事实:这玩意儿够在市中心买一套房。 黎么么习惯性地走到后排。 拉了一下车门把手。 拉不动。 车窗缓缓降下来,祁聿革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撑著副驾的座椅靠背,侧过头来看她。 他笑得阴森。 “我后座还没人敢坐过。” 黎么么连忙哆嗦著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皮革味混著雪松香。 冷气开得有点足,她穿的是短袖,胳膊上立刻浮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祁聿革一手搭著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握方向盘。 黎么么原本以为他会横衝直撞。 毕竟京城太子爷,浑不吝的人设。 开车肯定也跟他做人一样不管不顾。 但他没有。 他开得很稳。 变道打灯,超车不猛。 冷气从出风口吹过来,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敢说话。 只是把帆布袋从膝盖上拿起来抱在胸口。 祁聿革余光扫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起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在中控台上按了两下。 温度往上跳了两度,风速调低了一档。 黎么么注意到了。 悄咪咪的看了身旁男人一眼,但把帆布袋抱得更紧了。 帆布被她的手指攥出好几道褶子。 “快到了,停哪儿?” 祁聿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首市大学的校门已经遥遥在望。 路灯把校门口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隱约能看到一群穿著演出服的学生在门口拍照。 黎么么刚想说“离学校越远越好”。 然后系统的咳嗽的提示就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任务!任务!!】 黎么么咬紧了后槽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 转头冲祁聿革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 祁聿革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嘴角似笑非笑,显然是被丑到了。 “我要停在学校大门口。” 她说。 “越明显的地方越好。” 祁聿革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眼神带著玩味的询问。 你確定? 黎么么抿著嘴,僵硬地点了点头。 对没错就是我说的別问了。 首市大学正门口。 沈琼落站在校门广场的罗马柱下面,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 她今天穿了朝气蓬勃的学院风。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回头,发出讚嘆。 她相信祁聿革今天一定会来。 以她的魅力,他不可能不来! 一辆她从没见过的深蓝色宾利停在了马路对面。 沈琼落的余光扫过那个车標,眼皮跳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副驾的门开了。 黎么么从车上下来。 她穿的朴素,跟那辆宾利並排站在一起,画面割裂得很是怪异。 但又和谐。 她把车门关上之后还转身衝车里说了句什么。 嘴巴一张一合的,表情乖巧又侷促。 周围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那不是黎么么吗?那个阴湿鬼?小变態?” “这宾利?假的吧,她家不是挺穷的吗?” “我靠!她不会被包了吧!” 车窗缓缓降下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偏过头,冲黎么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路灯的光刚好打在他侧脸上。 照出冷白的皮肤、高挺的眉骨和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的一张脸。 他冲她摆了摆手。 黎么么弯下腰,把脸凑到车窗边。 双手扒著窗沿往里探了半个脑袋,乖巧地说。 “我走了哦。” 说完她直起腰,转身往校门里走。 快的像逃。 沈琼落看完了全程。 每一个画面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眼前放大、定格、反覆回放。 她听见周围有人在说。 “那金主侧面好眼熟……是不是祁聿革?就沈校花男朋友……” “不会吧,祁聿革怎么会看上她?” 沈琼落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锐。 “不是!不是他!!” “你们看错了!” 第23章 我搅和他们,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啊 沈琼落的声音又尖又急,几个窃窃私语的同学被她这一嗓子嚇了一跳。 訕訕地收了声。 她的目光钉在马路对面那个正在过斑马线的身影上。 她走得不快,白色的t恤被晚风吹得微微贴紧身体,勾勒出从肋骨到腰侧的柔软曲线。 牛仔裤是最普通的直筒款,但在胯部收出一个圆润的转折。 她摘掉黑框眼镜,露出一张圆润却已经有了尖下巴轮廓的脸。 精致的五官逐渐显现。 小捲毛扎成低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俏皮劲儿。 软乎乎的,甜糯糯的。 阴鬱自卑的模样,几近消失。 路过她的人有好几个回头。 甚至有个骑自行车的差点撞上电线桿。 沈琼落咬住了下唇。 不会的。 不可能是祁聿革。 她颤抖著手指打开微信,给祁聿革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对面回:“停车场。” 沈琼落盯著信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停车场的入口在学校西门,和正门隔了整整一个校区。 她把手机塞回手包里,重新挺直了脊背,转身朝礼堂走去。 她今晚还有压轴节目,不能为了这点小事乱了阵脚。 校庆晚会在首市大学百年礼堂举行,穹顶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沈琼落登场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下去,只有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如同那场告白演出。 这次的沈琼落依旧稳定发挥。 黎么么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双手托著腮,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得不承认,沈琼落真的是天生的焦点。 最后一个定格动作完成,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上台宣布沈琼落荣获本届校庆“杰出校友新星奖”。 表彰在校期间在文化艺术领域取得的突出成绩,名字將刻入校史馆的荣誉墙。 黎么么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一些羡慕。 沈琼落的优秀註定要在京市大学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后她看见穿著小礼裙的女孩从舞台跳下来。 穿过观眾席侧面的通道一路小跑,跑向站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人。 祁聿革。 沈琼落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祁聿革的手臂垂在身侧,没有给予回应。 但他手里拿著一束花。 递到她手里。 沈琼落接过花束抱在怀里,仰头冲他笑。 周围的同学爆发出起鬨声。 “亲一个”“校花好幸福”“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起鬨声一波接一波,沈琼落把脸埋进花束里,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 黎么么把目光移开了。 她低头盯著自己帆布袋上那块洗不掉的油渍。 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嘈嘈。” 她在心里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说他俩现在这么甜蜜,我搅和他们,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啊。” 【放宽心。】 系统的语气带著过来人的篤定。 【祁聿革现在对谁都是走肾不走心。】 【你別有负担,该怎么搅怎么搅。】 黎么么撇了撇嘴。 “死渣男。烂萝卜。” 她在心里骂了两句。 她突然有点看不下去后面的节目了。 正好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淮安发来的微信,约她去玉京台打球。 黎么么低头打字回了个“来了”,然后猫著腰从最后一排往外溜。 走到过道口的时候。 不知道是谁横在腿边的包带绊了她一下,她踉蹌了一步。 旁边一个女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別挡我们磕cp,要走快走。” 黎么么撇了撇嘴。 但还是窝囊的猫著腰走了。 从礼堂到校门口,要穿过一条林荫道。 这条路白天是校园情侣们散步的圣地。 两边种著几十年树龄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缠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但到了晚上,这条路里的树林,就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圣地。 適合做一些黏糊的事。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黎么么从没来过这里。 她没有这个需要。 但她现在被人拖了进来。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拽住她的马尾辫,粗暴地把她扯进了路边的树影里。 她的后背撞上一棵梧桐树粗糙的树皮,疼得她闷哼一声。 一只滚烫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掐著她的腰把她钉在树干上。 “跟我吧,黎么么?” 那个声音贴著她的耳朵灌进来。 灼热的呼吸带著浓烈的菸酒臭味,又腻又呛。 她有严重夜盲,在这种几乎没有光的环境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能感受到热气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但那个声音。 她听出来了。 凌彻。 他怎么在这里? 怎么还阴魂不散? 凌彻的呼吸又粗又重,带著醉酒后特有的失控感。 他一只手攥著她的头髮把她的头往后扯,另一只手在她腰侧胡乱地揉捏。 “你个贱人……” 他凑近她的头髮,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满足的嘆息。 “老子早就注意到你了,从你下豪车开始。” 他的手指绞著她的马尾,力道大得她头皮发麻。 “跟了別的男人?啊?就你……就你这骚货……勾搭上谁了?” 他把她的头又往后扯了半分,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狂暴的占有欲。 “这么个尤物,竟然不是老子第一个享受的?你看你现在这个又纯又浪的样子,你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吗嗯?” “老子光是看著你过马路就想把你按在地上……”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埋进她的头髮里猛吸。 愤怒和欲望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他全身。 今天必须办了她。 反正都快毕业了,就算强上又怎样? 他家的势力总能给他能压下去。 反倒一想沈琼落。 她有什么可玩的? 哪像眼前这个,这样的才带劲。 “別乱动!” 他把她的手反剪到身后。 声音又哑又急,带著一种病態的痴迷。 “让老子好好疼你——” 第24章 没好好抱过的香香软软小棉花 系统急得声音劈了叉。 它恨自己没有实体,不能从黎么么脑子里跳出来变成一只拳头砸凌彻脸上。 黎么么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眼前一片漆黑,夜盲让她连凌彻的轮廓都看不清。 只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腰上掐捏的力度,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像蛆一样往耳朵里钻。 “你放开我!” 她嘶喊著,双脚乱踹,双手抡起来朝黑暗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又打又挠。 指甲刮过什么硬的东西,大概是凌彻的下巴。 凌彻吃痛鬆了半秒的劲。 就这半秒,黎么么从他身下挣出来,跌跌撞撞地往有光的方向跑。 她跑出不到三步,头髮又被从身后拽住了,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再次扯回去。 “你今天逃不掉了!” 凌彻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手已经不老实起来。 黎么么终於哭出了声。 她带著破音,嚎啕大哭。 眼泪糊了满脸,鼻涕堵住了鼻子,她张著嘴喘不上气。 “这傻逼……怎么这么恐怖……疯子……疯子!” 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抽著气问系统。 “我不懂法,你告诉我,醉酒强j也得判刑吧?” “得判吧?我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呜呜呜。”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系统的cpu在这一刻几乎烧了。 【你別这么消极啊宿主!你还有机会反击!】 【你想他那个背景,怎么可能铁窗泪!】 【你只能被白嫖啊!】 “唔!” 黎么么更绝望了。 她无助地朝黑暗中乱摸,手指在地面上抓了一把碎石子。 凭感觉把石子往凌彻的方向砸过去。 有一颗打到了他的脸,他偏头躲了一下。 趁这个空隙她抬手朝他的方向狠狠扇了一巴掌。 手掌结结实实地甩在凌彻脸上,声音清脆得在整条林荫道里迴荡。 凌彻被打得偏过头去,然后他慢慢转回来。 黑暗中黎么么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听到了他的笑声。 低沉的、变態的笑。 这巴掌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他把黎么么狠狠摁在墙角,粗糙的水泥墙蹭破了她的后肩。 凌彻看见了她满脸的眼泪,在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下闪著细细的银光。 他低头,一口咬住了她的耳朵。 温热的血顿时顺著耳垂流下来,淌过她的脖颈,洇红了白t恤的领口。 黎么么疼得呲牙。 铁锈味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就在黎么么和系统同时发出绝望尖叫的那一秒…… 一点橙红色的火光从黑暗深处亮了起来。 是菸头。 那点光先是在远处晃了一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黎么么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一声沉闷的、带著骨肉撞击的闷响炸开。 凌彻的身体像一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半个圈,砸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 又滑出去一米半,撞翻了一张长椅。 “老子的人你他妈也敢碰?” 黎么么慢半拍的反应,是谁来了。 祁聿革。 她靠著墙角缓缓滑下去,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祁聿革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背对著她。 他的脊背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西装外套扔了,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手腕。 他右手的手指间还夹著那根点燃的烟。 菸灰落了一截在手指上,他没有感觉。 凌彻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挣扎著翻过身,捂著脸含糊不清地吼。 “哪个傻逼敢打我!” “你爸爸。” 祁聿革把烟叼进嘴里,两步迈到凌彻面前,弯腰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提起来。 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 指关节撞上颧骨的闷响在林荫道里迴荡。 他没有停,第二拳落在眼眶上,第三拳砸进腹部…… 每一拳都带著全身的重量,每一拳都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往死里揍。 他的右手骨节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凌彻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手錶一直在报警。 心率持续飆到一百八。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祁聿革这辈子没这么愤怒过。 商鹤声截他的生意,他风轻云淡地让人端了对方一整条运输线。 有人想算计他,他连个眼没抬就敢囂张的让他断胳膊断腿。 所有人都说他冷静、冷血、冷漠,从来不发疯。 那是因为之前他不在乎。 但现在。 他没捨得碰过的大腿,让这个人渣摸了; 没捨得咬过的耳朵,让这条疯狗咬了; 没好好抱过的香香软软小棉花,差点让这狗东西给啃了。 看老子不弄死你。 凌彻跟祁聿革比,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暴打。 不多时,凌彻从骂骂咧咧变成了哀嚎求饶。 又从哀嚎求饶变成了一滩悄无声息的血肉。 系统颤巍巍地开口。 【宿、宿主……你不制止一下祁聿革吗?再打下去真出人命了。】 黎么么蹲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眼泪还掛在脸上。 她看著祁聿革一拳一拳地砸那个差点侵犯她的人渣,吐出一口浊气,哭著撇了撇嘴。 “漫画世界死不了人。夸张一些也正常。” 她其实就是记仇,就是不想救。 祁聿革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白衬衫上溅满了血点,右手骨节皮开肉绽,血顺著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把嘴里的烟掐了,然后转身走到黎么么面前。 他低头看她。 t恤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头髮乱成一团枯草,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鼻涕,耳朵上凝了一层半乾的血痂。 小小一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和她平视。 “还能起来吗?” 第25章 怎么今天就变娇气包了? 黎么么声音闷闷的。 “不能。” 祁聿革低声骂了一句。 谁他妈知道在礼堂就多待了五分钟,应付了两个校领导,转头就找不到她了。 他沿著林荫道一路找过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他弯下腰。 一只手兜住黎么么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 像抱宝宝一样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黎么么整个人窝在他右边臂弯里,两条腿掛在他小臂外侧晃荡。 脸埋在他肩窝上。 她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习惯性的把手摸进了祁聿革衬衫的后脖颈。 祁聿革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耳朵。 耳廓上凝著一层半乾的血痂,可边缘还在往外渗血珠。 他的下頜线骤然绷紧,按捺怒气。 他泄愤似的掐了一把黎么么腰侧的软肉。 “该。” 她被掐得浑身一颤。 本来就惊魂未定,被祁聿革这一声低吼,嚇得刚收住的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淌。 肩膀一抽一抽的。 祁聿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宠溺、多无奈。 心里的火就这样被女孩的泪浇得乾乾净净。 他揉了揉被他掐疼的地方,手掌打著圈按了两下。 然后又把手移到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只在乎自己爽不爽的祁聿革,什么时候如此哄过別人? “平时看著这么抗造。” 他边走边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 “怎么今天就变娇气包了?掐一下都不行?” 黎么么不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混著菸草的味道。 心跳渐渐恢復正常。 倏然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了一件事。 刚才在校庆礼堂里。 沈琼落方才,和她的手臂正环著同一个脖子。 她僵硬一瞬。 下意识地把手臂鬆开了一点,身体往后挪了半寸。 祁聿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大小姐?” 他停下脚步和她对视。 “又怎么惹到你了?不高兴给谁看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往后挪的那半寸又按了回来。 箍得死死的。 黎么么被他箍得呼吸都紧了半分。 唔。 她发出一声小动物似的呜咽。 脸埋回去,不鬆手了。 祁聿革满意了。 他慢悠悠地走著,脚步不紧不慢,嘴角掛著一抹慵懒的笑。 到了停车场,他把黎么么塞进副驾驶。 发动引擎之后他侧过头看她。 “去我家。” 祁聿革没有商量。 “给你包扎耳朵。” 黎么么摇头。 “不用了。” “我回去抹点碘伏就行。” “跟周少约好了,我还要去会所呢。” 祁聿革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妈什么样子了还去会所?一晚上多少钱,我给你。” 她胡说八道,狮子大开口。 “五千。” 祁聿革瞥了她一眼,笑意藏不住。 “我给你五万。” 他发动引擎。 “你给我回家包扎。” 黎么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骗。 五万呢! 黎么么顿时心情美妙了一些。 “你说了不算,万一赖帐呢。” 她打开手机,调出收款码,把屏幕懟到他面前。 “先转钱。” 祁聿革看了一眼那个绿底黑字的二维码,没动。 “加微信才给转。” 黎么么“切”了一声。 不情不愿地打开微信,调出个人二维码递过去。 他扫了一下,叮的一声,好友申请发了出去。 黎么么低头一看他的头像。 纯黑背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指竖得笔直。 她呆呆盯著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微信这能让你过审?” “呵。” 祁聿革像是在听什么笑话,嘴角往上一扯。 那个弧度里带著与生俱来的囂张。 “在我这儿,审核员看到姓祁的什么都得说『行』。” 黎么么努努嘴。 好友通过。 下一秒,微信提示音响起。 “祁聿革向你转帐50000元。” 她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隨后脸转向车窗,不说话了。 祁聿革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单手打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他拿起手机通知周淮安 “今晚黎么么不去会所了。” 然后五秒內切断。 电话那头周淮安:…… 隨后语气带著一种被命运捉弄的忧伤。 “唉……我家白菜,终於还是没能逃脱那只发了情的猪。” 车在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祁聿革看了一眼黎么么耳朵上的伤。 把方向盘往右打。 “等著。” 他进了一家药房。 买了些消毒和防发炎的药。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一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前面。 他扫了一眼,伸手拿了一盒。 动作自然。 ——习惯了。 然后他顿住。 “帅哥,你到底要不要啊?” 收银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他站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忍不住催了一句。 祁聿革遗憾的把盒子又放回了货架上。 收银员大姐调笑了一声:“哎呦,血气方刚的,有啥可害羞的~” 等他回来,黎么么歪著头靠在车窗上,已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回哪?” 黎么么迷迷糊糊说了一个地址。 祁聿革挑眉。 这不是他的房子吗? 祁聿革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 那之前都是给我情人的。 话到嘴边,心想还是別浪了。 黎么么一听肯定又要被气哭。 ……甚至可能还会为他跳车。 第26章 用你的身体还。 回到公寓,祁聿革把黎么么放在沙发上。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耳侧的碎发。 棉签刚碰到伤口边缘,黎么么就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別动。” 祁聿革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放轻了些。 他低下头凑近了看伤口,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黎么么红著眼眶,想到什么。 “你怎么处理凌彻呀,我看你叫人把他拖走了。” 祁聿革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 眼神里刚才那种专注的温柔瞬间被抽空,换上了一层危险的暗色。 “你还想著他?” 他的声音冷下来,棉签捏在指间没有动。 “听说你在学校一直追他?” 黎么么心里咯噔一声。 他怎么知道的?他调查过她?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毕竟她在学校里,倒贴凌彻的“光辉事跡”早就传遍了。 她眼珠狡黠的转了转。 假模假式地嘆了一口气。 “唉……是呀。”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一种刻意的忧伤。 “其实我还是有点捨不得他。” 她红彤彤的眼睛看向祁聿革。 “祁少,要不你还是放过他吧。” 祁聿革没有说话。 但棉签重新压上她耳朵伤口的时候,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不止一倍。 黎么么被药水刺得齜牙咧嘴,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偷偷掐了一下沙发垫,挺高兴。 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冒出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奇。 【宿主,怎么自己给自己上强度了?怎么突然茶茶的?】 “祁聿革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看我为了凌彻跟他求情,他能直接气疯。” 她没有那么大度,做不到被人咬烂耳朵还替他求情。 她就是想让他死得更透一点。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没想到你还有腹黑属性呢。】 “嘿嘿。” 祁聿革给她贴好纱布,正要起身,目光忽然扫过她撑在沙发上的手肘。 旧伤叠新伤,那地方已经要起死皮了。 “这怎么弄的?” 他捏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翻过来。 黎么么低头看了一眼。 “旧伤,不用管了。” 说著就要把手抽回来,准备起身送客。 祁聿革固著她没动。 他一把把她拽回来按进沙发里,拧开舒缓药膏,挤了一截在指腹上。 托起她的手臂,低头把药膏慢慢揉进她手肘上那片层层叠叠的伤痕里。 他的指腹带著薄茧,触感粗糲但力道很轻。 “女孩子要过得精细点,知道吗?” 黎么么歪著头看他。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表情专注。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祁少,”她脱口而出,“你这样感觉我们好像姐妹哦。” 空气静止了。 祁聿革的手指停在她手肘上,他缓缓抬起眼,那个眼神让她后背一凉。 然后他笑了。 是给气笑的。 真想打开看看这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他把药膏往地上一丟,手指顺著她手肘滑到她手腕,扣住,猛地往上一拽。 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紧接著他一条腿跪上沙发边缘,另一条腿撑在她身侧,身体往前一压。 把她整个人困在了沙发靠背和他胸膛之间。 阴影从头顶笼下来。 “那你要不要试一下,我们到底是不是姐妹?” 他的声音低下去,又沉又烫。 “『姐妹』能干这种事吗?” 他说著就要欺身压下来。 黎么么一惊。 整个人被禁錮住,脸红得能煎鸡蛋,声音都劈叉了。 “不不不……我错了……我嘴贱说错了……” “祁少你是纯爷们,天下第一纯爷们,比钢筋还直……” 她服软的速度飞快。 祁聿革维持著压在她身上的姿势没有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张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这次救了你,没有报答吗?” 黎么么想了想。 “……有啊,怎么没有!” 她泥鰍似的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踢踏著拖鞋跑进臥室。 好一阵,拿出来个东西,郑重地递到他面前。 祁聿革接过来,低头看了半天。 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掛件。 彩色的小塑料颗粒拼成的图案,一颗一颗密密麻麻地码在一起。 拼的是一只黑色小鸟图案,翅膀张开,一只爪子翘起来,像是在跳踢踏舞。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 “拼豆啊。” 黎么么叉著腰,义愤填膺。 “你別这种嫌弃的眼神好不好,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拼出来的!” “你知道吗,人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和耐心,而拼豆这东西最耗费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她的语气真诚。 “我做了好多厌厌呢,各种姿势的都有,这张可是最好看的!” “你不要就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 祁聿革眼疾手快。 把拼豆塞进了西装內袋里,妥帖地贴著胸口放好。 “这是厌厌的。” 他语气公事公办。 “那我的呢?” “厌厌的不就是你的。” 黎么么理直气壮。 “不一样。” 黎么么张嘴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但她只是往后缩了缩。 “……那下次,下次给你做。” 祁聿革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她。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半明半暗里,看不清表情。 “下次见面找你要。” “要是没准备好……”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用你的身体还。” 黎么么“唔”了一声,双手飞速捂在胸前,十根手指头攥著t恤领口,指节都捏白了。 祁聿革笑了一声,“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黎么么靠在门上,听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摸回臥室,一头栽进被子里。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每一根麻线都跟祁聿革有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可祁聿革没放过她。 顺著那根线,在梦里缠上了她。 第27章 黎么么,快躲好。 梦里。 祁聿革从背后贴上来,手指捏著她的后颈。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捏一只不听话的猫。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声音低哑,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 “跟我,好不好。” 她挣扎,他就把她箍得更紧。 她说不,他的眼神就暗下去。 像是被触碰了某根不能碰的弦,整个人疯魔了起来。 他把她锁在怀里,声音像淬了冰。 “不跟我,那就把你锁起来隨便给我玩儿。” 然后画面一转。 她被困在了牢笼。 成了祁聿革养的一只雀儿。 只要男人兴致来了,就会把她揪出来。 发了狠的折腾她。 …… 黎么么从床上弹起来,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鸟叫声嘰嘰喳喳的传进来。 她呆坐在床上,心臟跳得比跑完八百米还猛。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嚎。 脸颊是烫的,腿间残留的异样触感让她想把整张床连枕头一起扔进垃圾桶。 她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衝进浴室。 水流顺著头髮淌下来,冲走了冷汗,却冲不走脑子里那些画面。 她擦著头髮出来,无力地躺回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春卷,只露出半张脸。 “嘈嘈。” 她在心里开口,声音虚弱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宿主,很遗憾,我的传感器是24小时在线的。】 “你能把这段数据刪了吗。” 【……你承认吧,你对祁聿革有欲望。】 黎么么把被子拉过头顶,开始自我pua。 “欲望不能当饭吃。欲望是荷尔蒙在作祟,是多巴胺的暂时性紊乱,是吊桥效应的经典案例!” “他救了我,我感激他,產生了短暂的心动错觉。” “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在被子里攥紧拳头。 “我决定了,完成任务我就撤!离祁聿革远远的!” 不过她现在是真的面对不了祁聿革了。 “我需要冷静冷静。”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我要回乡下找我妈妈!” 系统精准地拆穿了她。 【说人话。】 “……因为做的春梦主人公是他太羞耻了所以想躲他一段时间。” 【批了。】 她跟周淮安请了一周假,理由很充分。 耳朵受伤了需要休养,顺便回老家看看父母。 周淮安很痛快,还问她老家地址,说差人送点东西给阿姨。 黎么么没多想就给了。 高铁一路往南,还要倒大巴。 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褪去,田野和池塘从视野尽头铺展开来。 黎么么大包小包地站在一个南方村镇的村口。 在一栋灰瓦白墙的农家小院门口。 院墙上爬著丝瓜藤,门是虚掩的。 漫画里给这对父母著墨不多,连名字都没提过几次。 但她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能拼凑出一个大致轮廓。 父亲听说是个痴情人物。 拋弃沪城的家族產业,为爱下乡,和母亲过著清贫又温暖的日子。 不过走得早,原主刚呱呱落地没多久,人就没了。 母亲一个纺织女工,靠著针线活补贴家用。 一个女人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拉扯大。 黎么么没有接触过她“母亲”孟霞,可她知道这是一位好母亲。 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的时候不会用手机转帐,总是去邮局匯款,匯款单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囡囡收”。 黎么么不要,就改成了寄家里收成的东西,最深处,依旧有红色的票子。 黎么么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反覆了三回。 进还是不进,进去了该说什么,该叫什么表情,该用什么姿势站。 都是问题。 现实世界里的她恰恰相反。 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她没有叫过那两个字,也不知道该怎么叫。 “吱呀”一声。 门开了。 中年女人看向黎么么。 略微浑浊的眼神,逐渐变得惊喜。 一个没有什么生气的人,逐渐生动起来。 “是囡囡?” 她揉了揉眼,似乎不可置信。 “是囡囡回来了哇?” 妈妈连忙上前捧住黎么么的脸,满是心疼。 “哎呦我家么么怎么瘦成这样了?”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小肉膘,怎么都没了哇。” “这孩子怎么回事,都瘦成柴火骨了!” 黎么么低头看了看自己。 明明是个小胖子。 可能大概只有在亲妈眼里,自己才跟“柴火骨”三个字能沾上边。 孟霞滔滔不绝。 满是责备的关心,和浓浓的爱意。 “妈。” 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孟霞愣了一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系统適时开口。 【原主已经快两年没回家了,对自己的原生家庭很不满意。】 【其实已经和家里断联很久了。】 “嗯。” 黎么么在心里回。 孟霞的怀抱有一股洗衣皂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手臂粗壮而温暖,把黎么么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黎么么从没体验过这么舒服的怀抱。 她把脸埋进妈妈的碎花衬衫里,手臂慢慢抬起来,轻轻回搂住了她的后背。 一声妈妈,其实也並不是那么难叫出口。 · 祁聿革发现黎么么不见了。 前两天没觉得是个事儿。 可是到了第三天。 祁聿革觉出不对劲了。 之后。 他堵了玉京台,堵了玻璃房,堵了京市大学…… 他妈的几个亿的生意都不顾了为了堵她一个小丫头。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 这人跑了。 第六天。 他坐在庄园户外的藤椅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人工湖和猎场。 厌厌在头顶盘旋,飞累了就落在他肩头,用喙碰碰他的耳朵。 祁聿革餵他肉,可厌厌明显兴致缺缺。 男人憋著一口气。 “你这有了妈忘了爹的小白眼狼,黎么么才餵了你几天,就被娇惯成这样了?” 厌厌翻了个白眼,然后又飞走了。 祁聿革看著没影儿的鹰隼。 沉了一会。 骂了一句。 “……操。” 天空蓝得发白,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其中一朵蓬鬆的、圆滚滚的。 他看著那朵“棉花糖”,想起了黎么么。 他把手里的威士忌杯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朝著虚空伸出一只手。 然后五指慢慢收拢,抓住。 指缝间什么也没有。 他单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淮安的號码。 “黎么么在哪。” 周淮安那边背景音嘈杂,显然又在哪个包厢里花天酒地。 “祁少?” “哎呦,別问我了,人小姑娘在哪我怎么知道?” 祁聿革靠在藤椅背上,抬头看著那朵棉花云慢慢飘远。 语气淡淡。 “行。” “没了黎么么,就拿你的人给我顶上。” “我跟你保证,你身边以后,连一只母苍蝇都找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哀嚎。 “哎呦哎呦我操……” “我算是服了你了大少爷!” “给给给,地址给你,我给还不行吗!” “你给我留口肉渣行不行!” 祁聿革掛了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周淮安发来一个地址。 他低头看著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黎么么,快躲好。 找你討债的来了。 第28章 么么好甜。 黎么么趴在自家臥室的小木板床上。 翘著腿,啃著一颗刚从后院藤架上摘的西红柿。 沙瓤的,汁水丰沛,咬一口甜得她眯起眼晃了晃脚丫。 妈妈每隔半小时就推门进来送一趟东西。 刚切的西瓜、剥好的枇杷、用井水冰过的绿豆汤。 恨不得把她当小猪崽重新餵回出厂设置。 她在心里盘算著,回京之后怎么继续当个不越界的“搅屎棍”。 系统的声音悠悠地飘进来。 【宿主,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祁聿革对你兴趣很明显,你需要更进一步,主动出击。】 黎么么嘴里的西红柿差点呛进气管。 “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和他现在算什么关係?说浅了就是曖昧对象,说深了就是他和沈琼落之间的小三。” “不管浅了深了,横竖都是狗男女。” 【你进入了一个误区。】 系统的语气忽然变成了老学究。 【祁聿革不走心,你跟他也一样不走心就行了。】 【你只需要用身体吊著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就是一个合格的搅屎棍了。】 “嗯?那怎么做?” 黎么么皱眉。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我给你看点儿东西。发到你手机上了,快查收。】 黎么么划开手机屏幕,微信上弹出一个文件传输。 文件名是一个意味不明的英文词组,后缀是txt。 她没有多想就点开了。 然后她的手机开始自动朗读。 毫无感情的ai女声响起。 可一字一顿地朗读著让人血液倒流的內容。 “男人咸湿的汗水滴落在女人嘴角,像一滴滚烫的xx。” “女人仰起头,xx地攀上他的肩膀,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xx——” 声音从她那台用了三年的廉价山寨机喇叭里炸出来,音量开到了炸到爆。 在木板隔断的小房间里来回弹射。 “死手机快关上啊!” 黎么么从床上弹起来。 她胡乱按著屏幕。 然后屏幕闪了一下,彻底卡住不动了。 可ai没停。 · 与此同时,一架私人飞机在距离这个南方小镇最近的机场著陆。 祁聿革下了飞机换了一辆黑色越野,导航上显示目的地还有四十公里乡道。 他单手打方向盘拐上土路的时候,车轮碾过碎石溅起一片泥点子。 不到半天,他已经站在了黎么么家门口。 打开后备箱,是大包小包的礼品。 他不是周到的人,可现在什么事儿过到黎么么身上,他就哪哪儿都不正常了。 他归结为,是一时兴起的兴趣。 他站在小院面前,感觉自己到了七八十年代。 太子爷很少见此等场景。 正巧孟霞拿著一袋子刚挖的土豆从田埂上走回来,碎花衬衫的下摆掖在裤腰里,脚上蹬著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她看见家门口站了个陌生男人,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眼,然后走近了两步。 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惊艷。 “唉,好靚仔!” 她把麻袋往地上一搁,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泥。 “找谁啊?” “阿姨,我找黎么么。” 祁聿革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的半点没有京市諢不忌少爷的样子。 “么么?你找我们家么么?” 妈妈的眼睛亮了,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哎呦她怎么认识你这种帅哥嘞!” 祁聿革正要回答,妈妈已经自顾自地帮他开了院门,还替他拍掉了肩膀上落的花粉。 她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囡囡!有人找!” 然后冲他指了指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木门。 “你进去找她吧,敲个门就行,正好叫她吃饭。” 祁聿革走到那扇木门前,抬手正要敲,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门是老式的木板门,门缝有半指宽,隔音约等於没有。 门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念著一些不该出现在任何正常社交场合的词汇。 还伴隨著黎么么羞恼的大叫。 他挑了挑眉,侧耳听了片刻。 轻笑了一声,他推开门。 黎么么正从床沿上滚下去。 那颗吃了一半的西红柿被她一捏,汁水溅开,顺著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淌。 那台罪魁祸首的山寨机从她另一只手里滑出去,一路滑到祁聿革脚下。 屏幕朝上,ai女声还在鍥而不捨地念著最后一句。 女人沉醉地说,哥哥我要。 男人暴戾地回,都给你,都给你。 手机在他脚边磕了一下,终於黑屏了。 房间骤然安静。 黎么么鸭子坐坐在地上,穿著一件领口洗得发毛的旧睡衣。 左边袖口破了个小洞,露出一点肩头的皮肤。 她光著脚,脚趾因为尷尬而蜷起来,手腕上那道西红柿汁水还在往下淌,没擦乾净。 她仰头看著门口那个居高临下望著她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雷劈了一道。 祁聿革弯腰捡起那台还在发烫的山寨机,放在旁边的桌上。 然后蹲下身,伸出手,指尖穿过她睡衣左袖上那个破洞,在洞口边缘轻轻扣了扣。 他的指节蹭过她肩头微凉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这么寂寞难耐?”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挑,带著一种慵懒的隨意。 “我帮你啊。” “啊?不……” 没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完,他一只手抄过她的腋下,把她提了起来。 到床边,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腰,把她扔了上去。 “哎呦!” 黎么么被木板床砸得疼。 他隨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把她整个人囚在床垫和他胸膛之间不足半臂的缝隙里。 黎么么惊恐:“你不要过来啊!!!” 他哼笑。 低头,慢悠悠又毋庸置疑的握住她手腕。 然后嘴唇贴上。 舌尖从她腕骨开始,顺著那道西红柿汁水的痕跡慢慢往上。 红色替代成了一道透明的水痕。 然后他张开嘴,就著黎么么吃过的位置,咬了一口西红柿。 汁水在他齿间炸开,顺著他嘴角淌下来。 他伸出舌尖舔掉,然后低头看她,舔了舔嘴角。 笑了。 “么么好甜。” 第29章 给你咬给你咬 黎么么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然后她的手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把手里剩下的那半颗西红柿,一巴掌扣在了祁聿革脸上。 “你疯了?!我妈在外面呢!” 祁聿革被这半颗西红柿砸得愣了整整两秒。 汁水从他额前的碎发上滴下来,顺著眉骨淌过鼻樑。 除了上次被人一脚踹进医院,这是第二回被人这样对待。 不过他乐得让黎么么恼。 摸了把脸上的西红柿泥。 “別他妈给我整这套。” 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少爷脾气。 “我找你要礼物来了。” “上次说好的,下次见面给我。” “躲我?”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里带著一丝威胁的轻佻。 “你要不给我,我就跟你妈说我是来討债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让我咬一口。” “或者我喊你妈进来,看著你被我咬一口。” 祁聿革张嘴就要朝门外喊。 黎么么魂飞魄散,扑上去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你別叫我妈!给你咬给你咬,还不成吗!” 她的声音压低到几乎是在用气声嘶吼,眼眶红红的,又急又怕。 祁聿革被她捂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笑意慢悠悠地漾开,眼角微微弯下来。 是得逞之后心满意足的囂张。 他把她的手从嘴上扒下来,开始正儿八经地打量她。 从头到脚,目光像一把不紧不慢的刀。 “囡囡!帅哥!出来吃饭呀!” 孟霞的大嗓门从厨房方向穿透木板门。 黎么么如蒙大赦,一把推开祁聿革的胸膛。 手脚並用地从床上爬起来,拽著他的袖子往外拖。 “我妈叫咱俩呢!快走!” 祁聿革纹丝不动。 他坐在床沿上,晃一下都不带晃一下的。 他仰头看她,嘴角掛著那个不紧不慢的笑。 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黎么么拽了好几下拽不动,又急又气,回头瞪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她她先败下阵来。 “那你倒是快点啊!” 她压低声音。 “我妈急性子,等会真进来了!” 祁聿革歪了歪头,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她的诉求。 “不咬你也行。你亲我一下。” 他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动作懒洋洋的。 黎么么的头皮瞬间炸了。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稀薄了。 “嗯?” 祁聿革挑眉看著她。 黎么么像是英雄就义,她闭了闭眼。 然后颤抖著弯下腰,靠近他的脸。 黎么么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热。 就在她即將触碰到他嘴唇的最后一瞬间,黎么么猛地偏头。 在他右脸颊上“啵”了一口。 那个吻短促、响亮,亲完之后她连忙把祁聿革拽起来往外推。 “我真的尽力了!快走快走,我妈等咱们呢!” 祁聿革一笑,看把人闹了个大红脸。 心满意足。 他起身,低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这次饶了你,下次可不能只亲脸了。” “行行行!” 黎么么推著他的后背往外走。 “快点吧你!” 孟霞做了一桌子菜。 甚至做了三个肉菜! 对於这个省吃俭用的黎家来说,这是过年才有的规格。 黎么么一看到那盘可乐鸡翅眼睛就亮了。 酱汁裹得晶亮,鸡皮煎得微焦,撒了一把白芝麻,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正中央。 她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手已经伸过去了。 “哇!妈,今天有鸡翅!我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孟霞端著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笑著嗔了她一句。 “还是这么小孩子口味,人家客人还没坐呢。” “没事没事,他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黎么么嘴里已经塞了半个鸡翅,说话含含糊糊的。 “这孩子……” 孟霞无奈地摇头,转向祁聿革,笑容里带著几分侷促的殷勤。 “帅哥你快坐,乡下没什么好菜,別嫌弃。” 祁聿革在黎么么旁边的条凳上坐下,规规矩矩的。 “阿姨您客气了,叫我小祁就行。” 他话音刚落,翘起二郎腿,鞋尖不经意地往旁边一勾。 勾过黎么么露在裤脚外面的小腿。 “咳咳咳……” 黎么么嘴里那口鸡翅直接呛进了嗓子眼。 孟霞连忙端了水过来拍她的背。 “哎呦这是怎么了!吃个饭也能呛著!” “没事没事,卡骨头了。” 黎么么灌了半杯水,缓过气来,转头狠狠剜了祁聿革一眼。 祁聿革挑眉,端起碗,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空心菜。 孟霞很热情,不停地给祁聿革夹菜。 排骨挑最大块的,鱼肉挑刺最少的,鸡翅直接夹了三四个堆在他碗里。 堆成了一座冒尖的小肉山。 “小祁你,多吃点,在城里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土鸡。” 祁聿革看著碗里那座肉山,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嚼了嚼,然后顿了顿。 孟霞捕捉到了,她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火候太大了?” “不是。” 祁聿革摇头,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低头又扒了一大口饭。 “特別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气是平淡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吃饭,碗里的白米饭和堆得冒尖的菜被他消灭得很快。 孟霞高兴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 “那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黎么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鸡翅,放进他碗里。 鸡翅落在米饭上,酱汁渗进饭粒里染出一小片酱色。 一顿饭吃完,孟霞又端了绿豆汤出来解暑。 祁聿革坐在条凳上端著豁了一个小口的瓷碗喝绿豆汤,定製鞋踩在泥土地上,高定被褶皱的擼起,看起来既违和又莫名和谐。 黎么么站在院门口,正跟她妈进行漫长的告別。 第30章 以后我们试试? “妈,我朋友给你带的那些东西你都要吃。” “燕窝燉的时候放冰糖,人参泡酒或者燉鸡都行,別捨不得,那东西放久了药效就没了……” “还有我给你买的新鞋新衣服也要穿,你那双解放鞋底都磨平了还穿,下雨天不滑吗……” “夏天太热了,日头一大你就回家,地里的活不著急这一时……” 她一说起这些就停不下来,絮絮叨叨的。 跟刚才那个被他逗得脸红跺脚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祁聿革喝完绿豆汤,默默起身走到越野车后面。 打开后备箱,把他带来的那些补品一样一样搬出来。 他拎著东西走到院门口,把东西码在门廊下面,然后对黎么么说。 “你帮阿姨整理一下,我再腾一下车。” 黎么么点了点头,趁他转身的空当把她妈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指著地上那堆礼盒。 “他给的也都吃了,他有钱,给的东西都是好的,妈你別省著……” “还有,马上放暑假了我就回来看你。” 孟霞笑眯眯地拍著她的手背,然后神神秘秘地把她又往旁边拽了半步,压低声音。 “囡囡,你跟妈说实话,你俩现在啥关係?” “人家这么远专门跑过来找你,这可不是普通朋友干的事。” “他就是我僱主。” 黎么么斩钉截铁。 “没別的关係了。他家小动物不好照顾,估计是实在不行了才亲自来找我回去。你別多想啊妈。” 孟霞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胸口,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 这回轮到黎么么懵了。 她本来以为她妈会说“哎呀太可惜了”“你倒是抓紧点啊”什么的。 结果她妈的反应竟然是这样? “怎么?祁聿革难道不好?” 她忍不住追问。 孟霞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哪是人家不好,就是太优秀了。你一个呆丫头,人家哪能看上你……別做梦了,老老实实找个踏实人家吧。” 黎么么抱著她妈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撒娇。 “怎么总损我啊~~~~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 越野车拐上高速匝道,窗外的稻田和鱼塘逐渐消失不见。 黎么么窝在副驾上。 跟来时挤的那趟高铁二等座一比,这简直是头等舱plus。 “这车比跑车舒服多了。” 她拍了拍座椅扶手,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羡慕。 祁聿革单手打方向盘,听到这句,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偏头扫了她一眼。 “大车確实方便行动。” 他说,眼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以后我们试试?” 黎么么一上车就犯困,呆呆问。 “试什么?” 祁聿革笑而不语。 黎么么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半天,越看越好奇这货在笑什么。 她在心里疯狂戳系统。 “所以他到底想试什么?” 系统无语科普。 给她脑海里发了一张“车疯狂晃动”的动图。 黎么么的表情冻结了好几秒。 然后她缓慢地把头转向车窗,暗骂道。 “死变態。” 跟她来时花费了两天两夜不同。 当晚凌晨时分,黎么么就已经落地京市。 想过祁聿革权势通天。 没想到竟然这人能牛逼到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人生初体验。 不用提前两小时去航站楼排队,不用走过长长的站台,不用挤在候机厅闻泡麵味…… 她甚至连晕机都还没来得及晕,飞机就已经落地了。 直到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 祁聿革把她送回家。 黎么么打了个哈欠。 “你走吧,我上楼了。” 祁聿革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停,装模作样的空耳。 “什么?你让我跟你上楼?” 黎么么站在原地,表情一言难尽。 她拎著帆布袋头也不回地往公寓的方向走。 “……你快去看看耳朵吧。” · 【宿主,你这日子,坏著坏著,怎么就好起来了。】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种老父亲翻看存摺的欣慰。 黎么么盘腿坐在公寓沙发上,双手捧著一根热腾腾的玉米。 玉米是她妈从乡下寄来的,快递箱里还塞了两包自家晒的柿子干。 她嚼著玉米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怎么说?” 【通过你最近的不懈努力,当前事业值45,美貌值70,金钱值已接近八万。】 【距离你之前的日子,堪称咸鱼翻身。】 黎么么把玉米从嘴边拿开,“嗯”了一声,尾音往上翘了好几个调。 她美滋滋地晃了晃脚丫。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对了,男女主现在啥阶段了?他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看看。】 系统似乎去调取信息了。 然后它沉默了。 再然后系统炸了。 【宿主,糟了!】 黎么么被它这一嗓子嚇得咯噔一下,手里的玉米差点飞出去。 她也跟著咋呼起来。 “又怎么了?!” 【我刚才翻了一下剧情时间线……明天是周末,祁沈两家约了要谈订婚!】 黎么么从沙发上弹起来:“那怎么办?” 【当然是去搅黄他们呀!这是关键剧情节点……】 【如果让他们顺利订婚……你辛辛苦苦攒的数值大概率要腰斩。】 黎么么往沙发里一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太难了。” 今天不用去鹰舍餵厌厌,玉京台那边周淮安说她耳朵伤刚好不用急著排班。 她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出现在祁聿革面前。 她抿著嘴翻微信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辣眼睛的头像。 她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打了刪,刪了打。 十分钟过去了。 【宿主,你编辑完没有?还没发出去?】 【他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哪会盯著微信看,你直接打语音通话呀。】 “我是社恐!怎么可能主动打电话!” 黎么么崩溃地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我和他有什么可说的?打字都说不过十个字,还语音通话呢……简直太尷尬了!” 话音刚落,屏幕忽然一跳。 祁聿革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黎么么嚇得魂飞魄散,手指比大脑快,啪地按了拒绝。 她盯著屏幕上“已拒绝”三个字,心跳的飞快。 “怎么回事?!祁聿革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 一秒后,视频通话又打了过来。 系统提示。 【快接,万一真有什么事呢。】 黎么么颤颤巍巍地握著发烫的山寨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绿色接听键。 第31章 干嘛呢小变態,一直偷窥我? 屏幕亮了。 祁聿革的大帅脸占据了整个画框,他靠在深色沙发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著,脸上带著一贯的慵懒表情。 眼皮半垂,嘴角微挑,看什么都像在睥睨。 黎么么脑子里忽然蹦出四个字:纵、欲、过、度。 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没什么朝气的颓丧性感。 “干嘛呢小变態,一直偷窥我?” 祁聿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点电流杂音,更显得漫不经心。 “你胡说什么呢!谁偷窥你!” 黎么么反驳得很大声,但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 “那我这儿怎么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十分钟了,你打了一篇论文?” 他歪了歪头,屏幕里的嘴角弧度更明显了。 “有事儿?”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祁聿革忽然皱了下眉,脸往屏幕前面凑了凑。 “等等,黎么么,你这破手机怎么回事?” 她愣了一下。 “咋了?” 然后祁聿革笑出声。 “噗哈哈哈”的嘲笑。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抹了一下眼角。 “等会儿,我给你截个图。” 黎么么的山寨机太卡了,图片接收进度条很慢。 她等了好一阵子,图片终於弹出来。 她看到了自己。 准確地说,她看到了十几个自己。 她那台山寨机严重丟帧加卡顿,把视频画面切成了监控录像式的降级画质。 她的脑袋被复製粘贴了长长一列,每一颗头都是面目狰狞翻白眼的表情。 整整齐齐的占了满屏。 “祁聿革你快给我刪了!太丑了!” 黎么么的声音已经变调了,她看著那张图,被自己丑到了。 “多可爱。” 祁聿革的手指在屏幕上摸了摸。 “设成屏保了。最近破事儿太多,看这个能给我解闷。” “唔——” 黎么么噘嘴,噘得鼻樑都皱起来了,整张脸皱成一个白白软软的包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的公事公办。 “明天你有事儿吗?我想去找你。” 祁聿革挑了挑眉,表情意味深长。 “怎么?明天可是周末。” “一般周末,我只在酒店的床上等人。” 黎么么翻了个白眼。 “拼豆,上次你不是跟我要拼豆吗?我拼好了。” “反正明天我餵完厌厌就去庄园找你,你爱要不要。” 她没等他回答,直接掛了视频。 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沉了一会。 闷闷骂了句:“这个精虫上脑的傢伙!” · 翌日。 黎么么餵完厌厌,陪它玩了好一会儿游戏。 然后坐著庄园內部的电动摆渡车往主宅方向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祁聿革的私人生活区域。 主宅对她来说就像游戏地图上那片未解锁的灰色地带。 沿著林荫道一路往深处走,草坪上甚至有几只孔雀在散步。 进了主宅大门,迎面遇到的每一个女佣都会停下脚步微微弯腰,恭敬地喊一声“黎小姐好”。 黎么么哪见过这种阵仗,每次都用一种介於点头和鞠躬之间的奇怪姿势回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脖子都快晃酸了。 楼梯拐角处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保鏢大哥。 今天依然是一身黑西装,面无表情地守著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大哥好!” 黎么么热情地冲他摆了摆手,笑容灿烂。 保鏢大哥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开口给她指了路。 “祁少在二楼书房。” 说完就让开了楼梯口。 黎么么心想大哥人真好,看著凶神恶煞的,其实是个大好人! 她上了二楼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贺鸣探出半张脸。 看见是她之后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门在身后掩上,把自己卡在门缝中间。 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的紧张。 黎么么疑惑地歪了歪头。 贺助平时挺正常的,今天怎么神叨叨的。 她懒得跟他掰扯,弯腰从他胳膊底下的空隙钻了进去。 径直走到沙发前乖乖坐下,从帆布袋里掏出拼豆工具,摊在茶几上开始摆弄。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正好铺满整张沙发。 她背对著窗户坐著,后背被晒得暖洋洋的,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祁聿革坐在书桌后面,看见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鼻子里哼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站在桌前的贺鸣谈正事。 “现在兽医资源太紧,国內能做稀有动物临床的没几个。” “上次被商鹤声搞翻车那批货,有一半是送医不及时拖没的。” 贺鸣翻开手里的平板,语速很快。 “还剩下十来只,已经协调了几位专家过来会诊,但稀有动物你知道的,有些品种性情暴戾,麻醉风险又高,不是每个大夫都能近身的。” 黎么么一边拿镊子夹起一颗蓝色塑料豆,一边竖起耳朵听著。 她之前就隱约听说过祁聿革的生意不太合规,什么境外搞动物的传闻。 现在亲耳听到他们面不改色地討论这种事,真是胆大妄为。 不过看来他们確实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她放下镊子,举起手。 “我之前在宠物医院实习过,虽然没做过大手术,但清创换药打针保定都没问题。” “如果缺人手,我可以试试打个下手。” 贺鸣转头看她,表情无语。 “你別添乱,这不是治小猫小狗。那些动物吃人都不眨眼,专业兽医穿三级防护服都能把防护服咬穿的!” 黎么么撇了撇嘴,“切”了一声,低头继续拼她的豆。 两人又谈了几句后续安排,贺鸣收好平板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黎么么。 “在这儿別待太久,差不多就去看看厌少爷啊,它离不了人的。” 贺鸣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 內心祷告:这香喷喷的小蛋糕千万別给他家老板给拱了! 贺鸣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黎么么拼豆时镊子碰撞塑料颗粒的细碎声响。 祁聿革坐在书桌后面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换了个姿势,托著下巴,光明正大地看。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她低著头专注地摆弄那些彩色小颗粒,额角细软的小绒毛在光线里泛著浅浅的金色。 鼻尖上有一点点冒出来的汗珠。 他磨了磨后槽牙,想咬。 第31章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从小要什么都是立刻到手,“等”这个字不在他的字典里。 可偏偏对她,他等了又等。 他以为自己早该没耐心了,结果每次看见她缩著脖子怂怂地笑,那股子想把她拆吃入腹的衝动就被另一种更陌生的东西压下去半寸。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种耐心是限量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耐心还剩多少。 黎么么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透明得毫无掩饰。 他看得出来她接近他有目的,他感受到她在他面前脸红结巴之后又偷偷用余光瞄他的反应。 但每当他往前迈一步,她就嗖地缩回兔子洞里,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从洞口警惕地打量他。 他看得懂她的每一步,只是还没搞懂她的最终目的。 不过没关係,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迈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挡住了她一半的阳光。 “不是说给我带了礼物?东西呢?” 黎么么抬起头,心虚地眨了两下眼。 “昨天我刚做完它就碎了。” “你知道的,拼豆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有时候熨斗温度没调好,一压就裂开了,可脆了。” “所以?” “所以我就来这里现场做嘛。” 她把镊子举到脸颊旁边。 “现场做也一样,最后成品都给你,心意又不会打折。” 祁聿革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块透明拼板。 她坐在这里已经超过一个小时,拼板上只歪歪扭扭地拼出了一小撮图案。 按这个进度,要拼完她口中那个“碎掉的礼物”,保守估计得拼到今天天黑。 “你耍我呢?” “不是!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 黎么么双手合十,眼神从心虚切换成恳切。 “我真的有做,它真的碎了,我现在真的在补救!” “要不你跟我一起做试试?两个人一起肯定比一个人快,你拼左边我拼右边,双核驱动,效率翻倍!” 她把一把备用镊子举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 鬼使神差地,祁聿革坐在了她旁边,拿起镊子。 他盯著拼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塑料豆看了片刻。 皱著眉夹起一颗黑色的,对著图纸上那个翅膀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按下去。 按歪了。 祁聿革:…… 就这样拼了十分钟。 祁聿革把镊子往茶几上一扔,金属镊子在玻璃桌面上弹了两下。 “这东西谁发明的?明天我就叫人把这玩意儿停產。” 黎么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镊子举在半空中。 “你有病啊……你都不知道拼豆现在多火爆,小黄书上多少博主靠这个涨粉,你要当全民公敌吗?” 她嫌弃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快干別的去吧,我自己来,净给我添乱。” 她低下头继续拼,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唉,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祁聿革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想说什么?” 黎么么冷哼了一声,把一颗红色豆子用力按进拼板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算哥哥没用唄!” 祁聿革眯起眼看她。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拿起茶几上那支被他扔掉的镊子。 老老实实地夹起一颗蓝色塑料豆,对著图纸开始找位置。 黎么么偷偷弯了一下嘴角,赶紧低头假装专心拼豆。 又拼了好一会儿,她转了转眼珠,放下镊子,仰头靠在沙发上。 “我要喝水。” 祁聿革起身去拿书桌上的內线电话,正要拨给佣人送水上楼。 黎么么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著点耍赖的腔调。 “你帮我去拿吧,我要渴死了,你去拿还快点。” 她仰头看他,表情真诚。 祁聿革垂眼看她,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挑了挑眉,站起来,语气里带著一股“我看你能作什么妖”的从容。 “行。” 【做得好宿主,演技越来越嫻熟了。】 “那是!” 他转身出门的瞬间,黎么么飞速抓过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啪地拨到静音模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放回原位。 她重新拿起镊子,若无其事地继续拼豆。 祁聿革回来得很快,手里拎了一瓶冰镇的法国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快喝,不是说渴死了?” 黎么么接过水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她喝完水抹了一下嘴角,把瓶子往茶几上一放,重新趴回拼板上。 祁聿革没拆穿她。 他回到原位坐下,也拿起镊子。 时间过得飞快。 两人拼著拼著,拼豆的图案越来越完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知不觉越缩越短。 黎么么嫌沙发太高弯著腰累,乾脆滑到了地毯上盘腿坐著。 祁聿革跟著从沙发上移下来,在她身后坐下。 两条长腿往她身体两侧一跨,將將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他低头看她脑袋顶上那个发旋,手里不紧不慢地拼著拼豆,呼吸偶尔拂过她的发顶。 黎么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被包围的曖昧姿势里。 她专注於拼豆,並且她还在同步和系统聊天。 她问系统。 “他们那边几点约见面谈订婚?现在什么时候了?”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愉悦。 【男主手机已经快五十个未接来电了,沈琼落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祁家老宅那边也在打。】 【你做得真棒宿主,这一波拖延战术堪称完美。】 黎么么在心里嘆了口气。 “沈琼落要气疯了吧……说实话我还有点负罪感。” “人家好不容易要谈婚论嫁了,我在这儿拉著她准未婚夫拼小塑料片,想想挺变態的。” 【你不就应该是吗。】 “唔。” 黎么么撇嘴。 祁聿革发现她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她坐在他圈起来的两腿中间,手里捏著一颗豆子停在半空中,呆呆地望著拼板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发愣的样子憨態可掬,睫毛微微翕动,嘴唇无意识地抿了一小下。 他低头,不由自主的在她头顶轻轻落了一个吻。 黎么么被头顶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激得浑身一个激灵。 手一抖,镊子碰翻了拼板边缘的一小堆拼豆。 哗啦一声,十几颗彩色小颗粒滚到了地毯上四散奔逃。 她低头看著地毯上那一片狼藉,崩溃地喊出了声。 “啊!!我的拼豆……” 她转头仰头瞪他,气鼓鼓的。 “你嘴欠不欠,我头顶有什么好亲的!” 第32章 你现在估计就是个心机婊 祁聿革低头看著地上那堆滚落的拼豆。 又看著气鼓鼓蹲在地上捡豆子的黎么么。 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活这么大,哪个女人不是他稍微给点好脸色就感恩戴德地贴上来。 她这倒好,他亲一下头顶,她还嫌他嘴欠。 祁聿革:…… 黎么么捡完豆子重新坐下来,回头看他还在那儿坐著不动。 更来气了,仰头看他下巴,冲他发號施令。 “別愣著,快帮我一起修啊!刚才那块我拼了好久的!” 祁聿革没办法,任劳任怨地拿起镊子。 快到晚上九点,一幅拼豆画终於大功告成。 图案是祁聿革穿著黑色休閒运动服,手臂上站著展翅的厌厌。 人像难度大,一开始是黎么么主力在拼,每一颗豆都小心翼翼。 厌厌部分是祁聿革做的。 不过他出乎意料地手稳,拼得有模有样。 到后面黎么么开始走神犯懒,一会儿趴在地毯上发呆,一会儿翻手机看时间。 最后收尾阶段几乎全是祁聿革一个人在收尾,连背景的渐变色都是他一粒一粒补上去的。 “这哪里是你给我送礼物。” 祁聿革捏著拼豆画的两个角,端详了好一阵。 “分明是把我当苦力。” 黎么么凑过来看了看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也很有成就感!” 她望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她在这里耗了一天,任务应该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塑料豆碎屑。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今天留下来。” 祁聿革说。 “不用不用不用……” 黎么么连忙摆手。 话没说完,书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贺鸣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像是一直在门外站岗等著这一刻。 “正好我也要下班回家,黎小姐我顺路送你吧!” 黎么么抓著帆布袋就往门口跑,跟著贺鸣头也不回地溜了。 贺鸣关上门之前还衝著祁聿革的方向眨了个眼睛。 祁聿革:…… “……都是什么玩意儿,我是什么魔鬼吗。” 祁聿革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他把拼豆画放在茶几上,端详了好一阵。 隨后笑了一声,把拼豆画拿起来,起身走到书柜前。 他拨开一排精装书,露出嵌在墙壁里的一个小型保险柜。 打开。 里面已经放了两样东西。 那盒被扔进灌木丛又被厌厌叼回来的肾宝和那只小厌厌掛件。 他把新的拼豆画小心地放进去,和那些东西摆在一起,关上保险柜门。 然后他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愣住了。 满屏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红色標记密密麻麻排了好几十条。 他什么时候开了静音? 他划开微信,最上面是沈琼落的消息。 发送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消息不长,措辞克制而体面。 “如果今天你太忙的话,两家见面的事先不急,下次再约时间吧。” 祁聿革靠在书桌边缘,单手回了一个字。 “好。” · 贺鸣的黑色商务车驶出庄园大门。 黎么么靠在副驾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过晚上十点。 这个点就算祁聿革会飞也赶不上双方家长的晚宴了。 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开口。 【宿主,有个事情我得提醒你,祁聿革现在肯定已经回过味来了。】 【在他眼里,你现在估计就是个心机婊。】 “无所谓了。” 黎么么把座椅往后调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 “只要能保住我辛辛苦苦攒的数值,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她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 “对了,有我今天这一出,他俩就彻底不会订婚了?” 【按剧情线走,这个周末的订婚节点是原著里男女主感情升温的第一个小高潮。】 【你把它搅黄了,后续订婚进程大概率会推迟甚至搁浅。不过剩下的剧情走向就跟你没关係了。】 系统顿了顿,语气从切换成勉励模式。 【恭喜宿主,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搅屎棍了。】 【希望你再接再厉,爭取在恶毒女配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谢谢哦。” · 与此同时,首市市中心某高层公寓。 沈琼落坐在梳妆镜前,卸了一半的妆。 镜子里那张脸依然美得无可挑剔,但眼下的青黑连遮瑕都盖不住。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按说她现在应该是全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祁聿革的女朋友,未来祁家的少奶奶。 可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祁聿革对她始终保持著一种滴水不漏的绅士距离。 別说床笫之欢,连接吻都不曾有。 她之前炫耀的那枚吻痕,其实是自己画上的。 她托人侧面打听过祁聿革最近的动向。 公子哥们都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没见他碰。 “嫂子你放心,祁少最近清心寡欲得像出家了。” 但有一个公子哥无意中提了一嘴。 “祁少最近跟玉京台顶楼一个会打球的小妞走得挺近,还专门让她陪打,周淮安当宝贝似的藏著……”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力保持平静的语气问。 “那女的……胖吗?” “胖?” 对面的公子哥语气惊讶。 “不胖啊,挺靚一姑娘。嫂子你別瞎操心,祁少虽然花心,但从来不搞三儿,更何况有你这么个大美女在家等著,他图啥啊。” 沈琼落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了地。 第33章 宰了这只畜生。 祁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祁聿革靠在椅背上,面前摊著三份文件。 左手边是一沓待签字的財务报表,右手边是贺鸣刚送来的关於那批被扣押货物的律师函。 商鹤声那个狗东西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连给他使了好几个绊子。 加上他爸上周突然出手扣了他一批境外周转的货,实际上就是逼他进公司老老实实坐班。 这些倒也罢了,最让他烦躁的是那十来只还趴在隔离区的动物。 请了两批专家来会诊,走了三个,被蜜獾咬伤一个,还剩一个正在做心理建设。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声清亮的鹰啸传来。 厌厌从它的专属棲架上振翅而起,落在他办公桌的边沿上,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开始左右左右地挪动爪子,翅膀微微张开,尾巴羽翘得老高,笨拙地给他跳了一段舞。 那个舞姿……节奏全凭感觉,动作全靠即兴。 自从黎么么接手照顾厌厌,这只凶名在外的猛禽画风彻底跑偏了。 以前它跟人打招呼的方式是低空俯衝加锁喉警告。 现在跟人打招呼的方式是扭屁股跳舞。 祁聿革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嘴角难得露出一丝鬆快的笑意。 今天把它带到公司,看来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內线电话响了。 贺鸣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著一丝微妙的小心。 “祁少,沈小姐来了。” 祁聿革皱了皱眉,把面前的文件合上。 “让她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琼落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小香风套装,浑身散发著精心打理的精致。 她带了午餐,手里提著某五星级酒店的外卖纸袋,笑容端庄而甜美。 她走进来。 倏然一阵凌厉的风从她身侧掠过。 厌厌从棲架上弹射而起,黑色的羽翼在办公室日光灯的照射下展开足有一米多宽,金褐色的眼睛冷得像两颗钢珠。 沈琼落的尖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开的,她本能地把手里的外卖袋砸过去。 纸袋在半空中被鹰爪撕开一道口子,汤汁和饭菜哗啦散了一地。 厌厌没有被砸中,但这一砸彻底激怒了它。 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俯衝下来,两只利爪精准地抓住了沈琼落盘在脑后的髮髻。 整只鹰掛在她头上,翅膀猛烈扑腾,爪子在髮丝间撕扯纠缠。 沈琼落疯了一样地尖叫,双手胡乱地朝头顶挥舞。 “厌厌!回来!” 祁聿革厉声喝道。 厌厌的动作在那一瞬间猛地停住。 它的爪子还勾著沈琼落的一缕头髮,转头看了一眼祁聿革,眼神里的暴戾消了些。 然后它鬆开爪子,飞回祁聿革身边,落在他肩头。 它的胸羽还在因为刚才的暴怒而微微炸开,但它没有再动。 祁聿革抬手按住厌厌的翅膀根,缓缓抚过它炸开的绒羽。 他意识到,厌厌根本没有变。 它还是那只一爪子能把人叨进icu的猛禽,它的凶悍和暴烈从来没有消失过。 只是它的温柔,只给了他,和黎么么。 是他放鬆警惕了,以为它在办公室里跳了两天广场舞就真的变成了一只吉祥物。 如果刚才厌厌真的伤了沈琼落,沈家那边不好交代,他爸他妈那边更没法解释。 沈琼落瘫坐在地上,头髮散乱如草。 她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头看向厌厌。 厌厌站在祁聿革肩头,也正冷冷地看著她。 那双金褐色的眼睛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 仿佛在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靠近主人。 沈琼落被那个眼神嚇得往后挪了半寸。 她听说过这只鹰的传闻。 据说它,整个京圈除了祁聿革没有人敢近它三步之內。 她以前觉得这些不过是夸大其词的传闻罢了。 今天她终於知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她看著祁聿革抬手安抚那只畜生的后背,修长的手指在它羽毛间穿过,动作轻柔而耐心。 他刚才吼的那一声,明著是护著她,可实际上呢? 沈琼落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硌得生疼。 等她和祁聿革结了婚。 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想。 第一件事,就是宰了这只畜生。 贺鸣打了內线叫来一个女秘书。 领著沈琼落去隔壁休息室整理仪表。 女秘书手脚麻利,不到一刻钟就把她散乱的髮髻重新盘好。 又找出备用化妆品给她补了妆。 沈琼落对著镜子反覆检查了好几遍,確认自己重新回到了无懈可击的状態,才踩著高跟鞋重新走进总裁办公室。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斟酌著开了口。 “我爸妈让我来问问……你看这个周末,两家人能不能空出时间,坐下来正式谈谈订婚的事。” 祁聿革翻了一页文件,目光没有离开纸面。 “没问题。” 沈琼落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她又坐了一会儿,看著祁聿革低头签字的侧脸。 “我马上要来公司实习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 “以后我每天帮你带饭好不好?外面的工作餐不乾净,我可以让家里厨师做好,给你送过来。” 祁聿革已经在看下一份文件了,手中的钢笔在页尾签了个名字,笔锋凌厉。 他连眼皮都没抬。 “不用,公司有工作餐。” “可是……”沈琼落还想说什么。 祁聿革拉开抽屉,摸出一张黑卡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厌厌万一给你抓伤了,检查一遍没坏处。” 他语气平淡。 “这张卡你拿著。” 沈琼落低头看著那张黑卡。 没有额度上限,全京市能掏出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她当然认得。 她伸出手指搭在卡片边缘,嘴上说著“不好吧”。 手指已经诚实地把卡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这张卡的含金量,抵得上她家里那几间不温不火的连锁餐厅一整年的利润。 “你应得的。” 祁聿革已经把目光收回到文件上,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写。 “去吧。” 沈琼落点头,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但黑卡的份量足够让她把今天所有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她踩著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门在身后关上。 祁聿革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清净了。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屏保亮起来。 是黎么么的搞怪截图。 他盯著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弯。 厌厌从棲架上飞过来落在他肩头,他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喙,低声问。 “你说你妈现在在干嘛呢?” 第34章 我是双洁党 公寓里,黎么么正趴在茶几上翻著一沓列印出来的资料。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著七八个网页標籤,全是京市商铺出租信息和宠物医疗设备报价。 自从那天在书房听到祁聿革和贺鸣討论兽医资源紧缺的事,她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念头在转。 她原来可是个宠物医生。 虽然在这个漫画世界里她的毕业证写的是汉语言文学,但她的专业知识和临床经验可是一点没丟。 现在是时候给自己谋点正经出路了。 她要开一家宠物医院!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 她在计算器上按了半天。 把房租、设备、药品、工商註册、水电人工杂七杂八加在一起。 得出的数字让她直接窒息。 【你未雨绸繆的很对。】 【金钱值需要达到一千万,才能解锁最终剧情。】 系统適时地补了一刀。 “一千万啊。” 黎么么把脸埋进那堆商铺出租资料里。 “京市能开宠物医院的地段寸土寸金,我这仅有的八万块钱连交一年水电费都不够。” 【要不你找祁聿革?他隨便漏一点零头就够你开三家连锁。】 “……我还是点儿脸吧,在他那里已经够丟人的了。” 黎么么又把资料翻了翻。 算了,回来再说吧。 颓废的心情持续到晚上。 她懒得做饭,点了个外卖。 十块钱的拼好饭,用了三块钱的券实付七块,配送费加两块。 她特意在备註里写了“放门口不要敲门不要打电话”。 外卖平台的推送显示已送达,附带一张外卖小哥拍的照片。 她又在屋里磨蹭了好一阵,才开门准备取餐。 门开了,她低头看地垫…… 空的。 她又左右看了两眼,走廊里空无一人,连个塑胶袋的影子都没有了。 她不信邪地打开外卖平台的推送图片放大看,確实是她家门口。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还会偷十块钱的拼好饭啊?!” 黎么么站在门口,对著空荡荡的走廊发出灵魂质问。 她出门在走廊里前后左右找了一圈,连消防通道都探头看了一眼。 感应灯在她头顶啪地灭了,整个楼道陷入一片黑暗。 黎么么后脖颈一凉,连忙转身去摸门把手。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门锁的那一秒,一股大力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紧接著一只脚踹开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黑灯到进门不超过两秒。 黎么么疯狂挣扎,双手双脚像一只被捞起来的螃蟹一样乱舞乱蹬。 喉咙里爆发出此生最悽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死变態——邻居们快救救我——” 这个时候社恐的劣势体现得淋漓尽。 她搬进来这么久,跟楼上楼下的邻居一句话都没说过。 她在这个楼道里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隱形人。 “鬼叫什么。” 一个低沉的、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黎么么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认了出来,挣扎的四肢也慢慢停下来。 同时一个毛茸茸的、带著羽毛清香的活物从她胳膊缝里钻了进来,挤进她怀里。 抬头用喙蹭了蹭她的下巴。 她一看,是厌厌。 她转过头瞪著身后的男人,声音从惊恐切换成质问。 “你干嘛嚇我!” 然后又夹起声音搂住了怀里撒娇的鹰。 “啊~~厌厌也来了~~~” 祁聿革鬆开搂著她腰的手,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黎么么搂著厌厌跟进来:“是你偷了我的外卖?!” 男人语气不屑到了极点:“你那猪食我让厌厌扔了。” 黎么么站在客厅中央,怒目而视。 “你有病啊,那我吃什么!” 祁聿革瞥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淡淡的,不凶,但压迫感十足。 黎么么被他这一眼看得脖子一缩,怒气值瞬间从一百降到了个位数。 她搂紧厌厌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小了下来,但还是顽强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也不能扔我外卖啊,我券都用了,不能退的。” 祁聿革从沙发上站起来,长腿一迈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孟霞寄来的那些蔬菜和土鸡蛋还剩下不少。 他弯腰从岛台下面的橱柜里翻出砧板和菜刀,又从冰箱里挑了几样食材放在岛台上摆成一排。 然后拉开碗柜拿出两条围裙,把其中一条朝她扔过去。 “你给我打下手。” 他一边系围裙一边说,语气不容拒绝。 黎么么手忙脚乱地接住围裙。 看著面前这个繫著深蓝色围裙、站在岛台前掂量一颗西红柿重量的“居家好男人”。 眼睛都直了。 “你会做饭?” 祁聿革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开始洗菜。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砧板上。 菜刀在他手里转了个花,落下去就是一串密集而均匀的刀响。 黎么么系好围裙站在岛台旁边,原本准备帮忙。 但她的手伸了两次又缩了回来。 一次是想帮忙切葱,祁聿革已经把葱花切好码进了小碟子里。 另一次是想帮忙打鸡蛋,祁聿革已经单手磕了三个鸡蛋,蛋壳往垃圾桶里一甩,筷子在碗里搅得飞快。 她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站在旁边別碍事。 然后她就这样看著岛台后面的男人熟练地起锅烧油,葱花入锅滋啦一声爆出满屋香气。 他单手顛勺的动作行云流水,金黄色的蛋液在铁锅里翻了个跟头又稳稳落回去。 黎么么在心里对系统发出感嘆。 “他除了人品差一点、脾气臭一点、癖好变態一点,萝卜脏了点,其他方面真的没得挑。” 【所以你打算跟他吗?】 系统问得直截了当。 “当然不会,” 黎么么在心里义正词严。 “我是双洁党,他那情史都能出列传了,过不了我那关。” 【行吧。但他明显想跟你过关,你这么吊著他,小心翻车。】 “切。” 黎么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不敢出声。 第35章 沾了你的口水味道更香。 说话间,祁聿革已经把饭做好了。 虽然只是一盘朴实无华的蛋炒饭。 可蛋花金黄,米粒分明,葱花翠绿。 当那个香气钻进鼻子里的时候,黎么么的胃非常诚实地咕嚕了一声。 她脑子里的中华小当家背景音都自动响起来了。 “你家没肉了,凑合吃吧。” 祁聿革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黎么么抱著盘子坐到餐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然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吃了几口才发现桌上只有一盘饭。 她含著勺子含糊不清地问:“你不吃?” “不饿。” 祁聿革靠在岛台边,隨手拿起手机翻了翻。 黎么么没多想,继续埋头吃。 厌厌飞下来,落在餐桌旁边的椅背上,歪著头看她吃饭。 然后开始左右左右地扭动爪子给她跳舞助兴。 黎么么被它逗得笑出了声,吃的更起劲儿了。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黎么么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粒米饭。 祁聿革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著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食盒,恭恭敬敬地欠身。 祁聿革接过食盒,说了句什么,那人又欠了欠身离开了。 他把食盒拎到餐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份十分精致外卖。 看摆盘就知道不是普通餐厅能点到的。 这种只有姓祁的才能点到的外卖,不外送,专门派经理开车送来的。 他把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黎么么低头看了看那盒高端外卖。 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两块烤得金黄的鸡翅。 她毫不犹豫地把还剩下小半盘的蛋炒饭推到一边,抓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就往嘴里塞。 “不吃米饭了?” 祁聿革看著她毫不犹豫拋弃蛋炒饭的动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黎么么嘴里塞著鸡翅,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馋鬼。” 祁聿革伸手拿过那半盘蛋炒饭,拿起她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动作自然毫无犹豫。 黎么么叼著鸡翅的动作定格了,呆呆地看著他。 “你怎么吃我剩饭啊。” 祁聿革嚼完嘴里的饭,抬眼看她。 “沾了你的口水味道更香。” 黎么么低下头,把脸埋进食盒里继续啃鸡翅,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变態”。 她没忘了厌厌,从食盒里挑了两块口味清淡的肉,撕成小条餵给它。 厌厌仰头接住肉条,高兴得尾巴羽都翘起来了。 当即在椅背上又给她跳了一段,比刚才那段更卖力,还加了旋转动作。 黎么么笑著看它跳舞,笑著笑著,忽然觉出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厌厌翅膀根部的覆羽上。 那里的羽毛有一小片顏色不对,结成了褐色的硬块。 她放下筷子,把厌厌从椅背上抱下来放在膝盖上,轻轻拨开那一片覆羽。 羽毛根部凝著已经乾涸的血跡,皮肤上有一道细长的裂口,伤口不算深,但边缘已经结了血痂。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 祁聿革正好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勺子,语气不紧不慢。 “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个。正好离公司近,让你给厌厌包扎一下。” 他说得很轻巧。 黎么么抱著厌厌站起来,又急又气,音量都拔高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跟我说?!你进门到现在都干什么了!” 祁聿革靠在椅背上仰头剜了她一眼。 黎么么吸了吸鼻子,心虚了一下。 她知道,这男人一进门光为她服务了。 她磕巴说。 “那……那也得先处理厌厌的伤口再说嘛。” 男人表情丝毫没有悔意:“现在你不是知道了。” 其实厌厌受伤是常事,这点小口子在它身上跟人磕破膝盖差不多,根本用不著特意跑一趟包扎。 他就是找个理由来黎么么这儿罢了。 黎么么简直被他的態度气到语无伦次。 “你是不是厌厌的后爸!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她也不吃饭了,抱著厌厌就往客厅走,蹲在茶几前打开医药箱翻出碘伏和纱布。 祁聿革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插著口袋跟过去,靠在客厅门框上看她。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厌厌放在膝盖上,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然后用棉签蘸著碘伏一点一点地清理血痂边缘。 动作嫻熟而轻巧,一只手固定著鹰的翅膀根防止它乱动,另一只手稳稳地涂抹消毒,力道精准到不会让厌厌感到任何不適。 厌厌全程乖巧地趴在她腿上,连挣扎都没有,金褐色的眼睛半眯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嚕声,像是在享受护理服务。 祁聿革看著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他庄园里养的那些动物,不管是有攻击性的还是性情温顺的,似乎在黎么么面前都没有表现出过太大的敌意。 他之前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她神情专注地处理伤口,手法专业得不像一个普通宠物爱好者。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丫头真能派上用场。 “你之前说你在宠物医院待过?” 他从门框边开口,语气隨意但目光没从她手上移开。 “那十来只还趴在隔离区的『小动物』,想不想试试。” 黎么么把医药箱收拾好,拍了拍厌厌的背示意它可以飞了。 然后才站起来,把刚才祁聿革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消化了一遍。 她那反射弧绕了好一会儿才到位,眼睛倏地亮了。 “啊?真的可以吗?” “不过它们都是稀兽,有些残暴,真要被它们弄受了伤,我可不管负责。” 祁聿革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描淡写。 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带著点故意的挑衅。 黎么么撇了撇嘴,把沾了碘伏的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 “没有问题!我想干!我要干!让我试试!” 她捶胸以表决心。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她学了五年的专业耶! 谁不让她干她跟谁急。 第36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平头哥 黎么么跟著祁聿革到了京郊一处偏僻的园区。 四周都是围栏和铁网,门口掛了个骷髏头。 黎么么:…… 她进去了不会出不来了吧。 进了大门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十几间独立的隔离笼舍一字排开,每间都配备了恆温恆湿设备。 笼舍之间隔著厚实的隔音板,防止动物互相惊扰。 虽然硬体已经儘可能做到最好,但夏天毕竟是夏天,再好的通风系统也架不住高温蒸发出来的气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动物体味和药膏的复杂气息。 祁聿革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瞥了黎么么一眼。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这儿的大夫,十个有八个进门就捂鼻子,剩下两个直接乾呕。 黎么么皱了皱鼻子,眼睛扫过一排笼舍,脸上没有任何不適的表情。 “先看哪个?” 她问,语气里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祁聿革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去,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往里走就是隔离区的核心区域,一道透明的玻璃门隔开了办公区和笼舍区。 玻璃门后面站著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身形修长,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五官清俊但表情冷淡。 他手里拿著一张病歷板,正低头写著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祁聿革,然后把目光转向黎么么。 镜片后面的眼神挑剔而冷漠,带有强烈审视意味。 “秦凛。” 祁聿革介绍,语气隨意。 “著名野生动物兽医专家,国內稀有动物临床领域排名前三。” 秦凛的目光从黎么么身上收回来,直接看向祁聿革,语气平淡。 “別什么垃圾都给我送来,我这不缺打杂的。” “上次你送来那个號称十年经验的兽医,被黄蟒追著咬穿了两层防护服,跑得比兔子还快。” 祁聿革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秦凛的反应却比任何人都快,身体微微一侧,精准地躲过了这一脚。 他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显然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秦凛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还要继续吐槽。 “秦老师!秦老师……” 秦凛的小助理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怀里抱著一大摞病歷资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那个平头哥又越狱了!这次它把隔壁笼子的铁网啃了个洞,钻进去跟那条毒蛇干了一架,把蛇打跑了,自己又被豪猪扎了一身刺……” 秦凛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黎么么跟在后面,小声问祁聿革。 “蜜獾?就是那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平头哥?非洲乱不乱,平头说了算的那个?” “京市养的了这玩意儿吗?” “就是它。” 祁聿革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著。 “目前最难搞的一只。” “日子过得最悠閒,关在笼子里有吃有喝,没事就睡觉……” “结果受了重伤一个星期还要越狱三次……” “每次越狱之后也不跑远,就在隔壁笼子门口蹲著,隔著玻璃挑衅其他动物……” “其他动物气的本来脾气都不好,因为它就更加易燃易爆炸了。” 黎么么撇嘴笑。 “一颗屎搅乱了一锅粥,^_^” 蜜獾的独立隔离室在最里面一间,门口的铁网上果然有个被咬开的破洞。 小助理蹲在洞口正拿著铁丝和钳子修补,满头大汗。 更搞笑的是,蜜獾越狱之后没有躲起来。 而是大摇大摆地蹲在被它骚扰的豪猪笼子旁边,嘴里嚼著什么。 仔细一看是豪猪身上的刺。 它嘴角扎著好几根刺,脸上的皮毛被扎得跟刺蝟似的。 但看起来依旧非常得意。 隔壁笼子里的豪猪缩在角落,背上的刺少了好几根。 显然刚才经歷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交锋。 秦凛站在蜜獾身后,手里拿著一根套杆。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见过无数大场面,却被一只平头哥气到无语的无奈。 他的白大褂下摆沾了一片泥,左手虎口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看样子刚经歷了一场拉锯战。 他慢慢靠近蜜獾,套杆刚要往前递。 蜜獾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身,身子弓起,嘴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然后主动朝秦凛扑了过来,主动进攻。 秦凛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麻醉枪,但又停住了。 不行,它伤口还没清创,再打麻醉风险太高,上次打完麻醉差点没醒过来。 他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蜜獾显然不觉得自己是个伤员。 它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它依然昂著头,用那双绿豆大的眼睛轻蔑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类。 黎么么蹲下来,隔著几步远的距离看著它。 “它根本就不是在越狱。” 她蹲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它是太无聊了。蜜獾是高智动物,在野外每天的活动范围有几十平方公里,把它关在小单间里,它不自己找乐子才怪。” 秦凛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外,嘴上却依然冷淡。 “你能让它安静下来?” 黎么么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塑料小铃鐺球,是出门前从厌厌的玩具堆里隨手拿的。 本来是想在路上逗厌厌玩,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把球轻轻放在地上,用手指拨了一下,铃鐺叮铃铃地滚出去几圈。 蜜獾扒拉铁网的动作忽然停了。 它竖起耳朵,转头盯著那个会响的球,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光芒。 黎么么又在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一根肉条,撕了一小段放在自己脚尖前面的地上。 她没有看蜜獾,甚至没有正对著它蹲著,注意力似乎全在那个铃鐺球上。 她把球又拨了一下,铃鐺叮铃铃地滚到蜜獾面前。 “这个球很有意思的,先把伤治好,等好了我带你玩更好玩的。” 蜜獾低头看了看滚到脚边的铃鐺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球又响了一声。 它似乎觉得这个玩具还不错,又扒拉了两下。 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黎么么放在地上的肉条。 它警惕地往前挪了两步,低头嗅了嗅,叼起肉条嚼了嚼,然后抬起头看著黎么么。 黎么么依旧没有直视它。 蜜獾又往前走了两步,在黎么么膝盖旁边停下来,又叼了一根她手里的肉条。 这次它嚼完之后没有退回去,而是在她腿边坐了下来,开始用前爪扒拉那个铃鐺球。 秦凛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的套杆悬在半空中,表情从冷淡变成了难以置信。 第37章 你他妈再乱动 他带了好几天都没能近身的蜜獾,让个小丫头用一颗铃鐺球和两根肉条收买了。 黎么么试著伸出手,轻轻放在蜜獾背上。 蜜獾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玩球。 看样子,应该还是个幼崽期,那就更好办了。 她顺著它的背摸到受伤的那条前腿,另一只手从医药箱里掏出镊子。 开始一根一根地拔它脸上和身上被豪猪扎的刺。 蜜獾哼哼了两声,但没有躲,也没有咬她,像是在默认这个人类的触碰並不是威胁。 拔完刺她又拿起碘伏清理伤口,动作嫻熟,轻柔、精准、流畅。 从头到尾,蜜獾都没有挣扎,甚至在她包扎完最后一道纱布的时候,还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秦凛沉默了好一阵,把套杆往旁边一扔,推了推金丝眼镜。 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著黎么么。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 语气依然是傲的,但那份傲底下藏了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好奇。 “我是……” 黎么么张嘴就要报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学校和专业,话到嘴边猛地剎住了。 她现在跟兽医八竿子打不著。 她缩了缩脖子,尷尬地笑了两声,指了指旁边的祁聿革。 “我……只照顾过他家的鹰。” 秦凛一听就炸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差点戳到祁聿革鼻子上。 “什么?!你让一个养鹰的保姆来给我打下手?” 他嗓门拔高了半个调,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这小平头是个小宝宝当然好哄,你是不是真有实力,还得看后面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傲的。 一旁的小助理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您管那只咬穿两层防护服的蜜獾叫“小宝宝”? 您被它追著跑了两圈的时候怎么不叫它小宝宝了(-_-)。 黎么么完全没听出秦凛话里的阴阳怪气。 反而被这句话激起了斗志,眼睛发光。 “好呀,还有哪些?让我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凛就一个场地一个场地地带著她往里走。 黎么么这才发现这个安置点的规模比她想像的大得多。 除了那只平头哥,还有好几只受伤的稀有动物分散在不同的隔离区里。 外壳裂了道缝的缅甸陆龟,刚生下宝宝出现刻板行为的穿山甲,还有一只比厌厌脾气还大的、翅膀受伤的红隼…… 一天下来,有小一半动物都顺利完成了清创和换药。 要知道之前秦凛团队在这儿干了一个多星期,能搞定一只就算效率高了。 小助理在记录表上疯狂更新进度,一边打字一边偷偷瞄黎么么。 眼神里对这位大佬充满了敬佩! 秦凛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看著黎么么蹲在最后一只刚包扎好的动物笼子前面。 他心想这丫头要么是在说瞎话。 要么她就是兽医界百年一遇的天才,是个没经过系统训练凭本能,就能拿捏猛兽的那种野生选手。 这些不是普通的猫猫狗狗,而是他这种级別的专家都要全副武装才敢近身的猛兽。 她能轻鬆拿捏,能是一般人? 黎么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望过去,冲他憨憨地笑了一下。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尖上还蹭著一小块灰。 秦凛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扭过头,耳根微微发红。 “笑什么笑,笑得这么丑。” 语气依旧傲娇。 黎么么顿时被噎了一口,撇了撇嘴。 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拽住她的后领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祁聿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口走进来了,把她拉到身前。 弯下腰开始拍她膝盖上的泥和碎草屑。 他的动作不重,但每一拍都带著一股明显的不耐烦,像是忍了好一阵终於忍到了极限。 “差不多得了,今天乾的够多了。” 他把她的袖子扯过来又擦了擦她鼻尖上那块灰,语气不容反驳。 “明天再干。” 秦凛推了推眼镜,难得主动接过话头。 “明天还来,这几天就在我这儿干,还有几只没处理完的。你的实习鑑定我给你签字。” “以后就先在我团队待著。” 黎么么低头看著手里那份实打实的临床实习鑑定,心臟怦怦跳了两下。 这是她来到这个漫画世界之后,第一次不是因为搅屎棍任务,得到的专业认可。 她抿著嘴偷偷笑了一下,把鑑定书小心地折好收进帆布袋里。 天色已晚,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上高架桥。 贺鸣在前面开车,后座与前排之间的隱私挡板升了一半,隔出一个半私密的空间。 黎么么靠在真皮座椅上,累了一整天,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闭著眼不想动。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是祁聿革的手机。 他接起来,沈琼落轻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劳斯莱斯真是一点儿噪音都没有。 车內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黎么么听得清清楚楚。 “老公~~~” 沈琼落的声音又柔又甜。 “別忘了明天见面的事情,我爸妈正好从国外飞回来。” “明天中午十一点老宅见,別迟到哦~~” 祁聿革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黎么么一眼。 她闭著眼,睫毛却不自然地抖了两下。 他收回目光,隨意地应了一声。 “嗯。” 黎么么闭著眼睛在心里开骂:渣男!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她毫无防备,“啊”地叫出声。 然后猛地捂住嘴,转头瞪著祁聿革,用气声骂他:“你有病啊!和你老婆甜甜蜜蜜招我干嘛!” 电话那头沈琼落还在说著什么,声音停顿了一下,问道:“老公你那边还有谁?” 祁聿革没再管她说了什么,直接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隨手往座椅上一扔,然后一把把黎么么捞过来放在腿上。 她跨坐在他膝盖上,后背抵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整个人被困在逼仄的三角空间里,进退不得。 没等她反应过来。 他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抬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头髮里,指腹压著她的头皮,把她按向他。 黎么么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开,手指攥紧他的衬衫领口往外扯,也不管用。 她的呼吸全部被他吞掉了,嘴唇被碾得微微发疼。 黎么么揪住他的头髮往反方向拽,嗓子又气又哑。 “混蛋……” 祁聿革被她揪得微微仰头,眼神暗了一个度。 倏然他扣住她两只手腕,一个翻身,两人顿时顛倒了位置。 祁聿革把她抵在后座上,俯身压下来,声音低哑而危险。 “你他妈再乱动,老子在这儿就x了你。” 第38章 就你这觉悟还当小三呢? 她的挣了两下纹丝不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起开!” 她抬脚踹他小腿,鞋底在西装裤上印了个灰扑扑的印子。 “你要敢动我,我就跳车!” 祁聿革低头看著怀里这只炸了毛的兔子,气笑了。 那个笑又痞又坏,嘴角只翘一边。 “就你这觉悟还当小三呢?” 黎么么用力推了他一把:“我不是!你以后爱找谁找谁,我以后离你远远的!” “不是你先招惹的我?” 祁聿革把她的手从脸上掰开,逼她看著他。 “嗯?是谁先往我跟前凑的?谁总是偷瞄我?谁总是破坏我和我女朋友的关係?” 黎么么嘴硬,脖子一梗。 “我没有!都是巧合!” 祁聿革看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车內昏暗的暖黄灯照在她脸上,看样子气得不轻。 鼻尖上还掛著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不由自主的低头,嘴唇在她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蹭掉了那层汗珠。 然后贴著她的耳垂,嗓音忽然放得很低很哑。 “宝宝,跟我吧。” “再不跟我,我就要忍不了了。” 黎么么反应了一会。 然后她呸了一声。 “你这个死渣男!明天你都要跟別的女人订婚了,亏你说得出口。” “这种渣男语录在网际网路上,是要被掛出来网暴的你知道吗!” 她扭头一看车窗外。 正巧到家了。 她不想和傻逼对话了。 她膝盖往上一顶,精准地踹在祁聿革大腿上。 趁他吃痛鬆劲的瞬间拉开车门跳下去,抱著帆布袋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公寓楼大门。 祁聿革靠在座椅上,被踹的那条腿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大腿上被踹的位置隱隱发麻,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低头看著裤子上那个灰扑扑的鞋印,眯起眼。 回忆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玉京台卫生间。 那个把他踹进急诊室的保洁。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踹完就跑的利索劲儿。 所有细节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拼上了。 每一个都是她。 每一桩都有她。 “还说对我没想法。” 他靠在座椅上,手掌揉了揉著刚才被她踹过的地方。 嘴角浮起一个篤定的笑。 “黎么么,你爱惨了我吧,小骗子。” · 次日,祁沈两家在郊外一处私人庄园会面。 双方父母相谈甚欢。 沈琼落端庄得体,全程微笑,给祁家长辈斟酒夹菜,贤惠得无可挑剔。 祁聿革靠在主位上,西装革履,虽然该举杯时举杯,该应话时点头,可明显心不在焉,吊儿郎当。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订婚流程推进得丝滑顺畅。 两家长辈敲定了正式订婚宴的日期和规模。 沈琼落的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祁振华难得没有用拐杖敲地板,整个饭局的气氛堪称圆满。 晚上,郊外庄园的客房里。 沈琼落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她今晚穿了一条香檳色的吊带睡裙,真丝面料贴著身体线条一路往下,该露的地方若隱若现。 她手里端著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只水晶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祁聿革的房门。 今晚必须拿下他。 他们马上是未婚夫妻了,这种事迟早要发生,早一天是一天。 她听说过祁聿革在这方面玩得野。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她包里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 只要他开口,她就会无条件恶毒配合。 她走到床边坐下,把红酒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柔很软,对翘著腿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 “我们都订婚了,今天不庆祝一下吗?” 祁聿革在刷手机,眼皮都没抬。 周淮安发了一条视频朋友圈。 黎么么打了一盘漂亮的斯诺克,周淮安配文写的是“跟著师傅又学到了新技术”。 他把那段视频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截图。 黎么么俯身架杆时腰身压出的弧度,她瞄准时垂下的睫毛,她进球后直起腰冲周淮安比了个手势时,那脸上那副意气风发的表情。 他把每一张截图都存进了加密相册,然后把视频也存了。 越看越燥热,越燥热越想看,像个在戒断期又无法戒断的病人。 他啪地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仰头闭了闭眼。 “小没良心的。” 周淮安很给力。 紧接著又发了一段视频。 黎么么和几个公子哥有说有笑地围在球檯边,一个公子哥教她新的走位技巧,她仰头冲人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视频里又灿烂又自然。 跟昨晚在车里揪他头髮骂他渣男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明显已经完全融入了那个圈子。 他心里的慾火烧的更旺。 沈琼落的声音又飘过来,带著一丝刻意的娇嗔。 “老公~~~” “我去洗澡。” 祁聿革起来,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沈琼落眼睛一亮。 这是信號! 她立刻打开包,把小蜡烛、小皮鞭和几个精致的盒子一一拿出来摆在床上。 然后又重新弄得凌乱些。 確保视觉衝击力和仪式感兼得。 浴室里水汽氤氳。 祁聿革把自己泡在热水里,背靠大理石墙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拨出了一个號码。 黎么么刚到家。 她把帆布袋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往床上一倒。 今天在安置点又忙了一整天,跟著秦凛处理了几只动物,又要陪周淮安打球,累得她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响了。 她摸过来一看。 祁聿革。 她犹豫了一下,滑开接听。 听筒里没有背景音,只有一个人的呼吸。 沉重的、滚烫的、像是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温度的呼吸。 然后那个呼吸的主人开口了,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么么,好想你。” 黎么么握著手机从床上坐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这位少爷怎么突然走抒情路线了? 第39章 男人是肉食动物 平时不是掐她就是咬她。 要么对她进行语言上的精神攻击。 怎么一订婚反而开始说软话了? 她刚想问“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听筒里的呼吸忽然变得更重了。 一声接一声,带著某种她熟悉的、黏腻的滚烫感。 他的声音也变调了,哑得几乎听不清音节,只是翻来覆去地叫她的名字。 么么,么么,一遍接一遍,呼吸越来越急促。 黎么么担心坏了。 她从床上弹起来,在地上来回走。 “你没事吧?喝多了?是不是酒里被人下药了?要不要我帮你叫个救护车?你们郊外那边最近的医院有多远……”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哑又舒爽的……“操”。 “嗯?犯什么病了这是?” 黎么么满脑子问號。 这人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把脑子磕坏了? 系统终於看不下去了。 【宿主,祁聿革没事,你不用担心。快掛了吧。】 “不行,他听起来像是要猝死了,我怕他出事。” 【他现在確实有可能猝死。】 系统的语气堪称冷酷。 【不过是纵、欲、过、度导致的。】 黎么么的大脑宕机了。 系统怕她不懂,直接在她脑海里传了一张动图。 “小人晃腰喷鼻血”的动图。 黎么么嫌弃的“呃——”了一声,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她对著电话骂了句“死变態!”,然后气愤的掛断了电话。 亏我还担心他。 黎么么掛断电话之后鼻子皱上了天。 · 接下来几天黎么么每天早出晚归泡在秦凛的安置点。 给蜜獾换药、给穿山甲做行为观察、给红隼做復健训练……忙得脚不沾地。 祁聿革发来的微信她选择性回復。 三条回一条,每条不超过三个字。 有意的冷处理。 连个標点符號都欠奉。 系统想要提醒,终於在一个她蹲在笼子前,给陆龟磨指甲的下午开了口。 【宿主,男人是肉食动物。你这么晾著他,他身体会爆炸的。】 【万一他憋不住了,身边再出现几个鶯鶯燕燕,你的任务难度不就又升级了?】 黎么么拿指甲銼的手顿了一下:“所以?” 【给他点甜头。让他尝到了又吃不著,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这才是一个合格搅屎棍的专业素养。】 “我这甜头还不够多?”黎么么翻了一个白眼。 “祁聿革明显不满足。” 系统语气冷静。 【他的閾值已经被你拉得很高了,你之前给的那些甜头,可能在他眼里就是开胃菜。】 【你该有些回应了。】 与此同时,玉京台顶楼包厢里。 公子哥们为了庆祝祁聿革订婚,把最大的包间给包了。 酒开了好几瓶,沙发上横七竖八歪了一堆人。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菸、威士忌和女士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跟女伴咬耳朵,气氛奢靡。 祁聿革坐在沙发正中央,修长的手指捏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慢慢转圈。 他看著眼前的酒池肉林,面无表情。 既没有以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兴致,也没有订婚之后该有的春风得意。 哪里都不对。 周淮安搂著一个新来的小模特走过来,脸上掛著三分醉意七分八卦的贱笑,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后面跟著另外两个玩的好的公子哥,也都是圈子里的熟面孔,几个人端著酒杯凑成一圈。 “呦,祁少,订婚了怎么看不出高兴啊?” 周淮安拿杯子碰了碰他的杯沿。 “什么时候带嫂子出来一起玩儿玩儿,让哥几个也沾沾喜气。” 祁聿革仰头灌了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噹作响。 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忽然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瞬间酒醒了一半的问题。 “我看起来很变態么?” 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覷。 周淮安张著嘴,酒差点从嘴角漏出来。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几个人同时开口,七嘴八舌: “不是……祁少,你这个问题问得……” “这还用问吗,你的諢名不就是这么来的……” “你以前不是觉得『变態』是夸你吗,怎么今天……” “看来和嫂子的夫妻生活不太妙啊……嫂子看来是受不了?” 不知道哪个嘴快的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祁聿革摇头,吐出一口烟。 烟夹在指间,看著菸头的火星慢慢烧到滤嘴边缘。 “我看不透她。” 几个公子哥立刻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 不是嫂子,是另有其人。 这就有意思了。 周淮安第一个拍大腿。 “要我说,按祁少你以前的风格,得不到就直接抢,抢到了玩一阵,早晚都是个腻,不如早早享受。” “女人都一样,宠两天就蹬鼻子上脸,晾两天自己就贴上来了。” 另一个公子哥点头附和。 “对对对,你以前不就这么干的吗?看上谁了直接带回去,用得著这么纠结?不是你祁少的风格啊。” 祁聿革皱眉,越听越不对味,见鬼一样的看著他们。 “你们这是渣男发言!” 包厢里再次安静了。 然后几个公子哥同时炸开了锅,周淮安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不就是你平时的做派吗?!这些坏习惯全是跟你学的!你居然有脸说我们是渣男!” 另一个公子哥痛心疾首地拍著茶几。 “我当年也是个纯情少男,就是跟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现在倒打一耙……” “滚滚滚,一堆臭皮匠,净出餿主意。” 祁聿革把他们挨个从自己身边踹开,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几个公子哥嘻嘻哈哈地散了,继续喝酒划拳,留他一个人靠在沙发角落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晦暗不清。 他打开屏保,盯著看了片刻,然后拨通了电话。 “黎么么。” 他的声音低哑而直接,没有开场白没有铺垫,开门见山。 “就一句话,给不给x?” 第41章 让他尝点甜头! 电话那头,黎么么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举著手机,脸上的表情五彩繽纷。 她刚要开骂,系统的声音就像警报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 【回应呀宿主!让他尝点甜头!】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柔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你、求、我、的、话,我可能,考虑一下。” 电话那边倏地掛断了。 黎么么捏著手机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心里七上八下。 系统说她这句回应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直接拒绝让他彻底死心,又没有直接答应让他尝到太多甜头。 推拉感满分! 十分钟后,公寓门上的密码锁忽然响了。 黎么么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扭头看著那扇正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门,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她的大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应激反应。 她抄起了厨房岛台旁边的菜刀,双手握著刀柄,刀刃对著门口。 门开了。 祁聿革站在门口,他身上还带著玉京台包厢里的奢靡味,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了两颗。 他的目光锁定了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举著菜刀的黎么么,脚步顿了一下。 “我后悔了!” 黎么么看著他那副快变身野兽的样子,一边往后退一边在心里对系统说。 “他要是敢用强,我就断了他子孙!” “你不要过来啊我告诉你……唔……” 她话没说完,祁聿革已经两步並作一步迈过玄关,带著一阵热风到她面前。 他太高了,她仰头的一瞬间威迫感就上来了。 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半步,他的双手就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转身放到身后的岛台上。 岛台是大理石的,冰凉透过她的牛仔裤传上来,但他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又烫得嚇人。 他分开她的胯,把她往前一拽,整个人卡进她中间。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了过来。 暴力的深吻。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著一股狠劲,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呼吸又沉又烫。 像要是把这段时间,所有撩起来又被打断的忍耐全部碾碎了一起吞下去。 黎么么被迫仰著头,手指紧紧抓著他胸口的衬衫。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接吻,跟上一次在劳斯莱斯后座上一样。 他吻人的方式始终是这种带著掠夺性质的、近乎暴力。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才甘心。 菜刀从她手里滑脱,刀背磕在大理石岛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弹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在她手边。 房间里只剩下水声。 曖昧又旖旎。 在空旷的开放式厨房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黎么么被拥在滚烫的胸膛,两条腿因为悬空而不安的颤抖。 整个人像被钉在標本框里的蝴蝶,连扑腾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吻又深又急,她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被他堵回去。 循环往復。 祁聿革幽深的眼睛布满血丝,已经烧得失去了理智。 直到他听见了呜咽,瞳孔里的浑浊慢慢退下去一些,唤回了半丝清明。 他微微退开半寸,低头看她。 黎么么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嘟起来,水光瀲灩。 下唇正中有一小片被他咬出来的红痕,衬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用鼻尖顶住她的鼻尖,呼吸和她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么么,给我。”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黎么么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抵著他的肩膀,手指攥著他衬衫的布料。 “你先放开我。” 她的声音也在抖,但眼神是又怕又倔的。 祁聿革没有放开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的头髮散了,睫毛湿漉漉的,锁骨的小痣若隱若现。 她明明不是那些人嘴里说的阴湿鬼。 明明这么优秀、这么可爱、这么让人只想护著不让任何人碰。 甚至有公子哥循著他的关係想要追她。 而她,现在在他祁聿革的怀里。 祁聿革忽然低下头,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黎么么的脑袋快炸了。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声音里带著崩溃。 “这傢伙太恐怖了……他刚才那个眼神你看到了没有?就跟鬼片里那种变態杀人狂似的……” “我后悔了!我不该说那句话让他来的!快告诉我怎么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系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但也不得不承认男主的眼神確实有点嚇人。 以原著里祁聿革的人设。 浑不吝、占有欲强、得不到就发疯,还玩儿的变態。 再这么下去搞不好真要搞出血案。 系统飞速运转了一下资料库,给她出了个主意。 【他这种上位者最受不了的就是卑微和屈辱。】 【你让他给你跪下。他这种从小到大没对任何人弯过膝盖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爱不过面子,甩手就走了。】 黎么么眼睛一亮。 有道理! 她忽然多了几分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了他一把。 “你就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她声音还在抖,可咬牙切齿。 “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你说给就给?怎么能有你这么渣的男人!” 她又离他往后挪了半寸,挺直了腰杆。 然后昂起下巴,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 用略显磕巴但足够清晰的语气说。 “你……你你跪下,我我……我就让你碰!” 祁聿革眯起眼,气息猛地一凛。 系统和黎么么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人对视了片刻。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最后还是黎么么先败下阵来,还是活命要紧吧。 她正要訕訕地开口说“我开玩笑的”…… 然后就见从来只用鼻孔看人的祁聿革…… 他跪了下去。 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他往后退一步,膝盖就落在了地砖上,跪在了黎么么面前。 因为跪下的动作,他西装裤的布料被绷紧,底下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黎么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坐在岛台上,低头看著面前这个跪在地上仰头看她的男人。 他的脖颈从衬衫领口里露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容置疑的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来…… 然后低头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乾燥而滚烫,吻在她脚背上最细的那片皮肤上。 像一个骑士在给女王行礼,虔诚得让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你牛逼,黎么么。” 他仰头看她,嘴角掛著无奈的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就这么吊著我吧你,把我吊成狗……你高兴坏了吧。” 第42章 那你俩可算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黎么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对系统感嘆。 “我还是喜欢他桀驁不驯的样子。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种想当狗的男人可能不是我的style。” 【那你俩可算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他原本那『沉重』的爱,別人还真不好遭住。】 系统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嘲讽。 祁聿革正要往上亲,手机又响了。 他不耐烦地掛掉。 然后视频通话紧跟著弹了出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的来电头像,直接按掉。 隨后回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秦凛崩溃到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大少爷又在哪里浪呢!我们人等你一个小时了知不知道……” “哎呦!平头儿你別薅我脑袋……” “祁聿革,你再不来这群暴力狂又要把运输车给掀了!快来呀!” 背景音里夹杂著蜜獾特有的嘶嘶挑衅声、铁笼子被撞得哐哐响的动静、以及小助理遥远的尖叫。 秦凛最后扯著嗓子骂了一句脏话。 “你他妈快回来!” 祁聿革眯起眼,被打断的不耐烦全写在了脸上,声音恢復了惯常的阴冷。 “你他妈敢这么跟我说话,找死是不是?” 他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他鬆开她,起身,理了理她被揉乱的衣服领口。 “这次先放过你。” 黎么么听见了电话那头秦凛的鬼哭狼嚎,从岛台上蹦下来,边穿鞋边问。 “你……你去哪儿?” “捨不得我走?” 祁聿革低头看她,嘴角又掛上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笑。 “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有小动物出问题,我也能帮上忙。” 黎么么理了理衣服,抹了一把嘴。 祁聿革看了她片刻,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没说话,转身拿起车钥匙。 雨断断续续地下,郊区安置点门口的空地被车轮碾得泥泞不堪。 一辆中型运输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门口,车身上沾满了长途跋涉的泥点子,车厢门半开著,里面隱约能看见整齐码放的笼子。 秦凛的白大褂上全是泥和不知名动物的口水,他正拿著一根套杆跟蜜獾对峙。 小助理缩在车后面用一块硬纸板当盾牌,声音带著哭腔对黎么么说。 “它把我们所有人的工牌都叼走了……现在它脖子上掛了五个!它要那东西有啥用!!” 天晴了雨停了,平头哥可能觉得它又行了唄。 黎么么见状跑过去。 蜜獾一看见她,立刻把嘴里的发绳吐掉,从引擎盖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朝她跑过来。 身后的尾巴翘得像一根骄傲的天线。 秦凛深吸一口气,把套杆往地上一摔,推了推金丝眼镜:“还算有良心,你也来了。” 黎么么的到来,让整个凌乱不堪的场面结束,进行最后的收尾。 风雨交加,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在泥地里来回搬运笼子,每个笼子上都盖著防雨布,但从布角掀起的缝隙里能隱约看见里面蜷著的身形。 黎么么帮秦凛给一只刚卸下来的跳羚做完检查,站在雨棚边缘看著眼前这个明显不太正规的运输场面,心里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对系统说:“我牺牲可太大了。这怎么看怎么像走s现场,我一个良民,现在成共犯了。” 【你怎么认定男主在干坏事?漫画里没有详细交代过这条线,不过据我所知,男主有一个在非洲做濒危动物救助的白月光。】 【你说他现在搞这些,会不会跟那个白月光有关?】 黎么么愣了一下,正要细问,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打断了。 近十辆黑色越野车排列停在了安置点门口,车灯直直地打在雨棚上,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成了扭曲的长条。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下来十几个穿黑色短袖的精壮男人,领头的是个熟面孔。 商鹤声。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运动服,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浑然不觉。 他嘴角掛著笑,目光越过忙碌的搬运工人,越过那些整齐码放的笼子,最后落在祁聿革身上。 “祁少好雅兴,大半夜的不陪未婚妻,在这儿当动物保护大使呢?” 商鹤声慢悠悠地走过来,后面那十几个保鏢呈扇形散开,把运输车的出口方向堵得严严实实。 “这批货从入关就没申报过吧。你说我要是现在打电话给林业局,这批货是归你还是归公?” 祁聿革把手里的雨伞往旁边一递,黎么么下意识接住了。 他迈步走到商鹤声面前,看他的眼神充满蔑视。 “上次输给我的教训还不够?你那匹阿拉伯马已经被我宰了你都忘了?” 商鹤声的笑容僵了半拍。 然后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祁聿革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撑著伞、怀里抱著一只蜜獾的女生身上。 黎么么一手撑伞,一手抱著蜜罐。 就这样呆呆的看著他们。 祁聿革迅速的挡住了两人交匯的视线。 商鹤声顿了顿,隨后眯起眼。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祁少身边什么时候换了人?口味比之前……好多了。” “下回的赌局,难道是她?” 祁聿革被这话激的一点就炸。 早就他妈的想揍这傻逼一顿了。 他一把拽住商鹤声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一步,紧接著右手一记勾拳直接砸向他的下巴。 商鹤声侧身躲开,抬起膝盖撞向他的腰侧,又被祁聿革一掌拍开。 他身后的保鏢齐刷刷上前一步,祁聿革这边几个搬货的壮汉也放下笼子站了起来。 两拨人马在大雨中形成了一触即发的对峙。 “以后別想把什么骯脏恶毒想法,都往我的人身上扯。” 祁聿革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雨声盖得几乎听不清。 但那种淬了毒的冷意比任何一声怒吼都有威慑力。 “滚。现在不滚,明天我就让你名下剩下的几条运输线都停摆。” “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做到。” 商鹤声抬手止住了身后的保鏢。 他整了整被拽歪的领子,脸上挨了一拳的地方泛著红,但他依然在笑。 他看了一眼被嚇傻了的黎么么。 然后他转身,带著人消失在雨幕里。 临上车前,他回头冲黎么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嘴唇翕动了一下。 黎么么读不出他说了什么。 但蜜獾在她怀里忽然炸了毛,衝著那个方向发出了今天第一次真正的嘶吼。 第43章 动物救助行动 最后的运输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雨在后半夜停了,几辆运输卡车载著已经完成初步治疗的动物们,沿著郊区公路驶向首市国际机场的货运中心。 黎么么裹著祁聿革扔给她的外套,站在货运通道的玻璃幕墙后面,看著祁聿革和秦凛站在停机坪边上跟机场领导交涉。 两个人一宿没睡,秦凛的白大褂皱皱巴巴的,祁聿革的衬衫袖口都没来得及系。 但他们跟机场的人说话时条理清晰、手续齐全,从检疫证明到运输许可、再到目的地接收单位的联繫方式,一沓文件递过去,对方翻了翻就点头放行了。 系统说的没错,这些动物真的是被运去非洲的。 货运单上印著目的地是纳米比亚一家国际野生动物救助中心,接收方是一个英文名。 秦凛是国內排得上號的野生动物兽医专家,有他牵头,加上祁聿革动用的资源,这批动物从入关到转运全程都有正规手续。 虽然中间被商鹤声截胡翻了一次车,但本质上不是非法走私,而是打著商业运输旗號的野生动物救助行动。 黎么么坐在贵宾室里,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困得眼皮直打架。 她怀里还抱著帆布袋,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眼看要倒下去又猛地弹回来。 贵宾室的服务小哥大概注意到了这个困到不行的姑娘,隔几分钟就端一杯温水过来放在她面前,又送了一碟小饼乾、一盘水果拼盘…… 最后一次甚至端来了一小碗热腾腾的银耳羹。 “谢谢你。” 黎么么接过银耳羹,乖乖地道了声谢,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软糯。 服务小哥是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男生,穿著机场统一的藏蓝色制服,长得清秀斯文。 他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手机屏幕亮到她面前,声音有些紧张。 “你好……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黎么么抬起头,嘴角还沾著银耳羹的汤汁,呆呆地看著他。 加微信干啥?坐飞机有优惠? 系统无语地嘆了口气。 【搭訕啊,这是在跟你搭訕。】 【他是想认识你,和你有个“后来”。】 “还能这样?” 黎么么后知后觉地在心里回了一句,脑子还处在半宕机状態。 “那我之前跟祁聿革那么费劲地接触是干嘛?我怎么就没想到直接加个微信就完事了。” 她脑子放空,下意识就把手机二维码调出来递了过去。 服务小哥脸上一喜,刚要扫,一只修长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把黎么么的手机屏幕按灭了。 同时另一只手搂住了黎么么的腰,把她往身边一带。 祁聿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后面,手臂占有性地圈著她,低头看著那个服务小哥,眼神冷淡而危险。 “你有事儿?” 服务小哥抬头一看。 面前的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人模狗样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丝毫不影响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再看看被他搂在怀里的黎么么,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连声说了句“抱歉”就转身跑了。 祁聿革危险的“目送”他跑远,贵宾室的主管迟迟赶到对他点头哈腰。 他指了指那个跑走的背影,语气隨意。 “那个员工,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竟然敢搭訕我的人,给我开了。” 主管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去追。 “你有病啊。” 黎么么从他怀里挣出来,仰头瞪他,眼睛里还带著没睡醒的红血丝。 “犯什么諢呢……” 她转头冲主管喊了一声。 “您別理他,他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主管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看看祁聿革又看看黎么么,决定原地消失。 秦凛背著急救箱从货运通道那边走过来,精神状態也是告急。 他在黎么么面前站定,难得没有用那种傲娇到欠揍的语气说话。 而是直接递过来一张名片,声音里带著熬夜之后的沙哑但格外真诚。 “我研究院这边隨时缺你一个,要不要考虑来?不是实习,是——正式岗位。” 黎么么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国家级野生动物临床研究中心,地址在京市高新区。 她虽然很心动,但是她的梦想没有这么伟大。 搞科研不是她真正的热爱。 开一家小小的宠物医院,治癒小动物的同时也能治癒自己…… 才是她最舒服的状態。 正当她要拒绝…… 祁聿革已经从她手里把名片抽走了,往自己口袋里一塞。 另一只手拽著她的后领把她往停车场方向带。 “她自有安排。” 黎么么挣扎:“餵混蛋,放开我!” 秦凛站在玻璃幕墙后面看著两个人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黎么么被拽到车边,拉开车门,嘴里正骂著祁聿革,然后……… 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啥?!” 后座上,一只灰褐色的小动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座椅上打呼嚕。 它的左前腿上还缠著她亲手绑的绷带,脖子上掛著五个从工作人员那里叼来的工牌,嘴角还掛著一小块没啃完的饼乾。 小平头儿……? 竟然没、被、送、走?! 黎么么发出一声尖叫,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著它。 “等等……我记得我亲手把它放进笼子里的!铁门锁得好好的!它怎么会在这儿?!” 祁聿革靠在车门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在他后座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蜜獾,嘴角抽了一下。 “会不会是它偷偷溜回来的?越狱可是它的强项。” 黎么么钻进后座,把蜜獾抱起来搂在怀里。 蜜獾迷迷糊糊地睁开绿豆大的眼睛,看见是她,立刻把脑袋往她怀里拱,尾巴在她手腕上缠了一圈,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满足声。 “唔……你难道是捨不得我?” 黎么么挣扎的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头顶。 “不枉我这么辛苦地照顾你啊宝宝,可是……” 她看向祁聿革。 平头在她怀里滚了一圈,四脚朝天地躺在她的臂弯里,顺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向祁聿革。 男人看著这一人一獾水汪汪的眼神。 “……等天儿凉了再送回去吧,先让它在这儿呆著。” 第44章 突然稳稳地很安心是怎么回事? 黎么么顿时露出笑模样。 一人一獾在后座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然后黎么么头一歪,抱著蜜獾就这么睡著了。 蜜獾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驾驶座上的祁聿革。 然后又把脑袋缩回去,发出一声小小的鼾声。 祁聿革发动引擎,后视镜里映出后座上那两个挤成一团的身影。 他伸手把后座的空调出风口调了一下,不让冷风直接吹到她身上。 又把自己搭在副驾上的外套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车拐上高架桥的时候,黎么么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浑浊,显然没有真正清醒。 她仰头看著前方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侧影,嘴唇翕动了一下,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带著鼻音的梦话般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怎么梦里还有任务啊……” 说完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祁聿革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任务?什么任务。 他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蜷成一团的女生,她的脸半埋在蜜獾的肚皮上,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想了想,可能是照顾小动物的任务。 毕竟她这几天在安置点忙得脚不沾地。 他笑了笑,那个笑很淡,嘴角只弯了极小的弧度。 看著她可爱的发旋—— 好想吻她。 · 黎么么经过好几天的修整,把把这段时间救助小动物攒下的临床笔记整理成厚厚一本。 然后终於下定决心—— 她要开一家宠物医院。 不仅可以给小猫小狗打疫苗,还要接诊异宠和野生动物的专业临床机构。 系统对她的宏伟蓝图表示讚赏,然后適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的金钱值目前是七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块三毛。京市市区一个能放下x光机的门面,月租金大概在四到六万,押三付一,首期投入至少二十五万往上。你离这个目標,大概还差三倍。】 “所以我现在需要找一个便宜点的铺面。” 黎么么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瀏览器开了十几个標籤页,全是商铺出租信息。 她在筛选条件里把租金从低到高排序,跳过那些明显是地下室的、毛坯的和面积不够放诊疗台的,最后目光停在一页帖子。 京市二环边上一个老旧商业街的临街铺面,面积不大但格局方正,之前就是一家宠物美容店,水电和排污管道都是现成的,不用大改。 帖子上標的租金比同地段低了將近一半。 发帖人写得很诚恳:店主家中有急事,急需回笼资金,低价转租,手快有手慢无。 帖子里还配了好几张实拍图。 黎么么把照片放大缩小反覆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动。 这个位置离大学城不远,周边好几个中高端小区,客源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个价格在她的承受范围內。 她按帖子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和气得像邻家大叔,自称姓赵,让她叫赵哥就行。 “这个铺面是我自己的產权,不是二房东转租,你放心。最近家里老人生病急需要用钱,不然这个价格我肯定不租的。” “你要是诚心想租,我给你算便宜点,好几个人在问了,我先到先得。” 黎么么越听越满意,第二天一早就坐地铁就去看铺面了。 赵哥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四十出头,穿一件熨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戴无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温和的鱼尾纹。 看起来比电话里更可靠。 他领著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整个空间明亮而乾净。 赵哥一边走一边介绍。 “实话跟你说,旁边那间跟我一样面积的要一万五一个月,我只要八千,押一付三,今天签合同还能再给你免半个月租金过渡期。” 黎么么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八千一个月,押一付三再加上添置设备和药品,启动资金大概五六万能打住。 她现在有七万多存款,开张之后接诊几只猫狗就能回本。 赵哥看她意动,眼神流露出奸诈的精明,加了一把火。 “你要是今天就能定下来,我再把店里这些柜子和美容台都送给你,省得你还得去买新的。”他拿出一份列印好的租赁合同,条款看起来中规中矩。 甲方信息、房屋地址、租金押金、违约责任都写得清清楚楚。 黎么么逐条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合同最后附了一条手写备註:首期租金请以现金方式支付。 “为什么一定要现金?”黎么么指著那条备註问。 赵哥嘆了口气,表情无奈又诚恳:“不瞒你说,我这房子有点產权纠纷。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跟我前妻那边在打官司,法院把我银行卡冻结了。” “所以我现在只收现金,不过户不走帐,你要是介意就算了……后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我下午还得带人看房。” “要是有想法,先交8000块钱押金,我给你留著。” 黎么么犹豫了一下。 她咬咬牙,决定拿下。 “先给你8000块钱,赵哥你等我两天,我去筹钱。” 她回家之后把存摺和银行卡全翻出来算了一遍又一遍。 资金缺口大概还差两万。 倒也不多。 她正盘算著要不要找预支工资,系统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宿主,这个赵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会不会是租赁诈骗?】 “可是他合同写得很正规……” 【合同漏洞你又不懂,或许你让他直接拿出房產证更直接。】 【要不……你给祁聿革打个电话问问?他这黑心商人,这种套路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 黎么么拿著手机翻来覆去犹豫了好一阵。 系统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祁聿革这种从商界泡大的老油条,识別骗局的技能是点满的。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祁聿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么么?” 祁聿革那边背景音里有翻文件的沙沙声,大概在公司。 黎么么把事情说了一遍,儘量客观地把所有细节都复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然后传来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那个铺面大概率是短租几天专门用来钓鱼的,等你交了钱他拿现金跑路,真正的房东过来收房,你连报警都拿不出转帐记录。” “你別再跟他联繫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冷漠,带著不容商量的果断。 好像已经决定怎么把这骗子千刀万剐了。 黎么么:…… 突然稳稳地很安心是怎么回事? 黎么么握著手机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铺面里跟赵哥討价还价的样子大概挺蠢的。 她仰头倒进沙发靠垫里,把靠垫闷在脸上。 她的八千块啊!!!!! 三秒钟后她又把靠垫掀开,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了商铺出租页面。 骗子归骗子,宠物医院还是要开的。 这一次她把搜索范围从二环挪到了三环边,开始看下一个铺面。 第45章 我不知道那是您的人…… 祁聿革掛了电话之后没有片刻耽搁。 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赵老板是吧。听说你有商铺要出租?说说看,你那有多少套。” “我全买了,现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连电流声都显得刺耳。 然后赵哥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响起来,努力维持著平静。 “您说笑了,我就是个小房东,手上就剩最后一套铺面……” “行,一套也成。你在铺子那等著,我这就过去。” 祁聿革掛了电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站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掛著那个惯常的、懒洋洋的样子。 贺鸣从隔壁工位探出脑袋,看见他这个表情之后默默在心里给那个骗子画了个十字。 不到四十分钟,祁聿革就到了那条商业街。 他没有叫多余的人,只带了保鏢大哥和贺鸣,但他自己往铺面门口一站,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就足够让整条街的店主都假装低头理货。 赵哥搓著手迎出来,脸色已经从刚才电话里的强装镇定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惨白。 他显然是认识祁聿革的。 京市做生意的人,谁不认识祁家的招牌。 他点头哈腰地把人往店里让,嘴唇哆嗦著想说点场面话,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祁聿革没有坐他递过来的椅子,直接靠在前台上,拿起那份黎么么签了一半的合同隨意翻了两页,嗤笑了一声。 那声笑又轻又短,赵哥的后背直接贴上了墙壁。 “赵老板生意做得挺精。低於市场价一半转租,只收现金不过户,法院冻结银行卡……” 他把合同往檯面上一扔,纸张滑过桌面啪嗒一声掉在赵哥脚边。 “你这套话术是从哪本反诈宣传手册上抄的?” 赵哥的嘴唇抖得像筛糠。 他想起那个单纯无害又好骗的女孩,肠子都悔青了。 他骗谁不好,竟然骗到了祁聿革的人头上。 可谁能想到那呆子类型竟然是祁聿革的菜?! “祁少,我不知道那是您的人……” 他掏出手帕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钱……钱我退!我全退!再赔……再赔一笔损失费……” 祁聿革低头看著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男人,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拿出手机,打开收款二维码,把屏幕亮在赵哥面前。 “八万。扫。” 赵哥愣了一下。 黎么么给了他八千,这一开口反过来就是八万,纯属敲诈了啊!!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扫了码。 叮的一声,转帐成功。 祁聿革收回手机,转身走了出去。路过保鏢大哥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陪赵老板坐会儿,等他什么时候把『正经生意』这四个字的笔画数搞清楚,再放他走。” 保鏢大哥面无表情地点头,把铺面的捲帘门从外面拉下来一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当天下午,黎么么正窝在沙发上重新筛商铺出租信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银行的到帐简讯。 尾號储蓄卡收入人民幣80000.00元。 她盯著那行数字看了半天,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冲电话那头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你你……打劫了赵哥?!” “说什么呢,合法要回来的。” 祁聿革的声音懒洋洋的。 “唔……你这样不会被抓吧?”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耽误祁太太开店的违约金。我说合法就是合法。” 黎么么被“祁太太”三个字噎了一下,决定不跟他在称呼上纠缠。 她正要掛电话,他忽然说。 “换件能出门的衣服,十分钟后下楼。” 十分钟后,黎么么被祁聿革带到了他公司附近的一条街。 这条街是京市出了名的寸土寸金,两边种著修剪整齐的银杏树,沿街铺面不是高端定製西装店就是进口家居展厅。 祁聿革在一家掛著“即將开业”牌子的店面前停下车,推开玻璃门让她先进。 店里比她看过的任何一个铺面都要大。 浅灰色的防滑地砖擦得鋥亮,墙上已经掛好了动物解剖图和宠物护理流程图。 往里走是诊疗区。 诊室、手术室、药房、输液区、隔离观察室,每一个区域都划分得清清楚楚,设备已经到位了大半,一台崭新的数字x光机停在拍片室里,连防辐射铅屏风都装好了。 再往里走,输液区的墙角甚至已经提前装了一排给猫科动物专用的低压力插座,连b超室的操作台高度都是按照她的身高调的。 黎么么站在诊室中央转了三个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猛地转头看向祁聿革,脑子里的问號多到差点溢出眼眶。 “这是什么……你怎么……” “你不是想开个宠物医院?” 祁聿革靠在候诊区的连排座椅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从诊室跑到手术室又跑到药房,活像一只在菜地里乱蹦的兔子。 他的嘴角压了又压。 “我给你找了秦凛那边挖来的医生和助理,够现在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正捏著一张早就被她翻烂了的笔记纸。 那张纸是她在安置点干活的时候隨手画的宠物医院平面图。 画得歪歪扭扭,诊室用原子笔圈了好几个圈,旁边標註著各种仪器。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这张纸收走了。 黎么么把这张纸从祁聿革口袋里抽出来,看著自己当时歪歪扭扭的画。 手术室的位置、观察室要装恆温系统、连输液区角落里要放安抚信息素这种细节,全部一比一还原了。 第46章 这叫……病情的双向奔赴。 黎么么站在诊室中央,腿有点发软。 她在心里粗略估了一下…… 已经估算不出来了。 系统也沉默了半晌,然后幽幽地感嘆。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一顿操作下来,在这个地段,估计都要天价了。】 “这就是霸总威力吗……太夸张了,我可能接受不了。” 黎么么扶著桌子,声音都在打颤。 她深吸一口气,对靠在候诊区椅背上的祁聿革说。 “真的,祁少,我可能要不起啊。这万一我给你搞砸了怎么办?” 她说著说著就开始认真地盘算。 “万一我经营不善,一个月亏好几万,你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祁聿革嗤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给我搞砸?这是你的店。” “从现在开始,营业执照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是盈是亏都是你自己的事。搞砸了也是砸你自己的招牌。” 黎么么听完更慌了,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那更不行了……这样,我把我全部家当都给你,剩下的我慢慢还你,你看成吗?” 祁聿革看著她这副认真到快哭出来的样子,嘴角压了又压,抬手用指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別有负担,就当我入股了,能不能开起来还两说呢。” 黎么么捂著额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道理她都懂,但她是个老实人,哪里经歷过这样的事。 “可是你这……” 祁聿革想了想,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公事公办说道:“这样吧。” “照顾厌厌的钱以后不给你了。你先把这一摊忙起来,正好我公司就在隔壁,每天上班路上可以把厌厌放你这儿,就当託管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稍微打开了黎么么的心结,心里那桿秤终於勉强平衡了一点。 “那……那你算天使投资人,” 她仰头看他,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等赚了钱给你分红。具体比例我们回头签协议,我对这行的分红机制不太懂,等我查查资料……” 祁聿革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朝走廊尽头努了努下巴。 “你现在就能还,里面有床,咱俩进去。” “让老子爽了,明天还能给你开个连锁店。” “你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是不是!” 黎么么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那团塑胶袋从b超机上扯下来,捏成一个球,准確无误地砸在他胸口上。 刚对这傢伙刷出来的好感度又拉低成负数。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 【这难道就是托举型恋人吗?】 【花钱出力帮你起飞,只求你能飞得高,不求你能飞回来。】 【要我说,趁他现在对你正上头,赶紧薅,可劲儿薅,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他的钱包和感情,你总得掏空一个。】 “……你的恋爱观真的很扭曲。” 黎么么在心里回了一句。 祁聿革弯腰把砸在胸口又弹到地上的塑胶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语气恢復了正经。 “我先回公司了。你再收拾收拾,工作人员明天到岗。” “哦。” 黎么么呆呆应著,可是看起来很高兴。 · 回到公司。 祁聿革坐进办公椅,翻开桌上那沓积压了一整天的文件,开始批阅。 贺鸣抱著平板站在旁边,一条一条地匯报接下来的行程和待处理事项。 祁聿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往笔筒里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订婚之后老爷子的管控鬆了不少,那批动物也顺利运出去了,之后的几批应该不会再出岔子了。” 贺鸣把平板翻了一页,正要说下一项,祁聿革忽然睁开眼,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 “加速点进程。” 他的声音低下来,不是在下命令,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得快点了,快点给她个名分。” “要是黎么么等不及跑了可怎么办。”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儿,我可不保证做出点儿什么。” 贺鸣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他面色平静內心崩溃的把平板夹回腋下,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他可怜的么儿啊,终究还是被他家主子这只猪给拱了。 他清了清嗓子,保持著职业助理应有的平静语调。 “好的祁少,我这就去调整后续的时间表。” 门口的保鏢大哥任恆难得换下了那身黑西装。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 polo 衫,但耳麦线还是从领口顺进去,职业病深入骨髓。 贺鸣推了推他,带著八卦的兴奋。 “主子这次估计要定下来了。” “话说我可能还是大功臣……毕竟这次招哥鹰保姆,隨便一招直接招了个少奶奶出来。” “这是未来祁家的当家主母!我这算不算为祁家的人才引进做出了卓越贡献……” 任恆白了他一眼,然后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那我也有功。你知道当初在包厢门口,黎小姐蹲在那儿偷窥沈小姐跟祁少表白那次……” 他把那晚的情形十分主观地描述了一遍。 黎么么是怎么蹲在门缝后面跟个女鬼似的,怎么一边偷看一边碎碎念。 贺鸣听得嘴角抽了好几下,最后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所以咱主子是从那时候就被盯上了,这叫……病情的双向奔赴。” 第47章 不如直接跟我? 宠物医院开业当天,人流量出乎意料地大。 候诊区坐满了抱著宠物的千金小姐和牵著牵引绳的公子哥们。 好几个黎么么都看著眼熟,全是祁聿革和周淮安那个圈子里的人。 她在前台翻了一下掛號表,一上午的號已经全掛满了,光是布偶猫就来了三只。 她心知肚明这里面有祁聿革的手笔。 但这种被默默铺路的感觉,比起之前的遭遇,简直是天差地別。 临近中午,一位不速之客推门而入。 门铃还没响完,商鹤声已经站在了候诊区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著,臂弯里地端著一只小动物。 一只幼年狐獴,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背上的皮毛禿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右前爪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整个身体缩成小小一团,瑟瑟发抖,拼命往商鹤声的衬衫袖子里钻,却又被他不耐烦地扯出来。 黎么么从诊室走出来,看见商鹤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狐獴身上,眉头拧了起来。 她伸手把狐獴从他怀里接过来,动作乾脆利落,狐獴一离开商鹤声的手臂就拼命往她白大褂里面钻,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翻了一下狐獴的皮毛,看了伤口,又掰开嘴检查了牙齿和牙齦,脸色越来越难看。 把它轻轻放在检查台上之后,她转身面对商鹤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儘量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带著火气的语气说。 “它严重营养不良,背上的毛是长期被关在铁丝笼里应激性脱落的,脚上的伤口是自己啃出来的……” “你不爱它养它干什么?不爱也请不要伤害。这种基础常识需要我来教你吗?” “你要是不想养,现在就签弃养协议,我来给它找领养。你要是还想养,就给我好好养。” 商鹤声站在原地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不过他表情一如既往的绅士微笑,甚至细看表情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等黎么么骂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回味的余韵。 “黎医生说得对。不过这小东西……希望么么医生快点治好,我还有用处呢。” “……医药费在这儿,隨便刷。”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前台檯面上,食指压著卡片往前推了半寸。 “没有密码。” 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甚至透著一种愉快的气息。 黎么么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那张卡。 又看了看窝在检查台上终於不再发抖的狐獴,对系统说。 “这人是不是有病。” 【漫画里说这人比祁聿革阴,祁聿革是明目张胆的狂。】 【可这位少爷……手段是更加的变態恶劣。】 【他和祁聿革的过节不是一般的深,他对你可能目的不纯,小心点他吧宿主。】 黎么么一听连忙点头,决定远而敬之。 一周后商鹤声又来了。 小狐獴经过一周的护理精神好了不少,背上的伤口涂了药膏,正蹲在观察室的恆温箱里捧著一小段黄瓜小口小口地啃。 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和一周前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判若两獴。 商鹤声靠在观察室的玻璃门上,歪头看著恆温箱里活泼的狐獴,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带著某种危险的玩味。 那种表情让在后面偷看他的黎么么后脖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小狐獴也有所感,又想靠近又害怕的,在恆温箱里变得有些急躁。 她立刻站到观察室门口,用身体挡住玻璃门,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懟到他面前。 “加我微信,你抱走小狐獴之后,给我每天发它的状况。” “你要是敢再伤害它,我就去动物保护协会告你!” 商鹤声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扫了码。 好友申请弹出来的时候,黎么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头像。 是一张对镜自拍,角度从后下方往上,正好拍到裸露健壮的后背和一路延伸到腰线以下的臀沟。 她面无表情地通过好友申请,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檯面上,在心里对系统说。 “真骚啊,这个世界的微信审核员真的对这群公子哥毫无底线吗?就让他们这样明晃晃的出来祸害別人的眼睛?!” “祁聿革那个还能算叛逆期行为艺术,这个算什么?算暴露癖人格?” 【真难评,两人半斤八两吧。】 系统也很无语。 商鹤声等著医院助理抱小狐獴出来接手。 黎么么也在旁边防狼一样的防著他。 她隨手拿起手机翻了翻,正好看见新闻客户端的娱乐版头条推送。 占了很大的版面。 是祁聿革和沈琼落共同上下班、並肩而行的图片。 標题是:强强联手!祁家太子爷浪子回头,抱得美人归,好事將近! 商鹤声立刻凑过脑袋跟著看,语气里是幸灾乐祸。 “看见没,祁聿革和沈大小姐都订婚了,你已经out了。” “不过可能,你也从未入过局。” “知道单杉吗?她当初也是祁聿革身边的红人,突然有一天……” 他低头,目光在黎么么的腰线和大腿的弧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道。 “祁聿革喜欢过她那种腰细腿胖的,可也没持续几天,就送给了我。” “他就是这么一个浪子,女人如衣服,得到了就会拋弃。” “你也不会例外。” “你的背景也不可能让你和他走向婚姻。” “祁家几代供出来的祖宗,怎么可能会让你给捡了便宜?” 他停顿了一下,开始了自我推销。 “不如直接跟我?我没有这些压力。” “我真对你挺感兴趣的,咱俩在一起,一定比你和祁聿革有意思。” 第48章 可能你的人设,让你们这类人同频了? 黎么么跟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然后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诊室,表情真诚而关切。 “你要是有病就进去治。” “我算兽医,治你也算对口……要不要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毛病。” 商鹤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都快维持不住绅士形象了。 “你真是有意思。” 黎么么被他笑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把恆温箱里的小狐獴抱出来塞进他怀里。 狐獴用爪子扒拉著商鹤声的衬衫领口,圆溜溜的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她。 看小狐獴那呆萌的样子,她还是不放心。 “真的,晚上就给我发视频。要是小狐獴再受一点伤,我不放过你。” “我说到做到!” 商鹤声接过狐獴的时候,手指似有似无地从她手背上抚过,指腹微凉,像蛇的信子轻轻扫了一下。 黎么么触电般把手缩回来,使劲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快滚吧快滚吧。” 然后转身跑进了诊室,粉色褂子下摆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她靠在诊室门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上面仿佛还残留著刚才那种滑腻的触感。 她使劲搓了两下,在心里崩溃地对系统说。 “这一个两个的变態,怎么都往我这儿啊……我这开的是宠物医院还是变態收容所!” 【可能是你自带吸引变態的磁场。】 系统认真分析。 【可能你的人设,让你们这类人同频了?】 “……闭嘴吧。” · 沈琼落已经入职祁氏集团一周了。 她选的是市场部的实习岗位,办公室就在祁聿革的总裁办公室楼下两层,每天掐著他上下班的时间在电梯间製造偶遇。 一周下来偶遇了五次。 四次他都在打电话。 一次他冲她点了下头,然后就走了。 今天下班后她照例去车库堵人,结果他人又溜了。 她坐在自己的车里,没有急著发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把娱乐版那条头条又看了一遍。 沈琼落把这张照片截了图存进相册,心想行了,有这个在,倒也不必天天去截他本人。 反正婚约在手,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拐过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商业街,余光扫过一块浅绿色的招牌。 “小么宠物医院”。 她想起来自己那只加菲猫的年度体检还没做,这家店离公司倒是挺近,环境看起来也不错,下次可以带过来看看。 她放慢车速,偏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踩死了剎车,被后面超车的人骂了两句有病。 但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在宠物店门口,她看见了祁聿革。 他站在宠物医院门口的人行道上,肩上扛著厌厌。 紧隨其后的那个人是黎么么。 她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袖工作服,棕色小捲毛,脸上戴著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可爱又知性。 祁聿革停下等她,微微俯身。 黎么么踮起脚尖,在祁聿革肩头的厌厌脑袋上亲了一下,嘴唇碰了碰鹰的绒羽,然后弯著眼笑起来。 祁聿革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嘴角掛著个又痞又赖的笑。 黎么么抬手轻轻给了他一巴掌,不重,像调情。 他也不恼,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心翻过来,低头在她掌心里亲了一口。 嘴唇贴上去的时间,比任何一个社交礼仪允许的时长都要久。 黎么么赶紧把手抽回来,脸红了半边,转身跑回了医院,像一只被追急了的兔子。 而祁聿革站在原地看著她跑走的背影,脸上那个笑…… 沈琼落攥紧了方向盘。 她见过祁聿革不少种方式的笑。 大多是漫不经心、轻蔑的笑。 但她从没有见过他现在这样。 她看著后视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依然美得无可挑剔,但被嫉妒扭曲过的五官怎么看都带著一股狰狞。 她从来都是被嫉妒的那个,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嫉妒別人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神情带著冷漠与决绝。 “爸,我要托你办件事。” · 周末,祁家老宅。 祁聿革例行公事地带著沈琼落回来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不冷不热,祁振华坐在主位上不苟言笑,祁夫人张罗著给沈琼落夹菜,沈琼落端庄得体地应和著,偶尔说几句公司里的事。 祁聿革草草扒完了一碗饭,把筷子一搁,起身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祁振华的声音从背后炸开。 “饭还没吃完你往哪儿跑?怎么这么没规矩!” 祁聿革头也没回,抬手隨意地摆了摆,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小花园里。 他在藤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在傍晚的薄暮里缓缓升起来。 祁振华拄著拐杖追了出来,在他面前站定,刚要开口训斥。 目光忽然扫过祁聿革手机里播放著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穿粉色工作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给一只蜜獾系绷带,嘴里还碎碎念著什么,小捲毛有些凌乱,看起来傻乎乎的。 祁聿革察觉到他的目光,手指一划把视频关了。 屏保又露了出来。 很抽象的屏保。 可他知道他儿子从来不玩儿抽象。 而且他还知道他儿子换手机比换衣服还勤,屏保从来只用系统默认壁纸。 他的所有手机里都没有任何个性化设置,可现在他的屏保是一个女孩! 祁振华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立刻像捉姦侦探一样眯了起来。 他在祁聿革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拐杖在地砖上重重地跺了一下,声音沉下去好几度。 “我提醒你,咱们老祁家的男人从不偷吃找三儿。” “生同衾死同穴,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祖训。你要是敢背著落落耍什么花心肠子……” “是。” 祁聿革吐出一口烟,打断他。 “我本来也就奔著她,认定她一个人来著。” 祁振华的表情变成了震怒。 这话听著像是在表忠心,但“她”是谁?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玩文字游戏。 祁振华越想越不安,越想越觉得这个混小子在耍他。 他没有再问,他拐杖一跺站了起来,是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大家长做派。 “你今天晚上就给我出差去江南,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你去处理。” “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司机在门口等著。” 祁聿革冷哼一声。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拇指和食指捏著菸蒂,捻灭。 他站起来,双手插进口袋,往外走的背影就一个“拽”字。 “去就去。” 第49章 这个疯子……她骑的是个鸵鸟?! 黎么么今天提前关了店门。 祁聿革被他爸临时发配去江南出差,走得急,来不及餵厌厌。 到了庄园,她慢吞吞地往里走,沿路遇到的佣人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她一一笑著回了,脚步却没停。 夜幕已经落下来了,庄园里的路灯间距极大,她只能眯著眼辨认脚下的路。 夜盲症在这种时候格外不友好,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著地面,加快了脚步。 手机响了。 祁聿革的电话。 “到了没?” 他的声音带著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马上就到了,我正路过……” 黎么么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柵栏边的小路灯光线昏暗,但足以让她看清那几道晃动的黑影。 好几束强光手电在柵栏之间快速移动,光束扫过笼舍的隔离网,最后定格在一辆停在庄园围栏缺口处的白色货车上。 “唉?不对!” 她把手机贴紧耳朵,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警觉。 “祁聿革,你今天有安排人运动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有。怎么了?”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黎么么的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 不是祁聿革安排的人,半夜偷偷摸摸撬开围栏往货车上搬笼子,笼子里隱约传来翅膀扑腾和动物低吼的声音。 “糟了!有人在偷你家柵栏里的宝贝们……厌厌呢?!” 她握著手机拔腿就跑,帆布袋在身侧疯狂甩动。 她衝进玻璃房的时候已经喘得不行,手电筒的光扫过枯木架。 空的,架子上只剩下几根散落的绒羽。 她蹲下身捡起一根,黑色,尾端带暗金,是厌厌的! “我看见他们的货车了!” 她站起来,手电筒的光穿透玻璃房的透明幕墙,指向庄园外围那道被剪断的铁丝网缺口。 黎么么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扔,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保持和祁聿革的电话。 “我去追他们!” 说完就冲了出去。 “黎么么你別去!” 祁聿革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语气焦躁。 “你屁都不会,还有夜盲症你怎么追!给我回来!” “我让任恆带人过去处理,你听见没有!” 黎么么没有回答。 她跑过了动物区的柵栏,她的心跳快得要撞出嗓子眼,脑子里却意外地清明。 她不会开车,庄园的车库里停著的豪车她一辆都开不走。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网约车都打不到。 她需要个交通工具。 能追上白色货车的交通工具。 然后她路过了一片围栏。 围栏里站著一只庞然大物。 “我有办法了!” “你相信我祁聿革!” · 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白色货车正在疾驰。 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右手缠著渗血的绷带,嘴里咬著根烟,菸灰抖了一裤子。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厢,那些笼子在顛簸中撞得哐哐响,里面的动物发出不安的低吼和嘶鸣。 副驾上他的同伙正低头数钱,数著数著骂了一句。 “这帮畜生是真难弄,要不是祁家老爷子出价高,老子才不接这要命的活儿。” 司机晃了晃自己那只被简单包扎还在不停渗血的手,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指缝间隱约能看见一个对穿的伤口。 “尤其那只臭鸟……操他妈的,把老子的手直接叨穿了。” “得亏带了刀,不然今天趴在这儿的是老子。” 他正碎碎念著,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方向盘在他手里猛地一偏,车身在高速公路上扭成了一道惊险的s型。 “等、等会儿……”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后视镜里那个正在飞速逼近的影子,声音都劈叉了。 “这个疯子……她骑的是个鸵鸟?!” “你丫给我下来!把我孩子们都还给我……!” 黎么么衝著货车司机大喊,声音被风声撕成碎片,但嘴型足以让司机看呆。 她伏在鸵鸟背上,风把她的头髮全部吹到脑后,帆布鞋的鞋底被鸵鸟的羽毛蹭得发烫。 她眯著那双夜盲的眼,紧盯著前方那辆白色货车的尾灯,贴在鸵鸟耳边喊。 “叨叨加油!追上那辆车!你的好朋友都在上面!” 叨叨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嘶鸣,两条腿交错翻飞,跑出了它这辈子最快的时速。 叨叨,也就是这只鸵鸟。 是黎么么用捲心菜餵出来的革命友谊。 本来也是个脾气暴躁的,可是没想到黎么么任它把自己头髮叨成鸡窝,就是不厌其烦的餵它吃饭。 它是这次运输中因为太暴躁被临时卸下来的“漏网之鸟”,它听不懂“好朋友”是什么意思,但它闻到了车厢里飘出来的熟悉气味。 蜜獾的体味、孔雀开屏的臭屁味,还有厌厌那只鹰特有的冷铁气息。 它跑得更快了。 这一幕被高速公路上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和乘客手机拍了下来,一个女孩骑著一只灰色的大鸵鸟,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风驰电掣。 视频在同城热搜上的爬升速度快得惊人。 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表情像见了鬼。 “这他妈是哪个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祁老爷子没说还有这號人啊!” 司机也是个无敌大犟种,偏不信这个邪。 他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时速飆到了这个路段的大车限速上限。 黎么么低头拍了拍叨叨的脖子,鸵鸟不甘示弱地又一次提速,死死咬住了货车的尾巴。 她身后,警笛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从远及近,整个城市的交通广播和短视频平台几乎在同一刻锁定了一个史诗级別的画面。 一个女人骑著鸵鸟在追一辆货车。 帽子叔叔的转著灯的在后面追她。 各大媒体的直播车在后面追帽子叔叔。 第50章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任恆带人堵在郊野公路第三个匝道口的时候,祁聿革的车正好从机场方向疯狂往回赶。 他靠在座椅上,膝盖上摊著平板,屏幕里是同城热搜第一的直播画面。 像素不高,但足以看清。 一个女人骑著一只灰色的鸵鸟,在高速应急车道上跑出了残影。 贺鸣坐在副驾上,举著手机,声音都在发抖。 “董事长这次……可能也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的妈呀,黎么么真是疯了。” 祁聿革把平板翻了个面扣在座椅上,闭上眼,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希望自己看到的画面只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了四个字:“最快速度。” 黎么么伏在叨叨背上,风灌进耳朵里轰轰作响,祁聿革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持续不断地传出来,成了碎碎念的老妈子。 她没空理他,所有注意力都钉在前方那辆白色货车的尾灯上。 她对系统说。 “这个世界终究是癲成了我想看的模样,真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能骑鸵鸟上新闻!” “这简直就是社恐人最顶级的社死现场!还、有、谁!还能有谁比我更社死!”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往好处想,你摔成个狗吃屎。而且叨叨跑得很稳。】 货车驶出高速公路,拐进了郊野没有路灯的土路。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车灯的照明范围越来越窄,周遭迅速暗了下来。 黎么么的视野像被人从边缘往中间泼了墨,货车的轮廓开始模糊。 她的腿夹紧了叨叨的背,手指揪著鸵鸟毛,嗓子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压低的、紧张的气音。 完蛋。 夜盲症犯了。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现在可以临时兑换一次夜间视力强化,扣除美貌值五个点。提醒宿主,当前各项指標稳步提升,已解锁buff兑换权限,后续可按需购买。】 “换!”黎么么毫不犹豫。 【收到。扣除五点美貌值,当前美貌值75。夜间视力强化生效,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眼前的黑暗瞬间被洗掉了。 远处的土路、路边歪斜的限速牌、被货车碾过溅起泥点子的水坑,全都清晰得像白天。 她甚至看清了货车尾门上那行模糊的喷漆车牌號! 她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岔路口。 然后低头对叨叨说了句什么,鸵鸟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忽然偏离了直追货车的路线,斜插进了右边岔路的小树林里。 她不是要硬追,而是要抄近道! 叨叨驮著她穿过一小片低矮的果树林,跳过一条乾涸的灌溉渠。 黎么么从鸵鸟背上跳下来,和叨叨一起心领神会地往路中间一蹲。 庞大的灰色身躯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把整条窄道堵得严严实实。 白色货车转过弯道,车灯照亮了路中间那只正歪著头用一侧圆眼睛瞪著他的鸵鸟,以及鸵鸟旁边那个双手叉腰、头髮乱成鸟窝、的女孩。 犟种司机的嘴张成了o型,脚下意识地踩死了剎车。 轮胎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剎车痕,货车在离叨叨不到三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掛挡倒车,任恆带著人的黑色越野已经从后面包抄上来,把他的退路也堵死了。 然后另一束车灯从土坡上照下来。 是祁聿革的车。 祁聿革推开还没停稳的车门大步朝她走过来,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走到她面前,张嘴要说什么,黎么么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瞳孔骤然紧缩。 她看见那辆白色货车的司机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包围圈上的时候,从驾驶座底下摸出了一根金属棍,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离货车最近,背对著司机的方向,完全没有看到身后有阴影正在逼近。 黎么么没有喊,没有犹豫,衝上去双手猛地推开祁聿革。 金属棍擦著她的手臂砸下去,砸了个空。 祁聿革被她推得踉蹌了两步,回过头的瞬间,正好看到那根棍子砸在自己刚才站的位置上。如果不是她推开他,那一下会击中他。 可同时。 他的后腰在踉蹌中撞上了货车后厢的金属保险槓,尖锐的稜角刺破了西装裤的布料,划开一道血口子。 血从他大腿根的伤口处渗出来,沿著裤腿往下淌,洇深了深色布料。 差三厘米。 又是那个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 差三厘米,他就断子绝孙了。 任恆带人把司机按在地上,金属棍叮噹一声滚出去老远。 贺鸣从副驾上衝下来,手里举著急救包,脸色比祁聿革这个伤患还白。 像个忠心的老奴。 “祁少……祁少你没事吧!!” 祁聿革看向黎么么,真是对她又爱又恨。 你说她吧,为了救你,推了你。 可是又让他受伤不轻,还差点断了老祁家的根。 黎么么。 一个勇士。 一个骑鸵鸟追了三十公里、抄近道堵车、又徒手推开他的女人。 此刻正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头髮上插著好几根鸵鸟毛。 但眼睛是亮的。 她看著任恆把司机押上车,看著保鏢们打开货车后厢卸下那些笼子。 看见厌厌从最上面一个笼子里探出脑袋冲她发出一声委屈的鸣叫。 看见平头哥扒著笼子铁丝网冲她嗷嗷叫唤。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祁聿革半靠在货车保险槓上,对贺鸣说。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第51章 你偷我动物、动我女人,我取消个婚约怎么了? 眾人没想到的是,骑鸵鸟追了三十公里的人,还活蹦乱跳地蹲在地上挨个检查笼子。 救人的那个反而倒了。 祁聿革靠在货车保险槓上,失血和肾上腺素退潮双重夹击。 眼前一黑,顺著保险槓缓缓滑了下去。 贺鸣扑上去扶住他的肩膀,冲黎么么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黎么么!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他晕过去了!” 黎么么正把脸埋在厌厌的翅膀里蹭来蹭去,听到喊声才回过头。 看见贺鸣半跪在地上把祁聿革的脑袋托著,祁聿革的西装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抱著厌厌跑过去。 · 祁聿革的梦里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他看见黎么么骑在那只灰色的大鸵鸟上,鸵鸟的翅膀变成了两扇巨大的羽毛翅膀,扑扇著腾空而起。 她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掛著个灿烂到欠揍的笑容,嘴里喊著什么。 “再见啦祁聿革!我今晚就要远航!” 然后鸵鸟驮著她飞进了云层里,只留下几根灰色的羽毛慢悠悠地飘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手背上扎著输液管。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但那个名字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黎么么……” “哼。” 床边坐著的不是黎么么,是祁振华。 祁家老爷子双手拄著拐杖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面色铁青。 祁聿革看见他爸的一瞬间,立刻闭眼装死,连呼吸都刻意放平了。 “別装了,我看见你醒了。” 祁振华的拐杖头在地板上跺了一下,声音在空荡荡的vip病房里迴荡。 “那个骑鸵鸟的丫头,把你魂都骑飞了?你躺了快一天了,她连个面都没露。你倒是上赶著惦记人家。” 祁聿革睁开眼,盯著天花板,没有接话。 父子俩相对无言,空气里瀰漫著压抑气味。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订婚取消。” 祁振华猛地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你威胁我?因为我动了那些畜生?还有你看上的那个什么么么的……” “他们不是畜生,黎么么也不是什么隨便的人。” 祁聿革转过头看著他爸,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我他妈怎么威胁你了?” “你偷我动物、动我女人,我取消个婚约怎么了?” 他嘴角浮起一个苍白的、带著血腥味的笑。 “你拿动物要挟我,我拿沈琼落牵制你。咱俩彼此彼此。” 祁振华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拄著拐杖站起来,低头看著病床上这个从小到大没让他省过一天心的小儿子。 “现在是你先撕破脸,打破这个平衡的,老头儿。” 祁振华起来,指著这混蛋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 祁聿革有来有回,开始半死不拉活的阴阳。 门外。 又出现了熟悉的场面。 保鏢大哥任恆面无表情的站著。 黎么么蹲著做贼似的开个门缝探个脑袋听著。 她来得晚,只听到了后半程。 因为宠物医院被人砸了。 她接到电话拋下祁聿革就跑了。 这才將將处理完,可还有一堆后续等著她。 不过她抗压能力强,不耽误她在这儿听八卦。 这有来有回的,听得黎么么嘖嘖点头。 要不说他俩能当父子呢。 嘴巴都真毒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听到了祁聿革和沈琼落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她抿著嘴在心里把整件事串了一遍。 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在短短数秒內,经歷了跌停和微幅反弹,然后定格在一个很复杂的情感层面上。 她对系统说。 “真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祁聿革就是个渣男的事实。”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沈琼落。” 正好沈琼落踩著高跟鞋出现在走廊尽头。 黎么么一眼看见她,脑子里警铃大作,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冲了上去,直接挡在病房门前。 沈琼落眯起眼,打量著她。 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灾难中爬出来。 她冷冷地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你那破店不管了?” “嗯?” 黎么么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开店了?” 沈琼落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听说了。” 她说著就要踩著高跟鞋绕过黎么么进病房。 黎么么张开双臂挡住她,后背贴著病房门,语气难得地认真。 “你不能进。” “凭什么?” 沈琼落的声音骤然拔高,走廊里几个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你是谁还能管这么宽!我来看我未婚夫,你一个外人挡什么门?” 恋爱脑清醒点儿吧! 黎么么恨铁不成钢。 进去听祁聿革是怎么把你耍的团团转的吗? 她看著沈琼落这副被蒙在鼓里还护著渣男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摇醒这个被家里和祁聿革当棋子摆了一道的大美女,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措辞都像是她在挑拨离间。 沈琼落果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种让整条走廊都能听清的音量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 “黎么么,你算什么东西跑来教我做事?当小三不够还当上癮了是吧?你怎么这么不自尊不自爱不知道要点脸呢?” 走廊里的护士推著治疗车停下来看,隔壁病房的家属探出半个身子。 黎么么站在原地被当眾骂了个狗血淋头,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社恐人的本能让她想缩脖子。 她微微后退两步。 正巧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官推开人群走过来,目光在在场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径直打开了门,走进病房,看向祁聿革。 “祁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运输珍稀野生动物,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第52章 看我出来——不弄死你的——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沈琼落冲了进来,瞬间眼睛就红了。 她看看祁聿革,又转向警察,声音带著哭腔。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黎么么靠在走廊墙壁上,看著沈琼落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对系统说。 “唉,你知道的,我真的很看不得女孩子哭。” “尤其见不得沈琼落伤心。” “她都这么嘲讽我了,我还是討厌不起来她。” “嘈嘈,你说不会是受我在漫画里的人设影响吧。” 【可能是的。】 【原著阴湿小变態对著女主有执著的占有欲,不喜欢看她流眼泪。】 【除非那个眼泪是为她流的。】 黎么么:…… 也是很变態了。 黎么么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她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正在跟警察交涉的祁聿革,又看了一眼死死拥著男人的沈琼落。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油然而生。 祁聿革要被警察带走配合调查,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 她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全身而退,先暂时远离这个修罗场。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琼落肯定马上就会知道自己是工具人这件事,到时候免不了一场男女主的天雷勾地火。 而且…… 她真的…… 是个双洁党啊! 要不起祁聿革这尊大佛啊! 男人那些个充满黄色与暴力的情史,在她这里永远过不了关。 “我决定用这个机会摆脱男主。” 她对系统说,语气坚定。 【你的迴避型人格又发作了,你这叫临阵脱逃。】 “我这叫及时止损!” 黎么么狗狗祟祟地往电梯口挪,后背贴著墙根,试图把自己缩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她挪了不到五步,沈琼落还在那里擦著眼泪跟警察一遍遍解释。 而警察转过身,目光越过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角,落在那个正贴著墙根往电梯口一寸一寸挪的女孩身上。 警官冲她招了招手。 “那小丫头!骑鸵鸟的那位,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你涉嫌在高速公路上违法骑行鸵鸟,一併配合调查。” 整条走廊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黎么么定格在原地,一只脚还保持著往前迈的姿势。 她机械地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写著苦逼。 “帽子叔叔,不是我啊,你认错人了吧。” “怎么不是你,小捲毛。” 帽子叔叔很肯定。 “那我承认我骑鸵鸟了……可不承认和他有关係!!” 黎么么指了指祁聿革。 祁聿革想到过无数种醒来见到黎么么时的场景。 可能是这丫头抱著他哭,可能会主动献吻,可能会冲他撒娇云云……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白眼狼不要他了! 祁振华顿时充满同情的看向他儿子。 用一种看透了世態炎凉的苍凉语气向虚无开口。 “嘖,我儿子真是个二五眼,栽了个这么大的跟头。” 然后他转向沈琼落,语气缓和了些。 “落落啊,你放心,祁家认你。你和小聿的婚事,我誓死守护。” 沈琼落擦著眼泪点了点头,还不忘朝黎么么的方向剜了一眼。 祁聿革被警察从病房里扶出来,大腿根部缠著厚厚的纱布,走路的时候微微跛著。 他经过黎么么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那张失血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又冷又暗的。 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 “你说跟我没关係?” 黎么么连忙和他保持距离,不敢看他,屁顛的跟著帽子叔叔走了。 警车上两个人被分开了。 黎么么坐在后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帆布袋搁在腿上抱得紧紧的。 帽子叔叔看出小姑娘的不安,打破安静。 “丫头,你真勇猛啊,別担心,你就是例行询问,可能还要立功呢。” 黎么么把脸埋进帆布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然后开窗,头髮在风中凌乱。 唉,社死永无止境啊。 祁聿革坐在另一辆警车的后座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態依旧是惯常的松垮隨性。 他回头透过警车的后玻璃窗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载著黎么么的警车。 两辆车交匯,祁聿革开窗户。 阴冷的脸出现在黎么么的面前。 黎么么:! 他跟她隔空对话,恨不得把这没良心的给嚼碎了。 “看我出来——不弄死你的——黎、么、么!!!” 黎么么嚇的连忙打了个嗝,向帽子叔叔哭诉。 “他恐嚇我!咱们超车远离他!!” · 黎么么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就被放了出来。 她骑鸵鸟追贼那件事,交警调了沿途监控,確认她全程在应急车道上行驶且未造成任何事故,批评教育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警官送她到门口,还管她要了叨叨的照片,说她女儿非要养一只。 祁聿革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次不仅是庄园被盗的事,之前被商鹤声截胡翻车的那批动物、所有出入境单据、运输许可、资金来源,全被翻了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是有人有意为之,趁他受伤住院、老爷子跟他闹掰的当口,把之前压下去的一切又重新端上了台面。 虽然不至於真出事,但要全部调查清楚走完流程,最快也得一周才能出来。 黎么么现在忙的脚不著地。 毕竟宠物医院被人趁半夜砸了个底朝天。 確定是蓄意破坏。 一切被砸得粉碎,连候诊区的连排座椅都被泼了红油漆。 最让她心疼的是药房,秦凛帮她调配的那些稀有动物专用药品,全混在碎玻璃碴子里,一瓶都救不回来。 她报了警,调了监控,画面里几个戴帽子和口罩的人动作迅速目標明確,前后不到一刻钟就撤了个乾净。 警察说看起来像专业的,让她做好短期內破不了案的心理准备。 她拿著那块从碎玻璃碴子里捡回来的诊所logo牌,顿时感到了心悸。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蹲下来,把垃圾铲拎过来,开始一块一块地清理地上的碎玻璃。 一直忙到深夜。 秦凛那边借了几个助理过来帮忙清理现场,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最后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蹲在候诊区的角落里拿抹布擦椅子上的红油漆。 陪伴她到最后的人,是商鹤声。 第53章 我有点想他。 他带小狐獴来复查,来了之后看见这副惨状,二话没说脱下外套搭在唯一一张乾净椅子的椅背上,捲起袖子帮她搬了一下午的破柜子。 黎么么不想看见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搬东西的力气確实比她大。 小狐獴蹲在他肩膀上,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著她,时不时伸出小爪子碰碰她的手背。 “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你、祁聿革,还有沈琼落那点三角恋的破事儿了。” 商鹤声靠在被砸掉一半的前台边,拿纸巾擦著手指上的灰。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 “忘恩负义的势利眼,攀高枝不成还倒打一耙的白眼狼。” “祁聿革进去了,沈家的面子搁在那儿没人敢动,而你呢?” “你不是沈琼落,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圈子撑腰。以前他们在你面前装客气是看在祁聿革的面子上,现在这个面子没了,每一个圈子里的人都能来踩你一脚。” 商鹤声拿出谈判场的气势,乘胜追击说出了重点。 “所以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至少我能护著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了吧。” 黎么么头也不抬,用沾了酒精的抹布一下一下擦著檯面上乾涸的红色油漆。 “跟你只会被害得更惨。让我最近清静清静也好。”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罕见的没有调侃。 【宿主你別这么严肃,我孩怕。】 黎么么蹲在地上,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中。 她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阻止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衝出来。 过了很久,她在心里开口,声音安静而疲惫。 “我没有谈过感情。完全没有经验,完全没有安全感。” “我不知道祁聿革怎么想的……他那样的人,从小到大什么都有,谁能保证我不是他『得到了就会拋弃』的下一个?” “店铺失去了可以再租,设备坏了可以再买,工作丟了我可以再找……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努力就能回来。” “可是感情……如果我真的陷进去了,我怕我整个人格都会隨著分开而消失。我怕我变成那种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人。我怕我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拼起来的黎么么,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系统安静了很久。 平时能叭叭出几百条吐槽的资料库,此刻只翻出了一句话。 【抱歉宿主,我之前的分析一直在任务和数值层面,没有考虑你的精神层面问题。】 【这是我的疏忽。】 黎么么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那块怎么擦也擦不乾净的油漆印。 “虽然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漫画世界,可我真的在用心感受这里的一切。” 她在心里说。 “厌厌的羽毛蹭过我耳朵的时候是痒的,叨叨驮著我跑的时候风打在脸上是疼的,我妈寄来的玉米是甜的……” “所有接触过的人,还有那些被我救过的小动物……他们都让我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本漫画』。” “所以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我怕我再往前迈一步,等著我的是万劫不復。也怕我就此退回去,后悔一辈子。” 收尾工作做了好几天。 被砸坏的设备走保险理赔,重新装修的工期排到了下个月,空气里瀰漫著新油漆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反正也开不了业,她买了张回老家的高铁票。 孟霞接到电话早早就在村口等著了。 远远看见黎么么从计程车里钻出来,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闺女瘦了,下巴尖了,以前那点圆润的肉感被削掉了大半,眼底下两团青灰,笑起来还是傻乎乎的,但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她一把搂住黎么么的胳膊,嘴里念叨著“瘦成这样瘦成这样”,边说边把她往屋里拽。 灶上的土鸡汤已经燉了三个小时,蒸笼里码著她最爱的梅乾菜扣肉,院子里摆著一筐刚从藤上摘下来的西红柿。 黎么么端著鸡汤碗,忽然意识到家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院墙新刷了白灰,厨房换了不锈钢的抽油烟机,堂屋里添了一张崭新的红木茶几,角落里还搁著一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按摩椅。 她虽然隔三差五跟妈妈视频,也往家里寄吃喝穿用的东西,但这些东西…… 孟霞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浮起一个又欣慰又愧疚的笑。 “都是小祁弄的。每次来南方出差,总要绕到咱这儿一趟。” “这按摩椅是上次来给我带的,我说太贵了不要,他说已经买了退不了。” “这孩子真是有心,不用我说就隔三差五给我发你在医院工作的视频,发你的生活照,让我別担心。” “前些你半夜在高速路上骑鸵鸟上新闻,我嚇得差点叫车去京市,是他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放心,说已经派人去接你了。” 她顿了顿,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做母亲的愧疚。 “说实话,是妈给你拖后腿了。要不是咱家不行,妈怎么也得把小祁这孩子给你留下来。都是妈没用。” 黎么么手里的汤勺叮噹一声掉进碗里。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祁聿革做过这些事情。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可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把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那个人,照顾得好好的。 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砸在鸡汤碗里盪开细小的油花。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不知道是在跟孟霞说对不起,还是在跟那个正在铁窗后面啃盒饭的男人说对不起。 她从小没有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沟通,不知道该给妈妈买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爱意。 而祁聿革。 那个连自己爹都不给好脸色的浑不吝。 都替她做了。 替她想到了她没有来得及想到的一切。 孟霞把她搂进怀里,拍著她的背,嘴里念叨著“囡囡不哭啊”。 黎么么把脸埋进妈妈碎花衬衫的肩膀上,闻著那股熟悉的洗衣皂和阳光的味道,忽然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妈。” 孟霞拍著她背的手顿了一下。 “妈。”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闷闷地传出来。 “我有点想他。” 第54章 你为什么总和我抢男人! 黎么么在老家待了三天就回了京市。 孟霞给她塞了满满一行李箱的土特產,临上车还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茶叶蛋,让她路上吃。 她靠在高铁座椅上,眼睛还有点肿,可总算是想通了什么。 宠物医院的装修重新启动,两个小助手帮她盯现场。 她在工地和临时租的过渡诊室之间连轴转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收到周淮安的微信。 语气依旧是欠欠儿的调子。 “么儿,今晚玉京台见~咱们好久没有切磋球技了~” 黎么么犹豫了片刻,回了个“好”。 她其实是怕去的。 现在祁聿革进去了,圈子里那些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到。 什么忘恩负义、白眼狼的。 每一条都够社恐人连夜註销社交帐號退网保平安。 她今晚去玉京台,是抱著被辞退、被嘲讽、被人指著鼻子骂“你还有脸来”的心態去的。 推开顶楼包间的门,她一只脚刚迈进门槛,所有声音停了一拍,然后恢復如常。 周淮安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她招手,语气跟之前一模一样。 “么儿快来!这球檯给你擦得鋥亮,今晚教我一桿长台,上次那个贴库球我练了好久还是打不进。” 其他几个公子哥也纷纷挪位置给她腾地方,递巧粉的递球桿的倒饮料的,態度甚至比以前更热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黎么么的错觉,总觉得这些少爷们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敬畏了。 黎么么:…… 周淮安看出她的疑惑。 “毕竟能踩在祁聿革脑袋上蹦迪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们只是觉得你是个女英雄。” 黎么么缩了缩脖子。 “…… 唔。” 好丟人。 打完几盘,她去洗手间的路上拐了个弯,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露台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楼下的城市灯火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当初还披著阴湿小变態的人设,满脑子都是任务数值和不要掛科。 一眨眼,她离开了那间厕所,来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下楼时她在前台遇到林经理,跟他確认下周的排班。 正说著话,大厅深处的某个包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酒杯砸碎的声音、女人尖利的骂声、什么东西被推翻的闷响。 经理顺著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压低了声音跟她说。 “是沈琼落。最近天天在这儿,夜不归宿,开个包间和朋友们喝酒。” 他说著悄咪咪地看了黎么么一眼。 毕竟现在整个玉京台的员工都知道,沈家大小姐在这买醉,是因为眼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黎医生,一战成名了。 她两种意义上的“踹”了祁聿革。 一次在厕所,踹了祁聿革的襠; 一次在前不久,“踹”了他这个人。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忧虑的感嘆。 【这剧情走向不太对了吧……这颯爽大女主怎么变买醉恋爱脑了?】 “我去看看。” 黎么么抿了抿嘴,朝那个包厢走去。 推开门,烟燻火燎的空气混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浸满屋子。 几个画著浓妆的女孩正抱著几个猛男花天酒地,沙发上甚至有人已经叠在一起,画面不堪。 黎么么皱著眉绕开地上的空酒瓶,在一堆靠垫和毛毯之间找到了沈琼落。 她半靠在沙发上,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头髮散了一肩,手里还攥著一个空了的红酒杯。 旁边一个穿紧身黑t的男人正弯著腰靠近她,一只手伸向她的腰间。 黎么么连忙喊“住手!”一把推开那个男人。 她看著沈琼落迷迷瞪瞪的样子。 沉了沉,用尽今天最后一点社交能量喊了出来。 “沈琼落,你从小到大什么人没见过,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值得吗?” 沈琼落抬起头,眼神涣散地聚焦在她脸上,然后忽然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祁聿革不要我了……他居然为了一个丑女死胖子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我去铁窗找他,他亲口跟我说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要和我分手……” “我说我等他把事情处理完,他说不用等了,他心里有人了……” “那人还能是谁?!不就是该死的、总和我抢男人的黎么么吗?!” “等一下……” 黎么么把“丑女死胖子”这几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很是无语。 “你先起来,別躺这儿,这儿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你看不见吗。”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我现在要从搅屎棍,荣升为拯救失足少女的英雄了。” 系统的声音更加无语。 【谁知道男主还真好你这口?!这漫画要是还在连载,作者已经要被寄刀片了……简直三观尽毁啊!】 沈琼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那双哭肿了的眼睛盯著她看,然后忽然伸手指著她的鼻子。 “对!就是因为你变漂亮了!你这个烦人精!” “你为什么总跟我抢男人!凌彻你要抢,祁聿革你也要抢!你是专门来克我的对不对!” 旁边几个原本在围观的女孩听见沈琼落开骂,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一个保洁出身的穷鬼攀什么高枝。” “听说她那宠物店也是祁少给开的,这不就是被包养吗装什么清高。” “祁少刚进去她转头就跟商少混一块了,谁不知道啊。” 黎么么转过身,看著这群画著精致妆容、喝著沈琼落买单的酒、此刻正集体口诛笔伐来满足自己道德优越感的人。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她喝醉了你们不管,有男的来摸她你们装没看见,现在倒是会帮腔了,那你们確实比我厉害。”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女孩尖声回击。 “敢这么对我们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周淮安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一整群公子哥。 浩浩荡荡七八號人,气势汹汹地把整个包厢堵得严严实实。 他扫了一圈屋里那几个刚骂过黎么么的女人,语气吊儿郎当但压迫感十足。 “你是谁,要不跟我们说说?” 那几个女孩一见来人,都是祁聿革那个圈子的大少爷们,顿时都缩进了沙发深处,没人再吭声。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都给她道歉,別让我说第二遍。” 黎么么回头用眼神向周淮安表示感谢。 然后她转过身对沈琼落说,语气平静而无奈。 “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安全健康更重要。” 沈琼落甩开她的手,眼泪又往外涌:“不要!我不要你假惺惺……” 黎么么没有跟她废话,弯下腰把她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搂著她的腰,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从沙发上架起来。 沈琼落一米七几的个子趴在她一米六几的身板上,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往下坠,嘴里含混不清地骂著什么,骂著骂著又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蹭了一脸眼泪和口红。 周淮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搭把手,黎么么摇了摇头。 她半拖半抱地把沈琼落弄出了包厢,弄下了电梯,弄上了计程车,最后连拖带拽地弄进了自己公寓的家门。 沈琼落被她扔在床上的时候已经睡过去了,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 黎么么站在床边大口喘气,看著这个在原著里清冷高傲、此刻却在她床上喝成酒鬼的校花,心里的感觉复杂得说不清。 第55章 你知道我怎么处理叛徒吗? 之后黎么么和沈琼落之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沈琼落依然口不择言的懟她,可少了些怨妒,多了些傲娇的意味在了。 她估计是被人看到了不堪的一面,嫌丟人,在黎么么面前也不必偽装了。 甚至还看似满脸不情愿的帮她一同来做宠物医院的收尾工作。 就这么彆扭。 . 祁聿革从拘留所铁门走出来的时候,天色阴沉,可跟他脸色阴鬱程度比起来,天儿都算好的了。 他在里面待了七天,每天除了应付调查就是靠在硬板床上想一件事。 怎么把黎么么那丫头翻了面的折腾。 炸著吃,烤著吃,还是生著吃。 怀柔政策真是不適合他,这丫头根本不吃这套。 还是来硬的更適合她。 劳斯莱斯停在拘留所门口,贺鸣和任恆站在车门两侧,表情恭敬而警惕。 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任恆跟了祁聿革这么多年,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识过。 贺鸣更是从祁少十八岁起就跟在他身边,替他处理过无数烂摊子。 但此刻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呼吸放轻了。 祁聿革上车的时候,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让他们周深寒凉。 嚇得贺鸣以为自己来大姨妈了。 “去宠物医院。” 祁聿革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但明显在咬著后槽牙。 贺鸣小心翼翼地扭过头,试探著说。 “祁少,周少说在玉京台给您接风,要不先去那边……” 祁聿革剜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贺鸣觉得自己尸体都凉透了。 “找、黎、么、么。” 四个字,一个比一个重。 贺鸣和任恆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心里都装著同一段八卦。 黎么么其实是先看上的主子,这事儿恐怕有什么误会。 贺鸣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祁聿革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又冷又平。 “我现在不想听见人类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闭嘴,连呼吸都轻了。 贺鸣默默伸手把空调关了。 毕竟车里已经快成冰库了。 · 宠物医院今天刚重新开业。 她在诊室里忙得脚不沾地。 诊室和过渡期的临时诊所之间来回跑,既要看诊又要盯最后的收尾工作,粉褂子口袋里还揣著半块没来得及吃的压缩饼乾。 祁聿革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口掛著的风铃叮铃铃响了好几声,声音清脆而突兀。 候诊区里坐著两三个等著给猫打疫苗的客人,一个抱著狗的年轻女孩下意识地抬起头,诧异呆住。 面前的男人简单的黑色t恤,插著口袋慢悠悠的进来。 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色胡茬,七天的拘留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狼狈的痕跡。 反而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冷硬稜角,磨得更锋利了。 他站在门口,睥睨望著周遭。 好高,好帅,好恐怖。 这三个词在候诊区所有客人脑子里同时弹了出来。 他扫了一圈候诊区,声音不高。 “今天关门,都滚出去。” 前台的助理下意识站起来想挡在黎么么前面,被祁聿革瞥了一眼。 “你是谁的狗,忘了?” 那语气淡然,但助理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不到片刻,所有人跑得乾乾净净。 祁聿革伸手拧上了玻璃门的反锁,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逼近黎么么。 玻璃门外,贺鸣和任恆急得团团转。 贺鸣掏出手机疯狂翻通讯录。 “不行我得摇人,万一里面出命案怎么办!” 他知道祁聿革在床上的混蛋程度,花样数不胜数。 么么那个小脆皮怎么能受得住?! 几个人透过落地窗紧张地盯著里面的动静。 没有人敢砸门,也没有人敢进去。 黎么么站在前台后面,后背贴著药柜,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粉褂子的下摆。 她看著祁聿革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臟的鼓点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你、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尾音却微微往上飘了一下。 祁聿革脚步顿了一瞬。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个女人在他背后捅了他一刀,明明应该还以百倍的对她。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脖子比之前细了,下巴比前几天又尖了一点,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著他。 她明明在质问他,可他听见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撒娇。 他上前,把她困在前台和他胸膛之间,一只手捏住她的后脖颈,手指陷进她颈后的软肉里。 另一只逼著她仰起头和他对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又沉又烫地喷在她嘴唇上。 “黎么么,”他的声音低哑而危险,“你知道我怎么处理叛徒吗?” 她的后背抵著冰凉的前台边缘,心惊胆战,她当然知道。 她在他身边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对背叛者从不手软。 第56章 应该叫你姐姐,老公,还是主人?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警报。 【完蛋了,翻车了,宿主要嗝屁了。】 【祁聿革看起来要把你生吞活嚼了。】 黎么么开始哆嗦。 她的后背已经贴上了药柜的玻璃门,退无可退,颤颤巍巍开口。 “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咱俩不合適。” 祁聿革被气笑了。 那个笑又冷又危险,带著威胁意味。 “你说说怎么不合適?” 黎么么心想我还是嫌你不乾净。 可这话说出来她今天怕是真的要横著出去了。 她嘴上开始胡说八道。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爆发出惊人的创意。 “我是四爱。四爱你懂吗,我喜欢小娇夫,喜欢软软嫩嫩的翘屁嫩男。” “……你,你不是。” 她梗著脖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但明显又底气不足。 祁聿革微微揪著她的头髮逼她仰起脸,力道很轻,但掌控感十足。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 “那你一开始招我、勾搭我?” “我预估错误了嘛,”黎么么硬著头皮继续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我一开始觉得你是,我看错了。” 祁聿革冷哼了一声,又低又沉。 “你觉得我给你哪里造成了错觉,让你觉得我很娇?” 他把“娇”这个字咬得很重。 “娇到能让你压我?” 黎么么的求生欲和嘴硬属性拉满,她梗著脖子,用尽最后的倔强喊了出来。 “反正我要当上面的那个!” 空气静止了。 祁聿革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而滚烫,每一个字都像在诱哄。 “看不出来啊黎么么,玩得这么变態,这么花?” 他直起身,一把把她扛上了肩膀,转身大步朝诊疗室走去。 “行,我让你在上面,咱俩现在就玩玩儿四爱。” 黎么么的世界顛倒了一秒。 她趴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揪著他的衬衫后背,另一只手朝落地窗外尔康手呼唤,对上了窗外那几个焦急的脸。 她绝望地喊了一声:“救命啊——!” 只有无声的送別。 她被扔上了手术床。 不锈钢的床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上来,她立刻弹坐起来,声音又急又气。 “不要侮辱这么神圣的地方!这是给动物做手术的!” 祁聿革没理她。 “那不正好,给咱俩用不也正好?” “我听说动物配种也在这儿呢。” 他把她从手术床上捞起来,自己坐上去,然后把她拉回来放在腿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大腿贴著他的胯骨,隔著两层布料感受到了某种不容忽视的热度,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四爱的话,应该叫你什么?” 他仰头看著她,那个角度让他冷硬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是又沉又暗的,带著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终於找到出口的灼热。 “你教教我。” “应该叫你姐姐……老公……还是主人?” 黎么么整个人僵住了。 她刚才编的那套胡话,现在正以一种极其精准的方式反噬回来。 每一个称呼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的羞耻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没有给她机会。 “主人?”祁聿革仰头看著她,嘴角掛著个又痞又坏的笑,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 “还不给你的小狗来点甜头吗?”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往下按,吻了上去。 不同於之前暴力的吻。 他不疾不徐,若即若离,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的菜。 他的手从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抚摸,指腹带著薄茧。 擦过光滑的皮肤,一路激起细密的电流。 她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带著鼻音的呜咽。 她闻见了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雪松、菸草的清淡味道。 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下意识地伸进了他后颈的衣领里。 指尖触到他后颈髮根处那片温热的皮肤,轻轻抚摸了一下。 祁聿革整个人,顿时爽到发麻。 只是被女孩摸了一下脖子,从头皮到脊椎像过了一道电流。 七天来所有的愤怒、焦躁、忧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本来今天要杀了她的心都有。 可直到现在,整个人都没有了原则。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有这么大癮。 他把她的腰按向自己,吻得更深了,像是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她发出的每一声轻轻的低吟,都让他理智的防线往后退一寸。 落地窗外,一群人被迫听了一场活春宫。 诊疗室的帘子拉了一半,角度太刁钻什么都看不见。 但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清晰得让人脸红。 “不要往里摸……別、別脱……” “疼啊混蛋,这是什么?” “区区手指你就受不了了?” “唔……別咬了,你咬疼我了……” “小狗只是磨了磨牙,主人疼疼小狗。” “混蛋……” 第57章 但得给我餵点儿肉渣吧,宝宝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 贺鸣把周淮安叫来了,周淮安又把那帮公子哥全拉来了。 秦凛带著小助理站在落地窗另一侧,连任恆都把保鏢队里不当班的几个兄弟喊过来以防万一。 一大群人贴在落地窗前,竖著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表情从一开始的焦急担忧逐渐变得微妙而僵硬。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贺鸣。 周淮安语气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慨。 “这就是你说的祁聿革要杀人?里面到底谁搞谁呢?还玩儿上训诫play了,瞧给他们能的,切。” 诊疗室內,温度持续升高。 空气里瀰漫著某种曖昧而潮湿的气息。 手术床的不锈钢床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祁聿革伏在黎么么肩上,呼吸又沉又重。 因为刚完成了一场“自助”。 他强硬地攥著她的手腕,带著她的手完成了过程。 这丫头到了最后一步还是不让碰。 他本来想硬来的,七天不见,他想了她七天,攒了一肚子火和一身的劲,今天说什么都得把她办了。 可当他看著她。 她咬著下唇,眼眶红透了,手指攥著他的手腕求他,声音又软又哑,叫他別再往里伸了。 他就真就听话的硬生生地忍下了。 他祁聿革的字典里什么时候有过“忍”字? 即使快要忍到爆炸,他也没有来硬的。 “但得给我餵点肉渣吧,宝宝?”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带著某种委屈巴巴的控诉。 黎么么红著脸偏过头,不情不愿地被他攥著手完成了最后的一步。 事后他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的烟,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著她后背裸露的皮肤。 黎么么的t恤被推到了肩胛骨以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他指间慢慢转著那根烟,像是在享受事后这片刻的温存,又像是在克制某种还没被满足的焦躁。 事实上他確实没有饜足。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写著“不够,还差得远”。 但他没有再逼她。 “你这个理由不充分啊黎么么。”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肩头裸露的皮肤,气息又烫又痒。 黎么么红著眼眶,脑子还晕乎乎的,但求生欲让她的脑迴路依旧在高速运转。 “你都没看我今天医院刚开门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鼻音,可怜兮兮的。 听起来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被人砸了店,当时满脑子都是店铺的事,装修要重新做,设备要重新买……我怎么在那时候能蹲大牢……我进去了谁还管我的店!” 祁聿革眯起眼,手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你他妈骗鬼呢?你那意思……店比我重要?” “你算什么?” 黎么么疼得嘶了一声,但嘴硬。 “你凭什么让我拋弃我的心血?” “那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市干不下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黎么么心里嚇死了。 討好的用脚踝在他小腿上轻轻勾了一下,从他还未拉链的裤子里掏出打火机。 ——这在耍无赖呢。 她大概已经摸清楚男人吃哪一套了。 “我怎么不信?当然信啊,你祁聿革是谁,京市一霸,阎王见了你都绕著走。你让我开不下去,我明天就得捲铺盖回老家种玉米。” 祁聿革被她这一勾弄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低头看著这小嘴里面口腔的红肉,一张一合,在他面前叭叭叭地翻飞。 心里的火气和另一种更炙热的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占了上风。 他哼了一声,低下头,就著她的手,拇指拨动滑轮,火苗噌地跳起来。 把烟凑近。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来, 模糊了他的表情,也模糊了她红透了的耳根。 然后他偏了偏头,嘴唇擦过烟雾,在她嘴角落了一个吻。 滚烫而迷幻。 像是在给刚才那场没有尽兴的欢爱,画一个不那么圆满的句號。 . 他俩从诊疗室走出来。 祁聿革在前面,黎么么跟在后面。 她嘴唇又红又肿,脸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颗被搓圆捏扁的糯米糰子。 祁聿革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裤腰。 牛仔裤的扣子没系好,露出一小截棉质內裤的边缘。 他把烟叼进嘴里,单膝跪了下去。 先是扶了一下她的胯骨,然后才帮她系扣子。 动作乾脆利落。 黎么么一扭头,看见了落地窗外乌泱泱的人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 她看见以周淮安为首,夸张的指著他们。 黎么么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她下意识地揪住祁聿革的头髮往外扯。 “你快起来!別这样……別……” 祁聿革系好扣子,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就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搂住她的腰,撩开她t恤的下摆,低头在她软乎乎的小肚子上亲了一下。 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又烫又痒。 他仰头看她,语气坦荡且肆意。 “干嘛?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都摸了,还害羞什么。” “人!外面全是人啊!” 黎么么绝望地指著落地窗,声音已经接近咆哮的边缘。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周淮安僵硬地举著手机,对准祁聿革单膝跪地亲黎么么肚子的画面,咔嚓一声,把这一幕定格在了永恆。 然后他放下手机,用一种目睹了神跡之后才会有的崇敬语气说。 “黎姐牛逼啊……这给调教的,太成功了。” 黎么么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看著外面那一排表情各异的围观群眾。 她以为自己骑鸵鸟被全网直播,已经够社死了。 没想到还能有更社死的事发生! 第58章 一只手圈都圈不住的壮阔…… 黎么么双手捂著脸,嘴里嘟囔著就要转身往诊疗室里钻。 “……哎呦,真是丟死人了。” 祁聿革眼疾手快的一胳膊把她拦腰截住,整个人腾空了一下落回了他怀里。 他一只手拧开捲帘门的反锁,拖著她就往外走。 “跑什么跑?又不是在偷情。” 她听著祁聿革的混蛋发言就头疼,挣扎了两下,被他錮著肋骨都疼了。 於是乾脆摆烂,任他把她当成小手办似的放到诊所门口。 周淮安第一个凑上来,作为一线吃瓜群眾,扯著嗓子起鬨。 “小嫂子別害羞啊,咱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身后七八个公子哥跟著嘰嘰喳喳地调侃。 “祁少你刚才在里面动静可不小,真是风采依旧呀!” “嫂子牛逼,以后我要唯黎姐马首是瞻!” …… 祁聿革低头看了眼耳朵红透的黎么么,心里软的不得了。 “差不多得了,瞎起什么哄。” 他在小捲毛头顶亲了一口,表情坦荡,语气带著不自觉的炫耀。 “我们有什么可害羞的。” 他抬头扫了一圈聚在门口的人,心情肉眼可见地不错。 之前那股子风雨欲来的阴鬱,和要吃人的戾气散了个乾净。 “都来了那就吃个饭去,走吧。” 宠物医院门口停著一整排豪车。 劳斯莱斯打头,后面跟著几辆顏色各异的跑车。 一眼就能瞧出是京圈公子哥们出动了。 这场面可不多见。 路人连靠近都不敢,只能远远地站在马路对面,凑热闹的看著这一群帅气的大少爷们,吵吵嚷嚷地站在一家宠物店门口谈笑风生。 然后一个接一个拉开车门钻进豪车,引擎声此起彼伏,呼啸而去。 黎么么此时坐在车里。 可活人已微死。 都怪这个姓祁的妖怪吸乾了她的精气! 她深深嘆了一口气。 还好,她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到最后一步。 她一想到男人的那一大坨…… 一想到一只手圈都圈不住的壮阔…… 她表情立刻就扭曲了一下。 浓浓的后怕骤然袭来。 还好还好。 差一点她就要被爆体而亡了。 黎么么劫后余生的对系统感慨。 “我可能见识短。” “嘈嘈,你说这也就是在漫画世界,要搁在现实里,根本不会有男人长成这样的生化武器对吧?” 死去的系统在此刻活了起来,充满回味。 可完全没有搭理黎么么,而是沉迷於刚才的画面无法自拔。 【靠,祁聿革真他妈带劲啊,性张力这种东西,真是骨子里带的。】 【刚才他那劲儿劲儿的比真枪实弹还带感!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珍惜!】 【……唉,好想被他法!】 黎么么:…… 这都是什么变態系统。 · 经过上次豪车跟不要钱似的排成一排这壮观场面之后。 黎么么的宠物医院人流量直接翻了一倍。 候诊区每天都坐得满满当当。 黎么么靠在药柜边上,抱著胳膊,疑惑的看著一个抱花枝鼠的小姑娘在前台填了第三张掛號表。 小姑娘养的那只花枝鼠毛色油亮体格健壮,每次来都活蹦乱跳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花枝鼠,什么病都没有为什么还总来?” 小姑娘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笑得坦坦荡荡。 “姐,说实话吧,你这儿帅哥多,我来这儿找对象呢。” “上回在候诊区加了个开保时捷的,虽然没成,但我们依旧成了发展中对象。” 她把掛號表往前台上一拍。 “对了姐,今天顺便买一袋耗子药,我家保姆和园丁说最近家里总闹耗子。” 黎么么看了眼她怀里的花枝鼠。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怀里那只。 “抱歉啊,我这儿没有耗子药。” “我这儿是治老鼠的,不是毒老鼠的。”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想上网买耗子药的话,建议先把家里宠物关笼子里,別让它给误食了。” 黎么么点了点女孩怀里一直在嗑瓜子的小老鼠。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行,那我先转转去。 她踩著轻快的小碎步走向诊所角落。 那里聚集了一群正抱著自家猫狗嘰嘰喳喳聊天的中年贵妇们。 贵妇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每个人怀里抱著的也是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宠物。 她们正在热火朝天地交流著什么。 黎么么没忍住,悄咪咪凑过去,也竖起耳朵听了两句。 听了半天。 好傢伙。 原来搁这儿给自己家那群不靠谱的少爷千金们相对象呢。 贵妇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齐刷刷地抬起头,冲她露出了慈爱而神秘的微笑。 然后其中一位烫著精致捲髮的太太从鱷鱼皮手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前。 其他几位太太紧隨其后,银行卡一张接一张码在桌子上,凑成了个圆。 “闺女,你们这儿办会员吗?不用看余额,隨便刷。” 黎么么看著银行卡,每一张都是白金或者限量卡,其中一两张和祁聿革钱包里的一模一样。 她抿了抿嘴,把拒绝的话在嗓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又咽了回去,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 “阿姨,我不是要赶你们走的意思……真的没关係,你们慢慢聊吧。” 说完她默默把那些卡往前推了半寸,没有收。 尷尬小碎步的走了。 她对系统说。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吧。” 系统也是开了眼界。 【你这业务真是越来越宽了。】 【现在你这小诊所,抓住了当代人的两大命脉。】 【年轻人不生孩子不结婚的宠物市场,和老年人日夜操心想抱大孙子的相亲市场。】 【要不这样,你跟祁聿革商量商量,把旁边店铺盘下来,明天你婚介所也能掛牌上市了。】 黎么么:…… 还是算了吧。 她现在这里已经够热闹的了。 · 不止如此。 沈琼落最近也总来凑热闹。 她家那只加菲猫名叫菲菲。 某次来这里洗剪吹的时候,被黎么么亲自剪了一次指甲。 从此別人再也碰不了这只傲娇小猫的爪子了。 甚至是沈琼落,一碰就哈气炸毛。 而黎么么一上手它就美的翻肚皮。 而且加菲猫基础病多。 泪痕重、呼吸道敏感、季节性失眠…… 来这儿做了几次雾化和中药调理之后,睡眠质量显著提升,连带著脾气都好了不少。 黎么么靠在诊室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著沈琼落抱著菲菲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菲菲正趴在沈琼落的肩头冲她喵了一声。 她歪了歪头:“沈大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沈琼落被问得明显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然后板起脸,理直气壮地说。 “我来给菲菲剪指甲。” “……可它前天才剪完,现在它的指甲短得都快缩进肉垫里了。” “那……”沈琼落的目光在诊室里飞速扫描,最后落在菲菲脸上,“它眼睛疼?” “我昨天才给它滴完眼药水,它现在连个泪痕都没有了。” 沈琼落脸上的端庄肉眼可见地裂开,嘴唇抿了又抿,显然在飞速翻找新的藉口。 黎么么疑惑的看著她,抿了抿嘴,主动递了个台阶下去。 “你不会也是来这儿相亲的吧?” 第59章 你们家的宝贝么可能又要被拐跑了。 黎么么看著贵妇们虎视眈眈地盯著沈琼落,眼神像饿狼。 毕竟这位可是京市大学的校花兼学霸。 沈琼落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长发一甩。 “我才不是!等……等下,你这怎么还发展上相亲业务了?” 她顿了一下,眉毛一挑。 迅速找到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藉口。 “这不是重点,你这儿不是有领养吗?我想领养个小动物。” 黎么么一听这个就来劲了。 她从门框上弹起来,眼睛“咻”的亮了起来,一把拉住沈琼落的手腕就往里面走。 “~(@^_^@)~这个好呀,我十分赞同领养代替购买的!” “来来来,我带你看看我们这儿待领养的小宝贝们,每一只都身世坎坷但性格一流,总有一款適合你!” 她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每一只动物她都能叫出名字、说出来歷、附赠一段八卦。 正说著,一只灰褐色的小动物叼著检查单从走廊那头顛顛地跑过来,四只短腿倒腾得飞快,脖子上掛了小工牌铃鐺,跑起来叮叮噹噹的。 它跑到黎么么脚边,然后仰起头,用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骄傲地看著她。 黎么么弯腰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冲沈琼落介绍道。 “它是一只蜜獾,叫越越,因为之前总是越狱,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现在放养在这儿当正式员工了,而且已经不伤人不打架,改邪归正了!” “不过越越不能给你养,因为它之后还要被送回非洲。” 越越一听要把它送走,立刻把脑袋往黎么么怀里一埋,两只小爪子扒著她的衣领,发出一声悽惨的呜咽。 黎么么被它逗得咯咯笑,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 “別装了,每次装可怜就这一套。你当员工当得这么棒,我可没说要辞退你。” 沈琼落站在旁边,看著黎么么抱著蜜獾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她的五官比初见时精致了太多,皮肤白里透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以前总是缩著脖子躲在黑框眼镜后面,现在穿著工作服,站在诊室中央,安排工作、接诊、安抚动物,一切都井井有条。 沈琼落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篮球场上,那个被羞辱得眼眶通红,却还倔强地不哭出声的胖女孩。 和眼前这个在诊室里,风生水起的年轻院长,分明是同一个人。 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对於祁聿革,沈琼落纵然不甘。 可当她亲眼看见的是,这个女人做手术比秦凛还利索、蹲在笼子前跟一只应激的流浪猫说了两个小时的话直到它肯吃第一口饭…… 或许真的,输给这样的人,也没有那么难以释怀。 “我想去买几条裙子。” 沈琼落忽然开口,语气故作隨意。 “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黎么么从越越的绒毛里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真诚而困惑。 “可我没什么审美耶。” “没事,你帮我拎包就行。” 黎么么:…… 她逆来顺受地点了点头:“行吧。” 到了商场之后黎么么才意识到,沈琼落这把她当成“奇蹟么么”了。 她被拽进一家她连橱窗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品牌店里。 沈琼落一连挑了七八件裙子往她怀里塞,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拉上帘子之前还扔了一双高跟鞋进去。 黎么么在试衣间里抱著那堆衣服手足无措,帘子外传来沈琼落不容拒绝的声音。 “土包子,別白瞎了这么好的身材,快试试。” 黎么么呆呆抱著衣服,对系统说。 “……我还记得沈琼落之前嫌我又丑又胖,她这是被夺舍了?” 系统思考了一下。 【可能是万恶的资本家想要用糖衣炮弹麻痹你,让你对祁聿革知难而退。】 【让你认清楚,你和他们这种上流人士的差距。】 黎么么抿嘴。 “说的有道理。” 要不她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沈琼落会没日没夜的贴著她、粘著她。 商场另一头,黎么么的室友周思正拎著奶茶閒逛。 她拐过这家店的橱窗,余光扫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了。 沈琼落正拿著一件牛油果绿的吊带裙在黎么么身前比划,歪著头认真地打量。 黎么么被她比划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表情又乖又窘,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周思思端著奶茶站在角落里,眉头拧成一团。 这俩人不是死对头吗? 全校都知道她们水火不容。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眯了眯眼,总觉得透著一股违和感。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举起手机,悄悄拍下了一张照片。 · 祁聿革最近找黎么么找得快把京市翻了个底朝天。 打电话不回,去店里堵人扑空,堵在她家门口也没人。 每次问她助理陈望,得到的回答都一模一样。 “被沈琼落带走了。” 不仅如此,他十次去店里,有八次能看见商鹤声那廝悠閒地坐在候诊区沙发上。 抱著那只禿了毛的狐獴,桌上搁著一杯前台小妹给他泡的咖啡,儼然一副编外员工的嘴脸。 “你怎么又来了。” 祁聿革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冒著冰碴。 周围的人不由得躲开了些,肉眼可见的寒气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商鹤声坐在沙发上翘著腿,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咖啡。 “我怎么不能来?我是顾客。我们家小狐獴在这儿做理疗,我送它来复查。” “你呢,你以什么身份来?据我所知,黎医生好像说过跟你没关係吧。” “她说的?哼,她找*呢敢说这种话?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你的人你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倒是她每天要求我主动发狐獴的视频给她呢。” “那他妈是因为她怕你虐待动物!” “那也是她主动联繫我。” 陈望站在前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给越越递了一块饼乾。 一周,最少三次。 她亲眼目睹这两个男人,在候诊区,上演爭风吃醋又閒出屁来的节目。 台词都不带换的,每次都跟复读机似的。 “你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她是我的人”“她说过跟你有关係吗”。 她无奈的扶了扶额,为自家老板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做祷告。 她家老板真是太惨了。 吸引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啊。 何止这两个男人。 连最近天天把她捞走的沈大小姐,眼神也都怪怪的。 话说这沈琼落和老板之前不是情敌吗? 怎么最近如胶似漆的。 不止如此。 沈大小姐来接老板下班的时候,又是给她带奶茶又给带饭的。 陈望这么想著,目光在面前两个还在针锋相对的男人身上停了一瞬。 等……等等。 她想起沈琼落见老板时那个微妙眼神。 再看看这两位雄性的眼神。 ……呃。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饼乾渣。 用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心如止水的表情默默把祷告对象换了人。 ——换成了面前的这两个大冤种。 害吵吵呢,傻货们。 你们家的宝贝么可能又要被拐跑了。 第60章 我以为我们家么么飞到外太空玩去了,信號不好呢。 黎么么在商场陪沈琼落逛到一半,路过男装区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一条深灰色的暗纹领带吸引了她的注意。 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珠光,衬在黑色衬衫上禁慾又性感。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浮现出祁聿革扯著领带鬆开的画面。 他平时不喜系领带,嫌刻板,嫌束缚。 用贺鸣的转述说不符合他主子那狂野瀟洒的个性。 可她莫名觉得,他要是偶尔系一次,烦躁的时候单手扯松领带结,喉结隨著动作上下滚动…… 应该挺帅的。 况且除了那盒肾宝,她还没送过他一件像样的礼物。 祁聿革又是给她盘店又是被她害受伤的…… 总该给个回礼。 她趁沈琼落去买咖啡的空当,悄悄折回男装区,让柜员把那条领带包了起来。 盒子很小,放进帆布袋里刚好不显眼。 刚付完款,祁聿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才跟商鹤声吵完架,声音不自觉的带著矫情的酸味。 “呦,终於接通了。我以为我们家么么飞到外太空玩去了,信號不好呢。” 黎么么握著手机,难得没有懟回去,反而声音软了几分。 “你在哪呢。” “……公司。” “估计今天要加班,毕竟因为要找某个一直在远航的人,耽误了一个星期的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他顿了顿,从醋缸切换成了不正经的调笑。 “怎么,想我了?” “……我等会儿去找你,掛了哦。” 黎么么说完连忙掛断,没给他继续嘴贱的机会。 她把领带盒子往帆布袋里又塞了塞,心跳快了两拍。 · 祁氏集团总部。 黎么么站在写字楼大堂。 周围来往的职员穿著精致的职业装,踩著高跟鞋嗒嗒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中飘著咖啡和列印纸的味道。 公司八卦早就传遍了。 总裁被一个骑鸵鸟的女人迷得神魂顛倒。 订的婚也不作数了,蹲了七天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宠物医院跪下卑微求爱。 但在这些精致的职场精英眼里,黎么么不过是太子爷一时兴起的玩物。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相信她能实现阶级跨越,和祁聿革修成正果。 於是看见她进来,大多数人的反应是礼貌而无视。 不看、不问、不打招呼,装作不认识。 ——不过前台是个胆大的。 她把不服写在了脸上。 眼前这个女孩普普通通。 不过就是胸大了点、腰细了点、屁股翘了点、腿长了点,头髮还是一头俏皮可爱的小捲毛。 可那又怎样? 她和总裁八字还没一撇呢,凭什么周围人都摆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接待过不少曾仗著和祁少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都被她给懟回去了。 也没见祁少表过什么態。 这个,也不会例外。 “请问你找谁?” 前台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把下巴微微仰起来。 黎么么早收到了祁聿革的简讯,让她直接去电梯口等,贺鸣下来接她。 可能没通知到前台吧。 她老老实实地站住,指了指电梯的方向,语气呆呆的。 “你好,我找祁聿革。是去电梯那儿等对吗?” “不、对。” 前台仰著下巴,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公司规定,没有预约,不能进去。请你在这边登记,我们会电话核实。” 隨后她把纸笔扔给她,没好气的说。 “祁氏难道是什么收容所吗,什么破烂儿都接待?” 黎么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然后闭上嘴。 “……原来还要预约啊。那算了,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垂头丧气的背影活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可怜小猫。 前台:? 这可给她整不会了。 给周遭悄咪咪关注著这一幕的职员们,也整不会了。 这女的就这么走了? 不吵? 不闹? 不搬出总裁名头压人? 不打个电话给祁聿革撒娇告状? 是真的傻还是真的茶?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贺鸣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黎么么已经转身走到了大堂中央。 帆布袋在手里攥著,嘴角往下撇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好委屈但我不说”的气场。 贺鸣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是跑过去的。 喊出来的称呼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小夫人別走啊,您稍等!” 小夫人。 所有人的瞳孔同时震了一下。 贺鸣是谁。 祁聿革的总助。 未来新皇登基的大总管! 他的所做所为不就是太子的指示吗? 眾人看向黎么么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无视变成了敬畏,从打量变成了大气不敢喘。 这傻丫头,命是真好啊。 黎么么转过身,表情犹豫,声音软又呆。 “贺助,还是算了吧。你们公司有规定,需要预约才能上去。我不能破坏你们公司的规定。” 她说著还往后退了半步,以示自己对规则的尊重。 贺鸣缓缓转头,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一眼前台,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自求多福吧你啊。” 话音刚落,两个保安就接到指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他们行动利落,一左一右架起前台,把她连人带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一起请出了公司大楼。 贺鸣冲黎么么弯腰,撑场面撑得那叫一个足。 “小夫人,请跟我来。” 黎么么有些不好意思,说著“麻烦你了贺助”,然后抿抿嘴,攥著她那破帆布包就走了。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精英们都小心翼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哪里是傻人有傻福,这分明是个黑芝麻汤圆,白切黑! 现在得到的一切都得是她应得的啊! · 电梯是全透明的观光梯,一路往上,城市的天际线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 黎么么靠在电梯壁上,拍了拍胸口,给刚才的演技打了个七分,还有进步空间。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欣慰的长嘆。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据我所知,祁聿革从你进公司大门那一刻,就开著监控摄像头偷窥你呢。】 【你刚才那出儿,不得给他心疼坏了?】 【我家宿主现在是茶茶的真安心吶。】 “嘿嘿,还得是嘈嘈教导得好。” 【哪里,分明是宿主聪慧过人。】 黎么么乐呵呵的与系统进行商业互吹。 电梯还在往上升,她的心跳也跟著电梯一起往上飘起来。 第61章 你看你的,我吃我的,咱俩谁都不用耽误谁。 夜已经深了。 公司顶楼。 整面的落地窗將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写字楼的格子间还有零星光亮。 斑斕的霓虹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迷幻的光映在玻璃上,又折回空旷的办公室里,把原本冰冷的空间染上了一层旖旎的、曖昧的薄纱。 祁聿革靠在办公桌前,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睥睨著偌大的办公室。 脑子里,已经幻想著把黎么么按在这里的每个角落,亲吻揉捏遍了。 祁聿革咬紧腮帮子。 台词他都想好了。 语气要够冷,够凶,让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到他了。 然后看她缩著脖子红著脸求饶的样子,再把她摁在怀里亲禿嚕皮。 门开了。 黎么么抱著帆布袋走进来,瞬间眼光一亮。 祁聿革愣了愣,看著女孩见到他如此开心的模样,忍不住被钓成了翘嘴。 死嘴,忍住。 祁聿革刚要拿起严厉daddy的那一套冠冕堂皇。 然而黎么么目光越过他,越过办公桌,越过整间办公室,径直落在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帆布袋从手里滑到臂弯。 整个人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一样冲向窗户,双手扒著玻璃,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哇……好美啊!祁聿革你快来看,你办公室竟然能看到整条环城高架!那个是不是电视塔……!” 她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兴奋。 “你真幸福啊祁聿革!每天能在这么好看的地方工作!” “好羡慕你啊!” “不过……你每天在这儿上班不害怕吗?” “这么高的楼层,万一地震了你逃都逃不出去,只能死在这里面了。” 祁聿革:…… 这死丫头非要气死他不可。 他咬牙切齿。 “……顶楼天台有我的直升机。” 黎么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努了努嘴,默默转头继续看夜景。 “……切,嘚瑟什么。” 祁聿革起身,叠著长腿靠在办公桌前。 看著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撅著屁股趴在落地窗上,正一栋一栋地数对面写字楼还有几层亮著灯。 她今天穿了短裤。 就是他们第一次在地铁上遇见时穿的那条。 布料被微微撅起的动作绷紧了,在闪烁的霓虹光影下勾勒出浑圆饱满的线条。 他咬了咬后槽牙,恨不得把那团浑圆生吞了。 他这人想什么就得做什么,不能亏了自己。 更何况今天这团大甜棉花是自己送上门的。 这么久逮不到她人。 这么久没吃上半口肉…… 他早就在刚才隔著屏幕监控窥视她的时候,就已经燥热到不行了。 他慢悠悠的晃到她身后,隨后双手撑著落地窗压过去,把她整个人困在了窗前。 黎么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她的鼻尖离玻璃只差几厘米,五十多层的楼高让她的脚尖在悬空感中不自觉地绷紧了,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 这一声把祁聿革又听得浑身发麻。 他低头咬住她耳垂,用犬齿轻轻磨了一下,声音是沙哑的满意。 “对,就这么叫给我听。” 他一只手撩起她的t恤,带著薄茧的指腹拂过腰间。 “你看你的,咱俩谁都不耽误谁。” 黎么么被他压在玻璃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衬衫布料传到她后背上。 她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这变態又在说什么狗屁话呢! 见到她就只会发情了是吧! 跟头小驴似的,黎么么小腿往后一踢,角度刁钻,想重蹈覆辙的给他来个绝育路。 祁聿革冷哼了一声,带著游刃有余的轻蔑。 早料到她会来这手似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把她那条不老实的腿牢牢固定住了。 “什么都得事不过三,我还能让你尥蹶子三次呢,小犟驴?” “唉唉唉……!你放开我呀!” 黎么么被他控著一条腿,另一条腿还得撑著自己的体重,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 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从惊嚇到恼怒,最后变成了一声带著鼻音的气愤。 “倒也不用叫得这么卖力。” 祁聿革低头看著她涨红的脸,带著十足痞气的笑。 “混蛋!” 黎么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气又窘。 “你抻到我腿了……放开放开!” “嗯?” 祁聿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然后鬆开了手。 他退后一些,可依旧把她困在了自己和玻璃之间。 一只手按在她大腿后侧那根抽了筋的肌肉上,指腹隔著短裤薄薄的布料慢慢揉搓。 “你筋怎么这么短?” “我又不是练舞蹈的,我长这么长的筋干……什么。” 黎么么撑著玻璃,大腿上的酸胀感混著他指腹的温度一起传来,让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几度。 “那可不行啊。” 祁聿革蹲下,接著给她揉。 手指从抽筋的肌肉一路按到膝盖窝,又从膝盖窝慢慢往上滑。 他的动作起初是正经的揉捏,但揉著揉著,力道越来越轻,指尖的按压开始不对味了起来。 他眼皮微微撩起,扫过短裤和白嫩的肉,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眸色沉了一个度。 嘴上却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锻炼了,不然以后可受不住……那些动作。” 黎么么扭头一脸疑惑:“啥?啥玩意儿?” 祁聿革站起身,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 满是充斥污言秽语的科普。 热气全呵进了她的耳朵里,又湿又烫。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廓一路蔓延到后颈,一路窜到了尾椎骨。 黎么么的瞳孔震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像是要把那些钻进耳道里的字眼都倒出来。 “你怎么这么变態啊!” “啊啊啊!我耳朵脏了!” 祁聿革无比享受逗弄她的过程。 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胸膛贴著她的后背。 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半眯著眼,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的一只手,从后面慢慢拽紧她右边短裤的裤脚边缘。 动作又慢又稳,眼睁睁地看著那条轻薄的面料,一寸一寸勒紧。 白嫩,被渐渐地勒出一道浅红色的印记。 像一块刚蒸好的奶糕被红线轻轻缠过。 又纯又欲。 黎么么被他困在玻璃和胸膛之间,顺著落地窗镜像里男人深沉的目光往下看。 然后她感觉到。 身后腰间那无法忽视的存在…… 黎么么意识到是什么,窒息的闭了闭眼。 好希望自己在做梦啊。 靠,勒个肉。 给那丑东西兴奋坏了。 第62章 总是耍赖的丫头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黎么么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天,黏腻的触感,滚烫的温度,还有那个男人那饜足的模样。 她恐惧地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忆,从脑袋里晃出去。 她偏著仰起头,轻轻抚上祁聿革的下巴和左脸颊,指尖触到他下頜线上微微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退开后她眼睛水汪汪的,在落地窗外霓虹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你……你让你下面那东西安分点……”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撒娇。 “我、我有礼物给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祁聿革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手臂箍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还晃了两下,像是抱著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的额角,声音沙哑而委屈。 “它想你了。你就这么狠心,不哄哄它?” 黎么么面无表情地盯著落地窗镜像里廝磨她的“大狗狗”。 心想她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要想念一个又凶又丑的玩意儿。 她从他怀里转过身,仰起头,软乎乎地看著他。 然后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帆布袋的方向。 “那你就要错过一个满心满眼为你挑选礼物的小女孩的心意嘍。” 她又指了指他下面。 “所以你是要我哄它……” “还是我们一起拆礼物?” 祁聿革眯起眼看这狡猾的丫头。 那双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睫毛忽闪忽闪的。 明明是在耍心机,却坦荡得像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好想舔湿她的睫毛。 他抬手挑了一下她下巴。 “这两件事衝突吗?不能都要?” 黎么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力道不重。 “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啊,哪能既要又要的?只能选一个。” 祁聿革沉默了片刻,然后挑起眉。 “行。你给我拿礼物去。要是不符合我心意……” “总是耍赖的丫头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相信我!这次我真的花了很~长时间、很~用心挑选的!” 黎么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转身就往帆布袋那边跑。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连看带买一共十分钟,四捨五入確实花了很长时间。 祁聿革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踢踏著步子跟过来,薄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他看她蹲在地上埋头翻那个旧帆布袋,翻了好一会儿都没翻出来。 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后。 “你又他妈骗我?” “闭嘴,正给你找著呢,著什么急……找到了!” 黎么么从帆布袋深处掏出一个小巧的深灰色盒子,站起来双手捧著递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紧张。 祁聿革接过盒子,没有马上打开。 他拿在手里晃了晃,盒子很轻,里面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这是什么?” “领带。” 祁聿革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不喜欢打领带。” “那你不要给我,我送別人去!” 黎么么立刻把嘴抿成一条线,伸手就要抢回去。 祁聿革单手把盒子举到她够不著的高度。 然后不紧不慢地拆开包装,从盒子里抽出那条深灰色的暗纹领带。 他把领带拿在手里,慢慢地缠绕在修长的手指上。 一圈又一圈,然后抻了抻两端。 领带边“无意”轻轻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凉丝丝的触感。 “你还想送谁?我看你找抽呢是吧。” 黎么么秒怂,缩著脖子凑近他,仰起头。 眼睛亮闪闪的,声音里带著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所以呢?你喜欢吗?” 祁聿革低头看著她。 她仰著脸等答案的样子又乖又软,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亮。 嘴唇上还残留著,刚才主动亲他时没来得及舔掉的一点湿润。 他略有失神的想—— 黎么么可能真是个妖精。 要不他怎么能被这个傻精傻精的丫头,搞得五迷三道的。 估计现在黎么么冲他吐口口水,祁聿革都觉得是喷来的香气。 甘之如飴。 何况是区区一条领带。 “喜欢。” 他把领带往她脖子上一搭,真丝凉凉地贴在她锁骨上。 然后拽著领带两端把她轻轻往前一拉,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怎么会不喜欢。” 第63章 分不清谁的更烫。 黎么么如今,作为一名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 之前认为祁聿革就像他养的那些猛兽,冷血凶残。 可最近才发现,这男人其实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家宠。 每天揪心的看著主人出去打猎,晚上就欣喜的等著主人打猎回来给他带口“肉”吃。 要的不多,但粘人。 她摸透了这一点之后,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在沈琼落、商鹤声和祁聿革之间周旋,非但没有翻车,反而把每个人安抚得明明白白。 医院的工作也管理得井井有条,什么都没耽误。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弹出了一条久违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任务!】 【任务奖励统计中……】 【恭喜宿主,当前事业值75,美貌值95,並获得“万人迷光环体验卡”三小时。】 黎么么正蹲在观察室,给一只刚“卸载了qq”的橘猫调整伊莉莎白圈。 听到播报之后抿著嘴压了好一会儿嘴角,最后还是没压住。 “哇,我现在这么棒了?” 系统顿了顿,带著些吐槽。 【……其实也没这么成功。】 【毕竟你太敬业,祁聿革太上头,男女主的线已经偏得不能再偏了。】 【不过嘛……也不是你的错,你確实是兢兢业业按剧情线走的。】 【只能说祁聿革口味確实独特。】 黎么么沉默了一下。 “……唔,我就当你夸我了。” · 周末,云棲庄园。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大片大片地泼洒进来,把整间阳光室晒得暖烘烘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黎么么趴在地毯上。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小短裙,光著脚,小腿一晃一晃的,在陪厌厌和越越玩游戏。 蜜獾叼著一颗橡胶球从她肚子上滚过去,厌厌站在她肩膀上,用喙轻轻啄她的耳垂催她快点扔球。 祁聿革端著杯热牛奶和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饼乾推门进来,看见这副画面,脚步顿了一下。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阳光把她的小捲毛镀成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两条白嫩的腿在米白色的地毯上隨意搭著。 晃来晃去,晃得人心猿意马。 祁聿革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把托盘放在地毯旁边的矮几上,盘腿在她旁边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捏了一块饼乾递到她嘴边。 黎么么顺著男人的手低头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他又把牛奶杯端起来,餵了她一口。 杯沿刚离开她的嘴唇,上唇便留下了一弯浅浅的奶白色痕跡。 他眯了眯眼,凑过去,轻轻含住她的上唇,舌尖舔掉了那点甜丝丝的奶渍。 她眨了眨眼,仰头冲他甜甜一笑。 “还要。” “最近怎么这么馋,小馋猫?” 祁聿革眼神温柔,托起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绵长而又有耐心,舌尖扫过她的齿列,带走了所有的奶香。 呼吸和她的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一吻结束,他没有再闹她,只是静静地盘腿坐在她旁边,让她继续跟越越玩拔河游戏。 他托著腮帮子,看了一会儿这岁月静好。 越看,越稀罕他家宝贝。 不自觉的拿起手机,对著黎么么侧脸逆光的轮廓按下了连拍。 她低头跟越越说话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 她仰头冲厌厌笑时眼角皱起的小细纹。 她趴在地毯上小腿交叉晃荡时,脚踝骨微微凸起的形状…… 祁聿革猛拍了一百来张,然后又一张一张地存进了加密相册。 过了一阵,她玩累了,把橡胶球往蜜獾怀里一塞,宣告休战。 “我累了!” 祁聿革把盘著的腿伸直岔开,张开双臂,等她窝进来。 她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准確地滚到了他腿间,后背贴著他的胸膛,整个人窝进了他怀里。 “嘻嘻。” 越越紧隨其后,叼著球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厌厌也飞过来,落在她膝盖上,歪著头看了祁聿革一眼。 怀里的温度太舒適,黎么么眼皮打了一会儿架,昏昏欲睡。 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玻璃穹顶直直地洒在她脸上。 晒到她脸颊上那层细小的绒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祁聿革抬起一只手替她遮在额前,手掌投下的阴影正好盖住她的眼睛。 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软乎乎的肚皮,一下一下,节奏均匀而缓慢。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她迷瞪的哼哼著:“唔,真舒服啊……” 倏然,她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了突兀的提示音,像道细小的电流扎进了耳朵。 黎么么愣了愣,猛地睁开眼。 瞳孔还带著没睡醒的迷濛和突然被惊醒的震颤。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祁聿革的衣角,开始不住的颤抖。 祁聿革拍著她肚皮的手跟著停了下来,然后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著困顿的沙哑。 “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不……呃……(⊙o⊙)……” 黎么么眼神震颤,欲言又止。 因为她听到了—— 【叮!男主白月光即將回国,宿主將开启与白月光哥哥的剧情线。】 【叮!开启三大中心线任务之二:与男主白月光的哥哥狼狈为奸,联手搞臭祁聿革。】 【任务失败或出现ooc,视为任务失败,数值归零。】 系统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不再是播报的机械感。 而是带著斟酌措辞的不安与小心。 【宿主……可能你要,离开祁聿革了。】 第64章 靠,这都能给他抽爽了?! 祁聿革抱她像抱宝宝一样。 双手夹住她咯吱窝往上一提,让黎么么整个人熊掛在自己身上。 他大腿顛了顛她的屁股,低声哄著。 “老公在这儿呢,別怕啊宝宝。” 他把骨节分明的大手插进她的小捲毛里慢慢揉著,试图缓和她的情绪。 黎么么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满脸菜色地看著他,眼角还掛著刚才那几滴货真价实的眼泪。 “祁聿革,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我要是背叛了你,和別人一起害了你,但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是有苦衷的,你会怎么办?” 祁聿革眯起眼。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他挑起她的下巴,声音沉下去。 “你说,你和別人要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 黎么么连忙摇头,脖子缩了缩。 “我就是打个比喻……比喻你懂吗?” “难道……你说的那个『別人』,是个男人?” 祁聿革烦躁地打断她,冷笑著摇了摇头。 “你背著我找小三了?你找別的狗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是谁?商鹤声?还是哪个找死的傻逼敢抢我的人?!” 黎么么苦著脸一脸懵。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这是重点吗?! 这个死恋爱脑!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祁聿革双手托著她的屁股从地毯上站起来。 咬著后槽牙,嘴里念叨著。 “操,我他妈就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但是咱俩……” 他把她往怀里又掂了掂,低头看著她,眼神又疯又烫。 “还是適合畸形的刺激。” 黎么么嚇得顿时抽了抽气。 这人怎么又开始发疯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嘖了一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感嘆。 【要不说恨海情天永不过时呢。】 然后它二话不说,在她脑子里播放了一首ai製作的飆高音发疯版的《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 …… 祁聿革不负所望,和系统是一路货色。 伴著恨海情天的背景音乐,男人把她从阳光室一路抱进臥室,扔在了床上。 一只腿跪上去,手指轻轻揪起她的头髮,逼她仰起头。 他低头看著她,眼眶微红,声音沙哑而低沉。 “黎么么,你他妈要是敢跟別人跑了……我就把自己腿打断!让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守著我给我端屎端尿,伺候我一辈子!” 黎么么愣住了。 这大少爷是在威胁呢,还是在许愿呢。 还让她伺候他一辈子? 呸!想得美! 系统播放著恨海情天,听著这俩人奇奇怪怪的脑迴路。 忍不住吐槽。 【……要不说你俩能在一起呢,果然关注的点都很“特別”。】 祁聿革没有搭理她乱七八糟的娇骂,把她的裙子肩带褪到肩下,低头就在她圆润的肩头上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陷进细嫩的皮肉里,留下一个深红色的牙印。 “疼啊!” 黎么么推他,眼泪又往外涌。 “疼才能让你长记性。” 他鬆开口,用指腹在那枚牙印上慢慢揉了揉,摩挲的捻了捻。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以后给老子记住了。” 黎么么捂著肩膀疯狂点头,眼泪汪汪地挤出求生欲的笑容。 “记住了记住了,我再也不胡说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饶了我吧……” 祁聿革没搭理她的求饶。 他低头端详著自己留在她肩头的那枚牙印,像画家审视刚完成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著她的脖颈一路往上,每经过一寸皮肤就轻轻咬一口。 犬齿轻轻磕下去又鬆开,留下一个又一个浅红色的印记。 从锁骨到颈窝,从颈窝到耳根,从耳根到下頜…… 最后停在她脸颊边上。 他微微退开半寸,看著被他咬了一路、白嫩肉上都是浅红牙印的黎么么,痞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吭哧一口。 往她最细嫩的脸蛋上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祁聿革!!!你这只疯狗!!!给我滚——!” · 黎么么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乌青的眼睛。 状態欠佳地趴在诊室桌上给一只拉布拉多开驱虫药。 小助理陈望推门进来送病歷,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老板你感冒了?怎么还戴上口罩了?” “你要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下午的號我帮你往后推。” 黎么么摇了摇头,窒息地闭了闭眼。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只疯狗咬了。” 陈望一听就紧张了,放下病历本就往药房方向走。 “打狂犬疫苗了吗?咱这儿有现成的,我给你拿一针……” “咬你的那只狗呢?有没有狂犬病?得把它控制起来观察……” 黎么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咬青了的脸蛋。 她想起昨天被祁聿革咬完…… 黎么么没控制住一巴掌就抽在了他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不轻,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阳光室里迴荡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舔了舔嘴角。 眼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清醒了几分,饜足地眯起眼看著她,用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语气说。 “再抽一下。” 他把头埋到黎么么脖颈间,喘的兴奋。 “只要是么么给我的,我都要不够。” 她当时就绝望的流泪。 靠,这都能给他抽爽了?! …… “他不仅有狂犬病,可能还有……受虐倾向。” 她回答陈望,语气飘忽而疲惫。 然后低下头继续签单子,手下的笔跡比平时潦草了几分。 陈望出门之后,她在脑海里问系统。 “看来从祁聿革身边彻底消失是不太可能了。” 系统也是无奈。 【是呢。据我所知,祁聿革现在专门放了一台高清定製显示器,就在他办公室桌边上。】 【这医院所有的摄像头全部在他那儿实时转播呢。】 【那大屏清晰到你抠完鼻子搓成球,弹到哪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黎么么握著笔的手指僵住了。 她连脸都不敢动了,只是转了转眼珠,用余光扫了一眼天花板上,那颗正对著她的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 系统接著说。 【之前他也就敢偷偷摸摸在手机里翻翻你的录像回放,现在完全不避讳了。】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开屏幕,光明正大地偷窥。】 【……神情专注,眼神犀利,他看股票大盘都没这么认真。】 黎么么把手里的签字笔一扔,整个人往桌上一瘫,额头磕在病历本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对著桌面,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饱含血泪的控诉。 “他怎么能一直在刷新他的变態下限啊啊啊!” 第65章 表面看起来清纯无害,骨子里却这么* 商鹤声抱著他那只狐獴推门进来的时候,小狐獴一看见黎么么就从主人怀里跳下来。 连滚带爬地跑到她脚边,站起来,两只小爪子举得高高的,要抱抱。 黎么么笑眯眯地蹲下把它捞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头顶。 “小彭彭你来啦?” 这名字不是商鹤声取的。 是他当初把狐獴留在医院的时候,黎么么自作主张取的。 商鹤声抗议过两次,说太难听了,黎么么没理他,他也就算了。 毕竟它是常客,总“狐獴狐獴”地叫实在过不去。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 彭彭右后腿上有一块深褐色的硬块,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 她抬头看商鹤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它腿怎么了?昨天你给我发视频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小彭彭一看她发现了自己的伤,立刻委屈得不行,两只小爪子往她脖子上一搭,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 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圆溜溜的眼睛悄咪咪地转过去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主人,又转回来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黎么么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抬手指著商鹤声。 “你又虐待小动物了!它身体才刚好!怎么能有你这么变態的人!” 商鹤声靠在门框上,语气漫不经心。 “它腿太细了,谁知道我不小心掰了一下,就给掰折了。” “商鹤声!” 黎么么咬牙切齿,气得抱著狐獴的手都在抖。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小彭彭在她怀里抖了一下。 黎么么感觉到怀里那团小小的身体的变化,深呼吸了两次,把火气压下去,轻轻拍著小彭彭的背安抚了一阵。 然后抬头,语气冷淡下来。 “行,等会儿我再找你算帐。我先给彭彭处理伤口。” 她站起来,抱著彭彭往诊疗室走,路过监控摄像头的时候悄咪咪抬了一眼。 她偏头对商鹤声撂下一句“你也给我进来”,语气不容拒绝。 诊疗室里,她熟练地把彭彭放在检查台上,看了看。 右后腿的骨折不算太严重,但断端错位明显,需要重新正骨固定。 她的动作又轻又稳,从头到尾,彭彭都乖巧地趴在她手心里,没有任何攻击性行为,只是在她碰到骨折的位置时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把脑袋埋进她手肘的缝隙里,像一只受惊了只想找地方躲起来的小兽。 狐獴作为异宠,天性敏感警惕,咬人挠人都是家常便饭。 可彭彭在她手里从来都是这样。 怕了就缩,疼了就抖,连张嘴齜牙的本能反应都被某种长期规训磨掉了。 她盯著彭彭那条被掰折的腿,指腹轻轻抚过绷带边缘。 “你昨天……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心里的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是不是心理一个扭曲,就把彭彭当折磨对象了。 商鹤声站在她身后,没有马上回答。 从后面看过去,她的脖子纤细而白皙,碎发在颈后翘成一小撮呆毛,隨著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的手指正温柔而利落地给一只被他掰断腿的小畜生缠纱布,动作麻利。 她对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又冷又硬,转回给动物包扎的时候又软下来。 纤细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略带凌厉又满含职责感的眼神…… 都在逐渐和记忆里的另一个人重叠。 “她回来了。” 商鹤声的声音忽然从她背后响起来,低沉而突兀。 “昨天凌晨落地的京市。苏锦生联繫我了。” 黎么么缠纱布的手顿了一下。 该来的总算来了。 系统適时地在她脑海里弹出了剧情科普,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刚解锁了白月光剧情。】 【商鹤声这他妈的这个死变態,一直暗恋白月光苏锦生。】 【那时候看祁聿革和白月光感情那么好……这混蛋,就给苏锦生下了药,把她和一屋子男人关在一起,关了一整晚。】 【等祁聿革赶到的时候,那屋子里疯狂的场面……嘖嘖。唉。】 黎么么的手指僵在纱布边缘。 天啊……这什么逻辑?得不到就要毁掉? 这已经不是变態能形容的范围了,这是犯罪! 她几乎要脱口问出“苏锦生不知道是他干的吗”,然后系统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 【苏锦生不知道那是商鹤声的杰作,到现在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被捲入了一个远比想像更深的麻烦里。 她和系统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商鹤声已经无声无息地从门口走到了她身后。 男人站得极近,近到她后脖颈的碎发被他的呼吸吹得微微晃动。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沿著那条优美的弧线慢慢往下滑。 滑到衣领边缘露出的那一小块肩胛皮肤,再到那条在碎发底下若隱若现的粉色肩带。 他不自觉咬了咬后槽牙。 想舔湿那一撮翘起来的绒毛。 想咬住那一小块白皙柔软的皮肉慢慢碾磨。 想看她在自己嘴下发抖尖叫的样子。 …… “宝贝。”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从背后贴上来,气息喷在她后脖颈上。 “不让我伤害这小畜生也行……” “你来替它,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住她白大褂里面那件t恤的后领,用力往下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诊疗室里格外刺耳。 从后领正中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和若隱若现的、布料少得可怜的里衣。 黎么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嚇了一跳,短促的尖叫还没完全出口,一只大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精准地箍住了她半张脸。 手掌盖住了她的嘴和鼻子,连是呼吸都开始困难,把剩下的尖叫全部闷在了掌心里。 他另一只手的食指勾住她肩头那条细细的粉色肩带,慢条斯理地往上挑了一下,又让它弹回去,啪地一声轻响落在她圆润的肩头。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又湿又烫。 “没想到黎医生表面看起来清纯无害——” “骨子里却这么浪,这么骚。” 第66章 宝贝的口水原来这么甜。 系统在她脑海里炸开了锅,声音尖锐。 【放开我家宿主啊啊啊!我可是革黎唯粉!禁止cp大乱燉!禁止1vn!禁止多插头!谁拆我cp我跟谁拼命……!】 黎么么崩溃地在她被捂得严严实实的鼻息间挤出了一声闷哼。 现在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吗?!她现在要窒息了! “呜呜呜……” 她双手並用想要掰开商鹤声捂在她脸上的那只大手,指甲掐进他的指缝里用力往外掰。 掰不动。 她转了转眼珠,闭眼张开嘴,对准他手心那块虎口处的软肉,就是狠狠的咬了下去。 一口见血! 铁锈味在她齿间炸开,咬得她感觉自己的牙都鬆了。 商鹤声嘶了一声,鬆开手甩了甩。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那道正往外渗血的齿痕。 不深不浅,正好破皮见血,口水混著血珠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小片湿漉漉的光泽。 他抬起眼,目光像阴冷的蛇一样慢慢缠上她的脸。 然后笑的发邪,当著她的面,伸出舌头。 舌尖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把那混著她口水的血跡舔了个乾净。 黎么么看得五官都扭曲了。 男人舌头尖端有个金属质感的银球,在诊疗室冷白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竟然打了舌钉。 她盯著那颗钉子,感觉自己的舌头也跟著疼了一下。 浑身上下翻涌起一阵寒意。 这人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啊。 商鹤声舔完最后一缕血丝,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珍饈。 “宝贝的口水原来这么甜。” “要不说祁聿革对你这么上癮,他是吃的真好啊。” 黎么么绝望地看著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脏话。 “你他妈的……这个死变態!” 她在心里疯狂对祁聿革道歉。 祁聿革我对不起你!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是个惨绝人寰的变態! 原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她一把捞起检查台上瑟瑟发抖的彭彭,抱在怀里转身就往门外跑。 商鹤声冷笑了一声,那声笑又短又轻,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缩著脖子飞快地经过他身边,手指够到了门把手,冰冷的金属刚贴上她的掌心。 一只大手就从身后伸过来,嘭地一声拍在门板上,把刚拉开一条缝的门重新顶死。 她被夹在门板和他的胸膛之间,进退不得。 身后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她皱了皱鼻子。 商鹤声掐住她的后脖颈,手指陷进她颈侧那两块被撕破布料后裸露出来的软肉里,將她强横地固定在门板和他之间。 小彭彭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爆发出了此生最惊人的战斗力。 它跳上商鹤声的手臂,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背。 男人嘶了一声,甩手就把彭彭甩了出去。 狐獴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彭彭——!” 黎么么失声,嗓子都哑了。 “你他妈真有病,放开我!” “你想清楚了商鹤声!你要敢碰我,这医院门以后半步我都让你踏不进来!” 商鹤声一只手禁錮著她的喉结处,指腹压在她气管两侧的凹陷里,力道精准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又刚好不会让她真的窒息。 他低下头,舌尖停顿在了她后颈那块翘著碎发的皮肤上。 他顿了顿,隨后笑的低沉。 “你觉得我会在乎?” 黎么么也冷哼。 “你当然不在乎我,可是我知道你有其他更在乎的东西。” 嘭——!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飞。 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砸在诊疗室另一端的药柜上。 祁聿革站在门口,眼眶满是猩红。 他身后的走廊里站著任恆和整支保鏢团队。 黑压压一群人把整个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他看著黎么么被撕破的t恤、裸露的后背、露出的歪歪扭扭的粉色肩带…… 以及商鹤声还停留在他女人后颈附近的,那截猩红的舌尖。 他发出一声失了疯的笑。 像从胸腔深处,挤出的一声被暴怒和恐惧同时撕碎的爆裂声。 “我操你妈的……看我弄不死你!” 祁聿革一把抄过任恆腰间那根保鏢专用的伸缩棍。 甩开。 金属棍身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他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反手就朝商鹤声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那一下是下了狠手。 棍带著全身的重量,精准而暴戾,砸在商鹤声额角上,血当场就从髮际线里涌了出来。 顺著眉骨淌过眼角,把半边脸的轮廓染成了深红色。 黎么么连忙抱著彭彭缩在门边。 看著商鹤声满头是血、却还在邪笑的样子。 又看著祁聿革握著甩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 她拍拍胸脯劫后余生的来了一句。 “你可算是来了呀。” 祁聿革猛地转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你给我闭嘴!老子等会儿再收拾你!” 黎么么一听瑟缩了一下,把彭彭往怀里又搂了搂,乖乖地闭上了嘴。 祁聿革拽住商鹤声被血浸透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半寸又狠狠摜在墙上。 他凑近那张还在笑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商鹤声,我他妈太给你脸了是不是?別以为我不敢动你!” 商鹤声的后脑勺撞在墙上,血顺著墙纸的纹理往下淌。 他仰著头,看著面前这个暴怒到几乎失控的男人,嘴角的血跡隨著笑容扯得更开了。 “祁聿革,咱们好久没赌一把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愉悦,像是在宣布一场期待已久的游戏开场。 “苏锦生回来了。” “我就赌——你是要苏锦生,还是要黎么么。” “你把黎么么送给我吧。” 第67章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黎么么小心翼翼地看著祁聿革的反应。 他握著甩棍的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发白。 但揍人的动作顿了顿。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悄悄问系统。 “他和那个白月光……到底是怎么分开的?” 系统嘆了口气,开始调取剧情档案。 【苏锦生自从那一晚之后,心理创伤没有及时干预,后来发展成了某种成癮性行为障碍。】 【她本来就是肆无忌惮的性子,那件事之后,在男女关係上越发不加节制。】 【祁聿革一直自责,没有及时赶到把她救出来。那些日子像个赎罪的疯子一样,试图把她从自甘墮落的泥潭里拉出来。】 【可苏锦生並不领情,她觉得祁聿革只是出於愧疚,不是真心。那些劝她治疗、劝她收心的话,在她耳朵里全变成了“我也嫌你脏”。】 【最后她在机场给他留了一句“你欠我的”,就跑去非洲做野生动物救助了。】 【这些年她在非洲干得確实不错,救了不少动物,业內口碑也好,只是从来没联繫过祁聿革。】 黎么么抱著彭彭,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真是闻之落泪的爱情故事啊。 祁聿革听到苏锦生回来的消息,神情明显顿了一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平,藏著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没和我说。” 商鹤声靠在墙上,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嘴边的笑却越来越深。 “她当然不会跟你说。她要给你惊喜啊。” 他歪著头,语气是近乎残忍的直白。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可这些年费尽心力,寧可跟祁家作对,也要帮著她护著她在非洲的事业。” “她现在想通了,觉得你是真的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她回国找你来了,你难道不开心?” 他把目光从祁聿革脸上移开,撇头看了一眼还缩在门边的黎么么。 “现在该你做选择了。人不能这么贪心吧,祁聿革。” “黎么么她自己傻,可你难道不知道吗?覬覦她的人,到底有多少。” “你他妈的……” 祁聿革狠狠给了他一拳,指关节撞上颧骨的闷响在安静的诊疗室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鬆开手,任由商鹤声沿著墙壁缓缓滑下去,瘫坐在满是碎玻璃的地砖上。 他闭了闭眼,沉了沉呼吸。 转头对任恆说,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別让他这么舒服。给他长长记性,差不多的时候再送医院。” 交代完后他两步走到黎么么面前,一把从她怀里把彭彭捞出来,扔给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陈望。 然后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扛上了肩膀。 “啊……我脑袋……你別……我要缺氧了……” 黎么么倒掛在他肩上,发尾扫著他的后腰。 她两手在空中胡乱扑腾了两下,握住拳头捶他的背。 祁聿革脸色阴沉,抬手在她屁股上毫不收力地来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迴荡。 他咬著牙,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著一股没撒完的邪火。 “你他妈何止脑袋缺氧?我看你还缺根筋,缺个教训!” “老子晚来一步你就要被人*了,你他妈还敢嘿嘿乐?” 黎么么趴在他肩上噘嘴。 “你不都在监控底下看到我吗?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商鹤声总虐待小动物,我看他不爽很久了,这次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给他教训?” 祁聿革冷哼了一声,把她往上顛了顛。 “我看得先给你个教训吧。” 黎么么看著他不像开玩笑的神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了。 陈望抱著彭彭站在一堆碎玻璃中间,看著走廊尽头。 她家老板像一袋大米一样被扛走。 身边是任恆带著的保鏢团队,把满脸是血的商鹤声从地上拎起来拖出去。 陈望绝望的闭了闭眼。 声音悽惨而镇定。 “麻烦各位就诊的家长,带宠物往这边走……对,诊疗室今天暂时停用……” “不不不老板没事,对,那是她男朋友,不是绑架……真的不是绑架!请不用担心……” 黎么么被塞进车后座的时候还在盘算怎么把这人顺毛擼顺了。 她刚坐稳,祁聿革就跟著钻了进来。 她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祁聿革烦躁的扯了扯领带,露出锁骨喉结。 然后咬著牙把领带鬆开。 他扯了扯两端,发出清脆的一声啪,隨后把她两只手腕合在一起,用领带绕了两圈,系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黎么么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条自己亲手挑的领带,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打哆嗦。 “你……祁聿革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他俯身靠近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 把她整个人罩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声音低哑而偏执。 “干你。” 黎么么被扛进了庄园。 没有上楼。 而是扛著她拐进了楼梯下面的走廊,推开了一扇她从来没进去过的、厚重的金属门。 昏黄旖旎的灯亮了。 她被扔在地上,臀腿感受著冰凉的石材地面。 黎么么抬头看清了这间地下室的陈设。 道具掛满墙,一张铺著深灰色丝绸床单的大床正对著整面镜墙。 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陈列著,她看不懂,但看了就头皮发麻的精致器具。 这间屋子从装修的第一天起,就是为某种特定用途准备的。 它一直在等它的女主人。 黎么么头皮发麻:“这是……” 祁聿革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滚烫的胸膛,贴著她被撕破t恤后裸露的脊背。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柔。 温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宝宝,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第68章 撅起来。 系统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见证歷史般的悲愴。 【知道原漫画这间屋子是给谁准备的吗?】 【原剧情里,祁聿革把沈琼落关在这里,整整七天、七夜吶!】 【漫画里还提了一笔,说沈琼落因为被弄得太狠,事后还去做了修补手术……你就说嚇人不嚇人!】 黎么么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又补了一句。 【万万没想到啊,受此酷刑的人竟然变成了你。】 【看在咱俩搭档这么久的份上,我悄悄剧透一下,保护好你的屁沟沟吧,可能还有那儿的事。】 黎么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连忙双手十字交叉挡住自己的小菊花。 她內心彻底崩溃。 “不是吧不会吧不可能吧……那个地方怎么用啊?” “这种只拉不进的地方,难道不会……那个……喷……喷……” “屎”字她都没敢说出口。 怕一语成讖。 祁聿革眯眼,看见黎么么正对著虚无的空气表情扭曲。 最后双手死死捂住了屁股。 他刚才那股邪火忽然就散了大半。 难道是之前在气头上没收著力,把她打疼了? 她这么细皮嫩肉的,那一巴掌下去怕不是肿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整个人就软了,可面上却依旧绷著冷淡的线条。 “脱裤子。趴床上去。撅起来。” 黎么么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被嚇到肚子一阵阵发紧,嚇到想吐。 她冲祁聿革哀求的摇了摇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发抖的线。 “別让我说第二遍。” 男人又往前逼了一步。 黎么么的泪珠子立刻就在眼眶里转了起来,嘴角往下一撇。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受气包。 她慢吞吞地挪动著小碎步,被迫一点一点蹭上了柔软的床。 她回头看了一眼祁聿革。 男人已经转身走向那面掛满道具的墙了。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而模糊,正不紧不慢地在那一排排精致的、闪著冷光的物件中间挑挑选选。 她惊恐地眨著眼。 她看不清那些东西是什么,只能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从墙上慢悠悠地划过,精挑细选。 系统立刻体贴地往她脑海里传送了好几张高清的“道具”图片。 附带產品名称和基础使用说明。 一副自求多福的语气。 【看看吧,学会怎么使用,说不定等会不用受这么多罪。】 黎么么越被“科普”越害怕,越害怕肚子越疼。 她捂著肚子蜷在床上,额角沁出的冷汗从细密变成了一层水光。 祁聿革站在道具墙前,目光掠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束带和绒面手銬,径直落在了角落里放著的一个小药箱上。 他记得这里有舒缓疼痛的药膏。 然后自嘲一笑。 到头来,她什么惩罚都没有,还得反过来伺候这祖宗。 他把药膏揣进口袋。 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窝囊。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看见黎么么蜷在床上捂著肚子,脸色煞白,嘴唇都咬出了牙印。 他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她从床角拉到床边。 黎么么被迫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被药膏撑得微微鼓起的口袋。 ……看起来那玩意儿不小。 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必死的决心,抬起头,豁了出去的说。 “那个……你用这个之前,我能先去个厕所吗?” 祁聿革愣了一下,表情出现一丝困惑。 “啊?为什么?” 黎么么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又抖又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跪在床上捂住小菊花。 “真的我不骗你!我没骗你!!我现在就有便意了!!” “你现在就用它……咱俩……我俩等会儿……我要真控制不住就……就拉在你床上了那我就不活了呜呜呜……” 祁聿革愣了愣,然后听明白了。 把头偏到一边,嘴角压了又压。 可还是没压住。 这丫头的脑迴路又飞到哪个星系去了? 这真把他当死变態了? 他有意逗她,收起笑容,恢復了一贯的冷淡脸,直接伸手去解她裤子的纽扣。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条件,现在就用。惹了这么大祸,这不是你该受著的?” 黎么么死死拽著裤腰,声音已经变调了。 “別別別……你信不信我真拉你床上!我说到做到!你別过来啊……!” 祁聿革低头看著这只冲他嗷嗷叫的小东西,放下了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那我就给你五分钟。倒计时……” 黎么么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洗手间,门嘭地一声关上。 祁聿革搭在床沿,点起一支烟,低头看了看腕錶。 三分钟到了。 其实连三分钟都等不到。 看不到黎么么就不安,知道她就在离自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蹲马桶都觉得安稳。 这他妈都是什么毛病? 他眼珠转了转,冷哼一声,把烟叼进嘴里,站起来。 漫步閒庭地走到洗手间门口,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见黎么么背对著他,恰巧刚提上小內裤。 粉色的,边缘缀著一小圈白色波点,正中间印著一只黑皮kitty。 正正好好地趴在她臀部的最高点上,跟他在“say hi”。 那只猫被撑得微微变形,两只豆豆眼对著他。 他的目光从那只猫上移开,沿著她后腰流畅的弧线往上。 纤细的窄腰和饱满间,有一道浅浅的沟壑,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隱若现。 两条腿微微併拢站著,从臀线到脚踝拉出一道流畅的白皙曲线,像一盏精致的高脚酒杯。 黎么么正抽搭著把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听到门响,一回头。 就看见男人正扶著门框,骨节分明的大手隨意的夹著烟,靠在门框上,目光懒洋洋地看著她。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忙脚乱地去捞堆在脚踝处的裤子。 手指因为害怕哆嗦得厉害,裤腰捞了两次都从指尖滑了下去。 祁聿革看著她那双笨拙慌乱的模样,哼笑了两声。 然后把烟直接碾进了老料黄梨花的门框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焦痕。 他两步走进来,反手嘭地关上了门。 门外。 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混乱的声响。 “你不要过来……你扒我黑皮kitty干什么……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啊,別扯!” “呜呜呜,我们不要在这里好不好?好不好祁聿革……你再过来我就跳马桶淹死我自己……!” “你他妈別再乱扑腾了,再乱动你信不信我真*死你。” “啊啊啊啊——不要啊,嗯?好舒服……” “呃 ̄□ ̄||……” 第69章 竟然是粉色的! 女管家孟玉和贺鸣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他俩已经並排在地下室站了好一会儿。 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 孟玉,作为管家学院科班毕业的优秀管家,工作手册第一条就是——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但她现在產生了自我怀疑。 怀疑到她可能需要重新进修。 毕竟昨晚实在是……太刺激了。 整栋主宅的女佣和保鏢,都听到了从地下隱隱传上来的声音。 几乎持续到凌晨。 她在门前连连哀嘆:“唉,唉……” “唉……~” 贺鸣转过脸看她。 “你咋了?更年期提前了?” 孟玉白了他一眼。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惋惜。 “估计这宫里是要变天儿了。” “我以为黎小姐是个被偏爱的,可是……你是没听到昨晚的惨叫吶。” “估计是被玩惨嘍。” “唉,我怎么能信主子真的改邪归正呢?原来终究是曇花一现……” 贺鸣看了一会儿她,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饱经沧桑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是太年轻啊。” “我告诉你吧……” 他压低声音。 “咱家主子现在把自己卖的可贱可没底线了,你就等著吧,他一准打脸。” 孟玉一脸不信。 贺鸣一副“你爱信不信”的神情,规整了一下自己的著装,郑重其事地抬起手,准备敲门催“上朝”。 正巧门嘭地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祁聿革站在门口,面色带著刚睡醒的、欲求不满的阴沉。 他上身裸著,下身是条宽鬆的深色睡裤。 但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那过於蓬勃的存在。 然而比那条睡裤更引人注目的。 是他脖子上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红色抓痕,还有左脸颊上的一个巴掌印。 边缘微微泛青,看得出下手之人力道不轻。 而他的双手,手腕上缠著条深灰色的暗纹领带,被打了三个死结。 真丝面料在手骨上,都快勒紫淤血了。 孟玉的瞳孔震了一下。 “这是……” 看来,確实是她多虑了。 黎么么以后就是她的姐。 贺鸣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自家主子现在挺贱的,但没想到能贱到这种程度。 昨天还是那副要把人家小姑娘往死里折腾的架势。 今天早上就变成了他才是被虐、被玩弄的那个。 这反差,属实有点过於刺激了。 他顿时在心里,把黎么么的地位又提升了一个level。 並把自家主子狠狠踩在脚下。 “解开。” 祁聿革把被绑的双手抬起来,递到他面前,语气暴躁又隱忍。 “他妈的被绑了一晚上,胳膊都麻了。” 贺鸣连忙哆嗦著去解那三个死结,嘴上不由得喊著说,好的好的! 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他脖子上的抓痕和脸上的巴掌印上飘。 祁聿革忍著暴躁,还不忘压低声音,扭头看了眼臥室里面,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別吵著她睡觉。” 接著转向孟玉,压低声音吩咐。 “等她醒了,给她拿件衣服。” “……记住,不要裙子,不要吊带,不要露腿的,鞋子也不要露脚的,只给她穿t恤长裤运动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尺码也要l码的,宽鬆点的……丑点儿的更好。” 然后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省得她又出去到处勾搭,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孟玉沉默了好一阵,目光从他脖子上奼紫嫣红的抓痕,缓缓移到他睡裤那依然没有完全消下去的轮廓上。 还有心思操心我黎姐穿什么呢? 您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爆体而亡吧。 . 黎么么睡了一个大美觉。 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地下室那扇窄小的天窗斜斜地洒了进来。 她迷迷瞪瞪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屁股。 被祁聿革打的地方已经不疼了。 她回想起昨晚—— 这男人怎么不张嘴呢? 要说“我给你上药”不就完了。 非要她扇他几巴掌、挠他好几道印子才肯把药膏拿出来。 哼,活该。 昨晚。 黎么么被男人按在腿上抹完药后,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就进了浴室。 她被丟到了床上,滚上一圈后,把大红脸埋进枕头里。 她当然知道男人为什么要洗澡。 可能要慾火、焚身了吧。 ——毕竟她那白嫩馒头都被他搓出火星子了。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门开了。 此时的黎么么已快没心没肺的入睡。 听到动静后,她恍惚抬头看过去。 然后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 斯哈斯哈! 这才是大黄丫头该看的啊! 不愧是漫画,这身材比例……简直太顶了。 別人是扬长避短,祁聿革简直就是毫无短板! 黎么么看男人光著上身,只在腰间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 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著脖颈淌过锁骨,又沿著胸肌的轮廓滑下去。 倒三角。 宽肩窄腰。 胸肌饱满而不夸张。 腹肌块块分明。 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收进浴巾边缘。 而在这具情场浪子的身上,最让她大脑宕机的是—— 竟然是粉色的! 黎么么的眼儿都看直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祁聿革挑眉,对上这道丝毫不加掩饰的视线。 他把擦头髮的毛巾隨手往地上一扔,带著一身刚出浴的冷气朝她走过来。 腿间浴巾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黎么么坐起来,看著一对儿粉在她面前晃啊晃,晃啊晃的。 ……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没几步粉色就晃到了她眼前。 祁聿革弯腰,握住她的手,慢悠悠地把她的掌心贴紧了那点,逼迫她用手指夹了夹。 隨即他喉咙禁不住滚了两下。 男人胸肌是冷的,但里面的心跳却是烫的。 有力的振动透过皮肤传到黎么么掌心里。 沿著血管一路烧到她的脸颊。 “它不仅漂亮,还会动呢。” 他低头看著她,声音沙哑而慵懒,唇角掛著个又痞又坏的笑。 “你捏个试试,万一它高兴了,可能还给你表演一个呢?” 第70章 最好把我拴得紧紧的,越疼越好 黎么么被羞得脚趾蜷缩。 她一小社恐哪里见过此等狐媚手段! 可是由於手感太好,导致她实在不受控制的捏了捏。 啊。 手感真好呀。 於是她又不自觉把两只手都贴了上去。 太大。 一只手根本捏不过来,得双手齐上的捏捏才够解压。 祁聿革低头看著这只自投罗网的小兔子,眼底的笑意被压成了一条又深又暗的缝。 他悄无声息地把腿搭上床沿,手臂一收,搂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还想不想摸更多?” “乖宝,往下摸摸,手感更好。”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著诱导的尾音,像在教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黎么么顿了顿,咽了咽口水。 手指听话地往下滑。 腹肌的沟壑一块一块在她指尖划过。 然后是腰侧收紧的肌肉线条。 她听见男人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个调,贴著她耳侧的气息从平稳变成了滚烫。 “宝宝,再往下点,你知道该怎么让它听话。” 她听后,眯眯眼。 鬼点子就冒了出来。 隨后狡黠一笑,伏在他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轻轻开口。 “我突然有点想……” 唰—— 她猛地从他身侧,抽出那条方才绑著她的领带。 晃著它,唇角翘起来,一脸无知无畏的可爱。 “想玩儿这个。” 祁聿革垂眼看了看那条领带,又抬眼看她,眉梢微挑。 “宝贝,那面墙上隨便哪件都比这条领带好玩……你確定不试试別的?” 黎么么嘴角僵了一瞬,然后把领带往手里一攥,梗著脖子。 “我就要用我的东西绑你!你就说,愿、不、愿、意。” 他凑过来,嘴唇蹭过她的嘴角,若即若离,然后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快陷进他那繾綣又深情的眼。 “当然,我的主人。” 他的声音沉下去,又哑又慢。 “无论你绑在我身体的哪个部位,我都会兴奋得不行。” “所以……” 他停顿了一拍,嘴唇几乎贴上她的,气息滚烫。 “最好把我拴得紧紧的,越疼越好,让我能永远记住今天。” 黎么么咬了咬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死变態。” 然后把脸一板,掌心朝上伸到他面前。 “手,伸过来。” 祁聿革神色慵懒地把双手奉上,手腕併拢。 她抓住领带两端,动作快得几乎带风,绕了两圈,交叉一勒。 领带在她手底下打了个歪歪扭扭,但足够结实的死结。 她退后半步端详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抬腿一跨,从他身上翻到床的另一侧。 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语气乖巧而饜足。 “我困了,要睡了。” “今天晚上,你就这么老实待著吧。” “嘿嘿,晚~安~嘍~” 黎么么冲男人灵动的眨了眨眼,一副小狐狸模样。 系统此时忍不住冒出来,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这么好的福利,你真的不享受一下?】 “是真福利还是敌人的糖衣炮弹,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要真让他疼了,不就成奖励他了?想得倒是美!” “他把我屁股揍得现在还肿著,我怎么可能转头就让他爽了?” 黎么么在心里义正词严地反驳。 系统无语了几秒。 【……要不你能当宠物医生呢,简直顶级训犬师。】 黎么么没再回话,只是往枕头里又拱了拱,偷笑了几下。 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而没心没肺的轻鼾声。 祁聿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那只小嘴微张、睡得正香的小东西。 他无奈地挑了挑眉。 是了,自己求来的祖宗,跪著也得宠。 要不怎么地,还能强来? 最后被折腾半死的不还得是他。 於是,祁聿革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绑著的双手,把黎么么的脑袋轻轻抬起来,双臂穿过去圈住她的肩膀和腰,让她整个人窝进怀里。 黎么么在睡梦中找到了个舒服的位置,脸颊贴著他胸口的皮肤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他低头看著她,冷哼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这次先饶了你。最好別再做出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嘴唇贴著她的发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別想再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 系统二十四小时待机地蹲在她脑海里,忽然泛起一阵不祥的第六感。 它缓缓扫描了一圈这满室曖昧而压抑的装饰,倏然想起了一件事。 原主还有个落在宿舍里的日记本! 那里面记录著原主所有阴暗而扭曲的想法,每一页都浸满了对沈琼落的病態痴迷。 而穿书之后的黎么么,又在后半部分密密麻麻地罗列了针对祁聿革的攻略计划。 从“假装偶遇”到“欲擒故纵”,从“適当给甜头”到“若即若离”…… 如果被男人看到了…… 他这追得掏心掏肺、连命都快搭进去的一切…… 最终只是一份写在纸上的计划方案…… 那么今晚这间地下室里所有未启封的道具,恐怕都要派上用场了。 系统顿感窒息,无声地为美梦中的宿主提前默哀。 ……她逃不过这遭的。 以祁聿革如今的偏执程度,等待她的將是一场灾难级別的审判。 第71章 你未来狼狈为奸的对象 这几天祁聿革总是神出鬼没。 一副心虚的模样。 黎么么嘴上不说什么,心里给他记了好几笔。 沈琼落抱著菲菲来店里做例行体检,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冷不丁来了一句。 “苏锦生回国了,你知道吧。你觉得她是干嘛来的?” 黎么么正给菲菲剪指甲,头也没抬。 “还能干嘛,找人复合来的唄。” 沈琼落的手指在菲菲的肚皮上轻轻画著圈,语气试探而谨慎。 “那你打算怎么做?” 黎么么放下指甲钳,抬头看了她一眼:“白月光的杀伤力我还是知道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恨海情天的纠葛。”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我一个半路出家的,拿什么跟人家比……话说咱俩討论这个问题合適吗?” 沈琼落把菲菲往旁边一放,倾身过来,语气难得地认真。 “他那浪荡子真的配不上你。你別在一棵树上吊死,也看看其他人啊。” 黎么么抬起眼,正对上沈琼落那双漂亮的眼睛。 里面装著某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黎么么撇撇嘴,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给菲菲磨指甲。 手机响了。 是前几天在京郊马场接到的一个单子。 从荷兰运来一批温血马,马主委託她上门做全套体检。 她正好需要一个理由离开这间突然变得有点侷促的诊室,便匆匆收拾了出诊箱,跟陈望交代了几句就出了门。 到了定位地址,黎么么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座私人庄园,比祁聿革的云棲山庄甚至还要大上一圈。 她被人引著穿过一片修剪得如同绿色天鹅绒般的草坪,远处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近处是连绵的白色围栏和马场。 她站在围栏边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京市哪来这么多老钱家族。 马厩里的马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批都温顺,毛色油亮,体態修长。 一看就是被精心调教过的。 她拨通马场主人的电话。 “您好,我到了。”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优雅、沉稳。 “好的,您可以先给它们做检查,我稍后就到。” 黎么么掛了电话,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 这男人的声音真好听。 是温润有礼的、带著恰到好处距离感的低声炮。 这满是变態的漫画世界,竟然还能有这么正常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把杂念甩掉,换上白大褂开始给马做基础检查。 没过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马蹄踏在草地上的闷响。 马蹄一下一下踩在草皮上,节奏从容而稳定。 她转过身,看见一人一马从人工湖的方向沿著围栏缓缓走来。 男人穿了一身深棕色的骑装,脊背挺直。 手臂的韁绳弧度鬆弛而精准,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人和马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薄金。 他没有刻意做什么,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和从容,让整座马场的风都安静了下来。 他在她面前勒住马,翻身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多余的停顿或摇晃,落地的时候靴跟在草地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把韁绳交给旁边迎上来的马倌,摘下皮手套,朝她走过来。 伸出右手,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低沉悦耳。 “你好,我是苏砚年。” 黎么么愣了一下。 苏? 系统及时提醒。 【是的,他就是白月光的哥哥,你未来狼狈为奸的对象。】 她抿了抿嘴,伸出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触,隨即分开。 “你好,黎么么。” 绝不越界,绝不多留。 她转头继续给马检查,表面镇定自若,心里已经在跟系统疯狂对线。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为什么要害祁聿革?” 系统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商战唄。】 “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心虚。”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破罐子破摔。 【因为不知道!因为不知道行了吧!你知道的,我精通的只有各种h!】 黎么么在心里嘆了口气。 “你好没用哦。” 【……】 她顺了顺面前那匹温血马的鬃毛。 马儿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她被蹭得痒了,笑起来,捧著马的脸揉了揉。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身后传来苏砚年温和的声音。 “你想不想试试?” 黎么么转过头,眼睛亮闪闪的。 “我可以吗?” 苏砚年看著那匹正把下巴搁在黎么么肩膀上蹭来蹭去的马,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它喜欢你。” 他指了指马。 “阿图罗很少主动亲近陌生人。” 黎么么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直筒牛仔裤。 不是什么专业的骑装。 但再普通的衣服,也挡不住她弯腰顺马时,不经意间露出的漂亮线条。 她深吸一口气,兴奋又紧张地抓住马鞍,左脚踩上马鐙,用力一蹬。 没上去。 又试了一次,还是上到一半就卡住了。 她不上不下地掛在马鐙上,腿在微微发抖。 苏砚年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温和调子。 “需要我帮忙吗?第一次上马,重心可以往后靠一点,左脚用力蹬,右腿跨过的时候不要犹豫。” 黎么么咬咬牙,按他说的重心后移、左脚发力,结果用力过猛,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苏砚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一手托住她的后腰,一手稳住她的大腿外侧,把她往上託了一把。 他的手掌隔著薄薄的t恤,贴在她后腰上。 掌心温度比想像中高得多。 触感是带著微微肉感的、温热而柔腻的柔软。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往里收了半寸,然后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顿了一下。 他猛地鬆开手,退后了一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抱歉。” 他垂下眼,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些。 “我越界了。” 第72章 宝宝,你没穿? 黎么么坐在马上,低头看著这位矜贵儒雅的马场主人连退了两步。 她有些不適应这种纯情人设。 她不禁在心里问系统。 “我不会是被祁聿革同化了,也变成变態了吧?” 系统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不本来就是。】 黎么么努努嘴。 “切。” 苏砚年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 他牵著黎么么的马,在围栏边慢慢走。 “第一次上马可,以先感受一下节奏,不用急著自己控韁。” 黎么么坐在马背上,浑身僵得像一块木板。 双手死死抓著马鞍前桥,嘴上还在逞强。 “不用不用,苏先生,怎么还能让你牵绳?我自己慢慢来就行了。” 苏砚年停下,站在马头旁边。 一只手稳稳地扣著韁绳,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他的手掌乾燥温热,带著皮革和马草的气息,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移开,点了点她的手腕。 “手放这里,不要抓马鞍。” “马感是通过韁绳传递的,你抓死马鞍,它就不会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依旧是那副礼貌的温和调子,但微微错开了视线,没有看她。 黎么么鬆开马鞍,学著他的样子握住韁绳。 他点了点头,退开半步,牵著马慢慢往前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耐心的匀速走在围栏內侧,偶尔抬手纠正她的坐姿。 指尖点一下她的后腰,示意挺直。 拍一下她的小腿,示意放鬆。 每一次接触都短得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绝不越界。 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黎么么已经能让马小跑两圈了。 她勒住韁绳回过头,额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笑得比晚霞还灿烂。 苏砚年站在围栏边,手里拿著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等她下马走过来的时候递过去。 黎么么说了声“谢谢”,接过水仰头灌了好几大口。 他眯眼看了看女孩的粉唇,在接触瓶口间轻吮喝水的模样。 他错过视线,不紧不慢开口。 “我这里有专业的教练,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常来练习。” 黎么么心动了,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他也没有推拒,只点了点头,说好。 之后黎么么一有空就往马场跑,教练教得好,她自己也有些天分,没过多久就能自己上马慢跑了。 苏砚年偶尔会来马场,每次都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偶尔站在围栏边看她骑几圈,等她停下来的时候,会恰到好处地递上一瓶水。 在她喝水的时候,礼貌而克制地提点几句。 她从马背上翻下来,仰头冲他笑著说。 “谢谢苏先生。” 他点了点头,退开半步,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绅士距离。 可她没有看到。 当黎么么每次转身的时候。 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总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死死的落在她背影上。 从她汗湿的碎发,看到她被马裤裹得浑圆的弧度,再看到她微肉而性感的腿…… 直到女孩走了很远,他还在静静望著。 眼底的情绪像深潭一样幽暗而邪气。 . 黎么么骑了一下午的马。 回到家洗完澡往床上一倒。 翘著脚往嘴里丟了颗葡萄。 平板支在膝盖上,开始追最近爆火的古装剧。 演到高潮处,屏幕里的大將军披甲策马,一骑当千。 勒马回身时战袍猎猎,弹幕铺天盖地全都是“將军杀我~~~~”。 她咬著葡萄看了好半天,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嘈嘈,你不觉得这剧男主长得像苏砚年吗?” “真是电视剧照进现实啊……” “不得不说,苏先生骑马技术是真的好。你说怎么能有人性格这么好,骑马这么帅的人啊。” 系统打断她,语气里带著审问的冷峻:【你移情別恋了?】 “你思想別这么骯脏!” 黎么么义正辞严。 “我这是纯欣赏、纯敬仰、纯纯的师徒关係。” “我对苏先生的感情就像学生对教授、马对伯乐,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系统怀疑:【你確定?你这样更像在狡辩耶。】 黎么么正要反驳,玄关忽然传来密码锁解锁的电子音。 她手指顿了顿,连忙把葡萄给咽了。 她快速把古装剧划掉,平板翻了个面扣在床上。 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书翻开。 做完这一整套动作只用了不到十秒。 祁聿革不喜欢她对著男明星犯花痴。 谁知道那混蛋一个不爽就能让顶流们被雪藏封杀。 黎么么不忍心如此暴殄天物。 书是之前从秦凛办公室顺回来的,她翻到的页码正好是动物繁殖学第三章。 满页都是器官剖面图,和生殖行为分阶段描述。 她举著书,正襟危坐,目光虔诚地扫过一行字。 “……发情期雌性,会表现出明显的交配意愿,通过外激素和肢体行为向雄性传递信號……呃……” 她越念越慢,越念越觉得这內容跟此刻的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祁聿革推开臥室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黎么么穿著一条吊带睡裙,宽鬆隨意,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正捧著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学术著作。 眉头微蹙,嘴里念念有词。 房间里瀰漫著沐浴露的奶香和淡淡的葡萄味。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拓展海外业务的同时,正巧遇到法国那边的一位顶级兽医学讲师。 他们最近在反覆沟通。 想帮黎么么爭取一个面谈的机会。 黎么么之前提过一次,说那个教授是她偶像,如果能跟著深造就好了。 他记下了,这几天一直在运作这件事。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臥室,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好一阵。 穿成这样,鸭子坐在床上,抱著本《动物繁殖学》,假装用功。 他心里那团连著熬了好几个大夜攒下来的疲惫,被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一下子就衝散了。 黎么么抬头瞥他一眼,又幽怨又可爱。 “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滚去吃你的回头草吧。 祁聿革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搂进怀里。 双臂箍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得紧紧的,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沐浴露的奶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那股软甜气息钻进鼻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充电。 然后他的鼻尖,沿著她的脖颈,慢慢往下滑,从颈窝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头。 蹭著蹭著,他忽然停下了。 修长的手指挑了一下她睡裙的前襟,往里瞥了一眼。 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骤然沉下去,沙哑而危险。 “宝宝,你没穿?” 第73章 我们猜猜,能放几颗? 黎么么被他箍在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 手掌推著他的脸往外挡。 “你有病啊,撩我衣服干嘛。我在家还穿那东西干什么。” 祁聿革“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把她搂得更紧。 眼皮半撩著,声音沙哑而慵懒。 “好软。我喜欢么么这样穿。”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闷闷地补了一句。 “好几天没见,我他妈快想死你了。” 黎么么撇嘴,被他像只大娃娃一样搂著,双手垂在身侧没回应。 他等了片刻,不满的拉起她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脖颈。 像摆弄手办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搭好。 她的手指触到他后颈的髮根,习惯性地往衣服里伸了伸,指尖摸到一小片被汗水濡湿的皮肤。 她近距离看著他眼下那两道淡青色的黑眼圈,装作不在意地问。 “你最近干嘛去了?” 祁聿革低头亲了口她的下巴,嘴角勾起来。 “终於开始履行祁太太的义务了?知道查岗了?” “呸,我才没有。” 黎么么撇开头。 “最近工作太多。” 他说。 他没提那位法国兽医讲师的事,他想等一切敲定再告诉她。 他转移话题,鼻尖蹭了蹭她的嘴角。 “么么吃了什么,这么香?” 黎么么捕捉到他眼神里那一瞬间的停顿和转移,心顿时沉了一截。 狗男人。 “葡萄,你不是看见了吗。” 她语气冷下来。 祁聿革眯起眼,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骤降,试探性地问。 “来例假了?” 黎么么心梗了一下,一把推开他的脸。 “你这是歧视女性!我心情不好就因为来例假吗?!滚!” 祁聿革这辈子挨过的骂加起来,都没从她嘴里挨过的多。 搁別人身上无论男女,敢说半个此等“大逆不道”的字眼都得横著出去。 可黎么么不是別人。 他看她真生气了,刚才那副慵懒的调笑瞬间收了。 ——先慌了神的是他。 他弯下腰追著她的视线,语气像哄崽。 “乖乖怎么了?我错了,你打我,嗯?” 黎么么一听他这诱哄的语气,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嘴一撅,梗著脖子,声音硬邦邦的。 “打你?我才不给你奖励!” “到底怎么了?” 祁聿革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 她看著他略带胡茬的下巴、微微泛青的眼眶,明明疲惫得不行,却还是耐著性子哄她的样子。 憋了好几天的那些不安和难过,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牙,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抓住他的领口往后一推,翻身扑上去。 然后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唔,你这个渣男,负心汉!” 掉的一滴鱷鱼泪从她眼眶里滚下来,砸在他眼睛里。 又顺著他的脸颊滑下去,分不清是谁的。 祁聿革像是被这一滴泪烫到了神经。 他唇色尝到了血的甜味,他眸色被那滴眼泪染成了墨,变得幽深浑暗。 男人绷紧身体,单手托著她的臀把黎么么整个人抱起来,转身抵在墙上。 仰头看著她红红的鼻头和紧咬著不敢哭出声的嘴唇。 他呼吸重得急躁,喉结滚了两下,扣住少女的后脑勺就凶狠地吻了上去。 黎么么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 他退开半寸,贴著她的嘴唇哑声说。 “宝宝,你哭得好漂亮。” “再哭得凶些,老公爱看。” “……你去死吧。” 他笑了笑,给他又骂兴奋了,重新吻上来,吻得比刚才更凶。 她往墙里缩,后背蹭著冰凉的墙面,身体渐渐的往下滑。 男人一把捞起她的腿重新架在自己腰上,又追著吻了下去。 她偏头躲开他的唇,双手推著他的胸口。 声音带著哭腔和压抑太久的酸涩。 “別亲我……我嫌你脏!” 祁聿革顿住了。 他撑在她身前,呼吸还没喘匀。 “我他妈的一直洁身自好,遇到你之后更是小心翼翼。动物是个母的我都不敢往家收,我怎么脏了?” “你白月光回国了!你最近天天不见人,不就是去找她了吗?不是要和她旧情復燃了吗?” 黎么么的声音都岔劈了,眼泪再也忍不住,胡乱的擦了擦眼睛。 “你耍完沈琼落又耍我,我们都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 “玩物?” 祁聿革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老子要是拿你当玩物,会这么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苏锦生他妈的天天堵我,我都猫著腰躲著走,什么时候老子这么狼狈过?” “黎么么,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捫心自问,我他妈拿你到底是不是个隨便搞完就丟的玩意儿?!” 他把她往床上一扔,俯身压下去,单手撑在她耳侧。 另一只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最大最圆的葡萄,捏在修长的指间转了转。 黎么么哭得眼泪婆娑,已经快把自己哭懵了。 “……你要干什么?” 他哼了一声,把葡萄贴在她膝盖,凉意激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然后顺著慢慢往上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从膝盖窝一路滑到睡裙,每过一寸都让黎么么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慄。 “你不是想当玩物吗,如你所愿。”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发抖的耳垂,声音沙哑而危险。 “么宝儿,我们猜猜,能放几颗?” 第74章 我看你吃的挺欢的呢。 黎么么抽抽搭搭地抬起哭得通红的眼,问得认真又天真。 “葡萄不是拿来吃的吗?还能放哪儿?” 祁聿革笑得阴沉,拇指蹭掉她脸颊上掛著的一颗泪珠。 “傻么么,嘴……可不止一张。” 他俯下身,嘴唇贴著她耳廓,低低地说了什么。 黎么么听完,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眼泪掉得更凶了,拼命往后缩。 “不要……你放开我!我不要这样!” “说谎。” 祁聿革单手缚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 她两只细细的手腕叠在一起,被他一只手绰绰有余地握了个满。 指腹压著她,腕间薄薄的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今天她穿的是一条白色kitty。 不过可爱的猫脸很快变成了块破布条。 黎么么拼命往床头缩,两只脚胡乱地踹向他。 白嫩的脚在挣扎中,啪地一声脆响,踹上了他的左脸。 祁聿革被踹得脸微微偏向一侧。 他慢慢转过头来,抓住她来不及收回的脚踝,低头在她踝骨那处,小巧凸起的骨节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贴著她微凉的皮肤蹭了蹭。 他哑声开口,握著她的脚踝往下带了带。 “別光踹脸,也踹踹它。” 黎么么哭得鼻涕都快流进嘴里了,声音抖得不像话。 带著破罐子破摔的崩溃。 “你他妈就是个死变態……心虚了就只会用强的!” “……还是欠收拾。” 祁聿革冷哼一声。 “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忘了老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葡萄没有倖免的。 进了嘴里。 黎么么浑身一僵,她止不住地发抖。 被嚇得直抽气,在脑海里对系统崩溃的哭诉。 “等会要是拿不出来怎么办?不会要进医院吧?我好想穿越回昨天,把这一兜葡萄全扔了……我为什么要挑这么大这么圆的……” 系统幽幽地补了一刀。 【要小的,那可能一次性就不止一个了。】 祁聿革居高临下地欣赏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眼神暗得能滴出墨来。 他舔了舔唇角,慢条斯理地又从果盘里拿起一颗。 黎么么疯狂摇头,捏著他袖口,声音又哑又软,带著求饶的哭腔。 “不不不……不能再放了……祁聿革,我疼……” “都到这会儿了还说什么傻话呢,么么。” 他低头,嘴唇蹭过她汗湿的额角,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 “么么这么能吃,没问题的。” “你知道我不行的,你知道的!” 她急得边哭边喊,狼狈得不成样子。 “那你选。” 他停了动作,唇边噙著抹痞气又残忍的笑,把选择题丟到她面前。 “要我,还是要葡萄?” 黎么么抽噎著顿了一拍。 这哪个后果更严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又不傻。 於是她把心一横,泪眼婆娑的表情,硬生生拗出了几分英勇就义的悲壮。 “那……那我还是选葡萄吧。” 祁聿革愣了一瞬,隨即被她这副死到临头的德性,给活活气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被气到没脾气的无奈。 “你信不信这一整盆都给你塞进去。” 黎么么嚇得一哆嗦,然后像是豁出去了,挺起脖子冲他吼。 “你这个死渣男!明明是你犯错了为什么要我受惩罚!你快把你这套用在白月光身上吧!” “你今天有本事就弄死我,之后我要是命大还活著,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祁聿革低头看著这只明明怕得要死还敢对他嗷嗷叫的兔子,痞笑一声。 “装什么呢大黄丫头?我看你吃得挺欢的呢。” 祁聿革看著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再继续。 他前胸贴著她的后背,把她搂在怀里。 放轻了力道。 “现在好点了吗?” 咕嘰。 掉到了床上,滚到了地上。 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伴隨著她拧著他小臂的闷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指尖,眸色又沉了几分,却没再做什么。 只是双手穿过她腋下,把人捞起来搂进怀里,大步往臥室外走去。 黎么么整个人都红透了。 从脸颊蔓延到脖颈、锁骨,再一路烧到胸口。 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蜷在他怀里。 祁聿革意识到这回是真把她嚇坏了,单手托著她的臀,另一只手去够岛台上的水壶。 客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隱约透进来城市斑驳而綺丽的光影,洒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膝盖上。 他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她整个人还在发抖,不肯从他身上下来,两条腿紧紧缠著他的,手臂死死搂著他的脖子。 带著哭腔的呢喃软得不像话。 “唔……不要走……” “不走。” 祁聿革拍著她的后背安抚,低头看她就著自己的手,小口小口地抿水。 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泪珠,时不时抽噎一下。 他轻轻擦掉她嘴角溢出的一点水渍,听她在自己怀里慢慢平復了呼吸,力道软下来。 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黎么么迷迷瞪瞪地趴在他肩头,脸颊贴著他的颈窝,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双手捧著他的脸,眼神涣散却无比认真,声音还带著哭过之后的软糯和沙哑。 “你以后……不能再见你白月光,不能跟她说话,不能跟她有任何联繫。”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补了一句。 “以后只能有我。” 系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崩溃吶喊。 【宿主你清醒一点啊!你把白月光赶走了还怎么走剧情!这是主线任务!任务失败数值归零你忘了?!】 黎么么搂著祁聿革的脖子,哼哼唧唧地,在意识深处又赖又横。 “……我不管。” 祁聿革低下头,撩著眼皮笑。 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她微乱的髮丝。 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著她的头髮。 他把她放回岛台,双臂环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进自己的领地。 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犹豫。 “嗯。” “祁太太只有你,也只会是你。” 第75章 这双让他恨不得跪舔的腿,是他家么么的腿! 黎么么骑著马,沿著马场外围的人工湖慢慢绕圈。 湖里的天鹅仰著脖子,优雅地划过水面。 她却垂头丧气,韁绳鬆鬆地搭在手心里。 整个人像棵晒蔫了的小白菜。 系统看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 【没关係的宿主,虽然你昨晚说了一句ooc的台词,但数值並没有归零,只是扣了一部分……】 “嘈嘈,告诉我,我那一晚上掉了多少点。” 系统顿了一下,乾巴巴地报出帐单。 【事业值减五,美貌值减五,金钱值减五万。】 黎么么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个晚上、搂著男人脖子撒娇的自己骂了一百遍! 她怎么也开始发癲了? 她怎么能为一个男人雌竞上了?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当恋爱脑的! 她是一个有任务、有使命、有专业素养的——搅、屎、棍! 她深吸一口气,勒住韁绳,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不行,我不能再沉沦下去了。我要立刻展开行动!” “原剧情接下来是怎么发展的?” 系统调出档案,语速飞快。 【原主发现沈琼落看上的,其实是祁聿革的金钱和地位。】 【於是找到苏砚年,想和他联手搞垮祁聿革。】 【如果祁聿革倒台了……】 【那么沈琼落就必然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以祁家在京市的背景,哪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是的。】 系统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原剧情里,其实就是你和苏砚年一直在瞎蹦躂,但对祁聿革而言,你俩就像两个小丑在表演,根本伤不到他半点根基。】 黎么么若有所思地拉了拉韁绳。 “所以说,我只要照著剧情走,其实不会真的伤害到他?” 【对的。按理说,走完过场就行。】 【可问题是,现在在你身边但凡在一百米以內出现个雄性,祁聿革都要像疯狗一样无差別攻击。】 【你现在身边最大的阻碍,反而成了祁聿革本人。】 【你俩真是,都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报应啊……】 黎么么“切”了一声,脑子里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那首先,我得搞清楚为什么苏砚年要害祁聿革。这事儿我肯定,一定和苏锦生有关……” 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肚,阿图罗接收到信號,迈开稳健的步伐。 从慢走到快走再到奔跑,整个过渡行云流水。 她伏低身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灌进她白衬衫的领口。 这一刻,她只想好好感受自由的气息。 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侧头看去。 苏砚年骑著他那匹漂亮的纯血马从身后追了上来。 骑装笔挺,控韁从容,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骑士在守护他的公主。 他没有超过她,也没有落后太远,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她马后,与她一前一后策马奔驰在湖畔的草地上。 风把他们的衣角同时吹向同一个方向,湖面上倒映著两人並肩飞驰的影子,倒真有几分红尘作伴的意味。 黎么么勒住韁绳缓下来,回过头,正对上苏砚年看过来的目光。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温和弧度,像是在这场无言的双人骑行中,完成了一个默契的收尾。 她也笑了,依旧是那种纯粹畅快的笑。 · 与此同时。 马术俱乐部的贵宾厅里。 祁聿革正被周淮安拉进了久违的公子局。 皮质沙发,单一麦芽威士忌,落地窗外是连绵的绿色草场。 他本不想来。 周淮安在电话里说,马场来了几匹好马,让他来赛一轮,他直接拒绝。 结果电话那头一群公子哥集体起鬨,说什么“有了小嫂子就从良了,也不至於忘了兄弟们吧”之类的混帐话。 祁聿革笑骂了两声,最后还是开著迈巴赫出了门。 几个公子哥见他慢悠悠的进来。 两个身段妖嬈的女孩就被他们推到祁聿革面前,挤眉弄眼地示意。 “去,陪祁少!” 其中一个捲髮红唇的刚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往他身上贴,祁聿革已经捏著还未点的烟,换了张沙发。 连眼皮都没抬。 周淮安端著威士忌凑过来跟他碰杯,笑得一脸猥琐。 “好傢伙,祁少现在成老婆奴了?以前这种局你可是来者不拒的。” 旁边几个公子哥立刻跟著起鬨。 “祁少,你这是被人下了降头还是怎么的,我么姐不能这么夫管严吧?” “我上回在宠物医院门口看见小嫂子了,说真的那样貌那气质……祁少你吃的也太好了!” “以前带我们泡妞的是你,现在带头清心寡欲的也是你,祁少你可太狗了……” 祁聿革由著他们胡说八道,仰头灌了口酒。 威士忌顺著喉咙滑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衬衫领口微敞,冷白的皮肤从锁骨往下延伸,下頜线从侧面看冷硬如刀裁。 他喝完把杯子往酒桌上一搁,懒洋洋地往沙发里一靠,叼著没点的烟,嘴角掛著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围几个等著找机会搭訕的女孩子们,都像饿极了的狼在盯著祁聿革。 旁边一个公子哥酸溜溜地嘆了口气:“操,祁少往这一坐,全场女人眼珠子都黏他身上了……” “不过……嘿嘿,少女美梦易破碎啊。” 祁聿革笑了一下,没说话。 刚想拿出手机给老婆匯报行程。 坐在他旁边的薛子谦忽然一脸猥琐地凑过来,把手机屏幕亮到他眼前。 “祁少,那这个呢?这个怎么样?入不入得了您的眼?” “这我最近撩的一个妹子,真他妈是个骚的。” “你看这腿,这弧度,竟然是完美的酒杯腿……靠,光是发了张图,看著我都起反应了。” 祁聿革隨意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照片里的腿,他根本不需要放大,不需要確认。 一眼就能確定。 这双天天在他眼前晃馋著他、让他恨不得跪舔的腿,是他家么么的腿! 左膝窝上那点小红痣,在哪根血管上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气压骤降。 整个贵宾厅的温度都像是低了好几度。 公子哥们顿时噤了声音,小心翼翼的瞥向这位阴晴不定的大少爷。 他正要把手机从薛子谦手里抽走,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侍应生拉开玻璃门。 进来的人,是苏锦生。 她把深棕色长捲髮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剪裁精良的骑马服勾勒得一览无余。 马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伐清脆而篤定。 她本是冷淡著一张脸目不斜视地往里走,却在目光扫过沙发区的时候忽然定住了。 落在了祁聿革身上。 然后那张冷艷的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的笑。 “阿革!你来了!” 第76章 毕竟我捨不得我这心肝儿。 “操。” 祁聿革低声骂了一句,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 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从周淮安脸上扫到另外几个公子哥。 嘴角掛著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们他妈的合起伙来骗我?” 周淮安嚇得双手举过头顶,酒杯从指间滑出去摔在地毯上。 琥珀色的液体洇开一大片。 他声音都劈叉了。 “祁少,我们真不知道……苏锦生会来啊。” “我发誓,我要是故意瞒你,我就这辈子不举!” 很好。 够毒。 祁聿革信了。 可贵宾厅的气氛依旧僵到冰点。 苏锦生迈著稳健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方才在门口那声“阿革”喊得太热烈,此刻已经迅速收敛好了情绪,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从容。 她挑眉扫了一圈在座的公子哥们。 都是老面孔,都是当年她和祁聿革在一起时的旧相识。 都知道她是他那颗花心外表下,唯一认真过的真心。 这些人,必然会成为她和他旧情復燃的助攻。 祁聿革隨著女人的靠近,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隨手把杯子扔在桌上。 然后从茶几上抄起打火机想要点菸。 可他的手指太僵硬了,拨了好几次滑轮都没擦出火花。 苏锦生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都彭路易十三打火机。 咔嗒一声,火苗稳稳定在他面前。 祁聿革偏头顿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闪动。 目光先落在那只打火机上,然后才慢慢撩起眼皮,隔著火焰看向面前的女人。 苏锦生被他这一眼看得腿一软。 她这些年换了这么多男人,果然还是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眼神,就能激起她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 她含著春情笑了笑,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怀旧。 “这个打火机你还记得吗,阿革?” “我第一次学抽菸,你从摩纳哥拍卖会上给我拍回来的。” “大概五百万?好像还破了当时的吉尼斯纪录呢。” 此话一出。 在场的男人集体哽住。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不知深浅的女孩还窝在公子哥们怀里嗲声嗲气地感嘆。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嫂子吧,果然名不虚传,確实是一顶一的漂亮。” 公子哥们嚇得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捂住她们的嘴。 別胡说了大傻丫头们! 出大事儿了呀! 苏锦生这个纯元皇后,今日来者不善! 是来挑战黎嬛嬛地位的! 要是真让黎么么知道了今天这齣儿,是他们造成的意外。 那他们可就成了祸害两人感情的罪魁祸首了! 公子哥们连想都没想,就已经在心里齐刷刷地站了队。 毕竟是苏锦生害得祁聿革不浅。 黎么么明显更好……好得都祁聿革都有点配不上了! 不等祁聿革有任何反应,以周淮安为首的几个公子哥面色严肃地站了起来。 掏手机的掏手机、往前迈步的迈步。 准备录下祁聿革出轨的罪证发给黎么么,顺便拼死阻止他旧情復燃。 祁聿革隨意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偏头看著这群义愤填膺的兄弟们。 眉头拧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荒谬的困惑。 “你们他妈的什么时候都叛变了?打算给黎么么通风报信?” 公子哥们暗道不好。 果然,祁聿革还是死性不改。 黎嬛嬛的杀伤力还是不够啊! 纯元一回来,嬛嬛终究是错付了! 几个公子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一个个苦口婆心,已经完全进化到敢直呼祁聿革大名的程度了。 “祁聿革!你要背叛我么姐,我就跟你势不两立!” “祁少你三思啊!小嫂子这么优秀,你不能辜负她……” 苏锦生站在旁边,脸上那抹优雅的微笑快要绷不住了。 这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她知道黎么么这个人的存在。 可她没想到那个女人已经渗透到了这种程度。 连这群跟了祁聿革十几年的兄弟,都一边倒地替她说话。 她不甘心地挑了挑眉,声音依旧从容,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阿革,你没有给她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祁聿革挠了挠耳朵,听著周围这帮大老爷们七嘴八舌地控诉他“忘恩负义”“不知好歹”,莫名觉得心情不错。 他笑骂了一句“黎么么是给你们灌了多少迷魂药”。 然后才缓缓撩起眼皮看向苏锦生,语气隨意而篤定。 “我確实不会给她买打火机。” “我不会让黎么么学抽菸。” “毕竟我捨不得我这心肝儿。” “不过其他的……给她买的,不止一件。” “应该数不胜数了吧。” 祁聿革面无表情的掐掉了那一口没抽的烟,起身俯视她。 苏锦生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煞白。 周淮安一听这话,悬著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 行,祁少还是那个祁少,没给他们么姐丟脸。 可他跟其他几个公子哥和苏锦生是髮小,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不算多熟络但也不能当眾落苏家的面子。 他赶紧挤出一个笑脸,拍著手打哈哈。 “正好正好!苏小姐在这儿,那苏公子是不是也在呢?咱要不一起去赛赛马?今天这天儿是真不错啊,不跑两圈可惜了!” 祁聿革偏头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周淮安踮起脚,一把勾住祁聿革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求他。 “祁少別不高兴嘛,给哥们个面子。” “你看咱兄弟几个多少年没见你在马上的英姿了,让我们也饱饱眼福行不行?” 苏锦生已经恢復了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態,笑著附和道。 “对啊阿革,我哥最近进了一批良驹,有几匹温血马品相特別好,你试试?” 祁聿革皱眉看了她一眼。 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甩开周淮安的胳膊就往外走。 他步子大,背影又高又冷,黑色衬衫被风兜起一角,头也没回。 其他公子哥见状赶紧一窝蜂地跟上去,谁也不想留在贵宾厅里独自面对苏锦生那张逐渐失去笑容的脸。 留下的几个少女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里回不过神,望著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其中一个捲髮女孩托著腮嘆了口气。 “祁少看起来性张力这么强,看起来这么玩世不恭……还真能为一个人守身如玉?” “谁知道呢。” 旁边穿吊带裙的女孩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又几分服气的复杂。 “不过那个叫黎么么的人,是真让人羡慕。” 第77章 在马上——*你! 祁聿革推开贵宾厅的玻璃门,大步往外走。 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身后一群公子哥小跑著跟上来,谁也不敢靠太近。 然后他们看见这位阎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贴到耳边。 表情没变,但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很柔。 “哪儿呢?” “……秦凛那儿?有动物要看?行,等会儿我过去接你。” 他顿了顿,开始酸溜溜的警告。 “记住別跟秦凛靠太近,公的动物也別扒它们器官看……太丑,没我的好看。” “要看回家看我的。” 身后一群公子哥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纷纷翻了个白眼。 飞醋无差別攻击,自己都要和动物比个高低。 然而没两句,祁聿革的声音骤然拔高。 凶巴巴的。 “……什么不用我来接?黎么么你他妈敢坐別人车试试……等会儿就给我在那儿等著,必须我接你!听见了没有!”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 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大气不敢喘的兄弟。 公子哥们集体低头研究地上的草皮花纹,在心里默念。 这疯狗。 怎么谈个甜甜的恋爱,发疯频率却越来越高了? 一行人坐著摆渡车到了后山马场。 这片私人草场,比前山的俱乐部安静得多。 马倌牵了好几匹品相漂亮的温血马出来供君挑选。 公子哥们各自挑了马,正准备著纷纷上马试骑。 气氛刚轻鬆下来。 忽然有人指著湖畔方向喊了一声。 “嘿,那不是苏砚年吗?” “嗯?旁边还有个女的?” 苏锦生站在祁聿革旁边,手里握著韁绳。 眯起眼顺著方向看过去,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还真是我哥……可,旁边那人是谁?” 距离太远。 两匹马一前一后,踏著湖畔的草甸小跑而来。 人影在阳光和湖面的反光里,忽明忽暗,看不清面孔。 可祁聿革盯著前方,那抹越来越近的颯爽身影,心里毫无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有黎么么雷达。 一摊上黎么么的事儿,五官感应比狗都灵。 他攥了攥拳,喉结滚了一下。 但愿不是她,但愿是他的错觉。 两匹马越跑越近,逐渐能看清马上的人影。 前面那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女生,伏在马背上,姿势已经有了几分熟练的模样。 就在这时。 那匹马的耳朵猛地往后一压,前蹄毫无徵兆地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受惊的嘶鸣。 女生整个人往后一仰。 韁绳脱手,眼看就要被甩下马背。 苏砚年在她身后不足一个马身的位置,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夹紧马肚躥了上去。 两匹马並排的剎那。 他鬆开自己的韁绳,探身揽住她纤细的腰,一把將她整个人捞了过来,稳稳地放在自己马背上。 拥在怀里。 马匹原地打了个转,他单手控韁稳住坐骑。 另一只手圈著她的小肚子,低头查看她的手腕有没有被韁绳勒伤。 又摊开她的掌心仔细端详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应该是问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公子哥们远远看著这一幕,纷纷发出讚嘆。 “苏锦生,那是你哥的女朋友吧?你哥这也太体贴太帅了……” “搁这儿拍电视剧呢!直接把人捞到自己马上,操,英雄救美啊!” “这么多年,我可没见苏砚年什么时候对別的姑娘这么上心过。” 祁聿革的表情已经僵了。 只看女孩坐在马背上,手忙脚乱整理头髮的动作。 只看她回头,冲苏砚年摆手时脖子微微缩起来的那副怂样。 他就確定了,就是他家那个不省心的死丫头。 两匹马越来越近。 苏砚年骑著一匹,牵著一匹。 怀里美人在怀。 公子哥们正要起鬨调笑…… 可看清美人后,顿感窒息。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得了颈椎病。 脖子僵硬的看向祁聿革。 哦豁,这俩人真会玩儿。 都被抓个正著。 苏砚年翻身下马。 熟练地转身伸手去扶马背上的黎么么。 手掌托在她小腿侧,想帮她稳住重心。 女生颤颤巍巍地扶著他的肩膀。 一条腿跨过马鞍,动作笨拙又慌张。 嘴里连声说著“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她抖著腿落了地,抬起头。 黎么么的目光越过苏砚年的肩膀,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人群中央那双,正冷冷盯著她的眼睛。 她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她焦急地压低声音对苏砚年说。 “快挡住我快挡住我……” 苏砚年微微低头,语气温和而疑惑。 “不用怕,那边都是我的朋友。” 黎么么心灰意冷地闭上眼,声音乾涩。 “我可能……比你和他们还熟。”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还没跟苏砚年发展出半点剧情,就被祁聿革撞了个正著。 祁聿革已经迈步上前。 苏砚年正要迎上去打招呼。 就见男人目不斜视地撞过他的肩膀,径直走到黎么么面前。 他掰起她的下巴,逼她仰头对上自己凛冽的眸子。 “这就是你说的,在秦凛那儿?” 黎么么疯狂摇头,急得语无伦次。 “我刚才骑马的时候……马突然不受控制了,苏砚年只是帮了我一把……我就是怕你误会、怕你多想我才……” “才什么?” 祁聿革打断她,修长的手指从她下巴滑下去。 他不轻不重地扣住她后颈,把她往自己身前拽了半步。 另一只手的拇指撬开她的唇,磨进她的牙齿,碾来碾去,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黎么么,是不是我在这里……” “桶的东西太少了,让你学会嘴硬了是吧?” 黎么么口水都要被他抠得流出来了。 她慌张的吞著口水。 顿感社死无比。 她绝望的闭了闭眼,踮起脚死死捂住他的嘴。 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又急又窘,模模糊糊。 “这么多人在呢你发什么疯!” 祁聿革冷哼,忍著暴躁,捏著她的后颈把她从苏砚年身边提溜开。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轻轻鬆鬆就把她抱上了自己那匹黑色的烈马。 紧接著,他利落地翻身跃上马背,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行,那咱俩私下解决。” 祁聿革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穿过去,握住韁绳,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在怀里。 他抽过马鞭狠狠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烈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躥了出去。 “啊啊啊啊——!” 黎么么整个人被惯性往后一拋,撞进他硬邦邦的胸膛里。 这才知道,她之前骑的那几下在马场学的花架子,在这种真正的速度面前,完全是小打小闹。 风灌进她耳朵里轰轰作响,她死死抓著马鞍前桥,冲身后喊得撕心裂肺。 “祁聿革……你要带我骑马去干嘛!快放我下来啊啊啊!” 祁聿革又一鞭甩下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鞭子尾部,擦过了她露在马鐙上方的,那一截白皙小腿,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她疼得倒抽一口气。 他在风里低下头,嘴唇贴著她耳廓。 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灌进她耳朵里。 音量毫不收敛,像是故意要让身后所有人都听见。 “你说呢宝贝?让你骑马上,还能为了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在马上——” “*你!” 第78章 「马」上就「法」 系统在黎么么脑子里点播了一首《套马杆》。 嘹亮歌喉在她颅內激情循环。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烦死啦!” 黎么么崩溃。 她现在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男人有多暴躁。 马通灵性,能读懂主人的情绪。 胯下这匹黑马打著粗重的响鼻。 蹄子刨地的力道凶狠得像要把草地踏穿。 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时刻提醒著她这匹马的主人有多么的愤怒。 男人有力的长腿夹著马肚子,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著韁绳,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炽热而凛冽的胸膛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紧紧贴著她的后背,心臟撞击胸腔的震动又沉又快。 黎么么眼珠子转了转。 这人之前还说她脾气不好、问她是不是来例假了。 他这算什么,气得都快胀成河豚了。 更年期? 系统把背景音乐掐了。 【宿主,你不打算做点儿什么吗?祁聿革这架势,感觉能把你“马”上就“法”。】 【真要让他得逞,你必定得被劈成两半。】 黎么么皱了皱眉,在心里嘴硬。 “他再怎么变態,也不至於这么丧心病狂吧……这可是公共场合,人苏家的场子,他敢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顛簸越来越剧烈。 黎么么的屁股两瓣已经快被顛成四瓣了。 更糟的是,身后不容忽视的摩擦感越来越明显。 她的后腰被他硬邦邦地杵著,钝痛一阵阵传来。 她悄咪咪地开始调整脚蹬的姿势,大腿暗暗发力,等著一个时机。 系统警觉。 【你这又开始什么骚操作了?】 黎么么在心里哼了一声,唇角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著几分狡黠的弧度。 近墨者黑,她这表情多少开始有点像祁聿革的影子。 黑马前蹄扬起,越过一道低矮的草障。 腾空的瞬间。 黎么么开始发力。 她猛地回身搂住祁聿革的脖子,左腿借力一蹬马鐙,整个人出溜一下,从正坐切换成了侧坐。 两条腿的重量全部搭在男人右边那条结实的大腿上,臀微微悬了空,只能紧紧勾著他的脖子来保持平衡。 稍有不慎就会滚下马背。 但她终於能看到他的脸了。 也终於能稍微远离那个、不容忽视的庞然大物。 祁聿革在她换姿势的瞬间猛地收紧韁绳。 黑马的速度骤然降下来,从疾驰变成了慢步小跑。 他低下头,眼神沉而暗,声音沙哑。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女孩眨了眨眼,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几分有恃无恐的甜。 “这不有你呢吗。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家的男人,骑马的样子这么帅?” 她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挺直腰,前胸贴上他的胸膛,仰头捧起他的脸。 那姿势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怀里,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胸口滚烫的温度,他也能感受到她柔软而紧绷的曲线。 她捧著他的脸,眼睛亮得像偷了满天的星星。 “啊……原来是我家老公呀~” “我男人怎么这么帅?” 祁聿革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傲娇地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祁聿革,你停下来吧,我屁股都疼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手指轻轻揪著他后领的布料。 下巴搁在他锁骨上,仰头看他时那双眼又圆又亮。 装满了不加掩饰的討好。 “疼死你得了,净天天气我。” 他嘴上这么说,手臂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马速又慢了半拍。 黎么么看著他下頜线从紧绷到慢慢软下来的弧度。 知道这男人一身的刺儿被她捋得差不多了。 系统看得咋舌。 【宿主你好会,对你respect!】 黎么么在意识里嘿嘿了一声。 可她那狡黠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祁聿革逮了个正著。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一次两次他还能上当,三次四次还能掉进同一个坑? 这丫头哄他的表情,跟逗猫逗狗有什么区別。 她也半斤八两。 活活一比格转世—— 犯了错就翻肚皮卖乖,等他一鬆手转头就去拆家。 他祁聿革不是傻子。 这次,可不能轻易饶了她。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韁绳上移开。 缓慢而涩情的伸到她腰间。 啪嗒一声。 金属纽扣在他指间被挑开。 牛仔裤的拉链应声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线和小巧的肚脐。 黎么么的笑容还僵在嘴角,一阵天旋地转。 他单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重新面朝前方按回马背上。 后背撞进他滚烫的胸膛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被风吹得冰凉的耳廓,气息又湿又烫。 声音恶劣至极。 “么么哄人的技术太肤浅了。” 他一只手稳稳攥著韁绳,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的按了按。 让她感受著自己的澎湃。 “这样,才能把我哄高兴。” 黎么么手忙脚乱地去拽被他解开的牛仔裤扣子。 一边拽一边回头瞪他,焦急窘迫。 “这是在马上!这是公共场所!你发什么神经!” 祁聿革腾出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手腕。 语调霸道而漫不经心。 “没事,我们做我们的。谁看见了,我就戳瞎他的眼。” “显著你了是不是……!” 黎么么话还没说完,声音骤然变了调,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了一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越过她鬆开的裤腰。 马背仍在顛簸,他並没有刻意动作。 可隨著黑马奔跑的节奏。 那存在感太强。 碾压过她脆弱的神经。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额头抵著马鬃。 咬著唇不敢出声。 系统在她脑海里炸开了锅。 【我靠……太变態了……宿主你还好吗——?】 黎么么被顛得眼尾通红。 她抽著气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没洗手……这样会不会感染呀……” 第79章 还没有上次葡萄给力。 祁聿革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沙哑。 “你难道不是应该先问爽不爽?”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男人对她身体的侵略。 要不说温水煮青蛙是件恐怖的事呢。 不知不觉中,她又何尝不是在渴求他。 可她偏不让他得意,摇了摇头,声音软绵绵却带著故意的挑衅。 “还没有上次葡萄给力。” 祁聿革被气笑了。 怎么现在这么能这么作了? 他意识到这小嘴就是个贪吃的。 於是他决定不让黎么么失望。 使坏的增加。 黎么么猛地抽气。 腰背在他怀里弓成一道弧,声音又抖又急。 “不行了不行了……真要伤了你可別后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聿革愣了一瞬,隨即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现在这丫头真跟他学坏了。 骚话一套一套的,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从口袋里,抽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修长的手指。 然后又把那方巾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黎么么伏在马背上轻喘著气,余光瞥见他这动作。 “你不扔了?” “留著。放床头,方便。” “……方便什么。” 她问完就后悔了。 男人不失所望:“方便哄我兄弟。” 黎么么:…… 算她多嘴。 他一手驾著马慢慢停下,黑马甩了甩鬃毛,绕著湖慢悠悠地走。 另一只手轻轻扶著她还在微颤的后背,从上到下慢慢顺著。 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姑娘。 从头到脚,她所有的敏感、所有的情动,都是他一点一点开发出来的。 她只在他的触碰下才动情。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他在湖边翻身下马。 黑马甩了甩油亮的鬃毛。 马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著被男人抱下来的黎么么。 她跟骏马对视上,想起刚才在马背上的荒唐,羞得双手死死捂住脸。 片刻后,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仰头看向祁聿革。 “说谎是我不对。可我就是怕你多想。” “你跟我说谎,我才会多想。” “跟我说说,怎么背著我跟他认识的?” “你知道我想学骑马嘛,正好去给他这庄园里的马看诊。” “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师徒关係,纯得不能再纯了。” “那你也离他远点。” 语气不容反驳。 她眯了眯眼,敏锐地嗅到这句话底下压著的某种陈年旧事。 他们之间肯定有事儿。 “哦,我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她乖乖点头。 系统著急地冒出来。 【不能真远离苏砚年啊!你还有任务!】 “你怎么也变傻了?我这不是骗他的嘛。” 系统沉默片刻。 【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地在作死。】 祁聿革站在她面前没有走,垂眼看她。 “你不问我什么吗?” 表情从冷硬变成某种压抑的期待。 可见黎么么一脸疑惑,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她察觉到气氛不对,眼珠一转,忽然福至心灵。 “我知道了!要不要我帮帮你?” 她低头瞥了一眼他的蓄势待发。 “不、是……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把那句憋了好一阵的话甩了出来。 “你没看见我和苏锦生站在一起吗?你不生气吗?不嫉妒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又没跟她干什么。” 祁聿革噎住了。 她是真觉得没必要。 自从那晚她听到祁聿革给她的承诺,她真就没这么在意苏锦生了。 无论男人能和她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即使他们只有现在。 男人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扛上马,当著苏锦生的面抱著她策马而去…… 祁聿革从头到尾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別的女人…… 她有什么好嫉妒的。 “那……你要是实在想让我生气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表演一下。” 她看他不说话,学著河豚气鼓鼓的样子。 拧起眉,皱起鼻子,脸蛋红扑扑圆鼓鼓的冲他晃著脑袋。 样子呆呆萌萌。 “是这样生气吗祁先生?” 他被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他忽然觉得。 追著她要答案的自己,简直像条摇尾巴討赏的狗。 而她其实早就给了他答案。 她根本不需要嫉妒。 因为她篤定了他祁聿革就是她的。 这种篤定,比发了狂的说“我当然嫉妒”都让他心头髮烫。 湖边传来远远的马蹄声和起鬨的口哨。 周淮安他们的影子在树丛那头若隱若现。 他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 “我真是输的一败涂地。” 黎么么站在湖边,看著男人重新翻身上马的背影。 她摸摸自己的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嘈嘈,看见没,只要逻辑自洽……” “作死,也能全身而退。” · “嘭!” 苏锦生將手中的水晶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和酒液一起四溅。 苏砚年靠在门边,修长的手指端著红酒杯,从容地晃了晃。 对闻声赶来的侍应生们轻轻挥了挥手。 人群退去,门被无声地合上。 他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向面前歇斯底里的女人,语调平稳而冷淡。 “你要想发疯,就滚回非洲。” “或者,你想让爸妈把你送回你那破烂的原生家庭?”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三心二意的贱人这么好!” 苏锦生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嫉妒而发抖。 “你连我骑马都没有教过……你一个重度洁癖、连手套都不摘的人……” “为什么要和她那么亲密!你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扑过去,要扒他手上那双从未在人前摘下的手套。 苏砚年侧身避开,姿態优雅而疏离,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伸手掸了掸被她指尖扫过的袖口,像是在拂去什么不洁之物。 “別把得不到祁聿革的邪火发我身上。” “也別妄想和她比。” 他垂眼看著面前这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的低沉调子。 说出来的话却薄得像刀片。 “你该喝药了。我怕你x太痒,又犯贱爬我的床。” “我嫌脏。” 苏锦生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当胸摜了一拳。 苏砚年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一下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踱步从她身侧走过。 高定的皮鞋踩过碎玻璃渣,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在她身后站定,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像情人的呢喃,却裹著致命的毒。 “你现在拿什么和黎么么比?” “她起码乾净。” 他直起身,將酒杯搁在桌上,带著黑皮手套的指尖悬在杯沿上轻轻划过一圈。 “哦对了,你知道我最近的网恋对象吧。” “其实就是她。” “那双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像被红酒浸过,沙哑而黏腻。 “要这么说,她也是个小骚货。” 他已经走到门口,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微微偏头。 侧脸在走廊灯光下冷白如玉。 唇角勾著抹温柔的弧度,眼底却沉著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我在等著我的小猎物掉马。” “所以……也请你加油,把祁聿革抢过来。” 他拉开门,声音被走廊的风卷得模糊而曖昧。 “my little bi*ch is gonna be mine.” 第80章 我们对自己的身体,有著永远绝对的主导权。 苏砚年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映出那张被他存进私密相册的照片。 是个偷拍的视角里。 女孩穿著马裤坐在长椅上换鞋,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白得反光。 他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屏幕,像是在隔空抚摸那双小腿的弧度。 然后把手机熄屏,迈步离开。 身后的贵宾室里,苏锦生跪在满地的碎玻璃中间,浑身发著抖。 她猛地把茶几上所有能碰到的、不能碰到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花瓶碎了,酒杯碎了,红酒泼在墙上像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吼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黎么么能得到所有我没有的东西!为什么她要出现!” 情绪激动之时,她颤抖著摸出手机拨了个號码,放到耳边。 泪水冲花了眼妆,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而迷离。 “对,我现在就要男人。快让他们过来啊……多叫几个,越多越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咽下去。 闭了闭眼。 脑海里全是祁聿革抱著黎么么骑马的场景。 她像个阴暗的偷窥者。 一遍遍回放那匹黑马上交叠的身影。 看男人低头吻女孩汗湿的侧脸。 看他在顛簸的马背上肆无忌惮地,將手探进她的衣摆,给她欢愉。 看他俯身在她耳边说著什么。 男人眼底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热烈的、占有欲近乎疯狂的温柔。 这都是她想要的! 她只要祁聿革…… 只要他! · 宠物医院这天下午依旧人满为患。 宠物被照顾得井井有条。 相亲角的贵妇们更是战果斐然。 已经有五六对儿“准亲家”加了微信有了后续。 黎么么正抱著越越晃来晃去,一边晃悠一边在心里盘算。 ——是不是真得考虑扩店了。 此时门上风铃响了。 不速之客。 苏锦生。 她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一身红裙,深v开到胸口,肌肤雪白,身材丰满而张扬。 她走路像超模,目不斜视,从候诊区到诊疗区这短短几步路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只等待治疗的博美立刻炸了毛,衝著她汪汪叫,主人尷尬地往后拽牵引绳。 黎么么过去,蹲下轻轻摸了摸博美的脑袋,小狗才安静下来。 此时苏锦生已经站到了她脚边。 黎么么撇嘴,嘆了一口气。 唉。 好像立刻原地隱身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 然后她直起身,受气包似的站好。 苏锦生比她高了五公分。 可意外的是,黎么么仰头看著她,美貌气质上看起来,却丝毫没落下风。 两人之间隱隱形成对峙。 系统很是激动。 【我家宿主虽然还是那个缩头缩脑的窝囊样,可现在站这么大个美人儿面前依旧不输阵!本系统真是太欣慰了!】 黎么么拼命压住被夸之后,想要翘起来的嘴角,继续维持著那副受气包似的表情。 声音软绵绵的。 “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苏锦生挑眉一笑,语调是有些做作的豪爽。 “是这样的,黎小姐。旁边那间旺铺不是在招租吗?我发现原来是阿革压著不让人动呢。” “不过没关係,我已经把它盘下来了,打算开个异宠店。” 她顿了顿,看著黎么么,笑意里裹著薄薄的试探。 “你不会怪我和你抢生意吧?毕竟这是我和阿革在一起时,我们最初、最美好的设想。” “我想,阿革也不会介意的。” 陈望站在前台后面,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这逼班真是谁爱上谁上吧。 这一天天的。 工资到底什么时候能给她涨! 那工资不涨,精神损失费得有吧。 我他妈是个兽医,不是调解员。 这是医院,不是他妈的修罗场! 今天这个大少爷来、明天那个大小姐闹的。 整的这屋子天天乌烟瘴气。 她好同情她家老板呀。 明明是社恐,还要天天面对这么一群变態。 她都要怀疑这不是个真实世界…… 要不怎么会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果不其然。 黎老板看起来皱巴巴的,委屈巴巴地抿著嘴,慢悠悠说。 “我怎么敢介意。” “苏小姐是祁少的前任,又是兽医界有名的医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您都是我的前辈。” “我怎么可能介意呢。”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真诚。 “倒是您,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就尊称你一声苏前辈了。” “你年纪大,感情经验和专业经验都比我丰富……” “以后咱们又是同行兼邻居了,我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呢。” 系统嘖嘖感嘆。 【这扮猪吃老虎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了。】 黎么么反驳。 啥!我说的都是真情实感!真情流露! 苏锦生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但她的段位毕竟摆在那里。 短暂的失態之后又恢復了从容。 她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闺中密语。 “你这么一说,確实该叫我一声前辈。” “阿革从上学那阵儿就玩的就野。” “什么都挑最耐造的,连女朋友都是。”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待在他身边最久吗?” 她抬手,涂著深红色甲油的手指轻轻挑起自己低胸裙的边缘,往下拉了半寸。 在场男女老少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有人条件反射地闭眼,有人下意识地扭头。 在她那丰满雪白之间,赫然烙著好几枚菸头烫伤的旧痕。 圆圆点点,深深浅浅。 陈年旧疤,已经萎缩成淡粉色的瘢痕。 黎么么看著就疼,忍不住抿紧嘴唇,將视线错开。 苏锦生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悠悠地將衣领拉回去,笑容里带著过来人的怜悯与篤定。 “这是祁聿革给我的——独一无二的赏赐。” “不止这些,我的身体,就是接纳他所有疯狂的容器。” “你觉得你现在给他的这些撩拨、若即若离的把戏,还能让他新鲜多久呢小后辈?” 她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女孩。 “到最后,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永远能陪著他疯的女人。” 黎么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那双沾了越越口水的帆布鞋。 然后抬起头。 “苏前辈,你说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过那些伤疤已经增生了,如果不做修復的话,瘢痕会越来越硬,天阴的时候还会痒。” “我认识一个皮肤科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她抿了抿嘴,表情担忧。 “你的身体不是谁的容器,苏前辈。” “我们对自己的身体,永远有著绝对的主导权。” 第81章 就是穿得有点少。 苏锦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那个眼神里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怜悯一个不諳世事的傻子,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怎样的风暴。 “看来你是真的没见过祁聿革真正疯狂的样子。”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篤定而张扬。 她走到门口时微微侧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诅咒。 “小妹妹,等著瞧吧。” “恶魔在等著你呢。” 我也在等著。 看你被拋弃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丟在垃圾堆里。 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好一阵才归於寂静。 黎么么定定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然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候诊椅上。 陈望连忙衝过来扶住她,声音担忧。 “老板你没事吧!她怎么能这么囂张!” “这逼宫的气势……” 黎么么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都要嚇死了。” 陈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门口。 “她真要把店开在咱们旁边?” 黎么么撇了撇嘴。 “唉,隨便吧。” ——这又不是她说了算,就看祁聿革给不给力了。 她哪有什么资格替那位爷做决定。 陈望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工作日誌。 “对了老板,商鹤声那只小狐獴治得差不多了,康复评估已经没问题了。” “我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黎么么想了想,站起来把粉色褂子脱了掛在衣架上。 “我去吧。正好看看他被打断的腿好了没。” 上次在庄园偶遇任恆,保鏢大哥轻描淡写地跟她提了一嘴。 说祁少让商鹤声喜提躺平三个月。 送彭彭不是目的,她也不会把彭彭还给他了。 商鹤声最近住在市中心的一栋独栋別墅里养伤,离宠物医院不远。 女佣领著她穿过走廊,推开书房的门。 黎么么抱紧怀里的小狐獴,深吸一口气,然后愣了一下。 出乎意料,商鹤声没有想像中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在画画。 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画架后面。 身上隨意披了件深灰色的丝绒睡袍。 受伤的那条腿搁在软凳上,手里拿著调色盘,正专注地盯著画布。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连平日里那股阴冷的戾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黎么么走过去,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画布上。 那是一幅天使圣母像。 圣母的面容温柔而圣洁,微微垂眸,双手交叠在胸前,身后张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 每一笔都极尽精细,衣袍的褶皱、髮丝的纹理、羽翼上根根分明的高光,在阳光照耀下仿佛真的镀上了一层圣光。 彭彭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见商鹤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又把脸埋回了她胸口。 商鹤声没有抬头,画笔悬在画布前,专注地给天使的眼角补了一道高光,语调隨意而慵懒。 “好看吗。” 黎么么尷尬地点了点头。 她没什么艺术造诣,没办法面不改色地评价一幅裸体像。 画上的人只在下半身围了块破布,薄薄的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边缘被画得半透明,隱约透出底下肌肤的纹理。 “真漂亮。” 她乾巴巴地夸了一句。 “就是穿得有点少。”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 “你画苏锦生呢?” 商鹤声撩起眼皮,朝她轻嗤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戏謔,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幽深。 “別装。你真看不出这是谁?” 黎么么哽住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画布上。 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睛,睫毛的弧度,鼻尖那一点微翘的轮廓,还有锁骨下方那颗她每天在镜子里都会看到的小痣。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商鹤声真不白挨那顿打。 她就多余问。 商鹤声把画笔搁在调色盘边上,拄著拐杖慢慢站起来,朝她走近了一步。 没了画架的遮挡,他整个人的气场又重新变得凌厉而危险。 那双狭长的眼睛牢牢锁著她,声音低下去,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等你来好久了。为什么才来看我?” 黎么么往后退了半步,把彭彭抱在怀里当作盾牌,语气冷硬。 “我只是来告诉你,彭彭归我了。你在我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信誉了。” 商鹤声的目光落在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獴身上。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彭彭的头顶。 彭彭猛地一缩,整个身体团成球状,把脑袋深深埋进黎么么的臂弯里,发出细碎的、恐惧的呜咽。 他看著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忽然苦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也好,给你养。看了它也心烦。” 他拄著拐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她,声音沉下来。 “这小狐獴是我去非洲找苏锦生时,她给我的。” “我从高中起就喜欢她了……” “可那时很自卑,一直不敢表白。” 黎么么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没看出来。” 商鹤声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又短又轻,带著几分自嘲。 他接著说,语调缓慢而平淡。 “遇到苏锦生之后,她带著我学习,带著我结交京圈的那群少爷们。” “她告诉我不要认命,要积极向上,要拼命往上爬。” “可是她还没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就甩开我跑了。” 黎么么的手轻轻抚过彭彭的脊背。 “她跟祁聿革谈恋爱了?” “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 商鹤声的声音依旧是平淡的,但搁在窗台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来,骨节泛白。 “她给我的,好像就是曇花一现。” “之后……即使我一直挣扎在深渊里,即使我一次又一次拼命往上爬,也会被一次次摔回原形,头破血流。” “可再没有人能拉我上来。” 黎么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爬出深渊也不一定是好事。外面的世界,可能比深渊更可怕。” 这是她作为资深社恐的经验之谈。 第82章 要不你试著走一下np女嬤路线? 商鹤声顿了顿,然后他笑了。 带著释然的笑。 他拄著拐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让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平日里藏匿在阴暗处的尖锐稜角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是了。跟你相处的时候,你却跟我说……人这一辈子,原来没有必须的努力,不用那么积极向上,不要有那么多拼命的执念。” 他抬头,眯眼望著远处的天际线,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黎么么,你打碎了我二十八年扭曲的人生观。”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眼底那些阴冷的黏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退了大半。 “可我也……確实活得比以前自由了很多。” 黎么么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抱紧了怀里的彭彭。 “……你不会要跟我表白吧?” 商鹤声一把把她拽了过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站进那片阳光里。 树影斑驳,落在他和她身上,星星点点的光影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 彭彭被夹在两人中间,仰起脑袋左看右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挤起来了。 “我还有机会吗?” 还没等她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句,声音低下去,带著几分释然的笑意。 “我没有机会了。” “这次,我不想再给自己难堪了。” 黎么么愣在原地。 然后她感觉到商鹤声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那个动作极轻极短。 像一片落叶擦过发梢,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他退后一步,重新把手插进睡袍口袋里,又恢復了那副慵懒而玩世不恭的姿態。 好像刚才那句话、那个触碰都只是阳光里的一场幻觉。 闪光灯在远处的树影后无声地亮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停在街角的灰色商务车內,用镜头定格了这画面。 落地窗半敞的曖昧。 还有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圣母像。 神圣与曖昧,救赎与禁忌,在同一帧里被凝固。 · 系统在黎么么的脑海里,像个发了疯的粉头。 【我靠……我都有点磕你俩了!这救赎感直接拉满!】 【你现在在商鹤声眼里是什么?是包容一切悲悯天下的mother!】 【我真是磕到了。】 【要不你试著走一下np女嬤路线?】 【我发现你和谁都有点百搭体质耶!】 黎么么抱著彭彭走在去祁聿革公司的路上,被它吵得耳膜疼。 比起系统的不靠谱,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生存专家了。 “嘈嘈,你到底有没有关注重点?“ ”你接收信息的效率太低了……临走前你还记得商鹤声说了什么?” 系统的磕cp模式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拔了网线。 安静了好几秒才訕訕地开口。 【他说啥了?我光顾著磕邪门cp了。】 黎么么撅著嘴无语了好一阵,才一字一顿地说。 “他说,给苏锦生下药的人,不是他。” 系统。【(⊙o⊙)神马!】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嘈嘈真是小废物!” “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祁聿革。” 她揉著彭彭软乎乎的肚子,快步朝祁聿革的公司走去。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他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洁的白衬衫,藏青色针织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冷白的手腕骨,和一块低调到看不出logo的腕錶。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稜角分明的高挺鼻樑和薄削的下頜线。 他指间夹著支刚点燃的烟,另一只手臂上架著厌厌。 身后一群黑衣保鏢頷首为他拉开玻璃门,他漫步閒庭地走出来,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在慵懒地晒太阳。 愣是把公司大门走出了“老子唯我独尊”的气场。 黎么么嗖地缩进了角落里。 “穿这么骚干嘛!……话说为什么厌厌带过来了也没跟我说?” 她撇嘴念叨,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墙角缩了半寸。 系统疑惑地问她躲什么,她抿著嘴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就觉得他今天不对劲。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强烈。 一辆银色保时捷停在门口。 苏锦生靠在车门旁边,红裙被风吹起,像一朵盛开的罌粟。 她看见祁聿革出来,笑容一扬,踩著高跟鞋小跑过去。 裙摆在身后翻捲成张扬的浪。 她伸手就要去挽他的手臂。 祁聿革夹著烟的那只手,往旁边一偏,让她只碰到了他袖口的布料。 苏锦生没有半分尷尬,笑著收回了手,转向了另一边。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了抚厌厌的胸羽。 令人出乎意料,厌厌並没有躲,也没有警告地低鸣。 而是顺从地低头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振翅飞到了她的手臂上。 祁聿革微微侧头,眉头拧了一下,似乎在命令厌厌飞回来。 苏锦生娇嗔地打断了他,声音清亮而亲昵。 “厌厌是咱俩的孩子,凭什么只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想妈妈了对不对?”她对厌厌说。 鹰隼站在她手臂上,金褐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著她,然后用喙轻轻顶了顶她的脸颊,像是真的在跟妈妈撒娇。 祁聿革深吸了一口烟,烟气从鼻腔里繚绕而出。 他顶了顶腮帮,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径直走向自己的迈巴赫,拉开车门进去了。 苏锦生紧隨其后副驾,红裙在车门关上前最后闪了一下。 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从蹲在角落里的黎么么身边毫不减速地驶过。 匯入了京市的车流。 黎么么从角落里慢慢站起来,看著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车流尽头。 怀里的小狐獴仰起脑袋,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她低头揉著彭彭毛茸茸的肚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它,又像是在问自己。 “厌厌怎么不凶她呢,切。” 第83章 黎么么,你有几个家。 系统急忙在黎么么脑海里开口,试图替祁聿革狡辩。 【宿主你別误会!】 【厌厌是祁聿革和苏锦生从它还个鸟蛋时就一起照顾的,所以厌厌亲近她很正常……】 【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黎么么抱著彭彭站在街角,看著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车流尽头,声音闷闷的。 “那我的確比不上人家。” “我现在算什么呢,连个后妈都不是。” 六月的盛夏,天说变就变。 方才还艷阳高照,转瞬间狂风捲地。 乌云压顶,滂沱大雨毫无徵兆地泼了下来。 黎么么把彭彭护在怀里弓著身子往诊所跑,雨势太猛,视线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 又是晚高峰,人行道上挤满了撑著伞步履匆匆的行人。 她被一把突然横过来的伞尖颳了一下肩膀,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积水的地砖上。 膝盖和手肘磕在粗糙的石板边缘,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混著雨水淌了一小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撑著地面想站起来,手肘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眼眶突然就红了。 雨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系统急得语无伦次。 “宿主你別难过呀,你跟厌厌一个小动物置什么气……它只是一只鹰,它什么都不懂……” “我生气的是动物吗!” 黎么么抱著彭彭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血顺著小腿往下淌,声音混在雨里,又闷又抖。 “我气的是那个连禽兽都不如的死渣男!” 一辆低调的宾利飞驰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苏砚年那张温润儒雅的脸。 他看清蹲在路边浑身是血的人是谁之后,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大步绕过来,黑伞在她头顶撑开,替她挡住了兜头浇下的冷雨。 “么么?” 黎么么感觉到一只戴著皮质手套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触感微凉而有力。 她呆呆地抬起头,对上苏砚年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清醒了半分,摇了摇头。 “我没事。” 苏砚年低头看见她膝盖和手肘上触目惊心的擦伤,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还说什么没事,都破口了,跟我上车。” 他的语调依旧是温和的,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严厉。 黎么么还想推辞,说诊所就在前面,走两步就到。 他把她推进车內,安顿好她。 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侧眼扫了一眼。 少女浑身湿透、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轮廓的模样。 他將视线克制地收回,从后座拿了一条乾净的羊绒毛毯裹在她腿上。 “你现在怎么回去?这样回……不都让人看了去。” 黎么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t恤被雨浇得几乎透明,紧紧贴著皮肤,牛仔短裤也湿透了,黏在大腿根上,滴落雨水在真皮座椅上。 她脸腾地红了,把毯子往上拽了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你……” 苏砚年接话接得很快,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一下。 语气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温和调子。 “去我那儿。我有个临时住所就在附近。包扎完之后,我再送你回家。” 黎么么感觉自己有些发热,额头烫烫的。 再加上一上车就窝在副驾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又呆又软。 “好哦。” 苏砚年的临时住所是一栋低调而雅致的小洋楼,藏在市中心一条梧桐掩映的幽静街道里。 黎么么被他扶著上了楼,头重脚轻,膝盖每弯一下都疼得倒抽气。 可能是伤口发炎了,加上淋了雨,整个人烧得脸颊通红。 她在沙发上乖乖坐下。 苏砚年拿了一条干毛巾走过来,修长的手指隔著毛巾轻轻揉搓她湿漉漉的小捲毛。 捲毛被雨浇塌了,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脸颊被高烧烧得红扑扑的,像是抹了一层淡粉的胭脂。 他垂眼看了她一瞬,然后转身去拿医药箱。 手套没有摘,动作克制而分寸,先用碘伏棉签仔仔细细地为她清理了手肘上的擦伤,贴上无菌敷料。 然后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膝盖上那片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停了片刻。 “腿抬起来。” 他的声音忽然少了些温柔,多了几分训诫的严厉。 黎么么大概是真的烧迷糊了,大脑里的每一帧画面,都还停留在祁聿革漫不经心吸菸的侧顏上。 苏砚年说什么她都只慢半拍地照做。 她把腿伸直,搁在沙发边缘上。 苏砚年垂眼看著那条搁在自己面前的光裸小腿。 白皙修长,覆著一层被雨水浸润过后的湿润光泽,膝盖上的血痕红白相衬,触目惊心。 他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只从未在人前摘下了手套。 如同在做一场虔诚的仪式。 修长的指节暴露在空气里,指腹带著薄茧。 他在指尖挤上冰凉的药膏,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膝弯。 黎么么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愣了一瞬,接起来。 “餵。” 祁聿革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宝宝,在哪?” 黎么么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鼻子猛地一酸。 你都和白月光回庄园温馨回忆了,还能想起来她? 她神色涣散的看了一眼苏砚年,含糊地撒了个谎。 “我在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黎么么就听见电话那头,气息骤然变重。 隔著电流都能听出祁聿革咬著后槽牙忍耐什么。 再开口时,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乌云。 “黎么么,你有几个家。” 第82章 让我亲亲,宝宝这朵,漂亮的花。 黎么么听著祁聿革的声音,烧红的身体骤然变冷。 她意识到。 他去了她家。 他发现了她在说谎。 苏砚年听著她手机里传出的男声,手上抹药的动作没停,眸色却深了一层。 他的大手顺著她的小腿缓慢地往上移,指腹在她膝窝那颗小红痣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黎么么毫无防备,一声轻叫从嘴边溢出来。 苏砚年微微敛眉,一副风光霽月的君子模样,低声道。 “抱歉,太重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到电话那头。 祁聿革那边骤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可他的语气依旧压得很沉,问她。 “你现在在哪。” 黎么么顿时清醒了大半,连忙把腿从苏砚年手里抽出来,晃悠著直起身。 “我在……!” 她迟钝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糊弄出个所以然。 “宝贝,我劝你別从你这小嘴里再胡说八道。”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明显早已看穿。 黎么么被这句话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砚年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电话,语调温润有礼,克制而分寸。 “祁少,我,苏砚年。” “么么在我这儿处理伤口,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电话那头直接掛断了,留给他一段冰冷的忙音。 黎么么呆滯地倒回沙发里。 苏砚年微微弯起唇角,语气温柔而篤定。 “別怕,我会跟祁聿革解释清楚的。” 黎么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在心里为自己即將到来的下场提前默哀。 祁聿革来得很快。 门铃没按,直接嘭嘭嘭地砸门。 黎么么搂著彭彭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砚年看了她一眼,神色掩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起身去开门。 黎么么一瘸一拐地跟过去。 外面还在下著雨。 门开的一瞬,祁聿革正用手往后捋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额发,额前碎发被尽数拢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到近乎锋利的高眉骨。 那双翻涌著浓烈墨色的眼还来不及平復,就正正对上了她的目光。 黎么么被他这副前所未见的清冷模样嚇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在祁聿革看来……分明是在找苏砚年的庇护。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骨节泛白。 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別嚇著她,这次不能再嚇著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所有戾气已被强行压回眼底。 他的声音维持著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谢谢砚少照顾。我来接我老婆回家。” 苏砚年听到这个称呼,眉毛微微一挑。 不甚在意地搓了搓指尖残留的药膏,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方才细腻滑嫩的触感。 他微微一笑,语气有来有回。 “不客气。最近家妹回来,也有劳祁少照顾了。” 一句话,让黎么么的脸色瞬间惨白,也让祁聿革危险地眯起了眼。 祁聿革不再看他,朝黎么么伸出手。 黎么么呆呆地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 男人神色稍缓,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根一根缓缓收紧,十指相扣。 大手包著小手。 他牵著她,看向苏砚年,声音冷淡而不容置疑。 “我只负责照顾我老婆,其他猫猫狗狗不在我管理范围內。” “倒是砚少……不该覬覦的別覬覦,別哪天不小心被人戳瞎了眼。” 黎么么被他牵著往外走,怀里还抱著彭彭。 她低头凑近彭彭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嘀咕,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 “你今天也算是跟我见到大世面了。” 社恐彭彭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里,面如死灰。 似乎在说——本獴也不想啊。 雨还在下。 祁聿革今天换了辆库里南,车就停在洋楼门口,苏砚年从楼上窗户低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祁聿革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灯的落地窗,拉开后座车门。 黎么么刚想钻进副驾,就被他一把扣住车门,推进了后座。 彭彭被嚇得从她怀里弹出去,躥到前座瑟瑟发抖地回头观望。 库里南后座宽敞得能塞下两个人还有余裕。 祁聿革紧跟著上车,嘭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哗哗的雨声和整个世界的杂音。 他一条长腿支在真皮座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脚踝,將她整个人从角落拽了过来。 黎么么嚇得浑身哆嗦,后背挣扎著紧紧贴著车门,声音又抖又软。 “你別过来——” 祁聿革欺身压上去。 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脚踝一路向上。 指腹擦过小腿,停在膝盖窝,然后將她的腿微微分开。 他抬手按了下车顶控制面板上的按键,暖黄色的氛围灯在车內缓缓亮起。 柔和的光晕落在那双被他分开的腿上,照在除了擦伤以外的、短裤下方被磨红的皮肤上。 他的拇指压上那片红痕,轻轻摩挲。 “怎么弄的?” 黎么么烧得越发迷糊,羞耻得不敢看他,双手蒙著眼睛小声嘟囔。 “前几天骑马磨的。”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车外哗哗的雨声和她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忍不住从手指缝里偷偷往下看去。 “黎么么,別怕我。” “不要怕我。” 就在这一瞬间,祁聿革说完,便低下头。 嘴唇小心翼翼地覆上了那片被磨得发红的细嫩皮肤。 冰凉的唇,贴上她发烧的滚烫肌肤,冷与热的碰撞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她无力地伸手推了推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微湿的发间。 男人被他拽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祁聿革。 他一只手就能捏住她微肉发红的大腿,软白的皮肤从指缝间浅浅溢出。 他的头埋在她腿间,一路往上蹭著,高挺的鼻樑划过她的肌肤,直到那片隱秘。 祁聿革撩起眼皮,眼尾微微泛红,低头浅咬了一口被磨红的软肉。 然后鼻尖蹭了蹭那颗冰凉的纽扣。 如同上癮般。 不自觉的嗅了嗅。 他把下巴搁在她小肚子的软肉上,抬起眼,神色漫上克制的失控。 “么么这里的味道好香,身体也好热。” 他的手指勾开那颗短裤纽扣,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音节。 “今晚我来伺候么么好不好。” “让我亲亲,” “宝宝这朵,” “漂亮的花。” 第83章 怎么自己的东西还嫌弃上了? 黎么么被褪下短裤的时候,浑身都在发烫。 不只是因为发烧,更因为羞耻。 她抬手无力地推著男人的肩膀,声音发抖。 “这种地方怎么能……好脏……”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那种地方。 可以用来亲亲。 祁聿革埋著,鼻尖和嘴唇靠上去,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脏。” “明明是花蜜甜甜的味道。” 黎么么心跳快得几乎要哭出来。 本就烧得浑身滚烫,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 她觉得这男人根本不是在伺候她,是在换一种方式折磨她。 这比直接打她一顿还要难熬。 这样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她连骂都骂不出声音来。 只能从鼻子里发出细细碎碎的、软得无力的哼哼。 然后他的吻变了调。 从温润到凶狠。 舌尖画著花。 张弛有度。 黎么么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揪紧了他的头髮,腰背弓起来。 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脑子里的最后一根理智也崩断了。 她想要更多。 想要他再多一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软又哑地溢出来。 “还……再……” 祁聿革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薄唇上覆著一层水润润。 眼神在昏暗的车內灯光下是掠夺性的、饜足的。 从她小巧的肚脐一路往上扫。 到胸前起伏的弧度,到颤抖的下巴,到高挺的翘鼻。 最后落在那双忽闪忽闪的、沾著泪花的长睫毛上。 他阴暗的欲望在心里疯狂滋长。 好想让她一直这么乖,一直这么任他予取予求。 好想把她变成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娃娃,由著他折腾一辈子。 “嗯?” 黎么么迷迷糊糊地低下头看他,似乎很不满他动作的停顿,眼尾通红,鼻音软糯。 祁聿革换了个姿势。 自己靠在座椅上,把她像摆弄一只玩偶一样抱起来放到腿上。 两个人额头顶著额头,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揉著她后颈的软肉,力道適中而温柔。 她的身体太烫了。 他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继续。 可是当这具滚烫柔软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窝在他怀里,他的理智就溃败得像被暴雨衝垮的堤坝。 发烧的黎么么这么乖,这么软。 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他吻著她的头顶,鼻尖,正要覆上她的嘴唇。 黎么么皱著眉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带著嫌弃。 “不要……你刚亲过那里。” 祁聿革被气笑。 “怎么自己的东西还嫌弃上了?” 他又要凑过去,她躲开了。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考拉,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他身上。 “祁聿革,我好难受……” 祁聿革低头看著她被烧得红扑扑的脸颊和迷茫的眼睛,声音放低,带上几分诱哄的温柔。 “好么么,发发汗出来就好了,对不对?” 他一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熟稔地拉开车內储物箱。 他在每一辆常用的车里,都备了计生用品。 专门为黎么么准备的。 他单手拆开包装,用牙齿叼著撕开了一个。 系统本来正斯哈斯哈地蹲在脑海里看热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开始疯狂唤醒已经烧迷糊的宿主。 【醒醒啊大傻丫头!我靠了……祁聿革这个死变態,他竟然想趁你病要你命!】 【就你这状態他还想法你!】 【他还是人吗!】 黎么么强撑著撩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他牙齿叼著包装袋撕开的那个动作。 ……这个死变態。 她摸索著双手捧住祁聿革湿漉漉的脑袋,声音又哑又软。 “祁聿革。” 祁聿革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喉结还滚在吞咽的半程。 “嗯?” 嘭——! 黎么么卯足了全身最后那点力气,直接给他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铁头功。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被撞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更晕了,晃晃悠悠地往下倒。 祁聿革也被撞得闷哼一声,额头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伸手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果然,白嫩的额头上鼓起了一个红肿的大包。 他愣了半秒,然后被气笑了。 黎么么还不解气,开始胡乱的伸手挠他打他,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胸口上。 虽然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但反抗的意志非常明確。 祁聿革一招制敌。 把她重新压回座椅上,双手手腕交叠按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低头逼视著她,发了狠地问。 “就这么不想被我*?” 黎么么强撑著眼皮,冲他呸了一口。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控诉。 “祁聿革你还是人吗还敢问这样的话……” “你没看见我生病了?” “苏锦生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变態,恶魔……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祁聿革眯起眼,声音沉下去。 “她还说什么了?我听听。” 黎么么闭上眼装死,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她沉了沉,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很平,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 “祁聿革,你要是今天真的做了……那以后,我们就没以后了。” 祁聿革顶了顶腮帮子,捏著她的下巴,荒谬地点了点头。 “黎么么,你真是……” 他咬著牙,眼眶微红,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把满肚子的咆哮碾碎成了一句沙哑的质问。 “你对苏砚年他妈的怎么就不能这么狠?就跟我来劲是吧!” 他把她压在车窗玻璃上,凶狠地吻了上去。 来势汹汹,不容拒绝。 黎么么拒绝他的温热,咬紧牙关不让他进来。 两个人就这样唇齿间无声地较著劲。 津液顺著她的嘴角流下去,分不清是谁的。 挣扎间,黎么么的手不小心按开了车窗控制键。 玻璃降下一半,她的手忽然暴露在冰冷的雨幕里。 指尖伸进雨中,雨滴砸在掌心,凉意瞬间传导到皮肤。 下一秒,祁聿革抓住她的手,把她从雨中拉回来,重新压在玻璃窗上。 十指相扣,她的手掌被他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手掌和玻璃之间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车窗外,狂风暴雨。 小洋楼二楼窗户內,苏砚年端著一杯红酒,垂眼看著楼下那辆库里南。 第84章 是我他妈的犯浑了。 看著黎么么跌跌撞撞被推进后座,看著车內亮起暖黄色的光…… 又看著车窗玻璃被降下一半,一只白皙的小手骤然伸进雨幕里,手指在暴雨中颤抖著张开,雨水沿著指尖往下淌。 几秒钟后,一只更大、更修长的手从车內伸出来,扣住那只小手,把她拉回车內,重新压在了玻璃上。 最后。 那辆结实的库里南开始剧烈地, 有节奏地晃动。 苏砚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有些暴躁地拉上了窗帘。 车內。 黎么么不挣扎了,就由著男人亲。 可是泪水没停过。 无声的、安静的,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滑落。 她小脸红扑扑的,烧得滚烫。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倔强地咬著嘴唇不肯出声。 祁聿革吻著吻著,唇齿间尝到了一股咸湿的味道。 他全身那些恶劣的、放纵的、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变態因子,瞬间被这滴眼泪浇了个透心凉。 他微微退开,唇与唇之间拉出一道银色的细线。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她湿漉漉的嘴角,又去抹她脸上的泪。 黎么么偏过头,不看他。 只是无声地哭著,眼泪越擦越多。 祁聿革像是被烫醒了一样,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消失,连忙把泪人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他大手一下一下地顺著她的后背,声音又哑又慌。 “宝宝,对不起……” “操,是我他妈的犯浑了。” “不碰你了,不碰了好不好?” 黎么么眼睛都哭肿了,还在无声地流著泪。 她垂著手,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像一只被人剪断了线的布偶。 祁聿革给她穿上短裤,还不忘把那条已经被撕破、洇湿的內裤攥在手里塞进自己裤兜。 然后又拿车上的羊绒毛毯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裹得严严实实的,让她窝在他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手臂收得死紧。 黎么么如他所愿地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 可他却慌了。 他伸手把她的脸轻轻掰过来,逼她看著自己,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软。 “么么?宝宝?乖乖?” “说话,跟我说句话,嗯?” 黎么么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脸上,呆呆地又淌下一行泪。 她开口,声音很小,很轻,像在呢喃。 “祁聿革,我们分手吧。” 祁聿革那双深邃如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强撑著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很是僵硬。 “么儿宝,你烧蒙了,说胡话呢。” “乖,睡一觉就好了。” “没有。” 黎么么半眯著眼,脑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几乎被车外的雨声吞没。 “我认真的。” 祁聿革攥紧了拳头。 余光扫到前座上正瑟瑟发抖、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完了一整场全过程的小狐獴。 他狠狠剜了它一眼,把黎么么又往怀里搂紧了几分,声音沙哑而凶悍。 “再看……再看挖了你眼睛。” 彭彭嗖地把脑袋缩到了副驾座椅底下,连尾巴尖都不敢露出来了。 · 等贺鸣冒著倾盆大雨赶到的时候,就感觉大事不妙。 他伺候他家主子这么多年,早就把祁聿革每一个字的语气都摸得透透的。 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明显不对。 果不其然。 他撑著伞小跑到库里南旁边,拉开车门。 好傢伙。 即使车窗开著透气,那股浓烈的情慾味道也丝毫没有散尽。 一只狐獴缩在座椅底下瑟瑟发抖。 车座下面滚著乱七八糟的计生用品和翻倒的药瓶。 他家主子面色阴沉地靠在座椅上,鼻青脸肿,眼神空洞。 怀里抱著一个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被糟蹋得昏迷了的小夫人。 贺鸣“嘭”地一声把车门关上。 转过身去,绝望地闭了闭眼。 双手抓住自己本就快要禿了的鬢角,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主子你糊涂啊啊啊啊! 你怎么能这么禽兽,又来这死出呢! 你这癲公这么搞,老婆是要跑的呀! 他深吸一口气。 作为一个有高度职业素养的大內总管,他抿起嘴,重新拉开车门。 声音严肃而冷静。 “老板,回云棲,还是去医院?” 祁聿革叼起一支没点的烟,下巴轻轻磨蹭著黎么么昏睡过去的发顶,沉默了片刻。 “回家。叫医生过去。” 贺鸣坐到驾驶位,发动引擎。 雨夜中,库里南平稳而无声地滑入车流。 他从后视镜里悄咪咪地打量了一眼后座的画面。 男人仰头靠著座椅,叼著那支没点燃的烟。 半闔著眼,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 然后倏然烦躁地骂了一声。 “操!” 嚇得贺鸣方向盘都歪了一下。 “怎……怎么了老板?” 他试探性开口。 隨后就听见他家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主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心虚而脆弱的语气开口。 “贺鸣,我是不是惹祸了。” 贺鸣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心想您不都知道吗还敢把人往死里折腾。 你这已经不是惹祸了,你这是快要绝嗣了! 嘴上却换了一副忠臣脸,语气沉稳而篤定。 “您其实已经比之前收敛多了,小夫人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会怪罪您的。” 系统一直在监测宿主的身体健康。 在她昏睡之时,把这些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冷笑了一声。 【……祁聿革能混蛋到这么没底线,都是因为有此等奸臣的助攻!】 · 黎么么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脸颊和嘴唇贴著一片温热而富有弹性的皮肤。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她正窝在祁聿革怀里,脸埋著的, 正是男妈妈等待投餵的大咪。 半裸的男人还在昏睡,双臂却下意识地紧紧箍著她的腰。 系统似乎等她醒来等了很久。 见她睁眼,立刻把昨晚她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照葫芦画瓢的复述了一遍。 黎么么越听越气,越气脸越红。 系统说到最后还补了个总结。 【这对主僕简直是奸臣配昏君,罪孽深重!】 她眯起眼。 看著眼前那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漂亮肌肉。 秉承著就近原则,“吭哧”一口。 黎么么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拿出了不咬掉就不鬆口的劲儿。 就这样咂么了一会儿。 男人沙哑嗓音从她头顶上慢悠悠落下来。 “宝宝,磨牙呢?” 第87章 虐祁聿革还能涨经验值? 黎么么听见他这话。 再看他那副玩世不恭、胸肌上还掛著她口水印的慵懒模样。 心里的火噌地躥到了天灵盖。 她闷头牟足了劲儿,用虎牙狠狠咬了下去。 那颗浅色的粉顿时充血肿胀。 破了口,一粒殷红的血珠冒出来,顺著冷白的胸肌纹路缓缓往下淌。 这么敏感又脆弱的地方,祁聿革是真没想到她能下得去嘴。 他没控制住,“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冒血的牙印,怔了怔。 黎么么抹了一把嘴角沾上的血沫,舔了舔发酸的虎牙,郑重地对系统宣布。 “这次祁聿革真的惹到我了。” “我一定要看、他、哭!” 脑海里叮地一声弹出一道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触发隱藏任务“让男主落泪”,宿主觉醒加成:事业值加二,爱情值加二,金钱值加两万。】 她诧异了好一会儿。 原来虐祁聿革还能涨经验值? 真不错啊。 一个大胆的鬼点子悄然在黎么么心里扎下了根。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果然是保守的纯棉半袖和宽鬆长裤。 是她最爱的豹纹kitty。 半夜医生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有点印象,所以这男人怎么可能让她穿那一柜子布料少得连屁股都遮不住的睡裙呢。 她哼了一声,抬腿就要走。 祁聿革反应过来,撑起身体想追。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折腾,再加上照顾了一晚上在被窝里就没安分过的黎么么…… 他现在浑身肌肉酸软无力,一个没在意扑在了床上。 修长的手指堪堪攥住了她睡衣的一角。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烧得发红的眼睛看著她。 “別走,么么。” “我生病了,你留下来陪陪我。” 黎么么低头看著这个满脸泛著不正常的红、嘴唇乾裂的男人。 她可是兽医耶!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畜生不正常的体温和涣散的眼神。 甚至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確定是她传染给他的。 她冷漠地从他手指间把裤脚一点一点抽出来,像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活、该。” “以后別来找我!” 然后趁著祁聿革“身娇体弱”无力反抗,脚步飞快地溜到了臥室门口。 “黎么么……你给我回来……!” 身后传来男人踉蹌著下地的声音。 黎么么刚拉开门,迎面就撞上了早已在走廊待命的贺鸣和医生团队。 贺鸣冲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然后—— 立刻换上了一副哭天喊地的表情衝进臥室。 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祁聿革。 “哎呦主子!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了啊!快快快……郝医生,快给我老板打一针狂犬疫苗镇定剂……啊不是,退烧针!赶紧的!” “主子您別乱动,这都站不稳了您还要去哪……” 祁聿革抬脚就要踹开贺鸣去追人。 贺鸣一使眼色,身后几个壮如牛的家庭医生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 黎么么感激地回头看了一眼被白大褂们淹没的贺鸣,脚底抹油溜下了楼梯。 跑到楼梯口,她猛地剎住脚步…… 保鏢大哥任恆杵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地守著大门。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锁著脖子像只偷腥的小耗子,从他面前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皱起眉,又像小耗子一样倒退了回来。 仰头看著任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探性地问。 “恆大哥,你不拦我?” 任恆垂下眼,定定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忽然抬起手。 悄悄冲她比了个握拳鼓劲的手势。 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黎小姐。我支持你!” 黎么么哽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转身溜出了庄园。 哇豁。 没想到保鏢大哥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性情中人! · 她回到公寓,又灌了两片退烧药。 身子骨还有些发虚,还是得用药顶著。 她打开电脑,翻出之前秦凛发给她的资料。 法国著名兽医学教授,伯纳黛特·克莱蒙,即將来京市进行全国巡迴宣讲。 目前正在招募国內隨行助理,协助她完成为期三个月的,中国区学术交流工作。 可以通过邮箱投简歷等面试。 即使知道像她这种资歷的能被选中的机率为零,可这么好的机会,黎么么不想放弃。 她整理好材料后,点了发送。 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她想躲祁聿革。 正好又收到沈琼落髮来的邀请。 於是便连夜收拾行李,住进了沈琼落在津市的別墅。 津市离京市不算远,但足以让某个烧还没退、就开始发疯找配偶的男人,暂时找不到人。 沈琼落也少了些阴阳怪气。 没了男人活得更滋润了。 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在津城閒逛了两天。 正吃著狗不理,一封邮件弹进了黎么么的邮箱。 她扫了一眼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汤汁儿喷了对面沈琼落一脸。 发件人是克莱蒙教授的隨行团队,標题写著“面试通知”。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声音都飘了。 “我这水平的,还能有机会能面试?!” “我才跟秦凛打过电话耶!他说我这种非科班出身的,连个边儿可是都摸不到……” 沈琼落忍气吞声的擦了擦自己的脸。 然后凑过来,挑了挑眉,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试试唄,又不会少块肉。” “大不了被拒了,回来继续当你的黎院长,反正你医院又不会跑。” 於是妆也不补了的沈琼落,自告奋勇的当了司机,载著她一路从津市杀回京市。 面试地点在克莱蒙教授下榻的酒店会议厅。 黎么么迷迷瞪瞪、晕晕乎乎的就坐到了面试的椅子上。 好傢伙。 十个面试官,七个外国人,三个华国人,齐刷刷坐了一整排。 每人面前摆著厚厚的资料夹,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不过她一坐定,心態倒是出奇地平和了。 反正本来就是抱著“来都来了”的心態。 无所“畏”了。 面试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她虽然答得磕磕绊绊,但凭藉在宠物医院积累的大量临床经验,倒也应对得有理有据。 一个国外面试官翻著她的资料。 忽然瞪大了眼睛,抬头用蹩脚的中文惊呼了一声。 “oh~my~god~她竟然骑过鸵鸟?!” 第88章 黎么么爱惨了我。 整个面试官席齐刷刷地抬起头,连后排负责记录的两个助理都伸长了脖子。 黎么么的表情僵在脸上。 等等…… 她记得这份简歷上没写这茬啊? 谁把这玩意儿写进她的资料里的! “那只是一场意外。” 她虚弱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內心却已崩溃。 为什么……总要以这样的方式让她社死! 呜呜。 坐在正中间的克莱蒙教授一直没说话。 这位四十出头的法国女人。 有著一头栗色捲髮和一双湖绿色的眼睛,恬静而优雅地微笑著。 看著面前这个脸已经红到脖子根的女孩。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想起那位大名鼎鼎、浑不吝的京圈太子爷。 低三下四地亲自给她打电话,三番五次的找到她。 只是请她给这个女孩一个面试机会。 可她没想到这女孩自己投了简歷,从正规渠道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关係户,现在看来倒不全是。 克莱蒙微微前倾,湖绿色的眼睛温和而锐利地注视著黎么么。 英语开口时语调不急不缓,问题却很锋利。 “你对没有依靠自己能力,却获得了工作持什么態度?” “你不是专业出身,却拥有自己的医院。” “我很质疑你的能力,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依靠了……某些不正当的手段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黎么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为了面试特意擦乾净了的白球鞋。 再抬起头时,眼神清亮而坦然。 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回答。 “是的,我確实是一个幸运儿。” “我最初因为想大胆追求爱情(沈琼落),靠运气(系统)误打误撞遇到了个事故(祁聿革)才获得了现在的一切(任务奖励)。” “可能在您看来,我实现了某种阶级跳跃……说难听点就是靠关係上位。” “不过今天能见到您本人,我就已经实现梦想了。” “至於您质疑我的能力……如果您愿意,欢迎您隨时来考察。” “我会用您能想到的最难的手术来证明,我坐在那个位置上靠的是什么。” 系统听后直咂嘴。 【你是真能睁著眼就胡说八道啊。】 【祁聿革就是个事故?】 女主皱了皱鼻子。 “抬举他了,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个人。” 克莱蒙把这段视频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转头髮给了祁聿革。 並写道——你女朋友是个真诚又可爱的人。 · 祁聿革这边。 收到视频的时候人正靠在床头退烧。 一看是黎么么,就开始来来回回反反覆覆的盘。 听到女孩说“追求爱情”四个字的时候,他烧得发红的脸上浮起一个又痞又满足的笑。 对旁边正在给他换退烧贴的贺鸣说:“你瞧,她就是喜欢我,黎么么爱惨我了。” 贺鸣面无表情地把退烧贴啪地拍在他脑门上,在心里骂了句“死恋爱脑”。 她哪句说的是你! · “阿秋!阿秋!” 黎么么吸了吸鼻子,朝著虚空看了看。 一想二骂三念叨。 这哪个神经病骂她呢? “我们还想要一个科技人才……比如电脑方面……” 一位助理忽然推门进来。 神色严肃地俯在这位正在提问的面试官耳边,说了些什么。 面试官皱了皱眉,打开了一封匿名邮件。 他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把电脑屏幕转向了黎么么。 声音冷淡而带著审视。 “黎小姐,这个你怎么解释?” 黎么么疑惑。 顺著面试官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看清內容后,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冻成了冰。 是大量的截图。 里面的“她”,用骯脏下流的文字,同时曖昧好几个富二代公子哥们。 甚至还有不少“她”的擦边图,供他们“欣赏”褻瀆。 每一行文字、每一张照片都在昭告: 她是一个同时与多人曖昧、靠身体上位的拜金捞女。 面试厅里鸦雀无声,十位面试官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坐在正中间的克莱蒙教授安静地看著她,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里神色平静,既没有审判,也没有怜悯。 黎么么和她对视了一瞬,眼眶倏地红了。 她显然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攥紧手指,颤著声音上前一步。 “我……我能解释的。” 可再怎么解释已经没用了。 克莱蒙遗憾的摇了摇头。 对於他们面试官而言。 无论谣言真假。 被突发状况击溃、没有及时应变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不合格。 黎么么垂下眼,对系统说。 “oh,真是完蛋!我在我偶像眼里一定糟糕透了!” 系统的语气难得地带了几分正经。 【乖,別用翻译腔,给我好好说话。】 黎么么撇嘴。 “………我要找到陷害我的坏人,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眶还是红的。 她把手伸向那台笔记本电脑,声音微微发颤。 “能让我证明一下……这不是我吗?” 克莱蒙眼神有些淡漠,优雅地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黎么么把电脑转向自己,深吸一口气。 十根手指落在键盘上的瞬间,微微的颤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得几乎带残影的精准敲击。 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命令行窗口,白的绿的字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她用面试官提供的访客帐號,绕过网络论坛的基础防火墙。 从邮件头的匿名转发链里提取到原始ip,反向追踪了好几个海外节点。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 【你一个兽医,怎么还会这玩意儿?!】 “社恐会的技能我都会。” 黎么么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不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干过不少兼职……网管、信息安全管理员、给人家修防火墙。” “入侵个普通网站查个ip,反侦察一下还是可以的。” “毕竟社恐人不用社交,閒著也是閒著。” 倏然,她停下了动作,眉头紧紧皱起来。 追踪链条在某个节点断掉了,对方用了一种她没见过的加密协议。 她咬紧下唇,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和诧异。 “这难道是……暗网?” 第89章 钢铁直男都觉得这爷们太炸了! “完了,不在我能力范畴之內,这种加密我破解不了。” 系统顿了顿,忽然嗅到了发財的味道。 它语气瞬间切换成了推销模式。 【宿主,限时大礼包要不要了解一下?】 【只需要花费5点事业值和5点美貌值。】 【原本只能使用一次的顶级黑客技术,可以直接续费三个月!】 【不满意包退的!】 黎么么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不亏,换!” 什么都没有洗白自己重要! 她按下回车键的瞬间。 大脑像被接入了一道高速光纤。 她的手指重新落回键盘,沿著暗网的痕跡逆向溯源,精准地锁定了邮件的发送源头。 果不其然,和她推测的大差不差。 是她那两个“好室友”——周思思和乔曼的杰作。 毕竟她们有过类似的前科。 她把所有证据链打包,留了一份在电脑桌面上。 再备份一份直接发给了上次找她要鸵鸟照片的那位帽子叔叔。 又特意抄送了一份给学校论坛的管理员,附上完整的鑑定说明。 做完这些,她正要退出系统。 余光忽然扫过暗网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对动物相关的词汇有著本能的敏感,在成片闪烁的数据碎片中,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视线。 港城、潮州、活体运输、穿山甲鳞片、象牙製品……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条藏在暗网深处、辗转多年的跨境动物非法交易链!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在数据中飞速翻找、筛选、归整。 把所有能找到的交易记录、跨境路线、中间人帐號、资金流向全部捞了出来。 直接一份打包发给当地警局。 另一份发给了国际动物保护协会的举报邮箱。 当她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的时候…… 发现整个面试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十位面试官不知什么时候全部离开了座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她身后。 他们看著电脑屏幕上还闪烁著的一行行数据。 又看了看这个刚才还被诬陷得眼眶通红…… 但此刻却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端掉一条跨境犯罪链的女孩! 面试官摘下眼镜擦了又擦。 “oh my god!港城最近的动物非法交易这么猖獗,竟然被她就这样一个人给端了?” 旁边另一位面试官指著屏幕上的追踪路线图,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在暗网里手动溯源了一条跨境犯罪链……这简直,就是个科技天才!” 黎么么呆呆地左看右看。 面前之前这些恨不得把她剥层皮的面试官们,此刻全围在她身边,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芒。 她脑子里还停留在“一定要把那些小动物救出来”的念头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顺手立了大功! 真是因祸得福! 看著对她喜笑顏开的面试官们,她也嘿嘿地回著笑。 傻乎乎的,跟刚才那个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的“黑客”判若两人。 克莱蒙教授微微歪头,湖绿色的眼睛里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孩。 也高看了那位太子爷。 她先入为主地以为,她不过是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一个被祁家大少爷捧在手心里护著的小宠儿。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她甚至觉得…… 祁聿革都有点配不上这个大智若愚的女孩了。 她轻轻合上面前的资料夹,语调优雅而认真。 “我想,关於你的专业能力,我们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证明了。” 她停顿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顺便问一句,明天我们將出发去港城宣讲,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 . 黎么么从面试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脚步发飘,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站在酒店走廊里,对著脑海里同样兴奋的系统傻乐。 “嘈嘈,没想到我真的面试成功了……我还能跟著克莱蒙去港城!” “那可是港城耶!” 系统很捧场的夸了她两句,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开口。 【恭喜你啊宿主。】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脱离祁聿革一阵,好好喘口气。】 黎么么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嘴硬道。 “別提他!他要是敢出现在机场堵我,我就跟他拼了,让他在京市机场身败名裂!” 然而太子爷机场强制爱的剧情並没有如期上演。 登机口没人堵她,邻座也不是他,落地港城之后来接机的,也只有克莱蒙团队的助理。 黎么么坐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看著窗外维港璀璨的夜景。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心酸。 带著这种酸酸胀胀的、像塞了一团棉花可在胸口又说不出为什么的心情, 她早早地洗了澡躺下了。 这些日子辗转奔波,加上之前那场高烧一直没有彻底好利索,身体疲惫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她才刚闔上眼,手机就震了。 周淮安发来了一段视频。 后面紧跟著一条语音。 他刻意压低的嗓门里,带著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操……么姐,我周淮安一钢铁直男,都觉得这爷们太炸了!” “你快看祁少今天干了什么!” 第90章 我的小猫,发情期到了。 黎么么点开了视频。 画面是偷拍的。 镜头微微晃动,角度刁钻,光线昏暗而压抑。 一间空旷的房间,没有窗户,四面灰墙,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日光灯。 祁聿革翘著二郎腿坐在正中央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上,身上是件低调的黑衬衫,领口鬆了两颗扣子。 衣料被汗浸得微微贴在锁骨上。 他的脸上还带著发烧未退的红温,眼底血丝密布,分明还在病中,却透著一股濒临失控边缘的危险。 任恆站在他身侧,弯腰为他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 他面前跪著三个男人。 鼻青脸肿,五花大绑,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筛糠般地抖。 黎么么认出了他们的脸。 或者说,她在网上见过这些脸。 就是那三个在网聊中,聊天记录里说话最露骨、最骯脏、最肆无忌惮的公子哥们。 祁聿革吸了一口烟,仰头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升腾。 他翻出一张照片。 是张在网聊里发的锁骨照。 角度曖昧,皮肤雪白,带著令人想捏碎的脆弱。 他走过去,把照片亮在第一个男人眼前,声音沙哑而平静。 “好看吗?” 那个男人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祁聿革,磕磕绊绊地挤出两个字。 “好……好看。” 祁聿革“哼”的轻笑一声,隨后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力道大得那人整个身体横飞出去,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留下惨痛的叫。 他收回手。 偏头看向第二个人,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歪著头眨了眨眼。 “好看吗?” 第二个人嚇得浑身都僵了,连忙摇头,语速飞快。 “不好看不好看……” 又是一巴掌。 门牙直接飞了出去,滚在地上沾了满灰。 祁聿革甩了甩手。 目光落在第三个男人身上。 那人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祁……祁少,应该是好看还……还是不好看啊?” 祁聿革把烟从嘴里取下来。 深深看了一眼他。 然后平静地、不紧不慢地, 將还在燃烧的菸头,死死碾在了他眼尾的皮肤上。 滋啦一声。 那人疼得仰头嚎叫,拼命挣扎又被任恆牢牢按住。 祁聿革站起来,泄愤似的,最后一人给了一脚。 然后转过身仰头扭了扭脖子,深吸一口气。 他朝任恆伸出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做了个“拿来”的动作。 任恆頷首,捧上一把猎枪。 枪管冰凉的金属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祁聿革单手持枪,转身,枪口倏然对准了三个男人襠部的位置。 他声线冷冽而平稳,可细看却瞧出了他在咬著腮帮发著狠。 “你们他妈的不先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是什么王八样子,就敢肖想老子的女人,嗯?” 他歪了歪头,枪口微微下移,眼神猩红而凛冽。 “把你们阉了,不过分吧?” 镜头里三个男人同时崩溃,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裤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湿了一大片。 他们匍匐在地上爬到祁聿革脚尖,抱著他的皮鞋语无伦次地求饶…… “嘭”! 枪声响起。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黎么么握著手机,心跳砰砰砰地撞著胸腔。 方才还倦得睁不开眼,此刻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系统適时开口。 【宿主,你的心率已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建议立刻服用速效救心丸。】 黎么么没说话,沉了好一会儿。 然后绝望地闭了闭眼,声音又轻又飘。 “嘈嘈,我是不是真的变態了呀……” 【何以见得?】 她磨嘰了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我……” 系统用一种过来人的、看破一切的语气替她把话说了。 【你兴奋了。】 【你看祁聿革这个样子,兴奋了。】 “我没有……我才没有!” 黎么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点。 然后光著脚丫子踩在地上,转身就衝进了浴室。 淋浴的水流从头浇下来。 温热的水幕冲刷过她的皮肤,却冲不走脑子里那个画面。 他仰头吐烟雾的样子,他歪头扭脖子的动作,他单手持枪时那双冷冽又暴戾的眼睛。 她咬紧下唇,抬起眼看著头顶那盏暖黄色的浴灯。 神色逐渐恍惚。 她忍了忍,看著镜子前的自己。 满脸春色,全身都透著潮红。 最终还是妥协的闭上了眼。 她手掌拂过胸前柔软的弧线,拂过柔软的肚皮。 慢慢的朝下, 探去。 “嗯……” 压抑的轻吟被水声掩盖,她急促地呼吸了两声。 隨即死死咬住嘴唇,只溢出几声猫样的啜泣。 她往后仰靠在冰凉的瓷砖上,脑海里全是凌乱的、不堪的画面。 可每一帧都有祁聿革。 她半闔著眼,红唇微启,无意识地轻唤了一声。 “祁……” 她沉浸在水幕中。 越发急促。 可没有发现。 镜子里智能调节亮度的按钮,正在飞快地、有节奏地闪烁著。 · 京市,云棲庄园主臥。 祁聿革刚沐浴完,裹著一条松垮垮的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头髮微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著胸肌和腹肌的纹路往下滑。 他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修长的手指从茶几上拿起平板,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暖黄色的浴室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看著画面咬唇忍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我的小猫,”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眼神极强侵略性又满溢温柔。 “发情期到了。” 第91章 怎……怎么弄啊。 黎么么蜷在淋浴间的角落里。 脊背贴著冰凉的瓷砖。 手指笨拙而不得章法,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在陌生的身体地图上胡乱摸索。 她眼眶越来越红,急得睫毛都湿了,声音又软又慌。 “怎……怎么弄啊。” 她不会。 怎么都弄不好。 手腕酸了,腿也麻了。 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能让自己舒適的地方。 反倒把自己弄疼了。 黎么么疼得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哆嗦著往后靠在墙上。 眼角滑下一滴委屈的泪。 高清监控下,將她的每一丝表情都清晰地传送到平板的屏幕上。 祁聿革坐在沙发里,指腹轻轻划过画面中那张红扑扑的脸。 欲望在眼底翻涌,心疼也在翻涌。 这小傻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所有关於情事的认知,都是他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什么时候轮到她自给自足了? 她要会,那才怪了。 他看著她的手指笨拙地乱碰。 看著他自己呵护了那么久、连亲都捨不得重一口的地方,被她没轻没重地揉得发红。 心都被揪起来了。 好不容易摸索出一点章法,她仰起脖子急促地喘息了两下。 然后抬起左臂一口咬在自己小臂上,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祁聿革把画面一帧一帧地倒退回去,恨不得把她每一个瞬间都生吞活嚼了。 看著纤细得都握不住“他”的手指。 凸起青色血管的手腕。 微肉软骨的手臂。 还有抬起手臂时,露出的那一片白嫩的、微微凹陷的腋窝。 他顶了顶腮帮子,换了一条腿翘起来。 她怎么哪里都这么可爱,连腋窝都是。 想把那口软肉咬下来,想舔到她哭。 他这么想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按下了录製键。 他把平板丟在沙发上,起身去开那个保险柜。 珍藏著都是黎么么东西的保险柜。 祁聿革托著下巴,在柜门前看了片刻,目光挑来挑去。 然后从最下面一层,取出了那条她上次遗落在车里的粉色kitty小裤头。 攥在了手心里。 忍著嗅她香气的衝动…… 男人挺著浴巾底下那根本就没遮住的、一晃一晃的轮廓, 不紧不慢的重新走回了浴室。 · 黎么么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娃娃,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然后绝望又后悔地扑倒在床上。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嘟囔。 “嘈嘈,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系统以为自家宿主是觉得做这种事丟人。 它开口安慰。 【不要害羞嘛宿主,这是正常需求。】 【而且我作为一个成熟的、带有各种h的系统,这点东西对我而言连个肉渣都算不上。】 黎么么沉了一会儿。 然后从枕头缝隙里闷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挫败感。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想说的是……我的技术好差劲哦!” “我以为做这种事会很简单,会很容易让自己爽到的!” “唉,没想到怎么这么难。”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是带著一种被刷新三观的疲惫。 【真是低估你了啊大黄丫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之前吃得太好了?】 【祁聿革哪次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让你尽兴而归的?他可能比你自己还要更熟悉你的身体呢。】 黎么么从枕头里抬起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撇嘴。 “一提他就来气!” “这混蛋怎么就都改不了他那浑不吝的臭德行!” “那永远一副横行霸道、唯我独尊的做派,谁能受得了?” 她说著说著,脑子又不受控制想起,那晚她发著烧男人还撕套的画面。 方才旖旎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乾净。 越想越气! 她一把把枕头按在自己脸上,整个人消沉下来。 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算了,我算个什么呢,他又没当真。” “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唔,不管了,睡觉!” · 翌日。 黎么么顶著一双欲求不满的黑眼圈出现在克莱蒙面前。 克莱蒙那双翠湖般的眼睛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爱人了?” 黎么么连忙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我没有想……不是,我根本就没有爱人!” 克莱蒙只是笑著,没再追问。 之后的日子,她跟著克莱蒙的团队在港城暂时落脚,进行巡迴宣讲的工作。 她每天做著助理的琐碎杂事。 当然还要兼顾团队的网络安全管理。 不止如此。 隔三差五也要跟陈望那边开远程电话会议,盯著宠物医院的运营情况。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能充实得倒头就睡。 並且—— 再也没发生过那天在浴室里那样的事! 黎么么的睡眠质量直线飆升。 连繫统都感嘆她,最终还是走上了大女主路线,来麻痹她逝去的爱情。 克莱蒙的团队信奉能力至上。 当初面试时在场的几个核心成员,对她那番手撕暗网的操作记忆犹新。 所以从不质疑她的位置。 但团队里也不乏只靠小道消息认人的人,对她这个空降兵存了几分微妙的审视。 比如那个,和她同一批面试进来的男孩——冯诺。 常秋藤名校毕业,实习履歷金光闪闪。 他甚至跟秦凛在同一个研究院共事过一段时间。 冯诺第一次见她时,曾礼貌地问她是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出身。 黎么么没多想,如实回答了。 可男人听完,眼神瞬间就变了。 顿时从客气,变成了露骨的审视,將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女人,长得又是个骚狐狸的模样…… 他几乎在瞬间,就给黎么么扣死了那顶“靠男人上位”的帽子。 这天。 刚结束一场宣讲会。 黎么么穿了条沈琼落替她挑的一字领包臀针织裙。 浅浅的粉色,领口刚好露出肩线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紧身面料贴著她的曲线一路往下。 短裙堪堪落在大腿上方。 那头棕色小捲毛已经长到腰际,垂落在裸露的后背上,半遮半掩。 她虽然素麵朝天,但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 和这一身包裹出的曼妙身段撞在一起…… 简直把纯与欲的矛盾感,拉到了极致。 她刚合上笔记本电脑摘掉眼镜,就在回酒店的大厅里撞上了冯诺。 第92章 瞧那劲劲儿的样儿,馋死老子了。 黎么么不是瞎子。 她看得出这男人眼里的敌意。 冯诺怕她抢走他的位置。 毕竟他们在同一岗位上,是直截了当的竞爭关係。 可黎么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跟著克莱蒙。 签约的时候,她就已经主动跟克莱蒙说明过。 她只是来追个偶像、学者更专业知识来圆个梦。 三个月期满,就回去继续当她的宠物医院小院长。 可显然冯诺不这么想。 男人端著一杯刚买的咖啡走过来。 满满当当的还冒著热气。 当黎么么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咖啡兜头泼过来,大半洒在她胸前。 本就贴身的针织裙瞬间湿了一大片,紧紧的黏在皮肤上。 周围的视线唰地聚过来。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挡在胸前,声音里带著克制的怒气。 “你干什么。” 冯诺把空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放,双手插兜。 语调轻佻而漫不经心。 “抱歉啊黎么么,我不小心的。” 黎么么放下湿漉漉的手,抬眼看著这个明明干了齷齪事、却连装都懒得装的男人,抿了抿嘴。 “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茶?” 周围来往的参会者里,有好几个克莱蒙团队的成员,听见这话忍不住低声嗤笑。 男人就是容易破防。 冯诺果然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戳中了痛处。 脸上的从容假面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咬牙切齿地回击。 “那你呢?你是个女人就能茶得理所当然了?” “你难道是有什么真本事能留在克莱蒙的身边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她湿透的胸口一路往下滑。 露骨而轻浮,像是要用视线把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剥乾净。 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谁不知道你是靠金主睡上来的。” “婊子就该好好在床上伺候人,安安稳稳做个dang妇哄主子开心就好了,跑出来装什么独立女性呢?” 黎么么愣了整整好几秒。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名校毕业、简歷漂亮得能闪瞎眼的高材生嘴里,能吐出比屎还噁心的字眼。 看来知识是否渊博和人品高低,確实不成正比。 她慢慢放下了挡在胸前的双手,挺直了脊背,直起了腰。 仰头正正地看著面前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 湿透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她没有再遮挡分毫,而是坦坦荡荡地、把他刚才用来羞辱她的身体线条,完完整整地亮在他面前。 像是在亮一面照妖镜,反而让他不敢直视地微微偏开了眼。 “我卖有人买。你要想卖……可你有人要吗?” “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你是羡慕我有金主?” “不用羡慕啊,你还有屁股呢,现在男人那里也很值钱的。” “哦不对……”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神里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无辜的困惑。 “可惜,你这样的,没有金主能看上你。”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冯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理智彻底断线。 他恼羞成怒地扬起手,就要朝她脸上挥下去。 黎么么也是忍无可忍许久了。 与此同时,一个熟练至极的后踢腿。 开胯、转髖、尥后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冯诺连她怎么出腿的都没看清,襠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哎呦”一声。 整个人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捂著襠蜷成了一只红温的虾,嗷嗷直叫。 黎么么呸了一口,最后连半个眼神都没施捨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她没看见的是—— 原本应该远在京市的男人,就站在大厅角落里。 把刚才的这一幕,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没落下的看完了。 贺鸣苦逼地缩在男人身后。 连轴转了好几天的黑眼圈快掉到颧骨上,胡茬冒了一圈。 他整个人就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流浪大汉一样! 他小声嘟囔的吐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么么勇敢飞,革革(哥哥)永相隨?” 贺鸣自己像个乞丐。 反观他家主子呢,倒是人模狗样。 他羡慕嫉妒恨的咂嘴,看著前面这个比他快高一头的男人。 到了港城,祁聿革就入乡隨俗的换了身老钱风。 一件杂花浅灰色真丝衬衫,宽肩利落的收进腰线。 肩头隨意搭著一条深棕色的针织披肩,衬得肩宽越发骇人。 米白色休閒裤搭配,平添几分慵懒儒雅的贵公子气场。 可显然…… 这位爷跟“儒雅”俩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操他妈的,这傻逼竟然敢这么对我媳妇儿?” 祁聿革叼著一根没点的烟,含糊说著。 隨后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已经拨出了个电话。 “对,丽晶酒店大厅。把这傻逼又晦气的玩意儿给我绑了!” 黎么么走到电梯口,忽然顿住脚步。 她总觉得身后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祁聿革的声音? 她猛一回头。 …… 可除了地上那个还在嗷嗷叫的“虾米”。 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客人各自从容的往来…… 就没有再看到任何引人注目的身影了。 她被自己的猜想嚇得耸了耸脖子,快步闪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 祁聿革捂著贺鸣的耳鼻口,缩在大厅角落的盆栽后面。 探著脑袋狗狗祟祟地目送她的电梯门合上。 完全不管贺鸣的死活。 贺鸣憋得脸都紫了,可劲儿拍著他的手,用气声嘶吼。 “快放开我啊老板,我要憋死了!” 路过的客人端著咖啡杯。 用一种曖昧而复杂的目光,打量著这对在盆栽后面拉拉扯扯的男男。 祁聿革连忙嫌弃地把手上的不明水渍擦在贺鸣肩上。 贺鸣內心泪流满面,深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然后又苦逼尽责的问。 “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祁聿革把指间那支没点的烟投进垃圾桶,目光还黏在她消失的电梯门上。 声音沙哑:“先给我把那傻逼绑了,等我有时间收拾他。” “现在,我要先去见咱家太子妃去……妈的,瞧那劲劲儿的样儿,馋死老子了。” 贺鸣露出一个標准的宦官式微笑,掐著嗓子道。 “主子,可是太子妃似乎不想见您呢。” “您这么贸然登门,万一又被踹出来……” 祁聿革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哼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小盒药片,放在手心里顛了顛。 “睡著了,不就能见著你家娘娘……让我为所欲为了吗?” 贺鸣明白了什么意思后,连忙往后退了退。 惊悚之感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苍天,警察蜀黍呢?! 救命,这里有变態!! 第93章 唔好意思,我有咗BB喇 贺鸣跟在他家主子身后干了不知多少混蛋事儿。 可每次一到涉及黎么么的环节,他骨子里那点仅存的良知就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他闭了闭嘴,挣扎了好一会儿。 然后缩著脖子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子,迷jian是违法的。” 祁聿革愣了愣,转过头像看鬼一样看著他。 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荒谬。 “你他妈的……老子是变態吗?” “那这是什么?” 贺鸣指著那盒小药片,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安眠药。” 贺鸣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更加惊恐,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那跟那玩意儿有什么区別。反正都是要趁小夫人睡著干坏事。” 隨后他摆出一副狗头军师的架势,苦口婆心地劝道。 “反正別管怎么样,您现在確实不要直接出现在小夫人面前比较好。” “她气还没消,您这么贸然出现,就不是被踹一脚那么简单了。” “万一把人彻底惹急了,下回她就不是去港城,而是去非洲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聿革“哼”了一声。 贺鸣不说他也知道。 上次他做的混帐事,一定把那丫头惹急了。 愣是拉黑了所有联繫方式一走了之。 所以他当然得另闢蹊径,想想其他能把自己小猫叼回窝的手段。 他靠在酒店走廊的墙上,托著下巴沉思。 不少路过的女性纷纷侧目回头,有几个外向的已经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过来,用港式粤语娇俏地搭訕。 “靚仔,我哋可唔可以认识下呀?” 祁聿革睥睨著连个正眼都没给,一口地道的粤语回得冷淡又乾脆。 “唔好意思,我有咗bb喇。” 他迈步就走,贺鸣小跑著跟在后面。 身后女人们嘰嘰喳喳地望著他的背影,有人捂著嘴压低声音惊嘆。 “边个家族嘅公子嚟?,真系型到断脚!” · 黎么么那边。 刚关上门就踢掉了高跟鞋,光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边走,边把那件被咖啡浸得湿透黏腻的粉色针织裙,从肩头剥下来扔在椅背上。 她翻出一件湖绿色的薄纱睡裙套上。 薄薄一层纱贴在身上,若隱若现透出底下白嫩而饱满的曲线。 她低头看著胸前被热咖啡烫红的一大片皮肤,现在才迟钝地感受到痛和难受。 轻轻碰了一下,“嘶”了一声,脚趾抠紧了地毯。 忙了一整天,又跟贱男人干了一架,口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走到迷你吧檯前拿起酒店备好的瓶装水正要拧开,余光忽然扫到桌上躺著一封信。 