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装备系龙王》 第1章 拉格纳·莫尔蒙 298ac,二月,临冬城。 即便是在长夏,北境的寒风依然冷酷凛冽,如刀子般簌簌地刮著。 国王大道在北境的土地上延伸,向北能直达绝境长城的黑城堡,向南便横穿卡林湾和颈泽,连接北境与河间地。 而这段国王大道的中段,则是一座古老的灰色城市——临冬城。 临近临冬城,能看到里面的城墙高塔、庭院甬道错综复杂,能从中看出建筑之间的细微差別,那是过去万年每一代史塔克增筑、扩建的產物。 这座灰石建造起来的广袤迷宫中,能看到露天庭院中有少年在比武练剑。 鏘鏘—— 庭院里,几个少年拿著剑,互相切磋比斗,伴隨著运动后的喘息声和热气升腾。 仔细一看,能发现他们动作迟缓,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旁边的亭廊,明显心不在焉。 亭廊上,站著一个灰发蓝瞳的年轻人,双手搭在腹部,安静地回望。 与寻常北境人总是板著脸不同,他脸上总是掛著淡淡的笑容,第一眼看上去便让人忍不住对他心生好感。 拉格纳·莫尔蒙听著那几个少年之间的细碎閒聊,声音似压非压,显然是故意让他听到。 “真是拉格纳带兵抵挡住铁民?” “呵呵,怎么可能?铁民可不是一般的海盗,他们凶残可怕,就拉格纳那小胳膊小腿,多半是躲在围墙后看著骑士侍卫们打回去的。” “嘿,我就说嘛,几年前他当侍从的时候,瘦弱成那样,我们给他掛在首堡的石像鬼上,浑身抖成那样都不敢告状,真是胆小鬼!” “也难怪熊岛伯爵夫人会死在那场入侵中,要是我儿子胆小成这样,我也会找个机会壮烈牺牲!” “他居然还有脸来向艾德大人宣誓效忠,这样废物的封臣,艾德大人应该把他撵出临冬城。” 几人的声音越发大了,像是篤定拉格纳不敢呵斥他们,还当拉格纳是当年那个小侍从。 拉格纳深深地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心中的鬱气渐升,但表面神態自若,似乎並没有生气。 上辈子的人生经歷告诫拉格纳,不要像个发疯的野兽衝过去,那样会显得更加无能。 但……拉格纳转动手上的戒指,要是自己送上门来挨打可不算。 “行了,別说了。”见几人说得越来越过分了,罗柏·史塔克冷著脸呵斥一声,几人立刻噤若寒蝉。 拉格纳的目光扫了罗柏一眼,朝气蓬勃的少年。 红棕色的捲髮,冰蓝色的眼眸,更像鱒鱼,而不是冰原狼,算是优秀的將才,却是个政治低能儿,他几乎葬送了整个北境的未来和大部分兵力。 “罗柏,別生气,他们质疑拉格纳很正常,传闻里的他和我们认识的前几年的拉格纳,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席恩·葛雷乔伊看似公正地开口,旋即他看向拉格纳,声音大了几分,眼神带著一丝挑衅。 “拉格纳,要不要下来比试一番,看看你这几年剑术练得怎么样?” 席恩说话的后半句刻意放缓了些,声音中夹杂了几分揶揄。 拉格纳眯了眯眼睛,一如往昔,席恩时常挑衅小时候的自己,然后欺负得自己只能乖乖缩在房间里。 他没有回答席恩,转动著食指上雕刻著黑熊头像的黄铜戒指,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站著的守护骑士——盖尔斯·朗斯皮尔。 “盖尔斯爵士,艾德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盖尔斯爵士上前一步,目光不经意扫了席恩一眼,道:“艾德大人应该马上就到。” 嗯,既能报復一下,还能收穫艾德公爵的好感,一笔不亏的买卖。 干了! 拉格纳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俯视著席恩,道:“好,我答应。” 席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迫不及待地催促著拉格纳下来。 来到庭院中,罗柏和席恩站在几个侍从身前,没有教头的身影,也正因为如此,几人才敢不专心地练剑。 今早教头和艾德公爵去领地巡视了。 拉格纳迈步走过去,错身罗柏身边时瞥了他一眼,罗柏迈步后退两步,他不想参与到其中。 然后,拉格纳直视著席恩迎上去。 那冰冷的眼神和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席恩不自觉后退了两步,那是从战场廝杀回来的淡淡杀气。 席恩羞怒地拔出长剑,长剑寒光凛凛:“拉格纳,来!” 拉格纳同样拔出长剑,身影迅捷,箭步上前。 突刺迅捷,剑刃相擦,拉格纳的剑刃直刺而出,在即將见血的前一秒,却停住了。 剑尖抵在席恩的咽喉处。 不过瞬息之间,席恩便败了。 席恩屏息凝神,微微上抬下巴,生怕锋利的钢剑划破他的咽喉。 罗柏几人愣住了,没想到拉格纳居然真变得这么厉害,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 拉格纳眼里闪过一丝讥讽,“怎么样?席恩,我的剑术名副其实吗?” 席恩没有说话,涨红了脸。 拉格纳没有为难他,收剑后退,看著席恩摸著自己咽喉一副得救了的表情,笑道:“再来?” 席恩往后退了好几步,剑身挡在面前,谨慎了许多,“来!” 拉格纳脸色平静,再度冲了上去。 他的剑术精准而致命,往往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击败席恩。 每当锋利的剑刃快要触碰到席恩的时候,拉格纳手腕一转,反而用踢膝窝、踹胸膛、肘击脸、迎击拳等手段痛击席恩。 很快,席恩实在站不起来了,软绵绵地躺在地上。 就在拉格纳刚停下动作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旁边的罗柏猛地挺直腰背,脸绷紧了。 看来是艾德公爵回来了。 拉格纳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和煦、温润,他將钢剑插回刀鞘,快步上前,架住席恩的腋窝。 手臂发力,直接把席恩提了起来。 席恩捂著腹部,愣愣地看著笑得像花的拉格纳。 呃……刚才不是他打的我吗? 拉格纳像是看出了席恩的想法,拍拍席恩的肩膀,“我们这是正常切磋,我知道,作为曾经的好友,你们担心我实力不济,又被这等虚名托起来,以后说不定会有麻烦找上门,所以来帮我看看现在真实水平如何。” “呃……”席恩脸比刚才还红,难道我真是这么想的? 拉格纳让开身位,回头看了席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凉,当侍从的那几年,他可能经常被席恩欺负,甚至是拳脚相加,光是一顿打可不够啊。 当拉格纳一让开,席恩就看到了其身后不远处的艾德·史塔克。 算不上英俊的马脸上,嘴唇绷紧得像是北境寒风中的石头,奈德·史塔克扫了席恩一眼,那眼神像是看穿了席恩。 席恩双腿一软,红红的脸霎时间白了下来。 艾德公爵嘆了一口气,隨后將目光投向迈步走来的拉格纳,目光柔和地看著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少年。 拉格纳走到艾德公爵跟前,单手抚胸,行礼致意。 “日安,艾德大人。” 艾德公爵上下打量了一下拉格纳,眼神恍惚片刻,笑了笑,“拉格纳,几年不见,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骑士了。” 拉格纳笑道,“我当初在您身边当侍从那几年,学到了很多东西。” 艾德公爵拍拍拉格纳的肩膀,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我听你母亲说过,她说你回到熊岛后,没多久就不再体弱,並且剑术和骑术都进步飞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拉格纳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左手的古铜熊首戒指。 面前浮现出几行黑色古老的方块字。 【熊首戒指】 【装备效果:大幅弱化体虚、畏寒、孱弱、易病等负面体质,缓慢修復先天身体缺陷,提升身体自愈效率,打破成长桎梏,小幅度觉醒血脉能力。】 【ps:来自梅姬·莫尔蒙对孩子的母爱,蕴含著她对孩子健康茁壮长大的期盼。】 艾德公爵与拉格纳寒暄几句后,艾德公爵眼神暗了暗,“莫尔蒙夫人的事情,节哀。” 出乎艾德公爵意料的是,拉格纳摇摇头,嘴角咧开,“我的母亲是母熊,她死得很英勇,也很壮烈。” “死前,她杀死了七个铁杂种,最后同时迎战好几个铁杂种,她才死去。” “不过,她也没让那几个铁杂种好过,她砍断了两条手臂,刺穿了一个心臟,甚至用牙齿撕扯开了一个铁杂种的咽喉。” 拉格纳的声音里透著骄傲,那个母熊般的母亲一直矗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昂首屹立(here we stand),我的母亲用生命践行了莫尔蒙家族的族语。” 第2章 装备系统 吱嘎—— 沉重的橡木镶铁大门向內打开,一眾人涌入宴会大厅,他们很快占据两侧的长条桌区域,留出大厅尽头的石质高台。 年轻健壮的罗柏、端庄优雅的珊莎、矫健调皮的艾莉亚…… 史塔克家族成员以及艾德公爵的部分家臣都来了,他们轻声交谈著,谈论著即將成为伯爵大人的拉格纳·莫尔蒙。 细碎的吵闹声传遍宴会大厅的每个角落。 这时,艾德·史塔克迈步走入宴会大厅,他身后跟著的是带著儒雅笑容的拉格纳·莫尔蒙。 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艾德公爵走上石质高台,转身看向拉格纳,声音庄重浑厚: “拉格纳,跪下!” 拉格纳面色肃穆,拔出长剑,双手持剑柄,剑尖触底,单膝下跪,低头垂眸。 “艾德?史塔克大人,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 我,拉格纳·莫尔蒙,莫尔蒙家族的领主,在此向您宣誓效忠。 我的土地、城堡、子民与刀剑,尽归您所有,听您號令。 我將守护北境,捍卫史塔克家族,至死不渝。 我以旧神之名起誓,以大地、流水、青铜、钢铁、寒冰与烈火为证。 凛冬將至,我將与临冬城共进退。” 拉格纳的声音郑重,北境的风在呼呼地吹,仿佛旧神在聆听这传承数千年的效忠誓词,也像是在见证这一刻。 冷色的日光顺著狭长高窗,照亮石质高台前的艾德公爵以及拉格纳。 艾德公爵挺直身体,像他无数先辈接受莫尔蒙家族效忠般,道: “我接受你的誓言。 你的忠诚將得到回报,你的家族將受临冬城庇护。 愿旧神见证,北境永不遗忘。” 宣誓仪式结束,宴会大厅立刻爆发出欢声笑语。 欢闹的大厅里,艾德公爵不熟练地拉著拉格纳,嘴里不停关心著他。 艾德公爵不善言辞,关心时说话的磕绊能感觉出来他不曾这样贴切地关心过晚辈,显然已经把他当成自家孩子叮嘱。 拉格纳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一一回復。 黑色方框字隨著他的號召再度浮现而出。 【装备栏系统】 【宿主:拉格纳·莫尔蒙】 【当前爵位:熊岛伯爵】 【血脉:先民(易形者)】 【装备栏位:1/3(男爵、伯爵)】 【已绑定装备:熊首戒指】 【岁月、执念、羈绊、情感、恩怨、传奇履歷刻蚀在或平平无奇或流光溢彩的物品上,赋予其强大的力量,赐予其拥有者!】 装备栏系统第一次出现是在拉格纳觉醒宿慧的那天,作为胎穿而来的拉格纳,成为了原著不存在的梅姬?莫尔蒙第四子。 梅姬·莫尔蒙,人称“母熊”,生有六个孩子,拉格纳排行老四,其他五个全是女孩。 原剧中的“小熊女”莱安娜·莫尔蒙,就是最小的那个,出生於290ac。 觉醒宿慧后,拉格纳不再是之前那个只想安安稳稳成为熊岛伯爵的那个青少年,他不再满足於熊岛,而是將目光放在了维斯特洛无数人渴望的铁王座上。 他知道未来世界会怎样发展,有哪些人会死於非命,有哪些人是真正站在权力的餐桌边的人,又有哪些人表面权势滔天,却只躺在餐桌上,等待被分食。 他了解这场游戏中的每一个玩家,知道他们的性格,了解他们的过往,明晰他们的那些阴谋诡计,知晓他们的渴求。 甚至,就算未来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他也能凭藉对这些玩家的了解,从中感知到究竟是谁的手腕。 自信心急速膨胀,在拉格纳觉醒装备系统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系统加信息差,拉格纳无比確信,自己一定会站在维斯特洛大陆的顶端,铁王座必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成为维斯特洛的国王,只是时间问题。 但很快,拉格纳就发现今生的这具身体异常弱小,力量、速度都不如同龄人,就连发育速度都更慢。 虽然已经当过艾德公爵的侍从,但该学会的骑术、剑术等,不能说精通,只能说完全没学会。 迫切想要改变现状的拉格纳明白,只有通过装备才能改变现状。 於是他拖著生病的身体,在木质城堡里找寻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得到系统的装备认证。 只有被系统认定为装备的物品,才能绑定,加持自身。 可惜的是,即便翻遍了整个熊岛,拉格纳也没有找到一件被系统认证的装备。 同样在那天晚上,梅姬·莫尔蒙来到拉格纳的床前,她长发灰白斑驳,脸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跡,她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拉格纳的脑袋。 梅姬的动作並不算温柔,但拉格纳从她那护崽的眼神中,看出她对自己的疼爱。 拉格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著这一刻。 梅姬拿出了一枚古铜戒指,放入拉格纳的手中,沙哑的声音没有半点女性的温柔。 “我们的族语是什么?” “昂首屹立!”拉格纳的声音不大,但坚定。 梅姬似乎笑了笑,“没错,你会好起来的,你会昂首屹立在熊岛,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领主,你会成为一个强大的莫尔蒙,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坚信不疑。” 说完,梅姬伸手给拉格纳掖了掖被子,暖烘的熊皮被將拉格纳包裹。 梅姬又摸了摸拉格纳的脑袋,“睡觉。” 等梅姬离开房间后,拉格纳从被窝里拿出古铜戒指,仔细一看。 拉格纳脸色一喜,激动得直吸气。 【熊首戒指】 【装备效果:大幅弱化体虚、畏寒、孱弱、易病等负面体质,缓慢修復先天身体缺陷,提升身体自愈效率,打破成长桎梏,小幅度觉醒血脉能力。】 【ps:来自梅姬·莫尔蒙对孩子的母爱,蕴含著她对孩子健康茁壮长大的期盼。】 【是否绑定装备?】 “绑定!绑定!” 熊首戒指是个万金油的装备,自从获得戒指后,拉格纳再也没生过病,面色红润、精力旺盛,甚至连进食都比以前多不少。 剑术、骑术、枪术……这些骑士必学的科目,拉格纳的进步异常神速。 之后的几年里,拉格纳不是没有寻找过新的装备,但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寻找,也没有找到一件符合认证的装备。 拉格纳细数自己了解的原著中比较出名的装备,大多都是瓦雷利亚钢剑。 他甚至觉得,只要是瓦雷利亚钢剑,大概率都会是装备。 自那时候起,拉格纳就惦记起了在绝境长城的舅舅杰奥·莫尔蒙手上的【长爪】,以及艾德公爵手上的【寒冰】。 当时他的系统装备栏只有一个,即使他获得了第二件装备,也无法装备。 拉格纳严重怀疑装备栏的数量与那个爵位相关联,而今天刚刚成为熊岛伯爵的拉格纳证实了这个猜想。 从平民晋升为伯爵,直接获得了两个装备栏。 第3章 香皂 月明星稀,寒风呼啸著从临冬城上方飘过。 地下的温泉带给临冬城温暖,宴会大厅里热闹非凡,两边的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吟游诗人抱著鲁特琴唱著朗朗上口的歌谣,人群在大厅中央载歌载舞。 石质高台上,史塔克一家坐在上面,拉格纳一进入大厅就被艾德公爵拉过去坐在他身边。 这是艾德公爵为庆祝拉格纳宣誓效忠的宴会,算不上大,但也温馨热闹。 “席恩?誒,席恩去哪儿了?” “估计他还在外面吧,今天输了比武估计心里不舒服。” “……” 宴会声音杂乱,眾人纷纷喝著酒吃著肉,也有罗柏大呼小叫地叫著发小席恩的声音。 拉格纳抬眼看了一眼罗柏,便收回了目光。 拉格纳向身后的盖尔斯爵士招招手,盖尔斯端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拉格纳接过木盒子,给盖尔斯递了一个眼神后,盖尔斯便消失在大厅中。 他將木盒子递给艾德公爵,道:“艾德大人,这是我熊岛新生產的玫瑰香皂,里面添加了玫瑰花瓣以及花香精油。” 艾德公爵打开木盒子,看到红丝绒凹槽中放著几块粉色的香皂,散发出淡淡的玫瑰香味。 “凯特琳,这是拉格纳送给你的。”艾德公爵將木盒子递给了身旁的凯特琳。 凯特琳看见木盒里的香皂,感激地看向拉格纳。 “真是太感谢你了,拉格纳,每次熊岛生產出新款的香皂你都第一时间送过来,平时普通款的香皂你也送了不少,现在临冬城的妇人用都用不完。” 说著,凯特琳起身亲吻了一下拉格纳的额头,脸上是对懂事孩子的疼爱。 她隨意看了一眼正在和同伴拼酒的罗柏,不满地瞪了不明所以的罗柏一眼。 拉格纳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幕。 熊岛的资源匱乏,没有矿產,也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特產,只有隨处可见的熊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拉格纳的知识也算不上渊博,思考数周,便只想到了香皂这条路。 维斯特洛大陆是有碱水皂存在的,只是製作工艺非常差,別说是贵族了,就连是普通的平民都不用。 一是碱水皂价格不便宜,二是用来洗澡后身上会火辣辣的疼。 实在无法接受。 製作出香皂后,拉格纳就去联繫了白港的“胖子伯爵”威曼·曼德勒,依託威曼伯爵的销售渠道以及商队,售出香皂。 香皂一经问世,直接风靡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甚至通过狭海,传到了布拉佛斯,同样引起了有钱人的疯抢。 这一下,为熊岛带来了巨大的收益,也同样为熊岛引来了敌人——铁群岛。 拉格纳目光幽幽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觉飘到了靠在长桌上的那把【寒冰】上去。 那是一把双手巨剑,即便是靠在长桌上,依然能有一人高。 艾德公爵注意到拉格纳的眼神,淡淡一笑,没有几个骑士会对神兵利器不感兴趣的。 “你可以把剑拔出来试试。” 拉格纳也没有客气,双手拿过巨剑,剑鞘是狼皮的。 握住剑柄一抽,剑刃暗如黑烟,剑身带著瓦雷利亚钢独有的波浪形暗纹。 剑,確实是好剑。 但…… 拉格纳感到诧异的是,为什么没有装备认证? 难道【寒冰】还不够资格吗? 这怎么可能?作为史塔克家族的传承剑,不论是从名气上还是在剧情占比上,都能排在所有武器的前列。 如果这都不能算装备的话,还有什么能算装备? 拂晓神剑的黎明?刺杀布兰的龙骨柄匕首?还是夜王的寒冰长剑? 拉格纳皱著眉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终才接受现实,【寒冰】无法进行装备认证。 將【寒冰】放回原处后,拉格纳收敛疑惑,轻声道:“艾德大人,我这次前来临冬城不仅仅是为了宣誓效忠一事。” “嗯?”艾德公爵放下酒杯,听出话语中的严肃,道:“你说。” “这次铁民进犯熊岛,和以前不一样,不再是小规模袭扰,他们人员眾多,装备精良,是铁群岛的正规军。” “他们被我击溃后,残兵逃窜进了狼林,您需要去清理一下狼林。” 说到这里,拉格纳眼神里闪过一丝悲痛,也是这群规模异常的劫掠,造成了梅姬的死亡,让他失去了母亲。 熊岛的地理位置特殊,处於寒冰湾,正好卡在铁民北上洗劫西北海岸的必经之路上。 熊岛是北境抵抗铁民劫掠的战略要地,通常吸引了铁民的大部分火力,反倒是北境西北海岸劫掠不算多。 尤其是拉格纳发明了风靡维斯特洛大陆的香皂后,熊岛有钱了,铁民劫掠的次数增多了不少。 艾德公爵伸手拍了拍拉格纳的肩膀,“北境不会忘记。” “我会儘快抓住这些逃窜的铁民,处死他们。” 拉格纳点了点头,“我相信您,艾德大人。” “接下来,你是回熊岛?还是去哪儿?” “绝境长城,大人。我会去一趟绝境长城。” …… 再热闹的宴会也有结束的时候,当喝酒声渐渐消沉,宴会也终於散去。 盖尔斯爵士架著醉酒的拉格纳,从宴会里离开,走向维扬管家为拉格纳安排的房间。 走著走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人才停下。 盖尔斯爵士看著低垂著脑袋,似乎已经醉过去的拉格纳,低声道:“老爷,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醉酒的拉格纳两眼一睁,眼眸清明,见不到一丝的醉酒样。 他吐出一口浊气,左右看了看,才看向盖尔斯爵士,“那些人呢?” 盖尔斯爵士指了一个方向,道: “他们被我打昏后,关在一个马厩里。” “很好。” 盖尔斯爵士在前面带路,不再往路人多的大路走,而是找人少的小巷里钻。 没多久,两人停在了一处马厩前。 这个马厩里还关著一匹棕色的駑马,駑马嚼著乾草,瞥了两眼被塞进自己房间的几人,打了个响鼻。 拉格纳探头看了看马厩里还在昏睡中的几人,笑了。 “看来他们还睡得很香嘛,得让我的露西尔伺候伺候他们了啊。” 席恩和几个侍从双手背在身后,用结实的绳子捆住,头上戴著麻布袋,趴在满是乾草和马粪的马厩里面。 “呼——” 第4章 珊莎 一道破空声! 嘭—— 沉闷的击打声隨之响起,席恩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如大虾般弓起,他想叫,但嘴里塞住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扭动身体,想要看清情形,但他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绑住,就连视野里也是一片漆黑。 席恩只能听,耳朵里却被蒙上了棉花,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 “哟,醒了。” 戏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席恩心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猜猜我下一棒打在哪里?” “呜呜……”席恩当即就想求饶,他可不是什么硬气的傢伙,扭动著身体,想往远离声源的方向蠕动。 他不想挨打了。 嘭—— 又一道闷声响起,席恩两眼猛地一闭,隨后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誒,不痛。 然后他听到同样的呜呜声,声音很熟悉,是肖恩,经常和他一起校场训练的侍从。 席恩庆幸地呼吸了几口带著臭味的空气。 没等他庆幸多久,下一秒,恶风袭来,席恩的背部被狠狠击中。 “呜呜——” 这一下比之前那下来得更快更疼,席恩蛆虫般扭著身体,用背部去蹭著墙壁、地面,希望这样能让背部火辣辣的痛楚消失一些。 “呜—呜—呜—” 席恩短促地发出声音,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想要求饶。 “嗯?你想说什么?” 席恩眼神一喜,隔著布袋看向拉格纳,期待著麻布袋被揭开,他心里已经忍不住在想等离开之后,如何向艾德公爵讲述今晚的遭遇。 嗯,肯定先是说自己硬气地接受暴力,但仍不屈服,瞅准机会挣脱束缚,並解救了其他同伴。 到时候,自己不仅要把这人给吊起来抽得皮开肉绽,还要学著波顿家族的人给他剥掉皮肤,割掉他身上所有凸出的器官。 席恩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揭开麻布袋后的世界,而是势大力沉的重击。 棒球棒击中席恩的腹部,脆弱的部分遭受到强烈的衝击,席恩弓著身子,浑身颤抖,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就是学不会怎么闭嘴是吧?席恩!总是张开嘴巴,一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隔著麻布袋,拉格纳的手如同钳子般抓住席恩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说道。 席恩无法回答,拉格纳也没打算停手。 施暴的人,应该有被报復回来的觉悟,而席恩,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软蛋。 拉格纳將席恩摁在乾草上,一手掐著脖子,一手砸击。 拳头与面部碰撞,熊皮手套渐渐浸透上了鲜血,拉格纳没有停下,眼神冷漠,脑子里不断闪回侍从时期自己被席恩摁在地上暴打的时候。 暴虐的气息在胸腔中迴荡,拳头抬起,砸下,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席恩不再动弹。 “老爷,他快死了!”盖尔斯爵士身形如熊,瓮声瓮气地提醒道。 “呼——” 拉格纳丟开席恩,站起身来,接过盖尔斯递上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套上的鲜血。 隨著手套上的鲜血被一点点擦拭,拉格纳浑身的暴虐气息也一点点收敛,整个人变成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就连嘴角都噙著笑。 拉格纳捡起棒球棒,用手帕擦拭乾净这根特意找木匠打造的球棒,迈步走出马厩,“我的露西尔今晚做得不错啊!” “露西尔”是拉格纳为棒球棒取的名字,作为维斯特洛大陆第一根棒球棒,拉格纳觉得它配得上这个名字。 打完几个人,拉格纳只觉得憋屈几年的鬱气都一下子宣泄出去。 人嘛,都是需要点沙包的! 盖尔斯爵士接过拉格纳擦完的棒球棒,瞄了一眼席恩几人,恭敬地问道:“老爷,我们可以把他们塞进商队的马车里面,带回去慢慢炮製。” 拉格纳诧异地看了盖尔斯爵士一眼,那一眼像是在说: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嘛。 “不用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拉格纳摆摆手。 “老爷真是仁慈。” 盖尔斯爵士由衷地讚嘆道。 冒犯伯爵的小侍从,不管是於公於私,拉格纳都有权力当场处死这几个侍从,就算是艾德公爵的侍从也是一样。 而且以艾德公爵闻名维斯特洛大陆的公正,一旦他確认事情的真实性,恐怕会亲自动手,到时候他会念上一段悼词,然后用一人高的【寒冰】砍下他们的脑袋。 里面还有一个葛雷乔伊,该死的铁群岛杂种,就算是被阉割、炮烙、剥皮都丝毫不为过。 拉格纳嘴角抽动了一下,看来盖尔斯误会他了。 作为知晓未来之人,拉格纳知道席恩·葛雷乔伊会成为维斯特洛大陆上的无垢者,也知道他会被“小剥皮”拉姆斯·雪诺如何驯化成一条狗。 到时候的席恩才是真正地受尽折磨。 至於洗白? 拉格纳从不接受犯罪之人干尽无数坏事后,说几句懺悔的话就能洗去一生罪孽! 罪人就该乖乖被逮住,受尽人世间酷刑后去死啊! 他最討厌,事后道歉! …… 翌日,清晨。 临冬城大门前,眾人齐聚在此。 拉格纳穿著熊皮製成的袍子,灰色髮丝被风吹得凌乱。 