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岁拿我当人材,我逆转阴阳你怕啥?》 第1章 八旬老翁被拍卖? “瞧一瞧看一看嘞,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大宝,玄阳真躯!” 深夜,万宝阁地下拍卖会现场。 一位浓妆艷抹的女修站在台上,对著台下的竞拍者卖力地吆喝著。 “万中无一,身怀玄阳真气的炉鼎!” “单次採补便可青春永驻,若能多次採补,甭管您是何种境界,怕是原地突破也未尝不可啊!” 话音刚落,台下那些衣著清凉的异族妖女,抑或是身披黑袍的魔宗圣女,眼底都迸射出了强烈的渴求之色。 数十道眼神齐刷刷地望向了主持女修身后那被麻布遮掩住的铁笼,若非有专人拦著,这些女子恐怕会一拥而上,將里面的人给生吞活剥! “少说那些没用的,快点儿开拍吧,老娘已经等不及了!” “滚一边儿去!区区异族妖邪,也敢和我们魔门抢东西?” “你说谁是妖邪?你个臭不要脸自己也不是啥好东西,一身的血气,都快把本小姐熏吐了,呕!” 眼瞅著台下几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女修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匆忙將盖在铁笼上的麻布掀开。 只听唰的一声,麻布应声落地,现场却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眾人只见,在那铁笼中的,並非她们原本设想的筋肉壮汉,而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小老头。 他此刻正蜷缩在铁笼的一角,像只受了惊的小耗子,看上去无比虚弱。 片刻后,陆元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透过铁笼的缝隙,他看著台下的人头攒动,当时便愣住了。 “不是吧?玩我呢!” 回忆起过去种种,陆元只感觉欲哭无泪。 八十年前,他意外穿越至此方世界,只因身份平庸,便被当地员外收作府上奴僕,当牛做马。 就在陆元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这样操劳著度过时,异变突生! 前几日,员外一家不知得罪了哪方势力,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他们这些府上的下人,则是被悄悄运至这万宝阁,成为了供人挑选的商品! 陆元本以为自己一个垂垂老矣的耄耋,估计没什么人能看得上,大不了以后沿街乞討,日子总也过得下去。 却未曾想,那万宝阁的阁主,却看出他乃是玄阳真躯,体內阳气无比充盈,在那些旁门左道眼里,自己简直是比唐僧肉还要好上数倍的香餑餑! 越想,陆元就越是委屈,別人穿越要么是什么风流才俊,要么也得是称霸一方的英雄豪杰,只有他,资质平平无奇不说,兢兢业业八十年,老了还要被这些魔女妖女当火车开,凭什么?! 就在陆元呜呼哀哉,怨天尤人之际,万宝阁这最后一场拍卖也已经拉开了帷幕。 台下眾多妖艷女子爭相开口。 “五百!我出五百两!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玄阳真躯炉鼎啊,哪怕肉身老了点,但只要体內阳气未衰,那就是好东西!” “切,刚才叫那么大声,现在只肯出区区五百两?所以说你们这些异族真是,没听说过我们中原有句俗语叫,男人如美酒,越老越香醇么?我出一千两!” “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 “慢著!” 就在台下眾女子拍卖声此起彼伏之际,从二楼突然传来一道空灵婉转的女人嗓音。 两名气质高贵出尘,容貌倾国倾城的美艷女子从屏风后款款走出,对著台上的主持女修轻声喊道:“你们都別爭了,我和师尊愿出五千两,拿下这炉鼎!” 一时间,原本那些还在互相抬价的魔女,妖女皆是愣在了原地,人群中不时迴荡起倒吸凉气的动静。 “天吶……是合欢宗的大宗主苏千媚和她的爱徒林雨柔!她俩怎么也来了?!” “该死,合欢宗若是插手,以我们这些散修的財力,哪里比得上她们!” 陆元也是一愣,他循著声音向楼上望去,隨即便瞪大了眼睛。 这两名女子,是何等的美人儿! 合欢宗宗主苏千媚,身披暗紫色云锦华服,一双眸子如狐媚般勾人心脾,玉骨冰肌,曲线玲瓏,真应了名字里的媚字。 而她身旁的合欢宗圣女林雨柔也不遑多让,一身翠绿色的贴身宫装盖在她身上,一张天生娃娃脸洋溢著青春活泼的气息,身材也是娇小可爱,从西域进贡来的纤薄白色罗袜紧贴在她的小巧玉足之上,可谓是步步生莲,引得人无限遐想。 二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六宫粉黛无顏色,回眸一笑百媚生! 没等眾人来得及反应,苏千媚已是飘落至铁笼前,伸手往上一提,霎时间,原地再不见二人的身影,连带著铁笼和陆元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睁开眼时,陆元发觉自己已是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中。 苏千媚顺手將铁笼一掌拍碎,林雨柔则是提著裙子,走到陆元面前,抬起小脚挑了挑他的下巴。 “嗯,老是老了点,但这体內的阳气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损耗过的跡象,积攒了整整八十余年,已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师尊,咱们这次真捡到宝贝了!” 苏千媚俯下身子,那山峦一般的雪白在陆元面前晃来晃去,直看的他是口乾舌燥,浑身灼热无比。 “呵,徒儿说的不错,这东西人老心不老,用来当咱俩的炉鼎,简直是再合適不过。” 说罢,苏千媚抬手找来一名丫鬟,对其吩咐道:“拖下去,用宗门秘药每日淬炼其身,七日后,燃其精血,裁其性命,助我师徒二人修行!” 小丫鬟微微一惊,转头瞥了一眼臥在铁笼残骸中央的陆元,小声嘀咕了一句。 “啊?大宗主……这……这不好吧,咱们宗门秘药的药效实在太过强劲,即便是血气充盈的妖兽,染上一滴怕不是都得发情至死,像他这种老人……” 听到这话,陆元也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对著苏千媚连连求饶。 “是啊大宗主,老朽身子弱,虚不受补,哪里承受的住您这合欢宗的宗门秘药啊!” 没等苏千媚开口,一旁的林雨柔脸色陡然一变,她伸手用力掐住陆元的脖子,冷声说:“老东西,你怕不是还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觉得在我们眼里,你还算个人么?不过是一个隨用隨取的物件罢了!” 陆元如遭雷击,心臟都仿佛停了一拍。 南村合欢欺我老无力,轮流与我发生…… 造孽啊! 他此前听员外提起过,这合欢宗即使在魔门里,也足以称得上是心狠手辣的一方势力,今日一见,他更加清楚,这两位美到不可方物的俏佳人,压根就没把他当个人,纯粹就是个东西,论价值怕不是还比不上她们闺房中的角先生! 陆元彻底绝望,失魂落魄地被丫鬟领走,去往了合欢宗秘药池。 却见他前脚刚踏进池中,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这秘药的药效,比陆元想像中还要强横上千百倍! …… 不知过了多久,陆元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但周围的景色却並非他此前所见的合欢宗庭院,而是一处白茫茫的奇特空间,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层黑塔矗立在他面前不远处,如同一只黑色的巨兽,无比骇人。 “又来了……” 陆元小声嘀咕了一句。 打从穿越一直到现在,他的意识就会不时潜入到这处奇特的精神领域,也就是世人所说的识海当中。 而且发作的时机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可能前一秒他还在辛勤劳作,下一秒整个人的意识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陆元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赶忙后退了两步,想要离那诡异的黑塔远一些。 他虽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劳工,但却依然能感应到从黑塔中散发出来的凛冽煞气,而且这股煞气越往高层走就越是浓郁。 之前有一次,他只是望著塔顶望的有些久,就感觉到有一道阴寒刺骨的视线从黑塔中激射而出,险些令他当场丧命。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能晚一点儿去面对外头那俩女魔头的摧残,唉……好歹活了八十多年,如今却要交代在这狗屁合欢宗里,真是造化弄人啊……” 陆元正感慨著,耳边突然听见从黑塔的方向,似乎传来阵阵女人的呼喊声。 “饿……我好饿!” 陆元嚇得一个哆嗦,刚想起身逃跑,未曾想此刻从黑塔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用力地往后面拖。 陆元年老色衰,压根无力抵抗,只得任由这股力量將他拖拽至了塔底的位置。 这时,他才注意到,塔底,也就是九层黑塔的第一层,居然镇压著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人。 这女人的脸被厚实的兜帽遮挡住,看不清脸,但她这身行头,陆元却再熟悉不过了,毕竟他刚刚才见识过!只有魔门的女弟子,才会这样穿! “喂!老头,你身上有吃的没?” 没等陆元反应过来,黑袍女子率先开口,还伸出一只手指朝他勾了勾。 陆元隨即便被拽到了她面前。 “额……我……这个……” 黑袍女子看出了他的紧张,轻笑两声开口道:“呵呵,別紧张別紧张,你看,我现在被这该死的塔压著呢,根本伤不了你。” 说是这么说,可这黑塔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陆元依旧是没有任何表示。 见状,黑袍女子也像是有些急了。 “喂!你別光在那儿嗯嗯啊啊的不说话啊!老娘问你身上有吃的没?要是有的话赶紧给我!” “老娘也不白拿你东西,你不是被合欢宗的那俩骚狐狸给盯上了吗?只要你给我点儿吃的,我就传授给你一门功法,保证你学会之后,就能把她俩给收拾的服服帖帖,即便是对你俯首称臣,跪地求饶也绝不是梦呢!” 第2章 女魔头索吻传秘法,小徒儿手搓钢丝球! “什……什么?!俯首称臣?跪地求饶?!” 陆元双眼圆睁,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一个粗人,很难想像那两位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的师徒,究竟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唯唯诺诺,五体投地的可怜模样。 见陆元有些犹豫,黑袍女子伸出粉舌,偷偷舔舐了一下藏在兜帽下的樱桃小嘴。 “怎么样?心动了吧?虽然老娘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確不怎么好,但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楚无双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女人。” “楚无双?!” 听到这个名字,陆元又是一阵心悸,当年那位仅凭一己之力,就血洗了正派六大宗门据点的女魔头,现在就趴在自己面前,他怎么可能不惊讶。 即便陆元只是一个小小的劳工,在茶余饭后之际,也曾听说书先生讲过这位女魔尊的传奇。 不过,也有传言说,这位楚无双似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答应別人的事就一定不会反悔。 陆元思虑良久,最后眼一闭心一横,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妈的,反正出去了也是死,还不如现在赌一把!” 他伸手在衣兜里翻找了片刻,隨后猛地愣在了原地。 这里可是识海,是精神所在的领域,他的肉体现在应该还倒在合欢宗的药池里,即便身上揣著乾粮,现在也带不进来啊! 陆元抬起头,一脸尷尬地望著面前的楚无双。 楚无双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说:“没关係,以本座的实力,早已不需要那些凡俗食物来补充营养了,我真正看中的,是你身上的至阳精气,或者说,是精血。” 说著,楚无双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毫不逊色於苏千媚的绝美容顏,她上下打量了陆元一眼,最后將视线锁定在了襠部。 陆元下意识捂住命脉,心道:好险!差点儿就上当了,敢情这也是个馋我身子的主? 怎料,楚无双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隨即便说:“瞧你那怂样,你真以为本座和那些合欢宗的贱人是一路货色吗?我只需取你一丝舌尖血,便可將其中蕴藏的阳气弥补自身亏损。” 听到这话,陆元顿时长舒了口气。 “嗐……你早说啊,嚇我一跳,舌尖血是吧,你等等我这就咬破给你。” “慢著!” 陆元话音刚落,就见楚无双抬手散出一道红黑相间的雾气將陆元和她团团包裹住。 而在这雾气当中,一名身著玄色云锦长裙,身材极度妖嬈的邪魅女子,赤足行至陆元面前,她的容貌与被压在塔下的楚无双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元顿时慌了,他后退两步,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骗人,你不是说这塔压著你,所以你伤不了我么!” 女子微微一笑,挑眉道:“谁说要伤你了?这不过是本座幻化出来的残影罢了,这样一来方便取你精血,二来也更好传授你功法,你別废话了。” 没等陆元反应过来,楚无双的幻影已是朝他扑了过来,抱著陆元的脑袋便吻了上去。 陆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只感觉一股邪火发了疯似地从小腹处燃起,嘴唇也仿佛是陷入了棉花田一般,又滑又软,还泛著一丝温热和香甜。 更不用说胸口处不时滑过的美妙触感。 这哪里是什么幻影,这简直比真人还刺激啊! 就在这时,陆元突然感觉到舌尖处泛起一股强烈的刺痛感,而后宛如锈铁一般的味道便灌满了他的口腔。 楚无双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癮,於是用力一推,將陆元直接推倒在地,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了上去。 “女魔……不对,楚姑娘,你这是作甚?不是要取精血么,你怎么……” 楚无双抹了抹嘴唇,被陆元的血液浸润过后,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比刚才更加嫵媚,红唇似火,俏脸上荡漾著粉色的春潮。 她先是抿了抿嘴,似乎是在回味血液的味道,之后又叉开双腿,骑到了陆元身上,轻笑道:“当然是为了给你传功啊,知不知道凝聚出这一个幻影,耗费了老娘多大的力气?陈我还有余力,当然是得把该办的事儿一块办完。” “办事儿?天老爷啊,你这不像办事儿,像是要办我啊!” 楚无双乐的合不拢嘴。 “呵呵呵,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本座即將要传授你的乃是双修法门,其名为阴阳锁魂诀,一旦练成,保你能够固阳锁阴,寻常人等再也伤不到你半……咦?” 楚无双话刚说到一般却突然顿住,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片刻,隨后竟然发现,在陆元的丹田位置,竟有一颗鸡蛋大小的內丹! 此前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厚玄阳真气,不过是这內丹逸散出的几道再微小不过的残渣,这內丹就像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陆元体內,无时无刻不在產生著大量的至纯阳气! “难道说……他其实不是玄阳真躯体,而是……霸阳神体?!”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楚无双简直惊得都快合不拢嘴。 这种万中无一,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楚无双也鲜少听闻,她只是多年前在闯荡上古秘境时,才从一本古籍上得知了世上居然还有这等霸道至极的体质。 据传,拥有霸阳神体的人,非但能够万邪不侵,甚至在运转阴阳锁魂诀后,更是能逆转阴阳,采阴补阳!吸取他人的真气反哺自身,甚至都不需要对方同意! 这种仿佛能睥睨眾生,毫不讲理的索取,不可谓不霸道。 与此同时,陆元也感觉脑子里瞬间涌入了许多晦涩难懂的玄奥知识,这些学识仅在他的认知中停留了数秒,很久就顺著他光滑的大脑皮层匆匆溜走,然后进来,出去,又进来,又出去…… 若非还能感应到自己的身体掌控著这场传功的主动权,陆元都以为是这压在自己身上的女魔头用了什么邪法开始跟自己玩起了第四爱呢。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陆元和楚无双皆是满身大汗之时,楚无双才解除了幻影,留下裤子湿漉漉的陆元愣在原地发呆。 楚无双的幻影在他面前缓缓消失,陆元也累的满头大汗,刚想坐起来喘口气,却见被压在塔下的楚无双原身,突然开口道:“哦对了,给你提个醒,刚才本座在传授你功法时,还在你体內烙印了一道保险,名为魅魂之契。” “若是真遇到棘手的情况,你在心里默念“跪下”二字,而后再用手触及想要伤你之人,如此你便可要求对方与你立下契约,让其成为你的魅魂之奴,终生为奴为婢!” 陆元微微一惊,心说这女魔头够可以的啊,不但给功法,还给保命的手段,难不成自己这什么玄阳真躯,在这些旁门左道眼里真就这么值钱? “还在睡……还在睡?!你个死猪,快给本小姐起来!” 一道空灵婉转的女声,从陆元的头顶传来,紧接著他就看见面前的九层黑塔,连带著楚无双被压在塔下的身影越飘越远,越飘越淡。 直至彻底回神,陆元才看清楚,自己此刻已然被带到了一处装饰华丽的厢房之內,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还被做成了爱心的形状,若是能再加上点儿小粉灯啥的,简直就和前世的情侣套房没啥区別了。 “呵,师父,我就说得上工具吧,这死老头怕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背,怎么叫都叫不醒呢。” 听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元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已然回归到了肉身內,可为什么下身还是会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感呢,难不成识海中的体验还能带回到现实不成? 陆元想著想著,头不自觉的低了下去,隨后他又下意识瞪大双眼。 只见,原本跟在苏千媚身旁的那个小丫头林雨柔,此刻正酥胸半露,媚眼如丝地用一根表皮长有荆棘的藤蔓摩擦他的身体! 这触感,简直比富婆专用的钢丝球还要过分! 而床铺旁边,本就身材惹火的苏千媚也在宽衣解带,隨著衣物的缓缓落下,苏千媚那诱人的粉嫩肌肤也全都暴露在了空气当中,仅剩下一套丝质的浅紫色肚兜勉强遮挡著身前那大片的罪恶。 但陆元此刻却无暇去欣赏眼前的美景,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苏千媚手中的鞭子给吸引了。 那鞭子长约三尺,通体乌黑髮亮,並且极度粗壮,即便是骑马都用不了这种规模的鞭子,而苏千媚手里拿著这东西,毫无疑问一会儿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 一想到过会儿的惨状,陆元当时就嚇得冷汗直流。 见陆元醒了,原本趴在他身下的林雨柔突然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师尊,这老傢伙睁眼了,而且还一直往你那儿瞅,真是不知好歹,一会儿他要是没把咱们二人伺候好,你就拿鞭子狠狠抽他!” 