嗯?什么时候放的? 她打电话给前台。 前台说,就是早晨跟她说的有从国內来的信件,按要求先放在屋內了。 这么一提醒,她確实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可来这里才一周。 谁还能给她寄信?难道是妈妈? 她拆开信封,一边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水,一边抽出信纸。 信纸是竖纹宣纸,折得方方正正,展开后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笔锋凌厉又克制。 上面写著: “么么吾爱,见字如面。 自你离京,每夜辗转难眠,总觉枕边尚余你发香。 港城雨季缠绵,记得出门备伞。 你素来不爱带伞,淋了雨又要发烧。 你总说我不会说人话,今日提笔,竟也不知从何说起。 遥遥相望,思念入骨。 只记得照顾好自己。 祁聿革。” 黎么么眯著眼看了几遍:“……” 確认落款是祁聿革没错。 隨后她把信纸放在沙发扶手上,抱起一旁的靠枕扑进沙发里。 脑袋在靠枕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信纸上的字跡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她半闔著眼看著那些字,脑子里翻来覆去。 难道她又穿越了? 怎么祁聿革变得这么文縐縐的都会说人话了? 这么想著,她就这样睡著了。 五分钟后,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祁聿革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把鞋脱在玄关,穿著袜子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女孩侧趴在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 那件湖绿色的薄纱睡裙被蹭得歪了些,露出后背大片白皙的皮肤。 肩线又薄又软,顺著往下是收得极好看的腰。 软肉不多,却在沙发的凹陷里勾出一道浅浅的腰窝。 下身少得可怜的布料贴在身上,把胯骨的轮廓衬得柔和圆润。 两条腿交叠著蜷在沙发垫上,笔直纤细,脚踝骨微微凸起,脚趾无意识地蜷著,小腿肚的弧度带著浑然不自知的柔软。 明明是再隨意不过的睡姿。 却像一幅晕在暖光里的软画,每一根线条都挠在他心尖最痒的地方。 祁聿革的鼻息骤然沉了几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低低地喘了两声。 目光从她后背一路滑到凹陷的腰窝,又从腰窝滑到那双交叠的腿上。 他声音沙哑。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 “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我在的时候跟『防狼』一样裹得严实,我不在了就『放浪』成这样……真是个骚宝宝。” 黎么么这样子,在男人看来穿比不穿更致命。 可比起情慾,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思念。 七天零六个小时。 整整一万零三百二十分钟。 他在京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著用嗜血手段,把她从港城绑回去锁起来的衝动。 脑子里已经翻来覆去盘算过无数种方案。 用链子拴上她,把庄园所有门窗都封死,让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著他一个人。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他如果这样做了,黎么么就真的不要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明明知道她中途不会醒来,却还是把脚步放到最轻,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他在沙发前缓缓跪下来,膝盖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伸出食指,从她的脸颊边缘轻轻往下滑。 指腹隔著一毫米的距离,没有碰到,却像用指尖,完完整整地描绘了一遍他日思夜想的轮廓。 每一寸曲线,每一道弧线,都让他恨不得烙上专属於“祁聿革”的印记。 他撩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及腰捲髮,露出后背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伸手勾起睡裙边缘,整只手掌从布料下方穿进去,环绕住她柔软的小腹,將她轻轻拢在掌心。 然后在腰臀之间,腰窝微微凹陷的位置。 虔诚又暴虐地咬了下去。 第94章 一直和她同床共枕的,是个怪物。 男人伏在她腰窝,嘴唇贴上去便再也离不开了。 他齿尖叼起一小块皮肉。 慢慢碾转鬆开,再咬上去。 反反覆覆地廝磨。 直到开出一朵带著水痕的艷丽的花。 黎么么在沉睡中哼唧了一声。 大概是把这种酥酥麻麻的触感当成了蚊子,反手啪地一下拍在男人脸上。 力道软绵绵的,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祁聿革反手握住她那只打人的小手,稀罕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心。 指腹在她掌心里打著圈揉了几下。 暖黄色灯光下,女孩打著小小的鼾,睫毛都不带抖的。 他把人轻轻捞进怀里,睡裙前襟在动作间微微敞开,露出胸前那一大片被咖啡烫伤的皮肤。 祁聿革皱紧了眉,心疼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膏,挤在手心里,等冰凉的膏体在掌心化开。 他双手合十搓了好久,直到药膏被掌心温度揉得温热,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指覆上去。 指腹打著极轻的圈,一点一点地將药膏揉进那片泛红的皮肤里。 女孩在睡梦中嚶嚀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 “疼不疼?” 他压低了声音,明知她不会回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祁聿革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微微高耸的地方,那里也泛著淡淡的红。 他顿了顿,眸色沉了几分,最终还是把手指按了上去,甚至不敢直视的揉著。 他苦笑著低头,贴著她沉睡的脸颊自言自语,声音又低又沙哑。 “就折磨我吧黎么么,为什么就不能依赖你男人一下?” 她被人污衊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可比起她清醒利落的反杀和立功,反而先慌了的人,是他。 他发著烧从床上摔下来,赤著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踉蹌了好几步。 恨自己没在她身边,满脑子都想著她该有多害怕。 可她呢。 女孩总能一次又一次让他意外,一次又一次让他意识到, 她不是他那么容易就能抓住的人。 黎么么看起来好拿捏,软绵绵的,谁都能欺负一下。 可实际上她总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所有问题。 他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女孩从没有真正依附过他。 她无论发生什么事,从头到尾没有想要他的帮助。 一直以来渴求的、被需要的,都是他。 想到这个,祁聿革不甘心地坏心眼起来。 手指在白嫩的烫伤边缘轻轻掐了两下。 手掌微微收紧,將那一团堪堪捏了满手。 此时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平时黎么么总说“捏捏能解压了”。 確实,这感觉太棒了。 是会上癮的。 他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太长时间的停留。 掩盖眸中的旖旎后,男人为她轻轻地、仔细地穿好睡裙,將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体型差让女孩整个人窝在他胸口,像一只被大型犬用爪子圈住的幼猫。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手掌贴在她后背上。 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撒娇般的不满。 “怎么感觉又长软肉了?没良心的,离开我就吃好喝好了是不是?” 祁聿革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隨手拿起那封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信。 这是他左思右想之后制定的“怀柔政策”。 他要假装给黎么么足够自由的空间,不去过度打扰她。 只提供適当的关心与有距离的关照。 他要等她,心甘情愿地踏进他编织好的牢笼。 他抱了好一会儿,把这一周积攒的想念都抱够了,才不舍地把女孩轻轻放回沙发上。 然后又回头检查了一遍她胸口的烫伤。 確定药膏已经慢慢渗透、红肿彻底消退了,才轻手轻脚地把所有动过的东西,一一恢復成他来之前的模样。 然后男人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 他弯著唇, 已经迫不及待地,等著成为这场博弈的最后贏家了。 · 维港的夜被灯火浸透,一艘豪华邮轮泊在粼粼波光里。 甲板上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克莱蒙受邀参加港城这场上流晚宴,黎么么作为她的隨行助理一同出席。 临行前,克莱蒙送了她一条礼裙作为礼物,让她换上再登船。 黎么么跟在克莱蒙身后踏入宴会厅的时候,几乎大半个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有惊艷,有打量,有不动声色的比较,全都黏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肩胛骨微微內缩,社恐的本能让她想立刻躲起来。 克莱蒙回过头,冲她微笑,语气篤定而温和。 “自信点小妞,你很美丽……毫不夸张地说,你是今晚这里最有魅力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酒红色的掛脖露背绑带礼裙,细带绕过脖颈在颈后打了个精巧的结,整片后背从肩胛到腰窝毫无遮挡。 腰侧鏤空,缎面在腰腹下方收拢打结,垂坠的裙摆隨步伐轻轻晃动。 浓郁復古的红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及腰捲髮拨到一侧肩前,整个人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復古女郎,明艷嫵媚,又带著一丝怯生生的青涩。 侍应生適时端来香檳,她接过一杯,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筹光交错的人群。 克莱蒙和她並肩站在甲板的围栏边,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歉意。 “我已经把冯诺辞退了。” “他这次错得很离谱,对於他对你做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么么。” 黎么么摇了摇头,笑容坦荡而乾脆。 “没关係的,我已经让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克莱蒙看著女孩这张单纯乾净的笑脸,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凌晨那扇,被恶魔敲响的房门。 · 那个男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找上了她。 祁聿革满身染著凛冽与还未散尽的嗜血戾气,衬衫袖口沾著暗色的痕跡,没头没尾地站在她房间门前。 “冯诺我已经处理了,以后你不用找他了。” 克莱蒙又是震惊又是畏惧,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为了黎么么?你这样做难道不怕吗?” 祁聿革叼起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了一下,映出眼底还没完全消退的暴戾。 他嗤笑一声。 “港城灰色地带这么多,让一个人消失不是什么难事,我有什么可怕的?” 克莱蒙摇了摇头,湖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严肃地说。 “不是。我不是问你怕不怕后果……而是在问你,你这样做,么么不会怕吗?” “她会认为,一直和她同床共枕的,是个怪物。” 第95章 比祁聿革禽兽的人出现了! 祁聿革痞笑了一下,把烟点燃。 他脸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血跡,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也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著嗜血气息。 然后他衝剋莱蒙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怕?” “黎么么会怕?” “她恐怕,要爱死我这么为她拼死拼活的样子了。” 祁聿革想起女孩那晚在浴室旖旎的模样。 哼笑了一声。 “要不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呢。” 他把烟叼进嘴里,又补了一句,语调里带著几分炫耀和得意。 “你看人还是太表面了。你可別小瞧那丫头。” “她口味可重了,就喜欢我这样的。” 克莱蒙仰头看著这个脸上沾著血,却摆出一副十足的恋爱脑模样的男人。 真…… 同情这个傻子。 · 克莱蒙的回忆在黎么么一声轻轻的“好辣~”中,收了尾。 她看著面前这个抿了一口香檳就皱紧眉头、像小猫咪一样把舌头伸出来晾著的姑娘。 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看来祁少的追妻路漫漫啊。 此时入口处忽然一阵喧譁。 方才还散漫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聚拢。 先是两排黑衣保鏢鱼贯而入,紧接著一个男人踱步而来。 定製黑色西装三件套,领口和袖扣一丝不苟,面容沉静,英俊的脸带著天然的衝击力,却被沉稳平和的气质完美包裹,举手投足间俱是与生俱来的气场。 眾人见到他后,恭敬地唤了一声“霍生”。 霍司攸微微頷首,用粤语淡淡道。 “唔好意思,我迟咗。” 可语气里完全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黎么么在人群边缘好奇地探了探头,克莱蒙適时在她耳边介绍。 “这是港城第一老牌家族的掌权人,霍司攸。” 她点了点头,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瞧瞧人家,风度翩翩,气质斐然,往那一站就是一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做派。” “再看同样是老钱出身的祁聿革,叼著烟翘著腿,一副死变態臭流氓的模样!”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系统也適时冒了出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和警惕。 【这人咋看著这么面熟?我应该在哪个剧情里见过来著。】 黎么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地回道。 “等等,你要是见过那就不太对了。” “能让嘈嘈有印象的,百分之百都是变態!” 系统“切”了一声立刻摆烂。 【无所谓啦,反正你还有一周就要离开港城了,你跟这位港城太子爷也是扯不上什么关係了。】 黎么么点了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然后当天晚上就打了脸。 黎么么中途去洗手间。 这艘邮轮太大,走廊七拐八绕,她转了好几个弯就彻底迷了路。 根据她在玉京台时积累的丰富经验,厕所通常在走廊最深处。 她顺著走廊尽头的方向走过去,那里確实有一扇门。 然而这条漏缝的门,不是通往厕所的门。 而是通往一条……新大陆的门。 这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哦。 昏暗的暖光,低沉的黑胶音乐。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雪茄味和女士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黎么么发誓,她绝对不是有意偷看的! 可那扇门恰好留了一道缝,而里面窸窸窣窣的曖昧声音又恰好飘进了她的耳朵。 她无语地在心里问系统。 “嘈嘈,为什么我每次都能遇到这种现场直播?” 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会。 【可能为了凸显你阴湿变態的人设吧。】 【蹲墙角偷窥一直是你的本职工作啊,干嘛,才过多久业务就不熟练了?】 黎么么:…… 她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可实在架不住热闹往她身上凑。 她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就瞟了里面一眼—— 女孩跪在男人的脚边。 黑色及腰长发散落在背后,穿一件中式蓝色薄纱对襟长裙,美妙的身体在薄纱下若隱若现。 她趴在男人脚下,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男人控制著,整个人微微发颤。 她神色迷离地扶上男人穿著西装裤的修长小腿,纤细的手指颤抖著抓住他的脚踝。 “好……好难受,求您……” “派派不听话,所以这是该受到的惩罚。” “选一个吧派派,你是要『里面的东西』,还是要『我的手』帮你?” 女孩咬著唇,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只知道一遍遍地摇著头。 “主人……不,不要那个……只要……只要……你……” 霍司攸沉稳的神情似乎被这个答案取悦了。 他低头看著趴在他膝上的女孩,声音低柔而危险。 “乖孩子。趴到我腿上来。” 女孩颤颤巍巍地起身,委屈又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熊抱上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男人挑眉,唇角微微弯起来。 隨后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撩开她的裙摆,往那片隱秘的阴影里探了下去。 “啪嗒”。 地上掉下来一个湿漉漉的球球,在地毯上弹了两下,然后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黎么么瞪大了眼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我的天祖奶奶呦。 她真不愧是漫画里第一女变態,竟然偷窥到了港城大佬身上! 她疯狂对系统输出。 “嘈嘈,你果然是对的。这个霍司攸看起来道貌岸然……” “竟然私底下玩得这么变態这么花!现在我宣布,比祁聿革禽兽的人出现了!” 系统也嘖嘖称奇,然后忽然卡了一下壳,困惑地嘀咕。 【所以我到底在哪儿知道的这位大佬呢……等会,让我搜索一下哈。】 然后一人一系统,看著那颗粉色小球滚啊滚,滚过了整个房间…… 最终滚到了落地窗前站著的人影面前,弹到了那人的皮鞋上,在鋥亮的皮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嘖。” 站著的身影仰头繚绕出一口烟,嫌弃地发出一声。 黎么么因为夜盲看不清楚,顺著那颗粉色小球的轨跡,才注意到落地窗前还站著一个人。 一站一坐的两个男人隱隱形成对峙。 霍司攸搂著怀里还在微微发颤的女孩,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著她的后背,像是在顺一只受惊的猫。 他抬起眼看向落地窗边那道沉默的剪影,语调淡然又恶劣。 操著一口曖昧低沉的港城腔。 像是在递一支烟,又像是在递一把刀。 “几耐冇开斋啦?憋到坏咗喇。”(多久没开荤了?憋坏了吧。) “呢个——借你玩阵?”(这个,借你玩玩?) 第96章 那种舔舐甜点似的痴缠模样 祁聿革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著烟。 连眼皮都没往那女孩身上抬一下。 他的语气嫌弃到了极点,每个字都裹著火气和噁心。 “操,你他妈是不是故意噁心我呢?” “快给这女的包严实点……我都转不了身跟你说话了。” 他把烟叼进嘴里,偏过头,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女孩身上半分。 “別脏了我的眼。” “我的眼现在只能看黎么么的身体,看其他女人的会得针眼。” 黎么么蹲在门缝后面,听著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欠揍语气,心跳漏了一拍。 果不其然。 她刚才就有隱隱的预感。 她瞎了吧唧的看个大概,都能觉出这身型轮廓的熟悉感。 果然是他。 可祁聿革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干什么? 这太子爷们玩儿的怎么越发没有下限? 搁这打算一女侍二夫呢? 霍司攸倒是好脾气,像是早就习惯了祁聿革这张嘴,根本没搭理他的胡说八道。 不过仍旧沉迷於逗弄自己怀里的小宠物。 他拍了拍女孩还在微微发颤的腰肢,低头贴著她耳廓,语气恶劣又低柔。 “派派,给你找个新主人好不好?” 女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焦急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拼命摇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碎又哑。 “不……不要……” 祁聿革余光扫过这一幕,忽然认出那个女孩是谁,整个人顿了一下,表情从嫌弃变成了难以置信。 “等等……这小结巴怎么……” “我操。霍司攸,你真把你那外甥媳妇给掳来了?!” “你他妈真是什么都敢吃啊,这要是被霍家族老知道了……” 霍司攸抬起眼,打断了他。 “那就让他们试试。” “我霍司攸,还没有怵过谁。” 祁聿革正要说什么,霍司攸的目光却忽然回过头,淡淡地落在了那扇留了一道缝的门上。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从容的,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后脊发凉。 “瞧,又有一只小猫想要加入我们。” 黎么么被他那阴森的语气嚇得浑身一僵,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跑! 她猛地转身,拔腿就跑,然后一头撞上了两个壮汉。 是两个壮得像熊大熊二的保鏢! 熊大一记利落的手刀,眼前一黑,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她尝试摸了摸眼睛。 原来是被层轻薄柔软的黑纱覆在眼上了。 她其实想告诉霍司攸,真不用多此一举,她不蒙上在黑夜中也看不见。 可到底呢,还是有不同。 被剥夺了视觉,其他感觉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感觉到自己正坐在一个摇摇晃晃的地方,海浪声格外地大,风轻轻拂过裸露的肩头和后背,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现在在外面,在甲板上。 那会不会有人在看著她? 祁聿革呢,他又在哪里? 她刚要摘下缠在眼上的黑纱。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炽热的身体。 大掌在她腰肢处缓缓流转,指腹带著薄茧,触感粗糲而滚烫。 黎么么整个人激起一阵颤慄,她慌张地张开口,声音又小又抖。 “是……是祁聿革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有越发沉重的呼吸。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辨別那呼吸的频率和节奏,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好像不是祁聿革的呼吸声。 被这种猜想激得更加心慌,她连声音都开始发颤。 “祁聿革,你不要嚇我,你別玩儿了。” 男人依旧不说话,把她掰过来,一把托起她的臀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黎么么被迫把腿夹在他腰上,双手却不敢拥过去。 因为这具身体上,没有她熟悉的味道。 男人冷硬的把她抵在了甲板栏杆上。 只要往后一仰,便是黑色深渊般的大海。 她整个后腰已经悬空,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面前这个人。 黎么么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呼吸急促。 红了眼,也湿了黑纱。 她吞了吞口水,颤抖著抬起手,摸索著尝试描摹男人的眉眼,却被他一把握住双手手腕,挟在了掌心里。 他低下头,隔著那层黑纱,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右眼。 黑纱越来越湿。 然后是脸颊。 鼻尖。 黎么么的睫毛在黑纱下急促地忽闪著。 然后在这男人的贴近中,终於放下了心。 就是祁聿革。 只有他会用这种方式碰她,带著那种舔舐甜点似的痴缠模样。 她的肩膀瞬间鬆了下来。 隨后祁聿革若即若离地在她的唇间呵著热气,声音低哑而慵懒。 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般。 “霍司攸给了我一个提议……” 他轻轻咬了一口她的下唇,然后退开。 贴著她的耳廓,情人呢喃般。 “伴侣交换,似乎很有趣,” “要不要试一试,宝贝?” 黎么么刚生出的丝丝旖旎顿时消散。 隨即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眼前还蒙著黑纱,什么都看不见,却反而让她更加的放肆了。 她循著声音的方向扬起手。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呼了过去。 第97章 喜欢吗么宝儿,我送你的这个礼物。 “你有病啊祁聿革!” 黎么么一把扯下蒙在眼上的黑纱,露出沾著泪水的睫毛和那双深棕色小鹿般的眼睛。 维港深夜的风潮湿又燥热,却又带著一丝清凉,拂过她裸露的肩头和后背。 霓虹不眠,对岸摩天楼的灯光碎在粼粼波光里,像铺了一海的碎金。 一周没见,女孩多了几分明艷,男人多了几分颓丧。 黎么么借著霓虹看他。 男人还是那张英俊到凌厉的脸。 可头髮有些凌乱,眼袋深了,眼尾泛著熬夜过后的红,胡茬也微微冒了出来。 衬衫领口松著两颗扣子,整个人透著一股落魄又危险的性感。 看到男人过得不好,黎么么心情就很好。 她一手勾著他的脖子稳住重心,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清脆的响声被海风吹散。 “你又犯浑是不是?” 祁聿革乐得她打他,抓著她那只扇在他脸上的手就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指腹压著她的手背,上癮般地来回摩挲。 他抬起眼看她,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主人丟弃的大型犬。 “黎么么,你好狠的心。” “真就一点都不联繫我了?” 黎么么眼珠子一转,歪著头,语气无辜。 “其实你刚才的提议我觉得还不错。” “我今天见到霍先生了,他確实看起来比你能力强……” 她狡黠的笑笑。 “各方面的。” “你要不当个拉皮条的,把我介绍给他唄?” 她喜欢扎他的心,把他那颗脏心烂肺扎透才好。 让他再嘴贱! 祁聿革果然被她一句话噎得喉结滚了好几轮。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小嘴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嗯?” 然后低头凑上去,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黎么么连忙嫌弃的擦嘴,又一个巴掌招呼过去,这次力道更足,那声音比刚才还脆。 “你属狗的?!放我下来!” 祁聿革搂得更紧,手臂箍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不放。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了,看我亲不死你的。” 他低头又吻了上来,来势汹汹,不容拒绝。 黎么么挣扎著偏过头,脸红到了脖子根,双手推著他的胸口往外推。 祁聿革坏心眼地伸手绕到她颈后,捏住那条酒红色掛脖礼裙的蝴蝶结末端,轻轻一扯。 细带鬆开了,滑落在她肩头,前襟危险地往下坠了半寸。 这个疯子! 黎么么嚇得一把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死死贴进他怀里。 把裙子前襟紧紧夹在两人身体之间不敢鬆手,生怕自己当场裸奔。 祁聿革顺势美人在怀,享受柔软。 低头重新覆上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吻得又深又凶。 一束烟花在此时炸开,在维港上空砰然绽放。 漫天金红色的光点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紧接著是银白色的垂柳状烟花,细密而灿烂,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 维港两岸的摩天楼玻璃幕墙倒映著这一场盛大的花火,像无数面镜子同时被点燃。 烟花一束接一束地升空。 金色的、银色的、赤红的、湛蓝的,像有人在夜幕上泼了一整盒流光溢彩的宝石。 顶层甲板上是最佳观赏位。 黎么么偏头看了过去。 祁聿革吻得正尽兴,不满她分神,嘴唇追著她的嘴角又吻了过去。 她已经完全心不在焉了。 眼神瞟著那绚烂,不死心的又把头扭了过去。 男人不满的掰著她下巴,还要贴上去。 黎么么抬手一把推开他的脸,怔怔地看向那漫天炸开的烟花。 她的眼睛里,倒映著整片夜空的花火,亮得惊人。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掛著刚才没干的泪珠,但整个人已经呆呆的望了过去。 男人看著她那副被震撼到了的呆萌模样,笑了笑。 没再凑过去亲她,只是低声在她耳边说。 “喜欢吗么宝儿,我送你的这个礼物。” 他把女孩轻轻放在甲板上,让女孩看个够。 他叼起一支没点的烟。 黎么么搭上栏杆,仰头看著烟花,海风把她的捲髮吹得往后飘。 祁聿革就站在她身后,把她散落的长髮轻轻拨到一侧肩前,露出后颈那条被他解开的细带。 他笨拙地捏起两根细带,试图重新系好。 可是一个平日里连领带都不打的男人,哪里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手指绕了好几次,系出来的蝴蝶结歪歪扭扭,要多丑有多丑。 他叼著烟眯眼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 他把烟点燃,烟雾繚绕。 祁聿革就这样慵懒的叼著烟,然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又伸上去。 像装扮一只最珍贵的娃娃一样,把那个蝴蝶结拆了重来,一点一点地重新绕好。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后颈的髮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片细嫩的皮肤,视线掠过她腰窝处,那朵被他吮出来的花。 他眯眼看著女孩的曼妙的背影,在漫天的烟花下,弯起了唇角。 “好漂亮。” 黎么么回头,眼睛亮闪闪的,兴奋得不得了。 指著空中又炸开的一朵金色烟花。 “是!是不是好漂亮!” 祁聿革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手里,看著她在烟花背景下笑得又傻又甜的模样。 他在杀戮嗜血里滚过都不曾动容的眉眼,此刻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说。 声音被海风吹散,又被烟花盖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宝贝,你比烟花更绚烂。” 第98章 以后你管家。 烟花在维港上空一束接一束地炸开。 漫天金红色的流光倾泻而下,整片夜空被染成绚烂的调色盘。 祁聿革弯下腰,把黎么么困在自己和栏杆之间,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她皱著鼻子躲开,抬手推他的脸。 “扎死了……你怎么这么邋遢,鬍子都不刮。” “那是老子邋遢?” 祁聿革不满地哼了一声,又追著她的脸颊蹭过去。 “是老子荷尔蒙太旺盛了。你不是知道吗?” 黎么么挠了挠被他胡茬扎得发痒的耳朵,红著脸往外推他。 “哎呀你躲开我点儿。” 下面甲板上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不少人,都在仰头看这场突如其来的烟花秀。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上来。 “边个大佬追女呀?十五分钟一千万?!” (这又是哪家大佬追妻呢?要知道15分钟一千万呢!) “呢个都半粒钟啦,仲放紧!” (这得有半小时了吧,还在放!) “太绝啦,边家千金咁好命啊……” (太绝了,哪家姑娘这么幸运……) 黎么么在上面听著,越听越不对劲。 祁聿革还没觉出有什么问题,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的得意。 “喜欢吗?开心吗?” 下半句他没敢说—— 开心了就快跟我回家。 端午节快到了。 庄园里早就备好了糯米和粽叶……就等著你艾草呢。 他喉结滚了滚,把这句浑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黎么么看著烟花。 脸上之前的兴奋和热烈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下去。 她扭头盯著他,祁聿革被她看得一愣。 等等。 他刚才难道是一个没兜住把心里那浑话禿嚕出来了? 不会吧…… “你告诉我,这烟花还有多久能放完?” 祁聿革愣了愣,老实交代。 “我定了一晚上。” “哈?!” 黎么么炸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抬高。 “那得多少钱?!你钱再多也不能这么造啊,这一造上亿就为了听个响?” 她撇撇嘴。 然后快速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操著一口磕磕绊绊的港普,义正词严地向有关单位举报了。 有人在维港私自燃放烟花扰乱公共秩序,把这人抓进去,然后把剩下的钱退回去。 祁聿革嘆为观止地看著她打完电话,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宝贝,你真的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浪漫有什么用。” 黎么么把手机往手包一揣,理直气壮地说。 “你还不如把剩下的钱折现给我,那我比看见烟花更高兴知道不?” 她就是隨口一说。 没曾想祁聿革真一手夹著烟,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就是张普通的贵宾卡,不是什么限量的黑卡。 深灰色的卡面上印著低调的暗纹。 黎么么没接,警惕地看著他。 “干什么?真给我?” 他握住她的手,把卡放进她掌心里,修长的手指合拢,包住她整个手背。 “不是,这我工资卡。交给你。” “……以后你管家。” 然后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转过身去倚在栏杆上,叼著烟尾望向海面,烟雾被海风吹散在烟花的光影里。 黎么么歪头看著他的侧脸,捏著那张银行卡,不由得抿起嘴笑了。 “所以……祁少什么意思?” 祁聿革挑眉回头,烟尾烧红了指尖,脸上装著一副漫不经心的无所谓,可耳根微微红透。 他伸手拉过她的后脖颈,把她往前带了带,额头抵著额头,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在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我把我工资交给我媳妇儿管,有什么问题?” 黎么么眯起眼,笑得更甜了。 把卡往自己手心里一收,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拿乔的得意。 “霸总还有工资呢?” “那我就勉为其难先收著吧。” “不过你要是以后表现不好……我就还给你!” “还不了。” 他硬邦邦地蹦出三个字,攥著她拿卡的那只手不放。 “你必须给我收著。” 黎么么没接话,傲娇的撩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长髮,转身往船舱里走去。 祁聿革眯起眼,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碾灭。 两大步迈过去,弯腰一把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她毫无防备地惊呼了一声,声音在烟花的炸响里格外清脆。 楼下甲板上不少人仰头朝他们看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她身上。 黎么么顿时觉得丟人丟到了维港对岸,一把把脸埋进他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只鵪鶉。 嘴里嘟囔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祁聿革低头看著怀里这只自欺欺人的小崽子,笑出了声。 烟花还在背后炸开,他抱著她,大步走进了船舱。 · 回到酒店已经是后半夜。 祁聿革极其自然地跟著她进了房间,往沙发上一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先后洗了澡。 黎么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穿了一套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长袖睡衣裤,扣子一直繫到脖子根,做好了这男人要是敢动手动脚就一脚把他踹飞的万全准备。 可祁聿革什么都没做。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湿漉漉的头髮还没擦乾。 眼巴巴地看著她,像一只被雨淋了之后赖在別人家门口不走的大型犬。 “宝宝,你就收留我一晚。我明天就走了,让我看够了你再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眼底泛青。 黎么么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只落汤大狗,心里那桿秤左摇右晃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弯腰从床上捞起一个枕头,啪地扔在了地毯上。 “那你在地上睡。” “敢上来,你就死定了。” 她鸭子坐在床上,指著他的鼻子,表情凶巴巴的。 祁聿革磨了磨腮帮子,看著床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然后他忍住了,老老实实地在地毯上躺下来,把那个枕头垫在脑袋下面,拉了条薄毯盖在身上。 “好。” 半夜,黎么么迷迷瞪瞪地感觉到自己滚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后背贴著一具滚烫的胸膛,腰上箍著一条结实的手臂。 她挣扎了两下,嘟囔著什么,没挣开,反而被搂得更紧。 那股熟悉的雪松混著淡淡菸草的气息包裹著她,她迷糊间也懒得再反抗,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她是被痒醒的。 第99章 你不回来的日子,我就靠它活著了。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正贴著她腰侧的皮肤来回蹭。 从腰窝一路往下,在睡裤边缘拱来拱去。 她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把把被子撩开。 祁聿革正蜷在她身侧,整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嘴唇贴著她腰侧,正一寸一寸地往下。 黎么么揪著他的头髮把他从被子里拎出来,声音又羞又气,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 “你別发情!你不是说早上就走吗,怎么还不走?” 祁聿革被她揪著头髮也不恼,眯起眼,慵懒地舔了舔嘴角。 “等等我宝贝,还差一件事。” 然后他一头又钻回了被子里。 黎么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勾起了她睡裤的裤腰。 然后又利索的解开了严丝合缝的睡衣扣子。 跟变魔术似的。 整身睡衣被他从被窝底下抽了出来。 他也跟著从被子下面钻了出来,把睡衣拎在手里晃了晃,布料在他指尖轻飘飘地盪了两下。 “我带件衣服走。” “之后你不回来的日子,我就靠它活著了。” 黎么么连忙扯著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头髮乱成鸟窝,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祁聿革你这个死变態!” 祁聿革把带有余温的睡衣举到脸前,深深吸了一口。 抬起眼,痞笑里带著几分饜足和贪婪。 “么么好香。” 然后他转身,像一阵风一样溜出了房间。 留她一个人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脸烫得能煮鸡蛋,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 黎么么在港城的日子被克莱蒙排得满满当当。 之后每天跟著团队穿梭在各个宣讲会场之间。 不过隔三差五,她总能收到从大陆跨海而来的东西。 有时是一封手写信,寥寥数语,写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庄园里那几只新来的小动物又闯祸了,厌厌最近学会了新的舞蹈动作,要记得按时吃饭…… 有时是些贵重又精致的小礼物。 一枚嵌著细钻的鳶尾花胸针,说是拍卖会上看见的,觉得配她很好看; 一条手工刺绣的真丝方巾,是湖绿色的,角落里用银线绣了“yy”两个小小的字母; 还有一次乾脆寄来了一整套法国某老牌工坊的兽医用手术器械,每一把刀柄上都刻了她的名字缩写。 秦凛收到照片之后连发了十几条微信骂她“暴殄天物”。 那套器械他排队等了两年都没买到。 他俩就像寻常小情侣那般,隔著两千多公里的距离,用电话和信件联结想念。 黎么么偶尔会想,这大概是祁聿革最接近“正常人”的相处方式了。 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反而更懂得怎么温柔。 克莱蒙团队的项目接近尾声。 正好黎么么的毕业典礼临近,她来港城之前就跟克莱蒙说过这个情况。 克莱蒙痛快地给了她一周休息时间,让她先回京市回去拿毕业证书。 祁聿革早早安排好了私人飞机。 黎么么全程被服务得无微不至,从头等舱通道直接登机,不用她动任何脑子。 飞机刚滑出跑道,系统忽然冷不丁地冒了出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主,系统检测到重大转折事件,苏砚年要行动了。】 【他打算要向有关机关举报祁聿革非法买卖动物。】 黎么么端著果汁的手顿了一下,在心里皱起眉。 “不是,他这事儿不都在警察局调查清楚了吗?上次他被拘留,查了个底朝天,早就放了啊。” 系统的语速快而冷静,是刚从资料库里调取出来的文件。 【可是祁聿革来港城了。】 黎么么的心往下一沉:“这有什么关係?” 【霍司攸和那条被你顺手推翻的暗网有关,暗网链条里有他的人。】 【祁聿革被拍到和霍司攸一同出入邮轮,照片已经在举报材料里了。】 【京市那边管不了霍司攸……可还管不了祁聿革吗?】 【不止如此,还有他和苏锦生在一起那段时间,聚眾开party的相关记录……那些真真假假的视频和照片。】 【这些都是苏砚年手里有实锤的。】 【一桩桩一件件,別管真假,沾上聚眾、动物灰色交易、还有港城暗网那条线……祁聿革那样的京市太子爷,一定会被家族剥层皮的。】 黎么么握著果汁杯的手指慢慢收紧,冰凉的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在这里起什么作用?” 她还没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接近苏砚年,和他联手搞垮祁聿革。 这就是原剧情里她应该走的路。 系统忽然心虚了,吞吞吐吐地说。 【你、隨便掺和两下就行,比如当个证人,反正最后祁聿革也能自证清白的。】 “他怎么自证?他家里这么老古板,他能跟谁好好解释?” 黎么么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急。 “他不被家族折腾出去半条命都算好的?你是觉得他能安安静静坐下来配合调查,还是会乖乖低头认错求饶?” 系统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小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把果汁杯放回扶手上,手指冰凉。 “落地先去找苏砚年。” · 黎么么骑在那匹熟悉的温血马上,沿著马场外围的人工湖慢慢跑了一圈。 京市的夏天燥热而漫长,湖里的天鹅还是那几只,昂著脖子优雅地划过水面。 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她本来以为这次回来, 能开开心心地回宠物医院看看平头哥越越、看看彭彭、看看厌厌。 能和沈琼落喝个下午茶,甚至还能抽空去趟拘留所,跟那两个已经铁窗泪的室友对峙一下,问问她们到底是出於什么心理才去窥探她的隱私散播那些照片。 可是苏砚年成了变故。 她勒住韁绳,停在湖边。 身后传来马蹄踏在草地上的闷响,由远及近,节奏从容而篤定。 苏砚年骑著他那匹漂亮的纯血马跟了上来,在她身边停下,和她並肩望著湖面上那群悠然自得的天鹅。 黎么么没有拐弯抹角,直直地看著他,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句。 “你为什么要对付祁聿革?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第100章 勾引祁聿革的游戏,有趣吗? 苏砚年转过头看著她。 午后的阳光从湖面上折射过来,把他那张温润儒雅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没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调。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么么。”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帮你吗?” 黎么么愣了一瞬,马鞭在她手心里晃了晃。 “你什么意思?” “你室友撩骚的那几个对象里,其中一个有我。” 黎么么听此一愣。 苏砚年的唇角微微弯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 “刚接触你时,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婊子,本来只是想玩玩儿的。” “没想到……你比我想像的还有趣。” 黎么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苏砚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平日里温和克制到近乎寡淡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端详打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湖面上的风吹散了,却依旧清楚地落在她耳朵里。 “小朋友,勾引祁聿革的游戏,有趣吗?” 黎么么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倒流。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接近祁聿革的真正原因了。 “是我室友告诉你的?” 她攥紧马鞭,声音压得很低。 苏砚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她难得的慌乱。 黎么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著他的眼睛:“苏砚年,你別说你对付祁聿革是为了我。” 苏砚年笑了一声。 那声笑依旧是温和的、矜贵的,却裹著一层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当然不止。还顺便为了把我那妹妹彻底搞臭……让他们俩锁死,遗臭万年才好呢。” “苏锦生?她可是你妹妹。” “她根本不是。” 苏砚年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所有温润儒雅的偽装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她只是我们家收留来的一个贱种。” “苏家好心收留她,结果是让她放浪形骸去外面隨便跟人睡的?” “祁聿革跟她一路货色。” “苏锦生根本不是自愿的!” 黎么么的声音拔高了,湖面上的天鹅被惊得扑棱著翅膀往远处游去。 “她那时是被下药的……你不知道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苏砚年猛地转过头,听到此,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那张一向克制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暴怒。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你知道是谁给她下的药吗?” “我告诉你,是祁聿革!祁聿革!” 黎么么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当胸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脚下一滑,身体失衡地向湖中栽去。 苏砚年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顺势搂进怀里。 他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指微微抬起,隔著手套,用手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却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形成了刺骨的对比。 “黎么么,祁聿革就是这么一个骯脏变態的人。” “那时苏锦生並不想和他发生关係,可没过几天为什么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查看录像,事发后第一个到现场的人也是他。” “我问苏锦生的时候,她也並没有反驳,只是一味的摇头。” “祁聿革这个人,他做得出来。” “他一直秉承著得不到的,就毁掉,不是吗?”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 “他难道没有这么强势地对待过你吗?” 黎么么皱紧眉头,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把他推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踩在湖边湿滑的草地上。 她又回忆起那个在苏砚年楼下的雨夜。 黎么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不再发抖。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可是却镇定了不少。 “祁聿革虽然性格恶劣,可是他不屑於做这种事。” “他要是真想要谁,確实会用抢的、用爭的、用他那些討人厌的霸道手段……” “但他不会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不是那种人。” 苏砚年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你是真的被祁聿革洗脑了。” “在港城隨便几句甜言蜜语,几封手写信,一场烟花和些小礼物……” “就把你变成了一个恋爱脑的蠢货?”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翻转过来,將画面亮在她眼前。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拍摄角度来自酒店走廊的摄像头。 画面上清晰地映出祁聿革和贺鸣站在酒店大厅,祁聿革拿著药盒的情景。 画面跳转,她房间的门开了,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黎么么盯著那段录像,手指慢慢扣紧手心,溢出了血。 她想起来了。 那个晚上她困得格外快,几乎是刚躺下就失去了意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原来不是。 原来一直愚蠢的、可笑的都是自己。 祁聿革之於她,就像是一个一直没有得到的玩具。 为了得到这个玩具。 等著她温水煮青蛙,最后自己跳进那个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沼泽。 越陷越深。 苏砚年满意地审视著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將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的声音变回了那副彬彬有礼。 “我所要交上去的材料,半真半假……可目的都是为了处理掉这个恶劣的男人。” “他所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在用最不值钱的东西给你堆砌出来的假象。” “祁聿革永远改变不了他底子里是个烂人的事实。” 他伸出手,戴著手套的手指悬在她面前,像是递出了一张通往正义的门票。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么么?要不要和我合作?” 第101章 她喜欢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你。 与此同时。 祁聿革知道黎么么今天回来参加毕业典礼,提前一天就把手里的事全腾乾净了。 他打算去她宿舍把那些剩下的东西一次性全搬空,直接运回庄园。 同居这件事,他在脑子里已经盘算了很久。 久到连她牙刷该摆在哪、衣帽间要腾出多大空间都反覆琢磨过好几轮。 他心情挺好,大摇大摆地开著那辆迈巴赫直接停在了女生宿舍楼门口。 毕业季到了,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那辆黑色迈巴赫往门口一停,车门一开,男人从车里迈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聚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他。 就是那个先后和沈琼落、黎么么都扯上关係的主角。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有女孩子压低了声音说。 “黎么么真是发达了,跟在校花屁股后面捡漏,还真让她一步登天傍上了个京市大佬,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愁了。” 祁聿革偏头看过去,目光冷淡而不耐烦,声音不高,但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別嗶嗶了。等你们长得能有黎么么半点好看再说吧……她有资本,你们有吗?” “老子分不清公母,女的让我不爽了我照样打,你们要试试?” 同行的人嚇得脸都白了,作鸟兽散,谁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毕业季的宿舍楼已经空了大半,宿管管得比平时鬆了不少。 祁聿革在来访登记表上大笔一挥,在“与访客关係”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下了“黎么么老公”五个字。 宿管阿姨拿起登记表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穿著黑衬衫、气场凌厉的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神里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祁聿革早就迈开长腿上了楼。 据祁聿革所知,这间宿舍应该已经没人了。 那三个室友里两个铁窗泪,一个不知道在哪,毕业季楼都搬空了。 不过他还是象徵性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女主的床位很好认,桌上还摆著她那个掉漆的旧檯灯和几个拼豆剩下的塑料小颗粒。 他环顾一圈,开始收拾那些閒七杂八的小零碎。 一个旧帆布袋,几本宠物医学教材,抽屉里还有吃完的旺旺仙贝塑胶袋。 他刚把这些东西拢成一堆,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思站在门口。 祁聿革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到了极点。 “你不是铁窗泪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是黎么么的室友之一,偽造网聊的共犯。 “暂时保释,我要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周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显然是专门找上他的。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但站得很稳,像是在赌什么。 祁聿革怕自己再跟她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动手,把手里那半包仙贝往箱子里一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让开。” 周思挡在门口没动,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再也不敢开口。 “祁少,我要跟你说个事。” “黎么么她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接近你,都是有意的……她是故意勾引你的!” 祁聿革绕过她,伸手去拧门把手,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又痞又得意,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坦然。 “我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黎么么是故意在我身边晃的。” 他想起那个蹲在包厢门缝后面偷窥他的小变態,想起她在撞球桌边趴著撅屁股的姿势,想起她笨拙又慌乱的每一次接近…… 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他早就看出来了。 周思不甘心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日记本,封皮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毛。 她把日记本举到他面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的篤定。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看看这个。” 祁聿革没有接。 心想还能是因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看上我了唄。 “她喜欢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你。” 周思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琼落喜欢谁,她就喜欢谁。沈琼落追著谁跑,她就在后面跟著偷窥。” “祁少,你难道猜不到原因吗?” 不可能。 祁聿革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透著丝丝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空白。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看看里面的內容不就知道了。” 祁聿革顿了顿,然后接过那个日记本,翻开。 黎么么的字跡他认得,圆圆的一笔一划,是他觉得可爱到不行的字体。 第一页,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沈琼落的窥探。 今天落落穿了一件白裙子,真好看; 落落图书馆三楼坐了一下午,我就在二楼书架后面看了她一下午; ……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翻,一页接一页,全都是沈琼落。 然后从中间某一页开始,出现了他。 他的爱好,他常去的地方,他喜欢的类型。 一份详尽到近乎冷酷的攻略计划,后面標註著每一个步骤的完成情况和时间节点。 最后几页,是她幻想中和沈琼落的未来。 她和她一起毕业,一起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养很多小动物。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 他合上那个日记本,手指捏著封皮捏得发白。 从始至终,他祁聿革,只是她引起沈琼落注意的工具。 周思站在门口,看著祁聿革脸上那副被击碎了什么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黎么么让她身败名裂,她也不会让黎么么好过。 那个日记本是黎么么之前回宿舍翻箱倒柜找过的,可周思早就提前藏了起来。 她用保释回来的最后一点自由,把这颗炸弹亲手送到了该送的人手上。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祁聿革靠在冰冷的铁架床边,把那本日记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翻得纸页边角都起了毛,翻得每一行字都几乎要被他盯穿。 他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哪怕一行,哪怕一句,是黎么么对他有一点点真心的证明。 他妈的,那些脸红不是真的? 那些亲昵的曖昧不是真的? 那些软著嗓子叫他名字的时候,在烟花下回头冲他笑的时候,在他怀里被他亲到发抖的时候——全他妈是演出来的? 可是没有。 他翻遍了整本日记。 从头到尾,从头到尾。 他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绊脚石,一个用来接近沈琼落的跳板。 他不甘心。 一拳狠狠砸在衣柜门上,砰的一声巨响,木柜裂了一道缝。 指关节皮开肉绽,鲜血顺著手指往下滴,洇红了日记本的边角。 他感觉不到疼,只是颤抖著从口袋里摸出烟叼进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好几下才点燃。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拨通了那个置顶、写著“老婆”的號码。 手机屏幕上,她的头像还在那里傻乎乎地冲他笑。 电话接通了。 “在哪。” 他的声音低哑而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海面。 阴鬱而深藏疯狂。 第102章 你確定今天他不会来抓我? 黎么么刚从苏砚年的庄园里走出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提示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格外刺耳。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只说了两个字。 “在哪。” 他的声音低哑而平静,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 黎么么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刚落地机场,正往家里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祁聿革打开免提。 屏幕上黎么么的定位红点正安静地闪烁在苏砚年的庄园地址上。 落地直奔的竟然是苏砚年的地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把烟叼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半支烟瞬间燃到了底。 猩红的菸头烫到了指尖,他没有感觉。 “回庄园。” “立刻。” 冷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黎么么的心臟被这几个字攥紧了。 她第一次听见他如此冰冷、毫无感情的语气。 她颤抖著按下了掛断键,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对系统说。 “嘈嘈,他都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系统急得语无伦次,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你先別管祁聿革了宿主!你快回去找苏砚年啊!】 【你重新跟他说,就说你后悔了,刚才说的都是胡话……】 【你们可以联手一起搞祁聿革,他不会有事的,真的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可你不一样,你要是任务真失败了,所有数值都会清零的!】 黎么么呆呆地摇了摇头。 她想起刚才在湖边苏砚年伸向她的那只手,想起他说“要不要和我合作”时那副篤定的表情。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还是不了。 她说她只是个小市民,不想再和你们这群公子哥玩儿这种游戏了。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她在整个穿书过程中,做出的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利益权衡、纯粹出自本能的决定。 “本来一切也只是黄粱一梦嘛。” 她把后脑勺靠在粗糙的树皮上,仰头看著被梧桐叶割裂的天空,声音很轻。 “『踩一脚祁聿革『的事放之前还行,可现在,我不想做了。” “就算之前欠他的都还了。” 【可那你会……】 系统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知道。” “数值清零嘛,一切白干嘛。” “顶不济我就在这个世界当个收废品的,也能活。” 她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想再跟祁聿革有交集了。” “真是怕了他了。” 祁聿革。 这个曾经只存在於任务清单上的冷冰冰的名字,变成了让她心口发烫的存在。 说到底,还是因为双方都不够爱罢了。 他爱的是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听话乖顺的黎么么。 而她从来都不是那个人。 她爱的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爱意体贴的祁聿革。 而他也从来不是那个人。 黎么么拿起手机。 这是祁聿革给她的定製情侣机。 她知道里面有定位器,他隨时都能找到她。 她蹲下身,把手机轻轻放在马路牙子上,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把它摔疼了。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现在,她又要用回原来那个卡顿发热的山寨机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弱弱地开口。 【宿主,你真的决定了?不反悔了?】 “嗯。” 一阵沉默后。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而机械。 【叮!主线任务二失败,宿主事业值、美貌值、金钱值清零。】 【请宿主再接再厉。】 【后续努力攻略主线任务三。】 黎么么在街边商店的橱窗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身体重新变得有些臃肿,曲线在她身上消退得差不多了,眼前的世界因为视力问题逐渐模糊,只有那双深棕色小鹿般的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光淡了几分,发梢也重新变得乾枯毛躁。 她又变回了那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小透明。 她对著橱窗里那个“熟悉的陌生人”眨了眨眼,然后扯起嘴角对系统说。 还有心思开玩笑。 “嘈嘈,算是可怜可怜我唄。” “祁聿革现在估计要宰了我,能不能帮我找个地儿让我躲起来。” 系统顿了顿。 【……我试试吧。不过祁聿革手眼通天,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啊宿主。】 · 祁聿革抽了一整晚的烟。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他把那本日记翻了一遍又一遍,自虐一般。 然后他站起来,把这本被他翻烂了的日记本,锁进了保险柜。 他习惯收藏黎么么的每一样东西,连伤他的这件也不例外。 门外,贺鸣和任恆还有女管家孟玉已经候了整整一夜。 三个人面面相覷,想劝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知道这次两个人之间的矛盾程度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谁也不敢敲门,可谁也不敢走。 怕主子做出什么非人行动。 翌日,毕业典礼。 黎么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去。 不管怎么说,那张毕业证也得拿回来。 她想给自己的大学生涯画上一个完整的句號。 她又换回了刚穿来时那套穿搭。 黑色t恤,牛仔裤,鸭舌帽压得很低,把她藏在阴影里。 她想低调入场,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可她忘了,她或好或坏,都是焦点。 那些目光扫过来,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看,那不是黎么么吗,怎么又变回这副德行了。” “果然太子爷只是玩玩她吧,失宠了唄。” “……连个玩意儿都算不上,就是个用来过癮的。” ……人就是这般肤浅,看见別人不好过,自己就好过多了。 黎么么听著那些声音,却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超脱的平静,淡然的接受这一切。 她低头穿过人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著典礼开始。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宿主,你还好吗?】 黎么么点头。 “这都算什么,祁聿革给我打击的得更大。” “不过,你確定今天他不会来抓我?” 【据我所知他今天要去家族那里被问话。】 黎么么撇嘴,安下了心。 第103章 家里有只小宠物不听话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参加完毕业典礼,拿到毕业证就走。 可证还没拿到,礼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骚动。 带著小面积的、压抑不住的轰动。 黎么么皱了皱眉,回头看去。 礼堂门口,两排黑衣保鏢鱼贯而入,將人群无声地向两侧隔开。 然后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祁聿革穿了一身老钱风半袖白色polo衫,那双眼睛又冷又沉。 在满堂黑袍学士服的人群中一扫,精准地锁定了最角落里那个戴著鸭舌帽、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的身影。 黎么么和他对视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猛兽锁定的猎物,从头皮麻到脚趾,整个人顿时抖成筛子。 祁聿革看著角落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唇角勾起一个又冷又痞的弧度。 校长和几位行政领导认出了这位不速之客,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上前。 他们对黎么么和祁聿革的事早有耳闻,那些风言风语传了一茬又一茬,可谁也没敢搬到明面上来说。 而此刻,男人站在这个刚毕业的女学生面前,气场压得满堂鸦雀无声。 这俩人的磁场明显不对。 不是来祝贺的,更像是来算帐的。 校长硬著头皮上前,挤出一个恭敬而紧张的笑。 “祁少,您怎么来了?” 祁聿革把手修长的手指探进西装內袋,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做工精致,在礼堂灯光下泛著曖昧的冷光。 末端缀著一枚小巧的锁扣。 他把链子在指间慢条斯理地绕了两圈,抬起眼,唇角掛著个彬彬有礼的笑,语气像是在跟校方討论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失物招领。 “家里有只小宠物不听话,偷偷藏到这里来了。” 他把链子往前一递,姿態从容而优雅。 “校长不介意让我把她拴回家吧?” 校长低头看著那条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链子,抬手捋了捋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地中海,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打110。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发颤。 “我……我们这儿没有小动物丟啊。” 祁聿革慢悠悠点起一根烟,夹著烟的修长食指往礼堂侧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他的指向齐刷刷地转过去。 黎么么正猫著腰、踮著脚尖,用这辈子最轻最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侧门挪。 满脸写著心虚与逃避。 “不是在那儿吗。” 满堂师生同时看向她。 黎么么定格在半路上,一只脚还保持著偷偷迈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盯石化了的石像。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对系统说。 “嘈嘈,我错了。我还是不能接受眾人的洗礼……”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怎么能有这么多种千奇百怪的方法让我一次比一次社死啊!!!” 然后她眼一闭,心一横。 腿抖得像筛糠,却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头撞开侧门,拔腿就跑了出去。 祁聿革站在原地,看著她像一只被惊了的兔子一样消失在侧门。 不紧不慢地把那条银链重新收回掌心,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危险,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 京市大学的校园论坛在短短几分钟內彻底炸了。 帖子一个接一个地刷新,首页全是现场直播。 【臥槽,祁聿革来毕业典礼了!带了两排保鏢!直接把黎么么拎起来扛走了了!”】 【不是说她被甩了吗?这怎么看都不像甩了啊,太子爷追著她跑出去了!】 【你们看见他手上缠著的没,这他妈是追妻火葬场吧!】 【我好像看见他手里还拿了条链子,银色的那种……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楼上的你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校长脸都绿了。】 黎么么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校园论坛史上上头条最多的人。 她衝出侧门之后,运动能力著实令人担忧,两条腿跑得都快打结了,可速度愣是没有一丝提升。 祁聿革迈著长腿跟在她身后,不急不缓,连呼吸都没乱,那悠閒的姿態不像在追人,倒像是在遛弯。 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閒心偏头看了一眼篮球场上那些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学弟们,然后把烟叼进嘴里,步伐从容地继续跟上去。 他不需要让保鏢动手—— 追自家媳妇儿,必须亲自来。 几个大步之后,他追上了那个正在拼命倒腾两条腿的小短腿。 修长的手指从后方精准地捏住了她t恤的后领,像拎一只逃跑的猫。 然后他弯下腰,手臂绕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一把扛上了肩膀。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有人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放开我!” 黎么么倒掛在他肩头,挣扎著去捶他的后背,脚踝在他腰侧乱踢,帆布鞋差点甩飞出去。 祁聿革抬起另一只手,啪地一下拍在她乱扭的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声音清脆得周围几米之內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劝你他妈省点力气。” 他叼著烟的声音沙哑而危险,侧头贴著她大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要是不想我立刻原地x你,就给我老实待著。” 黎么么整张脸爆红,连捶他后背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僵在他肩头不敢再动。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苏砚年的质问不断地在耳边翻来覆去。 ——那你知道是谁给她下的药吗?是祁聿革!祁聿革!—— 他强势、霸道、浑不吝,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所以苏锦生被下药那一晚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不敢確定了。 祁聿革一把把她扔进了库里南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他绕到另一侧坐进来,跟等待已久的贺鸣说。 “回家。” 一长排黑色车队安静地停在多功能厅门口,引擎低沉地轰鸣著。 贺鸣坐在驾驶位一声不敢吭,悄悄把后视镜调低了几分,也不敢看。 车队驶离校园的时候,身后闪光灯还在噼里啪啦地响,校园论坛的热搜词条已经从“太子爷追妻火葬场”飞速进化成了“银链play实锤现场直播”。 黎么么瑟缩在后座角落里,手指攥著安全带的扣子,倔强的不肯看向祁聿革。 第104章 先算帐,等会再撒娇。 黎么么被祁聿革从库里南里抱出来,一路穿过庄园长长的走廊,下了楼梯,回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下室。 她被扔在那张铺著深灰色丝绸床单的大床上。 那本日记本就静静地躺在枕头旁边,封皮上还沾著他昨晚留下的乾涸血跡。 祁聿革站在床边,把那本日记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不需要任何辩解的判决。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黎么么低著头,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 她不用翻开,每一页的內容她都记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没有。” 都是真的。 日记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 祁聿革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掰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垂死挣扎。 “只要你说……你黎么么现在喜欢我,爱的是我,我就原谅你。”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说话算话。” 黎么么看著他蓄满泪的眼眶,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只要她点一下头,只要她说一句“我爱你”,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就会把所有的尊严和愤怒都吞进肚子里,跪下来原谅她所有的欺骗。 可她不能。 她已经骗了他那么久,不能再用谎言去乞求原谅了。 眼泪从她眼眶里无声地滑下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日记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沈琼落,我根本认识不了你。” 祁聿革的睫毛颤抖了一下,那滴蓄了许久的泪终於从眼眶里滚落。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音节。 “好样的,黎么么。” “你他妈真是好样的。看著我这么被你耍,你要乐坏了是吧。” “那苏锦生呢?” 黎么么忽然开口,声音从压抑的颤抖变成了决堤的爆发。 “你就没有瞒著我苏锦生的事吗?她被人下药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吗?” “……和你给我下安眠药的想法是一样的吗?” “你知道我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我真的在后怕……我这么信任的人,竟然给我下药!” “你是不是也想像对待苏锦生那样对待我!” 祁聿革的眼睛被这句话刺得猩红,不受控制的颤抖著手扬起来。 黎么么看他那样子,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俯视著他。 “祁聿革!你要打我吗?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她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把自己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积攒的恐惧和怀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祁聿革扬在空中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然后一巴掌,狠狠地扇向了自己。 啪。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自己脸上,脆响在地下室里迴荡。 他低著头,手掌还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击垮的困兽。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通红,睫毛湿透了,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碾过。 “……不是这样的。” 祁聿革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他妈没有给苏锦生下过那东西。” “当时是有人给我递过药,说苏锦生害羞,那只是给她助兴的玩意儿。” “可是我没有和她发生过关係……从来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那药是经过我的手,可確实不是我放的。” “我祁聿革再不择手段,也不至於对一个女人使这种下三滥的招。” “我的问题能解释。” 他抬起眼看著她,眼眶还湿著,声音却沉下去。 “可么么的呢?” 黎么么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干。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放我走。” “不可能。” 祁聿革的语气骤然冷下来。他站起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黎么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像摆弄一个布娃娃一样翻了个面,屁股朝上趴在了他腿上。 牛仔裤包裹著她饱满的曲线,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拧开了那颗金属纽扣,拉链应声滑落。 然后他褪下那层碍事的布料,露出底下细嫩白皙的软肉。 大掌就这样扬了起来。 毫不留情地呼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不轻,却又带著某种刻意收敛的精准技巧。 黎么么整个人弹了一下。 疼和麻交织著从尾椎骨一路躥到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烟花。 她整张脸红透了,一边挣扎一边软著嗓子喊。 “等等……等等!祁聿革!祁聿革!” 她扬著调喊。 祁聿革冷笑:“先算帐,等会再撒娇。” 黎么么红了眼:“不……不要!祁聿革,我们……我们先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祁聿革手上动作不停,又一下落下去,声音冷冽。 “么么刚才不是说,没什么可跟我谈的?” “不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 “我还能解释……我还有话要说!” 她趴在男人腿上,头髮散了一肩,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祁聿革的手停在半空中,力道鬆了半拍。 停下了动作。 黎么么立刻像一条滑溜的泥鰍一样从他腿上弹了起来,双手飞速把裤子提上扣好,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眼眶还掛著刚才没干的泪珠,整个人又是羞又是恼。 祁聿革靠在床头,从烟盒里咬出一根烟叼进嘴里,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把打火机扔到她手边的床垫上。 银色的金属壳在丝绸床单上弹了一下,停在她膝盖旁边。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而慵懒,像是在给最后的机会標价。 “点上。然后我们谈谈。” 黎么么低头看著那个打火机,抿了抿嘴。 她伸出手,手指慢慢靠近那枚冰凉的金属壳。 然后她猛地抓起打火机快速的朝他那张英俊到欠揍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银色的金属壳在空中画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线,精准地砸中了他的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 她连自己的牛仔裤纽扣都来不及系,转身拔腿就朝门外跑去。 祁聿革“操”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立刻肿起来的那个包。 他看著那个光著脚、提著裤子、跑得歪歪扭扭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从床上站起来,两大步就迈到了走廊。 修长的手指从后方精准地捏住了她后颈那块软肉,把她整个人提溜了回来。 “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么宝儿?” 他的声音沙哑危险,嘴唇贴著她发烫的耳廓,气息又湿又烫。 每一个字都黏著暴躁与危险。 “那就別怪我了。” 第105章 亲亲它。 黎么么看见祁聿革锁上了地下室的门。 锁芯咔嗒一声扣死,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声音。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床尾的雕花栏杆。 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下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等……等等,祁聿革,我们真的,真的谈一谈。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说——” “晚了。” 祁聿革把她从床尾捞起来,按著她跪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修长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逼她仰起头。 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嘴角上。 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那片柔软湿润的嘴唇。 他垂眼看著她,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下最后一道通牒。 “我原本不想这样的。” 然后把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 他的腹肌在黑色衬衫下微微绷紧,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她脸颊上。 他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压。 “亲亲它。” 黎么么仰头看著他,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声音又哑又小。 “不要。” 祁聿革不再说话了。 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发间,不容置疑地把她的头重新按了回去。 …… 天已经蒙蒙亮,黎么么昏睡了过去。 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凌乱地散落著不少“用具”。 她蜷缩在床的正中央,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 鼻头红红的,嘴唇微微肿著,在睡梦中身子还不时轻轻抽动一下。 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祁聿革把她抱进浴室,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擦乾净她身上所有的痕跡。 然后把洗得白白香香的她重新塞进了被窝里。 床单还是湿漉漉的,可眼下他们的状態,暂时换不了了。 他躺在她身边,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紧紧地拥著。 然后他从凌乱的床单上捡起一个小小的玩具,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下。 眯起眼,饜足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他把她搂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微湿的发间,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怕吵醒自己好不容易偷来的这一刻。 祁聿革低头看著怀里这张脸。 眼睛还是肿的,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嘴唇微微嘟著,在睡梦中还不自觉地抽噎一下。 他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蹭了蹭。 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的嘟囔。 “还是这样乖一点。” 他低头仔细端详著她的脸,眉头忽然皱了皱,手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自言自语道。 “怎么憔悴了这么多,还有些浮肿了?” 翌日。 黎么么是被胸口的压迫感闷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眼皮酸得发胀,上下眼瞼几乎黏在一起。 昨晚哭得太狠了。 她的记忆像断了片又接上的走马灯一样涌回来,那些画面让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仰起头看著男人熟睡的侧脸,他倒是睡得安稳,睫毛又长又密,呼吸均匀,唇角甚至还掛著一丝饜足的弧度。 凭什么。 黎么么心里的火噌地躥上来,牟足了劲儿,照著他胸口那片冷白的皮肤狠狠挠了下去。 指甲划过皮肤,几道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血珠。 祁聿革猛地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几道新鲜出炉的血痕,又抬起眼看她,眼神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完全没有被挠了之后的恼怒。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裹著一层低沉的欲。 “怎么,还没要够?”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爱人在怀,人还没清醒,大兄弟先清醒了。 他低头看著女孩直勾勾、水汪汪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红又肿,明明是被欺负了一整晚的模样,却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有多招人。 他顿时来劲了,一把把被窝撩起来盖住两个人,翻身把她按进床垫里。 被窝底下传来窸窣的挣扎和她又软又哑的骂声。 “祁聿革你混蛋……我疼……唔!” 骂声被堵了回去,隨即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最后只剩下闷闷的、带著鼻音的呜咽。 · 黎么么快要虚脱了。 她整个人软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嗓子又哑又干,嘴唇微微肿著,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到处都印著深深浅浅的红痕和牙印。 像是被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翻来覆去地啃了个遍。 一开始祁聿革还想让她什么都不穿在被窝里被他投喂,被黎么么虚弱却坚决地拒绝了。 她拽著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只露出两只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而警惕。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祁聿革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拨弄著她散在枕头上的一缕捲髮,语气理所当然。 “放你去哪?你就一直待在这里。” “你有病啊!” 黎么么要奋起反抗。 突然想起了什么,转了转眼珠。 她现在硬碰硬肯定刚不过这个男人,他刚开了荤,精力旺盛得嚇人,再跟他对著干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她抿了抿嘴,把被子往下拉了半寸,伸出两只胳膊,朝他张开双手。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著昨晚被银链缠过的浅红色印子,锁骨上的牙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眼巴巴地看著他,声音又软又哑。 带著哭过之后的鼻音,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又主动翻出肚皮的小猫。 “祁聿革,你抱抱我。” “我好疼……” 第106章 你怀孕了? 祁聿革低头看著怀里朝他张开双臂的黎么么。 她两只胳膊上印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和牙印,有些地方还泛著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手臂比之前多了些软肉,被他啃得又红又紫。 他眼神沉了沉,一把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黎么么就这样赤著身子被他抱了起来,整个人羞得从脸颊红到了胸口,手忙脚乱地想遮住自己的身体,又不知道该遮哪里,最后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装死。 祁聿革抱著她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 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几分狐疑和认真。 “你怀孕了?怎么胖这么多。” 黎么么原本还想装装柔弱,一听这混蛋话,柔弱的面具瞬间碎了个稀巴烂。 她扬起手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声音又哑又气。 “昨天之前我还是……清白的!我跟谁怀孕去!” “你把我折腾成这样,还说这种混蛋话,祁聿革你有没有良心!” 祁聿革挨了这一巴掌,连躲都没躲,脸上浮起一个痞笑,低头把脸埋进她胸前,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里也变大了。” 黎么么揪著他的头髮就往外掰,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又急又恼。 害怕他又要做禽兽事儿。 “祁聿革你真的……你別碰我了!我哪里都好痛,还好饿,还很渴。你能不能给我件衣服穿?我出去吃口饭好不好?” 祁聿革从她胸前抬起眼,佯装疑惑地挑了挑眉。 “好饿?很渴?”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装模作样的无辜。 “我明明餵了不少啊……怎么宝宝这么贪吃,餵不饱吗?” 黎么么听著这些浑话,眼眶顿时就红了。 又羞又气,又拿他没办法,整个人像一只被逗急了的猫,扑上去双手扒住他的嘴角就要往外咧。 “我撕烂你的嘴!” 祁聿革一手就把她两只手腕握住,不让她乱动。 他直直地盯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装著翻涌的、危险的柔情。 然后他低下头,一根一根地舔过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缝,从指缝到掌心。 他抬起眼,嘴角勾著个饜足又恶劣的笑。 “么么手上,还有我的味道。” 黎么么被他的变態彻底震惊了,鸡皮疙瘩从胳膊掉到脚踝。 整个人呆滯了好几秒。 她在脑海里绝望地问系统。 【嘈嘈,我是不是把他变態的最终形態给激发出来了。】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用一种看透世態炎凉的过来人语气说。 【可能他就这德行,之前只是怕嚇著你,一直在装正常人。】 大概是刚才那句“抱抱我”加上那几巴掌让爽了,祁聿革总算鬆了口,允许她上楼见一见阳光,吃个早午餐。 不过条件是。 不光著可以,穿他的黑衬衫。 黎么么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往下拽了拽那件堪堪盖到大腿根的黑色衬衫,侧过身看了一眼自己满是牙印的后腰和小腿,张了张嘴。 “我能换……” “要不还是回屋子里吃吧。” 祁聿革靠在门框上,义正辞严地打断了她。 黎么么撇了撇嘴,赤著脚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没走两步就一头撞上了他突然停下来的后背,她呆呆地仰起头,揉了揉鼻子。 “怎……怎么了?” 祁聿革低头看著她那双踩在冰凉大理石上的光脚丫,皱了皱眉,一把把她扛了起来,单手抱著就上了楼。 “我现在不重吗?你抱著不累?” “累个屁。” 整座庄园空空荡荡。 平时走廊里穿梭的女佣、门口站岗的保鏢、园子里修剪花木的园丁,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黎么么趴在窗边往外扒头,隱隱约约能看见贺鸣带著所有工作人员被隔绝在花房那边,大家都背对著主宅。 也是。 她穿成这样,祁聿革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看见。 她被按在他腿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午餐,全是滋补的药膳。 她扭了两下想从他腿上下去,被他箍著腰又按回来,他舀了一勺燕窝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拒绝。 “就这么吃。椅子太硬,你现在屁股的情况根本坐不了。” “我怎么坐不了!” 黎么么不服气,非要挣脱他的手自己坐到椅子上。 屁股刚挨上那个看起来柔软的真皮座椅,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样弹射起来。 “好……好疼!又不是屁沟受伤,怎么还能这么疼……” 她疼得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站在原地捂著屁股,眼眶红红的。 表情又委屈又困惑。 祁聿革趁她还没反应过来,长臂一伸,又把她捞回了自己腿上,把勺子重新递到她嘴边,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 这么纯的傢伙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祁聿革托著腮看她坐在自己腿上。 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粥,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著一粒米。 他伸手把那粒米蹭掉,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继续托著腮,目光从她微微肿著的嘴唇扫到她锁骨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牙印,又扫回她因为专注吃饭而微微皱起来的鼻尖。 他忽然开口,语气隨意而慵懒。 眼底却藏著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黎么么,你喜欢我吗?” “咳……咳咳咳……” 黎么么差点被一口粥呛死。 她捂著嘴咳了好几声,接过他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 抬起眼看著他,白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祁聿革也没恼,就这么托著腮看著她,嘴角掛著个无所谓的笑。 从她手里把碗接过来,又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他就是例行问问。 反正人已经到手了,跑也跑不掉,捆也捆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 她嘴里说一句喜欢和说一句不喜欢,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那就这么僵著吧,看谁能熬过谁。 第107章 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黎么么一开始还有点彆扭,梗著脖子不肯张嘴。 可刚才已经尝到了燕窝粥的香。 她抿了抿嘴,勉为其难地张开嘴,把一碗粥粥喝了个乾净。 然后她的防线就彻底溃败了。 接下来她开始颐指气使地指挥上了。 “不要粥,那个虾饺,对就是那个。” “不是这个,旁边那个。” “蘸醋,蘸一点点就行。” 系统在她脑海里嘖嘖称奇,语气里带著一种看透世態炎凉的感慨。 【宿主你心真大。昨天还被他绑在床头审问,今天就能穿著他衣服指挥他夹虾饺。】 黎么么咬了一口虾饺,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那你说怎么办?你给我出个主意?” “你不也拿他没办法吗。不吃白不吃。” “再说了,我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继续战斗。”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憋出一句。 【你说得对,我没有办法。你多吃点,別亏著自己。】 餐厅里的气氛难得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紧张,勺子碰碗沿的声响和她的指挥声混在一起,甚至显出几分诡异的温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女管家孟玉压低的惊呼。 “沈小姐……你不能进去!沈小姐!” 沈琼落?! 黎么么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条件反射地从祁聿革腿上弹了起来。 虾饺都差点噎在嗓子眼里。 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有了“一起玩奇蹟换装游戏”的交情。 girl help girl! 沈琼落肯定是来救她的! 系统冷不丁地冒出来,语气又急又严肃。 【我劝你最好收敛点。】 【你在祁聿革眼里可是深爱著沈琼落的人设。】 【你这行为在他这儿会彻底变味儿的。】 【小心他犯浑当场法你。】 女主一个激灵,嘭地又坐了回去。 好死不死,这一下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祁聿革大兄弟上。 祁聿革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大手本能地掐住她的腰,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沈琼落来了,就迫不及待想谋杀亲夫是不是!” 黎么么也愣住了,尷尬地撇了撇嘴。 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真不是故意的。 心里偷偷补了一刀…… 坐折了才好呢。 祁聿革眯著眼看她,那双眼睛又沉又暗。 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他拿起手机拨给贺鸣,说了句“把沈琼落放进来”。 黎么么立刻警惕起来,挣扎著想从他腿上下去, 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你要干什么?!” 祁聿革把她的腰箍得更紧,语气淡然而不容拒绝。 “不是你想见她吗。就在这儿坐著。” 沈琼落踩著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看到两人这亲密姿势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抬手指著祁聿革,声音又冷又厉。 “祁聿革你给我把黎么么放开!你这是非法囚禁知不知道!” “么么別怕,我今天就是来接你走的,他要是敢拦,我现在就报警!” 黎么么內心疯狂为她鼓掌。 果然是颯爽大女主。 她什么时候能这么硬气! 她连忙冲沈琼落猛点头,身子又开始在他腿上挣扎。 祁聿革叼起一根烟,眼神示意她看餐桌上隨意搁著的卡地亚打火机。 语气慵懒而理所当然。 “给我点上。” 黎么么撇过头装听不见,继续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试图挣脱。 在祁聿革看来,她就是不想当著心上人的面伺候他。 他顶了顶腮帮子,大手在沈琼落看不见的餐桌底下,朝她伸了下去。 黎么么猛地颤慄了一下,呼吸急促了好几拍,瞪著他却不敢出声。 只能咬牙切齿忍气吞声地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给他点上了那支烟。 烟雾在两人之间繚绕升起来。 沈琼落气坏了,往前迈了一步。 吊灯似乎都在因为她的气愤微微震动。 “黎么么根本不喜欢你,你这个死变態还能囚著她一辈子吗!” “她已经够惨的了,还被你这样折腾……你还有没有人性!” “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黎么么这么优秀,在你手里会被毁了的!” “她比你身边任何一个人都配得上』自由『两个字!把她给我!” 黎么么听得眼眶都热了,在心里拼命压抑住对沈琼落的崇拜。 然后深吸一口气,学著沈琼落的语气,衝著祁聿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吼了一句。 “对!你这个禽兽!我才不要被你关一辈子,我要自由,我要回我的医院,我要和沈琼落走!” 祁聿革低头看著坐在他腿上、穿著他的衬衫、浑身都是他留的印子,却义正词严地喊著要自由的小女孩。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理直气壮討人的沈琼落。 他烦躁地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邪气。 “行啊,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搞得我都有点跟著你们热血起来了。” “沈琼落,你喜欢黎么么就直说,我不介意你加入我们。” “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去地下室』交流『一下怎么样?” 黎么么被这狗男人的震惊发言轰得五雷轰顶。 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天灵盖,连耳廓都烧起来了。 她抬手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扯著嗓子又羞又恼。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你怎么能侮辱我对沈琼落的纯洁感情!” “去他妈的纯洁感情。” 祁聿革看著这张叭叭不停的小肿嘴,觉得全世界所有的噪音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人吵。 他皱眉,深吸一口烟,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了下去。 把所有的解释和控诉全部堵在了她嘴里。 第108章 还在燃烧的菸蒂——在他侧脖颈上 黎么么瞪大了眼。 她万万没想到祁聿革真能当著沈琼落的面就这么亲上来。 烟味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沈琼落站在旁边气到攥拳的背影。 祁聿革假模假式地捏著她的下巴,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往里探,像是好心在渡给她氧气。 她缓过来一点,脑子还没清醒,牙齿已经先一步咬了下去。 死死咬住他的舌尖,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口腔。 祁聿革闷哼了一声,不但没退开,反而像是被这血腥味刺激得更加兴奋了。 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吻得更凶。 直到她整个人往后仰得快被压倒在餐桌上,他才鬆开。 他偏头看向沈琼落,带著几分慵懒的挑衅。 “你还不走?我来兴致了,你真要留下一起参与?” “……你这混蛋,这事儿没完!” “祁聿革,你会后悔的!当初我真是瞎了狗眼,怎么能看上你这个混帐东西!” 沈琼落气红了脸,转身往外走,路过沙发的时候被地毯边缘绊了一脚。 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手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 她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气愤地回头又冲祁聿革喊了一句。 “你等著!我沈家虽不如你,可也不会让你这么舒服!” 然后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消失在餐厅门口。 黎么么的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那一闪而过的反光上。 是沈琼落! 她不是真被绊倒的,她是故意借那一跤,给沙发角落里塞了一个手机。 她压下狂跳的心臟,眼珠转了转。 然后伸手从祁聿革指间夹过那支还在燃烧的烟,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附近,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她衣衫不整地翘著腿。 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布料的每一道皱褶都在替他昭告领地。 白嫩的脚丫子翘起来,悬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的。 她把烟含进嘴里。 顺著被他的唾液沾湿的菸嘴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呛了出来,她捂著嘴咳嗽了两声。 又倔强地把烟塞回嘴里,再吸一口。 祁聿革靠在餐桌边看著她。 看著她从本来不加雕饰就足以震慑人心的女孩,陪他一起吞吐云雾。 这样撩人的、幽微的、隱秘的感触。 就像她和他一起墮落,一起坠入了深渊。 他怕这样的黎么么,又渴望这样的黎么么。 他几步走过去,倾身而上。 黎么么顺势往后躺倒在沙发上。 一只手向上伸,指尖悄咪咪地摸索著沙发靠背边缘的缝隙。 另一只手夹著烟,慢悠悠地勾住他的后颈。 她轻轻把口中的烟雾喷在他脸上,唇角弯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她喷出的烟,像是要把这一瞬的她全部吞进肺里。 “怎么,不反抗了?” “做梦呢。” 黎么么反驳。 “那你这样勾我?” 她白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夹著烟的那只手,就著还在燃烧的菸蒂。 在他侧脖颈上—— 颈动脉跳动的位置,乾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滋啦一声轻响,猩红的菸头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小片圆圆的烙印。 她把菸蒂隨手丟开,仰起下巴。 祁聿革低头看著沙发里这个还敢冲他笑的女人,半点疼都没喊,反而慢悠悠地眨了下眼。 “又奖励我?我真幸福。” “你喜欢就好。” 黎么么冷哼。 “我爱死了。” 他俯身,吻上了这张小肿嘴。 温柔而暴戾,虔诚而嗜血。 黎么么被压在沙发角落里承受这个吻的同时,手指终於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壳。 她压下心中紧张,把手机悄悄藏进衬衫袖口里。 然后双手交叉,搭在他后颈上。 呜咽著在换气的间隙小声说。 “回房间,別在这儿。” 祁聿革托起她的臀把她抱起来,沿著楼梯一步一步往地下室走去。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偏过头,在他视线盲区里看了一眼自己紧紧攥著的袖口。 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 黎么么是被压醒的。 她胸朝下趴著睡,祁聿革整个人像一张人形毯子一样叠在她身上。 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扣在她脖子上,两条长腿紧紧夹著她的腿,下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沉又均匀。 整个姿势占有欲极强,半点缝隙都没有。 她就说怎么做了一晚上鬼压床的噩梦,喘不上气。 醒不过来,像被一头地狱恶犬压在胸口。 她奋力把男人从身上推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祁聿革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 后脑勺磕在地毯上,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头髮翘得乱七八糟,眼神还带著没睡醒的茫然。 黎么么转过身去背对著他,把被子全部拽到自己那边,裹成了一条气鼓鼓的春卷。 祁聿革习以为常地从地上爬起来,没说什么。 走到雕花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什么东西。 黎么么听见了窸窣的动静,没当回事。 然后她的脚踝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整个人被从被窝那头拽了过去。 她又羞又恼,翻过身抬起另一只脚就往他脸上招呼。 “干嘛!你这个色狼!我不要了……!” “別动。” 祁聿革单手握住她两只脚踝固定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从药膏罐里挖出一坨冰凉的膏体,在指尖化开。 他垂下眼,声音沙哑。 “趁我现在还有意志力,只是给你涂药。你要再折腾,我不知道等会儿会做什么了。” 黎么么咬著嘴唇把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全咽了回去。 她认命地趴在他腿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忍著羞耻让他一点一点把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疼痛的地方。 他的指腹带著薄茧,动作却是轻柔的。 黎么么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你不用上班吗。你爸不逮你?” 祁聿革將她重新抱回被窝里,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一口她的发顶。 “今天去。你老实在家待著,听见了吗。” 黎么么没说话,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他。 他隨便套了件睡袍,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警告。 “老实点,知道吗。” 黎么么闭上眼装死。 祁聿革咬了咬腮帮子,转身要往回走,她连忙睁开眼,冲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快滚吧。” 门关上了。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听见他跟管家低声交代了什么。 然后等声音远去,黎么么立即睁开了眼。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握在手里,指尖微微发颤。 她靠在床头,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 第109章 男人那变態的想法恐怕早就在脑子里盘算了很久 警方那边问她囚禁的地址。 黎么么很快报出了一个位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个地址警察並不陌生,谁查了都不会陌生。 云棲山庄,京圈那位太子爷的私人庄园。 警察的语气变得谨慎而郑重,说“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出警”。 黎么么看了一眼地下室那扇半人高的透气窗,心想。 不是不信你们,只是等你们来了,祁聿革有八百个说辞。 两情相悦、情侣吵架、未婚妻闹脾气……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你们的出警记录变成家庭纠纷调解书。 最后还是得靠她自己。 她按下心思,对著电话说。 “行,你们派人来抓罪犯,警局也留个信儿来接应我,我想办法逃出去。” 警察愣了一下。 “你不是被囚禁了吗?” 黎么么翻了个白眼。 我是被囚禁了,又不是残废了。 “警察蜀黍,我先自己想办法出去,你们接应我就行!” 掛了电话,她扫了一眼床附近。 真是半件正经布料都没给她留。 她下地,每走一步屁股都在隱隱作痛。 嘴里骂骂咧咧地翻找著这间满是情趣道具的屋子里还能有什么蔽体的东西。 她拉开角落里一扇不显眼的衣柜门,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一排情趣cosplay服整整齐齐掛在那里。 兔女郎、女僕装、猫耳、蕾丝围裙……每一件的布料都少得令人髮指。 她的目光在一堆破布条之间艰难地筛选,最终拿下了那条看起来还勉强能遮住关键部位的女僕装。 裙子短得堪堪盖住大腿根。 她只能再翻出一条黑色丝袜套上。 袜边在大腿最丰腴的位置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黑白分明的女僕装配上那张刚哭过还带著红肿的素净脸蛋,软肉微勒的弧度反而比露肤更招眼。 穿好之后对著镜子看了一眼,羞耻得想自戳双眼。 不过…… 这衣服也太合身了。 腰围、胸围、裙长,每一寸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 男人那变態的想法恐怕早就在脑子里盘算了很久。 但现在,好歹比什么都不穿强。 她彆扭地走到窗台前,试著推了推窗户。 不出所料,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別住了门锁。 显然祁聿革有所防备,这扇窗户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只能从外面打开。 忽然一声清亮的鹰啸划破长空。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外垂直俯衝而下,精准地落在窗台外沿。 是厌厌! 它歪著头,那双金褐色的眼睛看了看卡住窗户的锁扣,然后低头用喙和爪子三两下就把那个金属锁扣拧开了。 黎么么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 窗户从外面被推开,厌厌飞进来扑进她怀里,用头顶亲昵地蹭著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满足声。 黎么么抱了抱它毛茸茸的脑袋,母子俩痛哭流涕一会儿。 然后被厌厌拽著衣角拉到窗前,催促她赶快爬出去。 她踩著窗台下的矮柜,被厌厌连拖带拽地从那扇半人高的透气窗里爬了出来。 外面是庄园侧面的灌木丛,泥土和草屑沾了她一膝盖。 她猫著腰,小心翼翼地確认周围没有人,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嗓子眼。 就在这时,黑压压的保鏢队从拐角处涌了出来。 黎么么眯眼看。 没有任恆?! 也是。 大概在祁聿革眼里,任恆已经彻底站了黎么么的队,被列为了叛徒。 不过这也意味著她要完蛋了。 黎么么绝望地在心里对系统说。 “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系统的声音比她还急。 【有办法是有的,可是你忘了你现在什么情况吗?数值清零,什么都换不了了!】 【別说技能卡了,你连个加速buff都赊不起。】 她绝望地闭上眼。 保鏢们已经朝她大步逼近,距离只剩下最后五十米。 哪里能跑得过这群壮汉。 倏然。 她听见了孔雀的叫声。 四五只蓝孔雀从庄园的观赏区飞了过来,展开华丽到近乎囂张的尾屏,像一排绚烂的活体屏风一样挡在了保鏢们面前。 紧跟著,一群大白鹅嘎嘎叫著衝进人群,专挑保鏢们的小腿和脚踝下嘴,叨得他们连连后退。 一瞬间整个庄园侧院乱成一锅粥。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 蹄子踏在石板路上的噠噠声,翅膀扑棱的呼呼声,小动物们此起彼伏的叫声。 平头哥越越领著狐獴彭彭冲在最前面。 那只平日里跟黎么么一样社恐、见了生人就往她怀里躲的小狐獴,此刻竟然激发了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齜著牙嗷嗷叫著衝进保鏢堆里又咬又挠,和平头哥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路横扫。 其他动物也各展神通。 红隼在头顶盘旋俯衝,矮脚马甩著尾巴堵住了侧门出口,连那只最温顺的穿山甲都捲成了一个球滚到了某个保鏢脚下绊了他一跤! 黎么么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动物起义,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没白白拼了命的投喂! 一匹马和一只鸵鸟从混乱中冲了出来,停在黎么么面前。 是叨叨和阿图罗。 阿图罗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肩膀,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在说。 上来。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抓住韁绳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疲惫都被压了下去。 她朝著庄园大门的方向,双腿一夹马肚,一人一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朝著庄园大门,朝著自由。 第110章 这章节数太適合这一章了~也算一种缘分呢! 同一时间,祁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投屏上的季度报表正在滚动,祁聿革靠在主座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支钢笔。 然后他无意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同步过来的庄园监控画面。 侧院草坪上,已经鸡飞狗跳。 而那个本该躺在他床上睡觉的女人,正穿著一身女僕装,骑著一匹高大的温血马,朝著庄园大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啪。 钢笔在他指间断成两截,墨水溅上了那份价值几个亿的財务报表。 满屋高管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爷喜怒无常,这是又怎么了。 祁聿革盯著那个策马奔腾的背影。 看著她被黑丝袜勒出浅痕的大腿在骑马时若隱若现,看著她纤细的腰肢在紧身女僕装里微微扭动…… 神情在阴沉暴怒和飘忽涩情之间反覆切换。 再瞧那群一个个白眼狼,餵了五年的……还没有餵了它们五个月的黎么么熟! 他养的那些宝贝动物,全他妈叛变了。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慢悠悠开口。 “喂,舅舅。什么事儿至於您亲自打电话过来?” 一声咆哮从听筒里炸出来,连坐在会议桌最远端的高管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混帐东西,竟然给我搞囚禁强制爱这一套!” “人家姑娘报警了知不知道!我这边压不下来了!你自己给我立刻滚过来处理!” 祁聿革掛了电话。 冷笑了一声。 然后无视满屋在风中凌乱的高管,迈开长腿就走了出去。 贺鸣抱著一沓文件小跑著跟在后面,脸皱成了苦瓜。 天家打架,小兵遭罪啊! · 黎么么那边。 出了郊区到了有人气的地方。 她先找了家服装店隨便买了件外套把自己那身惹眼的女僕装裹严实了。 她可做不出穿著女僕装骑马再上一次热搜的事。 然后叫阿图罗返回庄园,她打车直奔警察局。 接待她的警官是个熟面孔。 上次找她要鸵鸟照片的那位。 黎么么看见他就像看见了亲人,两眼泪汪汪。 警官给她倒了杯热水。 “別急慢慢说,你说祁聿革囚禁你?” “上次见你不还骑鸵鸟救他家动物呢吗,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就变仇人了?” 黎么么没有废话,直接撕了丝袜,伸出腿让他看。 她的脚腕上套著一个黑色的环,金属材质,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纤细的踝骨上方,没有任何可以拆卸的接口,只在侧面有一枚极小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发著暗红色的光。 