凯特琳夫人上前几步,像送別离家的孩子般,帮助拉格纳整理髮丝和衣服,一边整理还一边嘱咐道:“拉格纳,去绝境长城的路上,可能会遇上盗匪,让盖尔斯爵士路上谨慎一些……” 凯特琳夫人的声音很轻柔,没有絮絮叨叨的感觉,只让人感到浓烈的关心。 那与母亲截然不同的关心方式,拉格纳心里既流淌出一股暖意,又能感受到一股酸涩。 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艾德公爵迈步上前,踱了踱步,看著高大壮硕的拉格纳,想要叮嘱些什么,但好像都被凯特琳夫人说完了,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 “狼林里流窜的铁民,我会儘快去处理。” “我很相信您,艾德大人。”拉格纳微笑著回应。 凯特琳夫人整理好拉格纳的衣服后,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笑著道:“很好,现在看起来就好多了。” “哦,对了!”凯特琳夫人侧身,伸手示意拉格纳往后看。 罗柏、珊莎、艾莉亚、布兰、琼恩等史塔克家族成员都站在那里,他们是来跟拉格纳告別的。 “昨天你的礼物,使用过后余香绕襟,比常规款的更好闻更好用,而且我女儿也很喜欢。” “珊莎!” 珊莎·史塔克像是等不及了般,往前小跑两步,才慢下来,款款走到拉格纳面前,屈身行礼。 “拉格纳爵士,感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 一头浓密柔软的枣红色头髮,阳光下泛著暖铜般的色泽,珊莎抬起眼眸,那眼眸如蓝宝石般灵动,身段纤细修长,说话声音细软,是个恪守淑女准则的少女。 第5章 证据 拉格纳像是没有看到珊莎痴迷的样子,微微頷首,笑容热切了几分,道:“珊莎小姐能喜欢的话就太好了,希望您能向其他的贵族小姐或者夫人推荐推荐,我相信,这款產品不会让她们失望。” “您放心,拉格纳爵士,我会给我遇到的每一个贵族小姐和夫人推荐的……” 珊莎的目光停留在拉格纳的脸上,从俊朗的眉目,沿著硬朗的线条,往下流动。 她话还没说完,如矫健的小狼般衝过来的艾莉亚·史塔克撞在珊莎的背部,痛得珊莎倒吸一口凉气。 珊莎侧著身子,怒目瞪著艾莉亚,“你要干嘛?” 语气中压著火,要不是顾及到面前的拉格纳,珊莎怀疑自己当即就要尖叫出来了。 艾莉亚显然也是看出来了,她先是衝著珊莎甜甜一笑,然后看向拉格纳,好奇地问道: “拉格纳,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你能教教我怎么练剑吗?我也想把那几个侍从打得屁滚尿流!” 拉格纳思索了片刻,蹲下身,让目光能与艾莉亚平视,微笑著道: “剑术的练习不光是依靠某一位看似厉害的老师,你得找到適合教导你的老师。” 听到拉格纳的婉拒,艾莉亚嘴巴一撇,情绪急转直下。 “但是……”拉格纳故意慢慢说,看著艾莉亚眼睛亮了起来,才继续道: “艾莉亚,你会成为维斯特洛大陆最强大的几个女性之一,就像是娜梅里亚。” “真的吗?”艾莉亚激动地直蹦,征服多恩全境的娜梅里亚是艾莉亚最崇拜的英雄。 她也將给自己的冰原狼取名为娜梅里亚。 “您真是一位友善的领主!”珊莎姿態端庄,嫌弃地看了一眼被拉格纳哄得开心得不得了的艾莉亚,转过头用矜持的笑容看向拉格纳。 艾莉亚这种不该存在於人间的生物,都能耐下性子去哄,真是圣母显灵!(这个圣母是七神之一) 少女保佑,希望他能爱上我! 珊莎的目光越发灼热,拉格纳错开与她对视,轻咳两声,道: “时间不早了,我也启程了。” 珊莎走上前两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凯特琳夫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眼神止住了她。 凯特琳夫人转头看向自己的孩子们,“都来向拉格纳爵士告別吧!” 罗柏作为大哥,带头上前,他目光飘忽不敢直视拉格纳。 “拉格纳,拉格纳爵士,祝您路上顺利。” 拉格纳微微頷首,衷心地祝福道:“我也希望您未来能顶住外界的各种诱惑,那样您必將成为给家族带来荣耀的史塔克!” 罗柏能听出拉格纳言语中的真诚,神色微动,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以前的那些事,对不起!” 拉特纳看著罗柏,两人对视一会儿,齐齐笑了出来,拉格纳锤了一拳头在罗柏的胸口上,朗声道:“不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感到抱歉!” 罗柏確实是个正直的傢伙,他也同样懦弱,小时候他也曾目睹过拉格纳被那群侍从欺负,但他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懦弱地看著,他担心自己制止后,会被同伴孤立。 小时候的他不明白,作为公爵的继承人,他本就生来与泥腿子不同,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那些同龄人看著他的目光都会带著畏惧。 机灵的布兰快步上前,扯了扯拉格纳的衣服,清脆的童声响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拉格纳爵士,再见,希望您儘快抵达目的地。” 拉格纳再度蹲了下来,摸了摸布兰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布兰,以后別爬太高了!” 布兰脸红了红,转过头,正好对上母亲和父亲那夹杂著担忧的严厉目光,赶紧跑开了。 最后,琼恩·雪诺走了过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彆扭,能感受到身后一道灼热的目光好似要將他融化,那是来自凯特琳夫人的。 作为丈夫的私生子,还带回家里来养,凯特琳夫人一直痛恨这个私生子。 琼恩囧著脸,看向拉格纳,“嗯……帮我看看绝境长城怎么样?以后你如果再去的话,说不定我就在那里了。” 琼恩的表情很忧鬱,拉格纳也没有安慰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琼恩,杀死那个男孩,杀死你心中的那个男孩。” 隨即,盖尔斯爵士牵著马走来,拉格纳翻身上马,接过韁绳。 拉格纳朝著艾德公爵和凯特琳夫人頷首,並扫了其他人一眼,轻声道:“诸位,再会了!” 话音刚落,拉格纳就要策马衝出去。 “等等!” “等等!!!” 几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破锣嗓子般的声音传遍整个临冬城正门区域。 眾人循声看去,竟是一个浑身恶臭,衣衫襤褸,如同血葫芦一样的人踉蹌著赶来。 他身形有些熟悉,头髮被汗水和血污沾在脸上,看不清模样。 再往远处看,竟然还有好几个人与他同样的装扮,也在踉蹌著走过来。 周边的路人嫌弃地看著他们,绕著他们走过。 拉格纳的眉毛上挑,心道:好戏开场了。 艾德公爵的眉头几乎皱成一团,他实在无法明白,这是哪跑出来的流民? 北境最近也没有什么地方遭受灾害?怎么会有流民呢? 而且怎么出现在临冬城了? 当为首那人渐渐靠近,罗柏·史塔克率先认出来那人竟是席恩。 罗柏瞪大了眼睛,指著为首那人喊道:“席恩,是席恩!” “席恩?”艾德公爵脸都快皱在一起了,“这是怎么回事?席恩。” 席恩看到艾德公爵的那一刻,都快哭出来了,他瘫坐在地上,抬手指向拿著马鞭撑在马鞍上像看木偶戏一样看著这边的拉格纳。 “是他,昨晚宴会的时候,我和其他几个侍从一起去喝酒,回来的路上,被人打昏了。” “然后我们被拖到马厩里面,被套著麻袋打成这样。” 席恩比划著名自己,像是在说,看看我这一身的伤。 “这些,这些,都是他干的,都是他干的!” 席恩撑著地,勉强站起了身,指著骑在马上的拉格纳,发出悽厉的指控,眼眸里的怨毒清晰可见。 拉格纳坐直了身体,目光淡然,静静地等待著席恩说完。 席恩说完后,拉格纳还刻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席恩·葛雷乔伊,你是在对我发起指控吗?指控我对你,以及你后面的这几个傢伙进行施暴?” 拉格纳瞄了一眼席恩身边那几个紧赶慢赶过来的小伙伴。 “没错!”席恩斩钉截铁地说道。 艾德公爵站在一旁,看著席恩的背影,气得眼睛都快冒火了,他完全不相信席恩的指控。 作为席恩的养父,他怎能不知道席恩的秉性呢? 就连罗柏也频频侧目看著席恩,昨天拉格纳已经教训过席恩一顿了,以席恩睚眥必报的性格,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故意和同伴搞了这套自导自演的戏码,来报昨日之仇。 看著自以为胜利者的席恩,拉格纳没忍住笑了笑。 “出言无改,覆水难收,席恩·葛雷乔伊。男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你有能力负责吗?” “当街指控一名贵族施暴平民,证据呢?” 第6章 仁慈的莫尔蒙 七王国的律法上写得清清楚楚,贵族名誉神圣不可侵犯! 而平民,则没有名誉权。 平民指控贵族,举证责任全在平民身上,若拿不出確凿证据,可以直接定性为恶意誹谤。 “公正的骑士,指控他人罪行的时候,会提供证据证明其罪过,那么你呢?席恩·葛雷乔伊,作为艾德大人的养子,你学到的公正在哪里?” “告诉我,你的证据在哪里?” 拉格纳眼神冰冷,手上的马鞭往下垂,好似下一秒就会落在席恩这个冒犯贵族的刁民身上。 “我……我……”席恩呆住了。 证据? 什么是证据? 哪里有证据?我去哪找证据。 本来被怒火冲昏的大脑,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再不学无术,他也明白侮辱一名贵族將要面临多么可怕的刑罚。 艾德公爵双手捏紧,失望地看著席恩,他对席恩本来就没有寄託多大的希望,只是恳求能把他教导成一个公正、正直的人。 但没想到啊,海怪的血是流不乾净的,是教化不了的。 艾德公爵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席恩听到了,像是肩膀向內塌陷了一般,整个人都矮小了不少。 珊莎提著裙子,气愤地走了出来,恶狠狠地看著席恩这个丑八怪。 “席恩,你个卑鄙无耻的傢伙。你说昨晚你是在宴会举行的时候被打昏的,但整场宴会拉格纳爵士一直没有离开,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连他离开的时候,也是盖尔斯爵士搀扶著他,他当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根本没有行凶的可能,你在誹谤一位荣誉的骑士。” 珊莎的嗓音尖锐,带著强烈的斥责。 她突然的爆发,让眾人都愣了一下,拉格纳也诧异地多看了珊莎几眼。 本来知道珊莎的顏狗属性很严重,但没想到的是,珊莎的顏狗属性居然这么严重啊。 能为了一个不太熟悉的人,痛刺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 席恩更加崩溃了。 珊莎肤色白净,枣红的发色更衬托得她肌肤白嫩,鼻樑高挺精致,眼睛像是阳光下的湖水,蔚蓝温柔,少女的美好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可以说是整个临冬城小青年的梦中情人,没有少年不爱慕她的。 更何况本就非常压抑的席恩——毕竟他连亲姐都下得去手。 被心爱之人如此呵斥,席恩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就处死他吧!” “啊?”席恩瞪大眼睛,看向说出这话的艾德公爵,“大人,大人,我罪不该死啊,我……不指控了,我不指控了。” 艾德公爵看都没看席恩一眼,他的声音冷如北境的寒风,吹得席恩冰冰凉。 “按照七国律法,平民诬陷贵族施暴,当眾诬陷,罪行严重,可以处以绞刑、车裂、剥皮!” 艾德公爵每说一种刑罚,席恩的心就往下掉几分,直到最后,席恩都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艾德公爵说完,目光投向拉格纳,拉格纳是受害者,应该由拉格纳来决定席恩受什么刑罚。 拉格纳轻咳两声,扫过艾德公爵,看出他强忍著內心悲痛而捏起的拳头,也能看出来,艾德公爵是在责怪自己没有教导好席恩。 “席恩·葛雷乔伊,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昨晚宴会进行的时候,我在做什么,但珊莎小姐已经替我解释了,谢谢您,珊莎小姐。” 珊莎脸红红的,不是因为拉格纳的话,而是因为刚才她自己说的话,说什么一直盯著拉格纳看了一晚上,她觉得自己的矜持一下子就全没了。 这会儿,她连回应拉格纳都不敢了。 拉格纳继续道:“席恩·葛雷乔伊,我宣判,处置你的刑罚是……” 席恩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泪水夺眶而出,静静等待著自己的审判。 艾德公爵如雕塑般站著,微微低头,他身旁的罗柏面露焦急,忍不住拉了拉父亲的袍子。 “当眾鞭笞二十鞭!” “什么?!”席恩猛地抬起头,泪水还在顺著脸往下流,一颗颗砸在地面上。 艾德公爵也愣住了,罗柏倒是欣喜若狂。 鞭笞二十虽然也不轻,但相比绞刑、车裂等等,可以说得上一句仁慈了。 “虽然你当眾玷污我的名誉,但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或许你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我也相信艾德公爵的教导。”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或许就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席恩抬著头,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像是看神明一般看著拉格纳。 拉格纳端坐在马背上,像是坐在王位上一样,神色威严,他动动嘴就能决定席恩的生死。 “侍卫,把席恩带下去。” 艾德公爵感激地看了拉格纳两眼,招招手叫来几个侍卫,把席恩以及那几个躲过一劫的侍从一起拖了下去。 没等艾德公爵说出什么感谢之词,拉格纳扬起马鞭,啪地打在马臀上,腾地一下窜了出去。 其隨行的骑手连忙跟上。 拉格纳的声音飘荡回来:“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艾德大人。” 沿著国王大道,拉格纳和隨行骑手可以直达绝境长城的黑城堡。 队伍骑著马,不紧不慢地往前骑行著,周围地势平缓,两侧都有开垦出的麦田与牧草地,更远处是成片的灰白树干哨兵树,偶尔还能看到白刃河的支流,可以停留下来灌水入皮袋。 拉格纳骑马在首位,他时不时嗅一嗅。 “有闻到什么吗?”盖尔斯爵士骑马上来,与拉格纳平齐。 拉格纳摇摇头,眯著眼看著附近平和的景观,“暂时没有闻到。” 隨即安静了一会儿,盖尔斯爵士道:“我觉得您应该娶珊莎·史塔克小姐。” 拉格纳好笑地看了盖尔斯一眼,那脸古板得很,不像是会提建议的样子。 “您怎么学著埃尔文学士,给我提起建议了。”(原著和电视剧都没有熊岛学士的名字,埃尔文学士是作者编的。) 盖尔斯爵士一字一句地说道:“珊莎小姐没有对您青睞有加,凯特琳夫人和艾德公爵也没有明確阻拦。” 拉格纳没有出声。 盖尔斯爵士说得没错,作为长女的珊莎·史塔克的婚事註定是她自己所不能决定的,凯特琳夫人还专门让珊莎来到自己面前告別,就算看到了女儿一系列举动也顶多是眼神制止。 艾德公爵更是说都没说。 贵族之间的一举一动都有著深意,艾德公爵和凯特琳夫人的放任意味著,他们默许了珊莎小姐与拉格纳接触,甚至是联姻。 熊岛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熊岛贫瘠不堪,別说是拥有惊人的財富和强大军队,就连普通的领民想要生存下来都得与天斗、与海斗。 要想与史塔克联姻,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售卖香皂带来的巨大经济收益,熊岛一跃成为商贸富地,大量金龙涌入熊岛的金库。 很多港口领主都重新规划了商队路线和商船航线,与熊岛建立起了贸易关係。 销售渠道交给白港,虽然被分去部分的售卖利润,但也摆脱了承担运送路途中的损耗以及盗匪抢劫等风险。 有了钱就要花出去。 金钱只有流通才具有价值,拉格纳立刻联繫旧镇的海塔尔家族,让旧镇承为熊岛的主要粮食供应商。 有钱有粮,支柱產业畅销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熊岛伯爵一跃成为北境贵族中的新贵。 熊岛也成为了北境为数不多的富庶之地。 熊岛的富庶不仅传到了领主耳边,也传到了那些落魄的领民耳边。 不少流民偷偷摸摸上了熊岛,拉格纳也来者不拒,果断与艾德公爵发过渡鸦信笺。 得到同意后,將流民全部留下作为领民。 由於距离的因素,来到熊岛的大部分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是差点活不下去的北境人。 熊岛的人数增加,军事力量也在短短几年时光,膨胀了数倍。 也就有足以与史塔克家族联姻! 想到这里,拉格纳眼神暗了暗,就算与史塔克家族达成联姻,那如果拜拉席恩王室横插一脚呢? 第7章 盗匪? 自拂晓之后,整个旅店便不再安寧。 后厨劈柴、铁勺剐蹭锅壁的声音响起,隨后马夫拖拽燕麦乾草的声音加入,旅人谈笑的声音像风一样飘来,强行挤入晨间湿冷的风声和白刃河水流声中。 当整个旅馆都甦醒的时候,拉格纳便结束了晨练。 “呼——” 呼出的热气升腾,拉格纳將钢剑插回刀鞘中,接过水袋,猛地灌了一口。 “老爷,刚破晓没多久就不练了?”盖尔斯爵士问了一句。 往日,拉格纳都要练剑到晨光大亮,然后一行人才会乘著緋红的初日往北走。 今天却刚破晓便停下了。 拉格纳呼出一口气,將水袋递迴给盖尔斯爵士,迈步往旅店里走,“盖尔斯爵士,昨晚您没听到店家的提醒吗?” 盖尔斯爵士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店家说……最近附近的山贼盗匪变多了,最近天气越发寒冷了,盗匪自然会变多。” 北境最常见、数量最多的盗匪由破產的佃农和农夫组成,他们武力低下,没甲没剑,甚至没有好一点的武器,手持镰刀等工具,仅仅是为了活命劫掠。 天气越发寒冷,吃不饱的佃农和农夫为了活命,自动转化为盗匪,盗匪的数量便会大幅度增多。 拉格纳顿了一下脚,转头看向盖尔斯爵士:“是的,但这次出现的盗匪明显不一样,他们更加凶残,明显不是普通佃农。” 即便是转变成盗匪的佃农往往也不会大肆劫掠农庄,他们胆子小,又打不过,只能勉勉强强过活而已,他们有一部分还会在光景好些的时候又变回农夫。 “手段残忍,人畜不留,要么是翻越长城过来的野人,要么是叛逃的乌鸦,要么是那些有前科的罪犯……”盖尔斯爵士想了想,猜测道。 拉格纳脸色冷峻,说道:“这群人来歷很诡异,又没有战爭和天灾,大批量的盗匪出现,太古怪了。” “这边离狼林也不远了。” 盖尔斯爵士若有所思地说道。 隨后,拉格纳与盖尔斯爵士走入旅店,嘈杂热闹瞬间包裹住两人,门內热火朝天,柴堆得高高的,火呼呼地燃烧著,所有的寒冷与寂寥都被拋之门外。 旅店里,形形色色的客人在进行出发前的准备。 继续往北走的几个吟游诗人,眉头皱得紧紧的,但还是往脸上涂抹了些牛油,防冻裂。 他们的目的地是鼴鼠村。 往白港走的商队,从店家那里买了不少的黑麦麵包和大量的麦酒小木桶,风乾咸肉也备得很充足。 他们还带上了酸叶,方便路上无聊的时候咀嚼提神。 …… 商队、吟游诗人等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旅店,拉格纳等人也踏上了路途。 越往北走,路边的麦田已见不到踪跡,只能看到荒芜的土地以及一片片半死不活的草地,草都呈现青灰色,看不出半点生机,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枯死。 远处的哨兵树倒是生长得更加高大巍峨,只是树干更加灰白。 天边和远处都是一片灰白,沉重的色彩將其连接起来,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拉格纳一行人倒是看惯了北境的萧条和寒冷,驱马慢慢赶著路。 没多久,前方倒是看到几个背著包裹的人的身影。 盖尔斯爵士驱使一名骑兵上前探查情况。 不出一会儿,那名骑兵就回来了。 “老爷,那几人便是我们在旅店碰见的吟游诗人。” 拉格纳笑了笑,总算有解闷的了,“我想起来了,既然他们是前往鼴鼠村,你邀请他们一同前行。” “是!” 骑兵扯著韁绳,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盖尔斯爵士抬了抬屁股,脸色难看地说道:“我的屁股快变成四瓣了,今天怕是连拉出来的屎都是饼子形。” 拉格纳笑了出来,“正好,那就让那几个吟游诗人给我们唱唱歌,解解乏。” 不久,骑兵就把那几个吟游诗人请了过来,每个人都佝僂著身子,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不敢直视拉格纳等人。 拉格纳道:“你们中,谁带头?” “大人,是我!” 眾人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男子面容俊朗,带著奔波多日的沧桑与疲惫,他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 “大人,我名叫摩根,来自南境河湾,曾去过君临,也参加过国王陛下的宴会演唱。如果大人有什么需要,可以尽情吩咐!” 摩根的姿態放得很低,他见过很多贵族,暴躁易怒、阴冷狡诈、癲狂变態…… 从那么多贵族手下活过来,他明白一个道理,不要试图耍自己的小聪明。 拉格纳和煦地笑了笑,“之前旅店时,我听到你们要去鼴鼠村?” “是的,大人。鼴鼠村有……很多產业,对於吟游诗人来说,算是一个容易赚取钱財的地方。” 拉格纳瞭然地点点头。 鼴鼠村位於守夜人赠地,村子狭小,地面只有十几间矮小房屋,但四分之三的居住区都在地下,其中地道、地窖等等交错纵横,密密麻麻的像极了鼴鼠挖的地穴,得名鼴鼠村。 这个村子主要是为守夜人服务的,支柱產业自然是地下酒馆和女支院,毕竟守夜人宣誓不娶妻不生子,但不影响他们寻欢作乐,他们通常把来到鼴鼠村享乐称为“挖掘埋藏的宝藏”。 酒馆生意好,也就有吟游诗人赚钱的空间。 拉格纳提议道:“正好我们也要前往黑城堡,我们便一同前行,如何?我们为你们提供保护,你们唱歌、讲故事给我们,让路途不再无聊。” 摩根欣然应道: “感谢大人的仁慈,我们非常乐意为您缓解疲劳!” 如此,摩根一行人便加入了队伍,他们拿出各自的鲁特琴、木笛、小手鼓,伴隨著摩根的起头歌唱起来。 歌声嘶哑低沉,歌词苍凉荒芜,这是野人歌谣《最后的巨人》,孤独感隨之而来。 “我是最后一个巨人,世间再无同伴。” “自群山深处走来,这片大地曾归我掌管。” “小人夺走森林,夺走江河,夺走群山。” “筑起高墙,捕尽溪流里所有鱼鲜。” 歌声隨著风飘向远方,曲调越发高亢,村庄的杀戮进行得如火如荼。 刀剑隔开咽喉,鲜血喷溅在墙壁上。 孩童的哭喊助长了凶徒的欲望,他们撕扯著妇人的衣裳,隔开老者的咽喉,將匕首插入青壮的腹部…… 当篝火倒下,点燃了周围的乾草,浓烟逐渐覆盖村庄,似乎诸神都不忍直视。 血与火,在此刻交织。 盗匪在土地上肆意杀戮,发泄著欲望。 第8章 《旧镇珍妮》 寒风吹刮著篝火,捲起点点火星,点燃了木屋的厚草泥顶,火焰如同一朵朵花绽放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相隔不远的拉格纳一行,自然能看到这不同寻常的浓烟。 拉格纳拉动韁绳,面色凝重,道: “盖尔斯爵士,速度前进!” 然后,拉格纳转头看向一旁停下拨弄鲁特琴的摩根,“摩根,我会派几个骑手保护你们。” 摩根赶紧应了声。 隨后,拉格纳立刻驱马往前疾驰,盖尔斯爵士带著隨行骑手跟上,独留下摩根等吟游诗人和保护他们的几个骑手。 摩根看著高天的浓厚黑烟,又看了看拉格纳骑马的背影,皱著眉头嘆了口气。 …… 一路上,拉格纳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赶路。 盖尔斯等人没人开口说话,紧皱的眉头被远方可能正在发生的意外所牵动。 马蹄踏著泥土疾驰,在与浓烟相隔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停下。 这里已经能看到那村庄的轮廓,少数几个木屋已经燃烧起来,漆黑浓烟像是它们放的风箏,即使隔开了这个距离,拉格纳依旧能看到村庄里被打砸丟出的家具,倒在地上、掛在墙上的尸体。 死寂一片,没有狗叫,没有牲畜的叫声。 陌客光顾这个小村庄后,好像也带走了这个村庄的声音。 盖尔斯爵士等人停在了拉格纳身边,他们看著远处的惨状,脸色同样难看。 “走,如果那群杂种还没走远的话,我们快一点,还能送他们去见刚走不久的村民。” “想必,陌客在地狱也会喜欢看这样的戏码。” 顿了顿,拉格纳驱赶马匹进入了村庄。 环顾一圈,屠杀带来的衝击更加直观地展现在拉格纳面前,浓郁的血腥味和烧焦味充斥著鼻腔,接著映入眼帘的是尸体的惨状,有尸首分离的,也有剖开肚皮的,也有隔开面部的,甚至有下体遭受重创的。 拉格纳轻吐了一口气,情绪虽然低沉但影响並不大。 战爭爆发后的场面,才是一幅血淋淋的地狱绘图。 结束后的战场上並不会有太多的尸体,大部分士兵都没有受到足够的攻击以至於当场死去。 战场上更多的是失去行动力又暂时死不了的重伤员,他们惨叫著、哀嚎著,伤口带来的极致痛苦,却不能自我了结,他们只能向清理战场的士兵祈求仁慈的解脱。 哀嚎声是拉格纳对战场最深刻的印象。 拉格纳骑著马,在村庄里徘徊,走走停停。 噠噠噠—— 盖尔斯爵士喘著粗气,回到了拉格纳身边,沉声道: “老爷,已经找不到那些杂碎的踪跡了!他们跑远了!” “或许,我们有猎人的话,可以跟踪森林里的痕跡,追上去。” 拉格纳理解地点点头,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 尸体摆放在屋子里的木桌上,像饕餮盛宴般摆放在餐桌上,尸体衣衫破烂,能看到饱受折磨的肌肤,淤青一片片的,遍布整具尸体。 拉格纳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尸体上的伤势上,而是放在了尸体的脸上。 尸体的脸色是死灰的,没有一点点情绪,没有害怕、怨恨,只是呆呆地看著某个地方。 拉格纳走入屋內,循著尸体的目光看去。 是一块门板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像睡著了般闭著眼。 被硬生生钉在了木板上,手掌、胳膊、肩膀、腿……都钉上了长长的钢钉。 女儿的下衣不翼而飞,能看到残暴的痕跡。 拉格纳看清楚屋子里的惨状后,呼吸一窒,浓烈的杀意在心中翻涌。 无所谓其他,仅仅是做人的本能在胸膛里嘶吼、咆哮! 盖尔斯爵士脸上没有惊讶,他漫长的岁月经歷过很多,像这样的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他拍了拍拉格纳的肩膀,关切地看向拉格纳。 “老爷,您还小,没见过的事情太多了,这些盗匪已经不是人了,他们甚至比不上牲畜。” “您只需要好好记住,记住这一刻的愤怒。” “將愤怒压在心底,我们遇上他们的时候,割下他们的脑袋餵熊!”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丧失判断。 拉格纳深吸几口气,將自己从情绪的漩涡中摘了出来,迈步走上前,取下了小女孩的尸体,放在了她母亲的怀里。 没有那么多时间,拉格纳只能选择儘量將尸体放在一起焚烧。 即便是这样,搬运尸体依旧不是件轻鬆的事情。 