却听床边的苏千媚冷笑一声,而后她转过身来,轻轻甩动手中长鞭,直接捆住了林雨柔那纤细的腰肢。 苏千媚往后一拉,林雨柔连带著也后退了几步。 紧接著,苏千媚快步上前,一下子就坐到了陆元的身上。 “雨柔,打从入宗以来,你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开荤吧?那你且看好了,为师今日就来教教你如何採补男人的阳气!” 第3章 逆行阴阳夺造化,魅魂之契降师徒! 在林雨柔的好奇目光注视之下,苏千媚拋去了一切矜持与冷静,像是发了疯一般开始与被绑在床上的陆元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在二人水乳交融,天人交战正至白热化之际,苏千媚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动著惊讶之色。 “不……不对!这些阳气,怎会如此霸道?玄阳真躯不该有此等效果才对,这……这难道是,霸阳神体?!想不到这老小子体內竟然还藏著此等至宝!” 听到苏千媚略显颤抖的声调,又看到她那正疯狂上扬的嘴角,林雨柔柳眉微蹙,一脸好奇地问:“师尊,什么是霸阳神体?” 苏千媚抹了一把额头的香汗,得意洋洋地说:“雨柔,所谓霸阳神体,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脸色陡然一变,带著三分诧异,三分惊恐,还有四分的疑惑。 只因苏千媚发现,刚才那些正源源不断流入自己体內的至纯阳气,此刻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全部都倒灌回了陆元体內,甚至连她自身的阴气和修为也受到了牵连! 反观陆元这边,原本表情还有些痛苦的他,此刻却是颇为享受。 连带著他的气色,他原本乾枯的肌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活力,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陆元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如此一来,到底是谁採补谁,可真说不准了。 苏千媚也不是个傻子,她自己是按照正常流程进行採补的,如今採补过程中出了问题,有很大概率是陆元那边儿在作妖。 於是,她抬起双手,猛地掐住了陆元的脖子,皱眉质问道:“该死的老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元舔了舔嘴唇,脸上不禁泛出一丝得意之色,如今他有霸阳神体,外加阴阳锁魂诀傍身,而且还受到这位宗主大人的阴气和修为滋养,整个人的气场早已完全不同,甚至隱隱有突破肉体凡胎境界的跡象。 他一改之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煞气。 “姓苏的,你要点儿脸行吗?明明是你先衝上来玷污我的清白,现在反而来问我对你做了啥?给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贱货!” “你……你居然敢骂我?!” “我不光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陆元猛地伸出手,在苏千媚那娇嫩的脸蛋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力道之大,甚至都留下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苏千媚杏眼圆瞪,整个人是又急又气,她下意识就想抽身离开,去取那条粗壮的打神鞭,准备狠狠教训一下陆元这条不听话的老狗。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发觉,自身阴气已经和陆元的至纯阳气彻底交融,宛如老树盘根错综复杂。 若是强行抽离,轻则受伤,重则一身修为尽废,甚至还会危及性命! 而就是这片刻的恍惚,让陆元抓住了机会,他猛地起身,死死攥住苏千媚的手腕,轻轻一翻,两人的位置便彻底调转。 苏千媚此时呈跪趴的姿態倒在床上,双手也被陆元紧紧锁在背后,丝毫动弹不得。 一旁的林雨柔见此情景,赶忙拔出从腰间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直接横在了陆元的脖颈前,阴著脸威胁道:“臭老头,快放开我师尊,否则本小姐要你的命!” 谁料陆元根本不惧,反倒是扬起一只手,重重地拍在苏千媚圆润的翘臀上,一连拍了好几下。 林雨柔气的浑身发抖,挥剑就要砍下陆元的脑袋。 就在这时,陆元突然闭上眼睛,像是在默念著什么东西,然后就看见林雨柔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地上跪去。 “这……我怎么会?” 林雨柔一时惊得有些合不拢嘴。 陆元则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大人办事儿,小孩子少来捣乱!” 隨后,他继续用力的拍击著,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有劲儿,並且在此期间,陆元还惊讶的发现,只要自己和苏千媚进行过一次肢体接触,依然能够带走她体內一部分修为和精纯阴气。 虽然质量不如之前亲密接触时来的要好,但胜在量大! 他又连著拍了数十下,险些就要把苏千媚一身的修为尽数吸乾。 可怜这苏千媚,堂堂一个合欢宗宗主,此时却跪在床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哭的是涕泪横流! 那清晰的疼痛感,伴隨著陆元嘴里不间断冒出来的粗俗之语,將她的尊严尽数碾碎,哪里还见得半点儿之前的冷傲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苏千媚才哭哭啼啼地把头转过来,对著陆元可怜巴巴地说:“英雄……好汉!实在对不住,之前是本宫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望您能高抬贵手,饶本宫……不对,饶奴家一命。” 陆元撇了撇嘴,不屑道:“饶你一命?你们师徒二人把我从万宝阁拍走之时,可曾想过饶我一命?现在才开始求饶?晚了!” 陆元绷紧双腿,索性直接將那散落在床下的打神鞭用脚勾了起来,紧紧地捆住苏千媚的双手,然后他左右开弓,啪嘰声比之前还要响亮不少。 苏千媚嚇得冷汗直流,若是再这样被陆元边打边吸下去,不出片刻,她的实力就得倒退回凡俗之境,甚至连合欢宗的一条看门狗都打不过! 林雨柔也看出了苏千媚此时的窘迫,见来硬的不行,她赶忙换了副面孔,装模作样地眨了眨眼,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老爷爷,实在对不起,师尊她是真的知错了,我也是,我刚才不应该对您大呼小叫,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是师尊从小一手带大的,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 林雨柔对著陆元苦苦哀求,若是换做一般男人,此时怕不是真会被这小妮子过人的演技给骗过去。 可陆元何许人也? 前世今生加一块总共一百多年的阅歷,已经能让他把察言观色这个技能,给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陆元一眼就看出来林雨柔是故意在示弱,好引诱自己露出破绽。 毕竟魅魂之契的契约效果他也是第一次用,不知道究竟能控制他人多久。 於是,陆元单手一提,把此刻已经快要被他吸成乾尸的苏千媚提了起来,猛地朝林雨柔的方向丟过去。 林雨柔刚恢復行动能力,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又被苏千媚给砸倒在地,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与此同时,陆元突然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闷哼。 在大量汲取了苏千媚的阴气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带著精神,都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进化。 以往的腰腿酸痛,还有常年劳作留下的暗伤,全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体內,还仿佛有一股爆炸般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见此情景,苏千媚和林雨柔都有些惊讶。 这个老男人,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她们眼皮子底下突破了! 从一介凡人,正式成为了一名炼体境一重的修行者! 陆元只感觉舒服的骨头都酥了,甚至比刚才和苏千媚这个丰韵美妇大战一番还要爽快不少。 少顷,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著体內那些玄妙至极的变化。 苏千媚此刻也终於恢復了一些气力,她趁著陆元不注意,悄悄缩到一旁,用手挑起林雨柔刚才摔倒时落在旁边的宝剑,照著陆元胸口猛地刺了过去。 千钧一髮之际,陆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且有力:“给我跪下!” 霎时间,苏千媚和林雨柔的身体再度失去控制,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齐刷刷跪倒在了陆元面前! 虽说不知道魅魂之契的契约效果能控制別人多久,但那位魔尊大人可没规定这玩意儿不能用第二次! 而陆元这次定住二人之后,也没做些什么,他只是抬起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胡乱地画了两道心形的奇怪符咒。 隨后便对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位绝色美人说道:“空口无凭,老朽实在很难相信你们会真心实意地伺候我。” “不如將这两道魅魂之印,印在你们身上,成为我的魅魂奴,如此,老朽便不会再追究你们之前对我的冒犯了,如何?”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很明显都不情愿,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能够强行操控他人行动的术法,哪怕在魔门中都极为少见。 陆元既然藏著此等杀手鐧,就说明他的来歷肯定不简单! “本宫……” “本小姐怎么可能……” 苏千媚和林雨柔咬著牙,犹犹豫豫始终拿不定主意。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毫不知情的丫鬟此时在门外喊道:“宗主,雨柔师姐,万宝阁阁主求见,说是想要从您手中购回那身怀玄阳真躯的老者,若您能答应,她愿以珍品洗髓丹相赠。” 师徒俩下意识回头,却未曾想,陆元嘴角突然扬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他猛地伸出手,將那两道魅魂之印,不偏不倚地盖在了苏千媚和林雨柔的锁骨位置。 霎时间,陆元就看到,似有两道淡粉色的光流,从她俩的头顶钻了出来,慢悠悠地没入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而陆元也明显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然和面前的这两位绝色女子建立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老狗……你!” 苏千媚率先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提剑再次向陆元刺去,可就在剑尖距离陆元仅有不到半寸时,苏千媚却又忽然收手,將剑刺向了旁边的地板。 不知为何,她此刻竟是对这个刚才还在对她百般羞辱的老男人生不出一丝恨意来,身体本能地会去避免任何伤害陆元的行为。 陆元见状,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以后別老想著对我动手动脚,你们现在可是老朽的奴隶……” “对了,那万宝阁阁主手里的洗髓丹我很感兴趣,过会儿你们把我丟回床上去,就当是正常进行了一场採补,看看那人到时候怎么说。” 陆元这八十多年来虽未曾修炼过,但也从说书先生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修行者的事情。 就比如,各大宗门將修行者的基础实力从低到高划分为炼体、炼血、炼精共三个等级,每级又分为了九重境界,其余更高的,就不是世俗之流能够得知得了。 不过,哪怕是只有这些只言片语,陆元也清楚,这所谓的洗髓丹,实乃修行者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现在只是吸收了苏千媚的阴气,强行从肉体凡胎的匹夫跨越成为了最底层的修行者,可谓是半路子出家,根基不稳。 而若是能得到这洗髓丹服用並炼化其中的药力,他才能从根本上与凡人划清界限,更好地去吸收天地间的仙灵真气。 如此,日后他想要突破炼血,炼精,甚至是往更高层迈步,才不会留下隱患。 思索间,丫鬟便已经带著阁主进了屋。 这阁主打扮的很是奇怪,黑衣黑髮,面部还被一个黑色的狐狸面具给完全遮挡。 苏千媚怕事情败露,於是赶忙將陆元推回到床上,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便起身相迎。 “哎呦呦,这不是万宝阁的阁主大人嘛,真是难得贵脚踏贱地啊~” 第4章 阁主散財悔不当初,陆元巧言鸳鸯共浴 却见那神秘的阁主摆了摆手,声音低沉道:“苏宗主客气了,倒是咱家不请自来,扰了宗主您的雅兴,还望苏宗主莫怪呢~” 说话间,陆元明显感觉到那阁主贪婪的视线,透过面具直直地射在了他身上。 这可把他给嚇坏了。 要知道,这阁主一直以来的自称都是咱家! 天底下,唯有宫里的那些阉人,讲话时会带上这样的口癖。 再加上这阁主的声音尖细,男女莫辨,几乎已经坐实了她是太监的身份。 被合欢宗痴女盯上也就罢了,好歹也是女的,自己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若是被一个连男人都不是的玩意儿整天惦记…… 想到这儿,陆元只感觉一股恶寒,猛地窜上了背脊。 一旁的苏千媚似乎也察觉了这人的目的,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陆元身前,將阁主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尽数遮挡。 “阁主您这是说哪里的话,万宝阁与我合欢宗交往已久,区区一些小冒犯,本宫又怎么会怪你呢?” “不过……冒犯归冒犯,想从我这里收回炉鼎?门都没有!” “卖出去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阁主您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吧?” 苏千媚不愧是一宗之主,即便是面对势力遍布整个大衡王朝的万宝阁,她也態度坚决,一步都不肯退让。 况且,她现在也知道了,陆元根本不是什么玄阳真躯,而是更加珍贵的霸阳神体! 就算刚才不小心被暗算了一下,但要让她眼睁睁看著煮熟的鸭子在自己眼前飞走? 苏千绝不会干出这种蠢事。 这下,轮到阁主有些为难了,她思索片刻,才干笑著说:“呵呵呵……咱家也知道宗主您肯定不会乐意……” “所以,除了那颗洗髓丹之外,咱家还愿意再献上一万两,作为此次回购的补偿,不知宗主您意下如何啊?” 不等苏千媚开口,一旁的林雨柔双手叉腰,上前一步。 虽然她的个头才只到宗主胸口位置,但她此时展露出的气势却有些咄咄逼人。 “哼,笑话!你真以为我们合欢宗缺你那点儿仨瓜俩枣啊?” “当时我师父光拍下这炉鼎就花了五千两白银,你只出一万两就想赎回去?做梦也没你这么做的吧!” 阁主不动声色,从怀中翻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元宝,塞到林雨柔手里,客客气气地说:“二位想必是误会咱家的意思了,我说的一万两不是白银,是黄金。” 林雨柔当时就看傻了眼。 苏千媚也是双眼放光,她一把將徒弟拉至身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尤其还是……还是这么多钱。” “这样,阁主,你容我考虑一段时间,等想清楚了,本宫自然会给你一个答覆。” 见苏千媚这个当家的都发话了,阁主也不好继续纠缠,她隨手掏出一只鸟型的青铜机关,稍微摆弄了两下,整个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送走了阁主后,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不自觉鬆了口气。 她们心里清楚,虽然这万宝阁的阁主本身实力不强,仅有炼精期八重的水准。 但人家可是做生意的,人脉遍布天涯海角。 这里面保不齐就真有大能,愿意为了这位阁主把她们这小小的合欢宗,当成路边一条直接踹死。 宗门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系在自己身上,苏千媚不能赌,也不敢赌。 “走了?” 听到屋里没了动静,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陆元这才坐起身,对著苏千媚伸出了手。 “我丹药呢?” 林雨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去一把將陆元的手拍开,愤愤不平地说:“你咋不上天呢?还想要洗髓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陆元的脸色当时就阴了下来。 “好傢伙,光打她没打你是吧?“ “小苏,给我按住她!今天我得让这妮子好好了解一下,奴隶就该有奴隶的样子,老是和主人顶嘴,成何体统!” 林雨柔丝毫不慌,甚至还抬起小脚,再次踩到了陆元胸口上。 “老不死的,小苏也是你能叫的?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就……” “唔!师尊?!你突然捂我嘴干嘛?” “等会儿!为什么你还封住了我运功的经脉?!呀——!” 一时间,苏千媚的闺房內,再度迴荡起了连绵不绝的啪嘰声。 从小到大从没挨过一顿揍的雌小鬼林雨柔,今天算是把她半辈子没挨过的教训,全都交代在这儿了。 直到傍晚时分,被陆元用人格修正巴掌重新改造过的美女师徒,此时老老实实地半蹲在陆元面前,活像两个刚从学校里翻墙出来的精神小妹。 至於为什么不是跪著? 苏千媚望著爱徒那红肿的翘臀,又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悔恨。 陆元翘著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望著面前的两位绝色女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小柔啊,你觉得这杯子里的茶水会自己斟满吗?” 他衝著林雨柔挑了挑眉。 林雨柔一脸的不情愿,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老老实实帮陆元沏了一杯热茶。 “嗯,这才对嘛,乖乖听话,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陆元接过林雨柔递来的杯子,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隨后困意袭来,他衝著二人摆手道:“我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明日一早再过来。” 林雨柔还想反驳说这是苏千媚的臥室,该滚的是陆元。 但话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被苏千媚强拉著出了闺房,一路朝净身池的方向走去。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著那条老狗,踩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吧!” 