这是昨晚他情到浓时给她戴上的,她当时本来就不清醒,低头看见这东西箍在自己脚上,顿时嚇得晕了过去。 那男人就是禽兽。 给她戴上之后,趁她昏迷,还在脚环周围的皮肤上亲个不停,从踝骨亲到小腿,从小腿亲到膝窝,像是要在每一寸被脚环衬托得更加脆弱的皮肤上,都烙满他的印记。 所以比起脚环本身,警官们先看到的其实是那圈密密麻麻的、曖昧到令人脸红的吻痕。 黎么么顺著他们的目光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 嗖地把腿缩了回去,用长外套遮得严严实实。 警官清了清嗓子,请了女警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脚环拆下来送去分析。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祁聿革带著贺鸣和一眾黑衣保鏢浩浩荡荡地走进来,整个人气场冷冽凌厉。 周围人都不自觉地往两边退,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黎么么瞥了一眼,心里骂了一句。 这么叼劲儿做什么,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 不同於女主呲牙咧嘴的怒目。 祁聿革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浑身的冷冽气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骤然切换。 他径直走到她旁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腰,声音又低又柔,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 “乖,別闹了。” 黎么么跟见了鬼一样。 这哥还有当演员的潜质呢? 这么能装? 她反射性地啪地拍掉他的手。 祁聿革也不恼,只是笑著摇了摇头,对周围的警官们嘆了口气。 “我小妻子总是爱折腾又爱胡闹,让各位警官见笑了。” “滚!” 黎么么中气十足地冲他吼了一嗓子。 然后祁聿革抬起手。 不经意地解开两颗衬衫扣子。 侧过头看黎么么。 这个角度。 锁骨上那几道新鲜抓痕; 左脸颊上那个若隱若现的巴掌印; 还有右颈侧那个圆圆的菸头烫痕; 全都暴露在警局的日光灯下。 警官看了看他的这些伤,又看了看旁边气得满脸通红的黎么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祁聿革,语气真诚而关切。 “祁少,你需不需要做一些法律諮询?或者……家暴援助?” 黎么么一愣,看见祁聿革此等勾栏做派。 她拍著桌子站起来,声音在警局大厅里迴荡。 “哥哥姐姐!你们是不是问错人了!你们搞错了吧!我……!” 她脸通红的指了指她自己。 “我才是受害者!” 第111章 你叫我一声daddy 检查结果出来了。 那个让黎么么担惊受怕了好几个小时的黑色脚环,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身体健康监测仪。 能测心率、测体温、测睡眠质量,就是没有任何追踪定位功能。 拆环的女警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表情是一言难尽的无奈。 再结合这对年轻男女在警局里的互动模式…… 警官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觉得这不过是情侣间玩过了头的小情趣。 祁聿革签了字,道了声辛苦,很顺利地把人从警局里牵了出来。 黎么么还在挣扎,被他半搂半推地往停车场带,嘴里不停地骂著“狼狈为奸”“官商勾结”“我要去上访”……等云云。 祁聿革忽然低下头贴著她的耳廓,语气半是诱哄半是威胁。 “不想见到你妈了?” 黎么么整个人僵住了,猛地抬头瞪他。 “你还是不是人?还搞威胁这套?” “进去。” 他拉开副驾的门,语气不容拒绝。 黎么么肿著眼眶,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了迈巴赫副驾。 祁聿革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密闭的空间里一时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黎么么偏头看著窗外,声音闷闷的。 “你別拿我妈威胁我。你要敢动她,我会恨你一辈子。” 祁聿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那也比你不爱我强。恨我也是记著我,比忘了我好。” “真的!你別动我妈!”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条黄色的儿童防丟绳。 一头是柔软的魔术贴腕带,另一头是可以伸缩的弹簧绳。 他拉过她的左手,把腕带绕在她手腕上贴好,然后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黎么么抬起手腕,看著那条花花绿绿的儿童防丟绳,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把你关在家里看来是不行了,以后就隨时跟在我身边。” 他系好绳扣,扯了扯绳子確认牢固,然后发动引擎。 “你当我是宠物呢?牵绳子呢?” 黎么么无语地抬著手腕,晃了晃那东西。 祁聿革单手打方向盘,敛眉侧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忽然欺身凑近,高挺的鼻樑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黎么么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了车窗玻璃。 他的目光从她微肿的嘴唇扫到她红透的耳廓。 “我给你科普一下,这是儿童牵引绳。” “以后,你就是我的宝宝。” “你叫我一声daddy,我考虑一下换一个绳子。” 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勾著那条绳子轻轻拽了两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黎么么简直无语,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想得美。” 祁聿革轻哼。 “现在不叫也没事儿,以后留著床上叫。”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油门起步。 黎么么忍著揍扁男人的衝动,皱著眉把脸转向窗外,耳根却一直红到了脖子。 祁聿革单手握著方向盘,指节修长而稳定,窗外流动的城市灯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明暗暗。 黎么么收回目光。 唉。 美色误人啊。 车停了。 她抬眼,愣住了。 是玉京台。 熟悉的深灰色铁门,熟悉的无招牌门头。 她下了车,仰头看著这栋楼,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切孽缘的开端啊。 “为什么来这儿?” 她回过头问。 就看见祁聿革正被那根儿童牵引绳勒在车的另一侧,绳子从车顶绕过去,他整个人被拽得弯著腰,表情又窘又恼。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声笑又短又轻。 “活该。” 他解开绳子,把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门童,然后走到她身边。 又把牵引绳的另一头重新系回自己手腕上。 黎么么无语地看著他这顿操作,手腕一抬拽著绳子就往前走。 他没有任何挣扎,顺著绳子的牵引跟在她身后。 玉京台的大堂里,从经理到前台到走廊里端著托盘穿梭的侍应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这对画风诡异的组合身上。 最近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都说祁少把黎么么虐得不轻,关在地下室里日夜折磨,处境悽惨得让人不忍心听。 可眼前这是什么? 那个传说中悽惨无比的女人正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手腕上那根明黄色的儿童防丟绳,拽著身后快一米九的男人。 而这位传说中残暴不仁的太子爷正一脸心甘情愿地被拽著走。 步伐悠閒,唇角还掛著一丝宠溺的笑,活像一只被主人溜得心满意足的大型犬。 玉京台这些从头到尾见证过黎么么从保洁小妹一路走到今天的员工们,此刻在心里达成了高度共识。 这什么被虐到没边?这分明是拿捏得死死的! 以后任何谣言都不信了。 这,就是未来的祁家少奶奶,见到都得恭敬著! 黎么么拽著绳子往前走,回头问了一句。 “去顶楼?” 祁聿革还没来得及收起落在她钉在她背影的炽热目光。 猝不及防地被她抓了个正著,喉结滚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周淮安他们说要聚聚,好久没见了,再不来就真要带著人去家里掏我了。” 她撇嘴,转身走向电梯。 等到了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 包间里还是老样子。 公子哥们花天酒地,吵吵嚷嚷。 周淮安正扯著嗓子跟人划拳,抬头看见门口站著的黎么么,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 嗓门大得整个包间都嗡嗡响。 “哎呦我操……这我么姐!不是说被祁变態绑家里当小娇妻了吗?” “怎么著,放风了?” 旁边几个公子哥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 “哥几个正商量要不要去庄园劫狱呢,你就自己杀出来了,牛逼啊么姐。” “听说祁少把你关地下室了?这畜生……么姐你都肿了,他是不是虐d你?” “何止啊,你看么儿手腕上那个印子,祁聿革你还是人吗,你他妈拍五十度灰呢?” 黎么么被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围著,心里那股被压了好几天无处发泄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 她抿了抿嘴,眼眶有点发热,却还是被逗得笑了一下。 指了指身后那个被儿童牵引绳拽著还没鬆开的男人。 “可不是嘛,他现在还拿绳子拴著我,你们快替我出气。” 祁聿革咬牙切齿地从她身后走进来,黄色的牵引绳从他手腕上垂下去,和黎么么手腕上的另一端连成一条弯弯的弧线。 他扫了一圈这群吃里扒外的兄弟。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的兄弟?现在都不怕死吗?” 第112章 今晚么么,选一个做奖励。 公子哥们以前怕祁聿革犯浑。 如今这帮机灵鬼心里门儿清。 他们有黎么么撑腰了。 这可是嫂子, 男人的软肋, 行走的免死金牌! 他们齐刷刷站在女孩身后,一个个挺著胸脯,表情又刚又怂,嘴上振振有词。 “祁少我跟你说,欺负我们?小嫂子第一个不同意!” 黎么么靠在一边,把他们都暴露在祁聿革面前,然后有意逗弄,笑得狡黠。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挺想看你们这群大少爷们炸毛的。” 祁聿革冷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侍应生端来的威士忌,冰块叮噹碰撞。 “听见了吗?” 公子哥们立刻戏癮大发,捂著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声泪俱下地控诉。 “呜呜呜……你们这对没有良心的夫妻!” “你俩是拿我们当play的一环了吧!” 周淮安指著黎么么,一脸痛心疾首。 “还有你!你这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別以为长得可爱又香甜就能萌混过关!” “还不替我们整治整治你那囂张跋扈的家夫,挫挫他的锐气!” 黎么么被那句“家夫”噎了一下。 刚想说她才没那个资格。 话还没出口,祁聿革已经晃了晃手腕上那根明黄色的儿童防丟绳,语气懒洋洋的。 “嗯,只有她能治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所以以后你们伺候好她一天,就能活一天。” “要不然……都让你们上断头台。” 男人冷冷扫过全场。 “喳!太子爷!” 公子哥们戏癮大,纷纷附和。 就这样。 一群人打球聊天闹到深夜。 公子哥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每个人路过他们身边时都要丟下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么姐你收了他算为民除害”……等“吉祥话”。 周淮安是最后一个走的,扒著门框挤眉弄眼地喊了一声。 “小嫂子……別饶了他……嗝~” 然后被祁聿革一个眼神嚇得嘭地关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他们两个人,和满室摇曳的昏暗灯光。 祁聿革拿起球桿,修长的手指在杆尾轻轻转了一圈,抬眼看她。 “打一局?” 黎么么举起那只被绳子拴著的手腕,儿童防丟绳在他和她之间晃了晃。 “咱俩这样打?” 他端起撞球桌边搁著的威士忌杯,仰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唇角微微挑起。 “怎么,不敢?” 黎么么对斯诺克有著绝对的自信,一听这话立刻换了语气。 下巴微扬,眼神亮闪闪的。 “怎么不敢?” 他看著她这副不服输的张扬模样,眼底浮起笑意。 俯下身开球的时候,祁聿革黑色t恤贴著他的脊背,在弯腰的瞬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 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绿色檯面上,球桿在他虎口上稳稳推出,白球精准地撞开红球三角阵,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他绕台走位,每一次俯身架杆都行云流水,黎么么看过很多次,可每次还是会被那优雅又凌厉的动作看得微微失神。 两个人手腕上连著绳子,打起来实在碍事。 祁聿革绕台时绳子时不时被台角掛住,节奏被扯得断断续续。 看著他渐入佳境,黎么么逐渐焦急,突然就动了坏心思。 就在他俯身架杆瞄准底袋,球桿刚要推出的瞬间。 她手腕轻轻一晃,那根绳子猝不及防地扯了一下他的右手。 白球擦著红球边缘滑过去,在袋口弹了两下,没进。 祁聿革直起身,慢悠悠地看向倚在撞球桌边的她,手指点了点桌台。 黎么么歪著头,脸上写满了虚假的遗憾。 轻轻“哦~哦~”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小人得志的快意。 “可惜了,该我了。” 她没有耽搁,利落俯身,架杆出杆一气呵成。 手腕上的绳子完全不影响她的节奏,球像长了眼睛一样一颗接一颗落袋。 不出意外地,黎么么横扫全局,险胜。 直起腰,她把球桿往檯面上一搁,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祁聿革靠在撞球桌边,嘴角掛著个懒散的笑。 他把酒杯放下,朝她慢慢走过来。 黎么么顿觉不妙。 这男人此时敛眉含笑,腰部发力的走向她…… 绝对要搞事! 嗯。 可能不是要搞事。 是要搞她。 黎么么下意识地往后缩,嘴上还在硬撑。 “你干嘛?又发什么神经……” 他伸手掐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抱上了撞球桌。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绿色檯面上,缓缓凑近,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稀薄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身上那件丑了吧唧的运动外套。 这一天见了太多人,他已经忍了一整天了。 修长的手指捏住外套的拉链头,往下一拉,然后隨手把它扔到了地上。 女僕装的黑色领口和蕾丝边从外套底下露了出来。 黑白分明的布料贴著她的身体曲线,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 他垂下眼,目光从她锁骨处的蕾丝边缘一路滑到黑丝袜勒出的那圈浅痕上,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 “怎么想起来穿这个?” 黎么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心虚。 “明知故问,我要逃跑啊。” “你衣柜里就这个布料最多,我能怎么办。” 祁聿革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挑起她肩头那根细细的黑色肩带,指腹在肩带边缘的蕾丝上慢慢摩挲了两下,眼底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以后多跑几次。我多给你留几套这样的衣服。” 黎么么没搭理他的变態发言,又推了他一把,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困死了,快回家好不好。” 其实就是想逃过刚才那一顿耍赖操作。 他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祁聿革一只手攥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球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颗撞球。 举到她面前,眯起眼端详了一下。 红色球体在他修长的指间缓缓转了半圈,在昏暗灯光下泛著诡异的温润光泽。 他像是在比较什么,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能適应这个吗。” “和我比似乎差不多?” 黎么么咽了口口水,后背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半寸,声音都虚了。 “等等。” “適应什么?” “和你比哪里?!” 他没有回答。 那颗红色的球在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往后一缩,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固住了后腰。 他站在她分开的两腿之间,微微俯身,把她整个人困在撞球桌和胸膛之间,声音沙哑而慵懒,裹著几分恶劣的宠溺。 “允许获胜的宝宝得到睡前奖励。” 他把球从她唇边移开,歪著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又沉又亮,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危险又恶劣。 “这个,和我。” “今晚么么,选一个做奖励。” 第113章 咱俩能不能清白的睡一觉 黎么么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她往后缩了缩,声音都虚了。 “我哪个都不要选。” “你……你是魔鬼吗?” “撞球这么……这么大!” 祁聿革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喷在她嘴唇上。 语气里带著几分装模作样的无辜。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凑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体温比平时更高,热意透过薄薄的黑色t恤传过来,蒸得她也跟著发烫。 她慌张地转移话题,手掌抵著他胸口往外推了半寸。 “你……你很热吗?” 他敛了敛眉。 “嗯。么么在,我就冷静不下来。” 黎么么偏过头,目光落在撞球桌边搁著的那杯威士忌上。 半口酒,三五块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微微晃荡。 她伸手拿过来,仰头把酒一口抿尽,顺势含了一块冰在唇间。 冰块在她齿间闪著晶莹的光,她转过头,抬起眼看他。 祁聿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 他低头凑近,想要吻上来。 她偏头躲开了,反手轻轻搭上他的后颈。 含著那块冰,像羽毛一样若即若离地蹭过他的喉结。 冰凉的触感碰上滚烫的皮肤,他整个人绷紧了一瞬。 冰块从她唇间滑落,沿著他锁骨的凹窝滚进t恤领口。 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一路下滑。 直至消失在深处。 他咬了咬腮帮子,低头看著黎么么,声音又哑又无奈。 “你这是给我降火呢,还是火上浇油呢?” 黎么么心虚地瞥了一眼他的裤腰,扁了扁嘴。 声音软下来,带著几分討饶的意味。 “想哄你,然后要你不碰我。” “祁聿革,咱俩能不能清白的睡一觉……我真的好睏。” 祁聿革看著她眼底下那两团淡青色的阴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睡,我自己能解决。” 说著抬手就要脱t恤,衣摆往上一撩,腹肌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一览无余。 黎么么瞪大了眼,一把把他的衣摆拽回原位。 两只手死死按在他腰侧不敢鬆开,耳根都红透了,嘴里念念有词。 “只要看不见就能忍住诱惑……只要看不见就能忍住诱惑……” “不能在这里!这里什么措施也没有!” 祁聿革顿了顿,然后从容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进口宝宝油。 黎么么瞪大眼睛盯著那小瓶子,整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自从她被各项数值清零之后,皮肤时不时会发乾,祁聿革那时候就注意到了。 庄园里到处都是他给她搜罗来的各种贵妇护肤品。 而他每一件常穿的裤子口袋里,也隨时揣著一支护手霜、一支精华液、一罐小面霜……隨时方便给她涂涂抹抹。 今天这条裤子里,恰巧装的是宝宝油。 她欲哭无泪地抬起眼看他。 “这个不润肤,你带它干什么。” 祁聿革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乖,这次真不弄痛你。” 说完他跪了下去。 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把她往撞球桌边缘轻轻拽下来半寸。 然后他撩起她的裙摆,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撩起新娘的头纱。 他仰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从裙摆下方虔诚而炽热地望向她。 隨后敛眉。 …… 这个过程,黎么么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头皮麻到脚趾。 手指揪紧了他的头髮往外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起来……別……” 她的目光和他错开,不敢看他,腿却在发软。 祁聿革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一只手垫在她腰侧,让她侧身半倚在撞球桌上。 他拿起那罐宝宝油,黎么么连忙双手攥住他的手腕,红著眼求他。 “回家!回家再抹吧!” 她顿了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又小又软。 “这里我真不行……太羞耻了。” 祁聿革停下手,微微歪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语气里带著几分循循善诱。 “那我是么么的谁?我为什么要听么么的?” 黎么么顿住了。 她咬著下唇,睫毛颤了好几下,然后小声地、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男……男朋友吧。” 祁聿革冷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答案。 修长的手指拧开了宝宝油的盖子。 黎么么闭上眼,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一把夺过那罐宝宝油扔到一边,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迴荡。 “老公!老公……!我们回家再继续!行了吧!” 祁聿革愣住了。 他没有想像中的得意,没有玩世不恭的痞笑,没有得逞之后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囂张。 他只是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像是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 沉默了好几秒,他弯腰把她从撞球桌上拉起来。 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绿色檯面上,把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他弯下腰,和她平视。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翻涌著她读不懂的情绪,声音沙哑而认真。 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再喊一遍。” 黎么么抿著嘴不说话,脸涨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嗓音又低又沉,像是在恳求什么一掷千金的诺言。 “乖。” “再叫我一声。” 她看著他那双翻涌著浓烈情绪的墨色眸子。 顿了顿。 最终嘴唇微启,犹豫再三后。 轻轻一声。 “老公。” 祁聿革缓慢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她的侧脸被轻轻按在他胸口,隔著那层薄薄的黑色t恤,他的心臟正疯狂地撞击著胸腔。 祁聿革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伴隨著胸腔的共鸣。 低低地应了一声。 “哎,老婆。” 第114章 等著公主,给你做饭去。 祁聿革一刻也等不了。 回庄园太远了。 他抱著她直接回了她的公寓。 推开门,屋里的一切一尘不染。 连沙发上那只她当初从地摊上淘来的歪脖子靠枕都还是原来的角度。 她很久没回来,可这里一直有人定期打扫。 他看出她眼里的疑问,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这么久不回来,怎么敢让你这小窝落灰。” “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黎么么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祁聿革说。 “我给你洗澡。” 然后就把人抱进了浴室。 两个人泡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他从背后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把黎么么圈在怀里。 手臂箍著她的腰,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 厚厚的白色泡沫遮挡住整个水面,也遮挡住了他在水下那双不安分的手。 什么美其名曰的“洗澡”,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胸口,索性连挣扎都省了。 她迷迷糊糊地仰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男人精力是真的旺盛。 白天上班廝杀,回家跟她折腾,她逃跑了被他抓回来,又被少爷们面不改色地灌了酒,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地在浴缸里对她上下其手。 她嘆了口气,苦中作乐地对系统说。 “嘈嘈,漫画里保温杯的强度,我这些日子算是体验到了。” “啊,我现在还活著真是庆幸啊。” 系统的语气里也带著一种看破了红尘的沧桑。 【你俩这段时间又刷新了我对所有h漫画的理解呢。】 【真的,宿主,你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异稟嘞。】 她脑袋左晃右晃,已经半昏迷了。 残存的理智让她在意识深处对系统嘟囔了一句。 “不行,我要想个办法,休息几天。” 系统难得没有吐槽,反而郑重地表示赞同。 【虽然我確实想看祁聿革继续发挥,不过为了避免你被法坏掉,確实需要操作一下。】 黎么么立刻就抖出了个鬼机灵。 想出了个一箭双鵰的好办法! 看女孩已经昏昏欲睡。 祁聿革把手探出来,扶住了黎么么那差点磕到浴缸边边的小脑袋瓜。 她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著。 男人好奇凑近。 只听女孩轻轻呢喃了一句。 “我想妈妈了。” 確定祁聿革听见之后, 黎么么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祁聿革墨色的眸子暗了暗,沉默了片刻。 然后把她整个人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抱回了床上。 · 黎么么一觉睡到自然醒,熟悉的酸痛感从腰到腿一个不落地宣告著不久前的遭遇。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是的,你反反覆覆被当做自助餐饱吃一顿,旁边的饕餮刚睡著半小时。】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浑球。 然后摸了摸肚子。 正想说“饿了”。 她愣了一下,又捏了捏腰侧的软肉。 “等等,我怎么觉得我瘦了?” 系统扫描了一下常態检测,给出答覆。 【不是你的错觉。】 【你目前美貌数值虽然为零,但是祁聿革拿各种滋补营养的食材餵著,用无限供应的贵妇护肤品给你抹著,再加上你总被动地和他运动……】 【你现在的外形换算成任务美貌值,大概在75左右。】 【不是顶级美女,但也不至於污染市容了。】 系统顿了顿,然后酸溜溜补了一句。 【祁聿革哪里是在搞强制爱,他这完全是在养娇花啊。】 黎么么冷哼了一声,在心里反驳道。 “什么养花,他就是自我意识过盛,从来不会替別人考虑。” “什么霸王条款都得按他的来,专制,霸道!” 她坐起来,一肚子起床气全撒在旁边那个睡得正沉的男人身上,抬脚就踹了过去。 “起来!我饿了!” 完全没管他刚闭眼不久。 祁聿革这种起床气能直接掀翻屋顶的人,在睡眠被粗暴打断的瞬间果然眉头一拧。 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喉间已经滚出了一声危险的闷哼,眼看就要变身霸王龙。 然后他模糊中意识到踹他的人是黎么么,那道已经蓄满的暴怒硬生生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抓了一把凌乱的头髮坐起来。 缓了片刻后,捏著黎么么脖子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 然后露著腹肌和青筋蓬勃的肌肉,套上了一条宽鬆的真丝睡裤,叼起一支没点的烟。 眯著惺忪的睡眼,捏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蛋。 “等著公主,给你做饭去。” “你再躺会儿,等下直接给你端床上吃。” 黎么么看著他懒洋洋地趿拉著拖鞋消失在臥室门口,打了个哈欠,又钻回了被窝里。 系统冷漠地目睹了全程,在心里默默给这位京圈太子爷和炮灰“公主”做了定位。 ——这俩货不是有严重s*m倾向,真的很难找到彼此。 祁聿革做饭很快。 没多一会儿他就端著盘子走了进来,烤吐司煎蛋培根配几片牛油果,简单但摆得秀色可餐。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隔著被窝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起来吃饭,祖宗。” 她一动不动装死。 他只好把她连人带被子从床垫里捞出来靠在自己怀里。 黎么么闭著眼张开嘴,他习以为常地餵了一口炒蛋进去。 看著她鼓著腮帮子迷糊咀嚼的样子,又给她餵了一口牛油果。 拇指擦掉她嘴角的麵包屑,安静了片刻,祁聿革忽然开口。 “要不要回家看看妈妈?” 第115章 大尾巴狼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嘴子。 黎么么欢呼雀跃。 事不宜迟。 凌晨时就落地了沪市。 两人在祁聿革家族產业下的酒店凑合睡了一觉。 翌日。 黎么么起了个大早。 她本想趁祁聿革还没醒偷偷溜去找她妈,结果刚躡手躡脚走到门口,就被他从身后拦腰捞了回去。 他下巴蹭著她的发顶,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闷闷地说。 “丑媳妇也得见公婆……我这丑女婿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你配吗!” 黎么么回骂。 然后就要被男人往床上拉。 她拗不过他,瑟缩著秒怂,只好让他跟著了。 黎么么满是幽怨的坐上了副驾驶。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脸颊。 虽然嘈嘈说按任务標准,她现在不是那么丑了。 可她还是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憔悴又灰扑扑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对系统说。 “嘈嘈,我记得之前是不是有个万人迷光环的奖励来著?” 系统顿了顿。 【是的,宿主要用吗。】 她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 “要回去见我妈了,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担心死了。” “兑换吧,买个放心。” 系统沉默了一瞬,不甘心地劝道。 【据我所知,这种类型的兑换一般要用在男人身上……你確定要现在用?不怕浪费了?】 黎么么噘了噘嘴,瞥了一眼旁边开车的祁聿革。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余光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了?晕车了?难受了?怎么又撅上嘴了,谁又惹我们家公主了?” 她没搭理他,把头扭向窗外,在心里对系统说。 “我倒是希望在祁聿革面前能丑一点,好降低他那变了態的欲望。” “而且谁说我们女性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定是为了男人呀。” “我们有独美的资格!” “不用犹豫了,兑换!” “哦,別忘了是等我快见到我妈的时候再用。” · 车停在熟悉的村口,孟霞已经在院门口等著了。 她烫了捲髮,穿著一身米白色的中式小套装—— 是黎么么之前在奢品店精挑细选寄回来的。 这身衣服衬得孟霞皮肤白净,眉眼间依稀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见妈妈这么精神漂亮,黎么么开心得不行。 一把甩开祁聿革牵著她的手,像只活泼的兔子一样蹦躂著钻进妈妈怀里。 大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又甜又亮。 她搂著孟霞的胳膊,上下端详著妈妈这身打扮,由衷地感嘆了一声。 “妈妈好漂亮呀!” 孟霞捏了捏闺女的胳膊,也同样稀罕地上下打量著她。 听囡囡说,今天她俩穿的是“亲子装”。 白色掛脖小旗袍,长发挽成了侧低丸子头,簪了一支银质流苏髮簪。 衬得可人儿脖颈修长、肩膀圆润白皙。 孟霞笑得合不拢嘴。 “我囡囡也俊了!怎么这么美!” 黎么么被妈妈夸得嘿嘿傻笑,挽著她的胳膊不撒手。 还没笑够,孟霞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缓步走来的男人身上。 祁聿革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新中式风衬衫,衣料上带著淡墨色的刺绣,下身是笔挺的高腰黑色西装裤,双腿显得越发頎长笔直。 他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到黎么么身边站定,冲孟霞微微欠身,笑得斯文得体。 “阿姨,好久不见。么么说要回来,我一听也跟著来了。给您添麻烦了。” 孟霞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连声说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迴转了一圈。 这俩人站在一起,一个白色旗袍一个中式衬衣,妥妥的“情侣装”。 他俩明显比这“亲子装”更配吧。 她看透不说透,意味深长地瞄了黎么么一眼。 黎么么顿时心虚得炸了毛,往旁边挪了半步,在她妈看不见的角度狠狠拧了一下祁聿革的后腰。 隨后仰头,用眼神骂他:混蛋,为什么要穿不符合你气质的衣服!你自己瞅瞅合適吗! 祁聿革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还是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大手往后一捞,精准地攥住了她那只作恶的小拳头,包在掌心里按在自己身后,不放手了。 黎么么挣了两下没挣开,笑著对孟霞说。 “妈,咱们先进去吧!” 孟霞眯著眼笑,转身往院里走。 女主要跟著进去,手却被男人死死拽著不放。 她急了,压低声音瞪他。 “你放开……我妈要是发现咱俩的事,我跟你没完!” 祁聿革弯下腰凑近她,唇角勾起一个慵懒的笑。 “那你亲我一下。” 黎么么犹豫了一瞬,怕妈妈隨时回头。 心想只说亲他一下,又没说亲哪。 於是她踮起脚尖,朝他的脸颊凑了过去。 他精准地预判了她的小心思,在她即將落下的瞬间微微偏头,嘴唇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她的唇。 大尾巴狼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嘴子。 黎么么捂著嘴连退了两步,眼神里写满了“你作弊”。 然后红著脸转身跑进了院子。 祁聿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院门后。 那个调笑的、慵懒的、饜足的表情缓缓从他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沉静的审视。 他的目光追著她那件白色小旗袍上晃动的流苏髮簪,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从女孩下车那一瞬间起,她的外貌忽然变了。 在五官和皮肤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比刚才在车里时细腻了好几个度,连脸颊上那点刚睡醒的浮肿都消得乾乾净净。 不止。 身材也明显更合身了。 那件白色掛脖小旗袍原本还有些紧,此刻却像是量身剪裁的一般,沿著她的曲线妥帖地收拢,勾勒出前凸后翘的玲瓏身段。 清纯和嫵媚在她身上拧成一股矛盾的张力,她浑然不觉地蹦跳著,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如果那时她隨意回头望一眼,足以让任何人心猿意马,俯首称臣。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什么鬼原因? 能让一个人的外貌在几分钟之內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了下去。 第116章 这是谁家的野鸳鸯哦~ 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嗑著瓜子聊了会儿家常。 孟霞问了问她在港城吃得习不习惯、工作累不累。 黎么么挑著能说的说了,把被囚禁那段自动略过。 祁聿革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长手长脚没地方搁。 却难得安安静静地剥了一小碟瓜子仁,推到黎么么手边。 孟霞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歇了一阵,孟霞换了身旧衣服,拿起草帽就要往外走。 黎么么连忙拦住她,把她手里的草帽抢过来抱在怀里。 “妈,你干嘛去?” 孟霞说要下地收玉米。 黎么么看了一眼窗外那毒辣辣的大太阳,把草帽往自己脑袋上一扣,不由分说地把她妈按回椅子上。 “我去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帮您干点活。” 孟霞一开始死活不答应。 碎碎念著。 “囡囡你哪干过这些活,弄不了的弄不了的……” 直到祁聿革站起来。 “阿姨,我跟么么一起去。” 她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两人换下了那身中式。 黎么么套上她妈的一件碎花短袖衫和宽鬆的棉麻裤子。 祁聿革直接脱了新中式衬衣,只剩一件贴身的白色工字背心。 他隨手把草帽往头上一扣,弯腰拎起墙角的扁担和竹筐,对孟霞说了句“阿姨您歇著”,就跟在黎么么身后出了门。 村里的路还是那条土路,路过的几个半大小伙子看见黎么么,眼神立刻黏了上来。 她穿著最普通的碎花衫,可“万人迷光环”加持之下,那身土气的衣裳反而衬得她像一块被粗布包裹的羊脂玉。 男人们毫不掩饰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交头接耳地打听这是哪家的姑娘。 祁聿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一路上不是搂腰就是牵手,用肢体语言画了一圈无形的警戒线。 有个胆大不怕死的愣头青,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红著脸直直走过来,刚要开口问她是哪家的。 祁聿革就已经单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隨后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那小伙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整,整个人就飞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压塌了好几根玉米秆。 黎么么站在一旁,嚇得左看右看。 趁还没人发现,拽著祁聿革的胳膊就狂奔。 跑了好一段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气急败坏地低吼。 “你找死啊!別给我妈添麻烦!” 祁聿革低头看著她。 她跑得脸颊白里透红,鼻尖沁著细密的汗珠,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碎花衫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和微微颤动的饱满弧度,让他喉结一紧。 他咬紧后槽牙,弯腰在地上挖了一块湿泥,面无表情地抹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招人的小脸涂成了花猫。 他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冷笑了一声。 “现在顺眼多了。” 黎么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瞪著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有病啊!” 然后跺著脚气鼓鼓地钻进了自家玉米地。 她站在玉米秆之间,一边掰玉米一边从叶子的缝隙里偷瞄他。 太阳越升越高,他把背心下摆捲起来,擦了把汗,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腹。 男人叼著烟,青灰色的烟雾在阳光下懒洋洋地升腾。 汗水从清晰的下頜线滴到饱满凸起的喉结上,又沿著锁骨的凹陷往下淌,洇湿了白色背心的领口。 湿透的布料贴著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把宽肩窄腰衬得更加分明。 几个路过的小姑娘毫不避讳地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嗓门大得生怕別人听不见。 “哎呦~听说喉结大的男人都是好厨子,能顛勺能爆炒的,不知道咱们姐几个有没有这个福气哦~” 黎么么一脸茫然地竖著耳朵听完,没听懂这什么暗语。 系统立刻“贴心”地在脑海里为她弹出了几张动图。 都是这些日子她和祁聿革在地下室和公寓里,各种高难度“顛勺”和“爆炒”实录。 黎么么的脸瞬间红透,在心里崩溃地冲系统咆哮。 “你什么时候截的图!都刪掉!都刪掉!” 系统冷漠而坚定地拒绝了。 【你俩现在的动图比我之前存的所有素材都好用,內存不够我都不捨得刪呢。】 黎么么懟不过系统,把怒火转移到了男人身上,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不好好穿衣服,发什么骚!” 祁聿革耳朵尖,听到浑话耳朵更尖了。 只见这丫头站在玉米地里气鼓鼓地瞪他。 明明包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了一截脖子和两只手。 可他就是觉得她这副样子骚得不行。 黎么么这话,他也想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他扔了手里的玉米棒子,掐灭了烟,漫步閒庭地朝她走来。 黎么么举起手里那根玉米挡在身前,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好好摘玉米……!” “我妈说了,今天要摘两大筐,不摘完不准回家!” 他握住她举著的那根玉米,修长的手指顺著玉米棒子慢慢往前滑,覆住了她的手腕。 往前轻轻一拽,她整个人撞上了一堵混合著菸草味、汗味和淡淡香水味的胸膛。 他低头看著她。 周围是高过头顶的玉米秆,茂密的叶片和穗子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烈日当头。 他一整条手臂就能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箍著她的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能不能不要变这么漂亮,不要这么诱人,不要被这么多陌生人覬覦。 他心里翻涌著一股疯狂的衝动。 想让每一个用那种眼神看过她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低头,黎么么还浑然不知地仰著脸,一脸无辜又疑惑地看著他。 越想越气,祁聿革乾脆直接把她提起来,让人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低头就吻了上去。 黎么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抬手揪住他耳朵把他的嘴唇从自己嘴上扯开,声音又急又恼,压低著嗓子不敢太大声。 “祁聿革,你又发什么疯!” 他搂著她的腰往上一提,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沉甸甸的臀。 把她整个人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 他凑近蹭了蹭她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穿过玉米叶的斑驳阳光下,显得又暗又沉。 只回给了她四个字。 “天地为席。” 什么? 什么天地为席? 黎么么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脸腾地红了个透。 这疯子…… 把发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她哆嗦著透过玉米穗的缝隙往外面张望。 隱约能看见地头那几个小姑娘还在聊天,远处还有大妈骑著三轮车经过。 她急得声音都打颤了。 “这是在外面!周围一直有人……” 话没说完,祁聿革的唇已经不管不顾的追上来,咬住了她这张还在咄咄不休的嘴。 …… 田野外。 几个大妈结伴路过。 听见玉米地里。 隱约传来男人压抑的喘息。 和女孩偶尔溢出,又被强行吞回去的猫样呜咽。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调笑著挽著胳膊压低了声音。 其中一个妇人冲声音传来的方向努了努嘴。 “哎呦~这是谁家的野鸳鸯哦~” 另一个大妈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出来。 “怕是谁家要好事將近嘍~” 第116章 把这香香软软「小泡芙」翻来覆去…… 祁聿革汗流浹背。 低头看著怀里被他弄得眼神失神、小嘴微张的黎么么。 她双手无力地勾著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奶糖。 显然已经被弄得快离魂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汗湿的额角,声音沙哑而恶劣,裹著几分故意的威胁。 “宝宝,要不要让那几个小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们还没走远呢。” 黎么么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背心领子,声音又小又抖。 “……不要!” 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咬了咬腮帮子。 也不知道这句骚话到底是折磨了谁。 黎么么连忙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著男人的嘴唇,声音又急又软。 “你嘴巴能不能放乾净点,为什么总欺负我!” 祁聿革低头在她掌心的软肉上轻轻咬了一口,又用舌尖勾著舔了舔。 抬起眼看她,眼神是浓浓的占有欲。 “么么怎么能冤枉我,这不是在疼你?” 黎么么被他舔得手心发痒,把手抽回来,气愤地把他的口水擦在他肩膀上。 她透过玉米叶的缝隙看著头顶那轮毒辣辣的大太阳。 又低头看了看祁聿革沿著下頜线缓缓滴落的汗水。 咸湿而性感。 沿著滚动的喉结弧度,慢慢滑进背心领口深处。 她嘆了口气,声音软绵绵的,带著无奈。 “祁聿革,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呀。” “你难道不知道?” 他冷笑。 “可是这样好累,好热。” 祁聿革低下头,语气忽然变得循循善诱起来,像是在跟她谈一笔划算的买卖。 “那么么跟我说点好听的,我就快点。” 黎么么噘著嘴,不太情愿地嘟囔。 “说什么?” 他凑近她耳边,嘴唇贴著她发烫的耳廓,像个耐心极好的老师一样。 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了她一句。 黎么么整张脸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连锁骨都泛起了粉色,態度坚决地摇头。 “不要!” 祁聿革冷笑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掌心落下去的时候掀起一层软嫩的肉浪,声音清脆。 “那就等晚上再回家吧。” 黎么么立刻用指尖在他后背上狠狠挠了好几道红印子,然后慌张地揪著他的背心。 “我说……我说!” 他停下动作,嘴角掛著一个得逞的笑,侧过一只耳朵凑近她的嘴边,耐心地等著。 她吞了口口水,睫毛颤了好几下,然后闭紧了眼。 把嘴唇贴上他湿热的耳廓,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顿地,软得能掐出水来。 “哥哥……” “请把么么,” “变成奶油泡芙吧。” · 最后还是天擦了黑才回到了家。 祁聿革入乡隨俗,光起了膀子。 一手托抱著已经软成一摊的黎么么,另一只手拎著满满一筐玉米棒子回到了家。 他那件白背心实在没法再穿了。 方才在玉米地里太过火,黎么么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不敢让她那副样子回家,怕她妈看见了直接把他踹进局子。 於是便把背心脱下来,给她里里外外擦了个乾净。 然后再给她套上那件皱巴巴的碎花衫,这才勉强遮住了那满身的印子。 孟霞此时已经做好了饭,听见院门响就迎了出来。 看见闺女闭著眼蜷在祁聿革怀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小跑著过来连声问怎么了这是。 祁聿革少有的心虚。 方才这丫头说了那句话之后,简直就跟给男人上强度堪比吞了十颗肾宝。 祁聿革哪还有什么理智。 埋头就是大吃特吃。 把这香香软软“小泡芙”翻来覆去的灌…… 男人先是把玉米筐放在灶台边,腾出手一把横抱起黎么么。 然后长腿一迈,稳稳噹噹把女孩送进了屋。 动作轻轻柔柔的。 孟霞紧跟著进来,他一边摸了摸黎么么额头,一边面不改色地说。 “天儿太热,估计有点中暑。我车里给她备著藿香正气,我先去拿。” 孟霞连忙点头。 “那就辛苦小祁了。” 然后就回头担忧的看向自家闺女。 祁聿革哽了一下,更加莫名地受之有愧,快步出去了。 正好顺道把车上他给黎么么带的隨身物品装进一个lv托特包里,一道背了回来。 就在趁著祁聿革离开的空档—— 黎么么这时醒了,睁眼看见她妈,迷迷瞪瞪的样子。 然后猛地扑进孟霞怀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祁聿革他欺负我!” 男人正好换了身备用白t恤遮了一下羞,然后拎著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托特包走了进来。 孟霞回过头,表情有些尷尬,轻轻拍著闺女的背打圆场。 “囡囡別胡说,你中暑了还是人家小祁把你抱回来的呢。” 黎么么搂著她妈的腰不放,把脸贴在妈妈肩膀上只露出一只眼睛。 她气鼓鼓的瞟向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做了一个鬼脸。 “略~!” 祁聿革靠在门框上,胳膊底下夹著包,眯了眯眼。 他看著这个有了靠山就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垂著眸子在阴影里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孟霞。 孟霞后背一凉。 等等,这种看情敌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她是囡囡的亲妈哇,这恋爱脑怎么还能无差別攻击呢? 她清了清嗓子,轻轻摸了摸闺女的头,顺著话往下问。 “囡囡说说,小祁怎么欺负你了?” 黎么么抬手指著他,中气十足。 “他……!” 然后卡住了。 说什么? 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撅起嘴闷闷地捶了捶床。 憋出一句不伦不类的控诉。 “他在希望的田野上,竟然摧残祖国的花朵!” 孟霞:……什么玩意儿。 祁聿革:……听懂了但表示並不想听懂。 男人其实希望她倒能说出来。 说他像个土匪一样强占了她。 说他跟个疯子一样囚禁了她。 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找丈母娘要个名分了。 可黎么么没有。 他冷哼了一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从那个lv托特包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小到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营养品、藿香正气水、创可贴。 大到她的真丝睡衣、换洗內衣、捲髮棒…… 不止,祁聿革给她带的东西有三个行李箱。 孟霞看著那摊了一床的隨身用品,又看了看这个比她这个当妈的还细致、连闺女出门带几件內衣都门儿清的男人。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要是还看不出点端倪,她就是瞎了。 祁聿革已经把藿香正气水打开,餵到她闺女的嘴边了。 那眼神直白坦荡,就差把“我想当你女婿”六个字写在脑门上。 而她那脑子被驴踢了的傻闺女,还掛在她身上,用歪七扭八的表情拼命传递“快把祁聿革赶出去”的讯號。 孟霞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揉了揉眉心。 唉。 想把他俩一起轰到猪圈去。 第117章 小破床,等会儿给老子给力点儿 黎么么顺著祁聿革的手喝了一口藿香正气水。 整张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舌尖吐出来,晾在空气里。 苦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哇……好苦!我不要喝!” 祁聿革坐在一旁,垂眼看著她那截粉嫩的、小小的舌尖。 要不是她妈在旁边,他一定会把这丫头拽过来,然后把那截舌头咬到发麻! 也许是他眼神太炽热,藏都藏不住。 孟霞余光扫了他一眼,顿时被那赤裸裸的目光嚇了一跳。 她当机立断,抬手一巴掌拍在闺女背上,力道不小,声音清脆。 “快给我喝!老大不小的,撒什么娇!” 黎么么哭丧著脸,捂著后背冲她妈喊。 “妈妈再爱我一次!” “呜呜呜。” 孟霞佯装冷漠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眼神还黏在她闺女嘴唇上的男人,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傻囡囡,妈这是在救你啊。 饭后。 黎么么把她妈按在院子里那张老摇椅上,蒲扇往她手里一塞。 “您做饭已经够辛苦了,收拾的活儿我们来吧。” 孟霞摇著扇子没推辞,眯著眼看这俩人一前一后端著碗碟进了別院的小厨房。 厨房里。 暖黄色的旧灯泡在头顶轻轻晃著,光线摇曳。 祁聿革靠在灶台边,看著他的小爱人歪歪扭扭地端著盘子往前走。 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可爱又可怜。 他上前一步,一把接过她手里那摞碗碟放进洗涮池。 她也没拦著,不过还是想习惯性的打打下手。 祁聿革见状,揉了揉她的后腰。 知道自己今天把人给闹狠了。 况且哪捨得让这小祖宗还干这些活儿。 祁聿革把她按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不许走,坐这儿看著我洗碗。” “呸,专制。” 她撇嘴,却还是乖乖坐下了。 可没一会儿黎么么就閒不住了。 不想看洗个碗都骚气的男人。 於是她左看看、右摸摸。 站起来踮脚去够架子上一个旧陶罐,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就吹了吹上面的灰。 灰尘扬起来迷了她的右眼,她小声叫了一下,捂著眼睛蹲下去。 祁聿革嚇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连忙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把手,两步並一步跨到她身边蹲下。 扶著她肩膀。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她虚虚地眨著右眼,眼眶周围红了一片,声音可怜巴巴的。 “灰尘……进到眼睛里去了……唔……好疼……” 他喉结一滚。 这丫头大概是不知道,她喊“疼”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兄弟立刻起来放哨了。 祁聿革:…… 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在摇曳的暖黄灯光下仔细端详她的右眼。 睫毛又长又密,眼尾微微垂著,红了一片。 “嘖,看不见。” 他说。 “可是真的好疼。” 她撇嘴。 “得,我再帮你看看。” 她习惯性地拽住他的衣角,仰著脸乖乖地嗯了一声。 男人轻轻扒开她的下眼瞼。 看见下眼瞼上確实粘著几粒细细的黑灰尘。 他微微低头,女孩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然后身影就凑了过去。 黎么么闭著眼,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 然后是一个温润湿滑的东西,轻轻划进了她的眼瞼,小心翼翼地舐走了那几粒灰尘。 她悄咪咪睁开左眼。 竟然是男人的舌尖。 温热的触感在她眼眶內侧那片柔软的黏膜上轻轻滑过,不带一丝情慾的侵略,反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的睫毛近在咫尺,微微垂著,专注而虔诚,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屏著呼吸,怕呼出的气灼到她的眼睛,怕舌尖的力道重了半分会弄疼她。 这个在外面不可一世、浑不吝的男人,此刻把所有的暴躁和戾气都卸在了这扇木门外,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把她藏在眼瞼底下的一丁点不適,也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 “眨眨眼,看看舒服了没。” 他退开半寸,抬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声音又低又柔。 “小娇气包。” 黎么么眨了眨眼,眼球上还残留著被他舌尖舔过的湿润触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她磕磕巴巴地开口。 “你……你干嘛舔我眼睛呀。” 他面不改色,语气理直气壮。 “口水总比这儿的自来水乾净吧大小姐。” 她切了一声,抬脚在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 然后捂著脸,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出了厨房。 祁聿革站在水池边。 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洗碗。 院子里,孟霞坐在摇椅上。 扇著蒲扇,眯著眼把厨房里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全程。 她扇扇子的动作停了片刻,然后继续慢悠悠地摇著,一切尽在不言中。 · 入夜。 孟霞拉著闺女睡大屋,祁聿革被安排在黎么么那间小屋里。 他站在那张木板床前,低头打量了一下那四根床柱。 伸出手,握著其中一根晃了晃。 床柱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木头摩擦声。 “操,这么结实可不行啊。” 他顶了顶上顎,若有所思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 祁聿革慢悠悠地甩开刀花,蹲下身。 开始对著四根床柱的连接处挨个磨了起来。 “小破床,等会儿给老子给力点儿,晃得声儿越大越好。” “老子能不能进你老黎家的门,全靠你了。” 木屑无声地落在地上,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 快凌晨两点了。 正是黎么么起夜的时候。 在庄园的时候她每晚几乎都是这个点迷迷糊糊地起来上厕所。 甚至大多时候是他抱著去的。 果不其然,门外准时传来踢踏拖鞋的声音。 他站起来,伸手拉开房门,一把把那个香香软软还在迷迷瞪瞪揉眼睛的身影抓了进来。 黎么么嚇了一跳,本能的惊呼被他的手掌捂在了嘴里。 他反手锁上门,嘴唇贴著她发烫的耳廓,声音沙哑,裹著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在这间老屋子里格外清晰。 “么么最近不是腿酸?” “老公最近学了中医,腿·间有个穴位,一直按会特別舒服。” “宝宝要不要试试?” 第117章 谢谢奖励。 黎么么皱著眉,起床气还没散,烦他烦得不行。 但还是闭著眼伸出手,让他抱。 祁聿革弯下腰,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捞过来。 她迷迷瞪瞪地趴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要去厕所”。 他便任劳任怨地抱著她出了屋,穿过院子,往茅房走。 到了门口,他低头贴著她耳廓,裹著几分不怀好意的体贴。 “要不要把著你啊宝宝?” 黎么么猛地睁开眼。 在庄园他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双手卡著她腿弯,嘴里还叼著烟。 结果就是一整晚她都没能从厕所里出来。 她揉了揉眼,清醒了几分,挣扎著跳下地。 拖鞋早不知道被抱著的时候掉到哪儿去了。 祁聿革把自己的拖鞋脱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握住她的脚腕,一只一只替她套好。 他的手掌乾燥温热,指腹在她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鬆开。 “去吧。”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走到茅房门口时还不忘回头警告一句。 “別偷看哦。” 男人冷哼了一声,靠在墙边,光著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 “我没那么变態。” “老子要是真想看,直接把你扒了大大方方抱著看。” 黎么么白了他一眼,踢踏大大的拖鞋进去了。 不一会儿,茅房里传来她窸窸窣窣的动静。 祁聿革咽了口口水,光脚在原地踱步片刻。 还是往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他家么么可是个讲究人。 他只是去给她送擦屁股的纸。 仅此而已。 户外的茅房门低矮,他个高,一眼就能越过门顶看到里面。 他瞥了一眼,正对上黎么么幽幽的目光。 她早就防著他这一手,站在门后,隔著门缝冷冷地看著他。 “……我来给你送餐巾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表情坦荡而理直气壮。 黎么么:…… 我信了你的邪。 她冷哼一声接过纸巾。 “你给我滚。” · 等她出来,祁聿革一把把她扛回屋里。 解决了她的人生大事,现在该解决他的了。 院外蝉声不停,夏风树影摇曳,透过斑驳的月光洒进屋內。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即使力道已经刻意放轻,木板床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现在娇气了,被硌得皱了皱眉。 他欺身过来,拽住她的脚腕。 黎么么缩著腿往后躲,压低声音骂他。 “你是不是色魔附体了!” 祁聿革从床边摸出一管药膏,举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附近不是磨红了?” 他垂著眼,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拧开药膏盖子,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一只警惕心极高的小猫。 “老公不骗宝宝,我真的只想给你抹药按摩。別的事,一件都不做。” 她半信半疑地盯著他,目光在他那张过分真诚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真的?” 他藏起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表情虔诚得近乎无辜。 “我真不骗你,我手艺很好的。” “你要是不信……” 他倏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细细的“项炼”。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抬手,乾脆利落地把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然后把另一边郑重其事地放进她手心里,合上她的手指,让她攥紧。 “么么不高兴了,就拽一下。” “就像教训不听话的小狗一样。” 她低头看著手心,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圈曖昧。 整个人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有了这一重保障,男人分开她的脚腕按摩。 一开始还有模有样地正经按著。 力道適中,穴位精准,她被揉得整个人昏昏欲睡地歪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鬆开了项炼。 然后男人大手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 等她猛然惊醒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羞愤地去拽那条。 男人的脖颈被拽得微微仰起下巴,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 可男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这激起了更深的兴奋。 他俯下身,项炼垂落在她锁骨上。 贴著她滚烫的皮肤。 他嘴唇贴著她发抖的耳廓,声音沙哑。 裹著几分恶劣的、被驯服般的虔诚。 低低地落进她耳朵里。 “好喜欢主人……” “带来的这种.感觉。”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浓烈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唇角却弯起一个又痞又乖的弧度。 哑著嗓子,轻轻地一声—— “汪。” “谢谢奖励。” …… 他肌肉绷紧,大汗淋漓。 一手紧紧圈著她的腰,一手撑著木床的床帮。 毫不避讳地晃悠著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床。 格外凶猛。 到后来黎么么实在扛不住,直接昏睡了过去。 他都有点心疼这个眼睛都哭肿了的丫头了。 祁聿革轻轻扒拉开她微汗的刘海,轻轻吻了下额头。 低声呢喃。 “乖宝,睡吧。” “睡醒了之后我就是你黎家的人了。” “別怪老公。” “老公得赶紧要个名分了。” 最后。 男人一手摸著她的脸按著她的唇。 一手自己完成了收尾。 当然,他没忘记正事。 把床折腾散架。 鸟鸣嘰嘰喳喳地探进窗欞时,天还没亮透。 折腾到快四点半,那张木板床准时塌了。 轰的一声巨响,木屑和灰尘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 孟霞平日里听著鸡打鸣起来,今天听到的却是拆迁级別的动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进了比格和哈士奇联手作案。 她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一摸身边被窝是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正巧村里两个老姐妹约著孟霞四点半去餵猪。 刚踏进孟家院子,就听见那声惊天动地的坍塌。 俩人以为孟老妹家出了什么事,相互搀扶著就往屋里跑。 大姨们往门里跑。 孟霞往隔壁屋跑。 两方人马在男女主的屋门口撞了个正著。 满屋子都是木屑扬起的灰尘。 塌了床的两人摔在地上,姿势透著掩都掩不住的曖昧。 祁聿革光著膀子,背脊上好几道新鲜抓痕。 却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把黎么么紧紧箍在怀里。 一手圈著腰,一手护著她的后脑勺。 自己垫在下面,没让她磕著碰著一丁点。 第118章 么宝儿亲亲老公,就不疼了。 黎么么迷茫地睁开眼,摸了一手湿润的液体。 低头一看,是他右手臂上被断裂的木刺捅进去的血。 从皮肉里穿过去,殷红一片。 男人一声没吭,低头只问了一句。 “有没有疼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看著满手的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颤。 “祁聿革,你受伤了!” “怎么办呀,你要不要去医院,用不用截肢啊……” 祁聿革:…… 看出来你这死丫头是真巴不得我好了。 她站起来要扶他,他又怕地上的碎渣子扎到她的脚。 祁聿革先她一步,把女孩捞起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在这个过程中,男主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门外。 隨之眸中敛去得逞的神情。 黎么么屁股刚落桌面,脚丫子就习惯性地勾住了他大腿。 红著眼看著男人的伤。 “你这程度到底会不会嘎啊……” 祁聿革深吸一口气。 被气得。 没有犹豫,低头就撕下了她裙角的一块布料。 本就短小的裙子被撕得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微肉的腿。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用手捂住裙摆。 他咬住那块带著她气息的碎布,香味钻进鼻息之间。 倒是把手臂上的疼痛冲淡了几分。 妈的,再闻几口等会疼的就不是胳膊了。 他利落地一手抽出那根刺进皮肉的木叉,隨即扔掉木头,单手用那块睡衣碎布缠住伤口。 咬著一个边,另一只手利落地打了个结。 黎么么撇著嘴看著他做完这一切,有些许心疼但又帮不上忙。 “不先消毒吗,你不疼吗。” 他俯身凑过来,点了点自己的唇,没个正行。 “么宝儿亲亲老公,就不疼了。” 她捂著嘴往后躲,闷声说。 “不要,还没漱口!” 他笑著又凑近半分。 “那漱完口就能亲亲了?” 黎么么刚要说什么。 就越过男人结实的肩膀,看见了门口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她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推开祁聿革。 失声喊了一句。 “妈——?!” 两个大姨手里的猪饲料盆哐当砸在脚上,嘴巴张得老大。 “妈耶,这孟家妹子家的闺女……” “真是看不出来,好加生猛啊!玩儿的真花啊!” 走在左边的大姨眼尖,一眼就瞅见了祁聿革脖子上还没摘的那条银链子。 激动得直拍大腿,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你瞧那野汉子脖子上拴的玩意儿,跟我家大黄脖子上那个有什么区別!” “把床都弄塌了,这得是折腾得多狠哦!” 孟霞扶著门框。 看看满地的木屑。 看看光著膀子的一脸无辜的男人。 看看闺女那双还勾在男人腿上的脚丫和被撕到大腿根的裙子。 捂著心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两个老姐妹连忙一左一右搀著她。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这对狗胆包天的祸害。 中气十足地吼了出来。 “你们俩……给我穿好衣服!出了屋跪著去!” 三个中年妇女相互搀扶著出去了。 · “完了完了完了啊!” 黎么么捂著脑袋,整个人濒临魂飞魄散。 比起她这副天塌了的模样,祁聿革倒是格外淡定。 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意外之喜。 村里最能传八卦的大娘也掺和进来了,这不更能板上钉钉了吗。 他弯腰从行李箱角落里掏出一件黑色中山装,规规矩矩穿上,一粒一粒系好纽扣。 然后又精挑细选,给黎么么拿出一件红色盘扣旗袍。 女主还在捂著头崩溃,由著他摆弄胳膊腿。 抬起她白嫩的手臂,握著她的肩膀系盘扣。 活像在装扮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布娃娃。 她在脑海里疯狂和系统对线。 “怎么办快帮我想个办法啊嘈嘈!” “我真是黎家的不孝女,怎么能在妈妈面前被发现这种事……” “我还有什么能兑换的吗?比如时间倒流啥的……” 系统边看著祁聿革的动向边冷静回她。 【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还时光倒流,想啥呢?!】 【不过话说回来,祁聿革不对劲啊……】 【他怎么这么平静?】 【你俩再怎么折腾,还能把床弄塌了?】 黎么么脑子里的警铃忽然响了一声。 等等。 说的有道理。 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看著祁聿革慢悠悠、心情不错地替她抚平旗袍领口的褶皱,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 “祁聿革,你自己去跟我妈解释去。” 祁聿革为她系好最后一颗盘扣,又蹲下身给她穿上一双中低跟小凉鞋。 修长的手指勾著鞋跟轻轻一提。 然后他站起身,挑眉一笑。 那不正好。 “好。” “那么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我们扯证去。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修长的手指翻转著一只从口袋里掏出的卡地亚打火机,转身推门而去。 黎么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等了一会儿,悄咪咪地跟了过去。 两个想看热闹的大娘已经被孟霞劝回家了。 她推开那间许久不曾打开的房门。 里面收拾得乾乾净净,桌上摆著黎么么父亲的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和囡囡有七分像,眉眼温柔,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深深地看著那张照片,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 祁聿革静静走了进来。 看见遗像后,他脚步顿了一瞬。 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 確保该露得都露出来后,男人进去了。 胳膊上的血已经洇透了袖管,血顺著流了下来。 同时。 黎么么躡手躡脚地跟到堂屋外,干起了她的老本行。 ——把门缝扒开一条缝,竖起耳朵。 孟霞没有回头,只是看著遗像,声音很轻。 “有烟吗。” 祁聿革从口袋里抽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 孟霞接过,打火机的火苗刚凑近烟尾,她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瞪大了眼,直直地盯著祁聿革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虎口上。 是一枚新鲜的菸头烫痕,边缘还泛著没干的血清。 她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脸,竟然看到了更多。 脖子上那道还没褪的银链勒痕, 侧颈上另一个更旧的菸头烫痕, 还有锁骨上方几道新鲜的指甲抓痕…… 每一道都触目惊心,每一道都昭然若揭。 而就在方才,那条银链子的另一端,还握在她家囡囡手里。 “这……这都是么么弄的?” 第121章 我要的是一只听话的小狗。 堂屋里。 祁聿革微微敛眉,把快一米九的身体缩得看起来十分卑微。 他声音克制而真诚,对孟霞说。 “阿姨,这都是我自愿的,您別怪么么。” 门缝外。 系统幽幽地配了个音。 【first blood~】 孟霞颤著手指著他脖子上那条银链子,声音颤抖。 “到底还是我老了……你们这小年轻的都什么玩法?” 祁聿革垂下眼,姿態更低了。 “么么不太能接受正常的恋爱关係,太平淡的东西没办法让她发泄。” 【double kill~ヾ(′▽`;)ゝ】 系统的语调微微上扬,明显八卦又猥琐。 “她喜欢女孩子。” 祁聿革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隱忍的坦诚。 “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拴住她。” 【triple kill~(≧?≦)?】 他抬起眼,虔诚而卑微,声音里裹著几分心甘情愿的臣服。 “我愿意伺候她。她给我的疼痛,大概只有我能接得住。” 【quadra kill~ヽ(°▽°)ノ】 孟霞整个人瘫在桌上,世界观彻底崩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给囡囡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不懂正常的那男女感情……” 祁聿革往前两步,握住孟霞颤抖的手,语气愈发真诚而郑重。 “您不用担心,她愿意要我就给。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全都给她。” 【penta kill~!】 系统落下了最后一个音节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总结道。 【恭喜宿主,你男人把你老底全掀了。你现在在你妈眼里,大概是个色中饿鬼转世!】 黎么么蹲在墙根底下,指甲掐进了门框。 祁聿革话里话外,就差把“她是个变態”写在脸上了。 她噘嘴气愤。 “这个男人永远学不会妥协!” “该怎么做好呢?” 她眯起眼。 倏然,眸子里翻涌著淡淡的病娇感。 “男人不能这么有自主意识。” “么么喜欢听话的!” 系统顿了顿,然后忽然有些不安。 它家宿主……怎么好像黑化了?! 然后它小心翼翼开口。 【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做?】 黎么么起身转身往外走。 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我喜欢祁聿革。”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又补了一句。 “所以他现在这么无法无天可不行。” “我要得到祁聿革,但可不能是『这样』的祁聿革。” “我要的是一只听话的小狗。” “一只又乖又懂事,不敢算计主人的小狗。” 系统彻底不寒而慄。 苍天,它终於知道系统当初为什么能选中黎么么来当这个角色了! 这丫头骨子里真是个阴湿病娇小变態! 黎么么脚步不停地往外走,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温润低沉的男声,带著几分意外和不確定。 “么么?” “苏砚年。” “你在哪,我去找你。” 系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宿主,你要干什么去?你不会是要……】 黎么么接收到了个地址,掛了电话。 唇角弯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要给那个总想掌控她的男人上一课。 教教他,什么叫乖乖听话。 · 堂屋里,孟霞终於止住了哭声。 她红著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祁聿革的肩膀,声音哽咽而释然。 “孩子。” “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认定我家囡囡了?” 祁聿革顿了顿。 脸上收起了那副算计模样。 然后直直的跪在了遗像前,脊背挺得笔直。 看著照片上那个眉目温柔的男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刀刃弹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祁聿革把刀刃抵在自己左手掌心,不深不浅地划了一道。 血珠从伤口里涌出来,沿著掌纹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像是在起誓,又像是在递交一份用血写成的契约。 他看著孟霞的眼睛,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的命,是黎么么的。” “哪一天她不要了……那这条命就还给老天。” “立血为誓。” “若有违背,我祁聿革。” “不得好死。” · 祁聿革从堂屋里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狼狈。 中山装上半个手臂都沾著血渍,手掌上那道新划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来时完完整整一个人,走时破破烂烂一身伤。 可那也值了。 丈母娘鬆了口,遗像前立了血誓。 黎么么这辈子必须得是他的。 他捂著手上的伤口推门进屋,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没散尽的郑重。 “么么,你妈答应……?” 话卡在嗓子眼里。 屋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窗户大敞著,夏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件她换下来的旗袍轻轻晃了两下。 他站在原地,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清醒。 又从清醒变成了咬著后槽牙的冷笑。 妈的。 他都到嘴的香软鸭子。 又跑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色已深。 黎么么直接打了辆车,报了玉京台的地址。 她靠在计程车后座上,看著窗外京市的夜景从高架桥两侧掠过,面色平静得让系统不敢开口。 到了地方,她推开那扇深棕色的对开木门。 包间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笼著沙发一隅。 苏砚年就坐在那束光里,西装三件套严丝合缝,皮手套一尘不染,握著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叮噹作响。 他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退下来,领带微微鬆了半寸。 禁慾的壳子底下透出一丝难得的慵懒。 他抬起眼,目光从她微乱的髮丝扫到她空荡荡的身后。 没有祁聿革—— 没有那个总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尾巴。 他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温润而低缓,像是在念一句久別重逢的台词。 “哟,这不是太子爷的心肝宝贝吗。” “怎么,被他折腾腻了,来找我寻安慰?” 第122章 全程xx他的,都是这个女孩。 他看著站在门口的黎么么,唇角弯起一个温润而克制的笑,像是猎人终於等到了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要和我交易吗?可惜已经晚了,谁让你不自己抓住机会的。” 他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漫步閒庭地走到她面前。 那双藏在斯文之下的眼睛不再掩饰贪婪,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 “我思考了一下,比起举报,我觉得把祁聿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直接送到祁家宗族那里更好。” “铁窗关不住他,可祁家百年的族规祖训能管得住他。” “祁聿革……要完蛋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脸,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 “当然,他们家也容不下你这样的玩意儿。” 他慢悠悠地褪下右手的手套,修长的手指暴露在空气里,骨节分明。 然后他钳住她的下巴,大拇指粗糲而缓慢地碾过她的下唇。 眯著眼端详她,像是在欣赏一件被精心养护过的艺术品。 “看看,被祁聿革养得这么丰润漂亮。”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又湿又凉。 “……他给你灌了不少『好东西』,才让你现在从里到外的这么骚吧。” 黎么么抬手,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 苏砚年也不恼,退后半步。 然后慢悠悠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只贴过她嘴唇的大拇指。 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像是品味什么珍饈。 黎么么与他直视。 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男人如此的冒犯似的。 隨后沉了沉,她冷笑了一声。 侧过头,冲门口的方向淡淡地说了句。 “进来吧。”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锦生穿著一条黑色吊带裙扭著腰走了进来。 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锁骨上还残留著几枚曖昧的红痕。 她倚在门框上,冲苏砚年扬起一个张扬的笑。 苏砚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目光在黎么么和苏锦生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们——” 然后他整个人晃了晃,“嘭”地一声倒在地毯上。 不省人事了。 苏锦生走上前蹲下身,毫不留情地拽起苏砚年的头髮。 看著这张在昏迷中终於卸下所有偽装的脸,红唇勾起一个饜足的笑。 “现在,阿年是我的了。” 黎么么低头看著这一幕,舒了一口气,然后是做例行交接的语气。 “我的诚意送到了。” “接下来,就看苏小姐的了。” 苏锦生站起来,张扬的眉眼和她平视。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黎么么在登机之前拨通了苏锦生的电话。 “我有笔交易要和你做。” 那头女声黏腻而沙哑,背景音里隱约有男人低沉的调笑声。 苏锦生连寒暄都懒得装。 直接说没兴趣。 正要掛断,黎么么慢悠悠拋出了两个条件。 “我能让苏砚年躺到你的床上。” “还能,让你看到祁聿革跪著痛哭流涕的模样。” “不想的话,那就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苏锦生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把一旁的男人推开,贴著听筒来了精神。 “等等……!” “……我先听听你想怎么做?” 之后两人约好在玉京台碰面。 苏锦生手里那些五花八门的药物不少,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晃了晃。 挑起眉毛说。 “无色无味,一滴进肚,立竿见影。” 黎么么接过,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耳垂上、锁骨上、手背上……都分別沾了一点。 抹完之后她努了努嘴嘴,对狼狈为奸的苏锦生说。 “接下来就看苏砚年给不给力了。” “他要是个正人君子,这药也碰不到他。” “他要是敢碰我……” 苏锦生靠在洗手台边,把玻璃瓶收回手包,冷笑了一声接过话头。 “那他就只能被我玩死了。” 时间回到现在。 苏锦生踢了一脚苏砚年毫无反应的身体,红唇弯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两个人击了击掌。 “马上,好戏开演。” · 祁聿革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落地京市。 他马不停蹄地往玉京台赶,半路上苏锦生的电话又打进来,他直接掛断。 紧接著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我看到黎么么了。” 下面紧跟著一张照片。 黎么么被一群男模簇拥著,左拥右抱,笑得没心没肺。 他当时发疯的心都有了。 骂了一声“操”。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就差把车直接撞进玉京台大门。 忽略门口一拥而上的迎宾,他跑著找到苏锦生说的包间位置。 一脚踹开门。 里面却空无一人。 倏然意识到什么,祁聿革回头。 苏锦生像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笑得嫵媚又无辜。 “嗨,阿革,好久不见。” 然后一棒球棍把他打晕在地。 等祁聿革再醒来,是被痛醒的。 胳膊上那道木刺捅穿的口子已经发炎,又被砸了后脑勺,整个人昏沉发懵,动弹不得。 手脚都被牢牢捆住,整个人像困兽一样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睛被黑布蒙了起来。 隔绝了一切视野。 高跟鞋的声音缓缓走近,节奏不紧不慢,最后停在他面前。 苏锦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以为是谁?黎么么吗?” 祁聿革压著翻涌的暴怒,嗓音沙哑虚弱。 “苏锦生,你找死?” “你要我把对你的最后一丝宽容也耗尽吗?” 苏锦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轻佻又慵懒。 “你知道我回国的目的是什么吗?” “就是必须要和你x一回。” “我的青春时代……”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睡到祁聿革。” “现在,机会来了。” 祁聿革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操,你他妈少噁心我,黎么么呢?” “黎么么在哪!” “我哪知道,跟她又不熟。不过最后见到她,是跟著一帮男模出去的。” 女人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上他的脚踝,顺著小腿一点点往上滑,像蚂蚁从皮肤上爬过,隔靴搔痒般滑过膝盖,滑过腿根。 停在他腹肌下方的皮带扣上。 他拼命挣扎,绳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你他妈別碰我!” 苏锦生笑的张扬。 “与其担心那丫头……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完,她看向站在祁聿革身前的黎么么。 全程玩弄他的。 都是这个女孩。 她换了一身丝绸贝壳色亮面连衣裙,尖头小细高跟。 半撩著裙摆,用高跟鞋逗弄著地上的男人。 格外得兴奋起劲。 黎么么也看她,冲她俏皮狡黠的眨了眨眼。 苏锦生:……这小变態。 此等玩儿法,饶是她都闻所未闻。 她靠在墙边无声地冲变態比了个拇指。 戏演足套,临走前,她留下一句。 “今晚……你是我的了。” 然后功成身退,无声去了隔壁。 现在。 她要逗她的新宠物去了。 而黎么么,也开始专心、尽职尽责地扮演“苏锦生”了。 她拎起裙摆蹲下身,小巧纤细的手指搭上男人的皮带扣。 冰凉的金属硌在指尖。 他压抑而暴怒的挣扎就在耳边。 黎么么却无视男人的愤怒。 “啪嗒”。 解开了那个扣子。 第123章 好想抱抱这只可怜的小狗。 祁聿革整个人被绑在地上。 眼睛蒙著黑布,衬衫敞著,裤子松松垮垮地卡在胯骨上,露出顶奢內裤的边缘。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胳膊上那道发炎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后脑勺被砸过的地方钝钝地跳,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 可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一只小手正在他腹肌上作威作福。 又是捏又是戳,又是顺著人鱼线往下滑。 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咬牙切齿。 “苏锦生你他妈別碰我,老子是有妇之夫!” 那只手忽然顿住了。 然后他感觉到。 那儿被轻轻.了一下。 蔫儿了吧唧的。 是了。 他现在只能做黎么么的男人了。 对其他人,连半丝生理欲望都生不出来。 祁聿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猛地往后一缩。 后脑勺嘭地撞上了茶几腿,疼得闷哼了一声。 而后,蒙眼的黑布边缘慢慢洇湿了一小片。 他迎来了这辈子最恐惧的时刻。 被一个不是黎么么的人,摸了那个只有黎么么才能碰的地方。 他听见自己颤著声音挤出了一句。 “操……黎么么他妈的肯定不要我了。” 声音又哑又抖,裹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 系统在脑海里冷静地播报。 【检测到祁聿革体温异常,应该是发烧了。】 黎么么低头看著地上这个浑身没一处好肉的男人。 他的嘴唇乾裂,脸颊烧得泛红,蒙眼的黑布上洇著水痕,整个人像一头被猎人陷阱困住的、垂死挣扎的困兽。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拍。 好喜欢。 好喜欢这样破破烂烂的祁聿革。 好想抱抱这只可怜的小狗。 她撩起裙子,跨坐在他腿上。 双手从他敞开的衬衫下摆伸进去环住他的背,整个人软软地搭在他肩头,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喘了两口气。 也几乎是同时。 她屁股底下从绵软…… 骤然变得极致反差。 黎么么意识到男人的变化,顿时气红了脸。 她还以为他对苏锦生没兴趣。 所以刚才她捏了半天他死活不给反应,现在只是贴著他喘了两口气就来劲了? 她扬起巴掌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祁聿革却先她一步,失而復得又阴鬱地笑了一下。 他像一头瞎了眼的野兽,凭著本能寻找熟悉的气息,张嘴就咬。 咬在她肩头,力道很轻,牙齿陷进那块细嫩的皮肉里。 然后他鬆开口,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確定了之后。 痴痴地笑了起来,整个身体笑到发颤。 那根紧绷到几乎要崩断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宝宝。我的么么。” 他鬆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饜足。 “是你啊。” 黎么么哽了一下,压低声音瓮声瓮气的否认。 “……我不是。” “我永远不会认错么么的味道和身体。” 他的嘴唇贴著她颈侧的动脉。 声音沙哑而篤定,又裹著一层被欺负狠了的委屈和后怕,低低地落进她耳朵里。 “这么骚软香甜的宝宝,只能是我家么么。” 祁聿革一改方才的挣扎,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 嘴唇廝磨著。 她左边锁骨上那颗凸起的红红的小痣。 他呼吸又湿又烫,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鼻音浓重。 却反而衬出一种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破碎而性感的气息。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又哑又委屈,裹著几分被折腾到极限之后的缴械投降。 “黎么么,你真要玩儿.死我是不是。” “我他妈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贞洁。” 黎么么轻声哼了一下。 抬起高跟鞋的鞋跟就要从他身上撤离。 祁聿革眼意识到女孩的离开,连忙屈膝绊了她一下。 让她整个人滑坐在他的腹肌上。 隔著布料。 他感受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又痞又得意的弧度。 沙哑的声音里裹著几分识破的笑意。 “原来么么喜欢我这样子?” “被凌.r的样子?喜欢到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黎么么撇过头不去看他,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她瓮声瓮气地懟回去。 “你这是发烧还是发骚呢。” “只对宝宝发烧。” 他鼻音很重,苦笑著,一副彻底被她打败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 祁聿革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卸掉了所有囂张和戾气,把脸重新埋进她肩窝里,像是终於肯把自己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那一麵摊开给她看。 “么宝儿,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对你和阿姨。” “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我好不安。” “得不到你我每天都在焦虑。” “你永远若即若离,让我怎么能不想方设法的把你困在我身边?” 他蒙眼的黑布边缘又有些湿润了。 系统幽幽插了一句。 【强制爱最爽的点在於,强势的那一方才是卑微的求爱者。】 【下位者,反而主导著这段关係。】 黎么么歪头若有所思,忽然很想看看他的眼睛。 一定很漂亮。 那双蓄满泪的、破碎的、只映著她一个人影子的眼睛。 她伸出手。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摘掉了他蒙在眼上的黑布。 两个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像是同时跌进了对方的眸子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片藏著暗涌的海面,灵动而坦然。 可深处之下,是蛰伏著欲望的深渊。 他的眼睛像一潭被搅碎的浓墨。 浑身上下所有的不安和暴戾都在她面前沉下去。 又从那片被碾碎的泥泞里,挣扎著生出一朵带著希望的花。 祁聿革看著她,像是在看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把他碾碎了又重塑的人。 然后黎么么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和脚踝上的束缚,慢慢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他身后那张桌角。 他听见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盈又凌厉,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臟上。 她停在那张桌前,背对著他,歪了歪头,然后把一只高跟鞋隨意地蹬掉。 “啪嗒”一声,那只鞋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她侧过身,往后靠在桌沿上,翘起腿。 不偏不倚,正对著他的方向。 她微微歪著头,脸上掛著纯洁又邪恶的无辜神情。 粉唇微张,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落下。 “祁聿革,现在是你没有我不行。” “可我……没有你跟谁、跟什么都行。”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另一条腿上散开的裙摆,像是在召唤一只听话的小狗回家。 然后她看著他,弯起唇角。 用那种又甜又软、却裹著毒药的语气。 慢悠悠地开了口。 “爬.过来。” “帮.我。” 第124章 直接进化成了满级绿帽恋爱脑? 祁聿革眼神发懵。 他这辈子很少有过这样的时候。 从小是天之骄子,在事业上畅通无阻,在圈子里提到他的大名没有一个人不腿软。 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他向来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可此刻,他被这样居高临下地审视。 体验著从未体验过的臣服所带来的颤慄。 他的宝贝眯著桃花眼,粉唇微翘。 穿著清纯又性感的小裙子,用那只晃悠悠的高跟鞋勾著他的魂。 又女王又妹宝,又天真又残忍。 祁聿革忽然就明白了。 他什么狗屁自尊都可以不要了。 承认吧。 自己对黎么么有著病態又矛盾的执著。 他既想把她按在下狠狠地.哭。 又恨不得被她骑在头上,肆无忌惮地玩.弄。 无论哪一种。 都得是她,都得是黎么么。 女孩的要求无非是打碎他的自尊。 可对他来说,这更像是討好她的小情趣。 就如同他对孟霞承诺的。 黎么么给他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飴。 她要他的尊严,他就跪著递上去。 她要他的眼泪,他就一滴一滴攒著留给她。 祁聿革塌下腰,脊背拉出一道臣服的弧线,以一种既高傲又卑微的姿態,绝对臣服地朝她一步步过去。 他没有捡起地上那只高跟鞋。 反而握住了她的脚踝。 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她足弓的弧度贴著他。 温热的,柔软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喉结滚了一下,仰头看她,眼神虔诚而渴望。 “这里,宝宝。” “踩著我的肩膀。” “以后都踩著我的肩膀,这样么么就比所有人都高了。” 他一点点带著她的脚踝靠近自己。 她不由得撑著桌子。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薄唇贴著她发烫的耳廓,嗓音沙哑,裹著几分被驯服之后心甘情愿的温顺。 “这样mommy……还满意吗。” 声音低得像在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终於被主人领回家的流浪狗。 黎么么双手交叠隨意搭著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著他后颈被冷汗濡湿的短髮。 她的声音很轻。 “祁聿革,我可能不会爱你。” “永远也不会。那你会怎么做。” 他烧得浑身滚烫,眼尾泛著病態的红,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篤定地吐出几个字。 “等著宝宝回家。” “一直等著。等到么么愿意爱我的那一天……” “或者,一辈子也不爱也没关係。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是你的了。” 黎么么听后,忍著笑意。 然后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像是在给一只听话的小狗盖章奖励。 “是的。要学会等著我。” 黎么么想起什么,倏然在脑海里对系统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段录下来了吗?” 系统很给力。 【绝对高清!】 【恭喜你了宿主,恭喜你喜当妈啊~】 黎么么被逗笑。 男人看著女孩的模样,再也受不住了。 把她抱上桌沿,自己站在她腿间,下巴抵著她的肩头。 睫毛缓缓眨了眨,想把这份奖赏细细品尝。 然后他的余光就扫到了桌上的一摞照片。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迟钝的反应几秒,颤著手把那些照片划拉开。 黎么么不明所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扫了一眼。 天。 竟然都是偷拍她的照片?! 阳台上商鹤声轻蹭著她的发顶; 马背上苏砚年从身后扶住她的腰; 商场里沈满棠正为她系裙子拉链…… 每一张都是偷拍,每一张都在曖昧的边界线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苏锦生那个欠嗖嗖的货故意放的。 想看看她和祁聿革,到底谁能治得了谁。 原本是她黎么么的必贏局。 现在好了。 祁聿革这个大醋缸,一定会先把他/她们劈了,再把她也劈了。 果不其然。 黎么么看向男人。 他低著头,肩线绷得笔直,右手攥著那摞照片攥得骨节发白。 就这样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嘆了一口气,正要一张张解释的时候。 黎么么愣住了。 所有话都哽在了喉咙间。 祁聿革。 这个专制又蛮横的男人。 烧红的右眼滑下一行泪,长长睫毛沾湿,顺著冷硬的下頜线落在她裙摆上。 在昏暗灯光下愣是透出了一丝我见犹怜的味道。 他抬起那双湿透的眼睛看著她,喉结滚了好几轮。 像是在咽下这辈子所有的骄傲和不甘。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又哑又抖,每个字都碾著憋屈与包容。 “宝宝,你……可以和他们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眼圈更红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可是,能不能也给我留一个位置。” “我试试,能不能和这几个傻逼……傢伙一起伺候你。” “虽然你得给我一点,” “一点时间。” 黎么么听完他的神级发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 搁这儿一妻多夫呢? 她原本只是想训一训这头疯狗,让他学会收敛。 结果男人不光学会了规矩,还自学成才,直接进化成了满级绿帽恋爱脑? 这叫什么? 这叫超额完成kpi,但超额的方向完全跑偏了! 她双手捧著祁聿革发红髮烫的脸,拇指擦掉他眼角还掛著的泪珠。 又好气又好笑地瞪著他,声音软绵绵的却每个字都砸在他脑袋上。 “死鬼,別说胡话。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有没有过別人,难道你不清楚?” 祁聿革愣了一下。 那双湿透的眸子直直看著她,像是她这句话比刚才那些皮肉伤加起来还要重,重到他一时半会儿拆解不完。 然后他的呼吸骤然加重。 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如同被赦免的囚徒,在亲吻他唯一的神明。 系统戏謔地开口。 【哦豁,宿主这是终於要走开后宫的路线了吗?嘻嘻。】 忽然,它猛地顿住,声音拔高了半个key。 【唉?这是什么?等等……这啥玩楞——】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务。】 系统在一瞬间变得机械刻板。 【作为阴湿小变態,成功调训男主祁聿革成为裙下臣。將强制关係逆转为绝对掌控,完成本漫画核心重要一环。】 【任务奖励正在结算中……】 【事业值0→95,美貌值0→98,金钱值→祁聿革的家產。】 【恭喜宿主。】 【从阴沟到云端,即將成为这个世界不可动摇的规则之一。】 第125章 宝宝好激动,这么喜欢偷窥啊? 黎么么自己都懵了。 她靠在祁聿革滚烫的怀里。 听著脑海里系统叮叮噹噹的结算余音还没散尽。 整个人处於一种恍惚状態。 她忽然有种莫名的错觉,在意识里戳了戳系统。 “嘈嘈,我难道这是逆袭成主角了?这程度的数值已经快媲美漫画女主了吧?” 系统的语气冷酷而平静。 【想什么呢,宿主你现在这么狂,咋不把地球踢翻了当球踢呢。】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 【饶是我见多识广,都没遇到过你这么勇的。】 【数值清零了还敢徒手训疯狗,甚至疯狗还真被你训成了家养犬。】 【你这哪里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你这是搏一搏直接搏出了宇宙飞船!】 黎么么嘿嘿一笑,在心里给它比了个剪刀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是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然而还没等她得意多久,隔壁的动静就透过隔音不佳的墙壁传了过来。 玉京台的每个独立包厢隔音好。 可是不包括他们这种套房。 雕花木门外。 苏砚年沉闷而隱忍的喘息被压在喉咙里。 苏锦生兴奋的娇笑间或漏出几个让人脸红的词。 什么“蜡”, “bian.zi”, “跪.好”…… 都是限制级別的。 黎么么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门缝那边瞟。 祁聿革立刻抬手捂住她的耳朵,眉头拧得死紧,烧得沙哑的嗓音裹著几分幼稚而认真的醋意。 “不要听!想听的话我喘给么么听……我比较厉害!” 黎么么歪著头,眨了眨眼,笑得单纯又无辜。 “我不信。” 男人整个人都在发烫,被她这一激更是烧得神智都快蒸发。 一把將她考拉抱起来,走了两步抵在门上。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变轻了。 手臂上托著的重量比之前少了几分。 不止。 该饱满的地方更弹润,该纤细柔嫩的地方更加细腻,皮肤在昏暗灯光下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泽,锁骨上那颗红痣都像被点了一层釉。 他以为是自己发烧烧出了幻觉,看什么都镀了一层柔光滤镜。 却不知道此刻他怀里这个女人已经完成了从零到满级的蜕变。 整个人从头髮丝到脚尖都回到了她本该有的、最美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低低骂了句“妖精”,然后紧紧箍住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滚烫的骨血里。 黎么么被他烫得难受,缩著脖子推他胸口。 “不玩了,你现在烧得好严重,这样下去一会儿要嘎了。” 他低头蹭她的肩窝,鼻音浓重,声音又沙又哑,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救。 “么么身上好凉,帮我降温好不好?” …… 他禁錮住她,把门撞得哐哐响。 可这依旧阻挡不了女主听墙角的习惯。 她心不在焉,总是想往门缝那边看。 祁聿革察觉到了她的眼神,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抵在门前。 她发出轻轻一声呜咽。 睁开眼正好从错开的那条缝里看到了隔壁的画面。 苏锦生拿著骑马用的。 在男人饱满上。 留下又艷丽又漂亮的画。 洁癖到近乎病態的男人此刻。 却变得无比骯脏。 腹肌上落了红色。 玫瑰精油晕染开来…… 苏锦生以绝对上位,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苏砚年碾在脚下。 黎么么微微歪头,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祁聿革也变成这样,她大概会疯。 祁聿革顺著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立刻把门缝推上,不想再脏了她的眼。 他摸著女孩纤细的肚子。 微微感受著掌下那道弧度。 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而恶劣,裹著几分故作大方的醋意。 “宝宝好激动,这么喜欢偷窥啊?” 她急促地呼吸了两下。 苏砚年听到声音,红著眼从地上抬起头,目光穿过门缝朝这边看过来。 祁聿革立刻转身,把衣冠不整的女孩严严实实地挡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语气里有恼火也有庆幸。 “只要你想,我也可以,满足宝宝。” 然而祁聿革没有继续发挥他的余光余热。 他整个人因为转了那一下,忽然晃了晃,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间失了焦。 长睫毛颤了颤,没等黎么么反应过来。 就这样直直地栽倒在她身上。 滚烫的身体压下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直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微弱的、不均匀的气流扫在她颈窝里。 他连昏过去的时候都下意识地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了自己的重心,没让全部重量砸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肩窝。 黎么么整个人都嚇懵了。 她刚才不过是隨口一说你会嘎,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真能在这“一半”的时候就这样嘎过去…… 一语成讖了啊! 她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 又使劲推了推,整个人软得像史莱姆! 她突然懂得男人们说的“嚇w了”是什么意思…… 她也嚇应激了。 手脚冰凉,心跳快得能撞出嗓子眼,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不过还好祁聿革不孤单。 黎么么呼叫120的同时。 隔壁的门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撞开的。 黎么么目瞪口呆。 苏砚年裹著一条皱巴巴的床单被抬了出去,脸色煞白。 这个洁癖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一只被玩坏了的布偶。 玉京台今年第二次叫了救护车。 为同一个人叫的。 祁聿革。 顺便这次还附赠一个买一送一的苏砚年。 比起苏锦生大大方方的走出玉京台,甚至还有空冲经理拋了个飞吻。 黎么么是裹著围巾和墨镜摸著腰走的。 在经理、眾工作人员和凑热闹的权贵圈们的注视下。 圈子里也在同一时间就炸了。 消息从玉京台的经理手机里像病毒一样扩散出去,一个个对话框在深夜同时爆响。 【祁少又躺医院了?听说是被么姐玩晕的。】 【我靠玩成啥样了?不是,他跟么姐的剧本不是他强制她吗,怎么现在是他被玩进icu?】 【听说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胳膊上还缠著布条,全是血。你们猜还有谁被抬出来了?】 【屋里四个人呢!另外两个你们绝对意想不到。】 【苏家那两位也在?!我操,这他妈是什么play?他们四个人到底在玉京台干了什么,把整层楼都干熄火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救护车来得匆匆忙忙游刃有余~】 第126章 么儿宝,我疼……过来抱抱我。 祁聿革挣扎著醒来。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惨白的天花板在头顶晃了晃才慢慢定住。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发现整条手臂被包得严严实实。 白纱布从手腕缠到肩头,连关节都弯不了。 又抬了抬另一只手,同样待遇。 沉默片刻之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纱布从额头绕到后脑勺,厚厚一层,把他整个脑袋缠成了一颗雪白的粽子。 他平躺著,盯著日光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转过头想寻找黎么么的身影。 视线越过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落在对面那张单人床上。 另一颗雪白的粽子也正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张被白布缠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脸同时僵住。 “操,嚇老子一跳!” “操,你他妈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这间高端私立医院接待过不少豪门恩怨,医生护士们见惯了霸总和各色情人或夫人,对这类纠葛早已见怪不怪。 可昨晚这一出,依旧刷新了所有人的三观。 圈子里多少都知道祁家和苏家那点烂帐。 现在又掺和进了苏家大哥和那位后来居上、传闻中把太子爷迷得神魂顛倒的“黎小妖精”。 护士台的值班护士们交头接耳,连保洁阿姨都藉口拖地来回经过了三趟。 就在这时,被议论的主人公们相继登场。 苏锦生穿著一件亮片小短裙,踩著细高跟,张扬得毫不掩饰地穿过走廊,直接一脚踹开了vip病房的门。 没五分钟,黎么么也到了。 她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牛仔喇叭裤,搭一件素色针织开衫,头髮隨意绑了个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整个人透著一种懒洋洋的、毫不用力的隨意感。 可走廊里等著吃瓜的眾人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身上。 比起前面那个明艷张扬的大小姐,这位不修边幅的“小妖精”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一颗被粗布隨意包裹的珍珠,灯一照,光泽怎么都藏不住。 她抱著一个水果花篮,也进了那间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人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竖起耳朵。 病房里。 两张病床上各躺著一具木乃伊。 苏锦生靠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支细烟,烟雾在她唇间慵懒地升起来。 黎么么推门进来的时候,显然没想到苏锦生已经在了,三个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他妈凌乱的四角关係。 她举起手里的水果花篮,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给病號买了水果。” “病號两个,你买一个?” 苏锦生夹著烟,挑起一边精心描过的眉毛,语气里裹著一层薄薄的揶揄。 “抠不死你的。” “我家么么给我买的,关苏砚年什么事?” 祁聿革受不得自己老婆受到丁点儿伤害。 脑袋立刻从白纱布堆里转过来,声音沙哑却充满战斗力。 黎么么闭嘴了。 果然靠社恐人,缓和不了尷尬场面,只会让场面更加尷尬。 她把花篮放在茶几上,乖乖抱著自己的帆布包坐到了沙发上。 祁聿革立刻不乐意了,包成粽子的脑袋在枕头上滚了半圈,声音从纱布底下闷闷地传出来,裹著几分委屈巴巴的撒娇。 “么儿宝,我疼……过来抱抱我。” 黎么么对一具木乃伊毫无兴趣。 可她刚在医院门口接通了孟霞女士的电话。 问为什么祁聿革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要不说知女者莫若母也呢。 她在电话里无语的喊了一声妈。 “倒反天罡啊妈~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女儿?” 孟霞直接怒吼回来,声音大得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几寸、 “不是一样吗?!现在有什么区別!我告诉你黎么么,你要是敢把人折腾进医院,你就等著以后就你就別回来了!” 黎么么举著手机,心虚地看著面前的医院大楼,声音都矮了半截。 “妈,放心吧,祁聿革好著呢,回来让他给你回电话啊。” “祁聿革要是少一根头髮,你给我走著瞧!” 孟霞又交代了几句才掛断。 …… 祁聿革看黎么么还在走神,福至心灵地幽幽开口。 “妈刚才也给我来电话了,我还没接呢。” 黎么么一听,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为了防止男人告黑状,连忙小跑到了床沿上坐下。 祁聿革身残志坚,拖著那只还能勉强挪动的手臂费力地一弯身子,把包成粽子的脑袋枕在了她的腿上。 然后他捞起女主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紧紧握著。 手指从纱布缝隙里伸出来,固执地扣住她的手背。 苏锦生翻了个白眼,把菸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空纸杯里。 “还有没有点素质,没看见这里还有两个活人?” “你抽菸就有素质了?” 祁聿革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把脸埋在黎么么腿上。 “快带著这个丑男滚!” 苏砚年终於等到有人提到了自己。 缓缓转过头,深呼一口气。 用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茫然地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声音平静而困惑。 “你们……是谁?” 屋內三人:!!! 黎么么瞪大了眼。 好傢伙。 苏砚年难道真被w儿坏整应激了? 她颤抖著冲他伸出食指比了个“1”,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几?” 苏砚年沉默了一瞬,无语开口。 “我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 祁聿革把黎么么的手从苏砚年那边拽回来,包著纱布的爪子死死扣住她手背,像是怕她被什么脏东西传染了一样。 “傻逼,装什么装呢,不就是被桶了p股?” “你装失忆没用,又不是我们失忆了。” “我们是不会忘了你那屁股蛋子的。” 第127章 当年下药的人…… 苏锦生一听自家人被懟,冷笑著把菸灰弹了弹。 “你又比他好到哪去?都只是我们女人的玩物罢了。” “黎么么和我有什么区別,你又不是她的唯一,有什么可值得优越的?” “难道忘了我给你留的那摞照片?” 祁聿革把包成粽子的脑袋往黎么么腿上一枕,冷哼一声,语气理直气壮。 “我他妈乐意当小三小四小五,不行?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是你白月光啊,怎么没关係。” 苏锦生冷笑。 “你算个屁的白月光,什么东西。” 祁聿革握紧女主的手,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苏砚年一听这话立刻挣扎著半坐起来,什么绅士风度都不要了,包著纱布的手指著祁聿革的方向,声音嘶哑而暴怒。 “你他妈这个死渣男祁聿革,要不是你给我妹下药,她会变成变態?!” 祁聿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呦,失忆哥,现在不装了?” 黎么么原本听著八卦都准备从包里掏出瓜子了,一听这事她可坐不住了,腾地从床边站起来。 “可根本不是他!苏砚年,你根本就找错报復的对象了!” 苏砚年整个人顿住了,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艰难地从白纱布的缝隙里看向她。 再看向窗边吞云吐雾的苏锦生。 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確定的颤抖。 “什么?不可能。你骗我……” “不可能……苏锦生那时候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 苏锦生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用一副乖巧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 “哥哥~我当时真忘记了……t﹏t” 她甚至还配合地扁了扁嘴。 全员再一次由互相怒懟的修罗场,转为沉默不语。 黎么么一言难尽地看著苏砚年。 心想这人確实没有失忆,可也確实傻。 她都能把你搞成这样了,你还能信她? 苏砚年根本就是隱藏的宠妹狂魔! 黎么么漂亮的黑眸流转一圈,清了清嗓子,伸手指向苏锦生。 “真相,只有一个!” “当年下药的人……就是她自己,苏锦生!” “你这一箭双鵰玩儿的好啊苏锦生,这就是你设的局对不对?” 这是她在和苏锦生合作之前就想到的。 如果苏锦生同意她的提议,就说明证实了黎么么的猜测。 苏锦生並不清白,她確实对苏砚年感兴趣。 祁聿革曾说过,以他的人脉都根本找不到下药人的监控。 这世上哪能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事?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那个人就是苏锦生本人。 她给自己下了药。 “可到底目的是什么?” 黎么么看向苏锦生,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 “狠?” 苏锦生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从她唇间缓缓吐出来。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篤定的节奏。 她慢慢走向祁聿革的病床,指尖夹著烟,低头看著这个被自己“曾”亲手设计的男人。 “没什么原因,就是癮.大。” “那时候正情竇初开,跟他们那帮公子哥们搞曖昧,祁聿革最得我心意。” “一个满满雄性荷尔蒙的男人,在我面前天天打篮球飆车,肆意地晃来晃去。” “只是靠近他我就腿软得不行了。” “可这混蛋虽然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就是不要我,不和我上.床。” 祁聿革连忙搂紧黎么么的腰以表忠心。 “我操,你当年是这种想法?我他妈是什么种.猪吗!” 黎么么拍了他一下让他闭嘴,转头又看了一眼已经五雷轰顶的苏砚年。 “不止吧。不止有祁聿革的原因。” 苏锦生呼出一口烟,转身。 在苏砚年病床边俯下身。 看著这个被自己“现”亲手设计的男人。 烟雾轻轻拂过他被白布缠满的脸庞,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走廊里的脚步声盖过。 “比起祁聿革是生.理衝动……” “我对一个人,可是打心里,就一直喜欢著。” 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击碎了苏砚年最后一丝体面。 他皱眉偏过脸,声音沙哑而慌乱。 “苏锦生你胡说什么,你疯了,你这是乱……” “对啊我知道。” 苏锦生打断他,直起身,把烟叼回嘴里,笑得张扬而坦荡。 “所以为了能得到你,我现在做的这些荒唐事,和跟你在一起……哪个更疯狂呢?” “我可以有一堆男人。” “也可以只有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必须是你,苏砚年。” 祁聿革靠在病床上,包著纱布的脑袋缓缓转向天花板,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变態。 他以为自己够没底线了,没想到苏锦生更疯。 “你这疯子,那我他妈就是你当年play的一环?” “你知道我因为以为没保护好你有多自责吗?” “当年看到那场面……操,我都快ptsd了。” 苏砚年也红著眼,声音从纱布缝隙里挤出来,嘶哑而破碎。 “苏锦生,你怎么这么有主意呢……” “你知道我因为你,我……” 苏锦生接过他的话。 “知道啊,阿年洁癖更重了。” “……癖好也更奇怪了。” 她转身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黎么么。 “只能靠网聊的涩.情图和特殊手段才能……起立。” 苏锦生一想到这里就发自肺腑的开心起来。 “所以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这药下得好。” “因为自责——” “让一个男人帮我在非洲筹谋了五年的事业,让另一个男人,连癖好都变了。” 黎么么听完。 缓缓吐出一口气。 苍天啊。 救救她吧。 