摩根等人也抵达了村庄,加入了搬运尸体的队伍,可惜的是,吟游诗人们身体瘦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搬运著搬运著,往往又会栽进尸堆里,弄得浑身血滋呼啦的。 等尸体搬运到一块,天色早就黑透透的了。 盖尔斯爵士加了乾草等助燃物,避免到时候尸体烧不完,残留下来的肉块吸引来周围的野兽。 拉格纳举起火炬,走到尸堆边缘,火把一丟。 火焰腾得一下升起,沿著乾草等易燃物,火焰如同蛇一般蜿蜒往前,直到绕成圈,点燃整个尸堆。 火烧得越发旺盛,焰火盘旋著,形成如同风暴般的漩涡,火星点点,隨著气旋散落坠落,像烟花。 拉格纳仰望著,心中暗道: “旧神啊,如果你真的爱戴你的信徒,就不应该让他们就这样死去,死得这么悽惨!” “呵,或许你只是一个囚徒,只能透过鱼梁木的人脸看著这个世界,那你现在,看到自己信徒的惨状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那些高大的哨兵树矗立在那里,风吹动它们的枝叶,簌簌作响,和刚才没有区別。 “真是个没用的神!” 拉格纳摇摇头。 旧神在原著中,就是一个打酱油的神,出现次数屈指可数,它唯一的代表就是绿先知,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有用的事情,只是在长城以北短暂地阻拦过寒神的脚步。 要说实用,还得是光之王、圣焰之心、红神——拉赫洛。 有力他是真出啊! 拉格纳等人穿著厚实的熊皮袍子,矗立在寒风中,静静地注视著火焰吞噬那些村民的面孔。 摩根对同伴使了个眼神,拿起各自的乐器。 淒凉悲惨的曲调响起,歌声如泣如诉,吟游诗人们献上了《旧镇珍妮》,一首送別亡人的歌曲。 “诸王空荡高厅之上,珍妮与她的亡魂共舞。” “那些她失去的人,寻回的人,曾將她深爱至最深的人。” “故人离去岁月漫长,她早已记不清他们名姓。” “湿冷石地上,幽魂牵她旋转,扫去她所有哀痛与心酸。” “她从不愿就此离去,永远不愿离去。” 第9章 合该我的 突遇的屠村事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当晚,拉格纳等人將就著在几件乾净点的木屋,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拉格纳一如既往地练了练剑,身体很快就热开了。 吃了些乾麵包和肉乾,眾人便启程了。 经过前几天的行进,他们距离狼林已经很近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到达狼林。 狼林不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它是维斯特洛面积最大的森林,这里的哨兵树、云杉遮天蔽日,树木高大浓密,林间溪流遍布,良好的自然环境下,各种可怕的野兽在此繁衍生息。 同样,这里也是北境盗匪最猖獗的地方。 狼林是深林堡领主的领地,但葛洛佛家族势力不足以控制整片狼林,他们只能在狼林的核心区域建造城堡,分离出一些大大小小的木石寨子来增加对这片领地的控制力。 拉格纳等人行进的路途,会穿过一小部分的狼林,然后前往最后的壁炉城,隨后直达鼴鼠村。 这一小部分狼林,便是整趟旅程最危险的地方。 隨著身边的植物愈发茂密,人烟愈发稀少,拉格纳知道,狼林很快就到了。 盖尔斯爵士以及隨行骑手,纷纷拔出钢剑,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周围,以防有盗匪出现。 拉格纳的剑也早已出鞘,剑尖朝下,手抵在高头马鞍上,以防肌肉过度紧张。 摩根等人紧张兮兮地掏出各式各样的乐器,当作武器般挡在身前。 骑手分布呈椭圆形,拉格纳和盖尔斯爵士则在椭圆中心,吟游诗人们则散布在椭圆內部。 短短一段路程,走得很慢很谨慎。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处小溪流旁边休息,拉格纳一声令下,骑手们四散开去侦察附近的情况,盖尔斯爵士也去了。 吟游诗人们则喘著粗气坐在一块块大石头上,往嘴里灌著麦酒。 在维斯特洛大陆,通常用酒来代替水来补充水分,更不容易生病,加上都是低度数的酒,一般要喝很多才会喝醉。 拉格纳閒著无聊,便与摩根等人閒聊了一会儿。 听著摩根的讲述,拉格纳眼睛亮了亮,摩根绝对算是见识广博的人。 从多恩到北境,他踏足过每一境,见识过很多或端庄、或放荡、或严肃的贵族,也见过这些贵族在宴会中炫耀自己得到的贵重物品和佩剑。 拉格纳沉吟片刻,问道: “摩根,你觉得维斯特洛大陆上最富盛名的武器,都有什么?” 见拉格纳真切地看著自己,摩根轻咳两声,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道: “大人,您应该知道三叉戟河一役吧?” 拉格纳眯了眯眼睛,肯定道:“劳勃国王杀死雷加·坦格利安的那场战役,嗯,算是我们劳勃国王最骄傲的战役之一了。” 摩根听到拉格纳的回答,继续道:“那您自然知道劳勃国王是用什么杀死的雷加·坦格利安吧?” “那柄巨型铁头锤?” “没错。”摩根站起身来,双手虚握,像是握了一把沉重无比的战锤,挥了挥,声音都带著兴奋。 “据说那柄战锤,乌木长柄,沉重无比,就连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大人都无法单手举起重锤,甚至在整个维斯特洛大陆上,都没有几个人能挥舞那柄战锤,更別说用它上战场,杀死雷加·坦格利安。” 摩根转过身,看著拉格纳,眼睛都在放光,“那柄战锤是我觉得整个维斯特洛大陆最好的武器。” 拉格纳理解地点点头。 劳勃国王在整个维斯特洛大陆很受人追捧,尤其是在吟游诗人手里,因为他给钱大方又爽快,很少有吟游诗人不喜欢他。 但,拉格纳不喜欢用重锤,太笨重,也太不方便,还是用剑好,尤其是双手巨剑。 “还有其他武器吗?” 拉格纳问道。 “呃……”摩根想了想,才说道:“还有就是……【黎明】。” “对,【黎明】。多恩星坠城戴恩家族的双手巨剑,也是整个维斯特洛大陆名剑中唯一一把由陨铁打造的,据说在万年前的黎明纪元,最初的戴恩追隨著降落的星辰,来到了湍流河,找到了那颗降落的星辰。” “戴恩將星辰打造成了【黎明】,在星辰坠落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宏伟的城池——星坠城!” “戴恩在星坠城繁衍生息,代代传承【黎明】,而能使用【黎明】的戴恩名號均为『拂晓神剑』。” 摩根的声音抑扬顿挫得恰到好处,讲故事般讲出来,听得人心痒痒。 拉格纳摸了摸下巴,【黎明】確实是一把好剑,还是唯一一把非瓦雷利亚钢剑,听闻【黎明】通体流白如乳汁,质感如琉璃,剑身流淌著星芒,是一把坚硬、锋利的绝美巨剑。 光是想想挥舞著那柄美丽巨剑的手感,拉格纳就有些馋了。 从黎明纪元传下来的陨铁巨剑,想必它能给持有者赋予非同寻常的加持。 说不定能直接让他从现在的水平,晋升到『拂晓神剑』的水平,而且【黎明】很显然是一把魔法巨剑,可能给自己带来些魔法学上的天赋,甚至是直接学会什么魔法。 拉格纳长吐一口气,眼神中的覬覦慢慢消散。 【黎明】还是有些不现实,它大概率放在星坠城的白石剑塔中,但拉格纳不觉得,戴恩家族会隨便让人去试剑。 这样的家族传承剑,通常会被家族看得极重,更別说將『黎明』放在家族纹章上的戴恩家族了。 拉格纳不觉得自己能去戴恩家族,张口就想討要人家的家族传承剑。 隨后,拉格纳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还有吗?” “那就只有各个家族的传承剑了,【寒冰】、【黑火】、【碎心】、【长爪】……” 摩根见拉格纳的样子,只好列举起了各大贵族的传承剑。 “誒,大人,您不是和铁种打过几次仗吗?” “嗯。”拉格纳点点头,看著摩根略带兴奋的目光,眯了眯眼睛:“……那群铁杂种有多少瓦雷利亚钢剑?” “那可真不算少,大人。” 摩根嘿嘿一笑,掰起手指数起来。 “【红雨】、【夜临】两把铁种劫掠而来的瓦雷利亚钢剑,还有黑潮家族有一把瓦雷利亚钢的巨大斧头,其余的就是零零散散的匕首、断刃之类的,少数也得有个十余件吧。” 拉格纳越听觉得越妙,眼睛都有些发亮了。 铁种敢劫掠熊岛,熊岛自然也敢去劫掠铁群岛,铁群岛的瓦雷利亚钢武器数量这么多,完全可以將它们收集起来,去找君临铁匠铺的托布?莫特重铸成一把双手巨剑。 或许,这样一把熔炼了多把瓦雷利亚钢剑的武器能获得系统的认证吧。 拉格纳想到这里,抬眼看向了北方,那是绝境长城的方向,也是【长爪】所在的地方。 希望【长爪】能获得系统的认证吧,他对【寒冰】不能认证的原因也有了些许猜测,只是需要验证一番。 “老爷!” 不远处,盖尔斯爵士脸色凝重,骑马疾驰回来! 第10章 金羔羊 哨兵树、云杉等树木高大无比,粗壮的树干连两三人都无法合抱住,树叶枝繁叶茂,透出的光亮稀薄。 树下生长著很多灌木,人走过灌木,带得灌木摇摆。 等贴近到一定距离,拉格纳单手握拳举起,眾人停下脚步,目光聚集在最前方的拉格纳身上。 拉格纳躲在云杉后面,微微侧头,往远处探望。 捕捉到的是一处非常杂乱的营地,营地中央有篝火堆,篝火还安静地燃烧著,里面添加的柴火不多,周围也没有人影,可见对方並没有离开太久,甚至有可能是刚刚离开的。 “老爷,你看那边。”盖尔斯爵士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他指向那营地里的包裹之类的东西,提醒道。 拉格纳立刻看过去。 那处包裹並没有什么不同,各种杂乱的东西都塞在皮袋子里面,衣物、杂物胡乱放著。 但奇怪的是,食物竟然摆放得整整齐齐,按照食物的不同种类进行摆放,像是对方有人刻意整理的一样。 拉格纳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盖尔斯爵士,眼神带著询问。 盖尔斯爵士压著声音,解释道: “这群盗匪不是简单人物,他们会安排一个人专门负责管理食物。” 拉格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盗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奉行生命只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信条,对首领的忠诚廉价得可怕,要想让团队中的盗匪均上缴食物,不亚於直接让他们把生命交给首领。 这群盗匪的忠诚度不低。 拉格纳心里警惕起来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左手贴在地面,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袋猛地上抬。 片刻之后,拉格纳回过神,额间流下一滴汗珠,他转头看向盖尔斯爵士。 “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盖尔斯爵士立刻抽出长剑,肯定地冲拉格纳点点头,扭头去小声叮嘱其他士兵。 拉格纳不是第一次对盖尔斯说这样的话,对於拉格纳的话,盖尔斯爵士向来是绝对执行,不论他自己是否理解。 作为领主手上的剑,就应该有剑的觉悟。 盖尔斯爵士猫著腰,走了回来,对拉格纳点点头,表示所有士兵都叮嘱到位。 鏘—— 拉格纳抽出钢剑,迈步走出灌木丛,大摇大摆地走向不远处的营地。 鏘鏘—— 士兵们纷纷抽出长剑,紧隨在盖尔斯爵士和拉格纳身后,同样大大咧咧地往前走著,只是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肌肉微微紧绷,心里丝毫没有放鬆。 盖尔斯爵士寸步不离地跟在拉格纳侧面,前进姿態呈防御姿势,他要確保能第一时间抵挡突袭的危险。 拉格纳像个紈絝的贵族子弟,走到篝火旁,剑尖挑动著篝火,搅得火星子溅出来,他还挑起一小块燃烧的木块,往旁处的灌木中一丟,戏謔地道: “盗贼就是盗贼,只有逃跑的份,估计看到我们来了,一溜烟就逃跑了。” “我还想带几个盗匪的人头回熊岛餵熊呢,据说啊,这盗匪常年不洗澡,那肉啊,都臭了,连禿鷲都下不了嘴。哎,还是算了,別给我的熊吃坏肚子了!” 拉格纳的嘴很损,明里暗里地嘲讽著,目光一直停留在刚刚丟过木块的地方,那处的灌木丛在微微摇晃。 下一秒,拉格纳猛地抽出腰间的小手斧,大力丟向那处。 手斧穿过灌木丛,牢牢钉在盗匪的脑门上,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淌,眼睛不自觉变成斗鸡眼,脚发软。 没等他倒下去,他身后的盗匪怒吼一声,將他推了出来,正巧撞上拉格纳的剑刃。 拉格纳看著像被串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的盗匪,目光瞥向那处灌木丛。 此时,灌木丛周围出现了一片凶神恶煞的身影,他们头髮脏乱,看不清面容,身上有一股恶臭和血腥味。 盖尔斯爵士往前一步,挡在了拉格纳身前,其他士兵列起了兵阵,拱卫在拉格纳身边。 拉格纳左手抓住盗匪的头髮,反握住剑柄拔出长剑,转动手腕,剑刃贴近盗匪的脖颈。 呲—— 大动脉破裂,血如同刚凿开的泉眼汩汩流了出来,染红了拉格纳的半身。 拉格纳扯开身上的熊皮斗篷,露出里面的链甲。 “杀!” 对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盗匪暴动地冲了出来,嘶吼著找上对手,试图单打独斗。 但,拉格纳带出来的士兵们不是新兵,经歷过艰苦训练和百战歷练的他们,並不会衝出兵阵与敌方单挑。 几人为一个小型兵阵,有人负责格挡,有人负责捅刺,有人负责封住侧面,各司其职。 一个照面,就有不少的盗匪死於士兵手上。 盖尔斯爵士和拉格纳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游离在外面,屠宰著盗匪。 盗匪人数不多,就二十几人。 盖尔斯爵士在正面迎接敌人,正值壮年的他,剑术和身体素质都处在顶峰,他一人独战三四人,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甚至有个盗匪躲避不及时,盖尔斯爵士抓住他的衣领拉了过来,高举的剑刃猛地下捅,顺著他的脖颈侧面刺入胸腔。 盖尔斯爵士的鬍子上沾上了敌人的鲜血,他手腕一拧,跪在身前的那个盗匪颈根处裂开个大口子,发出咔嚓咔嚓的撕裂声。 扑通—— 尸体倒下,长剑拔出,粘稠的血沿著刃口往下滴著。 “下一个!”盖尔斯爵士眼神凶狠地游走在面前的盗匪身上,死死盯住盗匪们的要害处,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另一边的拉格纳穿著链甲,白嫩的肌肤和与眾不同的穿著,鹤立鸡群。 盗贼们顺理成章地想找上拉格纳,但当他们不怀好意地靠近的时候,守在拉格纳身边的盖尔斯爵士和士兵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过,还是有两三个运气好,顺利走到拉格纳的面前。 “城堡里长大的金羔羊,拿著剑乱舞,小心把自己伤到了~”一个匪徒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剑,戏謔地说道。 另外两个匪徒的目光贴在拉格纳身上,尤其是停留在拉格纳白嫩脸上的时间更长,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的淫邪藏都藏不住。 草了! 拉格纳瞬间明白那盗匪眼神里的含义,一股恶寒袭来。 他脸不自觉抽动了一下,怒火涌现,持剑迎上。 三个匪徒分散开,两个一左一右,他们试图抓拉格纳的手臂,另外一个拿著剑格挡在前,想要打落拉格纳的剑。 他们显然是把拉格纳当成在城堡里娇生惯养的贵族小鬼。 拉格纳看出他们的意图,趁著他们警惕心不强快速向前两步。 重重砍在中间那个匪徒的剑刃上,震得对面手臂颤抖,剑柄猛提,砸在右侧来袭的匪徒下巴上。 顺势双手握剑,拉格纳向左边一个健步,收剑刺出,剑刃带著拉格纳衝击的动能狠狠扎进左侧盗匪的腹部。 移动脚步,拉格纳划拉一下,锋利的刃口横著破开腹腔的皮肤。 那盗匪愣了愣,感觉身体一轻,双手下意识接了接,低头一看,肠子哗啦啦地滚落一地,他的手什么都没接住。 扑通—— 他倒下了。 拉格纳眸子冰冷,杀戮的脚步没有停歇,大步冲向另外两人。 一剑从侧面捅穿了盗匪的喉咙,左手砸拳在剑身上,剑刃带出盗匪的喉结和部分组织,盗匪倒在地上,发出细微气声,像是在用吸管喝大海,身体颤抖。 等最后一个盗匪反应过来,自己的两个同伴已经悽惨死去。 他边后退边求饶,甚至丟下了长剑。 拉格纳没有停下,大步迈向他,猛砍一下,寒光闪过,几根半截手指掉落在地面。 听著盗匪的哀嚎声,拉格纳甘之如飴地將剑刃插进了他的口腔,捅入胸腔中。 抬起头,拉格纳见周围的盗匪都死得差不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放鬆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眉头紧皱。 第11章 突袭 “还有敌人!!!” 拉格纳大喝一声,拎起长剑,对准一旁的树林。 不出他所料,一群穿著皮甲、精神亢奋的匪徒,他们如幽灵般从树林鱼贯而出,他们虽然亢奋,但没有发出吼叫声。 只是冰冷地持剑进攻。 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盗匪! 拉格纳警惕起来,后退两步,想要拉开与那群盗匪的距离。 这时,身侧一道恶风袭来,拉格纳矮身躲过,又是一斧子砍过来,拉格纳无法闪躲,胳膊抵住自己的剑身挡了过去。 剑身侧倾,斧头的力道歪斜,重重砸落地面。 趁此机会,拉格纳手腕一翻,一剑横切过去,正中恶徒的面门。 刀刃切开他的口腔,断裂舌头呛入喉中,下顎耷拉著,鲜血淌下来,染红了半身。 “呜呃……嗬嗬……” 没再理会即將失去生命的匪徒,拉格纳扭头一看,好几个匪徒已经肩並肩地靠近,齐齐上前。 手中刀剑如落雨般砍来。 靠! 拉格纳心中大骂,慌乱地往后跑了几步,边拉开距离,边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逃脱的机会。 好几个大汉同时进攻,战斗场地空旷没有掩体,这已经不是他能应付的了。 这一看,拉格纳才发现,列成军阵的士兵们与后来突袭的盗匪对峙著,地上已经躺下两三个士兵的尸体。 他们大概率是被盗匪突袭死去的。 没有时间为战友哀悼,士兵们落在下风,咬牙还击著敌人。 而盖尔斯爵士浑身染血,眼睛发亮地杀向盗匪。 好几个盗匪围著盖尔斯爵士,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个劲儿地闪躲著,时不时砍出一剑。 盖尔斯爵士身上穿著精钢打造的盔甲,刀剑加身却不能伤到他,他大开大合地进攻。 即便对面盗匪找到空挡,给盖尔斯爵士来上一刀,也只能砍在盔甲缝隙中间的兽皮、链甲处,也造成不了伤势。 猛地抓住一把长剑,大步上前,对面盗匪没来得及丟掉长剑逃跑,便被寒芒刺入喉间。 盖尔斯爵士杀得挺爽的,但他也被盗匪围住,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拉格纳背靠住一棵云杉,深吸一口气,看著自己面前摩拳擦掌的几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该穿盔甲出来的,大意了! 有个盗匪握住一把流星锤,轻轻挥舞两下,从拉格纳侧面出击。 拉格纳顺势一躲,这一躲,其他盗匪立刻行动。 几道寒光闪过,拉格纳挡开两道,但还是能感觉到胸膛被砍了几下。 拉格纳没有慌张,因为他穿了链甲,能抗住。 “啊!” 顶著胸膛上的刀刃,拉格纳怒吼一声,撞入其中一名盗匪的怀里,剑刃捅入对方的腹部,猛地上挑。 鲜血涌了出来,淋了拉格纳一身,臟器也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拉格纳转过身来,隨手抹了抹脸,“这血真踏马够臭的!” 几个盗匪后退了两步,他们沉默地对视两眼,没有上前,似乎在忌惮著什么。 拉格纳疑惑地皱皱眉。 退什么? 才死一个就害怕了?不是精锐盗匪吗? 对於这种见惯杀戮的恶徒来说,没那么大衝击力吧? “嘿!”一道粗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好! 拉格纳瞬间反应过来,但下一刻,巨大的力量將他抱起来,撞在地面上,死死压住他。 拉格纳不好发力,他只能艰难地抬起头,却见面前那几个盗匪奸笑著扑了上来。 一个叠一个,很快,拉格纳身上就垒起了一座小小的人山。 拉格纳手中长剑已然掉落,他咬著牙从腰间取出匕首,往上疯狂捅刺。 “老子要把你们送去七重地狱!” 身体上承受的重量越来越大,拉格纳呼吸变得困难,刺痛的敌人虽然惨叫,但也挪不开身体。 鲜血从头顶往下落,拉格纳试图大口呼吸,涌入肺部里全是含著血腥味的浑浊气体。 头上流下来的血也越来越多,甚至呛入拉格纳嘴里。 去死吧,狗娘养的杂种! 拉格纳心中怒吼,双手抚地,眼睛闭合前看到盖尔斯爵士怒吼著衝过来的身影。 下一秒,拉格纳眼睛猛地睁开,灰濛般的雾气覆盖上了他的眼睛。 山林中,鸟声尖叫,齐齐飞离树梢。 忽然,整个山林都安静下来,鸟叫虫鸣消失一空,隱隱约约能听见的狼嚎也不见了踪跡,树枝不再摇摆。 一切都像是风暴前的寧静。 正在围攻士兵的盗匪没有停下进攻,只有其中一个身形尤为高大,穿著整个团伙里唯一一件链甲,他侧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著链甲的贵族小鬼已经被扑倒了,活捉下来能骗到不少金龙。 仗著盔甲大杀四方的老傢伙也被拦住了,杀掉后能收穫一副上好的精钢盔甲。 到时候,链甲换盔甲,不错不错。 再杀掉这十几个经验丰富的士兵,拿到他们身上的皮甲,这下自己又富裕起来了。 今天这一仗啊,能將那些不太听话的傢伙都派出来送死,有生力量保存了大半,还赚了这么多钱,嘿嘿,看来被撵出狼林也不是一件坏事! 雷蒙德脑中盘算著,想到今天的收穫,嘴角咧开的笑容就止不住。 嘶—— 为什么安静下来了? 雷蒙德意识到不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人堆方向。 只见,人堆旁边的盖尔斯爵士还在与几个盗匪搏斗,眼看就要杀光他们,衝到拉格纳身边。 雷蒙德眼睛眯了眯,誒,怎么旁边的灌木在动。 誒,不对,怎么地面震动起来了。 雷蒙德惊了,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仔细感受了一下,確定地面有轻微震动,並且震动越来越大。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等他再抬起头,却见一个人横著飞了过来。 常年死里逃生练就的反应力又救了雷蒙德一命,他趴在地上,眼见著那人飞过来撞在树干上,脊椎被撞断,骨茬都从胸口刺了出来。 身体断裂成两截掉在地上,內臟溅射而出,浓郁的血腥味像是火山般爆发开。 雷蒙德瞪大眼睛,大口喘著粗气。 “这……这,踏马的什么情况?” 他转过头,看了回去。 原本盖尔斯爵士身边的是与他搏斗的盗匪,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雪白猛兽——雪熊! 雪熊轻鬆杀死几个盗匪后,直立而起,冲天发出一声怒吼。 声波震盪开,眾人停止了战斗,目光齐刷刷看向那头庞大的雪白巨兽。 盗匪们目光呆滯,行动僵硬,甚至有人手没拿稳,武器掉落在地上;而士兵们一个个眼冒精光,脸上泛出喜色,趁机挥剑砍向敌人,兴奋地叫喊著。 “杀,杀,杀光他们!” 雷蒙德没管身后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手下,呆愣地看著那头雪熊回到四足触地的状態,冲向了旁边的人堆。 高抬熊爪,血芒闪过。 人堆上方的几人被掀飞,人在空中旋转几圈,带著残肢断臂砸落在地面,不知死活。 雪熊像是挖掘地洞的狗,也不管那些惊叫著逃跑开的盗匪,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挖著。 挖著挖著,终於停了下来。 雷蒙德眯了眯眼睛,看著雪熊单爪捧著一个人起来,是那个贵族小鬼? 雪熊將拉格纳放在盖尔斯爵士身边后,扭过头怒吼一声,四足奔袭,像重型卡车般冲向刚才跑开的盗匪。 有被没有剎住车的雪熊直接撞飞的,有被雪熊利爪穿成串的,也有被拋飞掛在树上掉下来摔死的,也有被丟飞撞进树干像糖葫芦一样被串起来的,也有直接被撵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的…… 死状奇惨,惨叫不断,直到一切的哀嚎都结束了。 雪熊转过头,目光牢牢锁定在雷蒙德身上,像是在说:到你了! 雷蒙德浑身汗毛直竖,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使他不敢动弹分毫,只能看著雪熊一步步靠近。 等到雪熊到了跟前,雷蒙德惊愕地扬起了脑袋,竟一眼看不全它。 这熊……真大啊! 第12章 熊岛之主 雪熊即便是四足触底,也有13英尺的高度,直立起来后,更是有16英尺。 此时趴在地上,也有一人高,鼻腔呼吸间,白色的气流能吹动人。 拉格纳拍了拍雪熊的厚实的肌肉,手上拿了块细羊毛面巾,擦拭著雪熊身上的血跡——那是盗匪的血。 盖尔斯爵士恭敬地立在拉格纳身边,腋下夹著头盔,浑身的血还没擦拭,道: “老爷,这群盗匪来歷已经查清楚了。” 拉格纳奋力地擦拭著一块较大的血跡,那血跡在白色的皮毛上非常显眼。 一擦,血色淡了,却晕染得更广了,他只好更加用力地擦,抽空说道:“嗯,你继续说。” 盖尔斯爵士回答道:“这群盗匪是从狼林来的,他们有来自农田的农夫,也有杀人获罪的罪犯,被押送往长城的途中逃走的。” “我们活捉了他们的首领,雷蒙德。” “根据雷蒙德所说,队伍的精锐力量都是那些罪犯,他们通常先让农夫上前送死,再让穿著皮甲的罪犯上前收割,这样既能保证团伙力量不损失,也能不断收穫金钱。” 拉格纳不关心盗匪彼此之间的蝇营狗苟,將细羊毛面巾放入桶中搓洗乾净,站起身继续擦拭。 “他们为什么从狼林里离开?” 就拉格纳所知,狼林一直是这些流浪盗匪们的庇护所,只要往里一藏,就算是深林堡里最熟知地形的猎人,都有机率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更別说,那些商队僱佣的骑士,或者前来追杀的贵族。 所以,一般情况下,盗匪若是在狼林里建立了据点、站稳脚跟,是绝对不会放弃狼林,到外面这宽阔地界找死的。 不少恨这些盗匪恨得牙痒痒的北境贵族们,都喜欢追猎这些盗匪,以杀戮他们为荣耀。 “雷蒙德说,狼林里出现了一批更加强大、像是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盗匪』。” 拉格纳的手顿了顿,眼睛微眯。 趴在地上的雪熊也睁开了硕大的眼睛,琥珀金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盖尔斯爵士的目光停留在雪熊身上,他曾请教过埃尔文学士,关於这头巨熊与老爷之间的事情。 埃尔文学士从翻阅的典籍里找到,很多莫尔蒙家族的祖先都有这项神奇的能力。 莫尔蒙家族的女人均为易形者,她们化作黑熊,走入林间寻找伴侣,北境人人皆知。 莫尔蒙家族的男人亦为易形者,他们手持长矛,用柔软驯鹿皮和鯨骨製作的鞍座,操纵熊岛公熊参与战斗。 莫尔蒙家族的先祖曾前往长城以北,遭遇一头巨硕雪熊,先祖不举长矛,先民易形者血脉在他骨血里沸腾,他以古北境旧神祷语与巨兽对话。族人砍下柔韧驯鹿皮,以鯨骨搭出简易鞍座,將其捆牢在雪熊宽厚的脊背上。 隨后,先祖跨坐熊背,参与野人战爭,直到战事平息后,先祖与雪熊在长城脚下停留半冬,待冰湖融化,先祖在雪熊的目送下登船回归熊岛。 自此,北境便有歌谣:熊岛之主,白熊为骑,踏碎长夜冰霜。 回过神来的盖尔斯爵士移开自己的眼神,肯定了拉格纳的想法。 “是的,老爷。