苏千媚转过身,有些无奈地望著自己的爱徒。 “雨柔,我也是没办法……” 说话的同时,苏千媚还將领口往外翻了一些,露出之前陆元在她们身上刻下的那道魅魂之印。 “此人不知用了何种术法,强行与你我签下了这魂契。” “往后余生,我们可以恨他,厌他,却绝不能杀他!否则自身也定將魂飞魄散!” 林雨柔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怎……怎会如此?!我堂堂合欢宗大师姐,却要沦为被凡人肆意玩弄的奴隶,师尊,就不能想想办法么!” 苏千媚沉默片刻,突然掐诀,在自身和林雨柔周围布下了一道隔音的结界。 接著,她缓缓开口道:“徒儿莫慌,办法自然是有的!那就是等你师尊我,突破虚神境!” “待到我能够自由掌控自身神识后,想要切断与那条老狗之间的连结,岂不是易如反掌?” “就算这魂契本身足够强大,但契约的对象,也只是一个刚从凡人踏入炼体一层的小嘍囉罢了!” 苏千媚一番话,说的林雨柔是激动万分。 “那太好了!师尊你现在可是盈气境八重的高手,距离虚神可谓只有一步之遥啊!看来我们恢復自由身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师尊……师尊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林雨柔撒娇似地摇晃著苏千媚的手臂,好一会儿,这位合欢宗的宗主才总算回过神来。 “啊!就……就暂且当是这样吧,时候不早了雨柔,咱们还是先……先洗漱吧!” 苏千媚也不解释,推搡著林雨柔便进了净身池。 刚才被陆元强硬地吸走了体內的大半修为,她现在还能不能维持著盈气境的实力都难说。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感觉自己又跌回到了炼精境,如今甚至还沦为了陆元的女奴,想要突破虚神,何其困难。 不过苏千媚也没有气馁,她能够爬到如今这个宗主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只是修炼天赋,还有妖孽般的思维。 等到衣物尽数褪下之后,苏千媚抱著林雨柔坐在温柔的池水中,小声嘱咐说:“雨柔,你记住,我若是想儘快突破虚神,肯定离不开那条老狗的帮助。” “毕竟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具霸阳神体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往后我要从他那儿攫取好处,少不得要和他苟合。”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本质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只要咱俩的態度能別那么强硬,拿捏他还不跟玩一样?別忘了,咱们合欢宗的立身之本,就是这份玩弄人心的本领。” 林雨柔乖巧地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再安慰师尊两句。 怎料陆元再度出现,三两下將自己扒了个精光,也踏入到池水中沐浴。 林雨柔顿时应激,刚想呵斥,但她突然又想起师尊的告诫,只好强行夹出一种生硬的萝莉音,一脸彆扭地问道:“你……你来做什么?这净身池可是我和师尊专用的,你想洗澡的话,让丫鬟带你去公共净身池啊……” 陆元勾了勾嘴角,缓步走到两人身前,伸手挑起林雨柔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池子是你俩专用的,你俩又是我专用的,所以池子也等於是我专用的,没毛病吧?” “哈?” 林雨柔没怎么读过书,几句话就被陆元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搞的是晕头转向。 陆元紧跟著又抬起头,望向面色微微泛红的苏千媚,低声道:“而且,谁说我是来洗澡的了?” 说罢,他直接吻住了苏千媚的红唇,强硬地压了上去。 从水面上泛起的波纹,伴著师徒二人的连绵不绝的娇嗔,一直飘出去很远,很远…… 第5章 闭关沉醉修炼,他讲俱是吾言!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这都是在演戏,对,演戏!” 苏千媚两眼翻白躺在池子边,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又看了看身旁初经人事,却同样和陆元操劳了一番的林雨柔,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对自己出手也就罢了,林雨柔可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多年相处下来,苏千媚早已將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禽兽!” “苏千媚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巧却被陆元听了个正著。 “嗯?你在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是说刚才主人亲自给雨柔传授双修的诀窍,弄的奴家有些吃醋呢。” 陆元微微一笑,也没继续深究,只是淡淡地说:“哦?想不到我们的宗主大人居然还是个醋罈子啊!不过你放心,她会的东西,你以后肯定也能学会,毕竟你年纪比她大,经验肯定也比她丰富嘛。” 说到这儿,陆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皱眉沉思道:“不过,你虽然是这合欢宗的宗主,却对於这床笫之事好像也不甚了解的样子,该不会你以前採补阳气,也只是单纯的採补,没想过搞点儿情趣啥的吗?” 苏千媚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態度一下子弱了不少。 “什么情趣不情趣的,这么大的一个宗门,我管都快管不过来了,再加上平时一直都要修炼,哪有心思在乎什么情趣啊。” “哈!那看来你以后也有的学呢。” 陆元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离开净身池,刚走了两步,却又突然转身,对著苏千媚问道:“对了,宗门里有没有什么清幽之处?你那宗主臥房里香味太浓,我实在是住不惯。” 苏千媚想了想,强撑著从池边站起身打了个响指,將之前那丫鬟叫了过来。 “出了净身池往东走,有一处山洞,原本是我闭关修炼的地方,主……陆老先生您不如就先去那里安歇吧。” 要不是丫鬟此时就站在陆元身边,苏千媚险些就要喊出主人二字,好在丫鬟很有眼力见儿,一直低著头,没有对宗主这异常的反应露出半点疑惑之色。 一刻钟后,陆元被丫鬟领著来到了苏千媚所说的山洞入口。 此地杂草丛生,极为隱蔽,还有两棵躯干蜿蜒曲折的老槐树立於洞口左右。 那深绿色的叶片,好似天然的屏障一般,將洞口遮掩的严严实实。 打眼一瞧,大部分人都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奇特之处。 陆元屏退丫鬟,伸手拨开面前茂密的槐树叶片。 霎时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著深邃的洞口朝他直扑过来。 陆元虽然之前就有所察觉,那苏千媚在多年修炼合欢宗的功法后,体质已经被强行扭转成了阴体,闭关修炼自然也会找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 可实际体验过一番后,他才明白,苏千媚体內蕴含的阴气,已经远远超乎了修行者所能承受的极限,完完全全就是个老阴逼! 若是换成寻常男子和她接触,不出半日就得被她当场榨乾,精尽人亡。 只可惜她碰上的是自己,精纯阳气隨便她吸不说,甚至还能反过来吸走她体內的阴气。 陆元迈步走入洞中,也逐渐適应了这里的环境。 探查一番过后,他特意挑了一处阴气最重的地方盘腿而坐,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深夜。 “嗯,现在的浓度,差不多能和她体內的比擬了。” 陆元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二话不说,闭上眼睛,直接运转起了阴阳锁魂诀。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自己眼前,浮现出十个宛如太阳般璀璨的光点。 位於最左侧,排行第一的光点体型明显比其他光点大了一圈,而且也在源源不断散发出浓度惊人的精纯阳气。 等他睁开眼睛,这些光点又都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陆元不死心,又尝试了几遍,最后终於发现这些光点似乎是隨著他运功一同出现的神异。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不过既然是和阴阳锁魂诀有关,那肯定就是好东西。 心念至此,陆元也不再胡思乱想,专心致志开始炼化起了周围的阴气。 此后,陆元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前世的生活节奏。 白天去苏千媚和林雨柔那里上班打卡,晚上回到阴气洞里继续加班。 但有一点不同的是,前世他努力工作是为了让老板年底能换法拉利,而现如今,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自己。 御剑飞行,移山填海,长生不老! 以往只存在於小说中的情节,现在却成了近在眼前的事实,陆元是越练越起劲,越练越上癮。 要不是怕自己这身老骨头遭不住摧残,他甚至都想一三五去找苏千媚,二四六去找林雨柔,周日师徒二人齐上阵来个加餐。 “呼……不愧是魔尊大人亲自推荐的双修功法,效果就是棒啊!” 陆元坐在床沿,嘴里吧嗒著烟杆,若没有身后平躺床上,被多次蹂躪过后浑身香汗淋漓的苏千媚,他此刻就跟一个蹲在村口和村民嘮家常的老大爷差不多。 “不……不会吧?才过了不到半个月,这老小子居然就已经突破到炼体境二重了?!” “就连这世上最耀眼的天才,修炼速度也没他这么恐怖啊!” 苏千媚双眼圆睁,呆楞楞地望著陆元的背影。 可紧接著,下身的刺痛感再次將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苏千媚用手死死攥著肚兜边缘,眼眶当时就红了。 “也是,隔三差五就来我这里採补一番,那修炼速度能不快么!” “灌注给他的,全都是老娘积攒多年的阴气和修为啊!” 感受著体內日渐衰减的力量,苏千媚这下几乎可以確定,自己的实力绝对已经跌回到了炼精境。 而更恐怖的是,隨著陆元实力的不断提高,亦或许是二人交合的次数变多,她感觉心里对陆元的厌恶之情越来越少,反倒是一种莫名的喜爱逐渐占了上风。 这一点,从最近林雨柔对陆元逐渐软化的態度也能看得出来,甚至前两天,自己那心高气傲的徒儿,还第一次主动开口,喊了他主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苏千媚自己可以以身饲虎,但她实在不想亲眼看著林雨柔,被陆元调教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贱奴僕。 说到底,她今年才一百三十九岁半,还是个孩子啊! “主……主人,小苏心里有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元感受著身后逐渐贴上来的温热,闭上眼睛仔细享受了一会儿,许久,他才开口问道:“啥事?” 苏千媚乖巧的坐到他身边,將脑袋靠在陆元胸口,像是挑逗般地开始用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主人也知道,我们合欢宗名气虽大,但实力放眼整个魔教宗门里,还是偏中下游的。” “恰逢近期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在即,我身为一宗之主,自然是要想办法保住自己手下这一百多口人的性命的,所以……” 苏千媚刚说到一半,就被陆元打断了。 “宗门大比?不是,这个词儿怎么著也和你们这种魔门扯不上关係吧?” “怎么,难不成你们魔门也有考核,每年都要给各个宗门分个三六九等出来?” 苏千媚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倒也不是,宗门大比只不过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货色,互相之间的过家家罢了,自然是和我们魔门扯不上什么关係……” “只是,主人您也知道,宗门大比会让各个正派宗门的顶尖强者匯聚在一处,对我们魔门的钳制自然就会鬆懈一些。” “我担心,到时候会有一些別有用心之徒,趁机攻打这里,魔门毕竟和正道不同,不会讲那些仁义道德,一旦开战,必然会落得个你死我亡的下场。” 陆元何等精明,听苏千媚这么说,他顿时就明白了这位宗主大人话中的深意。 “所以,你是想让我把修为先还给你一些,好让你撑过这段时间?” 苏千媚连连点头。 “主人果然是慧眼如炬!” “奴家答应你,只要撑过这段艰难的时候,届时奴家愿意把这一身修为拱手相让,从此之后,一心做主人的女奴,再无半点非分之想!” 陆元没理她这茬,而是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攻打你们合欢宗?” “我就直说了吧,你们这宗门闻名於世,多半都是因为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修炼方法,以及宗內女弟子眾多这个原因吧?” “正常人多半都是想著收服,又怎么会下如此狠手?” 苏千媚轻咬下唇,犹豫许久后,才对著陆元道出了一些宗门的隱秘。 原来,四百年前,有一伙佛门下属的势力名为静慈庵,本质上就是个尼姑庙。 当时的主持师太认为主张男女双修的欢喜禪才是佛门正统,於是振臂一呼,带领眾尼姑叛逃佛门,自立门户。 而欢喜禪又与合欢宗的理念极为相近,正所谓同行是冤家,两派自此便结下了梁子。 隨著时间推移,宗门之间的摩擦也愈演愈烈,如今已然升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陆元在一旁听得也是嘖嘖称奇。 现代女人打架顶多就是互相扯头髮,再不济就是网暴,这里倒好,看你不顺眼是真敢灭你满门啊! 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合欢宗內站稳了脚跟,自然也不想看著苏千媚遭难。 “嗯……这样吧,你等我考虑一段时间,等想清楚了,我自然会给你一个答覆。” 苏千媚大喜过望,不论如何,只要陆元这边肯鬆口,那她就能借著闭关的由头,重新回到山洞积累实力。 毕竟她曾经可是到过盈气境八重的高手,如今只是意外失去了一些功力,只要恢復得当,很快就又能重新振作起来。 她扭著小蛮腰,屁顛屁顛地站起身,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林雨柔。 可就在刚走出臥房大门的瞬间,苏千媚眼前猛地闪过之前她和万宝阁阁主的对话。 “他刚才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第6章 实力节节攀,穿血连连看! 陆元美滋滋地送走苏千媚,而后在床铺上盘腿而坐,犹如老僧入定般,再度进入了冥想状態。 眼前,那位於最左侧的第一颗小太阳,此时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 並且,陆元也感觉到了,隨著这些小太阳的逐渐膨胀,他吸收苏千媚修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样下去,下次突破到炼体三重境,怕不是连一周时间都用不到。 最难能可贵的是,陆元发现自己原本的满头白髮,此刻一半以上都已经被如墨一般的漆黑所替代。 身体的强度也足以与青壮年时期媲美。 阴阳锁魂诀,不但令他的魂魄愈发坚韧,甚至还滋润了他的肉体! 令他得以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 又过了三日。 这几天陆元几乎没日没夜地往苏千媚的闺房跑,等苏千媚体力不支了,他就再去临幸林雨柔。 可怜的师徒俩,如今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牛马996的辛苦,只不过对於陆元这个肆意压榨的资本家,她们却不敢有半点怨言。 毕竟,牛马签的是劳动力合同,而她们签的是卖身契! 在第五日的清晨,正沉溺鱼水之欢的陆元,猛地將苏千媚往旁边一推。 体內纠葛许久的阴阳二气,此刻终於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在他识海的深处,形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太极图。 而此前从苏千媚那儿掠夺来的修为,则被太极图尽数吸收。 陆元的精神体漂浮在太极图前,渺小的宛如螻蚁。 可他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微微转动的阴阳鱼,仔细观瞧。 少顷,现实中的陆元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仿佛从他瞳孔中迸射而出。 他体表的每一个毛孔此刻都已经张开,拼命地吸吮著周围空气中的灵力,如同一个个小型的灵力漩涡。 不依靠吞吐,而是让身体本能地去吸收四周空气中的灵力,这標誌著陆元如今正式踏入炼体三重的境界! 甚至连一旁的苏千媚,都明显感觉到了陆元的变化。 “怎么会?!这才过了不到五天,你居然又突破了?!” 陆元头也不回地笑道:“怎么?你不乐意?” 苏千媚当然不乐意,毕竟她和陆元此刻就像是摞在天平两侧的砝码。 陆元越强,代表他从自己这边掠夺的修为就越多,自己就会变得越来越弱。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再过不久,陆元就会彻底衝破那个临界点,变得比她还要强! 她心里都快把陆元祖宗十八辈都问候过来一遍了,可表面上还是只能装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就见这位宗主大人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颤抖著说:“乐意……当然乐意!” “看到主人变强,奴家是打心眼儿里为主人感到高兴呢~” 说是这么说,可苏千媚却在暗中悄然运起了功法,一道尖锐的阴气之针,在她掌心出悄然凝聚成形。 陆元目光敏锐,也察觉到了苏千媚暗含歹心,虽然有魅魂之印的存在,对方不至於杀了自己,但让自己吃点儿苦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辛辛苦苦活到现在,刚享受了没多久,也不想和苏千媚彻底闹掰。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在这乱世中搏杀到宗主之位的狠人,这样的人陆元当然不想得罪。 “咳咳,说起来,距离宗门大比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吧?” 一听陆元居然主动提起这事儿,苏千媚也是赶紧將暗中凝聚的阴气打散,重新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脸。 “主人!您终於肯还我一些修为了吗?!” 陆元打了个哈哈,谎称自己其实一直都想换,奈何对功法的运转实在不够熟练,再加上霸阳神体又难以掌控,这才一拖再拖。 但事实上,这段时间他睁眼闭眼都在修炼阴阳锁魂诀,对於功法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霸阳神体又是天生的,怎么可能会有难以掌控这么一说? 但不论如何,苏千媚都信了,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没关係的主人,下次您可以尝试著在双修的途中,把主导权交给我,由我来引导阴气和阳气的走向!” “如此一来,哪怕不能恢復到巔峰时期,但只要能让阴气在我体內残留片刻,我就有信心在大比之前恢復到足能一战的水准!” 陆元敷衍著点了点头,紧接著继续和苏千媚滚作一团。 他很听话,说让阴气停留片刻,就真的只是停留片刻而已。 每次都是把苏千媚撩拨的不上不下时,他再猛地抽离。 苏千媚是敢怒不敢言,每次搞完还都得给陆元赔笑,感谢他那片刻的馈赠。 