为什么她的周围都是变態! 第128章 闷.算喜丧。 苏砚年身体本就透支到了极限。 又被苏锦生那番惊天告白气得急火攻心。 在一片混乱中彻底晕死了过去。 苏锦生倒是淡定,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几分钟几个黑衣保鏢鱼贯而入,把木乃伊二號连人带床单利落地扛走了。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冲黎么么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期待下次合作~” 然后踩著高跟鞋扬长而去。 病房里终於只剩下两个人。 黎么么长舒一口气瘫在祁聿革身边,对脑海里的系统疯狂吐槽。 “这作者啥脑迴路?能写出这么狗血的玩意儿!差评!差评!!” 系统嘖嘖感嘆。 【架不住狗血恨海情天上头啊!这对才是真正的4i,你好好学学。】 她应激地弹起来:“我学什么?我有什么可学的!” 祁聿革看著她呆呆望向虚空的侧脸,细微的表情让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抓不住她的不安。 他连忙圈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小肚子上蹭了蹭。 心想真的瘦了。 然后按下疑惑,闷声撒娇。 “宝宝,我们也回家吧。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不行。” 她果断拒绝。 “我这两天不想看见你。你在我身上晕过去这事儿,我到现在还有阴影呢。” 其实她就是想一个人先去大庄园享受几天没有病號拖累的快乐日子。 “过两天吧,你先在这儿住著。” “么儿宝,你真就这么狠心?” 他装可怜,眼睛湿漉漉地看著她。 她义正言辞。 “你要想回庄园也行,我走。” 他秒怂。 “別別別,我乖乖待著,可你別忘了来看我……” 她笑眯眯地没回应,正好医生推门进来餵药。 女医生端著药盘上前,心思有些藏不住的活络。 祁聿革很少来这种医院。 圈子里都传他风流成性,她想当然地觉得这种男人不过是女朋友在场时装装样子,私底下照样彩旗飘飘。 她把水杯和药片递过去,声音放得又柔又软。 “祁少,该吃药了。” 祁聿革皱眉偏过头,语气冷硬而不耐。 “你出去,把药给我媳妇儿,让她餵。” 女医生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还想再说什么,他直接打断。 “这不是口含片吗?用得著你餵?” 黎么么嘆了口气,把那片白色药片接过来。 本意是想让他自己吃,谁知道男人当著眾人的面,低下头,就著她的手心。 舌尖轻轻一勾把药片卷进嘴里。 湿热的舌面在她掌心缓缓蹭了一圈才慢悠悠地退回去。 像是在舔一颗捨不得一口吃完的糖。 然后把脸压在她手心里,像小狗一样,薄唇贴著她掌根的软肉轻轻磨蹭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她感觉到自己手腕內侧的脉搏正贴著他的指腹。 砰砰砰,急促地跳了好几下。 祁聿革握著她的手腕没有鬆开,拇指在她脉搏上轻轻蹭了蹭,唇角弯起一个瞭然的笑。 “么么心跳的好快。” · 两天后,雨夜。 黎么么在庄园主臥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不知道是被夏雨烦的还是怎么的,在昏暗的夜灯光下摊开手心看了又看。 男人舌尖舔过掌心的触感黏在那里挥之不去。 她撇撇嘴,眸中流转。 不行了,她要把男人勾回来。 黎么么一把撩起被子,光著脚踩进粉色毛毛拖鞋里,踢踏著走到衣帽间。 换上了一件粉色露肩薄纱睡裙。 她把捲髮撩到一侧肩前,后腰几乎完全鏤空,只横著一条细细的珍珠腰链。 她背对著雕花穿衣镜缓缓蹲下身,举起手机对著镜子里自己的背影,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与此同时。 祁聿革在病房里解除了木乃伊模式靠在床头。 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夹著烟望著窗外绵密的雨幕。 满脑子都是黎么么,翻来覆去地想在这样的雨夜里把她拥进怀里。 手机叮地响了。 他划开屏幕,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然后整个人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菸灰抖在手背上烫出个浅浅的红印他毫无知觉。 照片里的女孩只是一个背影。 穿著他亲手挑的那件粉色薄纱睡裙。 后腰处那条细细的珍珠腰链若隱若现,温润的光泽衬得那一小截腰肢白得发光。 从腰窝到髖骨,曲线柔软而饱满,被薄纱半遮半掩地裹著,像是裹了一团裹不住的奶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病號裤。 妈的。 质量太差,都要藏不住了。 祁聿革觉得这地方真是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动作利落地换上运动服,把抽绳系得松松垮垮,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雨夜的高架桥上,迈巴赫在湿滑的路面上无声地飞驰。 男人回到庄园推开主臥门的时候,黎么么还保持著等他等到昏昏欲睡的姿势。 女孩侧臥在床沿,还穿著那身薄纱睡裙,珍珠腰链在幽暗月光和夜灯的交映下闪著微弱的珠光。 整个人在昏暗光晕里又温柔又柔软,散发著沐浴露的奶香和淡淡的玫瑰调身体乳的气味。 他从床尾轻轻爬上去。 眼中是看不够的温柔与繾綣。 祁聿革修长的手指分开她的脚踝,撩起那层薄纱。 看见她微肉的大腿被月光照得白腻而柔软,喉结上下狠狠滚了好几轮。 啊。 他闭上眼。 睫毛颤抖。 他想闷死在里面。 男人自暴自弃地想。 闷死算喜丧。 第129章 以后多穿,老公爱看。 祁聿革身上还带著雨水的潮湿和凉意。 他单手抓住后领把连帽衫扯下来。 湿透的布料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男人跪在床上,灰色运动裤松垮地卡在胯骨。 青筋沿著腹肌的沟壑一路向下僨张,再也隱藏不住那蓄势的轮廓。 祁聿革掐著黎么么小腿薄薄的软肉,轻轻往下托。 然后抬高那白嫩。 俯身低头。 …… 黎么么被窸窣的声响和身体传来的异样触感惊醒。 意识还没来得及回笼,只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触感侵袭而来。 夜盲让她一瞬间睁眼时什么都看不清,她有些慌,咬著唇,小手在身下乱挥。 然后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扣住。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根一根,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掌心相对,十指相扣,最后压在床单上。 “我在呢,宝宝。”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含糊却篤定。 嘴唇贴著她的柔软,每一个字都带著温热的震动。 她顿时安下心来。 鼻子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唔”作为回应。 整个人鬆懈了。 黎么么把膝窝松松垮垮地搭在祁聿革宽厚的肩头。 白嫩的脚丫无意识地蹭著他紧绷的背脊肌肉。 一下一下,像猫尾巴轻轻扫过,勾得他心痒难耐。 男人抬起头,薄唇上覆著光亮。 唇角掛著几分骄傲的笑。 把自己老婆在这事儿上伺候美了,是身为丈夫最大的荣耀。 他沙哑的嗓音裹著饜足的得意,低低地落下来。 说了一句让她耳根发烫的荤话。 “要被y死了,宝贝儿。” 黎么么轻喘两声作为回应。 然后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摩挲著女孩的腰侧。 漂亮的背部曲线在幽暗灯光下让男人眼底烧得发红。 他指腹勾了勾那条细细的珍珠腰链。 倏然顿住了。 愣了愣,祁聿革一笑。 “宝宝原来这么贪吃?就这么想老公吗?怎么现在这么会撩了?” 黎么么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出了个大红脸。 “嗯……你不要看,好丟人。” “我再也不穿了。” 男人一笑,眸中流转宠溺的墨色,嗓音又甜又哑。 “么么这样穿很可爱,以后多穿,老公爱看。” 祁聿革发现,这根本不是腰链。 而是一件小里衣。 延伸臀线之下,藏於薄纱之间。 他眯起眼,幻想著那曼妙之下的模样。 倏然一股暖流从鼻腔涌了出来。 一滴,又一滴。 落在黎么么雪白的后腰上,顺著弧度往下淌。 她感受到传来的湿润,迷茫地回头扬起脸。 在幽暗夜灯光下看清了。 祁聿革鼻尖下方掛著两道殷红。 正一滴一滴砸在她身上。 唔! 这大兄弟怎么还流上鼻血了?! 黎么么整个人嚇得魂飞魄散,一瞬间脑子里全是那天男人在她面前晕过去的画面。 应激反应来得比什么都快。 她撅起屁股就要爬起来去找手机打120。 可她这不动还好,一动就正好蹭到了男人腹肌附近。 祁聿革顿时更加血流不止,生生不息。 他眯起眼,再也忍不住,猛地拽住女孩的脚踝把人拉了回来。 黎么么整个人跌回柔软的大床里,声音都岔劈了。 “祁聿革……你鼻血怎么越流越多了!” 他一边抹了把鼻血一边笑。 “宝宝跑什么。” “流鼻血死不了人,別怕,你当不了寡妇。” 他顿了顿,指了指下面,声音沙哑而危险。 “不过,你要是不给我治治这儿……” “你男人就真的要死了。” 他手上还残留著没擦乾净的殷红,已经蹭了几滴在她雪白的背脊上。 他索性单手囚著她的腰,用指尖蘸著那片红色。 在她左边肩胛骨上, 那个心臟正后方的位置。 缓缓的写下一个“革”字。 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凝成一道猩红的印记,笔锋凌厉而偏执,像是给一匹白绢盖上了专属的烙印。 祁聿革低头看著那道红色和自己名字,烙印在她脆弱的蝴蝶骨上。 他野蛮的占有与她脆弱的颤抖让男人整个人都激动的喘了喘。 黎么么是他的了,从里到外,从骨头到名字。 他双臂紧紧箍著黎么么,侧颊贴著她的背。 把黎么么整个人圈成雏鸟被保护的状態,感受著她的心跳从他写下的字下方传过来…… 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 黎么么被祁聿革的兴奋嚇到了。 她没想到一条“小珍珠”能引来男人这么大的疯狂。 把人撩著了火的黎么么反被嚇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簌簌往下淌,嘴里呜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聿革的大掌轻轻盖住她的眼睛,掌心被她的睫毛扫得发痒。 “宝宝,別哭,老公这是在疼么么呢。” 黎么么不想听这大尾巴狼说话。 她满眼水雾,在黑暗里跟系统暗暗发誓。 以后再也不乱撩了。 · 私人医院。 贺鸣拎著夜宵,站在空荡荡的vip病房门口。 对著那张空空如也的病床,整个人在病房中凌乱。 床头柜上还搁著半杯没喝完的水,病號服团成一团扔在椅子上,拖鞋东一只西一只。 他家主子就这样……没了! 整个楼层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值班护士被问得一脸茫然,最后惊动了安保室。 一群人围著监控屏幕,画面调出来之后,集体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屏幕里一个穿著病號服的高大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菸灰甩了自己一手都没知觉,抓著车钥匙就往电梯口冲。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困惑而真诚。 “祁先生这么著急是要搞什么事吗?” 贺鸣嘆了一口气。 隨后公式化微笑淡定说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背地里翻了个宇宙无敌大白眼。 看不出来吗瞎子们? 搞什么? 当然是搞老婆啊! 一个连裤头都提不好的、握手机时手都在抖的痴汉男人,还能去搞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把夜宵放在床头柜上,吭哧瘪肚的替他主子吃完了这份夜宵。 一边吃一边掏手机给任恆发了条微信。 [通知庄园那边,疯子回去了,让所有人都別靠近主臥。]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明天把庄园所有隔音设备再检查一遍,估计以后这个家要不得安寧了。] 第130章 又不是要下崽的母兔子,筑什么巢 夏夜的雨来得急,走得却拖。 直到后半夜才从瓢泼转成淅淅沥沥。 整座庄园被雨水洗得湿漉漉的,主臥的落地窗蒙著一层朦朧的水雾,隔著玻璃能看见外面模糊的树影和偶尔划过天际的远处闪电。 大床上。 散落的珍珠早已断得稀碎。 东一颗西一颗地滚在皱巴巴的床单缝隙里。 那件粉色薄纱睡裙早已成了一条条破布条。 其中一缕正绑在黎么么的头髮上,把散落的捲髮拢成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 祁聿革环著她,被男人一同光溜溜的卷进被子里。 红扑扑的脸上满是饜足过后的疲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晒化的奶糖,懒洋洋地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祁聿革没工夫欣赏那狗屁的自然天气。 他鼻子里还滑稽地杵著一小截止血的餐巾纸,手里夹著支没点的烟。 满心满眼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吻著黎么么的肩头。 她一边看雨一边无意识地捏著他的手指玩。 从指根摸到指尖,又沿著指缝一根根划过去,隨口问了句。 “你不抽吗?” 男人哼唧著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还带著没褪尽的沙哑。 “不了,么么不喜欢。” 然后隨手把那支烟扔了。 可手就这样空閒了下来。 祁聿革不甘寂寞的大手悄咪咪探进被子里,顺著她的腰窝往下滑。 “老婆……” 他欲言又止,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还不够。 黎么么连忙推开他,裹紧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们欣赏会儿雨不好吗?真的不能再.了……” “你每次第二次都……都好久的,我好累呀。” 祁聿革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薄唇贴著她耳廓,声音又哑又赖。 裹著几分没吃饱的委屈和一本正经的歪理。 凑在她耳边低低说。 “因为刚蛇.完,当然久啊。” 然后他嗷呜一口蒙上被子。 把刚逃出狼爪的小兔子再一次拖回了狼窝里。 · 克莱蒙最近一直在联繫黎么么。 之前因为大事小情她只匆匆在微信上回了几句,今天才终於腾出空来打一通完整的电话。 庄园草坪上。 黎么么坐在椅子里,一边用英语跟克莱蒙通著话,一边看著周围那些在她离开的日子里有些消瘦的小动物们。 旁边还时不时有祁聿革投餵过来的点心和水果,她一边躲开自己接过,顺手塞进嘴里。 “已经结束了吗克莱蒙?真的很抱歉,是我失职了……” 旁边正在给她剥荔枝的男人一听她道歉就坐不住了,伸手要抢电话,显然以为是克莱蒙在骂她。 她一个眼神把他瞪了回去,继续对著电话点头。 “好……如果可以的话。” “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谢谢。” “那等会把相关信息发我邮箱,我好做准备……” “嗯,那我们后天韩国见!” “等——等等!” 祁聿革听见她嘴里蹦出几个遥远的词,立刻身体僵硬。 去韩国? 什么玩意儿?! 这他妈哪成?! 都说小別胜新婚。 还没新婚就要小別?! 他凑到黎么么面前,小声开口。 “老婆,你要去哪?把手机给我,我问问。” 她皱起眉,把手机拿远一点,警惕地看著他。 “有什么可问的?” “我保证不胡说,我就问问克莱蒙其他事儿。” 她半信半疑地把手机递过去,竖起耳朵监听。 然后她听见这个男人张口就来了一段流利的法语。 语速不疾不徐,发音优雅而准確,跟克莱蒙有来有回地聊了好几个来回。 甚至还笑了一声,用法语说了句什么俏皮话(威胁话)。 黎么么目瞪口呆。 这混不吝的紈絝子弟……会说法语? 说得还这么好? 系统適时提醒。 【別小瞧这混不吝的大少爷,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常秋藤毕业的高材生。】 【还记得之前港城那位吗,和霍司攸是校友来的。】 【祁聿革可是在精英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优秀人才呢。】 黎么么不可置信。 “优秀人才?他看起来更像是会把图书馆炸了的那种人。” 系统沉默片刻,幽幽补刀。 【所以他才可怕啊。这种人平时看似吊儿郎当,一认真起来就不是人。】 【要不他怎么能28岁就洗白了自己在国外做大的灰色產业,回国就把所有对家踩在脚下呢。】 黎么么顿时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两三分钟后,祁聿革掛了电话。 她吞咽了口口水,问他跟克莱蒙说了什么。 他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漫不经心。 “我说不让你去什么狗屁韩国。这克莱蒙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满世界乱窜,閒得她。” 黎么么一听气到直接站起来,然后又因为系统刚刚那番话气势弱了弱。 她梗著脖子,气到脸红。 “祁聿革……你有病啊,我就要去!” 黎么么习惯性的撅起嘴。 “我已经失约了中国之行,不能再错失这次机会了!而且克莱蒙怎么了呀……” “她是我偶像!她一点也不老!” “我以后也要在她这个年纪做兽医界的领军人物,到处去宣讲!” 他看著她在草坪上又怂又勇跳脚的样子,觉得心疼又可爱。 长腿一伸把她的腰勾过来,一把搂住。 脸颊隔著衣服贴著黎么么的肚皮。 “好了宝宝,骗你的。”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以后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有你男人在后面给你兜底呢。”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有些彆扭,好半天才闷出一声小小的“知道了”。 祁聿革笑了一声,站起来一把把她扛上了肩膀。 大步往庄园里走,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 “最起码要一周不见了。” “这两天么么可得把我餵饱了。” 她倒掛在他肩头,拳头砸著他的后背,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衝著草地上,那群被她的叫声、惊得同样在围栏里焦急转圈的小动物们伸出手去。 发出一声绝望而软糯的呼唤。 宝宝们,救救妈妈! 呜呜,妈妈要肿著上飞机啦! · 黎么么確实是一瘸一拐地登上飞机的。 克莱蒙在登机口看见她,湖绿色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曖昧的弧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优雅地挑了挑眉。 黎么么把脸埋进围巾里,对祁聿革骂个不停。 可落地韩国之后,感情的事她就拋诸脑后。 开始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 祁聿革发来的微信她只能抽空回几条,电话更是接得有一搭没一搭。 每次都是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他还在那头可怜巴巴地问她吃了什么、有没有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含含糊糊地应著,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睡著了。 直到落地韩国的第三天。 贺鸣的一条微信在早上六点弹进了她的手机。 先是三个感嘆號,然后是一行字。 [小夫人不好了!主子失眠好几天,今天突然出现筑巢行为了!] 黎么么揉著惺忪的睡眼盯著屏幕,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筑巢行为?] 这词她当然知道。 那是动物行为学里的术语。 指某些哺乳动物,在怀孕或者焦虑状態下收集柔软物品,搭建巢穴的本能行为。 她死活想不通这个词怎么会跟祁聿革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他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又不是要下崽的母兔子,筑什么巢(ー_ー)!!。 第131章 別担心,让他怀几次就习惯了。 贺鸣秒回了一张照片。 黎么么点开,放大,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庄园主臥的步入式衣帽间里。 她那一整排衣柜的门大敞著,中间腾出了一小块刚好够一个人蜷进去的空隙。 祁聿革就缩在那个空隙里,身上裹著她的几件旧t恤和睡衣,怀里还紧紧抱著一套她最喜欢的kitty系列小內內。 他那张冷硬的俊脸埋在那块粉色软布料里,廝磨的样子就差把小三角套头上了,只露出紧闭的眉眼和微微皱著的眉头。 他周围被她穿过但还没来得及洗的衬衫、卫衣和睡裙围了一圈。 像某种柔软的、散发著她的味道的堡垒。 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黑暗和安寧里。 黎么么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表情缓缓裂开。 这变態。 “……你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真怀了我的孩子。” 贺鸣盯著屏幕上这行字,看了又看。 自己是中国人没错啊。 今天这中国字儿他咋就看不明白了呢? 他娘的。 还是他见识短了。 这两口子会玩儿啊。 一只发了情的猪开始骚里骚气地絮窝。 一颗白嫩嫩的白菜变成了个黑心的坏壤儿。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义愤填膺地打出一行字。 “……黎么么,你认真的?!” 黎么么为表示自己確实很认真,直接发了条语音,又软又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对啊,我是兽医还不了解这个?” “根据我的临床经验,母兔子怀孕都这样。” “別担心,让他怀几次就习惯了。” 贺鸣举著手机,嘴角抽搐了好一阵。 操,瞧瞧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还没等他回话,衣柜里那双紧闭的眸子倏然睁开了。 祁聿革血红带著血丝的眼睛猛地锁定了他手里的手机,抓著kitty,整个人从衣服堆里弹起来。 三两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抢过去。 男人开始打视频电话。 视频通话没接通,他又开始狂发微信。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要按出火星子。 什么“亲亲老婆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发了几条正经的,味道就开始变味儿了。 贺鸣在旁边伸长脖子瞥著,瞳孔逐渐放大。 他家主子开始发些限制级的文字。 什么“你要再不回来,我就把你所有kitty內裤都捅穿”“拿你照片做.”“让你所有衣服都染上我.的味道”云云…… 贺鸣捧著脸发出无声的尖叫,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靠啊啊啊! 我他妈手机脏了啊啊啊! 然而黎么么那边一句没再回过。 祁聿革气急败坏,一把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他喘了两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 刚才那股要把整个世界都炸了的疯劲慢慢蔫了下去。 倏然他低下头,看向手里那条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粉色kitty小內內,眯起了眼。 贺鸣顿时哽住,后背贴紧了墙壁。 生怕这疯子下一秒,就不顾他死活给他现场来个脱裤子搞“自助”。 他眼珠子转了转,以一种大內总管捨身饲虎的悲壮姿態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开始出餿主意。 “主子,我听说韩国人都是不睡觉的,夜生活可丰富了。” “您说小夫人真有这么忙吗?会不会……” 他故意把后半句吞进肚子里,留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沉默。 祁聿革那双还泛著红血丝的眼睛倏地抬起,像是被人精准地捅中了最隱秘的那块软肋。 他脑子里浮现出黎么么洋溢的绝美魅色。 他整个人汗毛倒竖。 一把把那条小內內揉进裤子口袋里,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操。黎么么,你他妈敢出轨,老子就跳汉江!” 他扭头对贺鸣扔下一句。 “立刻给我安排飞机!” 贺鸣垂首躬身,假模假式的姿態掩住了嘴角那抹反派的邪恶微笑。 “嗻主子~!” 他目送他家主子风驰电掣地衝出衣帽间,把行李箱拉得哐哐响。 在心里愉悦地搓了搓手。 去吧,去互相折磨吧。 让这俩变態彼此玩弄吧。 他就能消停几天了。 · 克莱蒙说今天入住的酒店有私人泡汤温泉。 硫磺泉,美容养顏。 最近连轴转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正好可以放鬆一下。 黎么么把行李放好。 换上比基尼,裹著浴袍,赤脚踩著温热的石板路。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往私汤走去。 硫磺泉特有的淡淡矿物气息混著水雾扑面而来,竹帘在她身后轻轻落下。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解浴袍系带,打算趁池子里没人先舒舒服服泡一会儿,把这些天连轴转的疲惫都泡掉。 然后她抬起头,整个人定在了池边。 氤氳的白色水汽里。 祁聿革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池子正中央。 双臂展开搭在池边石沿上,肩臂的肌肉线条在水雾里若隱若现,锁骨上还掛著几颗水珠。 他微微歪头,眯著眼,把湿发拢成背头。 显然已经等了黎么么很久。 目光穿过升腾的热气,温柔又固执的钉在她身上。 黎么么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水雾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湿意,沿著胸肌和腹肌的沟壑缓缓往下淌。 最终没入水面以下。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她。 眼底翻涌著压抑了好几天的委屈和占有欲。 却硬撑著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黎么么和他对视著,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秀色可餐。 第132章 能玩的地方太多了,好有趣。 黎么么扎了个蓬鬆的丸子头。 缕碎发被水汽打湿,软软地贴在鬢角。 她穿了一套粉色比基尼。 是系带款。 脖子后、背脊中央、腰臀两侧,全是细细的带子,轻轻一拽就能散开。 布料寥寥无几,哪哪都兜不住那一身被养得愈发丰腴娇美的曲线。 白嫩的软肉从系带边缘微微溢出,在水雾里泛著温润的光泽。 浴袍从她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在石板地上。 黎么么赤脚踏进私汤,水面泛起轻轻的涟漪。 隨著水流的阻力缓缓靠近祁聿革,每走一步,水浪便推著她胸前的柔软轻轻晃一下。 祁聿革坐在池子里,看著肉浪与水浪交相辉映,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这死丫头。 他早就发现了。 只要他在身边,她就穿成小古板。 不是长袖长裤就是他的大黑衬衫。 只要他不在,她比谁都大胆。 现在这身布料加起来还没他一条袖子多。 直到女孩凑近。 白嫩小巧的肚脐在他眼前晃。 他撩起眼皮看她,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往下压了压。 黎么么笑得一脸天真,软软糯糯地开口。 “你怎么来了呀,坐了这么久肌肉肯定僵了,我帮你按摩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她柔软的小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像模像样地揉捏著那块紧绷的肌肉,嘴里还嫌弃地嘟囔著。 “切,还天天锻炼呢,肌肉怎么这么硬?” 祁聿革冷哼。 还有更硬的,要不要也摸摸?嚇不死你。 黎么么有些嫌弃,可动作没停。 小手从他肩膀缓缓往下,沿著胸肌的轮廓抚过去,触感比肩膀好得多,饱满而有弹性。 她眯起眼,狡黠的转了转眸子。 隨后,指尖绕著那圈.。 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著。 绕啊绕。 像是在描一幅慢条斯理的水墨画。 祁聿革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 声音沙哑而克制。 “宝宝,玩够了吗?” 她弯腰,前胸贴著他的胸膛,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鼻尖轻轻亲了一下,歪著头眨了眨眼。 “没有呀。能玩的地方太多了,好有趣。” 他再也禁不住这般撩拨般,把她整个人一转从背后箍进怀里。 声音低哑而危险。 “老实点。” 她跌坐在他腿上,系带被水打湿后紧贴著皮肤。 他双手插进她肩头那两根细细的掛脖吊带里,轻轻往外一撑,布料绷紧又弹回,激起一小片水花。 她贴著他的胸膛仰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著他,两只小手各拽著他搭在她肩前的一根手指,晃了晃,声音软糯。 “祁聿革,你想我了呀。” 肯定句。 她要拿捏死这个男人了。 祁聿革低头轻吻了一下她被温泉蒸得微红的额头,没有说话。 然后起身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搭在温泉池边。 水雾繚绕中,那只大手慢悠悠滑入水中。 片刻之后,四条细细的带子繫著的粉色小三角浮上了水面,像一朵被剥落的花瓣。 “嗯,都要想死宝宝了。” “这次手指洗得很乾净,一点也不脏。” 他贴著她耳廓低低地说。 ……(略) 黎么么眸中眼波流转,髮丝微散。 被男人整个人笼罩在池边,双手颤颤巍巍地撑在湿滑的石沿上。 水浪拍打的节奏让她连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是磕磕绊绊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祁聿革……我想看著你。” “让我转过去嘛……我想看著你的脸。” 可男人已然上头,只顾著把小兔子吞之入腹,其余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越来越急的水浪声在池子里迴荡。 她不甘心地拽紧了他的手臂,声音从发抖变成了带著几分委屈的软软央求。 “要抱抱,祁聿革。” “你抱抱我好不好……我要抱抱。” 这次男人终於听见了。 他顿了顿,那双被情慾烧得发红的眼睛低头看著她,然后大手从水下托起白嫩的软肉,把怀里这个被温泉蒸得浑身泛红、连眼眶都红了一圈的小兔子整个人抱了起来. 让她面对面地掛在自己身上. “老公在呢乖宝宝。” 她双手双脚缠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只终於找到依靠的小考拉,脸埋进他颈窝里,手指习惯性地摩挲著他后颈被水打湿的短髮。 他感受著怀里人对他的依恋。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感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祁聿革把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鬼使神差地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声盖过,却每一个字都透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宝宝,爱我吗?” 她在温水里泡了太久,整个人因为缺氧已经不太清醒了。 只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颈窝,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可男人却把她这一瞬间的恍惚当成了沉默。 把沉默当成了拒绝。 他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阵憋屈和难过,把她往怀里又箍紧了几分。 然后低头惩罚性地,咬了口她锁骨上那块被温泉蒸得粉红的软肉。 祁聿革顶了顶腮帮子。 掐著她的腰。 水花溅起,越来越大。 水浪一道道拍在池沿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他明明知道在女孩口中得不到答案,明明也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准备。 可他依然像一头困兽,被关在一个叫“黎么么”的笼子里。 想挣扎,挣扎不出去; 想撞破牢笼,又怕撞破了牢笼她就不在了。 只能胡乱地、没有方向地四处衝撞。 渴望万一呢。 万一能听到黎么么嘴里一句爱呢。 他把这辈子所有的骄傲,都押在了这一个问题上。 问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泛起一层薄红。 他身在最深处。 却连她心门外的一片衣角,都不敢確定。 “说——” “爱不爱我——” “宝宝,爱不爱我!” 第133章 原来我家宝宝天赋异稟? 他掐著她的腰,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却在下一瞬又怕弄疼了她,生生鬆开半寸。 那双总是睥睨一切的眼睛此刻红透了。 祁聿革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从逼问变成了哀求,从咆哮变成了呢喃。 “宝宝……说爱我……好不好?” 水雾氤氳在他们周围,硫磺泉淡淡的矿物气息混著若有若无的玫瑰调身体乳香。 黎么么在朦朧的水汽中睁开眼,微微偏头,看见他红透的眼眶。 好可怜的小狗。 她的手指穿过他后颈微湿的短髮,把他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低头贴上他发烫的耳廓。 温泉的水声哗哗地响,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被水声盖住了大半。 却一字一字清晰无误地落进他耳朵里。 “……爱你。” 祁聿革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连箍著她腰的手臂都忘了收紧。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看著她,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泡太久產生了幻觉。 黎么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耳根红得能滴血,声音却比刚才更篤定,又轻又软地重复了一遍。 “爱你。” “……听到了吗。” “所以快让那玩意儿出去……” “好涨好累。” “不要!” 男人紧紧搂著她,勒到女孩挤出软肉,恨不得和她融为一体。 “死在你.里……” “都值了。” “么宝儿,我爱你。” · 快折腾到清晨。 祁聿革终於睡了这些天来第一个踏实觉。 黎么么的生物钟却准时在早上七点把她叫醒。 今天还有宣讲工作,得起来收拾。 她缓了缓身上的不適,顶著黑眼圈对系统说。 “嘈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又不是天赋异稟,再这么折腾我马上就要变破布娃娃了。” 系统思考了一下。 【你现在是个富婆了,商城里有不少好东西。】 【有专门针对事后各种不適的修復套餐,什么消除酸胀、淡化吻痕、舒缓肌肉、提亮气色,甚至还有“敏感度调节”……】 黎么么连忙打住。 “stop!这方面他已经很会了就不必了。” “话说有没有……让男人阳.痿的好东西?” 系统顿了顿,无语。 【……有是有,不过你確定要兑换?】 黎么么撇嘴。 “好吧,那先帮我兑换个消除疲劳的,我这身子估计都撑不到工作现场了。” 【叮!金钱值消费1万元,换取“轻鬆被法术”体验一天。】 “等等,这什么破名字?” 她被名字震得直接坐了起来。 “还有为什么这玩意儿这么贵?!我就只想简单的消除疲劳啊!” 不过效果確实立竿见影,她顿感一身轻鬆。 老婆一动,祁聿革立刻有感应的睁开了眼。 他皱眉睁开眼,看著女孩的背影。 穿著吊带湖绿色睡衣,左伸伸胳膊、右伸伸脖子的。 动作间,侧面的饱满若隱若现。 男人本就有危险的晨间.起,此刻更加难以忽略。 祁聿革裸著上身从后面贴上来,双臂圈住她的腰。 侧颊蹭著她的腰窝,慵懒的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 声音低低响起。 “宝宝不累吗?起这么早。” “体力恢復的这么快……?原来我家宝宝天赋异稟?” 黎么么一听这魔鬼发言,顿时窒息一瞬。 糟了! 差点就被他发现,自己现在的体力现在都能大战三百回合了。 她连忙把身子软下去,软绵绵地胡说八道。 “哎呀我好累的,全身都难受呢。” “我还要收拾收拾上班了,等会儿克莱蒙要来找我……” 祁聿革眯起眼仰头看她那张叭叭不停的小嘴。 对於黎么么的了解。 她去厕所撅个屁股他都能分清是上大的还是小的。 还看不透她那点狡黠的小心思? 男人一把把她重新拖回床上,低头在她腋窝与侧胸之间那块最柔软的皮肤上。 响亮地“啵”了一口。 “老公马上就要走了。既然么么这么精神……” “两张嘴,选一个。” 黎么么顿时脸红了个透。 “你变態吧!” 祁聿革笑。 知道她还有工作,只是逗她,哪里还捨得真折腾。 他撩开被子,岔开腿,一只手探进黑色。 另一只手摸著女孩精致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目光又沉又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锁在视线里。 黎么么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偏过头去不看他。 祁聿革却温柔又强硬地箍住她的后颈。 拇指轻轻摩挲著她颈侧的软肉,一点一点逼她掰正。 那只手的动作不停,声音沙哑而饜足,带著几分诱哄的意味。 一字一字地落在她发烫的耳廓。 “么么,看著我。” “对,就这样看著我……老公才能快点。” …… 黎么么身体是不疲惫了。 可心理和眼睛都受到了双重打击。 死东西。 最后还是都到了她腿上。 还好她誓死不低头。 要不然就不只是腿这么简单了。 · 祁聿革吃饱喝足,牵著她穿过酒店大堂,把人完完整整地交到克莱蒙手上。 他一步三回头,走了又折回来,折回来又走。 不停地嘱咐黎么么。 说来说去就是要她离带把儿的远点他们都是狗男人,想要了別忍著老公漂洋过海也给你.。 黎么么:…… 说的她好像是个淫.魔来的。 克莱蒙在一旁笑眯眯的,用一句法语调侃。 “恋爱脑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祁聿革挑眉一笑。 弯腰在黎么么仰起的脸蛋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低头望著自己又呆又乖的小爱人。 坦然得毫无负担。 用法语回道。 “我还嫌自己不够恋爱脑。” “我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爱么么。” 第134章 黎么么是什么体质,去哪哪能遇到变態。 祁聿革回到京市之后又失眠了。 落地窗前月色如水。 他赤著脚在黑暗的主臥里踱步。 手指间夹著烟,还捏著半满的威士忌杯沿。 整座庄园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满脑子都是黎么么曾经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的痕跡。 推开主臥的门跳到他身上,双腿夹著他的腰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半夜偷吃薯片被抓包,两个人蹲在床上慌慌张张捡碎渣; 在地毯上看狗血剧笑得打嗝,趴在他怀里蹭了他一胸口眼泪…… 他吸了一口烟,呼出的同时灌进一口酒。 烟雾在杯中繚绕。 劲大。 但能勉强麻痹那根怎么也断不了的神经。 他摇晃著踢踏著拖鞋,往衣帽间走去。 又要开启他的筑巢行为。 正要蜷进衣柜里,却发现里面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底部铺了软垫,做了通风口。 而他早上离开时,黎么么穿过的那件湖绿色睡衣,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上面。 他愣了一下。 然后缴械投降般的,摇头笑了。 他的宝宝。 总能一次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撩拨他。 让他在这段患得患失的感情中,愈发紧地抓住她。 他把烟和酒都扔了。 长腿一迈缩进衣柜,把睡衣贴在脸颊上微微合上眼。 在充满爱人气味的方寸之间,终於踏实地沉沉睡去。 衣帽间门边。 贺鸣狗狗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拍下他家主子垂眸睡著的照片。 然后给黎么么发了条邀功的微信。 [还得是你啊么姐,你给我安排的我都照做了,果然这疯狗立刻睡著了!] 黎么么回得很快,两条语音。 语气轻快而得意。 “贺助,以后祁聿革再犯病就告诉我。” “我兽医,专业的!” “哦还有,別忘了转我钱哦~” 贺鸣一脸无语,给她转了一万块过去。 那边秒接,回了一个“专业兽医包你放心”的表情包。 事情是这样的。 贺鸣听说他家太子爷在韩国只驻足两天一夜。 可他还没过上几小时鬆快日子呢! 他一番思索之下跟黎么么做了个交易。 没想到这丫头狮子大开口,一万块一条训犬小妙招。 他怒骂她铁公鸡,祁聿革连底裤都给她了还贪呢。 女主幽幽地回了一句。 “那算了,那就让你家主子在庄园里,跟平头哥和厌厌他们比著折腾吧,看你能活几个小时。” 贺鸣立刻投降。 大小姐,小祖宗,太子妃!求您给小的支个招吧。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贺鸣看著主子熟睡还蹭著女主衣服的模样。 轻轻鬆了一口气。 钱倒是真没白花。 术业有专攻。 祁聿革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没逃过他精准的报应。 唉? 等……等等! 他回忆起了什么。 贺鸣离开主臥。 放大声音重新听了两遍刚才那段语音。 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黎么么说话的背景音怎么像在夜店,甚至还有好几个不同声色的“思密达”男声! 这个小变態不会真出轨了吧! 就很禿然! 倏然。 他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一回头,就看见他家主子悄无声息如同恶鬼一样站在他身后。 无论隔多远,他都能听到黎么么的声音。 黎么么雷达不是说著玩玩儿的! 祁聿革手一勾拿走了他的新手机,冷著脸把女孩那段语音重复播放了两遍。 然后闭了闭眼,顶了顶腮帮子。 咬牙切齿。 “好样的黎么么。” “把老子说话当屁放了是吧。” 然后隨手一拋,新手机在空中画了道弧线—— 精准地掉进了主厅的鯊鱼缸里。 贺鸣惊恐地捂住脸,无声地尖叫。 他那还没捂热乎二十四小时的新手机啊! 祁聿革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霍司攸发了一张图片,坐標是韩国某夜店。 之后, 叮咚叮咚不停响。 周淮安、苏锦生都给他发了微信图片。 全是不同角度的黎么么,围在一群布料不多的韩国模子哥之下。 不少不怀好意的狗东西们正往她身边凑。 他咬著后槽牙骂了一声。 操。 黎么么是什么体质。 去哪哪能遇到变態。 这群傻逼们怎么一个个都飞去韩国了。 好。 好得很! · 黎么么是真不想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她现在很漂亮。 但对於社恐来说这简直是地狱级別的挑战。 来韩国一个多礼拜,光星探就塞了不下十张名片。 搭訕的更是数不胜数,每次被陌生人近距离盯著看,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消耗。 可今天是韩国宣讲的最后一天。 团队里的人起鬨,让克莱蒙带他们去梨泰院的club长长见识。 克莱蒙盛情邀请,她实在推不掉。 只好躲在人群最后面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这家club开在汉南洞富人区的地下,是首尔圈子里有名的销金窟。 入口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道黑色铁门和两个耳戴耳麦的保安。 穿过隔音走廊之后,里面的世界和外面彻底割裂。 低音炮的震动从地板传到胸腔。 空气中瀰漫著烈酒、香水和某种曖昧的甜腻气雾。 舞池里人贴著人,性別模糊,取向模糊。 谁和谁都可以在灯光暗下的瞬间交换一个吻或一个眼神—— 角落的卡座里,有人正大光明地搂著两个不同性別的伴侣接吻; 吧檯边一个穿著西装裙的女人用牵引绳牵著她的男伴,男伴乖乖的蛰伏在她脚边。 vip区的半透明纱帘后面人影交叠,不知道是几个人的影子,也不知道他们属於彼此还是属於今夜…… 黎么么坐在卡座最角落,把克莱蒙的外套抱在胸前当盾牌,整个人缩成一团。 系统和她一样震惊。 【我以为你跟祁聿革已经是够有花样的小情侣了,没想到这里还能更离谱!】 她被迫在一群大胸肌大腹肌的韩式双开门冰箱之间蜷成一小团。 即使躲闪,即使拒绝了无数次劝酒。 还是被过於热情的团队成员和前来搭訕的人推来挡去,不知不觉间喝了不少果汁饮料。 过了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头昏昏沉沉,四肢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天花板上的射灯在她眼里转成了万花筒。 她努力掐著自己的手心,想开口叫克莱蒙。 可声音还没出口就散在了震耳的音乐里。 酒吧服务生从人群中穿过,扭头看向卡座深处的阴影。 一支雪茄的火星在黑暗中微微亮起,晃动了一下。 服务生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走近她。 俯身用英语低声说。 “小姐,您看起来不太舒服。我带您找个休息的地方。” 她摆手说不用,手臂却无力地垂了下去,被对方半托半拽地带向了电梯。 电梯一路升到顶楼,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 安静得和楼下的喧闹判若两个世界。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间套房,躺进了柔软的大床。 房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落了锁。 与此同时。 黎么么身体深处那股催生出的燥热,像野火一样从內往外烧。 她咬著下唇试图压住那声溢出的嚶嚀。 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抚上了自己饱满的起伏。 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触到柔软的轮廓。 可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是往火里又浇了一勺油。 燥热沿著血管一路往下窜去。 她蜷在床沿,一双白嫩的腿无意识地交叠廝磨。 小手无意识地。 顺著腰侧的弧线滑下去。 压过小肚子, 然后颤抖的手, 向下…… 第135章 黎么么,清醒点儿。 幽暗的卡座深处,男人雪茄抽了一半。 上半身西装三件套,正人君子。 下半身松垮地半褪著,露出皮带和一片不堪入目的凌乱。 沙发卡座上、地毯上,横陈著好几个双眼迷离、衣冠不整的女孩。 显然是被折腾得够呛。 周淮安缩在角落。 不同於周围生意人的奢靡。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喜欢这样的低俗糜烂。 周淮安是被他爸派来谈医疗与整容合资生意的。 对方是在韩顶级財阀——崔宥翰。 他包揽了几乎所有在韩的整容整形行业。 可这人外表斯文儒雅,骨子里却是烂到了根。 他打算回去就跟他爸交差说这买卖做不了。 人品不行,合作迟早出事。 一个服务生凑到崔宥翰耳边。 嘰里呱啦地说了几句韩语。 崔宥翰掐了雪茄,系好皮带,扔给服务生一沓小费,哼著小曲儿走了。 周淮安只顾著腹誹这个合作伙伴。 等再抬眼去找方才在人群中扫到一眼的黎么么,人已经不见了。 对面卡座里。 霍司攸优雅地翘著腿,怀里坐著个穿青黛色半裸旗袍的可人儿。 阴影中,他一手慢条斯理地摩挲著女孩光裸的后背。 另一只手在两人之间那片看不见的阴影里做著什么,惹得女孩嚶嚀不止。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耳廓,语气温柔又严厉。 像是在训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派派怎么变聪明了?都知道跑到这里的医院来了?” “可派派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补一次。” “我就戳p一次。”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褚派派泪眼婆娑,磕磕绊绊地挤出几个字。 “……霍……霍司攸,你混蛋。” 霍司攸低头舔掉女孩下巴上滑落的泪珠。 手上又重了几分。 女孩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发抖。 他面对女孩时眼神温柔。 哄却不停。 可这只老狐狸,余光中早把方才崔宥翰的那点脏事儿看了个遍。 他抬手给祁聿革发了条微信。 [多久到。] 那边回得很快。 [刚下飞机。] 那就还要小一个小时。 霍司攸眯起眼,拍了拍怀里小可怜的屁股。 “走,带你玩游戏去。” · 崔宥翰吊儿郎当地穿过走廊,往顶楼套房走去。 他搞医疗,兽医也算医疗的一种。 巧合之下看见了黎么么在首尔大学宣讲的身影。 那天她站在讲台上,白大褂一丝不苟,清纯又专注。 可他就是能从那双深棕色小鹿眼里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哪里有什么未经世事的懵懂。 全身上下都是被精心滋养过之后才会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欲。 是个骚的,被人玩儿.的。 他喜欢猎艷。 这,就是他今晚的目標。 正当他兴致盎然地刷卡开门。 身后传来一声娇媚的女声。 “hi~” 他疑惑回头。 苏锦生一袭黑色深v长裙,双手抱胸倚在墙上,红唇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哥哥,揍他~” 苏砚年冷著脸,戴著手套的拳头“嘭”地一声砸在了崔宥翰的太阳穴上。 男人整个人被这一拳打趴在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破口大骂。 “西八……你们他妈是谁!” 苏砚年没有搭理他,冷漠地转头看向苏锦生,声音平淡而疏离。 “別这么叫我。也別指挥我……不用你说,我也不会让么么受到伤害的。” 苏锦生眯起眼,上前一步仰头亲了一口他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喉结,语气轻佻而饜足。 “你刚才在我面前跪著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臭德行。” 崔宥翰一看根本没人搭理他,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他妈的,人呢!保安……保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霍司攸搂著褚派派率先走出来。 身后一左一右跟著两个眼神凶狠的强壮保鏢。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走廊里的狼藉,语调像是在吩咐什么无关紧要的家事。 “给我把他绑了带走,保护好这房间里的人。” 崔宥翰不老实,被保鏢揍了一顿还不服气。 鼻青脸肿的依然在破口大骂。 “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让你们死在这里!” 苏锦生踩著高跟鞋走上前。 鞋跟不轻不重地碾在男人手指上。 她享受著听著男人的惨叫。 慢慢弯下腰,语气轻巧而残忍。 “別急嘛,阎王马上就到。” “到底一会儿谁死,还不一定呢。” · 祁聿革风尘僕僕地赶到梨泰院,推开club顶楼的套房房门时。 整个人还猩红著眼,恨不得把崔宥翰那个浑身上下只有胆子大的狗东西大卸八块。 他本来是要来“捉姦”的。 万万没想到黎么么这死丫头竟能整给他这么大的事儿来。 霍司攸说人他压著呢,让他先去看看女孩的情况。 他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把那股想把整层楼都掀了的疯狂死死按住。 然后推门进去。 房里一片黑暗。 窗帘半拉不拉,远处首尔塔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漏进来。 南山上的塔身被暖金色的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整座城市在它脚下铺成一地碎星。 却模糊了房间景象。 他只听见了浅浅的水声。 是更细微、更黏腻的曖昧声响。 混著若有若无的猫咪般的轻哼,从床边传过来。 男人站在门口眯起眼,正要走过去,一具温热的身体就撞进了他怀里。 黎么么整个人软得没骨头似的,踮起脚尖把脸往他颈窝里蹭。 她鼻尖贴著他的锁骨,像只认出主人气味的猫,满足地发出一声软糯的嘆息。 祁聿革喉结上下滚了一轮,抬手扣住她的后颈,逼她仰起头。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巴上,摩挲著她的嘴角。 女孩被迫张嘴。 晶莹不可控的, 顺著钳制流了下来。 祁聿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迷离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黎么么,清醒点儿。” 他的声音沙哑而冷硬,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慢慢地碾出来。 “能看清现在,是谁要.你吗。” 第136章 比误会先解开的是…… 黎么么往上一蹦。 男人本能地托住她的软肉。 她咬著他耳朵,声音又软又哑。 “隨便是谁,给我就好。” 祁聿革粗喘了几声,胸腔里的火噌地躥上来,立刻就要发飆。 可下一秒他就觉出了不对。 黎么么如果真的半昏不醒,绝不可能是这个状態。 肯定会哼哼唧唧的乱挥小爪子。 可现在—— 她说这浑话,是在成心折腾他呢。 悬著的心落回原处,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又要搞什么鬼。 祁聿革把她夹腰横过来,单手扛在腰上,扔到了床上。 暖黄色的落地灯亮起来,照亮了两人之间那片被昏暗掩藏的空间。 床对面是一张做工精细的义大利真皮沙发,深绿色的皮面在暖光下泛著哑光质感,扶手的弧度优雅而克制。 他回身走过去,大马金刀地歪坐下来。 托著下巴,食指点著腮,眯起眼看床上半趴著的黎么么。 “宝宝自己玩儿过了?一个人玩儿的爽吗?” 黎么么伸出胳膊趴在床上,翘起脚丫子晃。 “不好玩,没你不行。” 然后眨起小鹿眼,亮闪闪的。 “祁聿革,你是怎么发现我没事的呀。” 男人冷哼一声,神情晦暗不明。 “你这死丫头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我都知道。” 黎么么:“……你真粗俗。” …… 她发现自己中药的时候。 用残存的意识赶快找系统兑换了“意识清醒剂”和“一招毙命保安棍”。 兑换物品后,她就一直守在门边,准备给闯进来的人来个“菊花残”! 可没想到听墙角听著听著,发现门外一堆人都替她解决了。 她知道祁聿革必然会来,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的、“乖乖”待在房间里等他了。 …… 看著男人略显狼狈的模样,她狡黠一笑,从床上滚下来。 赤脚走到他面前,在他脚下的地毯上,鸭子坐下了。 她今天在大学宣讲。 所以穿了一身学院风。 纯白衬衫上方的纽扣隨意解开了两颗,在他居高临下的视角里若隱若现起伏饱满。 外搭一件低领炭灰色软糯针织开衫,歪歪扭扭的掛在肩上。 高腰百褶裙的垂感极佳,浅浅搭在大腿中段。 浅灰色的堆堆袜一高一低地堆在小腿上,半掉不掉。 最要命的是她今天梳了两条低马尾。 垂在肩前晃来晃去,该死的、无敌的可爱! 他垂眼看著她这副模样,咬牙切齿。 好遗憾啊。 好遗憾他没有见过小爱人学生时代的样子。 认识她的时候太晚了。 要不然一定得在那时候亲死她! 黎么么仰头乖乖地看著他,可这样的乖顺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他掰著她的下巴。 “黎么么,你为什么总是不乖?”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你是不是故意跟你男人作对气死老子?” 女孩小手搭上他的膝盖。 “只是迫於无奈应付团建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哼了一声,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 是男人烦躁想抽菸的表现。 黎么么看出他的挫败与颓废。 这几天为了她,祁聿革確实没怎么好过。 光是打飞的就打了三趟,一直为她折腾。 她垂下眸,双手搭上他膝盖。 然后小脸, 到拉链前。 祁聿革嚇了一跳,大腿甚至往后挪了半寸。 黎么么抿了抿嘴,忍笑。 撩起眼皮看了男人一眼。 隨后缓缓.。 歪头,藉助的是小虎牙。 露出了內裤边边。 她左眼闭著,右眼冲他忽闪忽闪地拋了个媚眼。 又俏皮又纯欲。 “祁聿革,我还有点难受,你再帮帮我嘛。” 祁聿革见她这副勾人的模样。 恨不得粗暴地, 按上去。 他喉结滚动。 情动在边缘间待发。 可今天不行。 他握了握拳。 黎么么这副样子…… 他觉得自己在犯罪。 太纯了。 他撇过头,扒拉开她的脑袋,满脸冷漠地拒绝。 “今天么么犯错了,要罚,不给。” 黎么么一听,“蹭”地弹起来。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竟然拒绝我?!” “都说比误会先解开的是裤链,怎么不管用呀!” 女孩本就有些晕乎,一个激动脚下踉蹌。 祁聿革眼疾手快拉住她。 她跌进男人怀里,鼻樑撞上他的下巴,顿时泛酸红了眼。 黎么么揪著他头髮,发懵地撒娇。 “祁聿革,你为什么拒绝我呀。”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轻轻在她小脑袋瓜上弹了个脑崩儿。 “小馋猫,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馋了?” 男人大手伸进针织开衫里,隔著衬衣摩挲女孩的后腰。 “最起码先脱掉这个再说。” 黎么么噘嘴皱眉。 “为什么啊?” 祁聿革手指一圈又一圈的卷著她左边的低马尾,声音沙哑而克制。 “宝宝,你这样看著好小。” “像高中生。” “我……还没那么禽兽到能对这样的你干腌臢事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 明白过来之后,耳根一下子红了个透。 两个人最后也没再折腾。 最近都太累了,事情还没处理完,已经被拧乾了最后一丝力气。 黎么么懒洋洋地由著男人摆弄,被泡进温热的浴缸里。 被擦乾,被套上他的乾净t恤,被塞进被窝里。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吻,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祁聿革在床边坐了片刻,看著她蜷成一团的背影,听著她均匀绵长的呼吸,然后起身回了浴室。 黎么么在半梦半醒间隱约听见水流声。 还有一个低哑的、压抑的嗓音在唤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的,最后被水声淹没。 · 分则天下无敌,合则一滩烂泥。 翌日。 京市的四路人马,在小韩这家club包了场齐聚。 崔宥翰被绑著手脚趴在正中央,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 鼻樑上还掛著昨晚被苏砚年揍出来的淤青。 霍司攸优雅地翘著腿。 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支点燃的烟,烟雾从他唇间裊裊升起来。 祁聿革在旁边伸出两根手指,冲他勾了勾。 “给我来一根。” 霍司攸笑了一声,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滑过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怎么,钱都交给老婆管了,连烟都买不起了?” 祁聿革接过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亮。 他深吸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来,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老婆不爱我抽菸,早就不带这玩意儿了。” 然后显摆的来了一句。 “……我跟你这种上不了位没人要的男小三可不一样。” 第136章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男主那条白色裤子。 黎么么今天穿了一套粉色系学院风套装。 短款收腰小西装,领口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下身是同色系高腰百褶短裙,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露出一截被及膝长袜包裹的纤细小腿。 头上还戴了一只粉色丝绒发箍,把蓬鬆的捲髮拢在耳后,露出一对圆润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站在洗手间的暖光下,像一颗刚从甜品店里端出来的蜜桃慕斯。 她对著镜子抿了抿唇釉,狡黠地笑了一下。 以后就是要让祁聿革看得见吃不著,天天在他底线上蹦迪。 系统无语地吐槽。 【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黑心肠?!】 她扬起下巴对著镜子憨憨一笑。 倏然从镜子里看见一个穿著鹅黄色旗袍、披著鏤空披肩的美人从隔间走出来。 漂亮得像从民国画报里走下来的。 黎么么认识她。 这不就是被霍司攸那个变態折腾得够呛的小美人吗,祁聿革跟她提过两句。 她眼冒星星,即使社恐,也被其美貌震撼。 她不自觉的转头就喊了一声。 “漂亮姐姐!” 褚派派被她这毫不掩饰的热情弄得耳根微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你好”。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同时认出了对方。 一个撇撇嘴,一个眼眶微红,几乎同时开口。 “我还记得,霍司攸那个变態,就知道欺负你……!” “霍司攸简直不是人……他、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態……强抢民女……逼良为……” 两个女孩在洗手间里嘰嘰喳喳地骂开了,越骂越投机,越骂越义愤填膺,音量不自觉地往上飆。 刚要上厕所的人顿时惊恐,纷纷被劝退。 褚派派红著脸气哼哼的,磕磕绊绊地抓著她的手。 “怎么办,有没有、有没有办法能让我离开他?” 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霍司攸一个月给我一千万,他非要、非要当男小三!非要让我、让我跟他偷……” 黎么么慷慨激昂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啥? 一千万?! 沉默了片刻。 她一把反握住褚派派的手。 语气从义愤填膺无缝切换成了语重心长。 “姐妹,当个班上啊!” “工作现在不好找,一千万的更难找!” “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活著,珍惜这段缘,就当体验生活了!” 褚派派张了张嘴,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 表情从委屈慢慢变成了茫然:…… · 祁聿革靠在沙发里。 幸灾乐祸地看著对面霍司攸那张阴沉的脸。 他扫了一圈沙发上的诸位,语气里带著几分欠揍的揶揄。 “俗话说得好,一方有难八方添堵。” “你们怎么都来了?” 周淮安坐在他旁边灌了一口酒,一脸生无可恋。 “我是被家里派来和这个傻逼谈生意的,谁知道还能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儿?” 苏家兄妹坐在对面。 苏锦生把腿肆无忌惮地搭在苏砚年大腿上。 男人一脸冷漠地捏著她的脚踝要推开,被她用高跟鞋鞋尖踹了一下胯间,顿时老实了。 握著她脚踝的手也变成了固定。 她慵懒地往沙发里一靠。 “我俩最近玩得太过了,来散散心。” 周淮安翻了个白眼:“散心?来这儿散心?是来找更刺激的play吧。” 祁聿革冷哼了一声。 警惕地扫了一眼苏砚年,然后对苏锦生撂下一句。 “別管在哪儿,管好你的狗。” 然后眾人看向霍司攸。 他翘著腿,手腕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支烟。 用不怎么標准的普通话慢悠悠地开口。 夹著烟的手点了点地上那个被绑了许久、几乎快被眾人遗忘的畜生。 “这狗东西骗我侄媳妇儿,说能专业补膜。” 他顿了顿,把烟叼进嘴里,唇角微微弯起来,那个笑又冷又痞,一字一顿地说。 “异想天开什么呢。” “哦,顺便来这里偷个情、找个刺激。” 眾人集体沉默。 这时黎么么和褚派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祁聿革原本还一副浑不吝的做派歪在沙发里,余光扫到那抹粉色身影,整个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瞬间坐直。 手上还夹著的半支烟直接掐进了菸灰缸里。 他压低声音冲在场所有人吼了一句。 “都把烟掐了,坐好!” 周淮安一脸茫然地问为什么。 他连搭理都没搭理,直接伸手从周淮安嘴里把那支刚点著的烟抽出来,扔进了他面前的酒杯里。 周淮安低头看著自己牺牲在威士忌里的香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控诉。 “说实话吧祁少!我们就是你们两口子play中的一环!” 黎么么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崔宥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从他身上羞辱的迈了过去,坐到祁聿革边上。 无视掉地上人愤怒的呜咽。 周淮安悄咪咪凑到祁聿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么姐越来越有太子妃风范了哈。” 祁聿革嘴角压都压不住,得意回。 “那是,老子的女人能普通吗。” 黎么么被空气中还没散尽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祁聿革连忙凑近,单手抚上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又单手开了瓶易拉罐的苏打水递到她嘴边。 她接过喝了一口,可又被苏打水呛了一口。 几滴顺著嘴角流下来。 她咳著摆手。 “没事没事。” 男人抬起拇指替她擦了擦嘴角,动作轻得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瓷器,语气埋怨又宠溺。 “怎么这么呆啊宝宝。” 眾人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鸡皮疙瘩碎了一地。 一是震惊於男人变脸的速度。 刚才还叼著烟满脸痞气,现在目中无人满心满眼都只有粉色。 二是震惊於他身上某个不太安分的部位。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男主那条白色裤子。 好傢伙,那一大坨…… 是什么玩意儿?! 几十秒而已。 这是饥渴了多久?! 呛一口都能兴奋。 第137章 我们结婚吧。 “现在,该处理你了。” 霍司攸大手一伸,把褚派派的手牵过来,修长的手指从她指尖开始,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把玩著。 褚派派皱著鼻子想抽回去,却被他按住,指腹在她手背上不容置疑地摩挲著。 他开口是流利的英文,语气平淡,眼底却压著一层冷厉的阴鷙。 “为什么怂恿我家派派做那件事?” “她自己来諮询的,关我什么事!” 崔宥翰被绑在地上,梗著脖子破口大骂。 霍司攸连眼皮都没抬,声音依旧温和而危险。 “你是不是还说要亲自给她手术?”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能让她岔开腿的……只有我一个。” “你配吗?” 霍司攸把两个保鏢叫进来,懒得再跟这畜生废话。 “把他手剁了。” 祁聿革瞥了一眼这对冤家,算是明白了。 这財阀算是倒了血霉,不好好玩自己该玩的。 非想把脏手伸向黎么么和褚派派,偏偏在他和霍司攸头上蹦迪。 他摆摆手站起来,让保鏢先退下。 祁聿革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那黎么么呢,又怎么让你算计上的?” 崔宥翰仰头,冲他脚边吐了口血沫。 男人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上他那张肿脸,皮鞋碾著他的颧骨,把他整个人踩回地面。 崔宥翰被踹的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的。 嘶吼著辩解。 “明明是那妞儿先发骚的,讲演时跟我眉来眼去,一直用眼神撩我……我阅女无数能看不出来?!” 黎么么在后面愣了一下。 “我哪有……”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气红了脸,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有病吧……!那是因为……” 话没说完,黎么么就要衝上去跟他对质。 祁聿革伸手把她拦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別靠近脏狗,坐回去。” 黎么么梗著脖子气哼哼的回到了座位,双手抱胸。 祁聿革蹲下身,揪著崔宥翰的头髮逼他仰起脸,冷笑了一声。 “傻逼。” “我老婆能撩你?” “她看上你什么?” “你这张猪头脸?” “还是你那不值老子一个小项目的资產?” “还是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身高?” “还是你这点儿屁的见识?” 他顿了顿,轻蔑地扫了一眼男人下身,然后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比了个“小”的手势。 唇角弯起一个又痞又刻薄的笑。 “嘖,真自信。” “黎么么体验过了18……” “还能馋你那口寥剩无几的5.cm?” “我家么么被我养刁了,看不上你这种劣等货色,懂?” 黎么么在后面整个人被说得成了一颗红苹果。 双脚蹭地缩进沙发角落里。 把自己团成一只蒙眼的小刺蝟。 苍天! 这男人真是啥都不避讳。 家產虽顶配,但也不可露富知道不! 崔宥翰万万没想到。 只是一时歹念,同时惹怒了京市和港城的两个疯批。 等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两个人惩罚折磨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能想像的任何范畴。 当包间门被推开,一群乌泱泱的壮汉鱼贯而入,他才终於开始慌了。 他仰起头,看向卡座上那几个姿態各异的恶人,声音都劈了叉。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不是管不住自己吗。” 霍司攸笑得斯文,慢条斯理地站起来,顺手把褚派派的小手牵进掌心里。 “那就让你好好做个男人。” 祁聿革在旁边痞笑著补了一刀。 “也试试做女人。” 霍司攸牵著褚派派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路过两个保鏢身边时隨口吩咐了句。 “把门盯好,没个五天別让他出来。” 祁聿革也不想再让黎么么看见什么脏东西。 单手把沙发上那只还把自己团成小刺蝟的宝宝捞进怀里托起来。 低声说了句咱们也走。 然后凑到她耳边,想起什么似的,恶狠狠的补了一句。 “换个地方再找你算帐。” “唔。” 她把脸死死埋进他胸口,耳根红得能滴血。 然后把脑袋塞进男妈妈大胸里誓死不出来了。 苏锦生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崔宥翰,依依不捨地嘆了口气。 “其实把他交给我,还是有机会把他训成乖狗狗的。” 苏砚年冷哼一声从她身边站起来,扔下一句。 “那你先把我身上拴著的东西拆了再说。” 她嫵媚一乐,踩著高跟鞋跟在他后面。 一路小跑著去追自家炸毛的狗。 包间里只剩下壮汉们。 还有周淮安和地上被绑成粽子的崔宥翰大眼对小眼。 崔宥翰充满希望地仰头看著他,声音沙哑而急切。 “救我,把我救出去咱们就合作!” 周淮安很嫌弃,像被什么脏东西膈应了一样弹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他妈一对对充满恋爱酸臭味的情侣们—— 等等他啊! 你们还记不记得在大明湖畔有一个叫周淮安的人被你们遗忘了啊喂! · 祁聿革五指相扣,牵著黎么么漫无目的地走在首尔的街头。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男人一身白色polo运动套装,露出结实的前臂。 既有財阀公子哥骨子里的矜贵,又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女孩一身粉色俏皮学院风。 发箍下的小捲毛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被他占有欲极强地牵著手往前走。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甚至有路人举起手机悄悄拍照。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跟演偶像剧似的,让人不禁露出姨母微笑和满满羡慕。 黎么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確实看了一眼那个男的,思想是不纯洁,不过是因为……” 男人顿时不由自主的捏紧女孩的手。 黎么么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 仰起头和他对视,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 小声开口,语气又软又轻。 “因为我在想,如果祁聿革能穿上西装三件套,禁慾地包裹住肌肉线条……” “然后再让我一件件的脱光……” “那时的祁聿革会有多帅,多性感……多会让么么沉迷。” 祁聿革听后,直直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喉结缓缓滚了一轮,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哑的“操”。 再也忍不住般。 他弯腰搂住她的腰,就这么在大庭广眾之下,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几寸,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路人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把所有的羞耻都堵在了嗓子里,只溢出一声细小的轻哼。 他坏心眼地叼住她的下唇,腰背却在一点一点挺直。 逼她踮起脚尖,追著他的唇往上攀。 她红著眼尾,踮著脚尖颤颤巍巍地追著他的呼吸。 不自觉踩在他运动鞋鞋尖上,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直到她终於站不稳跌进他怀里,他才放过她的软肉。 那片柔软已经变成了一片殷红,像被揉碎的花瓣。 他让女孩踩著他,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 手臂紧紧箍著她的腰,心跳隔著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进她耳朵里。 “黎么么,我他妈要忍不了了。” “不赶快扯证盖章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宝宝——” “我们结婚吧。” 第139章 真**可爱。 黎么么从韩国回来之后,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段韩国之行实在是太戏剧了。 醒来时她望著主臥天花板上那盏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 回想起祁聿革在首尔街头说的那句“结婚表白”。 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 只有男人通红著眼眶,用最凶的语气,说最软的话。 她“嘖”了一声。 完全不、合、格! 哪哪儿都不对! 系统疑惑。 【宿主,为什么不接受祁聿革的求婚?】 黎么么见祁聿革已经去上班,便不再在心里说话,软乎乎地开了口。 “人类的偏见是座大山,祁聿革真想要和我在一起,得先在祁家去半条命。” “孟女士好骗,可不代表祁家也好骗。” 她嘆了口气,嘟囔著。 “不过祁家要是聪明人,就要从我身上下手。” “唉,真想让祁聿革他妈砸我十个亿……” “那我立刻马上离开祁聿革!” 系统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 【……你牛逼。】 【你不成为富婆简直天理不容。】 黎么么撇撇嘴,起身。 吊带睡裙的肩带从肩头滑下来,半露出胸前的一小片柔软。 她也不在意,撩起眼皮,看向了床头柜上那只精致的丝绒托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打开的。 上面静静躺著一套红宝石珠宝三件套。 项炼、耳坠、手炼。 鸽血红色在晨光下泛著冷艷的萤光,切割工艺出自巴黎某家百年老工坊,这种级別的红宝石极少成套出现,隨便一颗单拿出来都能拍出天价。 三颗放在一起,价值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数字来衡量。 系统忍不住惊嘆。 【自从祁聿革从韩国回来,就天天变著花样哄你。】 【今天珠宝昨天翡翠的,前天是不是还给你提了辆限量保时捷来著?】 【真羡慕你这死丫头啊……】 黎么么看著红宝石。 “確实,我单方面的接受不成白嫖了?” “我要不给祁聿革送个回礼吧。” 她转了转眼珠,倏然打了个响指。 “有主意了!” 系统立刻警惕。 【你不会要去两元店淘货吧……】 她“切”了一声。 “別小瞧我,我这次一定要给祁聿革个大大的惊喜!” 然后她搂著那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跳下床,光著脚丫子。 跟只小吞金兽似的跑进了衣帽间。 · 祁聿革办公室。 他点著电脑屏幕,托著腮。 屏幕上是主臥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黎么么坐在床上自言自语,吊带滑下来露出那片半满的饱满,让他喉结滚了好几滚,拿起手边的冰美式灌了一大口。 然后女孩跳下床,光著脚丫子衝进衣帽间,屁股一扭一扭的,他咬著吸管傻笑出了声。 贺鸣抱著那份几个亿的合同站在他旁边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他看著自家主子对著手机屏幕一会痴汉笑、一会喉结滚动、一会又表情凝重。 实在忍不了这个恋爱脑了。 他深吸一口气。 压低声音提醒道。 “主子,你这样做不觉得很变態吗。” 祁聿革从手机屏幕上不捨得地撩起眼皮,理直气壮。 “这叫记录生活。” 贺鸣在心里咆哮。 神他妈的记录生活,用摄像头偷窥別人生活,那是犯法好吗?! 然后祁聿革抬头看向他,表情骚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慢悠悠地开了口。 “贺鸣,我老婆要送我礼物了,你老婆会送你礼物吗?” “哦,对了,你还没有老婆,你是个单身狗。” 贺鸣捂住心臟,翻了个白眼,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吃了一把。 操! 单身狗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好吗! 隨后他调整好情绪,重新掛上假笑,把合同又往前递了递。 “主子,所以现在能签字了吗。” 祁聿革接过文件,龙飞凤舞地签完,然后抬头。 表情认真而严肃。 贺鸣连忙看向合同。 “怎么,细节有什么问题吗?” 祁聿革顿了顿,皱眉。 “你说……” 贺鸣屏住呼吸。 “我老婆到底会送我什么礼物。” 贺鸣:……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咬牙切齿“嘭”的收起合同。 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傻逼。 黎么么送你吃屎你都吃得喷香,然后还会说再来一碗! · 黎么么到祁聿革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这层楼。 上一次来,她被前台拦在楼下,被全公司的目光剥了一层皮。 这一次,从旋转门到大堂前台,从电梯口到顶楼走廊。 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在她经过时微微頷首,冲她浅浅微笑。 她知道这笑容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权衡。 没有祁聿革站在她身后,她在这群人眼里不过是一个运气好到离谱的丑小鸭。 可那又如何呢。 她以前会为此忐忑不安,会缩著脖子躲在黑框眼镜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现在她只是笑笑,回以一个同样得体的微笑。 狐假虎威也好,仗势欺人也罢。 她走到今天靠的本来就不全是自己。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祁聿革就是那份意外的运气。 她偷偷摸摸推开办公室的门,只开了一条缝。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祁聿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整面墙的曲面显示屏,上面开著多方视频会议。 他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著什么,表情严肃而专注,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音节都精准而从容。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三件套。 剪裁极佳的马甲贴著腰线收得一丝不苟,同色系领带温莎结打得端正而克制,紧紧束著白色衬衫的领口,正好卡在喉结下方那寸最禁慾的位置。 隨著动作在胸口微微绷紧,隱约勾勒出底下胸肌的轮廓。 他什么都没有暴露,却让人更想亲手解开那些扣子。 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泛著低调的冷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一支钢笔。 他撩了一下眼皮,目光扫过门缝。 在看到那抹熟悉身影的瞬间,他眸中的冷硬和专注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瞬间融化。 可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无声地开口,嘴唇翕动,口型是—— 宝宝,过来。 然后下一秒,无缝衔接。 继续用英语和屏幕那头的高管们討论著什么。 黎么么看懂,蹦蹦跳跳地溜进来,绕到电脑后面的休息区。 撅起屁股,双手托腮撑在桌上,歪著头亮闪闪地看著他。 她也无声地开口说—— 你好好工作,我不打扰你哦~ 午后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颧骨上轻轻颤动。 祁聿革盯著屏幕,面无表情地用英语问了视频那头一个专业问题。 手却悄悄伸到屏幕后面,捏了捏她托腮的手腕。 他摩挲,又鬆开。 喉结滚了一下。 操,真他妈可爱。 第140章 不要拋弃你的puppy 黎么么听得懂英语,大概知道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屏幕上那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正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祁聿革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腕,却一直没停过。 黎么么坏心眼里冒了泡。 她伸出舌尖,虎牙轻轻咬了一口男人的拇指。 他眯起眼。 反手用指腹在她唇角抹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痕跡,又像是在丈量那截柔软的唇瓣。 她不甘示弱,“嗷呜”一口。 咬住了他半个大拇指。 小嘴被塞得微微鼓起。 两腮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还坏心眼的, 用舌尖, 轻轻顶了一下他指腹上的薄茧。 祁聿革喉结上下滚了一轮,盯著她那鼓起的腮帮。 低低地吐出一句“好小”。 屏幕那头的几位高管安静下来,其中一位试探性地用英语问了一句刚才说什么。 他用英语淡淡地回了句“会议结束”。 然后伸手啪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黎么么狡黠地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还没站稳就被他拽住手腕一把拉到了腿上。 他身上热得要命,马甲下摆被她的碎花裙蹭得微微皱起。 领带的温莎结依旧是那副端正而克制的模样,却被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衬出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她越看这男人西装革履的禁慾模样越喜欢。 祁聿革挑了一下女孩的下巴。 “宝宝今天怎么来了?想老公了?” 黎么么嘴硬,噘起嘴。 “我只是顺路过来,等下还要去诊所看看,都好久没去了!” 他低头看著她。 女孩今天穿了一套碎花吊带短裙,坐在他腿上。 因为他人太高腿太长,她双脚沾不到地面,露著脚趾的凉鞋,在半空中可爱的晃来晃去。 祁聿革抬手轻轻一提,把她整个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 两个人面对面贴得极近,呼吸几乎缠在了一起。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宝宝,衣服是不是没晾乾净啊?” “要不裙d……” “怎么是,” “湿的?” 黎么么瞪大了眼。 不……不可能吧! 她看到西装版祁聿革,竟然能饥渴成这样?! 她慌张地就要撩起裙子自己確认,却被男人一把按住手腕。 祁聿革站起来,將她整个人考拉抱抱在怀里,走向前方的真皮沙发。 男人薄唇贴著她耳廓,气息滚烫而沙哑。 “宝宝上面的嘴不乖。” “可下.的却很诚实。” “所以老公要奖励……” 祁聿革的大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肉浪。 低哑的嗓音裹著饜足的占有欲。 “下面的。” 黎么么被放到那张深菸灰色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宽得足够躺下两个人,皮质柔软得几乎能陷进去半寸。 男人一只脚踩在地板上,另一条长腿跪在沙发边缘,把她整个人囚在靠背和自己胸膛之间。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结,微微偏头,垂眼看她。 唇角弯起一个坏透了的弧度。 “宝贝儿,不是说想解开?还不快点?” 黎么么吞了口口水,手指明显蠢蠢欲动,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声音又软又小。 “可是……在这里好羞耻啊。” 祁聿革看她那股不甘心的小馋样儿,装模作样地直起身,作势要离开,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么么应该知道,祁聿革可不是每天都能穿西装的。” 黎么么顿时一梗。 是哦! 么么想要,么么得到! 她连忙拽住男人的领带把他重新拉回来。 鼓足勇气般。 手指飞快地解开了祁聿革马甲的第一颗纽扣。 然后两颗,三颗。 隨后到了领带。 她揪著那个温莎结左扯右拽,纹丝不动。 却被他解开马甲后衬衫下透出的体温烫得指尖发软。 小手在他锁骨上胡作非为,嘟囔著。 “怎么这么费劲呀。” 祁聿革深吸一口气。 实在是忍不了了。 低头在女孩鼻尖上咬了一口。 黎么么捂住鼻子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你干嘛?!” 男人嗓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因为小狗要忍不住了。” 然后他直起身。 三件套穿得多,脱得却快。 马甲被扯下,衬衫扣子被他单手从下往上一路崩开,露出整片精壮的胸膛和腹肌。 他脱衣服就跟开了倍速。 黎么么还是不甘心的想帮忙。 小手刚搭上他的皮带扣就被他低头在脸颊上嘬了一口。 再要去解袖扣,又被他捏著手腕在虎口上嘬了一下。 每一下都让她轻叫一声缩回手,最后甚至是眼尾,都被嘬得泛红。 她委屈开口。 “不是说让我脱嘛……” 祁聿革把这些身上一件又一件的枷锁粗鲁地甩到地上,哑著嗓子。 “下回吧,等么么玩完换装游戏,你男人早升天了。” …… 情到浓时。 她半褪的碎花短裙里滑出一条项炼。 细细的银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无声地掉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黎么么气喘吁吁地推著男人的胸口,声音又软又哑。 “停……停下!” 祁聿革哪里停得下来,薄唇在她锁骨上流连,含混不清地一遍遍叫著。 “宝宝、宝宝……” 黎么么皱了皱鼻子,抬手轻轻一巴掌拍在男人脸上。 力道不重,刚好让他清醒半分。 “你清醒点!” 祁聿革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剎住动作,整个人悬在她上方。 胸口剧烈起伏,肌肉线条绷得稜角分明。 那双被情慾烧得暗沉的眸子直直看著她,嗓音沙哑而克制。 “怎么了?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儿。” 黎么么从沙发缝隙里捡起那条项炼,攥在手心里。 小拳头伸到他面前,然后“唰”地一下展开手指。 一条细细的项炼垂落下来,吊坠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那是一枚椭圆形的银牌,正面刻著一行手写体英文。 lis puppy。 背面是一小圈极细的狗爪印。 祁聿革眯起眼,盯著那个吊坠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眼看她。 “这是什么?” 她红著脸。 “送你的项炼。” 他哼了一声,把那枚银牌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哪里是项炼,分明是狗牌吧。” 她恼羞成怒伸手去抢。 “不喜欢就还给我!” 祁聿革一把举高。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啊。” 男人把项炼塞进黎么么手心里,然后攥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很软。 “么么帮我戴上。” 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手抖了好几次才把那根细细的银链绕过他的脖颈。 指尖蹭过他后颈被汗濡湿的碎发。 扣环太细,她对了好几次都对不上,额头抵著他的锁骨,呼吸全喷在他胸口。 他低头嗅著她的发香,整个人绷得发疼,却一动不动。 只有喉结在她指尖上方缓缓滚动,像是在等一个仪式完成。 搭扣终於咔嗒一声合上。 那枚刻著“黎么么的小狗”的银牌落在他锁骨之间,冰凉的金属贴上滚烫的皮肤。 意识到这一点。 祁聿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一瞬,连箍著她腰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著那枚掛在自己胸前的狗牌,然后抬眼看著她,嗓音沙哑而郑重。 “小狗的链子在脖子上,可主人的链子在血管里。” “黎么么,我的小主人。” “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要拋弃你的puppy。” “因为他已经把你溶於血肉。” 第141章 他决定擒贼先擒王。 翌日。 不少医患都扒著窗户往外看。 一辆低调到近乎沉默的劳斯莱斯停在街边。 车门推开,先落地的是一双红底皮鞋。 紧接著男人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扣上西装纽扣,冷淡地扫了一眼宠物医院的招牌。 黑色三件套严丝合缝地裹著宽肩窄腰,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 隨后,他俯身探进后座。 单手抱出个哇哇大哭的奶娃娃往肩上一搁,长腿一迈。 就这样目中无人、声势浩大地走了进来。 黎么么正抱著彭彭给它顺毛,听见骚动抬眼一望。 蛙趣—— 好帅一西装暴徒! 她又瞥向男人看看怀里,白白胖胖哇哇大哭的没牙仔。 慢悠悠扭头看了眼自家招牌,然后诚恳地指路。 “先生抱歉啊,我们是宠物医院,儿童医院在后头拐角。” 男人嗓音低沉。 “不,我找的是你,黎么么。” 黎么么:……啥(⊙_⊙)? · 祁聿革已经溜达在宠物医院不下五圈了。 逮著个人就摇起尾巴展示黎么么送他的项炼显摆。 正巧助理陈望要往外走,被他逮个正著。 男人开始追著陈望,展示他那条刻著“lis puppy”的狗牌。 倏然。 远远瞥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黎么么面前,怀里甚至还抱著个崽!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妈的又有狗东西勾搭他媳妇儿! 祁聿革攥著拳头就冲了上去。 “你他妈的敢……” 男人闻声,转过身。 祁聿革脚步骤停,拳头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哥?!” “你怎么回国了?” 黎么么瞪大了眼。 “哥?!” 她左看右看,两张相似的脸並排站在她面前。 黎么么忽然明白方才那股熟悉感从哪来了。 这不就是个优雅版的祁聿革吗?! 她顿时嫌弃地瞥了眼自家男人。 怎么同样是穿西装。 人家穿起来是矜贵儒雅的世家公子,他穿起来就一股痞里痞气的吊劲儿。 祁青临习惯了婴儿的哭声,把儿子换了个肩膀继续拍著。 目光扫过自家弟弟脖子上那条银光闪闪的狗牌,又看了看黎么么怀里那只狐獴姓名牌上同款的手写体。 额头顿时青筋一隱。 堂堂祁家太子爷,怎么能把自己如此贱卖! 他在飞机上就看过黎么么的全部资料。 照片、履歷、社交圈、和他弟弟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桩荒唐事。 原以为这位黎小姐不是心思深沉就是手段了得,可见了面倒发现她的眼神乾净得不像在圈子里浸染过的人。 他决定擒贼先擒王。 老宅一直在等祁聿革给个交代,他在韩国搞出的动静已经传到爷爷耳朵里了。 偏偏这混蛋鞋底抹油根本没人能逮住他。 谁想到呢。 这大少爷正窝在这儿,乐不思蜀地给宠物医院院长当狗呢。 祁青临开口邀请。 “黎小姐,我代表祁家,想请您来家中做客。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祁聿革立刻警惕,把她护在身后,手臂一拦。 “她不去!你们別想动她!” 祁青临抬手按住自家弟弟的脑袋,把他整张脸拨到一边。 继续用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从容开口。 “祁家为尽地主之谊,备了便饭……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十二道前菜,北海道空运的活海胆,a5级松阪和牛,以及甜品师专程从巴黎调来的一整套法式甜品……” “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可不常有。” 黎么么从祁聿革身后探出头来,眼冒金星地喊了三声以示尊重。 “去去去~!” 祁聿革满脸不可置信。 他站在原地。 看著黎么么把彭彭往陈望怀里一塞,对他哥露出笑,脆生生喊了一声。 “哥哥,我们走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跟著祁青临走了。 他整个人都僵了。 操。 哥……哥?! 他在床上软硬兼施、又哄又求、亲到她腿软都听不到一句“哥哥”。 这时候这死丫头就这么轻飘飘地,当著他哥的面给喊出来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红著眼眶,咬牙切齿又不甘心地跟在了后面。 他老子心是真脏真狠吶。 知道黎么么喜欢穿西装的…… 竟然搞出“色诱”这招,不惜代价到把他哥都放了出来! 真他妈的憋屈! · 黎么么这是第一次踏进祁家老宅。 她本以为祁聿革那座带猎场和人工湖的庄园已经是顶配。 到了老宅才知道什么叫世家底蕴。 从大门开进去,穿过一大片古松林,白墙灰瓦的连片宅院藏在山脚下。 光是电梯就有三部。 主人梯、客梯、佣人梯。 她站在电梯间里好一阵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这才真真是误闯天家了。 用餐地点在池边的中式庭院里,窗外是一池碧水,几尾比她胳膊还长的锦鲤优哉游哉地摆著尾巴。 她一边欣赏锦鲤一边吃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蓝鰭金枪鱼腹肉。 还配著几样她叫不上名字的有机蔬菜。 她感嘆。 都是京市的地界,可老宅的空气都比外面要清新几分。 和她一起吃饭的只有祁青临和他的妻子顾念禾。 也就是祁聿革的大哥和大嫂。 还有那个在婴儿椅里咿咿呀呀哭不停的奶娃娃。 祁家其他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系统看著她大快朵颐的淡定模样,犹豫著开口。 【宿主,祁聿革自从下车之后就不见了,你知道吗?】 黎么么在心里回。 “知道啊,他被几个黑衣保鏢抓走了。” 系统更加困惑。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 她慢悠悠地把一块鱼肉咽下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这是在给祁家人一个机会。” 黎么么顿了顿,然后放下叉子,又补了一句。 “也是给我和祁聿革一个机会。” 第142章 把老子应得的连本带利討回来。 黎么么已经在祁家老宅里被软禁两天了。 除了大嫂顾念禾每天端盘瓜子来跟她嗑几句八卦。 祁家二老始终没露面。 这一刀悬在头顶不上不下,迟迟落不下来,也不知道祁家到底想怎么处置她。 不过她倒一点没有被软禁的自觉。 十几个女佣轮流伺候著,山珍海味一日五餐地餵著,还有大嫂提供专业陪聊服务,她在庄园里都没过得这么滋润过。 顾念禾是个温婉的长相。 她抓起一把瓜子递给黎么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么么不问问小叔吗。” 小叔就是祁聿革。 黎么么低头看著那把瓜子。 忽然想起很久没有自己嗑过瓜子了。 每次都是男人给她剥好了直接吃仁儿。 想到这儿她確实有些失落。 “唉,有点想他了。” 想她的僕人。 毕竟嗑瓜子仁可能会沾到口水,她不想用別人。 勉强只有祁聿革能当个人用。 她嘆了口气。 顾念禾揉了揉她的脑袋,放轻了声音说。 “么么,小叔被爸爸关在地下室了,两天没吃没喝呢。” “爸爸下了死命令,说那混球嘴嘴硬得很,不肯分手就不给他饭吃,让他先服软了再说。” 黎么么瞪大了眼。 “啊?真的假的?” 顾念禾笑:“我骗你做什么。” 然后她便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让女孩吃水果。 黎么么托著腮帮子,嘴里嚼著冰爽甜软的荔枝,心里却再也品不出甜味。 不行,祁聿革要是真饿瘦了怎么办。 她的八块腹肌、肱二头肌、还有一堆肌该怎么办! 於是月黑风高夜。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黎么么从厨房偷偷摸摸溜出来。 举著手电筒踮著脚尖摸下了地下室。 她本以为门会锁著,都准备好了让系统帮忙破解,谁知轻轻一拧就开了。 入眼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僵在门口,后退了半步差点被楼梯绊倒。 整个地下室空无一物。 头顶一盏昏黄的吊灯隨著开门的气流微微摇晃。 灯下,房间正中央。 是一个铁笼。 成年男人蜷在里面,腰都直不起来,最多弯著腰走五步。 祁聿革就蜷在那方寸之间,因为长时间没进水进食,他朝她看过来时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和迷茫。 黎么么眼眶顿时红了,但也没忘反手关上门跑过去。 祁聿革声音沙哑,满是沧桑:“么么吗?” “么么怎么来了?” “……我,我当然是给你送吃的来了啊,再不来……你就要死翘翘了!” 她扁著嘴,看著男人满脸胡茬、嘴唇乾裂的狼狈模样,声音又软又气。 “你爸爸怎么这么恶毒呀,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祁聿革盘腿坐起来,反而笑著安慰她。 “常有的事,小时候一不听话我爸就把我关在这里打,这几年还算好的了。” 她瞪大了眼,那句“你爸爸真变態”几个字卡在嗓子里,终究咽了回去。 男人挑起眉不想让她担心,故意岔开话题。 “么么帮我带的饭在哪呢。” 黎么么今晚为了方便行动,里面穿了个吊带,外面套了件黑色瑜伽服。 此刻她就这样当著他的面解开了外套。 祁聿革看她的动作笑了一声,露出一副又想逗她的痞样。 “宝宝不是吧,来这里就为了干这事儿?” “也行,我跪著,” “你趴著,” “隔著栏杆勉强能……” “都什么时候了你快闭嘴吧!” 黎么么连忙红著脸打断。 解开外套后,从吊带饱满的两侧一左一右,掏出了两个大白馒头。 祁聿革:…… 男人看著那两个馒头,整个人愣住了片刻。 然后扶著额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低沉而无奈,带著一种被她打败的宠溺。 “黎么么,你怎么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啊……” “这带饭方法真是……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她小脸发红,一脸严肃。 “別笑!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今天就是试试水,只有馒头,明天我再更改方案。” 她靠近笼子递过去让他快吃,还说给他带了水。 他凑近了要接,忽然看见她嘴角有吃完鸡腿没擦乾净的油光。 挑眉笑了一声,用指尖点了点她嘴角。 “那这是什么。” 黎么么连忙抬手去擦,使劲蹭了好几下也没擦乾净。 反倒把嘴唇蹭得红润润的。 秀色可餐。 她心里发虚。 哪里能说本来是要给他带的鸡腿,她看见饿了就先给吃了。 最后翻遍厨房只找到两个馒头。 她佯装生气。 “给你带口吃的就不错了!这是我涂的润唇膏!” 祁聿革盯著她那红润油光的小嘴,慢慢接过馒头。 “哦?真的吗?那我还要谢谢么么了?” 他两只手各握一个,然后把馒头在掌心里……缓缓捏爆。 麵团从指缝间挤出来,簌簌落在铁笼的地板上。 她顿时撇下了嘴,哽了哽。 男人这样子,就像把她捏痛一样。 黎么么不自觉地捂住胸口,露出一种本能的、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 然后祁聿革像狼一样盯著她,把手里的碎馒头两三口吞进肚。 喉结滚了好几滚。 像是刚才吞的不是馒头,是什么更鲜活的东西。 吃完还点头装模作样的点评两句。 “果然放在么么怀里的就是香,奶味好浓。” 黎么么听著面红耳赤。 连忙从外套口袋里扔出瓶水给他,然后扭著屁股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笼。 嘴里嘟囔著。 “这笼子应该结实吧。” 祁聿革还是別出来了!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头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这个小没心没肺的。 他把水瓶搁在膝盖上,靠回铁栏杆上,唇角弯起一个又无奈又饜足的弧度。 结实什么啊。 老子一掰就开。 小坏蛋。 等著我。 马上从你的小嘴里,把老子应得的连本带利討回来。 第143章 在呢,妈妈。 都怪祁聿革。 黎么么一睡醒就冷著脸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洗她的kitty內裤。 昨晚的梦太混帐了。 她把那条印著粉色猫脸的小布料搓了又搓,拎到院子里找了块阳光最好的地儿晾好。 还没来得及回屋,就听见一阵震天动地的哭声从前厅传来。 她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著踢踢踏踏地跑了出去。 灰色家居服皱皱巴巴,丸子头隨意扎得歪歪扭扭。 “怎么了怎么了?小比又怎么了!” 然后她就这样,和祁家当家及夫人撞了个正著。 也就是她未来的公公婆婆。 呃。 黎么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模样—— 也许也没这个可能了。 祁振华正举著自家大孙子。 大孙子在他手里“嗷嗷”挣扎。 开襠裤一岔,一道清亮的拋物线精准地滋向了他的脑袋。 这祁家家主,差点没把这崽子直接扔出去。 大嫂在一旁无奈地解释。 “么么,小比又闹起来了。” 祁景麟。 小名小比。 天生的魔丸。 精力旺盛程度堪比十只哈士奇叠罗汉。 听见妈妈的声音更来劲了,衝著所有人“wer~wer~wer”地开始叫唤。 黎么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转头问她。 “大嫂,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儿子是个穿越来的。” “就比如说,会不会是比格转世?” 小比一听“wer~wer~wer~”得更欢了,这次是衝著黎么么的方向。 她於是尷尬地缩了缩脖子,硬著头皮小跑到祁振华面前。 “祁老爷子,要不,您先把孩子给我,然后……先去洗洗头?” 祁振华吹鬍子瞪眼,中气十足地质问她。 “你个小丫头片子能行吗?!” 她被这声吼嚇得眼眶一红,缩著脖子但还是伸出手。 “要不先让我试试呢?” 大嫂在旁边適时地补了一句。 “爸妈,不知道为什么,小比在么么怀里会安静许多。” 祁振华將信將疑,正要质疑开口。 小比又冲他像羊驼般“噗——”的,喷了一泡口水。 老头子不再犹豫,立刻把怀里的魔丸传递出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小比落在黎么么臂弯里的同一秒,哭声戛然而止。 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舒展开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她,睫毛又长又密。 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开,口水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破掉。 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攥著她的衣领,整个人乖得像只刚喝完奶的小猫崽。 祁夫人沈如蕴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连亲爸妈都拿捏不住的魔丸,怎么到你手里就这么老实了?!” 黎么么嘿嘿傻乐,逗弄著怀里的小脸蛋。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小比真的是比格转世,那我就是专业兽医对口了。” “再一种就是,我身上可能有猛禽的气味,宝宝可能觉得这能压制住他,感到害怕了吧。” 大嫂和祁家二老凑近看那孩子。 在小比细微的表情之下,確实有种谨慎的老实。 那种老实是一种本能的、来自动物直觉的敬畏。 就像小狗崽在狼面前会自动收敛一样。 而此刻,黎么么这个穿著皱巴巴家居服、丸子头扎得歪歪扭扭的姑娘。 在小比眼里,大概就是那只狼。 · 为了小比的睡眠。 今晚这魔丸跟著黎么么睡。 小夜灯被调到最柔和的那一档。 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层薄纱罩在床上。 夏夜蝉鸣远远地从院子那头传过来,衬得整个房间愈发安寧。 小比趴在黎么么胸前睡得正沉,小拳头鬆鬆地攥著她睡衣前襟,呼吸又软又匀。 这时房门被悄悄推开。 祁聿革赤著脚轻轻走进来。 看见这样的黎么么,男人呆住了。 微弱的暖光里,女孩侧臥著。 怀里的小崽子埋头在她胸前,一只小手还搭在她锁骨上。 她半闔著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整个人在光晕里柔和得不像话。 像一幅中世纪的圣母像被画师偷偷添上了人间烟火气。 他从地下室偷跑出来,匆匆扒了口饭。 隨便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就著急忙慌地来找黎么么“偷腥”了。 可显然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早把他忘了。 他轻轻上床,一只手撑起头。 把女孩圈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比,忽然想到什么,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么宝儿,我有办法让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她睡得正迷糊,连眼都没睁,抬手软绵绵地拍在他脸上。 “滚。”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又因为宝宝在旁边不敢大声,压低嗓子一字一顿。 “等……等等!祁聿革?你怎么……” 他凑在她耳边,呼吸扫过她耳廓。 声音沙哑而慵懒,裹著几分偷溜出来的得意。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么宝儿,你说这样,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黎么么咬牙切齿。 却因为小比在怀里不敢发作,只能憋出一句。 ”闭嘴吧,死变態。” 祁聿革瞥了一眼那个趴在老婆胸前睡得香甜的小崽子。 眼底明晃晃地写著嫉妒。 “凭什么,你又没奶,为什么这玩意儿能贴著你?” 黎么么冷漠推他的脸,压低声音。 “你有病吧,他只是个宝宝!什么飞醋都乱吃!” 祁聿革耍赖似的把小比挤走。 “么么,我也是你的宝宝,我不服,我也要贴贴。” 黎么么惊呆了。 “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宝宝在这儿呢,你別发骚!” 他笑了,偏要往前凑。 鼻尖动了动,细闻她衣领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眼神忽然认真起来。 “操,真chan.n了?” 黎么么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敢大声骂,红著脸。 “你有病就去看,快滚!” 他没搭理她的逐客令,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让我尝尝。” 然后搂起女孩的腰,头.了她的睡裙。 “啊!” 她失声捂嘴。 浑身一颤。 说话顿时不成调子,软软糯糯。 “宝……宝宝……在……在……” 祁聿革在衣服底下,含混不清地低喃。 呼吸贴著她的皮肤,闷闷地落进她胸口。 “在呢,妈妈。” 第144章 宝宝给我生个宝宝 黎么么的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一边应付著埋在她.里的男人。 一边还要分心去瞄旁边熟睡的小比。 那小崽子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往她这边抓了一下,她浑身一僵。 祁聿革却在这当口, 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下 没照顾到的一边。 低哑的嗓音裹著几分不满,从她锁骨上闷闷地传上来。 “宝宝別分心。” “是老公伺候得还不够好?” 他从她一字领的领口钻出来,两个人鼻尖对著鼻尖,呼吸缠得分不清彼此。 他笑得温柔,舌尖轻轻舔过嘴角。 似乎在回味什么。 又假装失望地嘆了口气。 “真可惜,么么没有啊。” 她红著脸懟他。 “有才怪了。” 祁聿革把下巴搁在她胸口,眼睛从下往上看著她。 语气像是在跟她商量什么惊天大计。 “那就让它有好不好?”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宝宝给我生个宝宝,我那见了孩子就走不动道的老子,准能同意。” 黎么么先是愣了愣,然后急促地喘了两声。 一把揪住他的头髮:“你……你混蛋!这么傻逼的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爸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混蛋!” 她越说脸涨得越红,眼底却涌起一股和他刚才那些荤话完全无关的、真真切切的恐惧。 声音忽然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要给你生孩子!” 他坐起身,把女孩整个人托著抱起来。 拧著眉头,完全没意识到女孩的不正常。 “你不给我生要给谁生?!我他妈就是犯浑也得把你薅进自己窝里!” 黎么么听了这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 锤他打他。 一个劲儿、翻来覆去地重复著。 “不要生……我不要!好疼的——” 她深藏於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恐惧。 在这一刻全部引爆。 黎么么的呼吸越来越急,脸色从通红变成了近乎窒息的涨紫。 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袖口。 指甲隔著布料陷进他的手臂,整个人像一只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颈的小动物,瞳孔都在微微发抖。 她过度呼吸了。 祁聿革脑子里的暴躁在这一秒全部清空。 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头贴著她湿透的鬢角,声音压得又低又稳,每个字都像是落在她呼吸节奏上的节拍器。 “用鼻子吸气,黎么么!!” “跟著我的节奏,他妈的……” “黎么么听我的话!一、二、三……” “一、二、三……” 黎么么温热的唾液洇湿了男人整个手掌,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纹丝不动,只是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上。 大掌一下一下顺著女孩颤抖的脊背。 她无意识地发了狠咬住祁聿革的肩膀,含混不清地呢喃著。 不要。 祁聿革后怕的颤抖,大口喘著气哄她。 “嘘……好宝儿,好宝宝,不生不生,生那玩意儿干嘛?跟我爭宠吗?” “我错了宝宝,不该跟你开玩笑的。” “要给老公心疼死了……怎么了这是,操。” 敲门声突然响起。 黎么么整个人又是一个激灵,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他一边拍著她的背一边冲门口吼了一声。 “他妈的谁?!” 门外静了片刻,传来他哥的声音。 祁聿革冷哼了一声,把女孩轻轻放进被窝。 她还在抽抽搭搭,手指下意识地勾著男人的衣角不鬆开。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说“老公马上回来。” 旁边熟睡的小崽子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瞪瞪地循著温暖的方向翻过身,一拱一拱地又要往黎么么怀里钻。 祁聿革冷眼扫过去,单手把小崽子提了起来。 小比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看见一张和自己老爸有五分相似但又凶神恶煞的脸。 嘴一瘪哇地大哭起来。 祁聿革毫无怜惜之情,拎著这个嗷嗷嚎叫的小东西打开了门。 顾念禾连忙接过孩子:“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祁青临瞥了一眼屋里蜷在床角瑟瑟发抖的身影。 又一想自己儿子刚才还跟这俩人在同一间屋里,拳头顿时硬了。 他抬手揪住祁聿革的衣领。 “你他妈犯什么混?当著我儿子的面干这种混帐事?!” 祁聿革本来就因为黎么么的情绪感到慌张,语气也冲了起来。 “你知道我混蛋还他妈敢把小孩子放黎么么屋里?!” 祁青临是正人君子,哪里打得过这个混不吝,可他有帮手。 在祁家老宅,祁聿革孤立无援。 保鏢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祁聿革一开始一对五还能还手。 可后来人越来越多。 他满脸是血地被压在地上,被拖著往地下室走的时候。 男人突然来了牛劲,挣开好几只手,嘶吼著。 “我还没哄好我媳妇儿,让我进去!” 祁振华拄著拐杖被吵醒,带著沈如蕴从走廊那头大步走来。 老爷子看这满场慌乱,气得他直接给了小儿子胸口一拐杖。 钝痛传来。 祁聿革红著眼如同失了心发了疯的狼。 “我不走!” 祁聿革被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保鏢们都是老宅养的近卫。 不知是谁的授意。 下手又狠又准,专挑肋骨和脊背这些扛得住但疼到骨头里的地方招呼。 他蜷著身体,嘴里满是铁锈味,左眼角被一拳砸得肿起来,视线模糊了一半。 可身上这些痛,比不过心里那股翻涌的、无处可逃的难受。 他又一次伤害了黎么么。 他自以为是的以为他懂女孩,但现在看来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以为他把她护得好好的,把全世界他看得上眼的好东西全捧到她面前。 可他却不知道提到“怀宝宝”,会让小爱人在半昏迷的状態下,一遍遍的喊疼。 所有人都跟他说过。 他不配黎么么。 他以前不信,觉得自己把命都给她了,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配了。 可现在他终於不得不承认。 黎么么是他跪下匍匐哀求、也难以求来的小菩萨。 他被保鏢从地上拖起来,两条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他挣扎著回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他爸的方向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而破碎,裹著他这辈子所有的骄傲和不甘,裹著他刚刚才学会的、还没来得及练习的自知之明。 “我乖乖去关著,但求你们,帮我把黎么么照顾好。” 然后祁聿革被拖行路过旁边的佣人,低声吩咐了一句。 “……把小夫人的窗帘换成遮光的,她刚才哭太多,明天起来眼睛会肿。” 祁振华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这个从小到大没跟谁服过软的小儿子满脸是血地被人拖走。 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直到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內传出细微的哭声。 祁家人转身看去。 女孩颤抖的蜷在床上,哭得晕晕乎乎。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著男人的名字, 和那句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的囈语。 “祁聿革,我不要生宝宝……” “生宝宝会死的。” 第145章 不要离开么么。 黎么么的表情太过痛苦。 蜷在被子里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抽搐。 最后还是顾念禾先开了口,轻声说。 “妈,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让男人们都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 沈如蕴点了点头,两位母亲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在床边坐下。 暖黄的灯光下。 女孩满脸泪痕,半醒半昏,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著胡话。 像是被困在了什么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黎么么確实脑海里过著走马灯。 现实世界里。 在她有记忆的时候。 爸爸就说。 “妈妈离开了,跟別人跑了,不回来了。” 因为家庭里缺乏母亲的角色,黎么么一直是自卑的。 爸爸在撞球馆打工,那里的混混们总拿她取笑。 “你这小丫头没有妈妈,都是因为你爸爸和你不討人喜欢!” 等长大了一些,她放学后就在那乌烟瘴气的地方趴著写作业。 爸爸长得俊,偶尔有女老板看上他,她鼓足了勇气去问爸爸。 “妈妈都跑了,为什么还单著?” 那时的她想,別管是谁,她想有个名义上的妈妈。 谁都好。 可那天爸爸哭了,跟她说了实话。 “么么,妈妈没跑。” “可妈妈確实是去了遥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天堂。”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是难產死的。 她在妈妈肚子里的位置不对,胎位不正,很难出来。 瘦小的母亲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她健健康康地生了出来。 爸爸的本意是不想让她难过,可没想到心思敏感的女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还是自卑地长大了。 此刻。 床上的女孩在昏睡中无声地流下眼泪,呢喃声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妈妈,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么么。” “我要是在妈妈肚子里再乖一点,是不是妈妈就不会死了……” 床边的两位母亲都听见了。 沈如蕴和顾念禾相视一眼,眼底浮起同一种酸涩的怜惜。 黎么么又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 她想起了那张她和妈妈唯一的“合影”。 是在妈妈刚怀孕的时候。 爸爸攒了仅有的零花钱,带妻子去照相馆照的一张黑白写真。 照片上的女人身材瘦小,脸上却满是温柔的期待。 她低头抚摸著平坦的小腹。 即使没有显怀,可谁都能看出来。 那里面有一个她深爱著的、满心期待的小生命。 那个小生命叫做黎么么。 夜色已深。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黎么么蜷在床中央,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呜咽著流下眼泪。 好遗憾啊。 她的妈妈没来得及出席她的人生。 没见过她穿学士服的样子,没见过她穿白大褂的模样。 不知道她后来成了兽医,不知道她遇到了一个很爱很爱她的男人,不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学会了怎么笑、怎么撒娇、怎么被人宠著。 而她。 她又怎么能保证,能出席自己宝宝的人生呢。 如果她也和妈妈一样,自己却先行离场…… 那么她的宝宝,是否也会像她一样,在漫长的余生里反覆问自己,妈妈离开的各种荒谬原因呢。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臟上反覆拉扯。 “不要……生……”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洇湿了枕头。 顾念禾低头看了眼小比,忍著泪,轻轻摸著女孩的头,柔声安抚。 “好了好了不生……么么现在自己还是个宝宝呢,哪能生宝宝呢?” 沈如蕴看著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想起自己年轻时,想起自己怀两个儿子时每次產检都提心弔胆。 想起女人们都是拿命搏命—— 她从黎么么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里,大概明白了这孩子为何会有这么深的恐惧。 她嘆了一口气,眼眶微红。 “今晚咱俩陪这孩子睡吧,也许有我们的陪伴,她能踏实点。” 顾念禾点了点头。 两位母亲以黎么么为中心,一左一右地躺下来。 把中间那个还在瑟缩的女孩像婴儿一样保护起来。 顾念禾把小比轻轻放在黎么么怀里,那只奶乎乎的小崽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安静地贴著黎么么的胸口,小手搭在她锁骨上。 顾念禾侧躺著,一只手轻轻拍著小比的背,另一只手越过孩子搭在黎么么肩上。 沈如蕴躺在另一边,隔著被子轻轻拍著黎么么的手臂。 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 月色寧静,悠悠蝉鸣从院子里远远传过来。 沈如蕴轻轻哼起一首歌谣,声音有些生疏。 像是很久没有唱过。 歌词已经记不全了,但调子还刻在骨子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睡吧睡吧,妈妈喜欢你……” 黎么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顾念禾的手臂上。 隨著那首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歌谣。 她睫毛颤颤,掛著没干的泪珠,终於沉沉睡去。 第146章 祁聿革要是真能穿女装的话…… 黎么么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屋里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隱约记得半梦半醒间听见祁聿革低声吩咐的佣人。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缓慢地眨了眨眼。 然后想起了昨晚的失控。 她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闷出一声羞耻的低鸣。 手机响了。 可能是母女连心。 孟霞很少在白天主动打电话过来,她总怕耽误女儿工作。 黎么么接起来,听见那头她妈心有余悸的声音。 “囡囡啊,妈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你被人拐跑了,在梦里差点没给我急坏了。” “妈就为了图放心给你打个电话,你在哪呢?”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那声“妈妈”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难开口,更沉重。 “妈妈……” “么么现在过得很好。” 她垂下眼眸,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电话那头的孟霞说的,还是对那个现实世界里从未见过面的妈妈说的。 然后她缓了缓语气,俏皮又软软地开口转移话题。 “我在祁聿革他们家做客呢,他爸妈邀请我来的。” 孟霞一听,小心翼翼的开口。 “他们祁家……” 黎么么知道妈妈在想什么,把话接过来。 “妈,你別小瞧你家囡囡。” 黎么么软乎乎说。 “祁聿革要是连这个都做不了主,那我就换一个唄。”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 孟霞在那边被她逗得笑了一声,母女俩又聊了几句家常。 孟霞照例叮嘱她。 “別老欺负小祁,这么难得的一个好孩子。” 黎么么撇了撇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话筒。 “妈,忘了跟你说,祁聿革为了哄我开心,还说要穿水手服给我看呢,回来我给你拍照片啊。” “哎呦你们小两口的情趣让我看什么。” 孟霞的声音顿时羞涩起来,然后紧接著跟了一句。 “什么时候拍给我看?” 最后临掛电话前,孟霞忽然开口,声音没了方才的调笑,认真而郑重。 “么么,记住,別管发生什么,妈妈永远是你最后的后盾。” “妈妈永远爱你。” 黎么么快速眨了眨眼,压下心头的酸胀,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是,妈妈。” 门口开了一条小缝。 顾念禾轻轻捏著小比的嘴防止他发出声音。 和沈如蕴一上一下排排探头,不多不少,恰好听见“祁聿革穿女装”。 两人窒息的悄悄把门合上,隨后缓缓转过头对视。 瞳孔地震,表情惊悚。 啥……啥玩意? 祁聿革竟然有这癖好? 要不说这小子这么喜欢往黎家跑,合著是被黎家母女当女儿养了?! 黎么么那边掛断电话。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悄无声息合上的门。 系统迟疑开口。 【……宿主,你发现她们偷听了?】 黎么么点头。 偷听偷窥,她可是专业的! 这点动静哪里瞒得过她? “不过嘛,祁家人都是好人,她们不像是要阻止我和祁聿革的样子,要为难他的怕是另有其人。” “嘿嘿,所以刚才说那些只是逗逗她们而已,不过祁聿革要是真能穿女装的话……” 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系统默默闭上了嘴。 唉。 它家宿主怎么越来越病娇腹黑了。 · 三天后,还不知道已经被全家私下议论成女装癖的祁聿革,终於被放了出来。 私人医生蹲在他面前给他处理伤口,粗糙的纱布和凝固的血肉黏在一起,每揭开一寸都带起一片新渗的血珠。 他从他老子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进嘴里。 旁边的女佣赶紧凑上去要给他点。 他偏头躲开,摆摆手,自己点上。 