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是从熊岛战役中逃离的铁种。没想到,他们没有离开狼林,反而在里面扎根了。” 拉格纳拍了拍雪熊的大脑袋,毛绒绒的手感很趁手,雪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他们人数不多,顶多百余人,但目標足够显眼,深林堡的盖伯特?葛洛佛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而且,我们之前告知了艾德大人,我想,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盖尔斯爵士接道。 拉格纳瞭然地点点头,逃窜的铁种不过百余人,对於实力强大的北境公爵来说,能轻鬆解决。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乱子。 狼林又是深林堡盖伯特?葛洛佛的领地,他也会出兵,两相夹击,铁种生还机率不大。 如此想著,拉格纳便点点头。 “行了,把他们宰了吧,我们得加快速度,儘早返回熊岛。” 盖尔斯爵士抚胸行礼,转身走向那一排跪在地上的盗匪们,宣判出盗匪们的死刑。 “以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之名……” 拉格纳轻哼著小调,將雪熊身上的脏污全部擦了一个遍,然后抬起水桶冲洗了雪熊的熊爪。 熊爪里卡了不少血肉,衝出的水流眨眼间便血红一片。 雪熊的熊爪巨大,单只熊爪比人类躯干要大不少,拉格纳忙活得很认真,耳边传来人头落地的声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是以艾德大人的性格,此时得痛批自己不亲自宣判这群盗匪的死刑吧。 拉格纳忽然笑了笑,想到艾德大人那古板的性格,毕竟是会说出“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应该注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临终遗言。倘若你做不到这点,那么或许他罪不至死。”这种话的人。 但拉格纳不在意,旧神的信仰早已离他远去,对盗匪进行无尽的羞辱才是盗匪最好的归宿。 临终遗言? 盗匪不配! 处决完盗匪后,士兵们隨意將他们的尸体丟弃在密林中,等待著循著鲜血气息而来的狼群处理掉。 带著从盗匪那里搜刮来的財富、食物和麦酒,士兵们寻找到一块远离狼和野兽的高地,收集乾燥松木与松脂,堆叠柴堆。 柴堆上方,平放阵亡士兵的遗体以及武器。 拉格纳点燃火把,肃穆立在前方,这是他两次参与葬礼了,一次是无辜的平民,一次是身边的战友。 “呼——” 他长呼一口气,接过盖尔斯爵士递过来的松枝,用火把点燃。 松枝燃烧,裊裊青烟升起,青烟顺著方向缓慢飘去,传说松枝燃烧后能引魂魄去往森林。 拉格纳也希望如此。 松枝熄灭后,火把落下,火焰吞噬了阵亡士兵的遗体。 列队肃立的士兵们,看著同伴的尸体,悲痛溢於言表,但他们是士兵,是熊岛的战士,死亡不能使他们產生畏惧,却仍旧怀念与同伴一起时的过往时光。 火焰熄灭后,盖尔斯爵士收集好少量骨灰,装入皮袋,准备带回熊岛。 士兵们则寻来石块,在柴堆遗蹟上堆石为冢,插入鱼梁木,在鱼梁木上刻录下阵亡士兵的姓名和阵亡缘由。 等到眾人返回与吟游诗人分开的小河边,天色昏暗,星辰高掛。 吟游诗人摩根抱著鲁特琴,看著黑暗中窜出来的人影,惊恐尖叫,却被拉格纳打断道:“是我,別叫了,摩根!” 摩根愣了一下,才看清拉格纳的脸以及他身后的眾人。 他细数了一下人数以及眾人脸上的表情,自然了解发生了什么,没有多话,识趣地退开。 第13章 【红雨】 隨后两天,队伍进入了狼林。 狼林確实与外界密林不同,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遮天蔽日,完全看不到天空,大树努力截取著光照。 树木密集了,周边的灌木丛也不少,可能存在突袭的地方也频繁出现。 钢剑握住手中,没有插入剑鞘。 队伍外松內紧,小心谨慎地行走在狼林中,生怕下一秒突然出现的盗匪打乱阵型,造成伤亡。 让拉格纳疑惑的是,明明在进入狼林前,他们还遭遇了盗匪,反倒是进入狼林后,连一个盗匪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很异常! 拉格纳也没有主动去寻找盗匪的心思,在敌人的地盘上,追踪敌人,这简直蠢得可怕。 拉格纳没有想太多,只管闷头前进。 狼林中树木高大,各种动物不计其数,里面的鹿、狼群以及野猪踪跡也频繁出现,拉格纳还猎杀了一头鹿,剥皮放血后分食了。 味道是真不错。 一连几天,眾人都在提心弔胆中度过,晚上睡在遗弃的猎人小屋或者地势稍微平坦点的林中,白天就沿著道路快速赶路。 在林中,拉格纳还见到过废弃的先民石冢和古老石碑,这是先民时代留下来的。 走出狼林,视野瞬间开阔。 西侧远山轮廓越发清晰,道路东边则是深蓝辽阔的长湖,湖面上刮著刺骨的寒风,脚下不再是柔软松针和腐烂落叶,而是湿软泥炭和低矮苔草。 拉格纳骑在马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密林,回过头,眼睛一闭。 睁开后,灰濛再度覆盖上眼眸。 盖尔斯爵士瞥了拉格纳一眼,伸手拉过拉格纳手上的韁绳,驱赶著马匹往前走,队伍隨即前进。 …… 狼林中,各种深浅度的绿色再度映入眼帘,极其丰富的气息元素往鼻腔里涌入。 暗金色的瞳孔亮起,“雪熊”踩著一棵倒下的巨树直起上身,眺望四方。 旁边就是狼林的出口,隱隱约约能看到本体的身影。 嗯,这是什么气味? “雪熊”皱了皱鼻子,不算优越的视力不足以帮它分辨出所有的危险,它只能迈著厚重的步子,往左侧走去,边走边闻。 隨著靠近,鼻腔中涌入的信息素越发丰富。 由气味构建的立体世界越发清晰,忽然,厚重的脚步停下。 这气味……很熟悉! 海的咸湿杂糅著那股骯脏的血腥味,腥臭的铁锈味道像是在舌尖盪开,“雪熊”再度深深嗅了一口。 熟悉的铁杂种味道,果然是他们把盗匪撵出了狼林。 “雪熊”暗金色瞳孔的杀意再度浮现。 人数……不多,应该是派出来监视本体离开的,都是斥候。 嗯,他们不想节外生枝,绝对有什么打算。 “雪熊”想弄清楚他们想要干什么,还能在铁杂种身上发泄一下。 想到就做。 “雪熊”迈著脚步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步子越迈越大,由走变跑。 这群铁种还真是一点森林常识都不知道,站在上风口,那股浓郁咸湿的海腥味简直是將他们暴露在这片深林中的最佳定位。 平静的深林中,地震般的震盪越发近了。 十几个斥候均愣了一下,其中几个机灵点的纷纷扑倒在地,嘴里大喊:“野兽来了!” 即便有人提醒,还是有人慢了。 当“雪熊”咆哮著衝出来的时候,骇人的体型如同泄洪的山石般衝击出来,结结实实地撞上好几个人,甚至还撞断了一棵粗壮的大树。 大树发出断裂的哀嚎声,轰隆一声倒下,遮蔽了斥候们的视野。 他们惊恐地从地面抬起头,只见魔兽般的雪熊比人躯干还宽阔的熊爪拍出,粗长锋利的熊爪直接撕裂开一个斥候。 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飞上天空,四分五裂开,血如雨般落下,各种臟器砸落在地面。 而他的躯干则啪地撞烂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 雪熊前爪踩在树干上,这使得它本就巍峨的身躯更加庞大,它伸长脖子,发出仿佛来自於远古的咆哮声。 “嗡——嗷——” 巨大的声浪传开,震得周边近一些的斥候们,耳流鲜血。 雪熊没有停下,它跨越过巨树,重重践踏在几个斥候身上,可怖的重量直接碾压在他们的肉体上,如同踩碎的番茄般炸裂开,肉酱溅射。 斥候中有个人身形明显比其他人高壮一大圈,他没有逃跑,他单手拿著双手巨斧,怒吼一声。 他在其他同伴敬佩的目光中冲向雪熊。 雪熊甚至没有注意到他,隨意地一个转身,直接將他撞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脑袋撞碎在石头上。 雪熊的咆哮声传出很远很远。 狼林深处,一处村寨中。 村寨中最宽阔的木屋里,篝火在中央安静地燃烧著,不时发出噼啪的炸裂声,迸发出些许火星。 坐在首座的是一个年迈老者,老者眼神锐利,带著掠夺者的强硬,他站起身,身形高大,看不出老迈的佝僂。 他下頜鬍鬚灰白,皮肤皱纹深陷,披著暗红的厚重海兽皮斗篷,胸口绣著红底白手的家族徽章。 最显眼的是他背上的那把露出血色水波纹剑身的长剑——瓦雷利亚钢剑【红雨】! 邓斯坦?卓鼓隨手將柴火丟入篝火中,溅射出不少火星。 见有好几个船长躲了躲火星,生怕被烧到,邓斯坦?卓鼓眼神里的蔑视一闪而过。 “头领,我们为什么要在狼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那群上不了台面的盗匪玩游戏啊?” 这时,一个面相凶恶,但眼里闪烁著狡猾色彩的船长跳了出来,语气多有不满。 他在质疑邓斯坦?卓鼓的命令。 邓斯坦?卓鼓瞥了他一眼,隨后看向坐在该船长身后椅子上的男人。 在场眾船长纷纷看向邓斯坦?卓鼓,他们眼里闪烁著跃跃欲试,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跟著头领出来劫掠,劫掠不成损失重大,当务之急应该是返回老威克岛休养生息。 不敢开口的船长们纷纷看向男人,他们都知道出头的船长是这个男人手下的。 男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腿部外扩,毛髮赤红髮卷,就连下頜和脸颊都铺满杂乱的红棕色硬须,带著一顶残破红色小丑皮帽,身上染红的厚实海牛皮短斗篷胸口上绣著灰底黑石火盆。 那是斯通浩斯家族的家族徽章。 第14章 我们不事耕耘 拉弗?斯通浩斯眼神闪烁著不安分的野心,他注意到邓斯坦的眼神了,笑了笑,道: “头领,大家都很不解啊!我们只是听从您的號令,来劫掠熊岛,失败了我们就回老威克岛嘛,为什么要来狼林啊。您可从来没有跟我们解释过啊。” 拉弗?斯通浩斯摇摇头,洒然一笑,“哎,不过是输了一场劫掠,死了几百个水手,水手我们还可以再招,长船可以慢慢积累,您这是究竟想干什么啊?” 红拉弗几乎明著指邓斯坦·卓鼓骂,骂他不敢承担这么大的损失,想要拖所有人下水。 “红拉弗,闭上你的臭嘴,你居然敢这么跟我父亲说话!” 一个长得与邓斯坦?卓鼓有七分相似的年轻壮汉气势汹汹地衝上来,他一副想要撕了红拉弗的表情。 邓斯坦?卓鼓抬了抬手,他的儿子丹尼斯·卓鼓立刻停手,但还是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著红拉弗。 “阿德利克!” 站在邓斯坦?卓鼓身后的护卫动了,环抱胸前的双手放下,粗壮如树干的手臂单手拎起双面斧。 七尺五寸的庞大身躯展现出不符身躯的灵活,他大步一跨,斧头下劈。 斧头摧枯拉朽地砍入红拉弗手下船长的肩膀,硬生生砍到腹部,整个上半身裂开成两半,悽惨的模样一下子嚇到了不少船长,他们慌忙地后退几步,望向邓斯坦?卓鼓的眼神充斥著恐惧。 红拉弗没有退后一步,依旧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脸上溅到了几滴血,笑容没有变化,眼底满是冰冷。 身体裂开的船长倒在红拉弗脚边,红拉弗腰间的生锈铜火盆弔坠轻轻摇晃,他大笑著称讚道: “阿德利克还是那般强壮啊,看来阿德利克体內真是有巨人血脉啊,头领父亲葛蒙德传说生下一百个儿子也不是假的了!” 说完,红拉弗独自哈哈大笑,其他船长噤若寒蝉。 阿德利克是卓鼓家族旁支的巨人战士,这支旁支均有巨人血脉,个个身形高大异常,战力惊人,是卓鼓家族最忠诚的近卫。 地上的船长身体一抖一抖的,渐渐安静下来,不苟言笑的阿德利克拎著斧头回到邓斯坦?卓鼓身后,斧头往下滴著血。 邓斯坦?卓鼓没再理会红拉弗,站直身体,环视一圈。 每个接触他眼神的船长浑身一抖,低头如鵪鶉。 邓斯坦?卓鼓端起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水顺著脖颈流了下来。 他將酒杯砸入篝火中,火焰腾得一下升高又降落。 邓斯坦?卓鼓扯了扯衣服和袖子,露出自己胸口和手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他绰號“骨手”的由来。 “各位,我们是铁种,遵循『强取胜过耕种』【we do not sow!】的古道,即便是被青绿之地的铁椅子上的王压制,我们依旧不会放弃古道。” “是的,我们劫掠熊岛失败了,我们逃走了,像野狗一样逃跑了。” 邓斯坦·卓鼓声音变得低沉,眼里闪烁著悲痛,其他船长无一不是这样。 但不要误会,他们不是悲痛同伴的性命,船上损失的水手以及长船都是他们的財產,他们是在悲痛自己的损失。 “但我们会放弃古道吗?” 邓斯坦·卓鼓猛地抬起头,眼里是跳跃的野心,语调带著浓厚的蛊惑意味,他扫过每一位船长的眼睛,从中捕捉出不甘心。 “你们愿意接受失败吗?你们愿意损失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財富吗?你们真的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逃回老威克岛吗?” “不,我们不愿意!” 一位船长高举手臂,发出怒吼,其他船长犹豫片刻,没有出声。 邓斯坦·卓鼓声音洪亮起来,眾人能听出他的兴奋。 “我们將包围深林堡,让他们发出求救信,引来临冬城的艾德·史塔克,掳走他,用他来打劫临冬城。” “等掳走艾德·史塔克那个傢伙,我们再杀入深林堡,享受我们的战利品,一切的財富、饰品、女人和奴隶都將是我们的。” 其他船长立刻眼冒精光,片刻不再犹豫,立刻出声支持。 见船长们的状態,邓斯坦·卓鼓狂笑两声,高举手臂,发出源自古道的伟大宣言! “我们不事耕耘。我们是铁种。我们不耕田、不开矿,凡属我们之物,皆靠夺取而来。” 其他船长高举起了双手,跟著一起发出怒吼,铁民血脉里奔腾的贪婪、野心一刻不停地从他们心臟中涌出来。 红拉弗瞥了最开始支持那个船长一眼,他很肯定,这就是邓斯坦·卓鼓。 不过,谁在乎呢。 红拉弗也是个贪婪的铁种啊,只要有铁钱在前面,哪怕是悬崖峭壁他都敢跳。 红拉弗站起身,他比身边的铁种高大不少,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高举起手臂。 “我们不事耕耘。我们是铁种。我们不耕田、不开矿,凡属我们之物,皆靠夺取而来。” 古道宣言一声高过一声,传出去很远很远,直到与雪熊的咆哮声交匯! 木屋里的宣誓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邓斯坦·卓鼓愣了一下,惊疑地看向远处。 眾船长中传出一道声音。 “好像是……熊!” “熊?” 邓斯坦·卓鼓重复了一遍,这倒是像熊叫,就是声音高昂暴怒了许多,像闷雷般。 他也莫名想到了熊岛,那是他此生失败得最惨重的一次劫掠,在熊岛的时候,经常能听到熊的嚎叫声。 “头领,头领!” 门外跑进来个水手,水手颤抖著叫喊道:“头领,狼林出现了一头巨熊,它正在大肆杀戮著我们的人!” “什么?” “你们这群淹烂的蠢货,就一头熊,你们的luan蛋都被青绿之地的女人捏爆了吗?箭呢?不会射箭吗?” 邓斯坦·卓鼓厉声骂道,推开水手,大步走出木屋,阿德利克紧隨其后,其他船长也都跟著出去了。 木屋外,能看到夜色深沉,乌云密布,看不见星星与月亮。 邓斯坦·卓鼓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深林映照出一团红,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惊怒地抓住身边路过的水手,指著天边吼道:“那是什么情况?” “头……头领,有个水手朝那头巨熊射了一根带火的箭,结结…果不小心点燃了旁边的树!” “啊!” 邓斯坦·卓鼓咆哮著丟开水手,嘴里不断辱骂著愚蠢的手下,污言秽语乱喷。 他著急忙慌地指挥著水手们去救火。 忙活到天亮,满脸黑灰的邓斯坦·卓鼓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 丹尼斯·卓鼓也累得够呛,他瘫坐在邓斯坦·卓鼓旁边,长吁短嘆。 过了一会儿,丹尼斯·卓鼓突然问道: “老爹,你的那个计划,真有用吗?临冬城支援深林堡的兵力,我们真的能抵挡吗?还活捉艾德·史塔克!” 邓斯坦·卓鼓看了丹尼斯·卓鼓一眼,他眼神飘忽,言辞闪烁,显然对这个计划不看好。 “丹尼斯,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深林堡吗?” “因为……这里丛林密布,北境的骑兵进不来。”丹尼斯·卓鼓回答道。 第15章 一脉相承的野心 邓斯坦·卓鼓讚许地看了丹尼斯·卓鼓一眼,“你说的没错,狼林里树木高大,没有风暴地的石岭游骑和葛洛佛家族的丛林轻骑,根本就没有骑兵进来。” “有狼林作为掩护,我们可以跟前来支援的临冬城士兵周旋,而且我们抓住的那群老猎人,他们熟知地形,我们可以凭藉地形优势,来击败他们!” 邓斯坦·卓鼓眼里的野火熊熊燃烧著,能掳走艾德·史塔克,夺取数量庞大的铁钱,这无疑將是他铁种生涯的顶峰成就。 丹尼斯·卓鼓挠了挠脑袋,“万一临冬城来支援的士兵太多怎么办?我们就一百多人,连封锁围剿深林堡的那些封臣都很勉强,现在还是依靠著假装人数眾多才勉强骗住葛洛佛。” “呵呵~”邓斯坦·卓鼓冷笑两声,看向西方,那是熊岛的方向。 “我们可是从熊岛上战败逃跑的,熊岛那个小崽子怕是早就把我们逃窜到狼林的消息报给艾德·史塔克了,临冬城的支援不可能太多,而且支援贵在驰援的速度,前来的肯定都是骑兵,等他们赶到狼林的时候人困马乏。” “加上不熟悉地形,我们在狼林中布置各种陷阱,足以应付他们。” 邓斯坦·卓鼓说完,丹尼斯没再开口,他知道父亲言语中的心虚,这个计划难度太大,漏洞太多,但是成果实在诱人。 卓鼓家族为了劫掠熊岛,发动了家族大部分的有生力量,这也是家族从葛雷乔伊叛乱后好不容易恢復的力量,一下子全部砸在熊岛上了。 卓鼓家族的封臣中,不乏实力强大的家族,其中最强大的家族是斯通浩斯家族。 斯通浩斯家族也像它的封君卓鼓家族一样,实力强大,充满野心,也充斥著掀翻封君的野望。 作为桀驁不驯的铁种,对封君忠诚简直违背他们贪婪的本性。 斯通浩斯家族以往不会积极响应封君卓鼓家族的號召,但在面对熊岛这顿丰富的宴席,斯通浩斯家族派出了家主的弟弟红拉弗,就是想在这顿盛宴上啃下一块丰腴肥美的肉。 可是,熊岛强大的军事实力崩断了他们的牙。 不仅没有劫掠到足够的財富,反而损失了家族大半的有生力量。 “斯通浩斯家族向来不安分,红拉弗这次来就是为了啃一块肉,这次又损失这么大,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邓斯坦·卓鼓站起身,声音如寒风般冰冷。 丹尼斯·卓鼓早就看红拉弗不顺眼了,他猛地站起来,凑到父亲身边,“我们可以在混战中杀了红拉弗,叫阿德利克动手,他出手红拉弗绝对活不了。” 邓斯坦·卓鼓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扇自己儿子脸的衝动,耐著性子解释道:“阿德利克动手太明显了,斯通浩斯家族的人可不是蠢蛋,我们必须要为红拉弗的死做一个合理的谋划。” “而,与临冬城援兵交战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我会安排你跟他一起顶在水手前线。” 邓斯坦·卓鼓的手掌拍在丹尼斯的后脖子上,將他拉过来,额头抵著额头,语气低沉道。 “淹神祂老人家也知道,海面上的风浪从不停息,你只需要轻轻推他一把,海浪就会捲走他。” 丹尼斯兴奋地连连点头,像是发情的大狗般不断躁动著身体。 看著丹尼斯跃跃欲试的样子,邓斯坦·卓鼓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在这个时候告诉丹尼斯。 但丹尼斯是必须与红拉弗一起顶在战线的最前端,邓斯坦·卓鼓明白,只有作为自己长子的丹尼斯上了前线,那个看似粗獷实则心细的红拉弗才会上当。 要是到时候,前线战事突变,红拉弗和丹尼斯都死了,自己还能借著长子死亡的悲痛彻底摆脱残害封臣的嫌疑。 反正……自己还有个儿子。 邓斯坦·卓鼓心里算得很清楚! “老爹,等我们干掉红拉弗之后,再从临冬城那里拿到铁钱,我们回去老威克岛,就由足够的钱来扩充军队了!” 丹尼斯迈著大步子又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嚇人。 邓斯坦·卓鼓嘴角一弯,“当然,我们拉拢那些游离船长,我们的军队一下子就会扩大数倍,宰掉斯通浩斯家族,到时候,我们甚至能直接对抗巴隆那个软蛋了!” “巴隆?哈哈哈,干掉巴隆,我们要抢回海石之位,我们是磐岩王的后代,奔腾不息的至高王血脉在我们体內流淌,將王座带回老威克岛,丹尼斯,你就是下一个磐岩王!” 邓斯坦的话如同一块块石子,往丹尼斯的心里扔,每一块石子都溅起了阵阵涟漪,发出咚咚咚的迴响。 丹尼斯气喘如牛,面色红润发紫,情绪累积到了一个地步。 见傻儿子这个状態,邓斯坦果断闭嘴了,他担心自己再蛊惑下去,丹尼斯马上就要抄起傢伙去乾巴隆了。 邓斯坦拍了拍丹尼斯的肩膀,轻声道:“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要去包围深林堡,我需要你,我的长子!” “好好休息,明天的战鼓在等著你。” 送走丹尼斯后,邓斯坦长吁一口气。 他刚才对丹尼斯说的话,同样是他心中的野望,自此上古卓鼓家族先祖磐岩王被“血手”乌伦屠杀后,老威克岛不再统治铁群岛全境,变成了小小的封地。 每一代卓鼓无一不期盼著掀翻葛雷乔伊,重新成为铁群岛的王。 更別说葛雷乔伊还弄丟了“铁群岛之王”的称號,现在就连葛雷乔伊家族都找不到一个正统继承的嫡系继承人。 只有野心勃勃的弟弟,和没有卵蛋的女儿。 至於席恩·葛雷乔伊,嘁,在邓斯坦眼里,他已经算不上铁种了,只是一个被驯化好的青绿绵羊。 邓斯坦对海石之位的覬覦昭然若揭,但他不是个莽夫,他知道,等巴隆·葛雷乔伊死后,铁群岛必然会陷入一场爭夺继承权的戏码。 到时候,巴隆的弟弟和他的女儿肯定会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说不定那个临冬城的青绿绵羊也会来凑凑热闹。 那就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卓鼓家族夺回海石之位,重新成为磐岩王的最好时机! 第16章 请求 离开狼林后,往前走了几日,便临近最后的壁炉城了。 拉格纳等人骑著马沿著国王大道靠近,远远就能看到最后的壁炉城的轮廓。 黑漆漆的巨大城池矗立在孤山丘陵上,古老的橡树林和大片的高寒草甸便是城池周围唯一的景观。 最后的壁炉城是绝境长城以內最北的大城堡。 拉格纳的身体隨著马的迈步而移动,他扫了一圈最后的壁炉城,一如北境般的苦寒,甚至都没有多少领土能够用来种植。 路边见过最多的就是牧民的石屋和游牧的兽皮帐篷,除此之外,再难见到其他人类造物。 越发靠近最后的壁炉城,就能看到这座城堡的高大宏伟。 与临冬城不同,最后的壁炉城是由整块整块的北境黑石筑成的,无数巨型黑石塔楼在城里拔地而起。 仿佛整座城堡都是从地壳长出来一般。 拉格纳没有派盖尔斯爵士上去传递见面函。 通常贵族长途登门拜访都要选择渡鸦传信,告知城堡主人来访人身份、隨行规模、到访时间以及缘由。 拉格纳从熊岛出发去临冬城前,就曾派遣过渡鸦告知其关於梅姬夫人和自己宣誓效忠北境公爵的事情。 这是较为正式的拜访礼仪。 但也有短途或者临近贵族之间交际、串门之类的,不需要渡鸦传信,也不需要递交见面函。 这属於私下的见面。 北境以南的贵族们都习惯於正式递交拜帖,来彰显自己贵族的崇高,就算家族势力微弱,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也不会省略。 而北境的贵族们,除了拜访封君会提前渡鸦传信,平日走动或者忽然拜访是不会递交见面函的。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拉格纳一行人,细数了一下人数,再分辨出盖尔斯爵士举起的绿底直立熊,这是莫尔蒙家族的纹章。 拉格纳在门口没有等多久,最后的壁炉城城堡大门敞开。 一群七尺有余的长髮壮汉站在门內,拉格纳晃眼看去,竟分不清他们长相有什么区別。 各个肤色深褐泛红,鬍鬚浓密粗硬,杂乱没有修剪。 中间一个棕发壮汉迈步走到拉格纳身前,他裂开嘴,“莫尔蒙家的小崽子?” 拉格纳微笑点头,“大琼恩爵士,初次见面!” “哈哈哈!”大琼恩·安柏哈哈大笑起来,扭头看著自己的族人,“他居然叫我爵士,老子遇到的北境人全都是些粗鄙不堪的傢伙,这居然来了个真贵族啊,哈哈哈!” 这下,安柏家族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拉格纳没有笑,只是安静地打量大琼恩。 片刻后,拉格纳不禁感嘆,不愧是被称为北境最强大的领主之一,大琼恩的肩宽快赶上两个成年男性。 据说大琼恩喜欢用牙齿撕咬对手,拉格纳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从大琼恩脸上那密集得嚇人的伤疤就足以看出。 隨后,眾人进入了最后的壁炉城。 路过內堡前的外庭院,开阔的冻土大院,没有任何精致的摆设,只有中间朴实无华的露天石火盆,氤氳烟气从火盆里冒出,安柏家族的士兵和牧民们坐在旁边取暖喝酒。 拉格纳多看了两眼。 大琼恩笑声爽朗,解释道:“我们壁炉城没有临冬城那样的地下温泉,我们想要活下来就只有不停燃烧著壁炉或篝火,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城堡叫做最后的壁炉城。” “这里的壁炉永不熄灭!” “壁炉城不停燃烧著这样的露天火盆,不计消耗,这里所有的平民活下来都多亏了安柏家族的无私。” 拉格纳由衷说道。 能在这样苦寒之地、无法耕种之地生存下来,安柏家族无疑是最主要的因素,他们团结,没有排斥这些平民。 否则將他们撵出去,这些平民根本活不过一晚。 风雪一刮,第二天尸体都得冻硬! “北境不是南方,这里的人不团结、不互相照看,活不下去。”大琼恩说道。 沉重木门被侍从推开,来到壁炉大厅。 大厅层高十余丈,粗壮原木支撑著穹顶,没有浮华的雕刻,也没有任何艺术作品,只有壁炉、长桌以及墙壁上掛著的家族荣誉和先民信仰。 北墙上的黑石开凿出巨大的壁炉,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那是自最后的壁炉城建造起就从未停止燃烧的壁炉,松木、樺树燃烧的味道瀰漫整个大厅。 火焰映红了整间大厅,將寒冷寸寸剥离身体。 拉格纳呼出一口热气,从盖尔斯爵士手上拿过木盒,感谢地道:“盖尔斯爵士,这是熊岛最新生產的玫瑰香皂,希望您能喜欢。” 大琼恩隨手接过木盒,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后便没兴趣打开,丟给自己的儿子——小琼恩·安柏。 “给你母亲拿去。” 拉格纳看了两眼小琼恩·安柏的背影。 说是叫小琼恩,这个头可不小,小琼恩比他父亲大琼恩都还要高大半个头,身形更加敦实粗壮。 与大琼恩寒暄了几句,拉格纳等人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去了房间休息。 等到了晚上,管家才敲响拉格纳的房门,带著换好衣服的拉格纳前往壁炉大厅。 大厅里还是白天时暖烘烘的样子,只是空气中不再是松树和樺树的气味,而是食物的香味。 闻到这味道,拉格纳肚子忍不住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大琼恩毫不见外地拉过拉格纳,將他按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从桌上各种大盘的烤肉中撕扯下一块烤野牛腿,递给拉格纳。 “吃!” 大琼恩自己也撕了一块大肉,豪迈地吃起来。 拉格纳被大琼恩的吃相感染了,也猛猛开吃。 壁炉大厅里的人不多,也就安柏家族的人以及拉格纳一行人,两边的长桌空了很多。 桌上的食物倒是不显普通,韭菜烤野牛肉、胡椒烤猪、蜂蜜丁香羊排、鹿肉蘑菇培根派、洋葱麦酒燉羊肉…… 全都是味道不错,分量扎实的菜餚,带著北境的粗獷和朴实。 宴会上,觥筹交错。 大琼恩喝得脸色发红,在餐桌上时不时看了拉格纳一眼,张嘴欲说些什么,不知为什么又闭上了嘴,倒是他不远处坐著的一个瘦长老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著大琼恩。 拉格纳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但他没有主动说出来,这明显是有求於他,主动提出来帮忙,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 大琼恩又灌了一大口酒,伸手拍了拍拉格纳,言语迟疑地道: “拉格纳,你……这……嗯,你们熊岛赚了这么多钱,能……能不能带带我们壁炉城?” 拉格纳眼睛眯了眯,“你们想要接手熊岛的香皂生意?” 第17章 婉拒 “不不不……”大琼恩脸红地摆摆手,嘴笨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终於看不下去的瘦长老者站了起来,拉格纳这才看到他枯瘦凹陷的脸颊,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安柏家族的人。 “霍瑟?安柏,这是我的名字,我是大琼恩的弟弟。” 拉格纳看了看大琼恩满头的红棕色头髮和霍瑟的灰白长发,脸色不变,道:“嗯,能看得出来。” 霍瑟注意到拉格纳眼里藏不住的调笑,但他懒得计较。 当务之急是解决最后的壁炉城的难题,经济问题。 霍瑟瞥了一眼羞红脸的哥哥,“我哥哥是为了壁炉城的平民才向您求助,我们不是贪婪的狼,我们最大的祈求仅仅是熊岛香皂生意的北境部分经销权。” 拉格纳脸色古井无波,看不清他的想法。 香皂经销权大部分都交给了白港的鰻鱼大人——威曼?曼德勒伯爵! 拉格纳当初最先生產出来的香皂,赠送给了凯特琳夫人,藉助凯特琳夫人作为北境公爵夫人的身份,让香皂快速进入北境贵族的圈层。 但……北境毕竟是贫瘠之地,这里的贵族虽然享受比平民更好的生活资源,可也没到奢侈的地步,至少相比南方那些贵族,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在他们看来,香皂只是生活用品,远远达不到奢侈品的地步。 那时,生意嗅觉灵敏的威曼·曼德勒伯爵乘坐著商船,亲自来到熊岛,与拉格纳商议了一番,签订了经销权的契约。 拉格纳与威曼·曼德勒谈论过后,便决定將香皂分成普通香皂和精品香皂。 前者主要用於日常生活,清洁脏污和身体;后者则用来打破圈层,引发贵族的追捧和追求。 威曼爵士有大量的商船和商队,帮助拉格纳快速將普通香皂铺洒到其他各境,为熊岛带来了大量的財富,使其摆脱了贫困线上挣扎的境地。 当然,拉格纳保留了很大一部分的普通香皂北境经销权以及所有精品生意的经销权。 要是真交给安柏家族,確实能让这个地方经济实力大幅度提升,说不定还能让安柏家族的实力增强许多。 拉格纳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还是面色为难地说道: “大琼恩爵士,不是我不愿意將部分经销权交给安柏家族,但现在问题是,熊岛已经把大部分经销权交给了白港的鰻鱼大人。” 听到威曼·曼德勒的名字,霍瑟脸色沉了沉。 “可是您也应该清楚,威曼爵士不是会轻易放弃到手利益的人,想从他手上拿回经销权,嗯,很难!” 拉格纳婉拒的话落在大琼恩耳边,他愣了愣,嘴角挤了挤笑容,却挤不出来。 “嗯……没事,没事。哈哈,继续喝酒,吃!” 霍瑟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大琼恩死死拉住了,哥哥眼里的严肃制止使霍瑟闭上了嘴。 气氛热闹的宴会,急转直下。 吃饱的拉格纳微笑著向安柏家族的人告辞,返回了安排的房间里,盖尔斯爵士等人跟著拉格纳一同离开。 壁炉大厅的管家、侍从等在大琼恩的示意下,退出了大厅。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小子绝对没有把经销权全部交给那只该死的鰻鱼!” 霍瑟眼神阴翳,他拍打著长桌,力道大得使菜餚震了震。 大琼恩缓缓站起身,壁炉上的火照得大琼恩背影高大无比,粗獷如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他不给,你又该怎么做呢?” 大琼恩抬起头,眼神里的冷意像一桶冰水浇凉了霍瑟心中的怒火,“是,安柏家族不富裕,甚至每年都有很多平民冻死在外,但这不意味著我们是强盗,是盗匪。” “你在侮辱安柏家族的血脉!” 大琼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酒杯里的水都荡漾了些许。 小琼恩坐在旁边,看著父亲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崇拜。 霍瑟头垂了垂,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低沉沙哑,“哥哥,你没有感觉到吗?最近越来越冷了吗?” 大琼恩愣了一下,他坐回高背椅。 “嗯,我感觉到了。” 温度变得异常,已经跌破了长夏中往年的温度。 这只意味著一件事——长夏快要结束了! 北境即便是在长夏,每年都会冻死不少人,而进入了长冬,那冻死的人估计会不计其数。 安柏家族地处最后的壁炉城,位置越北意味著气温越冷,也意味著这里冻死的人会最多。 到时候,说不定活下来的只有壁炉城里的人。 北境遍地都会是冻死的尸骨! 大琼恩微微低下头,黑红的脸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小琼恩都能感受到父亲的为难与无助。 他们是安柏家族的人,体內安柏家族的血液衝击著心臟,他们强大,他们坚定,他们忠诚。 但他们无法看著自己的亲人、领民在寒冷的夜晚中,蜷缩死去。 霍瑟长嘆一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嘭的一声將酒杯砸在桌面上,“我会继续想办法,但目前来说,还是拉格纳那边更有希望。” 说完,霍瑟拖著步子离开了壁炉大厅。 小琼恩嘴笨,来来回回张嘴闭嘴,最后憋红了脸说道:“父亲,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求拉格纳嘛。” “什么?” 这话直接给大琼恩气笑了,他一把揪住小琼恩的后颈,“你再说一遍?” 小琼恩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些辩解道:“我又没说错,真去求拉格纳,他肯定会给我们一个面子的!” “你这小子……” 大琼恩实在是无语,踢了小琼恩一脚,嘴里骂道:“赶紧滚回你屋子里去!” “哦哦……” 小琼恩委屈地看了父亲一眼,自以为无助地缩著身体走开。 但他庞大的体型让他的姿態看起来格外滑稽。 大琼恩对自己这个脑子缺个弦的儿子,实在是没有话说。 …… 拉格纳等人没有在最后的壁炉城休息多久,买够路上带的食物和麦酒等补给后,便很快离开。 安柏家族站在门口送別拉格纳,大部分安柏家族的成员都到齐了,姿態放得很低。 拉格纳看著大琼恩那与昨日欢迎他到来別无二致的热情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等返回熊岛后,或许可以与安柏家族签订一份不大的销售契约,不至於壮大安柏家族的军事实力,也不会让他们的领民在冬日活不下去。 拉格纳骑在马上,身体隨著马蹄的前进轻轻摇晃,心里想著在安柏家族见到的那些古老物件。 第18章 慷慨 最主要的就是大琼恩的巨人之斧,曾是安柏家族先祖荒原巨人王的武器,代代传承。 斧身上雕刻了不少的先民古老符文,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把斧头之於安柏家族,相当於【长爪】在莫尔蒙家族的地位。 战爭號角,传承千年的远古野牛角;先民兽骨祭器,歷经数千年风霜,由整套巨型野牛头骨和肋骨打造而成;先民青铜酒角;军械库里大量的龙晶武器…… 这些都是安柏家族的珍贵物品,但当拉格纳提出的时候,安柏家族丝毫没有拒绝,果断让拉格纳看完了这些物品、武器。 拉格纳手指在巨人之斧的战痕上划过,数千年的战爭仿佛都在眼前浮现。 不变的是战爭,不变的是安柏家主手持战斧浴血奋战的身影。 变的是杀戮的对象,变的是战爭的理由…… 只是不管这些物品有多么珍贵,歷史多么悠久,经歷有多么传奇,承载了多么浓烈的情感。 装备系统依旧没有给出认证。 拉格纳没有任何意外,反而越发肯定了內心的想法。 只不过,验证一个猜想是否正確,通常需要正反两个实验。 反向验证成功了,该正向了! 最后的壁炉城本就紧挨著守夜人的赠地,不出几日,拉格纳等人就抵达了鼴鼠村。 越靠近鼴鼠村,风雪也就越大,路边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只有一片白茫茫,地面盖上了厚厚一层的白雪。 白雪不像南方人想像中的那般绵软,像糕点,而是厚实的,硬的。 拉格纳拉了拉熊皮兜帽,就算是作为北境人的他,也很难想像在长夏之际,这片地方也是暴雪连日不歇。 只要皮肤裸露在风雪中,不出几秒,如密集针刺的感觉便会袭来。 拉格纳体內热气奔腾,那是【熊首戒指】带来的加持,他裹紧熊皮袍子,冷气不近。 倒是盖尔斯爵士年龄不算小,硬靠著意志往前走,他的鬍鬚、睫毛、眉毛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拉格纳一手拉著牵马的韁绳,朝盖尔斯爵士伸出一只手。 “老爷,我还没有老得需要老爷的搀扶。”盖尔斯爵士固执地別过脸。 “盖尔斯爵士,我相信,只要给您时间,没有风雪能阻拦您的脚步。只是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熊岛需要我回去支持大局,所以我们得快一点。” 即使戴著面罩,盖尔斯爵士依旧能看出拉格纳脸上的笑意。 犹豫片刻,盖尔斯爵士还是接受了拉格纳的好意。 没多久,风雪好似减缓了许多,前方视野好起来,拉格纳捕捉到一处村子的轮廓。 拉格纳声音大了几分,鼓励道: “我们快到了,鼴鼠村就在前方。” “是,老爷!” “……” 士兵们回应拉格纳的声音里夹杂著些许兴奋,往前走的脚步也快了不少。 当进入鼴鼠村后,士兵们脸上的兴奋渐渐僵硬了。 脑海里的满是香艷女人的藏宝地,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落魄村子。 別说是好一点的石制屋子,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歪歪扭扭的单层木屋,屋顶满是烂茅草和兽皮等,原木之间的缝隙被塞得满满的。 虽然简陋,但保暖措施做得很足。 见士兵们眼中流露出失望,拉格纳没好气地笑了笑,朗声道: “你们看到的只是鼴鼠村的表象,真正的鼴鼠村你们还没看到,相信你们的老爷,今晚一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听到老爷的话,士兵们失落的心又渐渐回暖了。 盖尔斯爵士擦了擦脸,將睫毛上的霜全部擦乾净,他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边,那边亮著红灯笼,旁边有马厩的茅厕大小的木屋,就是女支院。” 循著盖尔斯爵士的目光看过去。 士兵们看到一间间侷促的小木屋,没有窗户,只有门前掛著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映得红红的,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调笑声、娇嗔声。 士兵们相视一笑,嘿嘿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拉格纳看著他们没出息的样子,连忙叫住他们。 “誒,等会儿再去,我们先去找间旅馆住下,然后你们再去女支院。” “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拉格纳的豪气,立刻得到了士兵们的激情回应。 “感谢老爷!愿旧神赐福老爷!” “老爷,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哈哈,维多,你个驴粪蛋,你的命本来就是老爷的。” “呃……” 士兵们敞怀大笑,仿佛连日赶路的疲惫这一下都脱去了。 一旁的吟游诗人摩根也笑呵呵地凑上来,諂媚地问道: “拉格纳爵士,请问,我们……也有份吗?” 摩根指了指自己和吟游同伴们,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著拉格纳。 拉格纳岂是那抠门之人,他大手一挥,“都有,都有。” “到时候,一人两个,今晚玩不开心不准走!” “呜呼,熊岛!熊岛!熊岛!” 吟游诗人欢呼雀跃,以往他们可遇不到如此大方的领主,高举起手臂,集体喊起熊岛来。 喊了没一会儿,拉格纳笑呵呵地摆手。 “摩根,带路,带我们去鼴鼠村最好的旅店。” “是,大人。” 得了好处的摩根,格外积极,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激情介绍鼴鼠村最好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那些女人或热情似多恩的烈日、或缠绵如北境的温泉、或温暖像河湾的暖日,亦或是来自狭海对岸的异域美人,风情万种…… 总之,只要你有钱,你想玩什么,这里都有。 忽然,一阵马蹄声带来的地面震动快速传来。 拉格纳猛地拉了一把讲得正在兴头上的摩根,旁边飞速窜过骑著马的黑袍人。 他们裹著黑衣,披著黑色粗呢斗篷,斗篷在风雪的拉扯下绷得紧紧的。 尾部的一个黑袍人,转过头来,怒声骂道。 “滚开,歌耗子。” “去你妈的,死乌鸦!” 摩根走南闯北,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他暴怒吼出来,指著已经消失在风雪中的守夜人游骑兵,骂了好几句。 拉格纳看著匆匆窜行而过的守夜人,眉头皱了皱。 “摩根,这群守夜人去干嘛了?” “这群该死的乌鸦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追杀他们那些叛逃的黑衣兄弟唄……” 摩根恨恨地看著风雪中,好似还没有骂够。 拉格纳眉头渐渐疏解,哦,可能是去追杀威尔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看来,大势要开始了! 混乱伊始,他莫尔蒙家族也將乘风而起! 拉格纳微微笑了笑,耳边传来盖尔斯爵士的声音。 “老爷,我们该去旅店了!” “好!” 第19章 店家 来到一家门口掛著黄灯笼的店家,店主热情地推开门,领著一行人往里走。 摩根笑著介绍道:“这家店主叫维水,他家的旅店环境最好,而且最实惠。” 他介绍的时候,维水转过头,冲拉格纳笑著道: “大人,我是从父亲那接手的店,在那之前,我的家族已经开了很多年的店了。” “哦?” 拉格纳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那如今的总司令熊老,你认识吗?” 拉格纳的问题像正巧挠到店主心痒痒的地方,他赶忙说道: “我当然认识,呃……只是我认识熊老司令,但他並不认识我。我还记得他当初来到绝境长城的时候,篡夺者战爭都还没开始……” 店主明显是个话癆,说著说著话锋一转。 “大人,您知道黑城堡的伊蒙学士吗?” 拉格纳眉毛上调,刻意疑惑问道:“当然知道。” “那位伊蒙学士的来歷可不简单。”店主神秘地笑起来。 见拉格纳不接话,他自顾自说道:“那位伊蒙学士,据说可是……龙家血脉。”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店主前后看了看,做贼似地压低声音说出来。 拉格纳对伊蒙学士的身份並无兴趣,这些事情他早已知晓。 “店主,刚才有一群守夜人急忙离开,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在拉格纳的密切注视下,店主脚步顿了顿,舔了舔嘴唇,轻咳两声。 “咳咳,这……守夜人经常有叛逃的,追杀他们的游骑兵还是很常见的。” “大人您可能是见得少,所以才觉得惊奇。一个月能见到好多次这样追剿逃跑守夜人的场面。” 拉格纳眯了眯眼睛,扭头看向盖尔斯爵士,盖尔斯爵士回以肯定的眼神。 他在说谎。 回过头,拉格纳脚步停下,冲盖尔斯爵士摆摆手。 盖尔斯爵士立刻转身,带著士兵们往回走,直到听不见拉格纳的谈话声。 而摩根一伙吟游诗人,在走下木梯之前,便拿著拉格纳提供的女票资消失了,可能各自去找相好。 店主转过身,手上提溜著的牛油灯,因为店主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大人,大人。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还没等拉格纳说些什么,店主哭丧著脸,果断交代。 “那群游骑兵確实是去追杀逃跑的叛徒,但那些人可不一定是叛徒。” “哦?怎么说?”拉格纳知晓威尔叛逃的原因。 不过是见到身如乳汁般白皙的异鬼以及復活的尸鬼嘶吼吼,嚇破了胆子。 “这样叛逃的人可不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两年数量多了起来,而十几年前,有一段时间也经常有这样的叛逃出现。” 拉格纳眉头皱起,上前一步,语气莫名地问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叛逃吗?” 店主犹豫了片刻,目光扫了扫拉格纳腰间別著的钢剑,还是开口道: “绝境长城外,有东西!” 他果然知道。 拉格纳眼里莫名的色彩更加浓厚了,“你知道十几年前,经常出现叛逃事件大致是在哪一年吗?” “呃……这……应该是两百八十几年吧。” 店主有些不太肯定地说道。 拉格纳声音低沉,“是在篡夺者战爭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而且没多久。” 这下,店主答得很快。 拉格纳点了点头,伸手將一枚金龙塞进店主的手心,微笑道: “感谢你的告知,这段对话想必旧神也会希望不要泄露出去。” “当然,当然。” 店主看著金龙那诱人的色泽,眼睛近乎发亮,完全顾不上拉格纳了。 …… 沿著木梯一直往下,直接到达旅店的地下客房。 作为鼴鼠村最大的旅店,地下占地面积极宽,但远算不上高,拉格纳垫垫脚就能顶到天花板。 四周都是开凿出的壁龕,壁龕里都是牛油蜡烛,时不时有水珠从土壁渗出,滑落墙角,沿著地面开凿的沟渠排出。 这里是旅店的公共区域,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火塘,烟气顺著上方狭窄的烟道排出,旁边围著木桌和木凳。 还是有不少客人在,喝酒、吃饭、玩游戏,嘈杂纷扰。 拉格纳看向店主,“住宿区域呢?而且我这些士兵也都需要犒劳犒劳。” 店主会意,他指了指左边的一条通道,“那边是店里的居住区域。” “而那边则是通往连接全村的主通道,有近路去女支院和酒馆。”他又指了指右边的通道。 身后的士兵们目光灼灼地看向拉格纳,那眼神炙热的,让拉格纳都有些扛不住。 “这样,店主,你帮我们每一个都安排好房间,我们的房间放在一块。” “当然。” “然后,带我们去女支院逛逛!” “旧神保佑!” “熊岛!熊岛!” “……” 士兵们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互相拍打著,兴奋不已。 拉格纳也没有端著架子,笑呵呵地示意店主带路。 “大人,这边有与我们旅店合作的女支院,我敢保证,她们的质量绝对不差,能把您的士兵们伺候得舒舒服服。” “要什么姿势她们都会,而且各种货都有,保证能满足每一位顾客的喜好,大的小的老的残的,也都有,她们每天都用来自熊岛的香皂清洗身体,不会有异味。” “大人,您觉得,可以吗?” 店主热情主动地说道,虽然已经赚了不少,可这介绍过去一匹客人,还能赚一点。 拉格纳也不介意。 “带路,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要换一批。” “绝对不会。” 店主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很快就来到了女支院,一进门,没有浓郁的胭脂味和各种奇异的香料味,只有淡淡的土腥味和潮气,闻得拉格纳眯了眯眼睛。 店主跟拉格纳说了一声后,迈步进去找女支院店主交谈。 趁著这个空当,十几个士兵好奇地左右疯狂探头。 女支院大厅区域与旅店大厅区域相差无几,只是这里多了许多女支女摇曳身姿,给客人斟酒、谈笑。 旁边没有太多往里的通道,反而是开凿出了很多狭小得只能容纳两三人的窑房,门口掛著破旧褪色粗麻布帘。 布帘破损严重,打满补丁,但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些许令人口乾舌燥的画面。 布帘也透出火光下里面的交错人影,布帘也根本挡不住其中的靡靡之音。 看到这一幕,大厅里的私密低语和女人身上单薄的麻布衬裙,都让士兵们感到燥热。 拉格纳倒是挑挑眉,这些女人在他看来,都是些庸脂俗粉。 前世他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没那么饥渴。 店主与女支院店主交涉完后,士兵们很快就分到符合各自审美喜好的女人。 拉格纳则在喝点酒后,回到了旅店的房间,没在女支院逗留。 盖尔斯爵士手按剑柄,一步不离地守在拉格纳身边,整夜都守在他的门口。 忠诚永远是拉格纳最欣赏的品格。 第20章 熊老的渡鸦 晨间,拉格纳早已起床。 虽然地下生活没有日光照耀,但体內的生物钟还没有失灵。 拉格纳一招一式练习著剑术,感受每一剑出击的力道以及精准度,享受每一刻肌肉强化的感觉。 【熊首戒指】带给拉格纳的强化,不仅仅是纸面上的数据,更多的是身体的反馈。 力量增长迅猛,尤其是在十六岁这个年纪,拉格纳每一天起床都能感受到身体的不一样。 练习剑术没有面板上的反馈,但每一剑挥砍出去的效果却是拉格纳看在眼里的。 直到热气顺著颅顶往上升腾,拉格纳停下了每日练习。 拉格纳沉迷於每日练剑依靠的不是意志力,而是每天肉眼可见的进步以及提升带来的快感。 早早站在一边的盖尔斯爵士走了过来,递上皮袋。 咕嚕咕嚕—— 大口大口灌了水,拉格纳走入旅店,沿著木梯往下走,询问道: “士兵们怎么样?” 盖尔斯爵士嘴角扯了扯,“憋了太久,一晚上他们都快把蛋都弄碎了。” “今天他们腿软得很。” 盖尔斯爵士越说越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拉格纳只是笑了笑,没有责备手下的士兵。 他们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还失去了几个弟兄,好不容易有机会释放一下压力,回去还得辛苦一段时间呢。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既然他们享受到位了,那你赶紧去叫他们吧。” 走到房间门口,拉格纳侧头对盖尔斯爵士说道: “我洗完澡了就出发,要是在队伍出发前没有起来的人,我会让他跑著去绝境长城!” 关上房门,拉格纳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当拉格纳洗完澡换好衣物,走出旅馆大门,看到了一群歪歪扭扭站著的士兵。 拉格纳没有管他们昨晚玩得有多花,但看这姿势就知道,一定玩爽了。 “出发!” 拉格纳上了马,立马疾驰而出,盖尔斯爵士紧隨其后。 那些玩了一晚上的士兵们,眼袋黝黑硕大,手脚发软,別说拿剑了,就算是上马都显得费劲。 好不容易上了马,胯下一顛簸,疼痛感隨之而来。 一路上,拉格纳恶劣地听著骑兵们咿咿呀呀的惨叫声,心情舒爽不已。 鼴鼠村距离绝境长城不过两英里,沿著国王大道夯实的冻土土路往北前进,越靠近绝境长城道路就越发笔直。 直到临近,道路笔直得像一把剑直衝北方。 而剑锋指向的是一道横亘天际的冰墙,拉格纳拉住韁绳,呆愣在原地,看著那高大得不像话的绝境长城。 “这头该死的野兽足足有七百英尺,而且每年还在不停增长。”盖尔斯爵士不是第一次来绝境长城,但他依然感到无比震撼。 那冰墙像是山峦,底部宽厚,往上倒是变得稀薄一些,不过高处又有无数垂坠的冰凌,巨大无比。 拉格纳顺著道路看去,能看到那如同玩具般迷你的黑城堡。 如果绝境长城是成年人,那么黑城堡就像是小孩手上的小玩具。 拉格纳驱马,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绝境长城,拉格纳就越发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寒意,那来自长城本身。 绝境长城附近数百步的树木都被砍伐,越靠近长城越觉得那是一道隔离世界的屏障。 拉格纳抬起头,这才发现它的全貌。 绝境长城的表面不是光滑的,上面坑坑洼洼,看上去有些丑陋,布满沟壑、裂缝甚至是空洞。 最让拉格纳惊奇的是,绝境长城上的人类造物。 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到细小如蚂蚁的开凿通道、升降绞车、冰梯。 往升降绞车上方看,长城上方有接应的木质升降塔。 拉格纳嘴角弯了弯,这也算是人力版电梯了吧。 黑城堡的守夜人早已发现了拉格纳等人,上前盘问了一下信息,便放拉格纳等人进入。 拉格纳出发前便渡鸦传信给了杰奥总司令,告知他自己的来意。 杰奥·莫尔蒙的回信中,词句之间满是欣喜之意,杰奥·莫尔蒙加入守夜人的时候,拉格纳別说出生了,都还没怀上。 当他的儿子乔拉·莫尔蒙因为贩卖奴隶的事情,叛逃离开熊岛后,杰奥·莫尔蒙得知消息,愧疚几乎摧毁了这个老人的意志。 然后,拉格纳的母亲,也就是杰奥·莫尔蒙的妹妹,梅姬·莫尔蒙接手了熊岛伯爵的位置,並派人將【长爪】送来了绝境长城。 梅姬没有附上任何信笺,但杰奥看著象徵著家族荣誉与责任的【长爪】出现在自己面前,选择继续坚守守夜人的誓言与责任。 並且,等待著自己的外甥——拉格纳·莫尔蒙的到来。 杰奥·莫尔蒙自从拿到【长爪】那一刻起,就在等待著自己的外甥来见自己。 这,或许是两人此生的最后一面。 拉格纳翻身下马,刚转过身,一个魁梧壮硕如熊的守夜人紧紧抱住他。 拉格纳愣了一下,感受到血脉深处涌现的亲近感。 是自己的舅舅啊! 拉格纳伸出手,回抱住了杰奥·莫尔蒙。 鬆开后,拉格纳才发现这个老人虽然身材魁梧,但头髮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的头皮上满是老年斑,只有两侧还有零星的灰白碎发。 “舅舅,您看上去可真老!” 杰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都是长城上该死的风吹得。” 噗通—— 羽翼翻腾的声音响起,一只黑色渡鸦降落在杰奥的肩膀上,歪了歪头看著拉格纳。 嘴巴一张,口吐人言。 “老,老,老!” 杰奥没好气地瞪了渡鸦一眼,看向拉格纳。 “这只渡鸦又烦又吵,只会添乱,製造噪音。” 虽然舅舅嘴里满是嫌弃,但拉格纳还是察觉到了舅舅语气中的亲密宠爱。 拉格纳知道这只渡鸦,它可是救过舅舅一条命的。 原著中,守夜人带回来两名失踪游骑兵的尸体,深夜,尸体转变成尸鬼突袭了总司令臥室。 在尸鬼突袭房间前,这只渡鸦惊声大叫:“烧,烧!” 