虽然因此耽误了一些修炼速度,但能看到苏千媚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的纠结模样,他感觉这样做也值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一下子真把她这只小绵羊给薅死,不然回头等那群性压抑的灭绝师太真打过来,光靠他自己可没办法抵抗。 是夜,陆元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正打算小憩片刻,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那熟悉的白地黑塔再度浮现在他眼前。 “呦,老头,几天不见,春光满面啊。” 楚无双似乎预料到了陆元的到来,於是早早凝聚好了幻影在塔前等著他。 陆元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之前这女魔尊传授给他功法的行为比较……独特,但於情於理对方都救了自己一命。 他对著楚无双的幻影抱拳拱手,很是认真地鞠了一躬。 “多谢楚姑娘救命之恩!老朽日后愿给姑娘当牛做马,以此来报答姑娘的恩情!” 楚无双笑著摆了摆手。 “嗐,你可別给我整这一套嗷,老娘生平最烦的就是这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你给了我好处,那我也给你好处,这是明码標价的交易。” “至於什么当牛做马就更不用说了,你没看我现在动都动不了吗?” 陆元嘴角抽动了两下,心道此人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行事作风还挺豪放。 “对了楚姑娘,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姑娘能给解惑。” 楚无双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我知道,是想问魅魂之契的事对吧?”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这契约的效果虽强,但对方毕竟是一宗之主,以我当时的凡人之躯,是万万不可能对她们师徒二人造成什么威胁的……” “我其实想知道这契约的原理究竟是什么,以及……那两个丫头,有没有挣脱的风险?” 楚无双思虑片刻,最后却给了陆元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不知道。” “啊?” “不是,你別这么看著我,我真的不知道!” “毕竟那个契约,不过是我之前闯荡上古秘境时,顺手带出来的战利品,老实讲,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就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陆元愣在原地,直接僵成了一个石雕。 楚无双见状赶紧解释道:“哎哎哎,你別急嘛,虽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原理,但她们能不能挣脱我还是清楚的。” “如果拋开那些复杂的境界理论不谈,结论就是能挣脱,而且她们成功的概率还不小!” “尤其是那个叫苏千媚的,她曾经距离虚神境仅有一步之遥,一旦突破,她的魂魄將会强大到一种你压根无法想像的地步,到时候切断一个小小炼体三重的契约连结,简直是易如反掌。”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她到达虚神境,不然到时候有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陆元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楚姑娘,我现在天天缠著她双修,她就是想背著我偷偷恢復都没这个机会。” 除此之外,陆元还將此前苏千媚告诉过他的那段,关於静慈庵的往事,讲与楚无双听。 楚无双听完,乐的直拍大腿。 “哈哈哈!我说那帮老禿驴最后去了哪里,敢情是悄悄躲起来,开始和合欢宗的小狐狸精们开始抢男人了!” “你放心,以我对那些禿驴的了解,她们暂时对你还没什么威胁。” “只不过……” 楚无双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陆元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只不过什么?楚姑娘你快说啊,急死人了!” 楚无双想了想,笑著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的功法虽然天天都有在修炼,但你到现在也没有掌握一门实际的杀人手段吧?” 陆元又是一愣。 “杀人手段?我閒的没事学什么杀人的手段啊!” “非也非也,正道的剑招阵法,符籙丹药,魔门的咒法蛊毒,血炼魂幡,其本质上都是一种杀人手段,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偏向於用其自保。” “趁著今天老娘还有些力气,不如就再传授你一些用於自保的手段如何?” “不然我没被这塔压死,也得先被饿死。” 一听能用作自保,陆元顿时就来了兴致。 但他本是凡夫俗子,出生就没有灵根,如今意外踏入修行之路,也是靠著从苏千媚身上夺来的造化。 所以,楚无双一时也判断不出陆元究竟適合什么样的战斗风格。 思虑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你实在太老了,无论学啥现在都不赶趟,好在你的体质强横,弥补了你的缺陷,不如就以你自身精血作为手段,以血伤人,如何?” “以血伤人?楚姑娘,老朽虽然没怎么念过书,但也知道血仅仅只是血而已。” “区区液体,如何伤人?难不成打架的时候把血洒对方眼睛里吗?这也伤不到人啊关键是……” 楚无双莫名感觉有些被陆元瞧不起。 她眸光一冷,突然对著旁边的空地甩出去一道笔直的红线。 陆元当时就看傻了,因为楚无双手中的红线看上去极为坚韧,並且射出的速度比子弹还快。 也就是这里没个参照物,不然他感觉面前就算立著一块巨石,这红线也能轻而易举地將其穿透! 见陆元一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楚无双心里这才平衡了不少。 她拍了拍陆元的肩膀,鼻子顿时翘的老高。 “此法名为穿血,你看到的红线,实则是从我手中高速喷射的精血所化,威力虽然称不上很强,但至少在碰上炼精境级別的敌人时,仍然能有一战之力。” “怎么样,想不想学?” 第7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故人偶遇牛头髮慌! “想!我可太想了!” “还请楚姑娘不吝赐教!” 陆元犹如小鸡啄米般不断地点头。 楚无双也毫不客气,上去给了陆元一个长达十分钟的深吻。 直到陆元快要喘不过来气时,楚无双才擦了擦嘴角的血污,阴笑说:“老规矩,想学的话得先交学费。”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元把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了穿血的学习之中,很快就掌握了这门杀人的手艺。 见时间还早,楚无双索性將穿血的两个变种,也就是鳞血和迅血也一併传授给了陆元。 虽然都是抽出自身精血御敌,但鳞血偏向防守,迅血偏向速度,陆元也不管这哪的,照单全收。 而在高强度的学习期间,他也对修行一事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 “师尊,你別是不小心把他给榨死了吧?不然这老头怎么一下子会昏迷这么长时间?” 苏千媚俏脸一红,伸手用力掐著林雨柔的脸蛋。 “小兔崽子,从哪儿学的这些污言秽语,明明是他一直……” “唉,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没有啊,这老头教过我不少东西呢,我现在知道的可多了,就比如为什么之前刚一见到他的时候,师尊你会下意识夹紧双腿,一脸欲求不满的……” “死丫头,你居然敢背著为师偷吃!看来为师今日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说完,苏千媚直接从背后掏出粗长的黑色打神鞭,林雨柔嚇得大叫,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恐之色。 就在这时,床上的陆元缓缓睁开了眼睛,刚一回神,他就和一个潜伏在房樑上方的黑衣人对上了视线。 而坐在床边嬉笑打闹的师徒二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噌! 一柄闪著寒光的匕首被黑衣人悄悄从怀中掏了出来,陆元甚至能看见刀刃上涂抹著一些墨绿色的汁液! “有刺客!” 他下意识惊呼,可苏千媚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那黑衣刺客已然从房梁跃下,刀刃直指师徒二人的要害! 紧要关头,陆元猛地从手中甩出一道血线。 血线虽细,却坚韧无比,犹如一柄绳刀,轻而易举地將刺客斩首。 啪嗒……啪嗒…… 两声闷响,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林雨柔看著不小心砸到自己怀中,还沾著血的头颅,顿时嚇得哇哇乱叫。 苏千媚猛地起身,眼神慌乱地张望了一圈四周,在確认没有第二个刺客埋伏之后,她才总算鬆了口气。 “师……师尊!” 林雨柔一个箭步,直接扑到了苏千媚怀里,那张精致的宛如娃娃一般的小脸此时因为受惊而变得惨白一片。 “怎么会有刺客?明明还没有到宗门大比的时候啊,那帮禿驴不会轻举妄动才对!” 苏千媚也不是傻子,刺客的目標明显是她们师徒二人,而且刚才袭击的时候还有意避开了陆元。 很明显,这人就是那个阁主派来的,为的就是把陆元这个玄阳之躯炉鼎给夺回去! 不,不对! 苏千媚蹲下身子,对著刺客仔细检查了一番。 “居然是炼精境!万宝阁居然捨得下这种血本,就为了夺回一个糟老头?” “难不成,那个阁主其实发现了陆元是霸阳神体这件事?!” 片刻后,林雨柔总算是恢復过来,她有些扭捏地坐到床边,对陆元说:“喂,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我和师尊怎么都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会有刺客潜入。” “对了,你刚才那个唰一下的招式到底是什么啊?好像挺厉害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 陆元没理她,只是愣怔怔地看著自己已经结痂的掌心。 刚才苏千媚的嘀咕,他在旁边听的是一清二楚。 自己略微出手,居然直接就斩杀了一个炼精境的强者?! 这名为穿血的杀人手段,果真恐怖如斯! 想到这儿,陆元脑中突然再次闪过那座九层黑塔。 只是被关押在第一层的楚无双实力就如此恐怖。 要是再往上,第二层,第三层……甚至是顶层关押的究竟是是何等人物,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不过现如今,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他只知道楚无双暂时还没有害他的心思,不然早在刚见面时,他恐怕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雨柔,我们走!” “都被人打上家门了,要是再不去找那阁主討个说法,世人岂不是会觉得我合欢宗好欺负?!” 苏千媚脸色冰冷,眼中充斥著浓郁的杀意。 林雨柔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她將软剑抽了出来,舞了个剑花,隨即便跟在苏千媚身后,快步离开了臥房。 陆元原本没多想,直至这师徒二人连著消失三日后,他才总算反应过来。 这苏千媚,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带著林雨柔从自己手中脱身。 她说是去找阁主理论,但她真去了吗?如去! 就算她们师徒二人天天出去吃喝玩乐,他对此也毫无办法。 毕竟,从始至终阁主一直都针对的是她苏千媚,而不是你陆元。 眼瞅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没了苏千媚精纯的阴气滋补,山洞里的阴气也日渐稀薄,陆元的修行速度直接来了个断崖式的下跌。 这样一来,別说几天时间突破炼体四重了,以他这半路出家的尿性,怕是再给他几十年时间,他都难以再向前踏成一步! “好傢伙,跟我搁这儿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呢?” “给我等著,之后再见面,不把你当场吸乾老子跟直接跟你姓!” 陆元打了个响指,隨手招来苏千媚的那位贴身丫鬟。 经过多日的相处,丫鬟也明白陆元对於宗主大人的重要性,所以一直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给我准备点儿乾粮,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老朽即日便要启程,去寻找宗主和林小姐的踪跡。” 丫鬟点了点头,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却意外点醒了陆元。 “老先生何必拘泥於我们这一个小小的合欢宗呢?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为家?我见宗主这段时间身材日渐消瘦,真怕她有一天会……呜呜……” 陆元当时正在乾饭,听到这话,他顿时觉得眼前的烧鸡一点儿都不烧了。 “对啊!我为啥非得死磕她们师徒俩?只要有功法和魅魂之契在手,我到哪儿不能双修?” “更不用说我还是霸阳神体,到时候什么清冷女剑仙,美艷妖王,高贵女帝,不都得把我当成座上宾?” 陆元越想越是兴奋,连夜便带著东西离开了合欢宗,来到了一处名为青蹄镇的地方。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距离合欢宗最近的镇子,人口居然是妖族最多。 就和镇子的名字一样,这里隨处可见顶著一对牛角的青牛妖族。 这所谓的青牛妖族也十分古怪,男性无论何种境界,都无法修成人形,只能顶著牛头人身的形象过一辈子。 而族中的女性,却是一生下来就能拥有人类的外貌。 虽然那双標誌性的牛角,以及青牛妖族独有的爆炸身材还是无法遮掩,但相比於男性族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或许正是因此,陆元在踏入镇子的一瞬间,就感觉周围那些青牛妖的呼吸,都瞬间变得粗重了不少。 “男人!居然是人族的男人!” “长得可真是俊俏啊,也不知道成家了没有!” “我听说这种毛髮半黑半白的,在人族里已经算是老者了,肯定已经娶妻了吧!” 陆元的注意力几乎全被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给吸引了过去,走路时一不注意脑袋直接磕在了两颗大西瓜中央。 只不过这西瓜似乎放的时间有些长了,表皮已经开始变软,还泛著一股温热。 “嘶……” 提鼻子这么一闻,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直衝天灵盖,陆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碰上的哪是什么西瓜,分明就是…… “哎?不好意思啊,这里原来有人吗?我没看到……”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青牛女妖蹲下身子,很是诚恳地对著陆元鞠躬道歉。 她不做这动作还好,一做这动作,那两团足以比肩两个苏千媚的白峰山,直接从两侧压过来,强烈的压迫感,险些让陆元无法呼吸。 “咳咳咳……你……你先离我远点。” 陆元一边推搡著面前这堵坚挺中不失柔软的巨大城墙,一边飞快地向后退去。 那青牛女妖歪了歪脑袋,有些懵懂地望著他,很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事。 “出啥事了瑶瑶,是不是有人为难你啊?” 一个比青牛女妖还要高上半个头的牛头人,直接顶开围观人群,从中钻了出来。 他快步上前,將名为瑶瑶的女妖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瞪著陆元。 陆元寻思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可瑶瑶此时却突然朝陆元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盯著他看了许久。 “姑娘,你有什么事?” “老伯……敢问您七十年前,可曾在一个名叫小石头村的村子里……放过牛?” 听到她这么说,陆元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再度被唤醒。 七十年前,他也曾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娃娃,而且当时他的確就生活在小石头村,以放牛维生。 想到此处,陆元看著瑶瑶的脸,那是越看越熟悉。 “难不成……你就是七十年前被我放过的那头青牛,如今你修炼成人,打算来报恩了?” “不,老伯,您说的那是我妈!” 与此同时,之前来帮瑶瑶解围的那个青牛族青年,看著陆元和瑶瑶在自己面前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泛起了一丝嘀咕。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牛的味道?” 第8章 监镇恶少囂张蛮横,陆元妙计牛前显圣! “废话,在咱们镇子上除了牛味,还能有什么味道?” “我……这……唉,算了,和你也解释不清。” 青年百口莫辩,正欲上前强行插入瑶瑶和陆元之间的聊天。 而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道黑影,却令这青年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哎呦?这不是瑶瑶嘛!今儿总算捨得拋弃你那重病的老娘,出来逛逛了?”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朝著声音源头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只身材格外健硕,牛鼻子上还掛著个金环的黑皮牛头,正一脸笑眯眯地朝瑶瑶走过去。 陆元眉头微蹙,感觉此人有些来者不善,於是便將瑶瑶护在了身后。 “我早就跟你说过,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就能托专业的医师给你老娘瞧病。” “你想想看,就连山头上的那个合欢宗,都是我们家族一手扶持起来的,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瑶瑶害怕极了,毕竟这黑皮牛头的真实身份,是这青蹄镇监镇刘义守的长子。 而最近正巧是她即將成年的日子,这人就三天两头跑到自己跟前示爱,烦都烦死了。 “刘少,咱们之间是没可能的。” “况且你是高高在上的监镇之子,而我只是一个村妇,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监镇大人肯定也不会同意。” 刘二柱勾了勾嘴角,轻浮地笑道:“嗐,这都是小事,只要我们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我爹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够了!”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牛族青年,此刻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直接站了出来。 “姓刘的,你没听见瑶瑶已经说了不要吗!再敢继续强迫她,我就顶死你……唔!” 青年话音刚落,就见刘二柱身后,一道灰皮牛头的身影猛地闪出,一拳就打在了青年的肚子上。 刘二柱也趁机甩出一记鞭腿,將青年踹翻在地,紧接著他上前一步,用脚狠狠踩著青年的脑袋。 “我当是谁,这不是给我家粮仓搬草的力工嘛,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来管老子的閒事?!” 