然后靠在沙发里仰头喷出一口烟雾,面不改色地看著医生把纱布从伤口上撕下来。 沈如蕴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自从知道他儿子有女装癖之后,她面对儿子总有些愧疚。 毕竟生老二的时候她就想要个女儿,从小没少把冷著脸的祁聿革按在镜子前穿各种小裙子。 她觉得儿子变態,自己有一份责任。 她嘆了口气,语气不禁怜爱几分。 “儿子,少抽点菸吧。” 祁聿革浑不吝地叼著烟,敛著眉没搭理。 祁振华敲了一下拐杖,在旁边刚要开骂。 黎么么就在这时候,来了。 祁聿革在走廊那头还没看见人影,只是个小小的影子映在玄关的阳光下,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他连忙把烟掐进菸灰缸里,动作之快火星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扯到手臂上新包扎的伤口也只是皱了皱眉一声没吭。 他不再歪在沙发里吊儿郎当,而是立刻端端正正坐好。 表情也是一秒切换,从諢不忌的畜生样,变成三分隱忍的七分吃痛的表情,拧著眉头盯著自己手臂上那片洇红的纱布。 祁家人:…… 他们看著这小子的变脸速度,沉默了片刻。 合著这伤,在媳妇面前才算伤,在他们面前就是摆设?! 黎么么被叫过来,说心里不忐忑是假的。 可確实也是时候了。 她看向眾人,刚要开口问好。 祁聿革就用那只没被包扎的手,一把牵过她,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 单手环住她的腰,脑袋往她肚子上一埋,闷闷地哼了一句。 “么么,你终於来了。我好疼,帮我吹吹。” 他额头上还贴著纱布,颧骨上一片青紫,手臂上刚换过药的伤口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这副模样配上这个姿势—— 像一只刚从斗兽场里被拖出来的大型犬,一见到主人就忘了自己浑身是伤。 只顾著把头往她怀里拱。 黎么么感觉到全家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祁家的二老。 沈如蕴的嘴角以一种极其复杂的弧度微微抽搐,祁振华额角青筋已经跳起来了。 黎么么很尷尬,忍著没一拳捶在他脑袋上。 可低头看见男人蹭著她肚子的脸颊上,还有道还没消肿的淤痕,心终究软了半拍。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微乱的髮丝,安抚著,声音放得又软又柔。 “祁聿革,你乖乖的,马上就好哦。” 祁聿革把脸埋在她肚子上,暗爽的一笑。 那声笑又低又哑,裹著几分饜足和几分仗著受伤肆无忌惮的撒娇,完全没有方才叼著烟一脸冷漠欠揍的硬气。 祁振华咬牙切齿,最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满脸不忍直视。 “这他娘丟人的玩意儿!” 第147章 么么给老公充充电去好不好? 黎么么拍了拍祁聿革的手背,示意他鬆开自己,坐到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祁聿革从见到她人之后一秒都不想停止贴贴,大手立刻裹住了她的小手。 十指交扣按在自己膝盖上,拇指还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 黎么么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也就由他去了。 祁振华实在受不了他俩这腻歪劲儿,“啪”地一声,把一摞照片甩在他俩面前的桌上。 “我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 祁聿革还没等他爸说完,就一把推开正在给他包扎的医生站了起来,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同意。” “我是一定要和黎么么在一起的。” “你说过,祁家的男人一辈子只认定一个女人,生同衾死同穴。” “现在我认定了她,就是她黎么么。这辈子就她一个,下辈子也是她!” “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把我打死……” “我也非黎么么不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梗著脖子,浑身上下带著几分不管不顾的横劲。 可攥紧的拳头却在微微发抖。 祁振华被他这一通抢白气得白头髮又白了几根。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跟你老子呛火?!” 然后指著黎么么。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你放著名门世家的小姐不要,非要她?!” 祁聿革上前一步,抬手拍开他爸指著黎么么的手。 “你別指著么么。” “她就是好,哪里都好。” “是我犯贱,天天缠著她,都是我自愿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还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找死!” 祁振华嗓门比他还大,抄起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祁聿革梗著脖子站在那里,躲都不躲。 沈如蕴连忙衝上去拦住祁振华。 黎么么也跳起来拽著祁聿革往后,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骂他。 “祁聿革你冷静点!叔叔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咋呼什么!” 他红著眼看她,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和执拗。 “他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黎么么恨铁不成钢。 平时挺精明的一个男人,怎么这时候开始犯浑了。 祁家人要真铁了心想拆他们,她能安安稳稳在这老宅里被好吃好喝供到现在? 她咬牙切齿地拧了一把祁聿革大腿上的软肉,直接把人拧老实了。 他“嘶”了一声,喘著粗气。 缓了缓,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回沙发里,腿上那块肉还在隱隱发麻。 黎么么转向祁振华,语气乖软而克制。 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听话乖巧,周到懂事。 “祁爸爸,您先別生气,您想说什么?我听著。” 祁振华:…… 本来对著丫头意见挺大的。 可不同於两个儿子对他梆硬的称呼和態度。 这过分顺心熨帖像小棉袄一样的陌生感觉突然扑面而来。 他不由得也缓和了语气。 祁振华深深看了她一眼,从那一摞照片里翻出一张。 是首尔街头,她和祁聿革在拥吻的画面。 他沉了沉,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尷尬。 “小姑娘,我想先问问你,你真的成年了?” 黎么么噘嘴,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啥。 这是啥问题? 她看著照片里自己那身粉色学院风套装,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我大学都毕业了叔叔!这衣服……不是校服,您误会了,这是……” 是情趣。 后面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祁聿革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老头儿,你真把你儿子当变態了?我再混蛋也不能这么玩儿吧。” 他说完这话,发现全家人都没吭声。 他慢慢环顾了一圈自己的父母、他哥、他嫂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无声地传递著怀疑。 他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了不可置。 “你们……靠,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混蛋?” 眾人:……你以为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哥祁青临终於开口,语气字字句句都带著分量。 “阿聿,这次你在韩国製造的动静太大了,简直就是强盗作为。” “苏家、霍家参与在內暂且不提。” “可咱们家的背景你不该不清楚,从曾爷爷辈起那可都是上前线、带著勋章的。” “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死盯著祁家的漏洞呢。” “之前苏家参了你一本,已经在宗族那边记下了一笔。现在你这浑球直接在人家的地盘上把人弄残了。” “后天堂族的族老们都要来……这次恐怕来势汹汹,避免不了把你一番折腾。” 祁聿革手里转著打火机,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黎么么。 他自己被关被罚被打都无所谓,从小到大没怵过谁。 可身边的姑娘不能因为这些事受哪怕半点委屈。 他偏过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 “宝贝儿別怕,那帮老东西不敢拿我怎么样。” 沈如蕴当场坐不住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小子,他们怎么不敢?你曾经被他们……” 祁聿革猛地打断她,语气骤然拔高,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闪躲。 “妈!……別说了。” 他不想让黎么么知道那些事。 那些个噁心的封建糟粕。 他重新抬起头,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丟。 牵起黎么么的手,一副无所谓的冲眾人摆摆手。 “早也挨一刀,晚也挨一刀,老子还怕他们?” “得了,我知道了,之后跟我媳妇儿有关的事再叫我。” “就他们……哼,算个屁。” 然后他弯下腰,在黎么么还呆呆没反应过来的脸上偷吻了一口,唇角弯起一个又痞又温柔的笑。 “现在,我要和我的小爱人有一点私人空间了。” 他敛眉,用只能让黎么么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 “么么给老公充充电去好不好?” 第146章 快充两小时? 祁聿革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开,步伐瀟洒而篤定。 黎么么跟在他身后,看著男人宽厚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给刚才他那番表现打了个分。 勉强及格。 就像寻回犬比赛一样。 这只大型犬需要她牵著唤著,才能一点一点克服障碍。 虽然他自我意识过剩,虽然障碍难度大…… 可他到底还是一只爱主人的狗狗。 勉强还算能跑到终点。 夜色已深。 祁聿革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然后克制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宝贝这几天很累,快洗漱睡吧。” 黎么么和系统同时感到震惊。 “你不进来吗?” 【他竟然不和你开法?!】 她听见系统这么直白,脸顿时红了个透,磕磕绊绊地又问了一句。 “那你睡哪啊。” 祁聿革低头直勾勾地看著她,眼底压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么么想让我进哪?进屋里,还是……”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眯眼停了一瞬。 她假意咳嗽两声,整个人羞的不行。 “不是……不是你说要我给你充电吗?” 他闻言,往前一步一步的缓缓靠近,女孩踢踏著拖鞋被逼得连连后退。 祁聿革用脚把门轻轻带上,啪嗒一声落了锁。 笑意含在眸子里,声音沙哑而慵懒,正经又不正经的。 “么宝儿,你要知道,充电也分快慢的。” “亲亲是慢充,..是快充。” “这么多天没跟宝贝亲热,慢充显然不够,只有快充我才能满血復活。” 他顿了顿,微微歪头,体贴地拋给她一个选择题。 “不过我给宝宝选择权……给老公慢充一晚上,还是快充两小时?” 黎么么被他的骚话逼得后背抵上墙。 “你確定快充能两个小时结束?” 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顽劣。 “我爭取吧。所以呢,么么选哪个?” 她被调戏得面红耳赤,一把推开他的胸口,捂著脸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浴室。 祁聿革看著那扇被嘭地关上的浴室门,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带上门,关住了一室旖旎。 · 黎么么躺在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上,偏头望著平躺在她身旁的男人。 然后撅著嘴生起了闷气。 她在心里戳戳系统。 “嘈嘈,他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系统开团秒跟。 【明显是的!他在浴室里也是安安分分帮你洗澡,连半点过分的摸摸都没有!这种情况可从来没有过!】 【现在他又这副清心寡欲的死样子……宿主,祁聿革不会被夺舍了对你没.望了吧!】 她黎么么很快就確定不是。 月色透过窗纱洒下来,银白的光落在大床上。 一束光不偏不倚地照亮了他宽鬆睡裤之间, 那个根本无法忽视的轮.廓。 她嘟囔了一句。 “死闷骚。” 更气了—— 不给睡就算了。 连抱抱都没有! 她像只不甘心的小蚯蚓一样扭搭著凑近他,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肱二头肌。 祁聿革睁开一只眼,看著身边这只正拿手指戳他胳膊的小爱人。 她好像立刻揪住了他的小辫子般,理直气壮地质问。 “喂!你没睡觉为什么还装睡!” 他笑。 “宝宝说什么胡话呢?都准备睡觉了还睁什么眼。” 黎么么愁眉苦脸,手指在他手臂上无意识地画著圈,扭扭捏捏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 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埋怨和委屈。 “可是……” 男人侧过身撑起胳膊,敛眉看她,耐心的等她说完:“嗯?” “可是……” “你为什么不抱抱睡啊。” 祁聿革愣了愣,深深看了她一眼。 像是要把她这副难得主动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然后无可奈何地伸出手臂,把女孩整个人捞进怀里。 黎么么闻到了和自己身上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沐浴露味道,稍稍安心了一些。 隨后她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跨上他的胯骨,得寸进尺地闷闷开口。 “祁聿革,那你又为什么不和我……x呀?” 男人胸腔发出低低的震动,笑著反问。 “那个是哪个。” 她小虎牙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他胸口,恶狠狠地。 “你明知故问是不是?!” 祁聿革笑个不停,低下头,像是在说小话般。 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声音沙哑而蛊惑。 “哥哥、爸爸、老公,如果宝宝选一个叫……” “么么就能得到想得到的。” 她闻著男人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皱了皱鼻子嗅嗅。 “呸!亏你好意思,你算哪个?” 祁聿革低低地笑。 “我哪个都符合啊,我是么么的情哥哥,假爸爸,真老公。” 黎么么无语:真不要脸。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拌著嘴。 拌著拌著,就这么相拥,安静地闭上了眼。 …… 大约半小时后。 黎么么感觉身边人的呼吸渐稳。 她偷偷睁开眼。 越想越气不过。 气到她浑身发烫!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这傢伙调戏得面红耳赤?! 撩完就睡?! 还怎么睡呀! 她思索一番,“色”起歹人心。 於是糊里糊涂的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黎么么撩起睡裙。 白嫩双手悄咪咪的抓住祁聿革那只骨节分明、带著薄茧和青筋的右手。 她做贼心虚又压抑不住小小兴奋的吞咽了口口水。 然后一点点, 往粉色kitty方向。 她红著脸紧咬嘴唇。 在黑暗中…… 第147章 万一中奖了怎么办。 黎么么也是.著玩。 哼哼唧唧地蹭来蹭去,可体验感並不好。 她找不准重点,笨拙的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对祁聿革来说,指腹之间是女孩的柔嫩。 小花园內盛开糜艷,偏偏还是朵懵懂单纯的白玫瑰。 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一知半解。 他在哼唧的女孩头顶上顶了顶腮帮子。 这丫头是怎么做到又怂又刚、又纯又色的。 男人想採擷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倏然睁开眼。 “玩得开心吗?” 黎么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骤然紧张。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沉了沉声。 “放鬆点宝贝,这样会受伤的。” 她从男人怀里钻出来,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哥哥帮帮我。” 男人不自觉手上又用了用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个骚宝宝。” 然后毫不留情地分开两人的距离。 大手也没急著抽走,反倒不紧不慢地在她衣料上蹭了蹭,像是在等自然风乾。 慢条斯理, 意犹未尽。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行。” 隨即起身作势要走。 黎么么气急败坏,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考拉宝宝似的死死困住他。 她一把拽出他脖子上那条银光闪闪的狗牌,逼著他凑近自己。 “祁聿革你这只坏狗!你不听话!” 她小脸泛红,咬著下唇。 自以为凶悍,在男人眼里却像只虚张声势的奶猫。 祁聿革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眯起眼,故意恶劣地开口。 “宝宝口口声声叫哥哥,那koukou哥哥可以吗?” 她愣了一瞬,从他腿上滑下来。 他以为这丫头知难而退了,正要起身。 没想到女孩伸手就要拽他的睡裤鬆紧带。 他连忙拽住不让脱。 两个人就相互对著劲地拉扯,有来有回的。 倏然刺啦一声。 那条定製纯棉睡裤从裤腰开始裂了个大口子,露出底下的白色底裤。 两个人都愣了愣。 挣扎之中,男人的人鱼线也暴露在月光之下,紧实而流畅。 黎么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延伸过去,然后猛地哽了一下,迅速撇过头,声音都虚了。 “你、你都这样了……那我还、还是算了吧!” 祁聿革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在小爱人面前丟人丟大发了。 ——怎么兴奋了的金鱼, 还吐上泡泡了呢。 在黎么么面前就这点儿出息?! 他面无表情地抓起一只抱枕盖住自己下半身。 从后面拥住她的背,声音放得又低又轻。 “宝宝,现在不行。” 她气鼓鼓地双手抱胸。 “我又不是什么大黄丫头,我、我就是想弄明白你是怎么回事!” 祁聿革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 左思右想,把最理智也最难以启齿的理由说了出来。 “没有套。万一中奖了怎么办。” 她愣住了。 原来…… 是这个意思。 她红著脸,磕磕绊绊地小声嘟囔。 “你现在怎么这么墨跡啊,早提醒我不就好了?” 男人嘆了口气:“我不是怕你又回想起……”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只轻轻把她搂紧了些。 如果不想有宝宝,就必须做好措施。 黎么么正为自己刚才的不矜持懊恼,目光往床边一瞟,正好看见一盒低调的黑色小方盒。 她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从哪来的?” 刚才就在男人睡裤边缘。 也就是说,是那时折腾时从裤兜里滑出来的?! 她把盒子扔给他,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还说没准备!” 祁聿革也愣了愣,把盒子拿在手里翻了两圈,忽然想起来了。 他临走前,他哥在他肩膀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別太过了,注意点儿。” 得。 是注意这事儿啊。 他转了转手里的小盒子,撩起眼皮看她。 女孩鸭子坐在床上,又乖又呆。 月色透过窗纱洒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把盒子重新交到她手里,声音沙哑:“宝宝,你决定,好不好?” 黎么么看著男人盘腿坐在床上,枕头挡著不该看的地方。 却挡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和克制。 她咬了咬牙,接过盒子,学著他平时的样子,像个小主人般发號施令。 “你戴上。” · 祁聿革最后不放心,拆开了两个。 黎么么钻进被窝蒙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声音闷在被子底下。 “你折腾什么呢。“ 他把两个小方片拿在手心里,一本正经。 “这一看就是我哥的,不过……这款型號小了点,可能会勒得慌。” “所以宝宝今天要多担待。” 她红著脸。 “你別做这种没用的拉踩和攀比!看透不说透懂不!?” 祁聿革趴过去,隔著薄被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我这不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毕竟这东西不是被戳破过。”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 然后一把把男人连头带人的罩进了被子里。 …… 几近天亮。 黎么么在他怀里睡熟了,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没干的湿痕,呼吸均匀而绵长。 祁聿革意犹未尽地搂著她。 一个盒子显然不够用。 还哪儿都没到哪儿呢,他就被迫提前收了工。 他只能百无聊赖地把玩著她的小手,一根一根数著她的手指,强迫自己数羊入睡。 勒死他了。 这滋味谁受谁知道。 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他伸手探进被子,轻轻摩挲著她光滑的背脊。 么么是他的命,可捨不得让她因为一个没来得及做的措施再经歷一次那天的恐惧。 祁聿革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闭上眼。 “明天就去医院,做结扎。” 第148章 祁聿革,我娶你来啦! 三日后,祁家老宅祠堂。 这处宅子独立於主宅之外,建在整座庄园风水最好的方位上,坐北朝南,门前两棵百年古柏遮天蔽日。 可这里不是正经祠堂。 没有牌位,没有香火,没有任何祭祀相关的陈设。 它是祁家宗族处理內部重大事件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一座脱离於法律之外的审讯室。 祁家的根基可以追溯到前朝,民国时又转向实业救国,家训里写的是“忠孝节义”,执行的却是另一套更古老的法则。 在这里,族规大於国法,族长的一句话比法院判决更管用。 黎么么作为当事人之一,与祁家一家人站在宅子外。 她正要抬脚进去,门口两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別著祁家家徽的守卫像门神一样伸手拦住了她。 她撩起眼皮。 “这是什么意思。” 祁妈妈今日打扮得庄重,一身墨绿色旗袍,挽上了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么么,祁家家规,女眷不得入祠堂。”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男女对立?” 黎么么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扇敞开的门。 祁妈抬眼望了一眼那块古旧的牌匾,嘆了口气。 “祁家是百年世家,总有些封建的规矩。” 大嫂也走到她身旁,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这时,先是两排护卫鱼贯而入。 然后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打头而来。 他精神矍鑠,面色严厉而庄重,身上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著三四位年龄相仿的老人,也都是八九十岁的样子。 之后是正装的中年或年轻男人们,乌泱泱小二十来人,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整齐划一,气势浩大,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这排场,这阵仗,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 祁家的底蕴,远不止那些豪车和庄园。 大嫂微微侧身,低声向她介绍。 主位那位是祁家族长,也是祁聿革的爷爷,祁墨山。后面跟著的是各房的叔公,再往后是他们的子嗣。 祁墨山拄著拐杖朝她的方向走近,然后脚步一顿。 他连正眼都没看她。 不止是她,是她们三个女人,他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他拿拐杖点了点和她们站在一起的祁爸和大哥,声音苍老而威严。 “还不进去?那混小子呢?” 祁爸嘆了口气,看了一眼她们三个,然后扶著老爷子打哈哈。 “打完电话了,马上就回来。” 黎么么看著这群目不斜视的超雄群体走进祠堂,撇了撇嘴,对系统说。 “这群超雄……他们最好別对祁聿革做什么。” “要是敢伤我男人一根头髮……”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那就別怪我实施那个计划了。” 系统犹豫了一瞬。 它觉得自家宿主越来越疯了。 【……你確定?】 黎么么看著那扇在她面前缓缓关上的祠堂大门。 然后坚定的“嗯”的一声。 · 祁聿革是捂著肾、撅著屁股走进祠堂的。 结扎这么大的事,他跟谁都没商量,自己签字,自己上手术台,自己提著裤子从后门溜进来。 怕被黎么么看见。 他一手夹著烟,一手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部位,一步三摇地跨进祠堂门槛。 烟雾和满室凝重的檀香味搅在一起,和这古老庄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懒洋洋地扫过两排黑压压的人,又看了看主位上端坐的五个老人,冷笑了一声。 “你瞧瞧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像话吗?给我跪下!” 祁墨山一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上,声如洪钟。 祁聿革顶了顶腮帮子,把烟扔在青石板上用鞋底慢慢碾灭,然后跪了下来。 他膝盖落地的瞬间,两排人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祁家最辉煌的主家出了这么个顽劣的儿子,谁不等著看笑话。 祁墨山拄著拐杖,一字一顿地数落他的罪状。 “非法运输、寻衅滋事、在海外为了个小玩意儿把人弄残……桩桩件件都要祁家人出面替你擦屁股!” “甚至……你还跟还和一个没背景的丫头搅和一起,简直丟尽了祁家的脸!” 祁聿革听后冷笑。 “那就把我踢出族谱,这操蛋的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冥顽不灵!” 祁墨山摆了摆手。 “那就打到你服了为止!” “来人!上家法,罚他二十,看他嘴还硬不硬!” 管事捧著一根木杖从侧门走进来。 杖身是沉黑色的铁樺木,上面密密麻麻嵌著短铁刺,每根刺尖都泛著暗褐色的光泽。 那是经年累月、洗不掉的旧血痕。 这一杖下去,铁刺入肉,抽出来时带出的不是血,是碎肉。 二十杖,足够把一个成年男人打到半条命。 祁聿革盯著那根木杖,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从小被这东西打过,一次是十三岁,打完在床上趴了半个月。 他以为自己忘了那滋味,可此刻光是看著那些铁刺上的旧血,后背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祁振华和祁青临上前要拦,被旁边的族叔阴阳怪气地堵了回去。 “话说你们確实也应该上去替这混小子受受罚,毕竟子不教父之过嘛。” 祁聿革闭了闭眼,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因为恐惧,心跳得飞快。 可一想到黎么么,一切痛苦又似乎都变得没这么难受了。 如果二十杖就能让他娶到黎么么,那么他甚至还觉得赚了。 当祁聿革已经欣然接受惩罚时,“嘭”的一声打断了一切。 祠堂的大门竟然被炸开了! 两扇雕花木门被一股衝击波从外向內轰然掀翻,硝烟和硫磺味瞬间灌满了整座祠堂。 紧接著,四面八方鞭炮齐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像过年一样密集而囂张。 红色的鞭炮碎屑被气浪卷进祠堂,漫天飞舞。 落在那些惊惶站起的族老们肩上、头上,甚至还有火星子炸到了不少人的肉上。 火苗在青石板上四处乱窜,炸出一朵朵金色的火花。 祠堂一阵慌乱。 匾额坍塌,眾人抱头鼠窜。 黎么么就这样踩著满地的红色鞭炮屑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那身祁聿革在孟霞家送给她的那身红色旗袍,美艷又骄傲,衣摆被风捲起。 身后跟著助理陈望、保鏢任恆,还有宠物医院的一眾同事,以及周淮安的那帮公子哥们。 浩浩荡荡堵在门口,把祠堂的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她站在硝烟和硫磺味里,下巴微扬,声音又脆又亮。 穿过还在噼里啪啦炸响的鞭炮,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如果祁家不要你,那我要你。” “祁聿革,我黎么么,娶你来啦!!!” 第149章 在我这里,遗弃是重罪 黎么么全身挺直了腰板。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个社恐,竟然能有一天鼓起勇气干出这么牛逼的事。 她把祁家的祠堂给炸了,也把这封建糟粕给炸了。 虽然不知道后果会怎样,但她现在—— 爽、翻、了! 她踩著满地的红色鞭炮屑,声势浩大地走进来,站定在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低头看著他。 “所以祁聿革,你的答覆呢?你愿不愿意?” 祁聿革仰著头,看著女孩被硝烟染得微红却依然精致的眉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忽然想起了从前嗤之以鼻的那句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她会踏著七彩祥云来娶我。”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蠢透了,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什么恋爱脑。 可现在他全明白了。 他的盖世英雄没有七彩祥云,她身后装满了烟火和鞭炮,直接把他二十多年的囚笼给轰平了。 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踉蹌了两步扑向她,把她死死按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不停地在说我愿意。 一声接一声,沙哑而急促,像是在怕说慢了这场梦就会醒。 然后他微微鬆开她,捧起她的脸,眼眶还红著。 声音却已经带上了那种劫后余生般的、欠揍又得意的调子。 “黎么么你现在怎么这么勇啊……” “完了完了,我好端端的老婆突然坏起来了,那我坏端端的爱情是不是终於要好起来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睫毛扫过她的眉心,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撒娇。 “么宝儿,在我这里,遗弃是重罪。” “你要了我……就再不能退回了。” 黎么么扶著他的腰,仰头看著他,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嗯,我知道。” “不退货,不换货,终身保修。” “你这么好养,我好不容易才养熟的,怎么捨得退啊。” 硝烟还没散尽,红色的鞭炮碎屑还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地弹跳。 五位宗族老人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嚇得头晕眼花,心臟突突直跳,一个个捂著胸口面色煞白。 满祠堂的人全没了体面,跑的跑、蹲的蹲,哪还有人顾得上那五位坐在主位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你们……你们简直放肆!这祠堂,女人不能进!” 祁墨山颤巍巍地抬起拐杖,指著黎么么,气得鬍子都在抖。 “你竟然还敢炸祠堂……你是疯子吗?!” 话音未落,头顶那块掛了近百年的鎏金匾额轰然掉下,正正砸在供桌前方,摔得四分五裂。 祁墨山看著那块刻著“忠孝节义”的匾额碎片滚到自己脚边,整个人愣在当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惶。 黎么么慢悠悠地走上前,把手伸向五个老头。 祁墨山本能地往后一仰,浑浊的双眼终於正眼看了她,但那眼神里全是慌张。 “你……你要做什么?!”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瓶速效救心丸,声音不咸不淡。 “快吃吧,不吃等会儿命都没了。” 几个族老面面相覷了片刻,然后齐刷刷伸手抓了药丸往嘴里塞。 好嘛,这是真怕了啊。 她看著他们咽下去,拍拍手,双手撑在供桌边缘,微微俯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现在,我有资格跟诸位谈谈了吗?” 祁聿革一家人站在黎么么身后。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紧紧搀扶著彼此。 沈如蕴捂著胸口,看看满地狼藉的祠堂,又看看黎么么那个站姿笔直、气势如虹的背影,忍不住喃喃出声。 “好傢伙,我这小儿媳妇不得了啊。” “老祁,你说咱家这是娶了个媳妇还是请了个镇宅的祥瑞啊?” “看起来这么胆小一只,没曾想……” “做了我们从来不敢忤逆的、不敢挑战的事。” 黎么么看著祁墨山,回头摆了摆手。 贺鸣立刻上前,双手递过厚厚一摞材料。 她把材料往桌上一拍,扫了一眼主位上五位面色铁青的族老。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要替祁聿革藏著掖著的东西?你们还真敢替他压……” “他要不是我男人,我都想替他报警了。” “真要压住了,该铁窗泪的,恐怕不是他,是在座的诸位。” 她把材料一份份展开。 崔宥翰集团多年的医疗事故丑闻、器官买卖链条、政商贿赂明细,还有和京市某些势力的暗线往来。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祁聿革在韩国那一场看似无法无天的闹剧,实则顺藤摸瓜端掉了一条跨国医疗犯罪链。 “这些材料,港城的霍先生亲自出面,已经提交给相关单位了。” 黎么么双手撑在供桌边缘,一字一顿。 “祁爷爷,您孙子不是闯祸,是立功。” “他替国家挽回了一场可能影响数万人生命安全的医疗灾难,还顺带给海外解决了一颗毒瘤。您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上头就得派人下来,来给祁聿革颁发好市民勋章。” 她顿了顿,把压在材料最底下的一张盖了红章的公文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哦对了,这个已经到了……褒奖函,韩方和港城联名发的。” · 第150章 你掉的是这个金丝窝还是这个银丝窝啊 “乾杯!” 祁家一家七口终於吃上了一顿合心意的饭。 祁妈和嫂子一左一右地把黎么么夹在中间,把祁家的男人们全晾在了一边。 显然,黎么么在祁家的地位已经一跃而上,突飞猛进。 “说实话闺女,你可太颯了,我真是万万没想到……” 祁妈凑她耳边悄声说。 “我其实忍他们那帮老傢伙很久了。” 嫂子接茬,笑得畅快。 “唉,一开始我也是大女主来著,后来嫁了进来就学各种规矩……现在终於解放啦。” 黎么么嘿嘿傻笑著,能让这么优秀的两位女性认可,她心里偷偷开心得冒泡。 一口一口地抿著杯子里的“果汁”,小声嘟囔著真好喝。 可她不知道这不是果汁,是高浓度水果酒。 女孩没喝过酒,不知不觉脑袋就晕乎乎的。 祁聿革啪地一声扔了筷子,冲他慢条斯理吃饭的哥哥说。 “你不管管大嫂?一直拉著我媳妇儿说话。” 哥哥放下筷子擦擦嘴,悠悠地问。 “这个先不提……你今天早晨走得这么匆忙,干嘛去了?” 祁聿革死死盯著对面那张被夸得红扑扑的小脸,毫不在意地吐出三个字。 “结扎去了。” “什么!” 他爸差点把饭喷出来。 “你他娘的又犯什么浑!” 对面三个女人也全听见了,齐刷刷震惊地看著他。 祁妈正挽著女主的手,被这惊天动地的发言一震,不由得把黎么么的手臂拽疼了。 “你不要孩子了吗?!” “原本不想跟你们说的,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祁聿革的语气很平静。 沈如蕴下意识看向黎么么。 女孩晕乎乎的,瞳孔愈发涣散。 可她听清楚了,男人为她结扎了。 祁聿革连忙补了一句。 “跟黎么么无关。” “咱家我哥有儿子了还不行?我本身就討厌小孩子,咋咋呼呼的。”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黎么么的脑门撞上了桌子。 嫂子惊呼一声。 “哎呀,么么把我的水果酒给喝光了!” 祁聿革已经走到她跟前,单膝跪下来,轻轻唤她。 “么宝儿?有哪里不舒服吗?” 黎么么整个人软绵绵地趴进他怀里,眼眶红红的,小声嘟囔著。 “祁聿革,你真的结扎了啊。” “唔,你真的结扎了啊。” 他低头看著她这副又醉又心疼的模样,唇角弯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怎么,你心疼了?” 她半睁著眼,大著舌头说。 “我想说浪费钱……我也会这个手术,卸载qq手术……成本才几百块……” 他笑得温柔,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哪一样。小酒鬼,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喝酒了,酒品怎么这么差。” 祁家人哪里见过祁聿革这副模样。 单膝跪在地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们眼里,男人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耐心,可比结扎这事儿震撼多了。 祁聿革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的一瞬表情就冷淡了许多,对眾人撂下一句。 “你们吃你们的,么么难受,我先送她回去。” 眾人看著他那双大手稳稳地托著女主的屁股,小心翼翼的。 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走远。 纷纷摇头。 算了算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就祁聿革这个狗脾气,只要能治住他、让他心甘情愿当个人。 那高低得给黎么么磕一个。 · 黎么么一进门就挣扎著要下来。 祁聿革刚把她轻轻放到地上,女孩便热情的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 炽热的呼吸带著浓郁的酒香扑上来。 酒意蒸得她整个人又软又烫,她把自己全部重量都掛在他身上。 男人被她推得一步步后退,后脚跟磕上墙角。 一个转身,两个人又双双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可她的清甜始终没有离开他的。 像鸟妈妈餵宝宝一样。 他接住甘甜。 是黏稠的、温热的、带著水果发酵后的甜。 直到祁聿革喘不上气了,他才轻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声音沙哑而饜足。 “我的天,宝宝喝的是酒还是春.,怎么这么兴奋。” “都给我亲喘不上气了。” 她半眯著眼,把口水蹭在他胸口,软绵绵地嘟囔。 “祁聿革,你连结扎都做了……” “那我就真的要把你拴紧了……拴一辈子,你別想跑。” 他仰头靠在床头上,露出那道凸起的喉结。 嘆了口气,低头看著怀里这个醉得迷迷糊糊还在惦记这件事的小醉鬼。 “宝宝你是多没有安全感,才需要反覆確认这件事。” “祁聿革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黎么么清醒了些,下巴抵在他胸口上。 忽然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祁聿革看这丫头癲癲的样子。 应该是要撒酒疯了。 他顺著她问:“么么笑什么。” 黎么么支起身子,坐在他腰上,小脸歪来歪去地冲他撒娇卖萌。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超~好笑的脑筋急转弯。” “说给你听,你猜猜看哦……” “小鸟的窝在河边的树上,有一天风把鸟窝吹下来掉进了河里。” “河神就问小鸟,你掉的是这个金丝窝还是这个银丝窝啊……” “你猜,小鸟回答什么。” 祁聿革摸了摸她的头,以为这丫头醉得胡编乱造,顺著她哄。 “老公猜不出来,么宝儿告诉我吧。” 黎么么“嘿嘿嘿”的凑到他耳边。 带著酒香的温热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又软又糯。 带著几分醉鬼特有的狡黠和得意,一字一顿地揭开谜底。 “小鸟说……” “草,” “丝,” “窝。” 第151章 祁聿革就跟吸尘器成精了一样。 祁聿革愣了一下。 看著黎么么那截粉嫩的舌尖在齿间若隱若现,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小混蛋,脑子都喝成一团浆糊了,还有心思给他挖这种坑。 她还在嘿嘿笑著,小捲毛凌乱地晃著脑袋,醉態可掬,可爱得不像话。 他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嘴唇贴著她耳廓,声音沙哑而饜足。 “好,就听宝宝的。” 然后把那三个字慢悠悠地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把最后一个字,换成了“你”。 “正好今天刚做了手术,还没试过水。”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微张的下唇,唇角弯起一个又痞又饜足的弧度。 “终於可以不用那玩意儿了。这手术做得值。” 女主推著他的脸,醉醺醺地嘟囔。 “不、不要,要先洗澡!” 他笑了一声,起身一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捞起来。 “好,我们边洗边干,什么都不耽误。”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水声和她的轻哼一起被隔绝在里面。 …… 雾气氤氳的玻璃上忽然印上一只小手,指尖微微蜷著,又慢慢滑下去。 “祁聿革……你轻点……” “乖,不是说好.紧我的吗。” “小主人怎么能先鬆手。” “……我没松!” “你、你慢点……” “慢?” “是你说那三个字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我喝醉了!我不记得……了。” “惩罚记性不好的宝宝是要受到惩罚的。” 水声盖过了她接下来的反驳。 · 翌日。 祁聿革单手搭在床头,裸著上半身,看著黎么么在穿衣镜前换上一身小香风白色连衣裙。 裙子剪裁简洁而优雅,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壳的荔枝,白得发光。 她未施粉黛,只是对著镜子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却依旧美得让他心跳加速。 他翻身下床,只套了一条宽鬆的睡裤,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后,下巴作势要搁在她肩上。 “我给老婆系拉链。” 他的手却已经贴上了她腰侧的弧度,掌心温度烫得她一个激灵。 黎么么连忙往旁边一躲,亮晶晶的眼睛警惕地瞪著他。 “衣服的拉链在侧腰,用不著你。”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没一次是真的帮忙。” 他正要反驳,黎么么手机就响了。 是陈望。 “院长,你啥时候来啊?我好紧张。” 陈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心虚气短。 今天京市兽医协会的专家团队要来医院洽谈正式合作。 人家约的是下午两点,可现在才十点。 “望望別担心,我马上就……啊。”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已经从侧腰拉链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修长的手指隔著她贴身衣物边缘。 轻轻.住了。 她倒吸一口气,扭头瞪他。 他一脸无辜地回望她,却依旧得寸进尺。 “……等会儿我就到。秦凛不是也会去吗?他代表你们团队,你怕什……嘶!祁聿革你这个狗东西放开我!” 电话那头陈望听著老板那边传来的动静,方才还砰砰跳的心臟忽然就平静了。 啊。 狗粮吃饱了,胃都沉到了底儿,心也就踏实了。 她面无表情地掛断了电话。 黎么么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把男人那只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正色道。 “你怎么什么飞醋都吃?秦凛是代表团队来谈合作的,跟我们有正经业务往来!” “那我不是怕你被欺负嘛。” 祁聿革从身后搂住她,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两个人站在穿衣镜前,女孩小小一只,被男人强壮的赤身拢得严严实实。 像一颗被巨型犬用爪子护住的糯米糰子。 他一手箍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捏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让两个人同时看向镜中的倒影。 他的薄唇贴著她耳廓,声音篤定。 “么宝儿,你记住,有什么事就大胆地去做。” “京市就这么点地儿,没有什么是我不能为你善后的。” 黎么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微刺的胡茬。 他低头垂下髮丝,把脸颊蹭进她手心里,像一只被主人摸了摸脑袋的大型犬,饜足而依恋。 两人就这么腻歪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宝宝,我给你扎头髮好不好?” 然后他牵著她坐到梳妆檯前,站在她身后。 那双习惯了干糙事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正拢起她的捲髮,手指笨拙地穿过髮丝。 男人小心翼翼地分成三股,编得歪歪扭扭。 他一直在问疼不疼、难不难受,说老公第一次弄可能不好看。 黎么么在镜子里看著这个神情专注的男人,微微眯起眼。 他在镜中和她视线交缠,隨后相视一笑。 祁聿革虔诚地撩起她后颈的碎发,俯下身。 薄唇贴上她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颈骨。 缓慢的、柔软的、带著占有意味的落下了一个吮吻。 他的嘴唇温热,瞬间她整个后背都绷紧了,肩胛骨微微颤抖。 男人闭著眼,睫毛扫过她耳后的皮肤,舌尖轻轻蹭过。 鬆开时,那片白皙的后颈上留下了一枚浅红色的玫瑰印记。 像是他无声的宣示。 · 祁聿革就跟吸尘器成精了一样。 在梳妆檯前把她按著,半点没放过。 来来回回地吸。 等她终於被他牵著手走出房门的时候,整张脸还泛著没褪乾净的潮红。 主厅里难得热闹,祁家一大家子都在。 黎么么定了定神,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叔叔阿姨,那我先去上班了。” “么么,等一下。” 祁振华叫住了她,面色依旧是惯常的严肃。 她乖乖站定,社恐人面对未来公公此时內心已经无比慌张。 祁振华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听那臭小子说你喜欢动物,还开了个宠物医院?” 黎么么乖乖点头:“是的,叔叔。” 她脊背挺得笔直,做好了被拷问的准备。 祁振华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她顺著响指的方向望过去。 本来只是下意识的一瞥,然后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第152章 帅到极致自然骚! 一排穿著制服的佣人鱼贯而入。 每个人手里都稳稳噹噹地端著一个东西。 纯金打造的招財猫、 一条翡翠雕的小金鱼、 一只钻石镶成的茶杯犬、 一尊红宝石鸚鵡、 第六个、第七个…… 她数不过来了,整个主厅被这些金光闪闪的“小动物”映得闪闪发光。 她颤颤巍巍地指著那一排东西,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 “你不是喜欢小动物吗,这是叔叔的一片心意。” 祁振华的表情依旧严肃而庄重。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品种,就一样打了一只。要是不全,回头再补。” 黎么么呆滯地吞了吞口水,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点飘。 “原来叔叔说的动物……是这种动物啊。” “那应该……值不少钱吧。” 祁振华毫不在意:“不多,亿点点,你就收著吧。” 黎么么捂住嘴。 妈耶! 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乖软的笑,声音又甜又脆。 “谢谢叔叔!我很喜欢!” 祁振华愣了一下。 这丫头是真高兴。 他忽然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像是送了多年礼物头一回送到了点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板著脸摆了摆手,试图用威严的表情掩盖自己翘起来的嘴角。 “这不算什么,快去上班吧。” “我在银行给你开了一个保险柜,这些回来我都让人送到你的专属保险柜里。” 黎么么倒抽一口冷气。 她都能有专属保险柜了啊。 这种她只在电影里听说过的玩意儿,现在居然跟她產生了实质性的关联。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祁聿革。 祁聿革靠在沙发扶手上,冲她痞痞地笑了一声,语气慵懒。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看老头子的改口费吧。” “你叫他一声爸,估计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你弄下来一百颗,每一颗都刻上你名字。” · 下午一点五十。 秦凛领著几位领导下了车。 刚站定在宠物医院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红旗l5。 那车可不是普通的豪车能比的。 京市不超过三辆,已经不是老钱家族的象徵,而是位高权重本身。 领导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辆车牌吸了过去。 黎么么从后座外侧下来。 车子隱私性极好,外面的人什么也看不清。 只见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阴影里伸出来。 “宝宝。” 黎么么听到男人唤她。 无奈绕到內侧车窗前微微弯下腰。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搁在窗边的手背,指腹在她指节上缓缓摩挲。 一个慵懒而低沉的男声从缝隙里传出来。 “宝宝,还没给老公告別吻呢。” 女孩撅了噘嘴,无奈地弯下腰,探进车窗。 从外面只能看见她的小腿微微踮起,裙摆轻轻晃动。 后腰的衣料被车窗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安静了好几秒—— 那个吻显然不是蜻蜓点水。 车內的人按著女孩的头追著不放,缠绵而意犹未尽。 等她直起身的时候,嘴唇上还残留著一层水光,耳根掛著没褪乾净的緋红。 她快速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整了整衣领。 娇嗔的骂了一句:“一天到晚都在发情!” 车內的男人听得美滋滋。 “完事儿了打电话,我们一起下班,家里佣人给你燉了一锅可乐鸡翅。” 黎么么眼睛亮了亮,小馋猫似的舔了舔下唇。 “哦,知道了,你快走吧,太显眼了!” 不再搭理男人,她理了理情绪,便转过身朝秦凛和领导们走来。 定了定身,黎么么若无其事地露出一个职业而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里面请吧。” 领导们还僵在原地。 那位年长的领导指著车牌,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秦医生,那是咱们合作方的家属?!” “那辆车……那个车牌,全京市就这一块!” “我们等会……应该坐著谈,还是跪著求合同啊?” 秦凛深吸一口气,心力憔悴的翻了个白眼。 知道祁聿革这浑不吝护短,也不至於这么明显吧?! 把老爷子那辆公务车开出来给老婆撑场子,生怕全京市不知道黎么么背后站的是谁。 行了。 以后別说欺负黎么么了。 谁跟她说句重话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被这背景碾过去。 车里。 祁聿革看著黎么么领著领导们走进医院大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他今天穿了一件少有的低v鏤空毛线上衣,锁骨和胸肌在鏤空织纹下若隱若现。 慵懒而撩人。 贺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一路上快被这对臭情侣腻歪死了。 看著自家主子那副饜足的模样,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 “主子,您说男人到底是骚重要还是帅重要?” “您这都骚没边儿了,跟个鸭子似的。” 祁聿革半点不生气,懒洋洋地扒开衣领。 露出锁骨下方好几枚新鲜的指甲印和浅红色的痕跡,骄傲得像是展示什么稀世勋章。 “无所谓,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过程就是我老婆爱死我这副样子了,抱著我就上下起手。” “这叫帅到极致自然骚!” 第153章 收拾这个邋遢的小公主。 今晚黎么么和祁聿革就要回云棲庄园了。 临走前。 黎么么想起祁妈妈喜欢用大疆pocket记录生活。 她灵机一动,也找祁妈借了一个。 说她也要“记录一下”生活, 等著看她的杰作吧! 晚上。 祁聿革洗完澡出来。 看见黎么么戴著金丝眼镜盘腿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地对著笔记本电脑敲论文。 那是克莱蒙交给她的学术课题,分量很重。 据说是能进入法国兽医研究中心深造的敲门砖。 他当然知道不能打扰她,可还是忍不住心里彆扭。 他这么大一只。 洗完澡香喷喷地杵在这儿。 可女孩眼里半点都没有他。 男人穿著松垮垮的睡袍,把腰带微微鬆开,露出一整片精壮的胸膛和若隱若现的腹肌线条。 他绕到书桌侧面,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微微弯腰,睡袍领口盪开。 锁骨和胸肌在暖黄色灯光下轮廓分明。 黎么么不为所动。 於是祁聿革又换了个姿。 倚在书架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书脊。 侧过头,露出下頜到喉结那道流畅的弧线。 他甚至拿起她桌上的钢笔,在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个花,笔桿擦过薄唇,撩起眼皮看她。 黎么么连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 祁聿革看了眼她,气呼呼的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 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她手边。 “宝宝,给。” 黎么么依旧没抬头。 她伸手去够杯子,却被他按住不放。 “我餵宝宝喝牛奶好不好?” 黎么么这才把落在电脑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女孩目光,顺著男人攥著杯子的手往上,滑过结实的小臂,划过胸肌的轮廓,最后落在他微微敞开的浴袍之间。 黎么么:…… 救救她吧。 她到底做什么了能把男人兴奋成这样。 她无语地看著祁聿革,没上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餵我什么。” 祁聿革的的尾巴立刻摇成了螺旋桨,就要上前把她抱个满怀。 黎么么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推开他。 “等一下!” 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粉色的小礼盒递过去。 “你先换上这个再说。” “这是什么?宝宝送我的礼物?” 祁聿革满是欣喜的打开盒子。 看到东西后,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等,黎么么,你让我穿这个?!” 她慢悠悠地站起来,抱起胳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先说好,这可是我和孟女士合资买的。” “反正……户口本在孟女士手里。” “惹她不高兴的后果,你比我清楚哦~” 祁聿革俊脸皱在了一起,挣扎片刻。 隨后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著。” 他抱著盒子转身走向浴室。 黎么么看著他炸毛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然后扑到床上哈哈大笑。 笑够了,便趁这功夫迅速在书桌角落的书籍堆里架好从祁妈妈那借来的大疆。 调整好角度,按下录製键。 完美~! 一切准备就绪! 黎么么“嘿嘿嘿”的露出狡黠笑容。 她要把祁聿革女装造型——4k珍藏,流芳百世! · 黎么么坐在床边,抿著牛奶,看了一眼表。 这傢伙怎么这么墨嘰? 那么点儿布料还能换半个小时? 她刚要起身去敲浴室门,门就嘭地一声被踹开了。 祁聿革岔著腿站在门口,气势汹汹。 一个强壮的女佣人就这样…… 横空出世! 黑白蕾丝围裙的系带掛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从后背、肩胛到腰窝一览无余。 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得稜角分明。 裙摆將將盖住.,露出两条修长有力的腿,被白色高筒袜紧紧裹著。 头上还別了一只白色可爱的发箍,颤颤巍巍地卡在他微乱的发间。 他踩著白袜 大步走过来。 把一块衣服扔给她,冷著脸说。 “这是什么,研究半天不会穿。” 黎么么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块布料,皱眉端详了一下。 “这可能是系在腰上的吧。” 他粗声粗气。 “那你给我系。” 黎么么偷笑著站起来。 男人哪里是不会,明明是羞耻。 她搂住祁聿革的腰。 双手绕到他身后。 慢条斯理地打了个蝴蝶结。 酱酱~ 绝了! 这衣服简直是大馋丫头的福音! 黎么么咽了一口口水,嘴角压都压不住。 小手借著系腰带的功夫。 揩油揩得不亦乐乎。 “宝宝就这么喜欢?” 他低头看她。 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她像个漏勺似的脱口而出。 “当然啦。” 然后忽然大疆还在运行,连忙收回手,佯装严肃地指挥道。 “你,这个不听话的xx,给我站那儿转一圈去。” 祁聿革冷笑一声。 黎么么秒怂。 不过男人还是听话的站到空地。 彆扭又僵硬地转了两圈。 裙摆飞起来的时候。 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黎么么快笑到憋出內伤了。 祁聿革看著她像只偷腥的小老鼠一样捂著嘴偷笑,大步朝她走过来。 趁她没注意一把托起她的圆润,把她整个人考拉抱了起来。 “啊!” 她嚇得紧紧.在他腰侧,膝盖搭上裙摆。 他恶劣地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哑。 “小公主,还需要我伺候你做什么?” “我什么都能~干哦。” 男人“干”字咬得格外狠戾。 黎么么这才反应慢的意识到慌张。 连忙说:“不用了,我不用佣人,你可以滚了!” 祁聿革冷哼一声,直接把她扔在床上。 她失了慌张的翻身就朝另一边爬。 男人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脚踝,把她拽回原位。 隨后他一只穿著白色长筒袜踩上了床垫。 一手撩起了裙摆。 一手拍了把爱人的.。 她四爪胡乱扑腾,一不小心扫翻了床头柜上的牛奶杯。 液体全洒在她背部,洇湿了一大片衣料。 她扭头感受到牛奶的腥味,又看了眼男人的裙底。 表情从慌乱变成了预感不妙的僵硬。 他眯起眼,手指挑起她湿漉漉的领口边缘,慢条斯理地开口。 “怎么还是惹祸了?” 他低下头。 嘴唇轻轻蹭过她后颈上那片被牛奶浸湿的皮肤,抬起眼。 “那我就不得不尽我的职责……” “收拾收拾这个邋遢的小公主了。” 第154章 小情侣就是生龙活虎哦~ 祁聿革用裙摆遮住她腰窝以下。 低下头,薄唇贴著黎么么汗湿的耳廓。 他的声音沙哑兴奋。 “宝宝现在怎么这么乖啊……” “老公拍一下就知道翻身,掐一下腰就知道换姿势。” “我老婆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学了什么,嗯?” 黎么么被他按在凌乱的床单上。 脸颊緋红,指尖攥著他的裙摆揪得发白,嘴却还是硬邦邦的。 “狗东西。”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叼住她后颈,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白色长筒袜蹭过她的小腿,发箍早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肩胛骨。 他伏在她背上,像一头披著蕾丝围裙的狼外婆,饜足地舔了舔嘴角。 “以后多给我买点这样的衣服。如果穿一次就能得到这样的奖励……”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轻轻点在她微微凸起的尾椎骨上,一路往下,停在裙摆遮住的那片阴影边缘,嗓音又低又哑。 “宝宝给我买一整个衣柜,老公天天给你穿,天天伺候你。” “你说好不好,小公主。” 她咬著枕头闷闷地骂了一句,却被他翻过来。 正面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翻涌著浓烈占有欲的眼睛。 他穿著围裙。 胸口肌肉在布料下起.。 这副又变態又性感的模样让她大脑宕机了一瞬。 完了。 她好像真的开发了这男人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他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分神,唇角慢慢弯起来,俯下身。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能听的秘密。 黎么么又重复骂了声。 “狗东西。” 他的手指慢悠悠地勾住她的.。 轻轻往下一.。 “是,我既是老婆的狗。”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浓烈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臣服。 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锁骨,牙齿轻轻磕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 他抬起眼,眼神又烈又软。 “也是生吞老婆的狼。” · 沈如蕴今天在茶室举办下午茶歇聚会。 茶室是老宅里最安静的一处角落,中式园林的雕花木窗半敞著,外面是一小片竹林。 几位夫人围坐在红木茶海前,紫砂壶里泡著上好的明前龙井。 点心是厨房现做的桂花糕和枣泥酥,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中年女人,再是高官富家,聊著聊著也离不开老公孩子。 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祁家老二身上。 一位夫人搁下茶杯,心有余悸地开口。 “说真的如蕴,你家聿革小时候来我们家做客,把我们家老大嚇得躲进衣柜里一下午,到现在提起他名字还哆嗦。”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太太也忍不住补充:“我家那口子上回在酒局上碰见他,回来跟我说这浑小子整个就一活阎王,哪管什么辈分不辈分的,惹了他就是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沈如蕴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拿起帕子点了点嘴角。 她微微嘆了口气:“你们说的都是老黄历了。他现在啊,被他那个小媳妇儿管得服服帖帖,在家跪搓榴槤都是家常便饭呢。” 几位夫人齐齐露出怀疑的神色。 那个浑不吝的活阎王?怕老婆? “咱这个圈子,可不兴浪子回头啊!” 一位太太表示疑惑。 这时佣人拿著大疆过来。 佣人微微欠身。 “二少爷前几天在家捡到的,说应该是您的,就差人从庄园送过来了。” 沈如蕴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位夫人眼睛就亮了。 “正好前阵子她们去瑞士滑雪拍了好多视频,正好接大屏看看!” 茶室墙上的投影连上了大疆,画面一帧帧跳出来。 阿尔卑斯山的雪道、因特拉肯的湖光山色、夫人们在少女峰前的大合影……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沈如蕴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悠閒地看著自己拍的瑞士风光大片,觉得自己这个下午过得相当愜意。 然后画面忽然一变。 是一个书桌角落偷拍的视角。 镜头正整间臥室。 沈如蕴的茶杯悬在了半空中,还没来得及反应。 画面里,她儿子穿著一身黑白蕾丝女佣装,踩著白色高筒袜,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整个茶室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一位太太指著屏幕,话都说不利索了。 “快看这傢伙的肌肉,把蕾丝都快撑爆了,天哪还有蝴蝶结,背后还有蝴蝶结呢!” 沈如蕴端著茶杯,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儿子不仅穿了,还硬生生把一件可爱系穿成了猛男战袍! 紧接著画面里两个人倒在了床上,绵延的传来一声声让人脸红心跳的闷响…… 几位夫人又集体安静下来。 一位夫人红著脸咳了一声。 “哎呦,小情侣就是生龙活虎哦~” 沈如蕴手忙脚乱地去找遥控器,按了好几下才把屏幕关掉。 茶室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先没憋住又笑出声,紧接著所有人笑成了一团。 沈如蕴把脸埋进茶杯里,耳朵根红了个透。 可心里默默给她小儿媳妇点了个赞。 好样的么么,真有你的! 改天也教教妈…… 这驭夫之术! 第157章 別伸! 祁聿革最近在加班。 託了黎么么的福, 钱更赚不完了。 自从祠堂事件之后,祁家的產业版图上多了一条全新的兽医医疗线。 这对情侣接二连三闹出的乌龙已经传遍了整个兽医行业,现在整个京市,没有不知道他俩名號的。 办公室里。 祁聿革在办公桌后面签文件。 黎么么霸占了他的沙发,百无聊赖地趴著。 黎么么趴在祁聿革办公室的沙发上,小腿左晃右晃。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打字不停。 她正和祁妈聊天。 自从有了革命友谊后,沈如蕴就加了她微信。 两人隔三差五就互相分享祁聿革的黑料和老照片,儼然成了忘年交。 再加上现在贵妇圈子里,谁都想见见这位能把活阎王捏在股掌之间的黎小姐,都想向她討教討教,怎么才能镇住这帮无法无天的公子哥们。 她聊得正欢,手指噠噠噠地敲著屏幕,忽然收到祁妈发来的一连串图片。 她点开第一张。 一个五五分的小男孩,冷著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头拧著,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 身上穿著一条粉色蓬蓬公主裙,裙摆上缀满了小碎花,头上还別了一个亮晶晶的小发卡。 黎么么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那个穿著西装三件套、正拧著眉签文件的男人,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噗”地一声捂住了嘴,肩膀抖得像筛糠,脚丫子晃悠得更欢了。 她继续往下翻……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太可爱了! 黎么么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祁聿革跟个幽灵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沙发后面。 他眯起眼,抱著胸,看著女孩趴在沙发上一张一张翻他小时候的囧照。 穿蓬蓬裙的,扎蝴蝶结的,涂口红的,骑三轮车嚎啕大哭的。 黎么么看得津津有味,幸灾乐祸的表情格外灵动。 让男人本来疲惫不堪的眉眼,不自觉地隨著她的灵动也鬆快了几分。 祁聿革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边,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腰。 女孩被捏到了痒痒肉,整个人像一只被戳了肚皮的刺蝟一样蛄蛹起来。 笑著喊:“好痒啊。” 身体一歪就扑进了他怀里,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毯上。 祁聿革顺势接过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后颈,闭著眼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声音沙哑而疲惫。 “老婆,给我充充电。好累啊。” 黎么么嘴上说不要,可还是揪开他的头髮,捧著他的脸要亲亲。 不过。 男人的舌尖已经先伸出来了。 她嫌弃地停住。 “別伸!” 然后重新靠近。 他又把舌尖伸出来。 黎么么捏住他的上下唇,把他的嘴捏成了鸭子嘴,义正辞严地说。 “能不能控制点儿你的舌头!” 男人被捏著嘴,含混不清却理直气壮。 “你知道我忍不住的……咱们每次都是舌……” 她怕他再说什么骚话,连忙用嘴堵住了后面的话。 祁聿革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立刻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压进地毯里。 她含糊不清地挣扎,唇齿间溜出几个破碎的字节。 “出、” “.出去。”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唇间一道.。 就跟一同分享了一勺纳豆。 黏糊、 拉.。 他的手不安分地到她腰侧,撩起她的裙摆。 祁聿革眼睛都被女孩的纯欲熏得睁不开了。 只凭著本能往她锁骨上蹭,低哑的嗓音贴著她的皮肤。 两人正正情到浓时,手机响了。 黎么么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去接电话,手指插在他发间微微蜷著。 祁聿革抬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顿时清明些,冷笑了一声。 那女人怎么还阴魂不散。 如果说祁聿革这辈子最忌惮谁。 那这个人一定是沈琼落。 他恶劣地看著女主这副呆呆又情迷意乱的样子,把电话接通,放到她耳边。 然后手指继续干著坏事。 她猝不及防溢出一声呜咽,捂住嘴,红著眼瞪他。 他顿时露出无辜的表情。 沈琼落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嚎啕大哭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从听筒里炸出来。 “么么……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 黎么么一听见沈琼落的声音,愣了一下,一脚踹开祁聿革。 也把满室的旖旎踹了个乾净。 她站起来,一边理著裙子和头髮,一边急迫地对著电话那头追问。 “沈琼落?!你別想不开啊!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你听见没有!你现在在哪!” 她问完,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一个地址。 她掛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 连个正眼都没分给那个被她推开的男人。 祁聿革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边缘,看著她从沉沦中毫不犹豫抽身离去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被渣了,被拋弃了。 他叼起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靠在沙发边缘上,修长的手指夹著烟,青白色的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来。 衣领还敞著,锁骨上还残留著她刚才激动时留下的痕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未消停的狼狈,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忽然觉得自己在黎么么心里可能真没有沈琼落重要。 他一直能感受到女孩那些无法解释的行为。 那些莫名其妙的维护,那些欲言又止的闪躲…… 一定和沈琼落有关。 可是她从来不解释,他也不敢追问。 他怕问到最后,答案是他不敢听的那个。 他压抑住心里那头想要把再次她锁起来、把沈琼落扔出京市、把所有覬覦她的人都清理乾净的困兽。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把烟熄了。 然后打开手机上的定位追踪,提好裤子,大步一迈地跟了上去。 面色透著阴冷。 么宝儿。 人可不能这么贪心。 今天, 就是他祁聿革和沈琼落, 决一死战的日子! 第158章 祁聿革,我得和沈琼落走。 夕阳从金水河畔沉下去。 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柔的粉橘色。 水面倒映著晚霞和两道人影。 沈琼落站在水边。 黎么么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並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静默的挽留。 黎么么死死盯著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跳下去。 她在脑海里颤颤巍巍地问系统。 “如果女主死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 系统顿了顿。 【应该会吧,如果女主都不在了,这漫画存在的意义在哪呢。】 黎么么顿时心惊胆颤。 沈琼落没有回头,声音被河风吹得断断续续。 “么么,我爸妈说和祁家没戏了,要我抓紧相亲。” “放以前的话,我也许还能展开一段新的恋情,可是现在……” “没有可能了。” 黎么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很轻很软。 “沈琼落,你先到我这边来好不好?” 沈琼落没动,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么么,你其实也喜欢我,对不对?” 黎么么瞪大了眼,张了张嘴想否认。 “啊?不……不……” 可后面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系统顿了顿,开口。 【宿主,你拒绝不了她。这是机制,设定。】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个喜欢沈琼落的阴湿小变態。】 可沈琼落显然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转过身,看著少女没有反驳、欲言又止的模样。 漂亮的眸子里忽然流转出些许光亮。 她小跑几步凑到黎么么面前,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 “黎么么,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黎么么的眼睛倏然睁大,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沈琼落看著她的样子,觉得这些话一下子没那么难以启齿了,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我好像觉醒了什么,觉得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而我对你的感觉,也不是那种上床的喜欢。” “反而更柏拉图……对,就是我想让你一直陪著我。” “比如和我一起离开京市,到海边开家宠物诊所,有个小院子,种种菜、养养小动物……” “么么,我能看出来,你对我也不纯粹,对吗?” “小猫,跟我走吧。” “浪子不会回头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激情散去。” “祁聿革这种烂人哪里有真心。” “你永远不会成为他的最后一个。” 黎么么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琼落说的话,不都是原主在日记本里写过的幻想吗? 甚至一字不差。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倏然, 她脑中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隨后是系统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叮!主线剧情最终篇章开启——成为沈琼落身边最亲密的人,贯穿原主人设,不得拒绝沈琼落的任何要求。】 【如任务失败,宿主將被抹杀,意识抽离该世界。】 “什么?!” 黎么么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给整懵了。 反覆消化著系统给她的最终任务和沈琼落的话…… “黎么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呼喊。 她猛地转身,看见祁聿革站在不远处。 他跑得太急,西装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里,衬衫领口敞著。 他眼眶通红,眸子里藏著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黎么么瞥了一眼男人。 “也就是说,现在沈琼落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分手也得照做?” “我活路就两条……要么给沈琼落当掛件,要么原地蒸发?” 【可以这么理解哦。】 系统也很无奈。 “你们什么狗屁系统!就看不得我过得好是吧!” 她嗓子眼里压著一团火,烧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男女主造的孽,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担后果?! 她在意识深处嘶吼完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抹杀,绝对不能。 沈琼落是可以谈判的,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她还没走到绝路。 她红著眼回头看了一眼祁聿革,又转回来,对著沈琼落说。 “咱俩走可以……” 祁聿革一听苗头不对,粗喘著冲了过来。 沈琼落则面色一喜。 黎么么接著把话说完。 “你不是说要养宠物吗。祁聿革现在在我手里算一只。” “咱俩带著他一块走行不?” 祁聿革猛地剎住脚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沈琼落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两个人几乎同时从牙缝里挤出同一句话。 “黎么么你疯了吧!” “你他妈还真想三个人一块儿过?!” 两个人同时对视,那一眼里似乎刻著三生三世的仇。 祁聿革一把把黎么么搂到身边,咬著后槽牙冲沈琼落低吼。 “沈琼落,你他妈又想撬老子墙角。” “老婆你跟她说,咱们俩下周就领证了,你快跟她说!” 黎么么张了张嘴,系统適时提醒。 【宿主,注意言辞呀,一个不小心,你就要被抹杀了。】 她只能嘆口气,垂下眼,从男人怀里轻轻挣了出来。 那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让祁聿革脸上所有的血色同时抽了个乾净。 “祁聿革,我得和沈琼落走。” 第159章 我为了得到你,做了很坏、很坏的事。 沈琼落上前一步,就要去牵黎么么的手。 祁聿革连忙把小爱人挡在身后。 黎么么看著这原男女主扯头花的模样,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怕被抹杀?” 她在意识深处脱口而出。 “嘈嘈,你这系统有bug。” “我已经成了男女主之间的搅屎棍,主线任务早就完成了。” “我现在事业值美貌值金钱值全爆表,完全可以回原世界躺平了。” “被这个世界抹杀,不就等於回原来的世界吗?” 系统一顿,似乎紧急检索了一番,好一会儿后磕绊语气开口。 【好像……是这么回事。】 【如果你现在脱离,確实可以实现財富自由,独享社恐生活。】 “那这第三个任务的意义在哪呢?” 黎么么倏然觉得,她穿到这里可能不是一个隨机事件。 直到最后一个任务颁布—— 她觉得越来越违和。 黎么么按下心中疑惑。 “保险起见,那我还是选择被抹杀,回原世界吧。” 黎么么点点头,觉得这才是正確答案。 憋屈地活,和自在地死。 选哪个? 系统连忙阻止她。 【等、等一下!你男人你不要了?】 黎么么托起下巴,看向那个跟沈琼落吵得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哭出来的男人。 思索片刻。 是有点可惜。 但留在这里,照样不能和他在一起,还得被任务左右。 但,又不止如此。 孟霞、祁家家人、和在这个世界里给予她帮助的所有人…… 她嘆一口气,走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把这对撕了半天的冤家硬生生隔开。 “你们不要再吵了!” 祁聿革回头看他,眼尾发红,因为吵得太激烈,整个人缺氧发晕。 男人正要说什么,突然脚下一滑,踩在了河岸边被水浸得鬆软的淤泥上。 他整个人的重心往外一倾,手臂在空中划了半圈什么也没抓住。 整个人仰面朝天跌进了金水河里。 水花溅起一人多高,浑浊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意外来的太突然, 系统在黎么么脑海里疯狂。 【我靠!祁聿革是个旱鸭子!他不会游泳!他没学过!】 “这个废物……一身腱子肉白长了,连个泳都游不明白!” 黎么么骂完“扑通”一声跳进河里。 河水比她想像中冷得多,也深得多,水下的暗流拽著她的裙摆往下拖。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著他拼命往上蹬水。 可他太重了,浑身湿透之后更像一块浸了水的巨石。 一双纤细的手臂就这样及时的从身后托住了他们。 沈琼落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了下来,水面之下她散开的长髮像一团浓密的水草。 她托著两个人的背往上推。 三个人呛著水、拽著彼此,跟落汤鸡一样狼狈地爬上了岸。 祁聿革的情况最严重。 整个人躺在泥泞的河滩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嘴唇发紫。 黎么么看这情况不妙,连忙跨跪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按上他冰凉的胸口。 低头把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嘴唇,把空气一口一口渡进他嘴里。 沈琼落站在旁边,抬了抬手,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偏过头,湿透的裙摆在她脚边淌了一地水痕。 祁聿革猛地咳出好几口浑浊的河水,慢慢睁开眼。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抬起手用拇指轻轻蹭过自己下唇上残留的水光。 然后抬头,看这个在他唇边留下痕跡的女孩。 她跪在他面前,浑身湿透,声音又急又抖。 “祁聿革?你怎么样??” 可男人定定看向她的眼神,与之前所有的目光都不太一样。 对於黎么么而言, 很陌生。 女孩心一颤。 顿时离他远了一些。 这男人不会都大结局了还玩失忆这齣烂梗吧。 她好怕他一张口就问“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 可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比失忆还要恐怖! 祁聿革抬起那双刚从溺水边缘挣扎回来的眼睛。 睫毛还在往下滴水,声音沙哑而缓慢。 “么么,我都想起来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 沈琼落猛地转过头。 黎么么捂住了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又抖又虚。 “祁聿革,你什么意思……” 沈琼落站起身,低头看著这个浑身湿透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开口。 “你也……?” 黎么么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跳,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在意识里颤抖著问系统。 “这算我玩脱了吗,纸片人自我觉醒这种bug应该跟我没关係吧。” 系统没有回答,安静得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祁聿革揉了揉太阳穴,顶了顶腮帮子,然后抬头看向沈琼落。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著几分清醒之后才有的郑重。 “沈琼落,对不起。” “虽然早就知道会把你牵扯进来,但我还是一意孤行地这么做了。” “对不起。” 黎么么瞪大了眼,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男人皱著眉,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那些刚刚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还在翻涌衝撞。 他把被河水浸透的碎发拢到脑后。 然后双膝落地,跪在黎么么面前。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侧脸。 拇指在她颧骨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差点失去的珍宝。 “宝宝……” 他唤她,声音沙哑而温柔。 男人垂下眼,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坦白什么藏了很久的秘密。 “让你被迫完成这些任务,委屈我家宝宝了。” 黎么么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就听到男人继续开口。 “我为了得到你,做了很坏、很坏的事。” 第160章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祁聿革的记忆? 三个人活像三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贺鸣和任恆带著人最先赶到,沈琼落的司机也紧隨其后。 三人浑身淌水,在夏风里冻得嘴唇发白。 再这么湿漉漉地待下去非得集体进医院不可。 於是三方人马各自把自家主子捞上车。 先回家收拾乾净,要吵架要算帐,换个时间再约。 · 祁聿革从说出“恢復记忆”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走在路上要牵著她的手, 在车里要搂著她的腰, 好不容易回到庄园, 她前脚刚踏进浴室想洗个热水澡,他后脚就跟了进来。 圆形浴缸大得能容下三四个人,水面堆满了雪白绵密的泡泡,暖黄色的壁灯把整间浴室照得水汽氤氳。 他长手长脚地把她圈在怀里,布满泡沫的水面遮掩住他所有占有欲十足的动作。 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嘴唇时不时蹭过她的耳廓和脖颈。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宝宝”、“老婆”、“乖乖”。 翻来覆去地叫,跟吃了春.似的,怎么都腻歪不够。 黎么么被他箍在怀里挣不开,索性放弃挣扎,仰头盯著他。 比起这男人的腻歪,她现在更抓心挠肺地想弄明白一件事。 祁聿革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她那副急得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食指骨节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嘈嘈……现在还在吗?” 她震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知道嘈嘈?!” 他眯起眼,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又黏黏糊糊地蹭著她不放了。 就在这时候,系统弱弱地在脑海里出了声,声音带著几分刚从长梦里醒来的茫然。 【宿主,我也在刚刚记起来了。】 【过程有些复杂……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祁聿革的记忆?】 祁聿革在水下轻轻抚过她的腰肢,大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 她小声惊呼,再一睁眼,浴室的水汽全消失了。 · “啊。” 她站在一片被日光灯管照得惨白的撞球厅里,空气中有淡淡的香菸味和巧粉的涩意。 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 是那个盛夏,十六岁的黎么么。 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短裤,手里正握著一根撞球杆。 杆子的另一头,不偏不倚地杵在面前一个高个子男生紧实的左臀上。 “操。” 男生转过头,英俊的面容摆上了一张不耐烦的臭脸。 “你他妈杵了老子屁股你还叫?” “还不快点来教我!” 看清了大男孩的面容后,黎么么心跳漏了好几拍。 这竟然是……年轻时候的祁聿革? 稜角还没有锋利,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没被岁月磨平的少年气。 穿一身黑色运动装,球桿往肩上一扛。 明明是自己技术烂得要命,却偏偏摆出一副全撞球厅都欠他钱的囂张模样。 她確实有模糊的印象。 在她爸爸打工的撞球厅。 黎么么高一的那个暑假。 有一群刚上大学的少爷们常来这里挥霍时光。 其中有个帅得不像话的男孩,嘴臭脾气又硬,谁也不找,就爱欺负她,非要她教他打斯诺克。 可也就是在那个暑假,他每次都多付她小费。 让她攒够了整个高中的学杂费。 原来那个面部模糊的人。 是他。 他们早在那时候就相遇了。 男孩会臭著脸,逼著她做题、给她带吃的、带著那群兄弟把附近几个总来撞球厅骚扰她的混混堵在巷子里。 而那时的黎么么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个脾气很差的少爷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用他笨拙又彆扭的方式,把十六岁那个自卑的、没有安全感的女孩一点一点从泥潭里往外捞。 · 画面如走马灯翻过。 时间来到大学。 那是23岁的黎么么。 一场夏雨刚停,湖边的草地湿滑泥泞。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湖边,捂著肿胀的脸。 霸凌从未消失。 在大学里,漂亮出挑却没有背景,就是原罪。 黎么么走著走著,听见脚边传来嘰嘰喳喳的微弱叫声。 狂风暴雨把树上鸟窝里的小鸟吹了下来,湿漉漉地蜷在草地上发抖。 她撇了撇嘴,觉得小鸟好可怜,不能没有妈妈。 她爬上树,把那只雏鸟小心翼翼地放回鸟窝。 却没想到树干被雨水泡得湿滑,她踩断了一根枝丫,从树上栽了下去。 可没有想像中的疼痛—— 一个宽广的怀抱接住了她。 她睁开眼,对上一张叼著烟、痞里痞气的脸。 竟然是祁聿革?! 可她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似乎也不认识她。 他把她放在草地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红肿的脸颊和她还掛在眼角的泪。 调笑著开口,语气混不吝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还头一回见这么碰瓷儿的,从天上掉下个小哭包。说吧,砸到人怎么赔。” 黎么么確实被嚇哭了。 不止是嚇的。 家庭的困顿,学校的遭遇,肿胀的脸颊,摔破的膝盖……还有那只被她放回窝里却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小鸟。 所有的事情全堵在嗓子眼里,被她一股脑哭了出来。 哭得又丑又大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祁聿革皱眉,一脸不耐。 可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弯下腰把女孩从地上捞起来放到旁边的长椅上。 他蹲在她面前,抬手想帮她擦眼泪。 又觉得不太合適,手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最后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著,力道笨拙却耐心。 那之后, 京大再无霸凌。 第161章 老公要哄不过来了。 空间再次扭转。 二十五岁那年。 黎么么成为了一名宠物医生,和团队一起来到云棲庄园给动物们做例行体检。 一只鹰隼呼啸而来。 眾人慌乱逃窜,只有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鹰隼贱嗖嗖的,稳稳噹噹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顶著那只威风凛凛的猛禽,缩著脖子愁眉苦脸,想叫又不敢叫。 祁聿革从庄园深处慢悠悠地走过来,看著这个被他的鹰当成了临时棲木的傻丫头,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声爽朗而畅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把鹰隼从她头上接过来,顺手掐了一把她软乎乎的脸蛋,语气里还带著没散尽的笑意。 “哪里来的傻丫头,怎么这么可爱呀。”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她。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不认识她。 可这一次…… 他没有来得及参与她接下来的人生。 …… 等祁聿革赶到的时候,黎么么已经僵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鲜活。 一桩由他人医疗事故引发的纠纷,因为她的资歷最浅、背景最薄,所有的锅全扣在了她头上。 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黎么么的抑鬱症復发了。 站在那些愤怒的、指责的人群面前,眼神空洞而涣散,像是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那具躯壳。 祁聿革衝进人群把她搂进怀里,她浑身冰凉,已经瘦得不像话。 他抱著她失声痛哭,一遍遍自责为什么没有早点赶到,为什么没有在她被全世界围攻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他抱著她冰冷的身体,忽然產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跟她一起承担痛苦,想替她承受所有的伤害,想把她从这操蛋的命运里拽出来…… 不管代价,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在他脑海中毫无徵兆地炸开。 【叮!恭喜宿主觉醒意识!】 嘈嘈告诉祁聿革。 他这本漫画的男主,世界线运转的支柱。 可每一次他遇见黎么么,都会偏离剧本,爱上那个自卑又木訥的女孩。 从高中撞球厅的第一次见面开始,每一次的相遇,都会无可救药地重新爱上她。 而每一次他意识到自己对她动了真情,系统就会强制清除双方记忆,把他重新扔回正轨,让她继续当那个不被命运眷顾的透明人。 他们在撞球厅的整个夏天,在湖边那个雨后黄昏,在庄园草坪上她顶著鹰的那声大笑…… 每一次,他都在爱上她之后被清空了记忆,再像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剧情线里,等待下一次毫无预兆的重逢。 十二年里。 他重复爱上她,又忘记她,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没有例外。 直到她的死亡,他作为男主终於突破了剧情的枷锁,觉醒了全部意识。 他才是最开始的那个阴湿变態。 祁聿革病態地窥探著黎么么的人生,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重复爱上她,又一次次被迫忘记。 十二年,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全涌回来,几乎把他的大脑撕裂。 系统嘆气。 【宿主,你可以给黎么么一个重生的机会。】 【让她穿成任何一个除女主之外的纸片人。】 【可代价是,你作为觉醒者,必须交出自己的自主意识,忘记所有曾经,从此只当一个兢兢业业的工具人,一丝不苟地走完原著剧情,不再拥有任何偏离剧本的权利。】 祁聿革抱著怀里已经冰冷的女孩,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再也不会呼吸的颈窝里。 “我只要她活著。” “当个路人甲也好,当个龙套的也好,別再被任何人伤害,別再被命运当成牺牲品。” 系统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黎么么安排成了恶毒女配。 也许在系统的潜意识里,整个漫画世界只有一个地方最安全。 就是祁聿革的身边。 等黎么么再次醒来,成了一个穿书者。 她以为自己是误入漫画的局外人,以为自己拿到的是逆袭剧本。 以为每一次脸红、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在他怀里哭泣都是系统数值的兑换。 可从来不是什么穿越,也不是什么巧合。 是男人长达十二年的深情付诸东流,才换来她这一次重来。 祁聿革忘了所有,却还是爱她。 地铁上相遇的念念不忘,不是浪漫的一见钟情,不是一时兴起的生理衝动。 而是祁聿革的本能、和深入骨髓的爱意。 · 黎么么即使觉得自己对待祁聿革是个黑心肠, 可当记忆拼凑整齐的时候,也禁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她在浴缸里,扑腾著水花转身想要抱住身后的男人。 白嫩又肉感的身体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饱满的柔软紧贴著他的胸膛蹭来蹭去,蹭得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她跨坐在他身上,两条腿紧紧夹著他的腰侧,双手搂著他的脖颈不放,整个人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考拉,哭得整张小脸红扑扑的。 甚至已经哭岔了气,开始打嗝,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和浴缸里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祁聿革被她撩得不上不下,又被她哭得心都碎了。 知道她大概是知道了前因后果,低头轻轻吻著她不停落泪的眼角。 声音沙哑而温柔,裹著几分心疼的无奈。 “乖一点么宝儿。不哭了好不好?” “上面, 下.都在哭……” “老公要哄不过来了。” 她脸一红,哭得更凶,抽抽噎噎地反驳。 “我……我哪有……” “你变態。” 祁聿革连忙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宽广而极具安全感的手臂紧紧箍著她,在她白嫩的背上挤出淡淡的肉痕。 “错了错了。” “不是么宝儿的。” “是老公下.在哭呢。” “所以么宝儿哄哄老公好不好?嗯?” 第162章 今晚的黎么么格外的乖。 黎么么哼哼唧唧地把脸埋在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后知后觉的控诉。 “你真变態。” “原来在我在上学的时候就盯上我了。” 祁聿革低头吻了吻她沾著泪水的眼睫,嘴唇贴著她微颤的眼皮,声音沙哑而温柔。 “嗯。” “之前喜欢么么穿制服,看来原来是有原因的。” 男人顿了顿,然后又肯定的开口。 “我喜欢么么的一切,也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她胸脯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胸口,声音又轻又糯。 “那你是更爱现在的我,还是更爱以前的我呀?” 男人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和她融在一起。 “宝宝,不要分现在和以前。” “而是一分钟前的祁聿革,都没有这一分钟的祁聿革更爱你。” “每一分钟都在刷新,连我自己都追不上呢。” 她呆了呆,眨了眨眼。 眼眶里蓄满的泪又落下一行。 他连忙低头接住,把那滴咸涩的泪咽下去。 他用拇指蹭过她湿漉漉的颧骨,捧著她的脸,声音很轻很慢。 “么宝儿不是该高兴吗?” “不要没有安全感,不要怕浪子不回头,不要怕你只是我的一时兴起。” “祁聿革是那个永远站在原点等你回家的人。” “你可以走,可以飞,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可我会一直在这里,不会离开,不会忘记,不会再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黎么么静静地听著男人的话,睫毛剧烈地颤了好几下。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仰起脸,露出脆弱的颈,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著篤定与回应的吻。 在双唇接触的一瞬间,祁聿革知道了女孩对他的回应。 男人抚著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在水下托起她的腰。 …… 水花溅起,堆满水面的泡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水面之下两个人影子渐渐清晰。 像是两条分开太久的河流,终於在这一刻匯入了同一片海。 · 今晚的黎么么格外的乖。 怎么都不鬆手,两条手臂紧紧搂著他的脖颈,软乎乎地哼唧著。 像一只终於找到主人的小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肯出来。 他低头看著她这副温顺的模样,脑子里那根弦都快被磨断了。 要知道放在之前,小猫不挠他十个八个红痕是绝不罢休的。 今天不止没伸爪子,甚至温顺得不像话。 他得寸进尺地凑到她耳边,什么.话都往外倒。 每一句都低哑而恶劣。 黎么么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里,耳根红得能滴血,却没有推开他。 他隨手套了一件自己的睡衣给她穿上,就这么把她从浴室抱到了床上。 她跪坐在床沿,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及腰的捲髮凌乱地散落在肩背。 他起身去床头柜拿东西,刚转过身,一只白嫩就勾住了他的腿。 祁聿革回头。 她衣冠不整地在那里。 黎么么眼眶又红了,声音又软又哑。 “別走嘛。”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真他妈怕又流鼻血。 男人握住她的脚踝,放到自己胸口。 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声音沙哑而玩味。 “宝宝,你这样的后果,就是……明天到操场一下。” 她眼尾发红,迷迷瞪瞪地歪头。 “什么意思。” 他笑,痞里痞气地俯下身,在她脚踝骨上轻轻蹭了蹭。 “反过来念。” 她呆呆的,慢吞吞噘嘴。 “下、一、场……” 意识到是什么意思,女孩下一秒就抬起胳膊挡住双眼,整个人从脸烧到了脖子根。 却还是又娇气又挑衅的开了口。 “有本事、那、那就试试。” 祁聿革笑的邪气,正要抱著她的腿贴近,她忽然想起什么。 手抵住他的胸口,欲言又止地瞟了一眼他小腹.。 “等等祁聿革,” “所以,” “你到底有没有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 大兄弟也適时地给了回应。 黎么么立刻红著脸撇过头去。 祁聿革笑著凑近她耳边,声音沙哑而坦诚。 “没觉醒之前,我过著浑浑噩噩的日子,潜意识里確实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玩儿票。” “但我能確定的是,我绝没有有过女人的经歷和记忆。” “直到看到么么第一眼,才算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念想……” “才有了非.不可的执念。” 黎么么偏过头,耳根还红著,却竖著耳朵在听。 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 “宝宝,不相信我的嘴,也要相信你看到的吧。” “....” “对不对?” 她偷偷张开指缝瞥了一眼。 又飞速闭上。 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然后有些丟脸的在男人耳边开口说著什么。 “对,”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下唇,“回答正確。” “老公要奖励宝宝嘍。” …… 直到快天亮。 黎么么觉得自己的意识在睡和醒之间反覆沉浮。 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可迷迷糊糊间,她依旧在喊累和喊停之间,选择了笨拙的给男人擦汗。 然后一歪头又睡了过去,由著他,自顾自地沉入梦乡。 最后隱约间,似乎听到耳边有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沙哑而饜足,裹著几分得意。 “……操。” “爽得老子,” “要疯了。” 第163章 祁聿革,我们结婚吧!(大结局上) 等黎么么醒来。 祁聿革就像八爪鱼的吸盘,整个人把黎么么缠得严严实实。 她稍微动弹一下,他就跟触发了什么雷达一样。 同手同脚地收紧,把她重新裹回怀里。 微刺的下巴蹭著她光滑的后背,弄得她痒痒的,他含混不清地哼唧。 “宝宝再睡一会儿嘛,老公才刚睡。” 她噘著嘴嘟囔。 “是,又吃自助餐吃到清晨是吧。” 算了,她也还腰酸背痛呢。 …… 两个人就这么缠缠绵绵地睡了个懒觉。 等黎么么再次醒来。 眯著眼就看见祁聿革正蹲在保险柜前。 整个人狗狗祟祟地往里扒拉。 她蹭地一下坐起来,带著没睡醒的撒癔症。 “祁聿革!你竟然敢藏私房钱!” 男人裸著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了一瞬,飞快地把一个小东西塞进睡裤口袋。 锁上保险柜转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老婆別冤枉我啊!”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头髮乱成鸟窝,噘著嘴。 “那你在干嘛。” 他痞笑著走过来,掐著她的胳肢窝像抱宝宝一样把她抱进怀里。 “先洗漱,等会儿告诉你。” 她被按在洗手台上。 祁聿革挤好电动牙刷递到她嘴边。 “张嘴。” 她乖乖“啊”了一声。 小舌红润,口腔柔软。 他盯著看了片刻,喉结不自觉地滚了好几轮,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给她刷牙。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宝宝牙齿好漂亮,一颗蛀牙都没有。” “宝宝牙膏挤多了,泡沫好多哦。” “宝宝舌头也要刷,乖,抬起来。” …… 男人捏著她的下巴左刷刷右刷刷,里刷刷外刷刷。 刷著刷著,就变了味道。 原本黎么么还没彻底醒过来,被男人这么一折腾被迫清醒了。 皱眉推了他一把,跳下洗手台,转身拿起水杯漱口。 嘴巴周围全是牙膏沫子,舌头都麻了。 她对著镜子装凶地咬了一下牙齿。 “死变態。” 祁聿革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刷牙步骤。 漱完口捧著她的脸,在她嘴上响亮地啵(*  ̄3)(e ̄ *)了一口。 “宝宝,我香不香?” 她无语地把头撇开。 香是挺香,可更骚! 回到臥室,她踢踏著拖鞋,看著男人宽阔的背脊,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丝带,她立刻条件反射地抱住胸。 “就知道,你又要玩什么变態游戏!” “我好累啊祁聿革,不想折腾了……” 他笑著摇头。 “么宝儿,天气这么好,我们来玩个正经情侣游戏,蒙眼猜亲亲。” “两个人站著不动,不能用手,一方蒙上眼睛去找对方的嘴唇,要一次性亲对位置才算贏,猜对了有奖励。” 黎么么眨了眨眼,然后抢过丝带给自己戴上。 “我先来,你不要动哦……” “我猜对了你要给我奖励的!” 眼前一片漆黑,她探出头试图靠他嘴里淡淡的薄荷香来定位。 可他的高度是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 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蹦。 男人笑了一声,直接托住她的臀,让她稳稳噹噹地掛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 简直是在作弊! 她低下头,准確无误地吻上他的嘴唇。 然后一把扯下丝带,欣喜地晃著脑袋:“我贏了!” 他仰头看著她,眼神旖旎如水。 “对,宝宝贏了。” 她搂著他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喊奖励奖励。 他把她放下来,將黑色丝带蒙在自己眼睛上,哑著嗓子。 “该我了,先不要动。” 祁聿革比她高了二十多公分,按理说蒙著眼不好找位置。 可架不住他亲过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他想著平时吻她的角度,弯下腰,往前微微倾身。 准確无误地尝到了那片柔软和草莓牙膏的甜味。 她替他摘下丝带。 “祁聿革,你好厉害!” 男人低头,专注地盯著她。 倏然双膝落地,跪在她面前。 祁聿革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无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 主石是一颗稀有的帕帕拉恰蓝宝石,粉橙色的光晕在晨光里流转,像一片凝固的晚霞被镶在了铂金戒圈上。 戒圈內侧刻著一行极小极细的手写体字。 qis lover forever。 她呆呆的低头看著那枚戒指。 歪头看了看他胯间因为刚才的亲密而轮廓分明的睡裤。 再看了看他双膝跪地无比虔诚的模样。 真是矛盾又好笑。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別人家求婚都是单膝,双膝那叫逼婚吧。” 他跪著往前蹭了蹭,双手还捧著她的指尖,一副她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架势。 “双膝更真诚!” “而且我著急……简直太急了!” “么宝儿,你的回答呢。” 她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本。 封面印著烫金的“居民户口簿”几个字,搁在他眼前晃了晃。 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祁聿革,” “我们结婚吧。” · 祁家一家人穿著正装。 陪著黎么么和祁聿革站在民政局门口。 本来想低调领证,可架不住预约的时候还是惊动了局里的领导, 祁振华只能堆著笑跟人寒暄。 黎么么偷笑了一声,踮起脚尖望向远处,问祁聿革。 “我妈怎么还不来呀。” 祁聿革摸了摸她的头。 “贺鸣刚来过电话,还有五分钟。” 可是, 五分钟后。 孟霞没等到,先等来了祁家老爷子。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车门还没开全,一根拐杖先伸了出来。 祁墨山下了车,精神矍鑠得完全不像一个刚被鞭炮轰炸嚇到心臟病復发的老人。 他举著拐杖就冲了过来。 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这个小妖精进祁家!” 第164章 恭喜宿主,开启新生!(大结局中) 祁家人瞬间站成一排。 像一堵人墙把黎么么护在身后。 祁振华打头阵,压著嗓子跟老爷子讲道理。 “都到这个时候了爸,別再有那种封建老思想了!” 祁墨山拄著拐杖往地上一杵,声如洪钟。 “门不当户不对就是不行!祁家世世代代都是强强联合,哪能有这个例外!” “那如果,不是例外呢?!” 孟霞的声音从后方稳稳地传来。 她一步步走到女儿身后,挽过黎么么的手臂,衝著祁家人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黎么么倏然瞥见贺鸣开来的那辆车后面,竟然跟著一整排车队,颤著手指。 “妈?这是什么阵仗?!” 贺鸣小跑到祁聿革身后,偷偷摸摸说。 “主子,中途遇上了沪市黎家的家主,听说是衝著小夫人来的。” 祁聿革皱了皱眉,握紧了黎么么的手。 他们只见,保鏢拉开车门。 先出来的是一位白髮苍苍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隨后是一位身著西装、人到中年依旧儒雅帅气的男人。 两个人带著保鏢浩浩荡荡地走过来,站定在祁老爷子面前。 黎么么失声喊了一声:“爸?!” 这不是她一周目的爸爸吗?! 孟霞连忙掐了她一把。 “你爸早没了,乱喊什么。”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眉眼温和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黎兆,是三个月前黎家刚认回的小儿子。” “按辈分算,么么你应该算是我的侄女。” 黎么么抿著嘴没说话。 你明明就是我爸。 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顶著这张脸胡说八道什么。 然后男人就走到孟霞面前喊了声“嫂子”。 黎么么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舅子和嫂子之间的发展又是怎么回事?! 她妈人到中年不会要晚节不保了吧。 这边是伦理剧场。 那边黎家和祁家两个老爷子也没閒著。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互相斗法。 黎老爷子开门见山。 “我也不废话了,就跟你直说吧,黎家子嗣单薄,黎么么是沪市黎家的唯一继承人。” “沪市的黎家跟你京市祁家比,不分上下,我就想问问你,我们么么差在哪?!” 黎么么一个踉蹌,被祁聿革连忙搂进怀里。 她仰头问。 “我怎么不知道我在黎家地位这么重要了?他们从来都没跟我联繫过。” 祁聿革挑了下眉。 “是我邀请他们来的。” “他们遗弃在外的小孙女,把京市祁家的太子爷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种好事他们能装不知道?” 黎么么听完,撇撇嘴。 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他们这个圈子,最看重的还是利益。 祁聿革点点她的鼻尖。 “那又有什么关係呢宝宝?反正有黎家人挡在你前面,够折腾我爷爷一阵子了。” 她想了想。 也是。 黎么么笑眯眯地看著鸡飞狗跳的一大家子。 在两家人共同的热闹“祝福”下,被祁聿革大手拉小手地牵进了民政局。 系统疯狂在脑海里撒花。 【恭喜宿主获得美满,嘈嘈为宿主高兴!】 就在这时。 沈琼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了进来。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么么,我想了很久,我想我还是很喜欢你。] [可比起我对你的动心,祁聿革的爱让我自愧不如。] [我不会放弃你,可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我会尊重么么的所有选择。] [如果哪天么么和祁聿革吵架了……] [就来找我,我们私奔吧!] 黎么么笑眯眯地看著那满屏的文字,眼眶微微发热。 她正想回一句什么,手指还没落在屏幕上。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澈而轻柔的系统提示音。 是一种像是卸下了所有负担的、温柔的口吻。 【叮!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三大主线任务。】 【达成事业值100,金钱值100,爱情值100。】 【恭喜宿主,开启新生!】 黎么么听著系统的祝福,嘿嘿傻乐。 前面是爱人宽阔的肩膀。 身后是家人有力的托举。 现在的她,好幸福o(* ̄▽ ̄*)o! · 婚礼定在夏末。 地点是法国一座十六世纪的古老庄园。 灰蓝色尖顶塔楼爬满了常春藤,整座城堡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玫瑰园包围。 祁家包下了庄园和一整片山谷的私人停机坪。 专机从京市、港城、沪上三地同时起飞。 邀请了两岸三地的顶级上流名门。 新娘休息室的走廊里,堆满了空运来的芍药和铃兰。 花艺师从巴黎赶来,调了和黎么么那枚帕帕拉恰戒指同色系的粉橙色调。 整个城堡每扇窗户、每级台阶都快被花海淹没了。 黎么么这些日子快被抽走了半条命,即使婚礼不需要她来操心,可架不住各种琐碎。 她被按在梳妆镜前。 沈琼落、苏锦生和褚派派把她围成一圈。 沈琼落半跪在地上替她整理拖尾, 苏锦生举著两副耳环在她耳朵边比划了十分钟还没决出胜负, 褚派派结结巴巴地举著手机录像。 看著黎么么换上世界级设计师手工製作的、独一无二的婚纱。 简单高雅,却把女孩的风情展露无遗。 她一脸羡慕的说:“好、好漂亮!么么好美!” 霍司攸面无表情的从后面抽走了手机。 隔壁休息室里。 祁聿革站在落地镜前。 西装三件套难得一丝不苟,偏偏不打领带。 锁骨上那条银质狗牌项炼就那么大剌剌地露在外面。 周淮安和公子哥们肩勾搭肩调笑。 “祁少,你真是骚得没边了!” 祁聿革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这是我老婆给我的定情信物!你们就羡慕吧!” 下午三点。 仪式在庄园的玫瑰花园里,正式开始。 第165章 么么,我的宝贝,新婚快乐(大结局下) 一道由铃兰和芍药编成的拱门架在草坪中央,花瓣铺满了整条甬道。 黎么么挽著孟霞的手臂从城堡侧门走出来。 而在甬道另一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中。 黎么么似乎看到一个眉眼温柔的年轻女人,她抚摸著平坦的小腹,冲女儿微微一笑。 她不自禁的眼红了。 孟霞似有所感,握了握女儿的手。 然后又把她的小手轻轻放进了祁聿革的掌心里。 转身,走进了那片最亮的光里。 和那道光影渐渐重合。 仪式很顺利。 不过在交换戒指的时候,还是出了个小插曲。 祁聿革的手抖得太厉害。 戒指卡在黎么么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怎么也推不进去了。 他红著眼眶压低声音说。 “黎么么,你能不能別抖了。” 她吸著鼻子回他。 “明明是你抖!你把我戒指都抖歪了!” 两个人在全场的鬨笑声中,一起把那枚戒指推到了底。 主婚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的时候, 祁聿革低下头。 喉结滚了好几轮。 最后只在黎么么眉心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以为祁聿革这个諢不忌的东西,会按著女孩来个霸道的吻。 可只有黎么么知道。 男人哭了。 哭的稀里哗啦的。 把她的婚纱都哭湿了一片水痕呢。 ——只是没好意思让所有人看见。 晚宴设在城堡的主宴会厅。 穹顶上吊著数百根蜡烛。 乐池里是克莱蒙特意从巴黎请来的交响乐团。 祁聿革和黎么么领跳第一支舞的时候。 祁聿革踩了她不下四脚,她踩了他不下六脚。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音量互相甩锅。 他咬牙切齿。 “宝宝你就就不能配合一下?我脚都要被你踩烂了。” 黎么么理直气壮地回。 “明明是你带得更烂!还好意思说自己学过?我呸!”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他把她的腰往上一提,让她双脚踩在他的皮鞋上,就著乐团正在演奏的华尔兹轻轻晃了晃。 低头在她耳边说。 “以后都这样跳,么宝儿踩在老公脚上,老公带你一辈子。” 乐队换了一首更欢快的舞曲。 祁聿革把黎么么从舞池里捞出来,拉著她悄悄溜出宴会厅。 穿过一条长长的掛满油画的走廊,推开一扇小侧门。 外面是城堡的塔楼顶层。 整片玫瑰园在他们脚下铺成一片花海,远处是沉入地平线的粉橘色晚霞。 他把她拉到塔楼窗边。 夜风从塔楼的石窗里灌进来,远处的玫瑰园在月光下泛著温柔的银色。 她靠在他怀里,听著他胸腔里有力而快速的心跳。 黎么么仰头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和他脖子上那条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狗牌项炼。 突然悟到了一点关於爱的意义。 对於他俩而言,没有谁强谁弱。 是祁聿革在原点等了她十二年, 而她终於顺著那条铺满花瓣的路上, 一步步走回了他身边。 “祁聿革,我爱你。” 烟花此时在他们身后一束接一束地绽开。 整片夜空被染成斑斕的碎金与霞粉。 黎么么靠在祁聿革怀里,仰头望著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开口了。 她弯起唇角,又轻轻说了一遍。 “祁聿革,我爱你。” 男人觉得丟人,今天已经无数次当著小爱人的面哭得像个丑八怪了。 他抬起手背使劲揉眼睛,声音又哑又抖。 “操,这他妈是怎么了,我泪腺出问题了是不是。” 她仰头温柔地替他擦掉脸上的泪,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抽抽嗒嗒地开口。 “老婆,我要告诉你,你知道我们今天收了多少礼金吗?” “多少呀?” 黎么么温柔开口。 “我们收到了好多~好多~好多~的祝福,足够用到下辈子呢。” “所以么宝儿,我不仅要这辈子……”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黎么么看著他那双被泪水洗得通红的眼睛,自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顺著脸颊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呜咽著点头。 “好。” 他把她抱上窗台,她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夜幕和正在绽放的烟花,五彩斑斕的光映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他哭得不能自已,一遍遍开口。 “么宝儿,我爱你。” 她再也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回吻她,追逐著她的舌尖,尝到了眼泪的苦涩与她的甘甜。 …… 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黎么么红著眼推他。 “別……” “別在这儿……” “这婚纱是定製的,不能弄坏弄脏的……” 他把脸埋在她白皙的锁骨之间闷声说。 “之后再给宝宝做嘛。” 她拒绝。 “反正不能扯,不能脏,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祁聿革低头在刚才埋著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行,那我小心点儿。” 然后男人把她抱到了阳台边上。 黎么么嚇一大跳,搂紧他的脖子。 “你要干嘛!” 男人甩著眼泪,表面脆弱,实则动作相反。 他哭唧唧“老婆老婆”的喊。 黎么么被他托著悬空,只能紧紧攀附在他身上。 最后破碎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个……混、蛋。” 男人点头。 “嗯,老婆骂得都对。”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一遍遍疯狂地呢喃著,重复著。 把“老婆、媳妇儿”翻来覆去的嚼。 最后在一束束盛开绽放的烟花中,他贴著她的耳廓,低声说了几个字—— 老婆,我爱你。 · 周淮安这群公子哥还等著闹洞房。 满城堡找了一圈,新婚夫妇全没了人影。 他凑到孟霞跟前。 “么妈,您知不知道他俩去哪儿了?” 孟霞坐在主桌。 周围一圈人都看著她。 她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他俩消失的方向,抿著嘴笑。 “我哪知道呢。” 她顿了顿,倏然小声调笑。 “说来怪不好意思的,他们当野鸳鸯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年头,年轻小情侣,做些什么……都不意外嘛。” 眾人愣了愣,然后哄堂大笑。 都说是啊,这对小变態,指不定在哪儿玩儿浪漫呢! 孟霞微笑著,轻轻呼出一口气。 望著窗外的绚烂的烟花,眾人的笑声渐渐消逝。 她垂下眼,眼眶却慢慢红了。 一切尽在了不言中。 么么,妈妈已年过半百,能陪伴你的时间並不多了。 希望在妈妈有限的时间里,能让你依赖我,也学会……不再依赖我。 妈妈不知道能陪你走到多远。 可是看到你幸福为妻的这一刻,妈妈终於松下了一口气。 我的女儿,有依靠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窗台。 烟花越发盛大,芍药绽放得在夜晚越发迷人。 所以,宝贝。 从今天起。 往前看,別回头。 做一个独立而温柔的人,爱伴侣,亦爱自己。 一愿么么岁岁平安。 二愿夫妻和鸣百年。 三愿母女一场,来世还续这段缘。 她擦掉脸上的泪。 端起酒杯,衝著窗外那片烟花轻轻举了一下。 像是隔著时光敬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女人。 也敬所有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却从未真正缺席的人。 她扬起脸,让月光落在她的笑纹里。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么么,我的宝贝,新婚快乐。” ————正文完———— 宝宝们,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在写完“正文完”三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起鸡皮疙瘩! 甚至在写么宝和小七婚礼前夕的时候,已经在电脑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了! 这是我5月底开启的第一本书,终於在7月底的时候完结啦! 在这个过程中,我收穫到了许多宝宝们的喜欢和热情! 真的我敢发誓!很多~很多~宝宝的id我都能记得住! 是你们一直在陪伴我,让我在写文的道路上更加的顺遂和灵感迸发。 我说过我特別喜欢和读者宝宝们互动,你们的想法就是我的灵感源泉,让我可以更加融入在书中的世界! 接下来,我还有几个婚后番外!我自认为还是蛮惊喜的! 比如生宝宝的问题~梦回高中~雄竞之战~等等嘿嘿终於能放飞自我的写啦~ 而且我应该会无缝开启褚派派和霍司攸的故事! 他们俩目前在这本书写出来的设定还是很单薄的,在新开的书里会更加饱满、更加带感! 期待可以和你们在新的启程中再次相见! ps:(?w?)~宝宝们,作者搓搓小手求一个五星书评好不好~我会努力更新番外和新书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