熊老才勉强反应过来,打翻油灯消灭了那两只尸鬼。 並且,在琼恩·雪诺竞爭总司令的时候,这只渡鸦从投票的罐子中飞出。 喊出雪诺、玉米、罐子三个词,守夜人认为这是熊老的亡魂在表態,许多守夜人將选票投给了琼恩·雪诺,最终他当上了总司令。 拉格纳朝渡鸦伸了伸手,这只颇有灵性的渡鸦居然没有躲闪,反而呆头呆脑地盯著拉格纳看。 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渡鸦突然喊道:“玉米,玉米!” 杰奥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玉米,递给拉格纳,“这只渡鸦最喜欢吃玉米、培根这些东西了,你来餵吧。” 拉格纳没有拒绝,享受著渡鸦在手心里啄食的感觉。 第21章 【长爪】 杰奥·莫尔蒙迈著大步,带著拉格纳进入总司令楼下的房间,嘴里说个不停。 “黑城堡晚上风大,城堡也年久失修,到处都漏风,晚上把壁炉生得旺旺的,才不会冷。” 杰奥·莫尔蒙边说,边引燃了壁炉,往里添加著木柴。 火焰燃起,温暖在房间里慢慢蔓延。 从未见过面的生疏感,在一来一回的寒暄中,渐渐消弭。 拉格纳讲述著这两年熊岛的变化:那些缺衣少食的领民们,不再需要为了生计在暴雨中还要衝入大海去捕捞。 也不需要为了肉食,去与岛內公熊搏杀。 原本破烂不堪的栈桥,也修成了规模不小的港口,前来贸易的商船络绎不绝,虽然比不上兰尼斯特港、白港、旧镇这样的大港口,但在北境,已经算是屈指可数的了。 尤其是听到熊岛领民的生活变得富足了,熊老脸上欣慰的表情便一直掛著。 看向拉格纳的眼神中,长辈的疼爱浓烈而炙热。 熊老说得较少,在绝境长城的每一天都是重复、单调且枯燥的。 如果说是一天的生活,重复过十年,那有些夸张了,但是如果说是一天的生活重复过了一年,那就绰绰有余了。 总之,每天就是那些守夜人的基本事务。 但,熊老也找到了一些乐趣,培养些守夜人的好苗子,比如班杨·史塔克。 史塔克家族每一代都会有一个人选择加入守夜人,这是先民恪守责任的体现,也是熊老敬佩史塔克的原因。 熊老在班杨年轻的时候,经常鼓励、教导他,也將首席游骑兵的重任交到他手上。 守夜人里有班杨·史塔克这样恪守准则的人,更多是不承担责任、不讲义务、没有荣誉的人渣。 面对这样的人,熊老也不会太过厌恶对方,只会在对方犯下大错后迅速下手除害。 守夜人可以说是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垃圾处理站,这里不仅有各种罪犯,有各种被家族边缘化的贵族次子、被冤枉的无辜青年,还有权力斗爭失败的忠臣。 艾里沙?索恩爵士,现任守夜人的教头,武力高超、性格坚定、厌恶懦弱之人。 他曾是王领索恩家族的一员,也是效忠於坦格利安家族的骑士,於篡夺者战爭中战败被俘,最终选择披上黑衣来到绝境长城。 即便是这样,艾里沙·索恩对於坦格利安家族的效忠从未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在黑城堡,艾里沙·索恩经常和班杨·史塔克顶起来。 史塔克家族曾是也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封臣,却背叛效忠的誓言,效忠拜拉席恩家族。 艾里沙·索恩作为坦格利安家族的忠臣,自然看不上这样的叛徒,常常找茬。 听著熊老的讲述,拉格纳惊喜地发现,原本艾里沙·索恩痛恨史塔克家族还有这个原因。 本来拉格纳还以为,艾里沙·索恩经常找琼恩·雪诺麻烦,是因为他就是单纯脑子不好使。 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说著说著,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中的水分爆裂炸开的轻微声响。 “梅姬……她是怎么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熊老垂著头,眼眸低垂,拉格纳看不清他的脸色。 “信里说得很模糊。” 拉格纳沉吟片刻,道:“当时夜色正浓,母亲带著士兵们巡逻。” “在海岸边撞上了乘著长船上岛的铁种,母亲叫了几个士兵回去报信,但自己带著大部分的士兵,迎战铁种。” “战况很惨烈,等我到的时候,母亲她已经死了,她站在那里,手上的斧头还滴著敌人的血。” “舅舅,她一生都在追求莫尔蒙家族的荣誉,我母亲算是一个真正的莫尔蒙吗?” “算,当然算!”熊老从喉咙中挤出几个音节。 悲痛如潮水般袭来,熊老早年便失去父母,中年儿子叛逃,老年妹妹去世。 他一生都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和誓言,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啪嗒—— 熊老解开佩件腰带,將长剑放在桌子上,他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这是【长爪】,也是莫尔蒙家族传承数百年的最高荣誉象徵。” “拉格纳,你是一个合格的莫尔蒙,你绝对不会使他蒙尘,不会像你那个表哥一样。” 说完,熊老迈步往房门外走。 当熊老拉开房门,拉格纳叫住了他。 “舅舅,如果我见到了乔拉,我不会容许他披上黑衣,我会用这把剑削掉他的脑袋。” “用他的血洗刷他为家族带来的耻辱。” 熊老身子晃了晃,隔了一会儿,拉格纳才听到他的声音。 “你是现任熊岛伯爵,如何处罚乔拉,是你说了算。” 噔噔噔—— 很快,熊老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拉格纳缓缓吐出一口气。 乔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莫尔蒙家族的侮辱,身为一个莫尔蒙,犯下了贩卖奴隶的大罪,不仅不想著如何弥补,反而想要寻找刺杀龙妈来换取赦免。 这无疑是懦弱之举,固执的莫尔蒙不会允许这种人回归家族。 收回心神,拉格纳伸手抚摸上【长爪】的剑鞘。 【长爪】 【装备效果:大幅度提升持有者剑术、骑术、近身搏杀技艺学习效果,交战时自带昂首屹立的战斗buff,发出战吼,对敌人造成一定时间的僵直;显著增幅持有者领主威压,震慑士卒与敌对贵族,令麾下士兵军心稳固、操练效率大幅提升;微弱提升持有者自身血脉能力,强化体魄耐力、风雪抗性。】 【ps:瓦雷利亚钢长剑,莫尔蒙家族荣誉象徵,剑身流淌著殊死搏斗、死不旋踵的血光,剑刃沾染的每一滴血都来自莫尔蒙对敌人的屠宰!】 【是否绑定装备?】 拉格纳咧嘴一笑,旋即,笑容越来越大。 果然是这样。 【长爪】的加持远超【熊首戒指】,不仅可以降低拉格纳学习剑术等技艺的时间成本,还提升了学习效率,强大了持有者的体魄,升华了血脉。 带来了领主威压,就是不知道这个威压到底有多大程度,也不知道能对敌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不过这个威压能提升练兵的效率,稳固军心,就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长爪】竟然自带一个昂首屹立的战斗buff,能发出怒吼僵直敌人,这简直是控敌神技啊。 说不定,自己一声怒吼下去,连“魔山”都能硬控住。 当然,这只是想想,在拉格纳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无故挑衅比自己强大的存在。 “绑定!” 第22章 新兽侣? “呼——” 悠长的气息吐出体內,拉格纳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即便是坐在椅子上也有些摇晃。 嘶,不好! 拉格纳能感受到身体內传来的不適以及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往体內塞。 猛地站起身,拉格纳往床的方向走了两步,脚步颤巍巍的。 下一步迈出去后,拉格纳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地,手掌支撑在地面上。 嗡—— 木桌上的【长爪】发出一阵剑鸣,剑身抖动。 拉格纳猛地抬起头,双眼灰濛如迷雾。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拽住拉格纳,將他从潜藏在身体內的灵魂一把扯住。 脱离身体,当拉格纳再度睁开眼睛。 熟悉的四足触底,以及丰富的感官衝击,这……这是在雪熊体內。 他又附身到雪熊体內了。 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雪熊正在咆哮,而他更像寄宿在雪熊体內的旁观者,能感受雪熊的感官,却並不能控制雪熊的身体。 雪熊在密林中发出一声声咆哮,声音痛苦。 它往前冲了两步,就被剧烈的疼痛刺中,脚步踉蹌著撞上了旁边的哨兵树。 咔嚓—— 哨兵树应声而断,雪熊开始在地面上翻滚,双目赤红一片,阵阵痛苦的低吼响起。 雪熊因体內的疼痛,愤怒地咆哮攻击,別说是活物了,就连挡在它面前的树木都会受到它的攻击。 没多久,拉格纳估计,顶多只有一刻钟,雪熊便停下了。 像是消耗了巨大体力的雪熊,停下一切进攻行为,將熊首埋入臂弯,就地睡下。 拉格纳还没了解清楚情况,便从雪熊体內直接弹出来。 呼—— 拉格纳再度睁开眼睛,可这一次双目展开的视线依旧不是本体的视线。 是天空! 夜色浓稠,星光点点。 往下一看,森林如同铺开的惊世画作,每一棵哨兵树、云杉都像是一朵朵绽放的花朵,从树干往外盛开。 拉格纳愣了一下,身体陡然往下一降。 失重感瞬间拉回拉格纳的心神,调整了好一会儿,他才控制住这具新的兽侣。 不出一会儿,拉格纳就操纵著身体往下俯衝,往上冲顶。 模仿著前世看过的那些翼装飞行动作,侧倾转弯、三百六十度翻滚…… 拉格纳没玩尽兴,视野的尽头就出现了一团火光,铺天盖地。 火光染红了半个天空,滚滚浓烟从多处往上席捲。 拉格纳没有头铁直接衝过去,而是绕著附近转了两圈,判断这到底是哪里。 森林与別的森林无异,只是大得有些过分,飞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离开这片森林,而且森林中有一条黄褐色的道路。 直接分割了整片森林,这条道路看著异常熟悉。 拉格纳又多看了两眼,这才確认。 这里是狼林。 拉格纳抬起头,看向火势汹涌的地方,那边肯定就是深林堡了。 进攻深林堡的只有那群如豺狼一般的铁种了,看来是想在深林堡捞一笔就赶紧逃跑。 难怪要驱赶那些原本潜藏在狼林附近的盗匪。 拉格纳不再犹豫,找寻了一个浓烟的空缺,屏住呼吸埋头往里冲。 冲入浓烟中,视野豁然开朗。 点点浓烟升起的地方,就是那些围绕著深林堡的家臣以及领民村寨所在之地。 而中间呢,自然就是深林堡。 拉格纳左右看了看,心中暗道。 这群铁种居然没有愚蠢到直接不顾一切乱燃火把,他们將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 既不会扩散到森林里去,也不会烧到自己。 那深林堡呢? 拉格纳振翅一衝,快速迫近深林堡。 贴近深林堡,等看清楚情形,心里满是疑惑。 深林堡就是一个荒山上的木製城堡。 荒山方圆百里都只有森林和荒原,火势燃烧得异常汹涌。 但,荒山山脚处由粗壮的整根原木拼接的木寨墙,与那些外围火势相隔一条宽阔的冰水护城河。 护城河內侧还有土堤和原木拒马。 木寨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守卫著,在等待对方的进攻。 而最让拉格纳奇怪的是,对面的是躲藏在树林中的铁种。 寥寥无几的火箭射在木寨墙上,隨后便是树林中各种大声的喊杀声和吼叫声,声音洪亮气势很足。 然后,拉格纳就看到,树林中有许多匹马拖拽著树枝快速奔跑。 树枝划过地面,溅射起来的灰尘很大。 整个深林堡的防线外都是这样。 拉格纳也不再飞了,落在一棵云杉的树枝上,心里有些发笑。 难怪这群铁种敢攻打深林堡呢,居然想著虚张声势来哄骗深林堡的人,看来这个邓斯坦·卓鼓还是有几分狡诈的。 看了会儿两军对峙,发现铁种始终不攻,深林堡始终不衝出来,陷入僵局。 拉格纳摇摇头,看样子,邓斯坦·卓鼓是诈不开深林堡的大门的。 隨后,拉格纳便控制著身体朝绝境长城飞去。 飞到中途,拉格纳突然发现,能回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呼——” 睁开眼,拉格纳自己十几年的身体又回来了。 拉格纳直接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看著手指屈伸了几下,光是这一个动作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手指之间的力道明显大了不少,但並没有出现任何控制不了力道的情况。 毕竟力道增强得並不算多,拉格纳猜测,或许和【熊首戒指】一样,身体强化会在未来慢慢体现出来。 拉格纳甚至美好地想著,没准哪一天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的力量大过了『魔山』。 活动了一下身体,拉格纳又发现身上的衣服有些一些紧绷,活动身体的时候,腋下、后背等位置都有衣服拉扯的感觉。 “嘿,居然长高了。” 拉格纳没有感到奇怪,本就在发育的年纪,有了金手指刺激,长高一点不奇怪。 眼睛一扫,拉格纳的目光定格在桌上的【长爪】上。 拉格纳伸出右手,指间张开。 【长爪】抖动了一下,自剑鞘中飞出,撞入拉格纳手中。 拉格纳顺势舞了个剑花,咧嘴笑了出来。 有【熊首戒指】后,拉格纳便进行过各种测试,认证绑定后的装备有自动飞回宿主手中的能力。 只是这力道並不算强,召回的话还可以,但要是用来攻击人就不行了。 拉格纳也不失望,能召回装备,已经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技能了。 拿起剑,拉格纳在室內便开始挥舞利剑,招式凌厉、动作乾净有力。 唰唰的破空声阵阵响起。 拉格纳能感受到这把剑传来的共鸣感,挥舞【长爪】的每一剑都像是吞下的布丁,畅快顺滑,没有一丝丝阻尼。 一时兴起,拉格纳一剑砍下。 寒光一闪,桌角顺势落地,就像是热刀切黄油般丝滑。 “真锋利啊!” 拉格纳看著【长爪】暗黑色剑身上的独特水波纹,眼睛几乎在发亮。 这是他第一把瓦雷利亚钢,就已经和之前那把钢剑完全不一样,锋利、坚硬。 拉格纳在房间里爱不释手地玩剑到深夜。 第23章 自以为不会死的人 翌日,天色阴沉,但温度不算低。 拉格纳早早起床,兴奋了一夜的他走出房间。 看到灰濛濛的绝境长城,上面有水滴往下流。 一阵脚步声传来,熊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长城並不是总是会增长,它也会消融,像今天这个温度以及阳光明媚的时候,长城会『哭泣』。” 拉格纳倒是没有在意长城的事情,转而问道: “您知道,最近黑城堡的守夜人叛逃的事情吗?” 熊老没想到拉格纳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当然,影子塔和东海望也有不少守夜人叛逃,这很正常。” “相比几个月前呢?” 熊老迟钝的脑子反应过来了,眉头皱了皱。 “相比以前,最近却是频繁了一些,但还算不上异常。” 拉格纳没有继续追问,话锋一转,道:“我听说长城外,还有守夜人的暂时露营点。” “对,是卡斯特的堡垒,他是一个……嗯……人渣。” 熊老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选择了比较保守的说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为什么不杀了他?” “呃……”熊老看著拉格纳孩子般的话语,笑著说道:“你不懂,我们需要一个能供游骑兵休息的据点。” “所以呢?” 拉格纳像是不明白般追问。 熊老正想继续解释,话还没出口,便被拉格纳打断。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换一个野人?把卡斯特杀了,换一个老实点的野人不就行了。” “我听说过这个卡斯特,与自己的女儿甚至是孙女jiaohe,还把生下来的男婴献祭……” “这种人,不应该以最残忍的酷刑处死吗?而且,我不相信这样扭曲的杂种,会在招待守夜人的时候会多尽心。” “他拿物资的时候,可痛快了吧?说不定,他还转手把你们的消息卖给其他野人。” 拉格纳的话,字字珠璣。 即便熊老想要反驳、辩解,他却发现,拉格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熊老脸上出现挣扎,始终不发一言。 “舅舅,带我去长城上看看吧。”拉格纳笑著拍拍熊老的肩膀,朝长城扬了扬下巴。 “听说,在墙头上撒尿是来绝境长城最必不可少的体验。” 熊老无可奈何地笑笑,嘴里忍不住道: “那你最好祈祷,別冻坏你的dick,莫尔蒙家族还要你的那傢伙儿呢。” 两人迈步走向长城脚下的木质升降塔,说说笑笑的。 直到走到那木质电梯,拉格纳看著旁边的绝境长城,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绝境长城】会不会也是一件装备? 它有著悠久的歷史,象徵著先民、森林之子与巨人之间的合作,也象徵著活物与尸鬼的对抗。 它巍峨屹立数千上万年,古老又强大。 熊老注意到拉格纳愣住,问道:“怎么了?” 拉格纳回过神,边走向绝境长城,边说道:“我摸一摸著古老的长城!” 熊老虽然不理解,但没有说什么。 老实说,他当总司令这么些年,还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人,都想来这世界尽头对著这座古老的城墙干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光是摸一摸、在城头撒个尿根本不算什么。 拉格纳走到冰墙前,伸出手掌贴合【绝境长城】,冰凉的寒意瞬间渗入肌肤。 拉格纳的瞳孔瞬间放大,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绝境长城】 【装备效果:持有者身上縈绕森林之子古老魔咒,自身天然排斥异鬼,异鬼无法杀死持有者;易形者血脉觉醒,可通过绝境长城看遍古今;森林之子魔法精通;自身防御、力量均超过巨人。永久获得耐寒、意志加成,可大范围感知周遭异动,提前察觉来犯之敌。】 【专属认证任务:继任守夜人总司令,修缮並重启十九座长城戍卫城堡,恢復全线驻防;復现守夜人初创时的军规、建制与荣誉,补齐足额戍边兵力,重塑初代戍守规模。】 【ps:八千年前筑城者布兰登筑成,由人类、森林之子与巨人三大种族共同建造,以对抗死物对生者世界的侵袭。它见证过守夜人的万丈荣光,也熬过千年衰败荒芜,仍旧屹立在此,守护眾生、守护人类。】 拉格纳看著【绝境长城】的装备效果,整个人兴奋得像是火烧起来了。 异鬼无法杀死持有者? 那他岂不是变相成为了不死之身,给他逼急了,拿著【长爪】一个人衝出【绝境长城】,一路砍到『夜王』老家去。 易形者血脉强化到能直接看遍古今? 这就更加逆天了,红彗星降临后的绿先知才能通过鱼梁木看遍古往今来的所有,但会受制於旧神。 甚至,极有可能直接被歷代绿先知磅礴的记忆衝垮意志,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但现在,能通过【绝境长城】就能全知,可以说是既有了绿先知的优势,又去除了其中的陷阱。 后面的森林之子魔法精通、体质加持等等,也看得拉格纳一阵眼红,这些加持可以让他瞬间成为维斯特洛大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类,没有之一。 当拉格纳看到【专属认证任务】的时候,又像是被冷水从头到脚淋下。 继任守夜人总司令就不算是什么容易做出的决定,成为守夜人的宣誓是具有神明信誉的。 在这个世界,违背誓言或早或晚都会遭到神明的被刺。 而且宣誓加入守夜人后,要自动放弃自己的领地、爵位等等世俗的一切。 除了这个,后面还要恢復守夜人的十九座城堡以及初创时的军规、建制与荣誉,补足兵力等等。 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拉格纳摇了摇头,收回手掌,迈步走回熊老的身边。 “感受完了?” “感受到了,確实很凉。” 乘坐著木质电梯,人力转动著绞盘,將拉格纳和熊老往上拉。 木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不能说稳定,只能说摇晃异常,甚至在中途会偶尔倾斜一下。 拉格纳耳边还能听到木滑轮的摩擦声音,以及木笼子的吱嘎声。 听著让人有种马上要掉下去的既视感。 熊老倒是老神在在地看著拉格纳,他嘿嘿一笑。 “小子,我告诉你,我坐了这个升降笼几十年了,从来没有掉下去过,你怕什么?” 拉格纳扫了熊老一眼,“您知道战场死的最多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 熊老想了想。 “自以为不会死的人。” “……” 第24章 伊蒙 【绝境长城】墙头,寒风如厉鬼般嚎叫。 拉格纳快速收拾好裤头,脸色被冻得煞白。 在长城上撒尿还真是独特的体验啊,光是风吹在裸露的肌肤上,那针刺般的感觉就不好受。 见拉格纳被冻得齜牙咧嘴的样子,熊老不禁笑了出来。 可刚笑出声,就被寒风直接噎在喉咙中,呛得熊老直咳嗽,咳得面红脖子粗。 拉格纳整理好衣物,看到熊老的狼狈模样,嘴角弯了弯道: “您知道为什么艾德公爵不喜欢笑吗?” 熊老揉了揉脖子,还记著刚才升降笼里的问答,默不作声。 见熊老不接招,拉格纳还是说道: “就是怕您现在这样。” 拉格纳往前走了几步,靠近边缘,眺望远方,能看到天边一颗发亮的光球,刺目又耀眼。 头顶是铅云,底下是万木之森,脚踩万里冰墙,目之所及是一片雪茫茫上的夺目耀阳。 拉格纳看著这幅美景,心中豪情万丈,转过头看向南方。 从这里到夏日之海,这整片大陆,以后都將属於我! 拉格纳站在风中欣赏美景,熊老则去巡视一圈,看看城墙上是不是有人在巡逻偷懒,有没有野人翻越长城的痕跡…… 等熊老忙活完回来,拉格纳呼出一口热气,忽然开口道: “舅舅,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话吗?” “记得。”熊老意识到拉格纳想说什么,点头应了声,隨后反问道: “如果熊岛的家臣中,出现一个实力强大的封臣,他忠诚於你,但却总是冒犯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砍下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做成夜壶!” 拉格纳没有一丝丝犹豫,嘴角泛起一丝冰冷,他转过头看向熊老。 熊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而且,经常冒犯我的家臣,绝对不会忠诚。” “为了防止手下的封臣总是不知道分寸,我会给他们设置一个底线,如果他们跨过去或者不断试探,我会砍下他们的脑袋。” “如果他们始终保持尊敬、认真做事,离那条线远远的,我会给他们奖赏。” “舅舅,心软是毒药,不管是对於领主来说,还是对於总司令而言。” “您对野人太过心软,野人只会等你虚弱的时候,挖出您的心臟啃上一口,然后吐在地上,吐一口口水后,还骂您的心真难吃。” “您对守夜人太过心软,他们也会趁著你打盹的时候,让您在睡梦中被割断咽喉,在您见到陌客之前,您看到的最后一面会是背叛者的笑脸。” 拉格纳的话比寒风更冷,穿透熊老穿著的厚实黑衣,浸入心中。 熊老张了张嘴,身形佝僂了些,语气沙哑。 “你真觉得守夜人会背叛我吗?” 拉格纳嘆了一口气,走到熊老身前,“舅舅,这世上没有什么忠诚是绝对的。” “您难道不知道您手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吗?” “qiangjian罪、扒手、盗贼……你手下最多的不就是七国的垃圾吗?您能指望一群垃圾能回馈您忠诚吗?” “不能,所以您要设置一条底线,让他们看看背叛您的下场以及代价。告诉他们,莫尔蒙血液还在您体內奔腾!” “杀掉卡斯特,將他分尸,把他的脑袋插在长矛上,悬掛於黑城堡上,以警告背叛者!” “活捉叛逃的黑衣人,將他们吊死在城门上,您需要强硬点。” 拉格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感情没那么深刻,但熊老是真把他当外甥,將【长爪】给了自己,还想著能多为莫尔蒙家族做些什么。 熊老是一个好人,如果有他在,以他的威望,只要他强硬不心软,长城上的守夜人绝对能比原著中,抵挡得更好。 “我知道了!” 熊老想了很久,眼中晦暗不明,他看向拉格纳。 “卡斯特確实不能留下,我会挑选一个有眼力见的、好控制的野人代替卡斯特的位置。” 拉格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熊老在长城待了这么多年了,不可能只认识卡斯特这样一个两面派,只是以前他优柔寡断。 即使面对属下遭受不公平的对待,甚至被剋扣食物等情况,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杀了卡斯特,导致属下背叛,自己也被害死了。 拉格纳当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从长城下来,即便是熊老这样长期生活在长城的人,也抖动了一下手脚,身体有些冻僵了。 他侧头一看,拉格纳虽然说了好几次冷,但身体始终如火炉一般温暖,神采奕奕的。 “你身体真不错。” 拉格纳转动著指间上的【熊首戒指】:“这都是来自母亲的馈赠。” 当拉格纳与熊老分开的时候,拉格纳转过头叫住了熊老。 “舅舅,您还记得真正的莫尔蒙吗?” 熊老身体顿了顿,回首道:“真正的莫尔蒙从未消失!” 拉格纳展顏一笑。 “今晚,我想带您出城一趟。” 拉格纳没多说,熊老也不多问,点点头离开了。 作为守夜人总司令的熊老,每天的工作並不轻鬆,他还得拖著高龄的身体去忙活。 在黑城堡里行走的拉格纳,没有返回自己的房间,或者去找盖尔斯爵士。 脚步一转,敲响了伊蒙学士的门。 叩叩叩—— 吱嘎一声,门开了,苍老的伊蒙学士面带微笑,盲眼睁著,笑容慈祥。 “拉格纳爵士,您来了?” 拉格纳好奇问道:“伊蒙学士,怎么会知道我会来?” 伊蒙学士转身进入屋子,声音传过来。 “进来聊吧,拉格纳爵士,我实在是太老了,站不了太久。” 拉格纳进入屋內,关上了房门,昏暗一下子笼罩下来。 屋里很是昏暗,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少得可怜,只有壁炉熊熊燃烧著,映照得半个屋子红红的。 拉格纳轻轻咳嗽两声,“学士,您的烟囱需要修缮一下,屋里烟气很重。” “哈哈哈,我已经闻习惯了。” 伊蒙学士坐在嵌入石墙的木书桌边,笑呵呵地说道:“对了,您刚才问我怎么知道您会来?” “对。” 屋內四面墙立著到顶书架,数千册典籍、古书、羊皮捲轴以及各种手抄手稿都有,压得架层微微弯曲。 拉格纳走到书架前,打量著上面的典籍。 “在黑城堡,能来找我一个老头子的人不多了,而且他们今天都有事情,只有您有可能来找我。” 伊蒙学士的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说话声音很柔和,不紧不慢,笑著道: “杰奥总司令,还跟我提起过您,他说您有很强烈的好奇心,总喜欢问一些过去的事情。” “正好我对记载过往的各种典籍都有所了解,您找我是想问问这些吗?” 第25章 秘辛 拉格纳诧异地看了伊蒙学士几眼,“您说得没错,我確实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以我对这个世界浅薄的知识,很难找到答案。” 