青年没理会刘二柱的羞辱,而是用手撑著地面打算爬起来。 但刘二柱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那像是护卫的灰皮牛头被刘二柱指挥著,对著地上的青年一顿拳打脚踢,很快就把他给揍得是鼻青脸肿,再也没个牛样了。 瑶瑶目睹了这一切,她想要出手帮忙,但碍於刘二柱的淫威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瑶瑶別怕,不过是一只小苍蝇不老实,我隨手就给摁死了,不用羡慕,只要你成了我的牛夫人,以后你看谁不顺眼,也能像我这样隨手摁死!” “哦?是吗?我现在看你就挺不顺眼的。” 刘二柱愣了一下,循著声音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了挡在瑶瑶身前的陆元。 “咦?这里怎么会有人族?” 陆元冷笑著说:“少废话!” “瑶瑶是我罩的,敢动她一根毫毛,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对牛角卸下来当牙籤使?!” 刘二柱在镇子上囂张跋扈惯了,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好好好,你这无毛猴子看著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嘛!岩山,给我揍他!” 但奇怪的是,那灰皮护卫岩山听到刘二柱的话,却迟迟没有动作。 “岩山!还愣著干嘛,我让你揍他!” “少爷,这人我认识,是合欢宗苏宗主的爱宠。” “若是伤了他,回头对苏宗主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刘二柱气愤地瞪了岩山一眼。 “苏千媚那个骚狐狸,不也是靠著我们家给她的资源,她才能发展起来的吗?” “別说是她的爱宠了,就是她本人过来,本少爷也照打不误,你到底动不动手,不动手老子亲自上!” 说著话,刘二柱还攥紧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朝陆元脸上招呼。 陆元却丝毫不慌,慢悠悠地开口。 “小子,你不会真以为我背后只有苏宗主这一个靠山吧?” “你家既然这么有钱,那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万宝阁的大名?” 一听到万宝阁这三个字,刘二柱双眼猛地瞪大。 “万宝阁?你居然还认识万宝阁的人?!” 陆元淡淡一笑。 “认识?我和万宝阁的关係,才没有你说的这么肤浅!” “当初苏千媚就是把我从万宝阁买走的,而在她买走我之前,我早就和万宝阁的阁主大人来往密切。” “你说我是爱宠我不挑你理,可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得罪得起苏千媚,但只要是做生意的人,却绝对不敢得罪万宝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刘二柱气的咬牙,因为陆元说的的確没错。 他们刘家之所以能在这十几年间迅速积累下大量財富,少不了万宝阁的暗中帮助。 见刘二柱气势弱了不少,陆元这才缓步上前,伸手拽著刘二柱的鼻环將他的脑袋直接给拉了下来。 “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明天万宝阁就会派人来镇子上调查!” “到时候你们一家老小的生死全都取决於我的態度!” 刘二柱气愤道:“老子凭什么信你?况且,你如果真和那位阁主大人的关係非同一般,当时又为什么会被苏千媚给买走?” 陆元阴笑两声,解释说:“但凡生意人,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该不会以为就你们刘家有资格享受万宝阁的恩惠吧?” “想要笼络人心,送礼是最保险的选择……不过说这些,你个憨货估计也听不太懂就是了。” 刘二柱对於商界的勾心斗角的確一无所知,但陆元的威胁之意,他却清楚地感受到了。 见对方已经被自己嚇破了胆,陆元也没心思继续牛前显圣,主要是怕露馅,拉著瑶瑶就要离开。 可刘二柱依旧不死心。 “慢著!你走可以,把瑶瑶给老子留下!” 陆元当机立断,挥出一拳直接砸在了刘二柱的牛鼻子上。 旁边围观的路人纷纷忍不住惊呼。 “我的妈呀,他……他居然敢打刘少?!” “老早就听说人族里大多都是些丧心病狂之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要说最意外的当属刘二柱无疑。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鼻尖泛起的阵阵刺痛感。 刘二柱愤怒到了极点,体內灵力发了疯似的往外涌。 “死猴子,不要以为你有万宝阁撑腰,老子就真的不敢揍你!” 陆元心里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输了气势。 不然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儿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你揍啊!你隨便揍!你就是把我当场打死都行,老子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你就不一样了,我死之后,你不但会被万宝阁记恨,就连苏千媚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9章 老友重聚相谈甚欢,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少爷!待我们將此人身份彻底查清,届时再给他一个痛快也未尝不可。” 岩山也在一旁劝阻。 刘二柱虽是紈絝,但並不傻。 他恋恋不捨地又看了瑶瑶一眼。 “老猴子!你可护不了她一辈子,而且,等到老子查清楚了你的来歷,也绝对不会给你一个痛快,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赐你一死!” 撂下狠话后,刘二柱被岩山护著,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元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转过头,却发现瑶瑶正眼含热泪望著自己。 “陆老伯……实在对不起,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她快步上前,给了陆元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她不知,这一个熊抱,险些没把陆元的老腰给当场勒断。 毕竟青牛妖族天生力气大的惊人。 “瑶瑶姑娘,你……你先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比腰痛更令人窒息的,还得是瑶瑶那毫不自知的距离感。 陆元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之前没有被苏千媚榨死,现在却要被扑面而来的牛奶给闷死。 瑶瑶赶紧放开陆元,可脸上那一抹担忧之色,却始终都无法抹去。 陆元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瑶瑶沉思良久,最后转过身,望向了合欢宗的方向。 “一开始,我是想带著娘亲逃走的,可娘亲她却突然患了重病……” “我想了很长时间,最后发现只有得到苏宗主的庇佑,才是如今唯一的出路……” 陆元眉头微蹙。 妖族不比人族,成年之后根骨便会彻底固化,终生与修炼无缘,只能靠著与生俱来的妖力战斗。 而合欢宗虽然不是什么正经门派,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你……还有多久成年?” 听到陆元的话,瑶瑶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脸上的苦涩愈发浓重。 “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陆老伯,我到底该怎么办?” “人家都说,妖族若是想修炼,必须得抓一个人族男性吸取精气才行。” “嘶……你这价值观属实歪的有些离谱啊?” 陆元有些疑惑,於是又问了瑶瑶几个问题。 他这才发现,青蹄镇由於距离合欢宗太近,这里的人对於修炼的了解,几乎都是出自那些女弟子之口。 原本合欢宗的理念就歪的不行,再加上是给异族科普知识,那些女弟子自然是怎么离谱怎么讲。 只是……如果没有精气供给,想要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內,帮助一个根骨即將固化的女妖强行踏上修炼之路,也是难如登天。 思虑良久,陆元总算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瑶瑶,我想先去你家,看望一下你娘亲。” 陆元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即是故牛之女,他肯定是能帮就会帮一把。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镇子角落的农户门前。 面容憔悴的牛族老太正捧著麩皮站在院子里餵鸡,见女儿回来了,她也是赶紧招呼道:“瑶瑶,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等会儿,你身旁的这位是?!” 陆元对著老太招了招手。 “大青,好久不见。” “哞~” 回应陆元的,是一阵悠长的牛吟。 瑶瑶赶紧衝过去,扶住老太的肩膀,小声催促道:“娘亲,都告诉你好几次了,別单独下床!” “闺女,娘也是一时有些激动,毕竟这位陆先生,可是从小一把草一把料把你娘我餵养大的恩人……” 陆元走过去,用手摩挲著老太头上那对牛角,不禁有些感慨。 “没想到,七十年了,我居然还能再见你一面,你现在还有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来来来,快和我讲讲,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老太赶紧將陆元请进屋里,虽然瑶瑶家穷困潦倒,连个招待客人的桌椅都置办不起。 可陆元和老太即便是盘腿坐在脏兮兮的泥土地上,分享著这些年来各自的琐事和见闻,依旧能聊得不亦乐乎。 见时候不早了,瑶瑶先將老太抱回床上,隨后领著陆元进了自己的臥房。 “陆老伯,您之前说的那个,能让我修炼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啊?” “需不需要我给您侍寢?合欢宗的那些大姐姐说过,想要求人帮忙,必须得侍寢才行。” “嘘……不要再说了,伯伯实话告诉你,合欢宗那些坏女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现在,你盘腿坐下,把手伸直,伯伯来帮你开脉,只要灵脉一通,想要修炼就不成问题了。” 瑶瑶不敢多言,乖乖按照陆元的吩咐坐好。 陆元也盘腿坐在她对面,伸出双手,与瑶瑶双掌贴合。 阴阳锁魂诀悄然运转,庞大的精纯阳气,透过陆元双掌,直入瑶瑶体內。 瑶瑶眉头一紧,只感觉浑身仿佛被火烤一般,炽热无比。 她刚想收手,却见陆元猛地將手指攥紧,死死扣住瑶瑶的手掌。 “別乱动!若是阳气到处乱窜,届时连我都不好控制。” “好……” 瑶瑶无奈,只好咬牙忍耐住那股奇特的灼热之痛。 好在这份痛苦並未持续很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瑶瑶就感觉温度逐渐下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適的暖意流遍全身。 体內那些原本闭塞沉寂的灵脉,宛如枯木逢春,重新开始焕发出了生机。 “这……这就是修行者所能感受到的灵力么,伯伯,我悟了!” 感受到天地间那股玄之又玄的奇特能量,瑶瑶眼中惊喜连连,险些就要惊呼出声。 可陆元的脸色依旧阴沉如水,並非是因为他有心无力,而是他从瑶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和苏千媚完全不同的力量。 这股力量整体成翠绿色,不阴不阳,不外露也不內敛。 可它却像是一座大山,横隔在陆元面前,令他释放出的阳气再难寸进。 “好顽固的东西!既然推不动,那你就给老子过来!” 陆元也是一时上头,跟这股力量抬上槓了。 他拼命运转阴阳锁魂诀,再藉助自身霸阳神体的威能,竟是直接將这股力量从瑶瑶体內吸了出来! 怎料,这股力量在离开瑶瑶的瞬间,突然直奔陆元而去。 他近乎被动地接纳了这些来路不明的力量,同时也明白了这玩意儿的本质。 “这……这居然是瑶瑶与生俱来的妖力么?怎么会如此强大?!” 陆元心里一惊,睁眼再看面前的牛族少女,心中暗暗惊嘆。 瑶瑶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即便算上她从妖物化成人形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几十年。 一只仅有几十年道行的小妖,其积攒的妖力居然和自己的精纯阳气不相伯仲。 这有可能么? 更令陆元意外的,还是这股妖力的浓度,竟然比苏千媚体內的阴气还要强上数倍! 陆元感觉自身的修为,仿佛坐上了火箭,开始飞速增长。 炼体三重的桎梏被轻而易举的突破。 哪怕是进入了炼体四重境,这股势头还未有衰减的跡象。 一直到炼体四重大圆满,这股强大的妖力才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10章 少女初怀春,道侣得找人! 陆元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身子仍然有些发虚。 自己还是大意了,才刚对阴阳锁魂诀有了一丝了解,居然就敢直接吸收此前未曾接触过的异族妖力。 得亏是这妖力被自身阳气炼化过,衝击境界的时候才没有出岔子。 不然,就光是刚才那些妖力表现出的强劲势头,他感觉今晚自己得当场爆毙! “老伯,你怎么不动了?” “瑶瑶现在不怎么疼了,你可以再用力一些,没关係的……” 瑶瑶说到底还是个大姑娘,轻而易举地就说出了一些极为羞人的话语,还毫不自知。 此时陆元体內刚被融合了妖力的阳气衝击过,正是需要发泄的时候。 低头看见瑶瑶那张清纯的脸蛋被汗水浸湿,红晕自她脸颊处缓缓向著锁骨以及耳后扩散。 更不用说那惹火的身材时时刻刻在对著他散播诱惑。 呲啦! 小牛棚里迴荡起了衣物被扯碎的声音。 陆元双手颤抖,不受控制地朝著那两座高耸入云的玉女峰探去。 而就在紧要关头,他突然抬手,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禽兽!她还没成年呢!” “老伯?!你怎么了?” 瑶瑶也是被嚇了一跳,她还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陆元不高兴。 於是赶紧起身,將陆元抱在怀里,制止了他继续伤害自己的行为。 殊不知,她这个动作,再度激发了陆元的慾火,前几日被洗面奶呼脸的场景,他仍歷歷在目。 陆元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智,对瑶瑶说:“瑶瑶……你体內的这些妖力太强了,老伯有些遭不住,现在得还给你一些,你愿意帮我吗?” “愿意!当然愿意!老伯你帮了我这么多,瑶瑶怎么感谢你都不够,我该怎么帮你,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唔!” 没等瑶瑶把话说完,陆元捧起她的俏脸,直接吻了上去。 陆元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瑶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艘不小心驶入了暴风雨中的小船,只能任由海浪將她不断拍打。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牛棚中斜斜地撒下一缕金线,二人才总算从如胶似漆的体態中分离。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元啊陆元,你怎可如此墮落!” 清醒过来后,陆元拼命锤著自己的脑袋,妄图通过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可此刻已然踏足炼体境四重巔峰的他,体质早已宛如金石。 他一连串的重锤下去,竟没感受到丝毫痛感。 过了一会儿,瑶瑶悠悠转醒,她看向陆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情意。 陆元没敢和她对视。 “对了,之前忘了问,你们妖族大概几岁才算成年?” 瑶瑶抱著脑袋,有些懵懂地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按你们人族的年月来算的话,应该是四十岁吧。” “四十?!” 陆元扫了一眼瑶瑶那外表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容貌,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 “毕竟是妖族嘛,四十才算成年很正常……” 瑶瑶嘿嘿一笑,再次扑到陆元怀里。 “谢谢伯伯,我现在能明显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本闭塞的经络现在畅通无比,对於周围灵气的感知也愈发清晰。” “只要能再学会一门修炼用的功法,我相信过不了几天,我就能正式成为合欢宗的弟子了!” 瑶瑶说完,还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表面泛著暗红色的丹药。 “伯伯,我们家没什么钱,只有这颗淬体丹是我娘以前修炼时留下的,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要是不表示表示的话,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陆元当时就愣住了。 这淬体丹算是洗髓丹的劣化版本,虽然没有能让服用之人脱胎换骨的神奇功效,但却也能帮助修行者巩固基础。 不过陆元心里仍存著一丝自责,昨夜他的確是趁著瑶瑶意识不清,强行占有了她。 別说她是四十岁,就算四百岁,这种胡来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对。 他只是犹豫片刻,就將丹药推了回去。 “好孩子,你这份心意老伯收到了,但现在,你明显比我更需要这枚淬体丹。” 瑶瑶很是感动,在陆元的指导下將淬体丹吞了下去,並专心致志地开始修炼。 而她现在所修的功法,是陆元之前偶然在苏千媚书桌上看到的,专门用於外门弟子打基础的功法。 瑶瑶自小就生活在合欢宗周边,耳濡目染之下,对於这份功法的了解程度也不算少。 到了瑶瑶生日当晚,她激动地握拄了陆元的手。 “老伯!我成功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炼体境一重的修士了!” 而此时距离她正式开始修炼才过了不到三天时间! 陆元愣怔怔看著面前一脸兴奋的牛族少女,又想起了那曾今潜伏在她体內的庞大妖力。 “这妮子,別是什么妖族大能的转世吧?” 不过陆元並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亲切地摸了摸瑶瑶的脑袋。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修炼速度最快的了,怕不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苏宗主,当初刚开始修炼时,都没你这么快呢。” 瑶瑶不语,只是一味地享受著陆元的吹捧。 但她却没忘,自己现如今的成就,都是陆元带给她的。 次日,陆元带著瑶瑶再次上山。 他唤来丫鬟,说明了来意。 而跟著丫鬟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个內门弟子。 那些衣著暴露的妖艷女修,很快就被瑶瑶那异於常人的外貌所吸引。 “嘖嘖嘖,老头,你当我们合欢宗是什么地方?来者不拒的花柳巷吗?” “就是就是,这世上,的確有些变態,想要尝尝妖族女人是何滋味,但这种人绝对不会出现在我们合欢宗!” “就连那些正道的大能也一直在说,你找的道侣,最起码得是个人才行!” 陆元没理会这些女人的讥讽,而是一脸严肃地望向丫鬟。 “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们宗主啥关係吧,我今天就要让她加入合欢宗,谁敢有意见?!” “我有意见!” 陆元缓缓转过头,就见许久未见的林雨柔,此时带著刘二柱和他的护卫岩山进入宗门。 刘二柱趾高气昂地走到陆元面前,一脸不屑地说:“瑶瑶可是老子的未婚妻,怎么能加入合欢宗这种鬼地方!” 陆元冷冷一笑,盯著刘二柱说:“不让她拜入合欢宗,那你想让她去哪儿?嫁入你们刘家,整天被你玩弄吗?” 第11章 花言巧语搞偷袭,丫鬟真身猛无敌! “臭猴子,谁想玩弄她了?不过是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妇而已,你真以为老子看得上这种贱女人?” “实话告诉你吧,我看上她是因为她体內有……” “少爷!” 岩山慌慌张张打断了刘二柱的发言。 而他俩这奇怪的举动,却是让陆元生出了一丝警惕。 平心而论,瑶瑶的容貌的確算不上倾国倾城。 也就是说,刘二柱一直纠缠她,其实是別有所图? 陆元冷不丁又想起了瑶瑶体內那股强横无比的妖力。 妖族大多都无法直接修炼,所以实力一直都处於修行界的中下游水准。 虽然刘家靠著和万宝阁做生意,拥有了远超常人的经济实力。 但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那这份財富他们无论如何都守不住。 如果真和陆元之前猜测的一样,瑶瑶其实是某个妖族大能转世的话。 那刘二柱之前的种种行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刘二柱已经成年,想要修炼难如登天。 但如果他能够和瑶瑶结合,生育出妖力强大的下一代,届时就连万宝阁也得对刘家有所顾忌。 就在陆元思索的同时,刘二柱再次向瑶瑶拋出了橄欖枝。 “瑶瑶,你別听这个无毛猴子在这胡说,只要你不同意,我是绝对不会碰你一根毫毛的。” “我知道你娘……不对,是咱娘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日子过得很不容易,我保证你嫁过来之后,也会好好对待她老人家!” 提起自己的娘亲,瑶瑶总算是有些动容。 刘二柱说的不错,即便陆元之前有恩於她,但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而若是从了刘二柱,那自己和娘亲下半辈子也算是有了著落。 赵二柱见瑶瑶动了心,也是愈发卖力地表演。 “瑶瑶,咱俩可是同族,我怎么会骗你呢?” “倒是你身旁这个死老头,他可是人族啊!自古以来,人妖大战的次数还少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现在对你这么好,背地里指不定是在打些什么鬼主意呢!” 听到这话,陆元猛地回神,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一直跟在刘二柱身边的那个护卫岩山不见了! 他反应极快,抬起双手作防御姿態,可有心算无心,他还是晚了一步。 “呃!” 岩山那强而有力的鞭腿,直接抽打在了陆元身上。 “陆老伯!” 瑶瑶尖叫一声,想要上去查看陆元的情况,却被岩山一把给按在地上。 陆元靠著一旁的石柱,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小瘪犊子,你还真好意思说啊?” “那你知不知道瑶瑶为什么想加入合欢宗?” “她就是想借著苏宗主的庇佑,来躲开你这个对她一直纠缠不休的瘟神!” “你说什么?!” 刘二柱双眼瞪的溜圆,作为妖族,骂他是瘟神简直比骂他全家死绝还要过分。 “岩山,给我杀了他,现在,立刻!” 岩山收到命令,开始全力激发自己的妖力。 陆元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悄悄將刚才吐出的那道精血凝聚回手心,穿血蓄势待发。 紧要关头,就听那位丫鬟长长地嘆了口气。 “闹够了没有!” 丫鬟伸手一扯,她身上那件下人专用的服饰立刻抖落到了地上,露出其下银光璀璨的轻甲。 紧接著,她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柄长枪,转瞬间就抵在了刘二柱的眉心处。 “刘少爷,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现在不是在青蹄镇,而是在我们合欢宗!” “陆老先生是宗主之友,你敢动他,就是在和我们合欢宗宣战!” 刘二柱当时就被嚇破了胆,他之前听父亲说过,苏千媚虽强,但她身边还有个一直未曾露过面的影卫,实力比她更强! 而现如今,那个影卫就站在自己面前,刘二柱无论如何也不敢继续造次。 丫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还不带著你的人赶紧滚!”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刘二柱对著岩山使了个眼色,隨后赶紧离开了此处。 再看陆元,他呆愣愣地望著面前的丫鬟,顿感五味杂陈。 的確,他之前也有些奇怪,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敢左右宗主大人的意见。 但他实在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实力在苏千媚之上的影卫! 瑶瑶同样也嚇了一跳,直到丫鬟走到她跟前时,她才总算回过神来。 “多……多谢姐姐。” 丫鬟淡淡一笑,平静道:“叫我泠月就好。” 陆元也走了过来,刚想开口,就迎上了泠月那双冷冽的眼眸。 “陆老先生,就和刚才说的一样,我们合欢宗虽然不是名门正派,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尤其是像瑶瑶姑娘这样的异族,你知不知道哪怕把她硬塞进来,她之后又会遭受多少白眼。” 陆元被她一番话懟的哑口无言。 泠月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人妖殊途,归根到底她就不该来这儿。” 听到她这么说,瑶瑶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不少。 陆元心里也莫名有些烦躁。 自己和瑶瑶努力了这么久,最后凭什么就败在了人妖殊途这四个字上? 他不甘心! 却见泠月此时突然上前一步,按住了瑶瑶的肩膀。 “瑶瑶姑娘,请留步。” “泠月姐姐,还有事吗?我要回去给我娘煮饭了……” 瑶瑶双眼通红,拼命咬著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来。 泠月无奈地笑了笑,对她说:“虽然你不能留在合欢宗,但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亲传弟子。” “嗯?!” 瑶瑶捂著嘴,一脸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陆元苦笑一声,上前拍了拍瑶瑶的肩膀。 “瑶瑶,愣著干嘛,还不快叫师父?” “师父!” 陆元转过头,再度看向泠月。 “你既然早就想收她当弟子,刚才为什么还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你管我?” 身份暴露之后,泠月索性也不演了,哪还有半点儿丫鬟该有的態度。 “好好好,我不管,你能打你牛逼唄?这里谁打的过你啊?哎等等……” 说到这儿,陆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扭头去寻找林雨柔的身影。 可林雨柔早就逃之夭夭了,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第12章 返程遇死斗,我不吃牛肉! “瑶瑶姑娘,我这就去给你安排住宿的地方。” “你要不先回去一趟,收拾收拾行李,顺道把你娘亲也一併接过来。” 泠月对著瑶瑶嘱咐了一番,接著便要求陆元护送她回青蹄镇。 “我还能说什么呢?” 陆元两手一摊,带著瑶瑶原路返回。 可就在刚踏进镇子的那一刻,陆元就察觉到周围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原本熙攘的街道此时看不见半头牛的影子,家家户户闭门关窗,就连那聒噪的虫鸣,较之以往音量都小了不少。 “瑶瑶,你先回去吧,老伯有点事要处理。” 陆元眉头紧锁,也不管瑶瑶同不同意,一把就將她推出去老远。 下一秒,岩山猛地出现在了陆元的背后。 他手里攥著一柄,和前几日刺杀苏千媚的刺客,同款的淬毒匕首,直直地朝陆元命门刺去。 陆元毫不犹豫,直接出手,朝身后甩出一发穿血。 岩山明显没料到他有这招,当面挨了一下,那颗灰色的牛脑袋直接被贯穿,明显是救不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这点儿小伎俩就想搞死我?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陆元有些得意地朝著四周喊话,不一会儿,刘二柱阴著脸从旁边的小巷阴影里走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他似乎並没有因为陆元杀了岩山而感到悲伤。 恰恰相反,那张黢黑的牛脸上,藏著一股子像是奸计得逞般的邪笑。 陆元心中一震,他知道刘二柱的性格,如今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他肯定还有留有后手。 “在哪儿?!房檐上?脚下?还是说……” 陆元望著面前一片死寂的街道,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刘家真想置他於死地,那拿钱收买整个镇子的人与他为敌也断然不是什么难事。 不幸中的万幸,陆元担心的事並没有发生。 青蹄镇的镇民们都老老实实躲在家里。 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开窗偷看,但被刘二柱瞪了一眼后又都赶紧缩了回去。 这下陆元是真有些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了。 自己轻而易举地就杀死了那个看上去就很强的护卫岩山。 难不成刘二柱那个憨批,真以为一对一的情况下能贏过自己? 可刘二柱自始至终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盯著陆元。 或者说,是在盯他的身后。 “身后?!” 陆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转身。 紧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那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岩山,突然又站了起来。 他双手用力攥住头顶的牛角,猛地朝上一扯。 只听嘶啦一声,那颗硕大的牛脑袋,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人族面孔。 陆元微微一怔,这才瞭然为什么刚才在合欢宗时,自己明明已经十分小心,却还是会被这岩山偷袭成功。 原来,对方也是一名人族的修士,只不过一直披著青牛妖的外皮,偽装成了刘二柱的护卫。 陆元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这岩山散发出的气息,居然是炼体境九重! 和自己这个刚到炼体境四重的初学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呵呵哈哈!这下知道怕了吧?” “苏千媚那个贱货,拿著我们的钱到处挥霍,私底下居然还藏著影卫防备我们!” “可刘家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私底下早就和一些人族散修签订了协议,让他们改头换面,悄悄扮作我们刘家人的贴身护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防止你们这些无毛猴子造反!” 许是因为计划进行的太过顺利,刘二柱滔滔不绝地將刘家的隱秘对著陆元交代了个乾乾净净。 陆元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反派大多死於话多,小瘪犊子,你还得练!” 话音刚落,就见陆元整个人被一团浓郁的血气所包裹,专精速度的迅血被瞬间激活。 没等刘二柱反应过来呢,他就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血影,直接衝到了刘二柱身后! 岩山反应倒还算快,急忙朝刘二柱扔过去一道防御用的符纸。 可他终归还是小瞧了陆元。 唰! 只见一道细长的红光闪过,即便是炼体九重亲自製作的防御符纸,在陆元的穿血面前仍然有些不够看。 那黄红相间的符纸当时便一分为二,飘飘然洒落在地,再也发挥不出作用。 “嘶?!” 岩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制符之术,乃是他祖传的绝学。 尤其还是防御这种结构比较简单的符纸,他有自信能抵挡盈气境以下的一切攻击! 可即便是这样,防御符在陆元面前仍没能坚持超过半秒,难不成,此人的真实实力竟是盈气境?! 岩山越想越是心虚,又对著陆元仔细感应了一番。 可他感应来感应去,只觉得陆元不过是一个只有炼体四重的小卡拉米。 再看刘二柱,此时已经被嚇得双腿发抖,裤子湿了大片。 当陆元化作血影出现在他身后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恐惧! 那混杂在血影中极度骇人的煞气,是刘二柱此生从未见过的一股强大力量。 陆元这次是真起了杀心。 虽说瑶瑶已经拜了泠月当师父,可这恶少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若是留他性命,必然后患无穷! 滋滋…… 穿血再度於手心处凝聚,陆元攥紧手里这根赤红色的细长利刃,一步步朝刘二柱走了过去。 “不!不!別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以后也绝不会再找你和瑶瑶的麻烦了!” 刘二柱瘫坐在地上,拼命求饶。 岩山想要搭救,可他一个符籙师,本身在速度方面就不占上风。 更不用说每次当他靠近时,陆元还会再次施展迅血,將自己和刘二柱拉到离他更远的地方。 唰!唰! 两道血光闪过,刘二柱的牛角应声而断。 他疼得呲牙咧嘴,抱著断角在地上打滚哀嚎。 陆元双眼此时已被血色浸满,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疯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且强烈的杀戮本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小瘪犊子三番两次找你麻烦,早就该被做成牛排了!” “嘿嘿,我不吃牛肉!” 种种杂音迴荡在陆元脑內,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攥住穿血化成的剑刃,猛地朝下方一捅! 噗呲! 刘二柱也嚇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捂著胸口刚想喊疼。 可等了好一会儿,那股预料中的痛觉却一直都没出现。 他试探性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陆元的胸口,居然被一柄长剑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第13章 白老六现身气贯长虹,苏宗主救场翩若游龙。 “你这熊孩子,就知道给我惹事!” 唰! 陆元胸口的剑被猛地抽出,而他也应声倒地。 伴隨著陆元的倒下,又有一只灰皮牛头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六爷,您可算来了,呜呜呜……” 刘二柱跪著爬到这灰皮牛头面前,抱著他的大腿,放声痛哭。 岩山此时也终於赶到,他对著灰皮老牛抱拳拱手,眼里满是自责。 “六师叔,是我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少爷,您怎么处罚我都行!” 被唤作六爷的老牛摆了摆手,嘆息道:“有什么好处罚的?咱们之前也不知道,苏千媚手底下的一个男宠居然就有此等实力。” “虽说此人口口声声说和我们万宝阁关係匪浅,但老夫我在万宝阁效力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號人物,多半是他狐假虎威,借著我们万宝阁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吧!” 三人针对陆元的真实身份展开了一番討论。 殊不知,作为话题根源的陆元,此刻却並未死绝。 在六爷的剑刺入他体內的剎那,他以最快速度在心臟表面覆盖了一层麟血,这才勉强偏移了一些剑刃的角度,不至於直接被击中要害。 可继续留在这儿也跟死没区別。 陆元清晰的觉察到了,从那六爷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是和苏千媚同样的盈气境! 莫说逃跑了,光是被这股气息锁定,他就感觉浑身无力,想要再运转功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说什么?!为了保一个牛族的丫头,连苏千媚的影卫都出手了?” “可不是嘛六爷,当时那个臭娘们,拿著那么长一桿枪,直接懟我脑门上来了,您可以一定得给我做主啊!” 六爷看了一眼刘二柱,又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岩山。 “真是废物!这么长时间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你可知咱们万宝阁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总算锁定妖神转世的线索?” “而且当时我们和刘家说好了,事成之后,妖力归他们,妖神內丹归我!” “若是没有了这妖神內丹,往后我衝击虚神境靠什么,靠你小子手里的那些鬼画符吗!” 他这话,有一半是在指桑骂槐,斥责刘二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另一半也是在点岩山,要他重新认清楚和刘家之间的交易,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大可直接杀牛取丹,將交易作废。 可刘二柱哪里听得懂他话中的深意,六爷这一番话骂下来,反倒使他对陆元的恨意更上了一层楼。 “六爷,您不知道,要不是因为这只老猴子插手,我早就把那个小贱人搞定了!” “他奶奶的,越说越气,不行,我还得再去捅他两刀泄泄愤。” 说著,刘二柱直接拔起刚才六爷插在地上的宝剑,慢悠悠地朝陆元走了过去。 陆元心里一惊,他现在装死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是怕六爷察觉到任何端倪。 若是被刘二柱再来上两刀,麟血发动的瞬间六爷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到时候装死可就变成真死了! 可他现在又不敢用迅血逃离,天知道一个盈气境高手全力之下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哈!死猴子,本少爷怎么说来著,跟老子作对,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刘二柱奋力拖著长剑,照著陆元腹部狠狠刺了下去,紧接著是双手双脚的筋络。 这恶少心狠手辣,每次挥剑所瞄准的都不是致命的部位,而是能给陆元带来最多痛苦的部位。 正如他之前所说,他要將陆元折磨致死! 陆元紧咬牙关,即便手脚筋被挑断,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对劲。 只盼著刘二柱能快点结束,带著六爷赶紧离开。 可刘二柱哪儿会那么好心,等到他泄完了愤,最后还是將剑尖对准了陆元的心臟。 “去死吧!牲口!” 陆元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下。