伊蒙学士点点头,“您说。” “我曾见过游骑兵们追猎叛逃的守夜人,后来我了解到,他们叛逃只集中在最近这段时间,而且他们有一部分人叛逃的原因可以说是一致的。” “再之后,我又了解到,十几年前篡夺者战爭爆发之前,也出现过类似守夜人叛逃较多的情况。” “您可以告知吗?” 拉格纳问道。 守夜人因看到尸鬼而叛逃,守夜人高层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些守夜人的辩解。 如果只有一两个守夜人叛逃理由是尸鬼,守夜人高层可能觉得他们为了活命胡编乱造出来的。 但如果是这段时间大部分叛逃都是因为看到尸鬼嚇破胆子呢? 守夜人高层绝对有所知情。 目前尸鬼再度活跃,叛逃事件再次异常增加,与十几年前篡夺者战爭之前的叛逃事件增多,如此相似。 绝对有一定的关联,在十几年前和现在都是守夜人高层的,也就只有伊蒙学士一人了。 “哦,您想问的是这个啊。”伊蒙学士笑了笑,“那是因为叛逃必须镇压。” “十几年前,发生篡夺者战爭之前,异鬼出现了,有很多守夜人看到了,其中一部分人嚇到了,想逃跑,被处死了。” “现在异鬼再度出现,守夜人中有不少人看到它们也很正常,但他们不能叛逃,叛逃意味著死亡。” “不管他们是什么理由,叛逃就是叛逃。” 伊蒙学士嘴角的笑容不知何时,平了下来,他侧头面向窗外。 “在七国悠长的歷史中,其实异鬼从未离开,它们盘旋在长城外,不得寸进。” “我还年轻些的时候,我遍读了很多长城的书,意外发现过一个惊人的真相。” 拉格纳皱了皱眉,“什么真相?” 伊蒙学士转过头,即便看不到,他的眼眸依旧看向拉格纳。 “史塔克家族与尸鬼有很密切的关係。” “您知道临冬城下有一个庞大的墓窖吧,那里存放了每一代史塔克家主的尸骨,並为他们雕刻等身花岗岩坐像,石像双膝横放一把生铁长剑。” 拉格纳点点头,史塔克家族的墓窖很出名。 有传闻称,临冬城地下的墓窖甚至比临冬城还要庞大许多。 “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一座墓窖竟然比一座城堡还大,自史塔克家族伊始,那座墓窖就已经存在了。” “那座墓窖的建立时间甚至堪比人类与森林之子对抗异鬼的时期了。” 拉格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惊异,他有了一个猜想。 “没错,正如您所想,我也怀疑,史塔克家族的墓窖与异鬼存在某种联繫。” “当每一代史塔克家主顺利埋入墓窖,並雕刻好石像,放好生铁长剑,长城外就相安无事。” “但如果哪一代史塔克家主没有顺利埋入墓窖,进行后续仪式,异鬼便会猖獗。” 拉格纳敏锐察觉到伊蒙学士话语间的漏洞。 “那现在的史塔克家主——艾德·史塔克活得好好的,异鬼怎么会出现?” 伊蒙学士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也是疑惑。 “按照典籍上的记载,异鬼出现的时间,確实能和以往史塔克家主未能按照规定仪式下葬有关,但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拉格纳知道,异鬼的首领“夜王”曾经就是一位史塔克,如果说史塔克家族与异鬼存在某种联繫。 拉格纳是相信的,这一次的异常说不定是即將到来的红彗星导致的。 红彗星会重新恢復魔力,使玻璃蜡烛重新燃烧,使魔龙从龙蛋中孵化,能使被压制的异鬼恢復行动力。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拉格纳仔细想了想,或许还真是这样。 红彗星的到来,將这个世界的魔力潮汐带了回来,发生点异常再正常不过了。 “咳咳,或许最近有一些奇特的世界变化,我们观测不到。” 拉格纳想了想,说道。 伊蒙学士也不纠结,笑呵呵地说道:“这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巧合,只是我们暂时无法得知造成这种巧合的必要因素。” 伊蒙学士锤了锤自己的老腿,坐在椅子上,仰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拉格纳没有打扰伊蒙学士,仔细翻看著书架上的典籍,壁炉里的柴火在静静燃烧。 天边的铅灰变得沉重,色彩变得越来越深沉,黑夜即將降临。 拉格纳抬起头,看了眼天色,没时间看下去了,还是直接问吧。 於是,他开口问道:“伊蒙学士,这些书籍您都看过了吗?” 伊蒙学士像是从睡梦中醒过来,挪动了一下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前,“当然,孩子。” 那模样,仿佛伊蒙学士知道他在看什么书,想要找到什么答案。 拉格纳扬了扬手上的书籍,见伊蒙学士灰白的眼眸没有转动,才继续问道: “我在找关於坦格利安家族的一些典籍,您,应该很清楚吧?” 伊蒙学士抿嘴一笑,完全没有身份被拆穿的尷尬,只有一片坦然。 “当然,我全名叫伊蒙·坦格利安,我算是最老的一头龙了吧,就像那只死於神眼湖之战的巨龙,瓦格哈尔。” “年老,但不服输啊。” 伊蒙学士风趣地说笑了一句。 拉格纳恭维道:“您绝对算得上最睿智最博学的坦格利安了,年纪往上涨,智慧也在沉淀。” “哈哈哈……”伊蒙学士笑了好一会儿,才笑眯眯地问道: “您是想问关於坦格利安家族的什么?武器?还是……龙蛋?” 拉格纳呼吸急促了几分,身体前倾,眼里闪烁著野望。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所有。” “年轻人就是贪心。”伊蒙学士摇头失笑。 但,伊蒙学士还是回答道: “【黑火】【暗黑姐妹】两把坦格利安家族的族剑,我都只知晓大概下落。” “我曾与血鸦交谈过很多,我们谈论过黑火们以及黑火叛乱,他一生都在追杀黑火,他告诉我,『寒铁』死前把【黑火】交给了黄金团。” “黄金团?” 拉格纳念叨一句。 “没错,戴蒙·黑火死后,『寒铁』伊葛?河文带走了戴蒙的子嗣並且在狭海对岸,建立起了一个佣兵团黄金团,【黑火】就由代代黄金团团长保管。” “而【暗黑姐妹】就在北方,【绝境长城】以北,目之所及,都有可能是掉落的地方。” 拉格纳没有应声,他早知晓【暗黑姐妹】就在鱼梁木树洞里面,陪著『三眼乌鸦』的肉身。 以后,他自然会去长城以北找到【暗黑姐妹】。 “除此之外,您最想知道的,就是龙蛋了吧?” 伊蒙学士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那模样显然是篤定拉格纳的想法。 拉格纳直截了当地说道:“当然,龙蛋就算成了化石,也很值钱。” 拉格纳可不想暴露,自己对龙蛋有想法,是因为龙蛋能孵化。 至於说没有龙王血脉,如何能驯服孵化的龙。 誒,拉格纳很確信,只要能找到【黑火】或者【暗黑姐妹】,亦或者红堡的宝库深处没准就有能给拉格纳带来龙王血脉的认证装备。 拉格纳还不急,红彗星没那么快到来。 伊蒙学士倒是不奇怪,龙蛋就算不能孵化,也是非常昂贵的东西。 世上有无数人天生对龙具有强烈的渴求,甚至不惜散尽家財,获取一枚龙蛋。 伊蒙学士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龙蛋,其实到处都是。盛夏厅的地底下,那场悲剧,是无法摧毁那些龙蛋的,里面有一枚是白绿纹路的,那是属於我的龙蛋。” 伊蒙脸上闪过一丝悲哀,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当时如此疯狂。 “可是那个地方,会有很多人去找了吧?” 拉格纳不相信,盛夏厅毁灭后,没有人去试图捡那些价值连城的龙蛋。 “那可不一定。” 伊蒙笑了笑,“火灾只能摧毁地表的木製建筑,地下的龙蛋藏点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我可以告诉您。” 拉格纳没有立刻接受,问道:“学士,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因为……我能感觉到,您隱瞒了很多东西,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您的话,我很期待您孵化龙蛋。” 伊蒙学士直勾勾地盯著拉格纳,那双盲眼看得拉格纳冷汗都下来了。 嘶—— 拉格纳吸了一口凉气。 “龙石岛也有很多龙蛋,以往的歷代巨龙遗留下的龙蛋,都在里面。” “征服54年埃莉莎?法曼还偷走三颗,带到厄索斯,据我前不久知道的消息,应该在那个伊利里欧总督手上。” “坦格利安家族最后一头畸形绿龙,死前產下了五枚完整的龙蛋,它们也在龙石岛。” “红堡也有龙蛋,歷代坦格利安成员摇篮中的龙蛋,如果不能孵化,会统一收入红堡地下宝库中,那些成员都有花名册,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告诉您里面有多少龙蛋,甚至是哪位坦格利安成员的龙蛋。” “我读过一些往年的书信,雷妮亚·坦格利安曾携带梦火的龙蛋暂住凯岩城,他们希望能购买一枚,凯岩城似乎就有一枚。” “旧镇学城,梅拉尔王子的龙蛋交给了当时的海塔尔伯爵保管,至今未还。” “巴特威伯爵比武大会奖品龙蛋失窃,失盗的龙蛋可能去了河间地。” “维斯特洛大陆几乎每一个家族都覬覦著曾经巨龙的力量,只要是强大的家族,他们都有可能获取龙蛋。” 一条条线索砸得拉格纳一愣一愣的,他本来还以为龙蛋真的很稀少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龙蛋? 拉格纳摇摇头,自己真是傻,维斯特洛大陆可以说是龙蛋最多的地方。 最后的龙王家族坦格利安家族,他们產下的龙蛋几乎到处都是。 到时候,自己没准可以试试拿龙蛋进行装备认证。 万一认证成功,拉格纳觉得甚至有可能直接化身为龙!(之后不会化龙的) 第26章 刀嘴海雀 夜晚,漫天看不见星光,都被云朵挡住了,夜色阴沉。 拉格纳走出房门,迈步往熊老的居室走去,脑海里浮现著下午的场景。 伊蒙学士確实太可怕,他看过太多典籍,了解太多过去。 他知道记录中所有龙蛋的大致去向,还告诉了拉格纳盛夏厅的地下藏室在哪,红堡中存放龙蛋的地下宝库在哪。 这也给拉格纳提了个醒,要小心旧镇学城里的那些精通维斯特洛大陆所有知识的傢伙。 停在熊老房门前,拉格纳敲响房门。 吱嘎一声,早已穿好黑色粗呢斗篷的熊老大步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拉格纳。 “你这样子,去找伊蒙学士了?” “呃……是的。” 熊老笑呵呵地拍了拍拉格纳的肩膀,宽慰道:“每个想找伊蒙学士学习知识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你这个样子。” 拉格纳快速收拾好心情,微笑著道:“舅舅,您今晚不一定会比我受到的震惊少!” “真的吗?” 拉格纳没有回答,正要往外走去。 一只渡鸦俯衝而下,到中途变化飞行姿態,降落在熊老的肩膀上,它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熊老推了推渡鸦,嘴里说道: “今晚太多雪了,等会儿出去了,你就回不来了!” 连连劝阻了一会儿,只得到了渡鸦的一句叫嚷。 “走吧!走吧!” 既然推了推不开,熊老只好把这只惹人烦的渡鸦带著。 走到庭院,拉格纳才发现,漫天风雪往下落。 不出一会儿,脚下就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雪。 熊老看著风雪,这么大的雪,晚上出去不会有危险吧? 没等熊老说话,拉格纳走向马厩,牵出自己的马,骑马上去。 拉格纳俯视著熊老,笑道:“舅舅,您不会老得不敢在雪天骑马吧?” 被拉格纳这么一激,熊老马上来了力气。 “嘿,你给我等著。” 熊老不服输地上了马,快速朝前面的拉格纳追去。 两人骑马来到黑城堡的正门,城墙上是今晚负责守夜的艾里沙·索恩。 艾里沙·索恩双手撑著墙头,疑惑地问道: “总司令,您这么晚要去哪里?在下大雪了。” 熊老也不知道,但他没必要给属下解释那么多,他摆摆手道: “快开门,我们很快就回来。” 艾里沙·索恩的目光一下子挪到拉格纳身上,眼神里带著细微的打量。 他也知道这样盯著人看太冒犯,很快就转身去命令下属开门了。 黑城堡的正门打开了,艾里沙·索恩站在门口,走到拉格纳身边,压低声音道: “你最好把总司令安全送回来!” 拉格纳看著退回去的艾里沙·索恩,无奈地笑了笑。 这傢伙,看来是单纯的蠢啊! 拉格纳驱马窜了出去,速度极快,熊老跟旁边今晚守夜的下属打了个招呼,才跟了上去。 离开黑城堡后,风雪欻欻地往脸上打。 拉格纳和熊老连忙把兜帽、面罩都戴上,往外走著,熊老护住渡鸦,生怕渡鸦被风吹走。 还好的是,风雪看著大,实际往外骑了没几分钟,风就没多少了,雪花像一位位翩翩起舞的舞者,缓缓落下。 这时,渡鸦在振翅高飞,滑翔在两人头上。 渡鸦没发觉的是,在更高的天空,有一只羽翼五英尺长的海禽,腹部雪白背部黝黑如墨,像一道锋利的线划过。 拉格纳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不仅看不到任何人类建筑,也看不到国王大道什么的。 熊老时不时看拉格纳一眼。 他作为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熟知地形,才不会走丟,但拉格纳明明是第一次来,居然对方向感这么敏锐吗? 跟著拉格纳往前骑了十几分钟,靠近一片森林。 拉格纳七拐八拐的,而熊老走过一个拐角,视野里便失去了拉格纳的身影。 熊老立马喊了起来。 “拉格纳,拉格纳!” “拉格纳!” 熊老边喊,边往里骑。 穿过一片灌木,熊老面前豁然开朗,旁边有一匹拴在树干上的马。 仔细一看,就是拉格纳的马。 熊老急了,正要扯著嗓子继续喊,调转马头,却看到了旁边的开阔地带。 让熊老呆愣住的不是因为此处草地的空旷,而是不远处的那头巨大的雪白『小山』。 『小山』靠在树林的一边,树木的枝叶遮盖了一部分『小山』的体型。 熊老不敢想,这座『小山』能有多大。 『小山』转过来,熊老看清楚了,那哪是什么『小山』,分明是一头巨大的雪熊啊。 “雪熊!”熊老喊出了口。 拉格纳则站在雪熊旁边,让雪熊趴在地上,供自己肆意抚摸、触碰。 雪熊的耳朵、嘴皮都被捏了捏,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享受得往前凑了凑,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被彻底驯化好的小狗。 拉格纳看著经过沉睡后的雪熊,个子变高了些,四足触底也能有个14.5英尺的高度,爪子和尖牙倒是锋利、坚硬了许多。 他怀疑,雪熊能长大是因为自己的易形者天赋加强,反哺给了兽侣。 拉格纳转过身,视线里的熊老呆呆地坐在马上,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舅舅,您看,这就是家族先祖驯服的那种雪熊。” 熊老下了马,都没来得及拴马,迈步朝拉格纳走了过来。 走了几步,只听一道渡鸦的锐利叫声,然后是“救命,救命”的求救声。 是熊老那只渡鸦的。 果不其然,那只渡鸦慌张地飞落地面,躲在熊老身后。 而在拉格纳肩膀上,降落了一只流线型的海禽。 腹白背黑,如刀般锋利的鸟喙,左右各一道银白纹路从鸟喙起,划过脸部,终於眼部。 远远看去,像是两道狭长的白色伤疤,又像是两道锋利如刀的眼。 拉格纳侧头看了看海禽,没想到自己的兽侣是一只刀嘴海雀啊。 不过,这只刀嘴海雀和前世了解的不太一样,它是海东青那种猛禽,脚下利爪,羽翼有力强硬。 见这头猛禽是拉格纳的,熊老抱起渡鸦,低声安抚了两句。 渡鸦像是有些气不过,边看刀嘴海雀,边念叨:“蠢货,蠢货!” 雪花窣窣下落著,熊老抱著渡鸦,抬头看去。 白雪皑皑的树林间,庞大的白熊趴在地上,硕大的脑袋旁站著的少年,灰发蓝瞳,肩膀上站著神俊无比的猛禽。 “是,你会成为超越先祖的莫尔蒙!” 喃喃低语仿佛传出去很远很远,又像是立马淹没在风中! 第27章 危险 在黑城堡待了几日后,拉格纳便决定儘快返回熊岛。 熊岛上还有诸多事宜等待著他回去处理,再拖下去,就会很麻烦了。 而且,白港的商船不久之后,就要抵达熊岛。 此次,白港伯爵威曼?曼德勒会隨船一起来,拉格纳刚成为熊岛伯爵,需要与白港伯爵谈一谈关於將香皂售卖到狭海对面的事宜。 熊老本来想让拉格纳多待一段时间,再与他相处相处。 他已经七十几岁了,说不定这就是他此生仅剩能与拉格纳相处的机会了。 但拉格纳確实有正事,熊老百般无奈,还是没有阻拦。 这日,天气晴朗,日光直直地照在【绝境长城】上,反射著灰、蓝、青等多重炫彩。 熊老在一大早便敲响了拉格纳的房门。 拉格纳打开门,见是熊老,自顾自往房间里走去,一点不诧异熊老的到来。 熊老进入房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著庭院正等著拉格纳的盖尔斯爵士。 “舅舅是有事情吗?” 拉格纳见熊老看著窗外皱眉的样子,问道。 熊老转过头,道: “拉格纳,最近有几个守夜人外出巡逻的时候,叛逃了。” “您想我去抓他们?”拉格纳走到熊老身边,语气平淡地问道。 守夜人经常有人叛逃,追杀守夜人的任务通常会交给游骑兵。 但北境毕竟太大了,光是游骑兵追杀,一年到头,说不定都追杀不了多少。 所以,受限於人手不足的守夜人,便会向北境领主们求援。 让附近的领主们前去追杀叛逃的守夜人。 这是每个北境领主的义务与责任,但即便这样,也只有北境公爵艾德大人经常主动去处理这些叛逃的守夜人。 拉格纳点点头,说道:“他们在哪?” “如果在我回熊岛的路上,我会將他们处理掉,只不过尸骨就不能送回来了。” “就地处理即可。” 熊老隨意地摆摆手,迈步走出房间去。 追杀叛逃守夜人的任务很轻鬆,这只是熊老隨便找了个藉口来见见拉格纳。 离开的行李之类的都已收拾好,被搬上了马背。 队伍即將出发的时候,拉格纳也收到了这次叛逃守夜人的画像,展开一看。 嗯,平平无奇的北境人。 “他叫威尔,属於三人巡逻小队,只是其他两个成员找不到踪跡,叛逃的也只有他一个,我们怀疑其他两人被他杀害了。” 熊老皱著脸看了看太阳,拍了拍拉格纳身下马匹,“好了,赶紧出发吧。” 可熊老再转过头,却见拉格纳严肃地看著自己。 “怎么了?” “您是不是將这个威尔叛逃的消息传去了临冬城?”拉格纳举了举手上威尔的画像。 “是啊,好几天前我就传去临冬城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拉格纳只觉得两眼一黑。 以艾德大人强烈的责任心,他绝对会沿著国王大道往北方搜寻叛逃守夜人的身影。 从临冬城走国王大道,绝对会一头撞进狼林。 狼林里面有谁? 那群该死的铁杂种们。 靠,艾德绝对不能死在狼林,他都还没当上国王之手呢! 要是艾德这么快死去,我该怎么去君临城,到时候,五王之乱怎么开始? 等瑟曦那个蠢女人把劳勃弄死,泰温去当了国王之手,千古一帝乔佛里大帝继承王位的法理就不会受到质疑。 五王之乱就彻底熄火了。 乔佛里一旦坐稳王位,就算『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动摇乔佛里的王位了。 不行,维斯特洛不乱,自己怎么上位! 想到这里,拉格纳猛拉韁绳,驱使著马匹衝出了黑城堡。 “舅舅,再见!” 虽然不知道拉格纳为什么脸色那么阴沉,但熊老能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坏事。 盖尔斯爵士和骑兵们赶紧向拉格纳追去。 这次与来时就截然不同了,没有在鼴鼠村停留,匆匆穿行而过,直奔狼林而去。 …… 狼林,幽深的密林深处。 高大宽阔的树木矗立在两边,像是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巨大骑士,正冷眼看著从国王大道上走过的人。 无形的压力,让艾德公爵隱隱不安,时不时抬头看向两侧。 但不管他什么时候抬头看去,都只能看到那些深深浅浅的绿色,没有发现埋伏的盗贼。 即便这样,也没有驱散艾德公爵內心的躁动。 “父亲,您发现什么了吗?” 与艾德公爵骑乘一匹马的布兰·史塔克,最先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 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罗柏·史塔克投来了目光,倒是罗德里克·凯索教头与侍卫们扫视著四周,看了好几遍,没有什么发现。 艾德公爵摇摇头,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布兰的脑袋。 “没事,狼林中盗匪很多,我们得儘快通行。” 在艾德公爵和罗柏·史塔克身后的席恩·葛雷乔伊,撇了撇嘴,不发一言,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屑。 席恩·葛雷乔伊脸上的青乌没有完全消散,顶著一头伤还出来,是因为艾德公爵想让他看看叛逃守夜人斩首的画面,期望他能学到点什么。 一旁的琼恩·雪诺,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席恩·葛雷乔伊。 艾德公爵在临行前叮嘱他,看住席恩,艾德公爵察觉到上次事件后席恩內心的变化。 眾人立刻加快骑行速度,期望赶紧通过这片危险的密林。 当眾人消失在道路尽头,这片树林中密密麻麻走出了二三十人,为首的是阿德利克。 阿德利克身边一个猎人装扮的年轻人,满脸諂媚地说道: “大人,他们就十几个人,我们直接上去把他们抓住,不就能去邓斯坦·卓鼓大人那边领赏了吗?” 年轻人说著,还嘿嘿笑了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美事。 阿德利克的目光一直看向道路尽头,粗壮的右手猛地掐住年轻人的喉咙,往上一提。 强大的力道顷刻间便捏碎了咽喉。 扑通—— 阿德利克手一松,年轻人倒在国王大道上,口鼻溢出的鲜血滴在夯土上。 阿德利克转过身,蛮横地撞开几个猎人,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剩下的猎人们,或老或少,唏嘘地看著年轻人的尸体,没有说话,没有给他收尸,提步跟上阿德利克。 他们想跑,但家人都被扣押了,没有办法。 第28章 古怪 当消息传到邓斯坦·卓鼓耳边,他苍老的脸上满是镇静,朝封臣们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丹尼斯,你留下。” 眾人离开后,木屋里空旷了许多。 丹尼斯屁顛屁顛地跑到邓斯坦面前,把脸凑过去问道: “父亲,您说这艾德·史塔克是想干什么啊?” “就带了十几个人,自己儿子都带了好几个,他这是啥意思啊?” 本就想不通的邓斯坦·卓鼓看著儿子这傻乎乎的样子,一巴掌重重拍在丹尼斯的后脑勺上,打了他一个趔趄。 “他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丹尼斯委屈地后退几步,他看到父亲脸上的恼火,才明白过来。 原来父亲真不知道啊。 丹尼斯不敢问,也不敢走,只能缩在角落看著父亲。 邓斯坦·卓鼓在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还是没有想明白,他抬起头,看向守卫在身边的阿德利克。 “阿德利克,你再把看到艾德·史塔克的画面给我讲讲!” 阿德利克声如洪钟,低沉且稀字。 “像是游玩。” “嗯。”邓斯坦·卓鼓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里念叨著:“游玩……游玩……” 啪—— 角落的丹尼斯右手拳拍在左手掌上,眼睛一亮。 “没错,他们就是在游玩。” 邓斯坦·卓鼓瞥了丹尼斯一眼,冷笑著看著自己儿子,想要听听他能想出什么惊世的答案。 缩在角落的丹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道: “父亲,我已经想明白了。” “这是一场阴谋。” “艾德·史塔克他们是在假装游玩,带著儿子,还只带了十几个侍卫,完全不像是来支援的样子。” “艾德·史塔克就让我们这样以为的。” “引诱我们进攻,再让大军包围我们,將我们一网打尽。” 说完自己想法的丹尼斯,脸上的自信、骄傲已经掩藏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 邓斯坦·卓鼓没脸看丹尼斯这副样子,无奈地问道: “这里是狼林,你告诉我,临冬城的大军怎么在狼林中包围住我们?” “呃……” “你脑子是不是在海水里泡坏了?” “临冬城的大军想要进入狼林,还能不被我们发现,你觉得可能吗?” 邓斯坦·卓鼓的唾沫喷了丹尼斯一脸,丹尼斯只是挠了挠头,他想不明白了。 邓斯坦·卓鼓像是在问丹尼斯,又像是在问自己。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艾德·史塔克出现得这么快?” 他们围攻深林堡根本就没多少天,与深林堡对峙两天后,猎人带著铁种们从一处巡逻盲点靠近木寨墙。 用火油点燃木寨墙,上墙疯狂刺杀深林堡的士兵。 这一下突袭,来得猝不及防,深林堡一方根本就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往丘陵上撤。 面对铁种凶悍的进攻,深林堡的伯爵担心真受不住深林堡,给临冬城发出求援信。 当渡鸦飞过天空的时候,深林堡伯爵心里期待著临冬城的救援,邓斯坦·卓鼓也期待著计划的顺利进行。 邓斯坦·卓鼓的第一步计划完成后,他就只让少数的铁种佯装著围攻丘陵上方的城堡。 这一切都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双军对峙,深林堡士兵站在木寨墙上,铁种隱於密林中,不暴露水手的真实数量。 但与之前相比,深林堡一方吃了教训,巡逻更加严密。 山丘上像一个铁桶般,完全看不到有什么防守漏洞。 没有进攻机会,也正和邓斯坦·卓鼓的意。 可奇怪的是,渡鸦飞走是两三天前的事情,就算艾德·史塔克带著十几骑轻骑,两人一马,也到不了啊。 邓斯坦·卓鼓看看国王大道的地图,眉头紧皱。 艾德·史塔克一直沿著国王大道走,根本没有朝著深林堡的方向前进,反倒像是沿著国王大道直接朝北走。 难道,艾德·史塔克根本不知道深林堡的事情吗? 邓斯坦·卓鼓百思不得其解。 “丹尼斯,你带上红拉弗,跟上艾德·史塔克,一直给我盯著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邓斯坦·卓鼓重重拍在桌子上,怒吼一声。 “是,老爹。” 丹尼斯转身,大步离开了木屋。 走出木屋,外面嘈杂无比,周围村庄的人都被他们抓过来了。 被抓过来的村民们,劈砍树木建造一些简易的房屋,旁边负责监管的水手们纷纷朝丹尼斯行礼。 丹尼斯昂著脑袋,带著小人得志的气势,直接闯进了红拉弗的木屋。 嘭的一声,屋门直接被撞开。 从屋门处,能直接看到屋里的床上,能看到两道身影一上一下交缠著。 男人短促的喘息声,伴隨著动作,抑扬顿挫地传出来。 女人的声音婉转,像黄鸝鸟般动听。 吱嘎吱嘎—— 红拉弗luo著上身,沉浸在人类的美好运动中,他根本没有管门口的丹尼斯,也没有停下动作。 丹尼斯直愣愣地杵在地上,裤子鼓起一个小包。 他这次出来得急,没有带上盐妾。 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邪火,瞬间烧乾他的理智,灼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女人。 白嫩发亮的肌肤,没有经过任何劳作的软和小手,引人沉醉的娇喘…… 丹尼斯的目光,灼热地贴在女人的每一寸肌肤上。 吱嘎—— “呼——” 床停下了,红拉弗站起来,赤条条地走过来,脸色阴沉似水,径直走到丹尼斯面前。 床上的盐妾拉了拉被子,盖住身体,怯生生地看著眼睛绿油油的丹尼斯。 丹尼斯看得入神,等红拉弗贴近,他才反应过来。 红拉弗咧嘴一笑,扬了扬下巴,“看得爽吗?” 丹尼斯以为红拉弗没有生气,笑了笑,“还……” 嘭—— 红拉弗蓄力轰拳,重重砸在丹尼斯的脸上。 