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毕竟都八十多了,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可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明明自己之前连一宗之主都不放在眼里,现如今却要被一个小镇子的恶少给残忍虐杀? 命运兜兜转转,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放肆!连我的人都敢动,你是不是想找死!” 就在刘二柱的剑即將落下的瞬间,一道紫色的流光如迅雷般急速袭来,轻而易举地就將他手里的剑弹飞了出去。 紧接著,紫色流光又在六爷和岩山周身绕了一圈,二者顿时涨红了脸,乌黑色的毒血自二人嘴中喷涌而出。 最后,这道流光停在了陆元身边,逐渐凝聚成了苏千媚的模样。 暗紫色云锦华服的裙摆无风自动,那双嫵媚狭长的双眼中也翻涌著无尽的杀意。 乌黑的打神鞭在她身边游动著,犹如一条危险的黑蟒,令人不寒而慄。 “白老六!没想到你这条老狗私底下居然在给刘家做事!” “怎么,一个万宝阁餵不饱你,你还要偷偷出来寻野食不成?!” 六爷,也就是白老六呵呵一笑,讽刺道:“那也比你这个万人骑的臭婊子强。” “这年头钱可不好挣啊,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修行者,想要实力更进一步,所需要消耗的资源何止千万?” “所以,我给谁效力,跟你有什么关係?都是为了挣钱嘛,不寒颤!” 听到白老六骂自己万人骑,苏千媚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但她並没有失去冷静,而是將陆元从地上搀了起来,冷冷道:“你乐意给谁家当看门狗,的確跟老娘没关係,但你瞎了狗眼,咬伤了我的人,这事儿,你无论怎么著都得给老娘一个交代!” 白老六双眼微眯,身子稍稍后仰了一下,用更加不屑的语气挑衅说:“哦?那我要是说不呢?” “那你就去死吧!” 苏千媚挥舞著打神鞭,朝著白老六便抽了过去。 岩山还想表现一下,於是直接衝到白老六身前,替他硬挨了一下。 怎料,仅仅只是这一下,岩山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这打神鞭的能力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是直接对修行者魂魄发动攻击。 除非是专精此道的魂修,否则寻常人都会被一击秒杀! 很明显,白老六也十分忌惮苏千媚手里的鞭子。 在岩山替他挡了一下之后,白老六全力后退,几个呼吸间便与苏千媚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他知道苏千媚的功法也不以速度见长,於是便放下了心。 可他却忘了,苏千媚从不单独行动。 啪! 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刃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白老六的脖颈上。 林雨柔踩著通体晶莹的白色莲花,从半空中优雅地走了下来。 “切!苏千媚真是到哪儿都会带上你这个跟屁虫!” “不过,小丫头,你不会真以为凭你炼精境七重的实力,就能拿下老夫吧?” 白老六屈指一弹,软剑登时便断成了两截。 第14章 九世姻缘心不诚,负心女人最多情 林雨柔一点儿也不慌,她踩著白莲,在白老六周身迅速滑动起来。 “呵呵,我也没说过我能拿下你啊,我只要拖住你,等师尊到场就行了。” 说著,就见地上那原本已经断裂的透明软剑,又开始蠕动起来,迅速缠绕住了白老六的双腿。 白老六出手再度將其击碎。 可那些软剑的碎片,在落地的瞬间,又都会化作新的软剑,重新缠绕到他身上。 当白老六醒悟过来林雨柔的功法並不致命,但却是拖时间的一把好手时,已经是为时已晚。 苏千媚上前一步,挥舞著打神鞭直接將白老六捆成了一具木乃伊。 眼瞅著被逼上了绝路,白老六也准备鱼死网破,他將全部灵力都匯聚到了丹田处,双眼通红瞪著苏千媚和林雨柔。 “哈哈哈!有胆子,就留下来陪老子一起上路!” “不好,他想自爆,和我们同归於尽!” 苏千媚反应极快,赶忙抽离打神鞭,带著林雨柔退回到了陆元身边。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远处升腾起一片巨大的白色蘑菇云。 白老六自爆引发的破坏力极其惊人,青蹄镇旁边的一处小山包几乎都快被他给削平。 陆元气若游丝望著远方,莫名感觉有些庆幸。 “哇,他伤的好重啊,师尊,咱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他是不是就真死了?” 林雨柔捡起树枝,戳了戳陆元重伤的身体。 苏千媚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催促道:“有功夫在这儿说风凉话,还不如快点儿吧那东西拿出来,別忘了,他一死,咱们师徒俩也別想好过!” “哦……” 林雨柔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这丹药通体呈莹白色,周身散发著强大的生命气息,正是陆元梦寐以求的洗髓丹! 除此之外,林雨柔又掏出了一些乱七八糟,却全都价值连城的珍宝。 蛟龙血、麒麟角、千年灵参、虎鞭草…… 林雨柔有些不舍地望著苏千媚,小声说:“这些好东西全都要餵给他吗?师尊你就不怕他现在虚不受补,吃完直接躺板板?” 苏千媚轻笑一声。 “雨柔,你可別忘了,当初他刚来咱们合欢宗的时候,可是连著在秘药池中睡了整整七天!” “咱们的秘药,原材料哪一样不比这些东西更加生猛,他不是依旧没事嘛,我估计这也是霸阳神体的神异之一吧。” 苏千媚一边和林雨柔讲述著霸阳神体的强大,一边把东西一股脑地全塞进了陆元嘴里。 看得林雨柔心疼极了。 “好了师尊,別餵了,即便这些东西都是阁主送的,没花几个钱,但你也不能全都餵给他吧!好歹留点儿咱们自己用啊……” 听到这话,苏千媚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脸色似是变得有些娇羞。 “雨柔,你不懂,他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樑柱,只有把他伺候好了,咱们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更舒坦。” 陆元听到这话,人当时就傻了。 在经过洗髓丹和各样补品的滋补后,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癒了大半。 並且,由於这枚洗髓丹的品质上好,使得他全身的筋骨在疗伤的同时,又被重新淬炼了一番。 现在,他的底蕴已经丝毫不逊色於那些从小就开始修炼的修行者,甚至比他们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最让陆元感到意外的,还得是苏千媚那大变的態度。 怎么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就跟个小媳妇一样了? “不是,你正常点儿,我害怕……” 陆元赶紧坐起身,想要远离苏千媚,怕她又在谋划些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计划。 可苏千媚却一把抱住了他,语气诚恳地说:“主人,你不用担心,我和阁主聊了很久,现在已经全都知道了。” “啊?你……你知道什么了?” 苏千媚淡淡一笑,撅起小嘴在陆元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阁主告诉我,在与霸阳神体双修时,最需要避免的就是貌合神离,只有双方心意相通,双修的效果才会显现出来,否则只会是两败俱伤。” “我想,主人当初之所以会吸走我的修为和阴气,主要还是我心不诚,並且还自视甚高,將主人当成了工具,所以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所以,我现在愿意以我的魂魄发誓,从今往后,一定会专心侍奉主人,绝无二心!” 说完,苏千媚还按著林雨柔的脑袋,逼迫她和自己立下了同样的誓言。 陆元都快看傻了。 以自己魂魄立誓,这在修行界算是最狠毒的手段之一了。 因为修行者哪怕肉体死亡,但只要一灵不灭,还可以转修鬼道。 可一旦以魂魄作为代价立下誓言,破誓之后,会直接招来天道惩罚,当场魂飞魄散,甚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元原本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苏千媚故意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好堵住自己的嘴,不让他去追究这几天的不告而別。 可过了几天,陆元才发现,这师徒俩好像不是闹著玩的! 她们现在不但每天会主动找陆元双修,近乎撒钱般將自身修为尽数灌注进陆元体內。 甚至在双修结束之后,还会给陆元捏肩捶腿,端茶倒水,简直比泠月没暴露身份之前,更像贴身丫鬟。 某日,陆元在双修结束之后,抱著怀中风情万种的宗主大人好奇地问道:“那个阁主到底给你们师徒俩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难道真的不介意之前的事了吗?” 苏千媚柳眉轻挑,抱著陆元的脸又与他缠绵了许久。 直至夜色渐浓,烛光摇曳之时,苏千媚才红著脸对陆元说:“阁主她……她其实精通卜算之术,她算出了你我前世的姻缘,只是因为我负了你,所以今生要给你还债。” “这一点,主人应该也是清楚的吧,修行之人,最忌讳沾染因果,你我过往既有此牵连,那在主人彻底满足之前,奴家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否则,即便没有誓言存在,我在突破境界的时候也会因为道心不稳而失败。” 见陆元还是不信,苏千媚直接从怀里翻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长方形黑色石板,稍微点了两下,石板表面就亮起了一片奇异的光芒。 一幅幅奇特的画面在石板上呈现出来,画中所描绘的是一对纠缠了九世的恋人,每当他们即將修成正果之际,女方总会因为各种缘由突然变心,从而错付了和男子白头偕老的誓言。 而画中的男女,其面容竟是和陆元以及苏千媚,十分相似! 第15章 惑心暗藏祸端,凝魂水滴石穿 经此一事后,陆元也有些动摇了。 这可是整整九世的因果,哪怕苏千媚的实力再高两三个境界,也绝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耍心眼。 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的威能,只要是个修行者,就不可能不畏惧。 “对,这都是她欠我的……” 慢慢的,陆元心里开始產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憋屈了整整九世,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报復的机会,享受享受怎么了? 接著奏乐,接著舞! 白天,双修结束之后,苏千媚花高价从西域请来一批舞女,就为了给陆元解闷。 而到了晚上,她又会和林雨柔一同换上各种不同角色的服饰,只为了能给陆元带来新鲜感。 之前那些对於清冷剑仙,美艷妖王,高贵女帝的种种幻想,如今由这师徒二人以cosplay的方式帮忙实现。 老时间,陆元一时也感觉自己好像是活在梦里。 直到有天,他在和林雨柔共浴之时,突然失去了意识。 九层黑塔,煞气冲天,白色空间,雾气瀰漫。 陆元刚从恍惚的状態中恢復过来,就听见耳边传来楚无双连续不断的责怪声。 “你你你!哎呀,老东西!你怎么这么不爭气!” 陆元心里纳闷,下意识开口问道:“楚姑娘,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 被压在塔下的楚无双挥了挥手,紧接著一道光幕便在她头顶浮现。 光幕中播放著陆元这段时间的遭遇,包括他和苏千媚在床笫之间说的那些悄悄话,也一併被收录进去了。 陆元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要面子的。 他上去赶忙將光幕打散,脸色涨红地问道:“你……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 “即便你是魔尊,也不能隨隨便便偷窥我的生活啊!” 楚无双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偷窥?你个老不死的还挺会抬举自己的,老娘就是閒到啃手指甲盖儿,都不至於去偷窥你!” “况且,就你这糜烂的生活有什么好偷窥的?每天不是双修就是和那师徒二人缠绵个没够,你自己就没点儿自觉?” 被她这么一说,陆元也认识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確是有些懈怠了。 可没办法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被一大一小两个当世绝色天天主人长,主人短的叫著,还能享受她俩的贴身侍奉。 陆元估计天底下没多少男人能抵挡的了这种诱惑。 楚无双眯著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唉……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提醒你一下的。” “啊?提醒我什么?” 楚无双没接他的话,而是直接又拉出光幕,在陆元面前展现出了合欢宗平日修行时的淫靡画面。 画中的男子一个个全都已经被吸的骨瘦如柴,奄奄一息,而那些女弟子则是各个红光满面。 可即便是这样,那些男子还依旧对女弟子露出痴迷的神色,甚至被当场榨死,也丝毫不惧。 等到陆元看完,楚无双才解释道:“合欢宗最擅长的便是这蛊惑人心的邪术。” “而越是实力强大,意志坚定的修行者,就越能抵抗这种诱惑,可即便如此,每年依旧有大批宗门长老、管事,乃至门主,被查出与合欢宗有染的消息,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陆元思索片刻,有些不解地答道:“因为……因为他们的意志还是不够坚定?” “错!” “因为合欢宗会拿捏人性的弱点,並找到缝隙,一点点去瓦解这些人的心防。” “举个例子,比如你爱好诗词歌赋,那她们就是教坊司才华横溢的才女,你醉心征战沙场,那她们就是跟隨你一起出征,杀敌无数的颯爽女將……” “强者总是孤独的,而她们要做的並不是比你更强,只是在你孤独寂寞时,適当的给予你一份安慰和陪伴,如此一来,你就会不自觉地对她们死心塌地。” “很久很久之前,有位国君就深陷此道无法自拔,他甚至假燃篝火,引无数诸侯爭相齐聚,只为了博自己的妃子一笑,合欢宗的邪术,就是如此恐怖!” 陆元听的心惊胆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上去规模不大的合欢宗,所能引发的破坏力,居然如此巨大。 “多谢前辈提点!我往后一定会多加留心,不再上那些坏女人的当了!” 陆元对著楚无双拱手作揖,可楚无双却不领他这个情。 “没有往后了,今天就是你的最后期限,我也是趁著那小妮子彻底腐蚀你的心灵之前,强行把你拉了过来。” “等到你的神识回归之后,八成已经成了她们师徒二人的傀儡。” “她们是不能伤你性命,但却能將你囚禁一辈子,直至你寿元耗尽,那魅魂之契自然也就解除了。” “你如今才刚到炼体六重吧,即便服用过洗髓丹,也就顶多活个两三百岁。” “而苏千媚虽然实力大跌,但好歹曾经也是快要抵达虚神界的高手,隨隨便便活个一两千岁不是问题。” “你觉得,你俩谁能熬的过谁啊?” 陆元感觉楚无双话里有话,於是便问:“楚姑娘说了这么多,却一直未曾言及过我死后之事,莫不是你掌握著什么规避的方法?” 原本滔滔不绝的楚无双突然顿住,那双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绝美容顏,悄悄浮上了一抹红晕。 “有自然是有的,毕竟这所谓的惑心之术,本质上还是两个灵魂之间的拉锯战,只要你的魂魄比苏千媚的更强,那她无论怎么蛊惑,你都绝对不会上当。” “也算你运气好,我这儿正好有一门凝魂之法,可以帮你巩固並提高魂魄的强度,你可愿一试?” 陆元赶忙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我知道楚姑娘是一定不会害我的,我就是怀疑自己,也绝对不会怀疑你啊!” “油嘴滑舌!” 楚无双骂了他一句,但那语气与其说是责怪,更像是在调情。 “听好了,一会儿你坐到我旁边来,放空心思,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做,就当自己是一块没有思维的石头,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 “好!” 陆元按照吩咐,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楚无双身旁,但他留了个心眼,稍微坐的靠前了一些,没有让后背直接和黑塔接触。 不一会儿,陆元就感觉精神彻底放空,他好似一块终年躺在荒地之上的碎石,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时间在永无止尽地向前流动…… 而就在这时,天色突然变暗,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將他彻底淋湿。 而令陆元有些奇怪的是,他居然从这些雨滴中感受到了楚无双的意识! 雨一直下,下了很久,直至水滴石穿,二者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十分玄妙,比肉体上的双修更为舒適愜意,让人忍不住为之沉醉。 虽说他此前和楚无双的幻影有过亲密接触,但现在与楚无双本人的意识深入交流,甚至偶尔还能窥探到一些她识海深处的记忆片段,又是別有一番滋味。 只不过…… “楚姑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当年之所以会血洗正道据点,其实是因为……” “再敢乱看,我就扎瞎你的眼睛!” 第16章 魂灵秘法,九九归一 被楚无双这么呵斥一番,陆元也不敢再继续窥探她的过去,而是收敛心神,专注修炼那凝魂之法。 在这片由意识构成的奇特空间中,陆元所化身的石块经过楚无双不断地滋润,规模愈发庞大。 从原本拳头大小的碎石,膨胀成了脸盆大小的石块,最后又固化成了卡车大小的巨岩。 良久,楚无双才主动解除了与陆元的灵魂交融,她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疲態。 “这下……应该就没问题了,现如今你的魂魄强度,足以与盈气境的高手抗衡,苏千媚若是再想对你施展惑心邪术,你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陆元凝神聚气,感受著体內那坚如花岗岩的魂魄外壳,一时也是惊的有些合不拢嘴。 “这……楚姑娘,万分感谢!” 陆元並不是个好高騖远的人,相反,经过八十来年的沉淀,他很清楚自身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修魂之法,作为修行界最神秘,也是最深奥的法门,想要提升,何其艰难。 而自己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內,接连提升魂魄的坚韧程度,靠的全都是楚无双主动捨弃一部分自身的魂魄本源,来弥补他之前身为凡人的不足。 虽然楚无双一直表现的大大咧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元也看出来了,她本质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善人。 之前江湖上有关她的种种传言,也不过是世人的误解罢了。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老娘才不需要你的怜悯。” 楚无双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这回为了你,我真是大出血了,之后估计得睡很长一段时间。” “临分別前,我再传授你一招以魂魄制敌的杀人技,你且附耳过来……” 陆元不敢怠慢,赶忙凑到楚无双身旁,认真地学习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陆元的意识重新掌管肉体,已是五日后的深夜。 