沉重的力道將丹尼斯打倒在地,丹尼斯趴在地上,吐了口血唾沫,能看到唾沫里的三颗牙齿。 “啊!” 怒火中烧的丹尼斯,正要爬起来。 红拉弗不屑地笑著,猛地一脚踹在丹尼斯的屁股上,让丹尼斯像狗一样往前爬了几下,再次跌倒在地。 这次,丹尼斯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红拉弗直接压在丹尼斯的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灌,每一拳都打在丹尼斯的脸上。 鲜血溅射到红拉弗的脸上,他红髮飞舞,眼里闪著戏謔。 当丹尼斯没了动静,红拉弗果断站起身,早就等在旁边的斯通浩斯的家臣走过来,將斗篷披在红拉弗身上。 红拉弗隨意扯了扯斗篷,往后看了一眼。 他的盐妾会意地走了过来,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委屈地躲进红拉弗的怀里。 红拉弗脸色难看,环视一圈。 在红拉弗將丹尼斯打出门的时候,村里的水手们都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是红拉弗和丹尼斯后,便没了动作,乖乖看戏,这是贵族之间的事情,莫名掺和进去很容易掉脑袋。 红拉弗嘆息一声,他指著地上的丹尼斯道: “我拿丹尼斯·卓鼓当兄弟,他居然敢覬覦我的盐妾,闯进来我的屋子,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我的盐妾看。” “他冒犯了我的盐妾。” 围观的铁种们,纷纷譁然,看向丹尼斯的眼神充满厌恶。 盐妾没有人权,她们是財富,是物品,是劫掠的收穫。 冒犯盐妾,本质上不是侮辱女人,而是在侮辱盐妾的铁种贵族主人。 往高了说,是在践踏铁种贵族的权威、劫掠財富的所有权,也同样意味著践踏每一个铁种崇尚的『铁钱荣耀』。 而在铁群岛,铁种劫掠而来的铁钱,不容玷污。 红拉弗的大手抚上盐妾的喉咙,手指轻轻抚摸,眼里闪过一丝可惜的色彩。 可惜丹尼斯没有与她私通,否则我就可以杀了她,向丹尼斯发动血债决斗。 第29章 比艾德更有价值 人群分开一个通道,邓斯坦·卓鼓迈步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丹尼斯,两眼闭了闭。 平復下情绪,他睁开眼,看向红拉弗。 “丹尼斯·卓鼓冒犯了你的盐妾,你需要什么赔偿?” 贵族之间发生冒犯盐妾的事情,通常被辱的贵族拥有无限復仇权,不管被辱贵族做出什么事情进行爆发,铁种都认为是正当的。 无限復仇权只有一个底线,铁种决不弒亲。 就像当初,邪眼攸伦与维克塔里昂的盐妾私通,维克塔里昂顾及弒亲禁忌,放过了攸伦。 攸伦和维克塔里昂都是巴隆·葛雷乔伊的弟弟。 但斯通浩斯家族是卓鼓家族的封臣,面上,红拉弗最好不要杀了丹尼斯,这会让斯通浩斯家族受到封君的报復。 即便在铁种的规则中,允许红拉弗杀掉丹尼斯。 红拉弗摊了摊双手,像是非常无奈,道:“我要得到三条长船,以及上面的半数奴工。” 邓斯坦·卓鼓脸颊抽了抽,现在他都没多少长船了,现在还得赔给斯通浩斯家。 但没法,拒绝赔偿便意味著背弃古道,所有铁种便可隨意劫掠他的船只。 “好,但得等我们返回老威克岛。” 邓斯坦·卓鼓说完,像是咽下了一颗苦果,脸色难看得可怕,径直离开了。 阿德利克弯下腰,將丹尼斯扛在肩膀上,自动跟隨上邓斯坦·卓鼓。 人群没热闹看,很快就散开了。 红拉弗收穫了三条长船,心情大好,驱赶开自己的家臣,拉著盐妾进入没了门的屋里,又开始进行运动了。 听动静,红拉弗明显更兴奋了。 …… 这一打岔,监视艾德·史塔克一行人的只有少数几个人。 幸好有猎人带领,他们熟悉地形,总是能跟上走在国王大道上的艾德·史塔克等人。 艾德·史塔克也没有在路上耽搁时间,紧赶慢赶的。 布兰·史塔克很懂事,路上没有哭闹,一直乖乖坐在父亲身前,即便屁股被顛痛了也不说。 倒是落在较后面的席恩,面色难看,左看右看,在马鞍上一副躁动不安的样子。 琼恩·雪诺盯著席恩,手放在腰间剑柄上。 那副监视罪犯的模样太过明显,让席恩更加如坐针毡。 席恩冷冷瞥了琼恩一眼,嘴里低声骂道:“私生子!” 琼恩瞬间怒气上涌。 作为私生子的琼恩,有严肃爱戴他的父亲,有友善尊重他的兄弟,也有嫌弃他的名义上的母亲。 他的生活相较於底层农夫,是相当幸福的。 但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琼恩,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充满了羡慕,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史塔克。 而他,只是一个私生子。 每一个拥有高贵血脉的私生子都渴望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体內流淌著属於古老家族的血脉,拥有不逊於兄弟姐妹的才能。 琼恩抓著剑柄的手紧紧攥住,微微抽出剑鞘,他压制著自己的怒火。 期望不要抽剑当场砍死席恩。 席恩不屑一笑,他瞥了眼前方的罗柏和布兰,“看,他们才是史塔克。” “而你,只是一个雪诺。” 琼恩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拔剑砍去。 早就等著的席恩拔剑上挡,用力之大,火星四溅。 两人在马上,劈砍几下。 “给我住手!”艾德公爵调转马头,骑了过来。 他脸上的怒火清晰可见。 琼恩低下头,不敢看艾德公爵。 倒是席恩昂著头,直视著艾德公爵,心里忐忑不已,但还是壮著胆子道: “艾德大人,是琼恩·雪诺挑衅我,他说我不是临冬城的一员,还率先对我动手……” 席恩深諳诡辩之道,立刻真真假假地编造出了谎言。 琼恩眼睛瞪大,他不敢相信,席恩当著他的面都敢如此撒谎。 “闭嘴!” 没等席恩说完,艾德公爵嗓音低沉了几分。 席恩面露不甘。 艾德公爵冲席恩呵斥道:“我说,闭嘴!” “席恩·葛雷乔伊,琼恩·雪诺!” “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马上离开狼林,而不是,还得处理你们之间的闹剧。” “成熟点,年轻人。” 艾德公爵失望地看了看两人,驾马往前领头,队伍再次往前进。 那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两人。 琼恩低著头,双手抓著马鞍,用力过大以至於手都在微微颤抖。 席恩同样垂丧著脑袋,眼里的不甘、不忿几乎快流淌出来。 呵呵,临冬城时,明明就是拉格纳对我进行报復,您视而不见,还帮著处罚我,不就是看不上我一个质子吗? 是,我只是一个海妖,我不是冰原狼。 但我好歹在临冬城长大,您就没有一丝丝拿我当过孩子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您只是把我当成制约铁群岛的质子? 席恩眼底的不甘浓郁到极点,渐渐转化为怨恨,他深吸一口气,將情绪往下咽。 行,作为一个海妖,偽装成冰原狼,试图融入你们,是我错了。 是我不该试图融入你们! 席恩缓缓抬起头,看著艾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我会让您知道,我不是区区的冰原狼。 我会证明给您看! 等著吧! 席恩侧后方的一小块灌木丛中,有个独眼水手探出头来,他单目瞪大。 能识字的他,自然成为整条长船当之无愧最有智慧的人,他知道铁群岛霸主——葛雷乔伊家族。 独眼意识到,席恩·葛雷乔伊比艾德·史塔克更有价值。 席恩·葛雷乔伊是铁群岛之王——巴隆大王,现存第一顺位继承人。 独眼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没人察觉到席恩·葛雷乔伊的身份,暗自一笑。 果然都是淹烂脑子的蠢货,这次爵位、財宝都將是我一个人的了。 猎人们起身,正要带著水手们继续往前,去监视艾德·史塔克一行人。 独眼脸色难看,扶著树干,哆嗦著站起来,连忙开口道: “我要去拉屎,等会儿去找你们。” “哈哈哈,独眼。”有个水手转过头,看著独眼哈哈大笑,“你不会是昨晚去玩女人,玩多了腿软得站不起来吧?” “去你妈的。” 独眼大骂,大言不惭道:“就那几个种田家的女儿,老子一晚上还能干几个雏!” “哈哈哈,反正我不跟你抢,我不喜欢嫩的。” 几个水手嘻嘻哈哈地消失在丛林中,他们前面带路的猎户个个脸色难看。 独眼看不见水手们后,转身猛跑。 第30章 更加丰厚的回报 红拉弗一巴掌拍在木桌上,他惊喜万分地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独眼恭敬地跪在下面,抬起头看向红拉弗,斩钉截铁道: “大人,我以淹神的名义起誓,我如果骗您,必被海水吞噬,葬身鱼腹。” 红拉弗红光满面,腰间的生锈铜火盆隨著他的笑声一晃一晃的。 “哈哈哈哈——” “行,我马上派人跟著你去,马上去把席恩·葛雷乔伊给我抓回来,就算放跑艾德·史塔克也无所谓……” “等等,艾德·史塔克我也要,临冬城积累上千年的財富,合该为我斯通浩斯家族所有。” 红拉弗摆摆手,让深受信任的家臣跟上独眼,立刻消失在视线中。 即便独眼已经走远了,红拉弗依旧难掩心中激动,在屋內走来走去。 “葛雷乔伊啊,葛雷乔伊。要是有我斯通浩斯家族支持,控制席恩·葛雷乔伊坐上海石之位。” “那我斯通浩斯家族不就成了铁群岛真正的掌控者了吗?” 木屋中时不时响起红拉弗低声私语,以及一些狂热的笑声。 木屋外站著的守卫,面面相覷,脸色古怪。 村寨里势大的毕竟还是邓斯坦·卓鼓,他在木屋里,看著几个封臣递上来的陷阱小模型。 “大人,这个模型在狼林中效果很好,放置在茂密的丛林下面,只要有士兵经过,绝对能直接弄断他们的腿。” 络腮鬍的男人指著手上的模型,笑呵呵地说道。 其他封臣也七嘴八舌地讲述各自模型的好处。 邓斯坦·卓鼓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爭吵,他眼神微瞟,只见阿德利克走进屋內。 他走到邓斯坦身后,手指轻轻敲击邓斯坦的椅背。 邓斯坦·卓鼓手一抬,屋內便安静下来。 当封臣们的目光匯聚到他身上,邓斯坦开口了。 “你们每一个人的猎户奴隶提供上来的陷阱,我都需要,发动你们手下所有奴隶,给我儘可能多地布置陷阱。” 邓斯坦往前俯身,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我要让狼林变成这群临冬城士兵的葬身之处。” “行了,都滚出去。” “是,大人。” 封臣们齐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出现在这里的,都是邓斯坦·卓鼓较为信任的封臣,但信任也是有程度区分的。 “说吧,阿德利克。” 阿德利克言语干练地道: “红拉弗发现了些东西,他的手下正要对艾德·史塔克动手。” “什么?” 邓斯坦愣了一下,快速思考起来。 他还没对艾德·史塔克动手,是因为想看看对方要耍什么花招。 只要確定动手无虞,邓斯坦会毫不犹豫地下令。 但显然红拉弗要动手,为什么? 只有一个答案,財富! 只有財富会让贪婪的铁种,做出任何不合理的举动。 啪—— 邓斯坦·卓鼓拍了一下桌子,转头看向阿德利克,下令道: “阿德利克,我命令你,带上你的近卫队,我要活的艾德·史塔克,至於他的儿子,可以杀一个,震慑艾德·史塔克。” “至於其他人,也都儘量活捉。” 邓斯坦·卓鼓不清楚红拉弗想要什么,只要儘量让阿德利克把人活捉回来。 阿德利克冷著脸点头,拎著双手巨斧头走出屋子。 …… 狼林边缘,靠近最后的壁炉城的国王大道上,危机一触即发。 丛林中响起兵器相交以及廝杀声,艾德·史塔克瞬间警觉。 “有敌人!” 艾德公爵高喊一声,抽出足足有4.75英尺的双手巨剑【寒冰】。 欻欻—— 一阵钢剑抽出剑鞘的声音后,队伍缩成圆形,骑兵们挡在外侧。 但此时,廝杀声消失不见了。 艾德公爵眼神锐利,拎起布兰的衣领,將他放置在罗柏的马鞍上。 罗柏与父亲对视一眼,他能看到父亲眼里翻滚的复杂情绪。 “照顾好你弟弟们!” 话音落地,艾德公爵转过身,双手持剑,立於马鞍上。 艾德公爵目光游走在周围的丛林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来。 正当眾人聚精会神地等待时,树梢上一群飞鸟振翅高飞。 艾德公爵看了一眼,但还是把目光放在面前的丛林中。 丛林隨著风,轻轻摇摆。 艾德公爵立刻意识到,即便是对方立刻杀出来,己方骑在马上也不太可能打得过对方。 现在只有两个选项摆在他面前,要么跑,要么留下来血战。 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艾德公爵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命令,所有人往东边跑!” 艾德公爵衝著自己的下属们,下达了命令。 骑兵们立刻驱动马匹,带动队伍往前冲。 一时间尘土飞扬。 丛林中的水手们不敢再等待,边喊杀边衝出林中。 当他们衝出丛林,只能看到艾德等人的背影,猛地投掷出小手斧。 远远的,还是砸中了一人。 那人倒在马鞍上,侧身往下倒地,被马鞍拖拽著,往前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该死,快追!” 为首的是红拉弗的家臣,他带的都是自己长船上的亲兵。 本想著保守一点进攻,没想到放跑了艾德·史塔克和席恩·葛雷乔伊。 他急得拽著几个手下,疯狂怒斥。 “快给我追啊,蠢蛋们。” 骑马的机动性毕竟比人快多了,即便是在猎人带领下,红拉弗的人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追上。 “该死!” 家臣攥拳打在树干上,转身像带著属下去回红拉弗的命。 可刚一转身,就看到一堆魁梧壮硕的战士迎面走来。 每个战士身高都接近七英尺,浑身肌肉虬结,面容严肃。 最前方的赫然是邓斯坦·卓鼓最信任的近卫,阿德利克。 阿德利克大步走近,单手抓住该家臣的脑袋,往树干一撞。 嘭的一声,家臣脑后流血,他惊恐地看著面前的阿德利克。 “大,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家臣用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属下,属下们刚上前两步,就被阿德利克的近卫团直接拦住。 属下们看著对方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一个个只能呆站在原地,踌躇著不敢上前。 “艾德·史塔克人呢?” “他……他们往东边跑了!” 家臣犹豫片刻,面对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斧头,还是说了出来。 “你们在找什么?” “呃……” 家臣闭上了嘴,没有多说话。 虽说铁种的效忠並不昂贵,但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撬开的。 “一条长船以及半数奴僕。” “席恩·葛雷乔伊,席恩·葛雷乔伊,巴隆大王的唯一继承人。” 阿德利克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一动,鬆开了手。 “咳咳咳……” 家臣跌坐在地上,捂著青乌的脖子阵阵咳嗽。 阿德利克得到情报,转身就走。 最后的壁炉城虽然不远,但仅仅靠在国王大道上的快骑,也得几日。 阿德利克得快点告知邓斯坦·卓鼓,现在追,兴许还能追上。 第31章 艾德的狡黠 狼林东北角,前方就是通往最后的壁炉城的道路。 国王大道从南到北,贯穿狼林,连接临冬城与黑城堡。 而最后的壁炉城並没有连接国王大道,但前往黑城堡的人,通常都会去最后的壁炉城进行抵达黑城堡的最后补给。 此时,艾德公爵却下令停止前进。 “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隨著吐出的热气传出,艾德公爵古井无波的脸上,充斥著疲惫。 艾德公爵眼眸转动,扫视一圈。 他们已经快马骑行了两日,每人脸上的疲倦都无法掩藏。 因长期骑乘腰部酸痛而扭捏的姿態,因无法合眼休息的眼睛遍布血丝…… 艾德公爵却笑了笑,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但却没人敢询问。 年幼的布兰扬著小脸,却只能看到父亲宽阔的胸膛以及冷峻的下巴。 “父亲,您笑什么?” 艾德公爵低下头,慈爱地捏了捏布兰的小脸,只有在孩子年幼时他才会展现出为数不多的柔软。 “我在为我们即將逃离而高兴。” 艾德公爵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下达命令。 “接下来,我们不再骑马,不去最后的壁炉城进行补给,也不走国王大道,我们依靠树林的掩护,直接前往黑城堡。” 教头等人瞬间愣了愣。 罗柏反应过来,笑著看向父亲。 “父亲,您之前大喊说去最后的壁炉城,是为了让那群盗匪追去壁炉城。” 艾德公爵点点头,解释道: “没错,那群人不是普通的盗匪,浑身上下那股铁种的腥臭味一下就能闻出来。” “不用去最后的壁炉城求援,那伙铁种应该就在前面埋伏著。” “我们的马进入林子里,不仅会拖累我们,还很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 “接下来,我们穿行树林,直接往北去黑城堡。” 没人对艾德公爵的决定有异议,但艾德公爵看著最后的壁炉城的方向,內心充满担忧。 他不是担忧最后的壁炉城,而是担心这群铁种。 铁种从来都是只劫掠,不会占领城堡,因为他们守不住,一旦杀光城堡的侍卫,他们便会大肆劫掠。 而这些从熊岛逃窜来的铁种,对自己明显有更多的想法,说不定还想拉拢面前这个铁群岛继承人。 艾德公爵望向席恩的目光深沉了几分,他绝对不能让席恩被铁种带走。 不论席恩是死还是活,都会引发铁群岛內部的权力爭斗。 他可记得,席恩还有姐姐和野心勃勃的叔叔活著。 艾德公爵的目光总是有股压力,席恩在艾德公爵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 他紧紧攥著手里的韁绳,下了马,收拾著马背上的东西,举动带著一股怒气,心里喊道。 为什么对我这么不信任? 是铁种袭击我们,您就以为是我通风报信的吗? 您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即便您抚养我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也没有信任可言吗? 席恩心里,怨恨、愤怒、仇怨如野草般疯长。 待东西都收拾好了,一匹匹马被带入林中,寒光刺入,骏马目光无神地躺在地上。 布兰捂住耳朵,脸上爬满了恐惧,他身体一抖一抖的。 琼恩抱著布兰,眉毛呈囧状,等动静平息后,他才向布兰解释道: “这些马留在这里,会被那群铁种拿去,我们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追上我们的机会。” 布兰眼里淌著悲伤,没有应声。 艾德公爵注意到了布兰的神情,他没有安慰,这是成长必须经歷的。 要想活下去,身上必须带点血。 处理掉马后,也没有將它们埋葬,血腥味瀰漫开,很快就会有狼群来处理尸体。 一行人再度启程,有士兵在后方进行踪跡的遮掩,也有士兵沿著不同路逕往前走,与艾德公爵他们分开。 罗柏牙咬得死死的,他清楚,这些士兵很可能没有再见面的时候了。 悲伤很快就被逃亡的惊险冲淡,艾德公爵坚定地走在前方。 队伍朝著黑城堡的方向前进著。 …… 狼林北方的国王大道边,一个穿著黑袍的人连滚带爬地从密林跑出。 他惊恐地往后看了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著他。 没跑两步,马蹄践踏泥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黑袍人不死心,继续往前跑。 余光里撞进了几道胸前有人立黑熊纹章的骑兵,黑袍人肝胆俱颤。 拉格纳没有拔剑,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策马提升速度。 骑兵们分成两拨,从两边蟹形前进。 眼看著面前的生路被骑兵们阻拦,黑袍人心急如焚,抽出长剑大骂道。 “赶紧让我离开,否则你们会遭到七神的诅咒。” 拉格纳停在黑袍人前方,手往右一伸。 盖尔斯爵士便將那张通缉捲轴递给拉格纳。 捲轴展开,拉格纳確认了长相。 “没错,就是你,威尔,守夜人游骑兵,叛逃,处死。” 威尔脸色一僵,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不不不,我没有叛逃,我是走了,我是有原因的,我没有违反守夜人准则。” “我遇见的东西你绝对不敢想像。” 拉格纳没有理会威尔的解释,拔出【长爪】,阳光下水波纹般的剑身泛起一股寒意。 “遗言?” 威尔往后退了两步,他凶狠地看向拉格纳: “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拉格纳动作顿了顿,道:“作为遗言,这句话还真不赖。” 话音落地,拉格纳驱使骏马往前冲。 没有英雄主义,没有任何奇蹟,威尔直接被马撞飞数米,肋骨断裂不计其数。 拉格纳切开威尔的喉咙,给予了他仁慈。 锋利的刃口就连切开威尔的颈椎,都没有太多阻隔。 拉格纳很满意【长爪】的锋利。 解决完威尔后,有个骑兵带上了威尔的头颅,连掩埋威尔的尸首都没来得及。 拉格纳著急催促著往前走。 得知了艾德公爵很可能与狼林那群铁种相遇,拉格纳就察觉到艾德公爵处境的危险。 於是,他便马不停蹄地往南走。 国王大道道路畅通,拉格纳等人一路上也很顺利。 在即將到达狼林的时候,拉格纳意外撞见了威尔,顺手完成了熊老的嘱託。 第33章 风雨欲来 深蓝色的夜空,一只猛禽飞过,双目蒙白,眨眼后恢復正常。 它啼叫一声,目光锁定拉格纳,朝主人飞去。 拉格纳的意识回归本体,他低头看了看座下的骏马,翻身下马。 盖尔斯爵士坐在马上,他身上穿的是拉格纳的链甲。 而他自己的盔甲则穿在了拉格纳身上。 “老爷,深林堡那边情况如何?” 拉格纳站在草地上,朝南方一看,“深林堡的丛林轻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达。” 收回视线,拉格纳看向密林处,其间缓缓走出一道白色的巨硕身影,他嘴角一勾。 “接下来,就是该我们向封君效忠的时候了。” “希望,艾德大人不是个抠门的封君吧。” 当然,即便艾德公爵什么都不奖励给拉格纳,拉格纳依旧会救下艾德公爵。 拯救封君,足以让拉格纳在北境名声大噪。 哗啦啦—— 哨兵树旁走过身影,树枝响动。 侍卫们也朝身后的密林看去,一个个紧张地吞咽著唾沫,並安抚著身下躁动不安的坐骑。 雪熊走出密林,到拉格纳身前趴下,它的背部早已安置好来自熊岛宝库中的鞍座。 那是熊岛先祖曾用过的,上面有古老的先民符文。 拉格纳不懂这些符文的含义,不过他相信它们必定有什么意义,或许能带来好运。 爬上雪熊,拉格纳身著盔甲,拔出【熊爪】,深深吸了一口气,拍拍雪熊那厚实的被毛。 “起来!” 雪熊嚎叫一声,站了起来,视野瞬间拔高。 唳—— 刀嘴海雀啼叫一声后,落在拉格纳的肩膀上。 光线昏暗,但拉格纳能看到自己侍卫们脸上,那无比崇高的敬意。 “铁种数量勉强上百,我们也只有链甲,不能与他们正面迎击,你们游走在外,用弓箭袭扰对方,明白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盖尔斯爵士看向拉格纳的眸子暗了暗,拉格纳身上穿著重甲,还骑上了雪熊,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拉格纳要干什么呢。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郑重地单手叩胸。 “明白!” 拉格纳打头,骑著白熊,朝著战场方向而去。 没走多久,拉格纳等人便撞上了逃出来的罗柏等人。 罗柏脸上有泪痕,他怀里抱著布兰,惊愕地抬起头。 “拉格纳?” 这道声音传到其身后的席恩耳边,席恩看见拉格纳的脸。 仿佛在一瞬间被拉回了被拉格纳暴打的那天晚上,身体上传来的幻痛,嚇白了脸。 拉格纳微微頷首,扫了罗柏一眼,半点眼神都没给席恩。 “西北方向,不出几里,就有一个荒废的木屋,你们可以去暂时休息。” “我父亲……” 罗柏想要求助,被拉格纳抬手打断。 “我已知晓情况,我这就是带著人去救艾德大人。” 罗柏仰视著拉格纳,神俊的猛禽、凶残庞大的猛兽,確实让他恍惚。 但拉格纳也只有十几轻骑,要想去救下艾德公爵,很悬。 没等罗柏再多说什么,拉格纳直接命令侍卫们朝前走。 当拉格纳与罗柏等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拉格纳低头看了席恩一眼。 席恩抬头,眼神里的怨毒一闪而过。 拉格纳等人毕竟有坐骑,行动速度很快。 罗柏不敢再耽搁,一把將布兰塞到席恩怀里,他拍了拍席恩的肩膀。 “席恩,你是我的兄弟。” 席恩仿佛意识到罗柏想要干什么,情绪有些激动,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说话。 罗柏看了看自己年幼的弟弟,“席恩,帮我照顾好布兰。” “……好!”席恩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 “我向你承诺,我会把布兰带到西北的木屋里,我的兄弟。” 席恩斩钉截铁地说道,眼里的真诚不似作偽。 罗柏笑了笑,转身带著剩下的侍卫们跟上拉格纳的侍卫队。 席恩抱著布兰,站在土丘上,眺望著逐渐远去的拉格纳等人。 他也看到了,正朝拉格纳等人来的铁种,以及狼林边缘那隱隱平息的战斗。 布兰缩在席恩的怀里,扭了扭身子,他落寞地看著哥哥的背影,却只能听话地安静待著。 …… 狼林中,火把点点,一上一下地跳动著。 特殊培养出来的矮小山地林马,脚步轻巧灵活地奔袭在树木的间隙中。 骑著矮马的骑兵们穿著鞣製鹿皮以及熊皮短袄,衣物缝隙间填补苔蘚、枯枝,有迷彩作用。 骑兵队列行动迅捷,即便在林间飞速穿行,不会撞到树上,也不会惊起树梢上的飞鸟,是一支沉默的急行军。 队列前方的盖伯特·葛洛佛,像狼林树叶般的绿眸里闪过几分忧虑。 他不自觉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一封信,那信笺来自熊岛的新任伯爵——拉格纳·莫尔蒙。 信笺里,讲述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盖伯特虽然算不上聪慧,但远远说不上愚蠢。 他明白如果信中所言属实,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若在他的地界被铁种抓走。 盖伯特都不知道自己该遭受什么惩罚。 知晓情况后,他便立即下令深林堡的斥候轻骑大量出动。 这一出动,轻骑瞬间衝撞开了铁种那道脆弱不堪的封锁线。 也正是这样,盖伯特发现了铁种佯装人数眾多的真相,更加坚信信笺的真实性。 从白天,一直奔波到现在。 …… 狼林最北方国王大道,再往北不远处。 几十骑骑兵正沿著国王大道,往下奔袭。 骑兵们个个身形高大魁梧,长发飞舞,肤色红褐。 为首的更是一个七尺壮汉,脸上是密集得嚇人的伤疤。 “父亲,您说拉格纳那小子是不是在骗我们?” 靠过来的是他的儿子,小琼恩。 大琼恩斜睨了儿子一眼,无语道:“为什么他要骗我们?” “就为了让我们多跑几天的路?就为了逗我们玩?就为了给熊岛招惹麻烦?” 小琼恩脑子不好使,他也根本不用。 “哦,知道了,父亲。” 大琼恩没再理会小琼恩,这个距离隱隱能看到狼林的轮廓了。 如果拉格纳说的是真的,艾德大人可真危险了。 一时间,铁种的肆意,引来北境正义的围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