苏千媚趴在床沿,一只手盖在林雨柔的脑袋上,另一只手轻抚陆元的脸颊。 陆元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闭上眼睛,將自身魂魄化作波纹扩散了出去。 结果格外喜人。 合欢宗的一切事物,此刻都被他尽数掌握。 他通过魂魄的视角,能够轻易观察到巡夜弟子的巡逻路线,包括那些女弟子毫不知情的恬静睡顏。 甚至是宗门外,山林里的鸟叫虫鸣,也依旧能被他的波纹状魂魄,清晰感知到。 这种仿佛开了透视和上帝视角般的体验,他此前从未感受过。 毕竟,修行的第一步是炼体,对於魂魄的修炼,至少是盈气境之上的高手才会考虑的问题。 而在经过了楚无双的临时补课后,陆元能明显感觉到,至少在魂魄这方面,自己已经不比苏千媚弱了。 他魂魄所化的波纹,能够轻而易举地荡漾出数十丈的范围,堪比盈气境五重! 並且,魂魄本身也坚韧如同巨石,完全能够抵挡那些惑乱人心的邪术。 “楚姑娘……大恩大德,陆某没齿难忘!” “他日若遂凌云志,不负卿恩……不负君!” 每每回忆起楚无双最后那副疲惫憔悴的容顏,陆元就莫名感到有些心痛。 自己其实並未给她做过什么事,无非就是献出了一些精血,可楚无双却屡次救自己於水火。 果然,那个传言是真的,魔尊楚无双重情重义,说一不二! “主人,你总算醒了~” 苏千媚诱人的语调在耳畔响起,陆元也从恍惚的状態中回过神来,赶紧平復了一下心態。 报恩並不急於一时,眼下还是得先將苏千媚和林雨柔的情况处理妥当才行。 不然被她俩一直暗中算计,自己睡觉都睡不踏实。 “没事吧?要不要我请宗门里的大夫过来,给你瞧瞧病?” “主人毕竟年纪大了,一些小病小伤就很容易就能要命,奴家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呢。” 苏千媚缓缓上前,趴在陆元的胸口,仔细聆听著他那律动感十足的心音。 陆元不敢大意,因为魂魄的强度提高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苏千媚身上,也在不断扩散出一些暗紫色的魂魄波纹,而那些波纹的目標,正是自己! 以前魂魄强度不高的时候,他对於这种精神类的影响一点儿也察觉不到。 但现在,这些波纹在他眼中,就仿佛黑夜中的烛火,格外显眼。 “劳苏宗主费心了,老朽並无大碍,不过是一些以前留下来的小毛病罢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康復。” 陆元將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隨即又开始盘算起来。 虽说现在已经能够抵抗苏千媚惑心邪法,但归根结底,自身还是只有炼体六重境的实力,哪怕苏千媚此刻不是巔峰时期的水准。 但炼体对上盈气,依旧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行吧……不过一直待在屋子里,闷都快闷死了,主人要不要陪奴家去后院逛逛?” “正好院子里的桃花最近开了,桃香四溢,很是养人呢。” 陆元抬眼看了看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天气的確不错。 他点了点头,然后被苏千媚搀著,去往了他当初刚被抓来合欢宗时,所落脚的庭院。 小院迴廊春寂寂,浴鳧飞鷺晚悠悠。 正如苏千媚所说,此刻这桃花盛开的庭院,相比以往更多了一抹鲜艷。 但陆元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周围的美景上,他只是盯著面前的虚空,愣怔怔地出神。 苏千媚虽然看不到,但在陆元的视角中,之前那些沉寂了多时的光点,再度浮现在了他眼前。 並且,位於最左侧的第一个光点,此刻已经完全长成了一颗刺眼的小型太阳。 陆元几乎本能地对著这颗太阳发出一道探测用的灵魂波纹。 紧接著,他的意识瞬间就被吸入其中。 太阳的內部,有著一片和黑塔相似的精神空间。 只不过这片空间通体呈暗金色,並且矗立在这里的,也並非是那煞气冲天的九层黑塔,而是平放著九盏烛台。 陆元凝视著这几盏表面鐫刻著玄鸟云纹,装饰华丽的烛台,忽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魂灵秘法,九九归一,烛火实乃魂火,是魂魄活跃的证明。 魂火越旺盛,代表陆元对於自身,以及奴僕的魂魄掌控度就越强。 点燃一盏,他便可轻易窥探魂奴心念,点燃三盏,魂奴生死俱在他一念之间。 而若是能点燃六盏烛火,魂奴的身躯便可由他肆意操控! 这还不算完,若能將眼前的九盏烛台尽数点亮,那陆元甚至能直接影响魂奴的命数用作己身。 只要魂奴一灵不灭,他这个主人哪怕遭受了致命打击,也依旧能借魂奴之灵,原地重生! 第17章 魂牵烛台月更圆,老六假死惹人烦 陆元微微一怔,眼中满是诧异。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阴阳锁魂诀居然还隱藏著这样的奥秘! 只要眼前这烛台点亮的够多,他就能从灵魂层面,完全操纵苏千媚和她的那个爱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相互防备,相互算计。 但想要点亮烛火,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烛火的燃料並非蜡烛,而是魂奴的魂魄本源。 就好像之前楚无双利用自身魂魄本源,帮助陆元强行拔高了灵魂强度一样。 若是没有魂魄本源的供给,那这些所谓的窥探,操控,甚至是借灵重生,都只是空想。 可陆元却不在乎,因为他现在终於有了一条能够完全反杀苏千媚的道路。 哪怕这条路看上去无比艰难,但总比之前那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碰要好得多。 只要能继续和苏千媚双修,总有一天他能找到机会,利用自己的霸阳神体,悄悄掠夺走一部分她的本源魂魄,来实现对这位合欢宗宗主的完全操控。 如此一来,即便苏千媚之后真有一天突破到了虚神境,也绝对无法摆脱自身的控制。 毕竟,虚神境说白了也只是利用魂魄外壳进行各种操作,而陆元掌握的则是她的灵魂本源! “主人,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 苏千媚此时领著陆元来到院中的凉亭坐下,即便周围还有下人在忙碌,她也毫不避讳地直接趴到陆元怀里,仿佛真的已经拜倒在了他的麻布裤下。 陆元清了清嗓子,用手撩起她的下巴,低声说:“都怪你生的太美,所以我才会看呆。” 苏千媚顿时显露出一副小女人的羞涩姿態,她扭动了一下身体,耳根通红,小声道:“討厌,主人真是……太会说话了,再这么说下去,奴家的心儿,怕不是都要被你勾走了呢~” “呵呵呵呵,我还指望著你给我养老呢,怎么会这么快就勾走你的心?” 陆元也逐渐入戏,用鼻尖轻轻刮蹭著苏千媚那香气扑鼻的小脸蛋。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二人又重新过回了那种糜烂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陆元每次双修结束后,都会抱著苏千媚,和她聊很长时间的枕边话。 看上去,陆元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不自觉开始絮叨起年轻时的那些琐事。 但只有陆元自己知道,这段閒谈的时间,正是苏千媚最放鬆的时候,也是他窃取对方魂魄本源的最佳时机。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这些光点中隱藏的奥秘,不然他现在估计早就点亮其中一盏烛台了。 好在,苏千媚自始至终都未察觉出任何的端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太阳深处的其中一盏烛台,也从一开始的死寂,逐渐开始忽明忽灭。 魂魄本源的燃烧不是一蹴而就。 陆元多日实操下来,体感这玩意儿有些类似前世给汽车打火,需要多尝试几次才行。 终於,在某个月圆之夜,阴气达到鼎盛之际,正在和苏千媚缠绵的陆元,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被洗髓丹淬炼过一番的身体,加之这些日子一直以来的修为积累,他的实力终於突破並稳固在了炼体七重境。 而小太阳中的其中一盏烛台,也被他彻底点亮,再也没熄灭过。 很快,陆元就觉察到,此前经由魅魂之契,將他与苏千媚捆绑在一起的淡粉色光流,其形態更加凝实了一些。 他聚精会神,用魂魄波纹仔细观察著这道光流。 很快,他就能清楚感知从中传出的,独属於苏千媚的心思。 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像是他以某种形式,强硬地闯入了苏千媚的內心,她的过往,为人,真实的脾性。 乃至她隱藏在心底最深处,一直针对陆元的种种小伎俩,他也全都能尽收眼底。 哪怕有著魅魂之契的约束,这个女人也从未打心底里对陆元臣服过哪怕一次,她至今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在表演。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只要小太阳里的魂烛能够点燃,哪怕不是全部,仅仅三盏,他就能彻底操纵苏千媚的生死! 届时,即便对方是高贵的宗主大人,在面对魂飞魄散的风险时,也不得不低下自己那骄傲的头颅。 次日傍晚,陆元正在庭院里悄悄练习楚无双之前教给他的御魂杀人术。 却见远处,瑶瑶的身影突然出现,身材火辣的牛族少女迈著欢快的步伐朝他走来。 “伯伯,你怎么在这里呀,我都找你半天了。” 陆元赶紧收敛心神,微笑著望向瑶瑶。 “找我?你有什么事吗?” 瑶瑶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自信道:“嘿嘿,伯伯你绝对想不到,人家现在已经修炼至炼体四重境啦!” “噗!” 陆元刚端起来的一杯茶水,还没送进嘴里呢,就被他直接喷了出来。 “炼体……四重?!” “丫头,你这修炼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也是,毕竟之前那白老六亲口承认过,你可是某个不知名妖神的转世,这么一想就不奇怪了。” 陆元有些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瑶瑶一听陆元提到白老六的名字,原本还算喜悦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伯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个白老六还活著……”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我那天明明亲眼看见他自爆了,你们镇子旁边那被夷平的山头就是最好的证据啊!” 瑶瑶点了点头,解释说:“没错,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我將此事讲给泠月姐姐听之后,她却说那白老六在当时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那么果断的选择自爆。” “尤其是他和岩山还曾经一直偽装成我们青牛妖族,泠月姐姐猜测,他当时引爆的,应该只是用於偽装的牛族肉身,而他本人应该趁机逃跑了。” “事实上,我那几个在刘家干活的朋友也一直在说,刘家这两天一直都能看见人族进进出出,说不定其中就有那个假死的白老六呢!” 听到这些话,陆元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瑶瑶母女俩现在都已经搬到了合欢宗里,再加上有泠月保护,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老六若是不想啃她们这块硬骨头,矛头肯定还会对准自己。 为今之计,只有成为合欢宗的掛名长老,再不济也得混个客卿,总之得有个正经身份,才能不惧白老六的威胁。 说到底,男宠的身份还是太过卑微了些。 第18章 瑶瑶报恩乱心房,宗门不是一言堂 见陆元愁容满面,瑶瑶也是赶紧抱住了他,俏脸布满坚决之色。 “陆伯伯,瑶瑶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如果没有你当初帮我抽空妖力,助我踏上修行之路。” “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沦为了那刘二柱的禁臠,每天都要被他肆意蹂躪。” “所以,瑶瑶一定会帮你的,之前我听泠月姐姐说过,哪怕是男宠,但只要对宗门的贡献度足够高,就能转正成为长老客卿。” “正好,在我们镇子后边的山里,有一处废弃已久的仙人洞府。” “只要你去那洞府里,搞点儿好东西回来,那苏宗主一高兴,肯定就会提拔你当长老了呀,而且这样其他的宗门长老也绝对不会有意见。” 陆元见瑶瑶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孩子,你的计划的確不错,但还是太理想了。” “那所谓的仙人洞府,连你都能知晓,想必隱藏在这附近的人族散修也都心知肚明。” “他们又何尝不想从里面搞到点儿好处呢?” “不怕你笑话,伯伯如今才刚到炼体七重境,放眼整个修行界,那就是下等马中的下等马。” “让我单枪匹马去闯洞府,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听这话,瑶瑶顿时有些急了。 “伯伯,瑶瑶可从没说过要让你独自前往,你放心,瑶瑶会陪你一起去的。” “泠月姐姐这段时间教了我好多厉害的功法,还给我吃了很多大补的良药,我很能打的!” 说著,瑶瑶还举起手臂,给陆元展示一番自己那线条流畅,轮廓分明的肌肉。 展示完毕后,瑶瑶又坐到陆元腿上,羞红了脸,声音嗲嗲地说:“而且关於实力提升这方面,我也想好了。” “反正我体內的那些妖力暂时还用不上,不如全都给伯伯你。” “只是……得辛苦伯伯像那晚一样,给……给瑶瑶再次打入阳气了。” “我知道这样伯伯一定会很累,但瑶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瑶瑶会想办法配合伯伯的节奏,让伯伯不那么操劳……” 陆元摇头苦笑,他没想到这原本纯的像一张白纸的牛族少女,最近跟著泠月学了不少骚话。 不过他的確也有些心动,瑶瑶体內的妖力味道正不说,纯度也是一顶一的,他只是吸过那么一次,身体就好像已经被改造成了妖力的形状,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样,伯伯,瑶瑶这段时间也一直有在学习的,就比如,怎么让男人开心……” 说著话,瑶瑶已经將小手探入陆元的怀中,那只不老实的小嫩肉像是五条小虫毫无规律地上下蠕动,蹭的他是心痒难耐。 “咳咳……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 苏千媚猛地伸手,將瑶瑶拽到一旁,紧接著她很是自然地坐到了陆元的腿上,用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像是护食的小狗般,警惕地望向瑶瑶。 “瑶妹妹,虽然你拜了阿月当师父,在宗里算是有了名分,但宗门有些东西,也不是你能隨意染指的,知道吗?” 瑶瑶气愤地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指著苏千媚厉声道:“苏宗主,虽然你是合欢宗的老大,但你也不能隨便欺负我的陆伯伯,不然,等回头我变强了,一定会让你好看!” 听到这话,苏千媚仰头倒在陆元怀里,笑的是花枝乱颤。 “呵呵呵,主人,你听到她刚才的话了吗?她居然说我欺负你?哎呀呀,一直以来,都是主人在欺负奴家,可从来没有奴家欺负主人的份儿呢。” 瑶瑶眉头微蹙,再度望向陆元,发现他眼神飘忽,似是有些心虚。 “伯伯,你……你怎么能看上这种女人?!”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有把柄在她手里对不对,泠月姐姐告诉过我,合欢宗的女人都是用这种手段去控制男奴的,她这个宗主肯定也不例外!” “伯伯,你等著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摆脱这个坏女人的纠缠!” 说罢,瑶瑶便哭哭啼啼地跑远了。 苏千媚冷笑一声,似乎完全没把瑶瑶刚才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主人,你可要想清楚,那女孩就算再可爱,本质上也还是个妖,而妖族和我们人族,有著根本上的区別,最明显的就是妖族血脉中,隱藏著狂性。” “別看她现在柔柔弱弱,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可一旦她血脉觉醒,发起狂来,我可真不一定来得及去救你呢。” “另外,阿月虽然看上去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她其实是很护短的一个人。” “要是知道自己的爱徒被你给糟蹋了,后果……你懂的吧?她和我不一样,是实打实的虚神境,连奴家都不敢轻易得罪她呢。” 陆元心里一惊,虽然他之前就隱隱猜到了,但听苏千媚亲口承认泠月是虚神境高手时,他还是免不得被惊出一身的冷汗。 “嗯……我知道,瑶瑶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儿,我也一直当她是晚辈,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陆元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才开口问苏千媚:“对了,刚才我听瑶瑶说,只要对宗门有所贡献,哪怕身为男宠,也能晋升长老或客卿,这是真的吗?” 苏千媚眼神微动,解释说:“是有这么一条规矩,不过主人你也知道,虽然奴家贵为一宗之主,但这宗门上下一百多口子,想要指挥所有人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所以,自上代宗主定下议会制度以来,合欢宗就不再是宗主的一言堂了。” “当然,你如果真的想做长老的话,奴家自然也会不遗余力的帮你,但前提是你的表现,能足以服眾才行。” 苏千媚,媚眼如丝,抬起一只手放在陆元胸口画圈,眉宇间满是挑逗之意。 陆元假意应下,但心里清楚,苏千媚的一言一行,都是在诱导他墮入更深的深渊,好早日被她的惑心邪术彻底掌控。 二人坐在凉亭里,顺著气氛动情深吻,苏千媚將华服扯下,酥身半露,抱著陆元的脑袋便埋入到自己的温柔乡中…… 此后一段时间,陆元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在修炼。 在防备著苏千媚的同时,他也暗中撬动著林雨柔的內心。 林雨柔不比苏千媚老练,陆元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迷得神魂顛倒,窃取她魂魄本源的过程十分顺利。 “要来了!” 在和苏千媚又一次的缠绵过后,陆元將意识沉入到小太阳中,聚精会神地观察著第三盏闪烁不停的魂烛。 只见那烛火不断摇曳著,每次都在亮和不亮的状態中反覆横跳,看得陆元都快急死了。 这时,苏千媚突然发出一阵嫵媚至极的娇吟声,將他的意识再度拉回现实。 第19章 噬红飞剑却才认主,白莲佛母来下战书! “唔……嗯~” “主人果然天赋异稟,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已经突破至炼体八重境大圆满了,距离炼体九重也仅有一步之遥。” “呵呵,看来那些所谓的正道天骄,也不过只是名头喊得响亮罢了,主人您若是能再年轻个几十岁,那这世间除你之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天才了?” 陆元装作很是受用的样子,点头说:“就数你嘴巴甜,不过嘛,老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谓的天赋,不过只是上天的馈赠,真想將其转化为实力,还需要结合自身的努力才行。” “正所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嘛。” 苏千媚淡淡一笑,赶紧附和:“主人果然心思沉稳,完全不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修士能比擬的。” “正巧,前段时间我带著雨柔出去散心……哦不,我是说找那位阁主大人理论的时候,从她那儿搞来一把利器,主人要不要试试?” 说话间,苏千媚不知从何处翻出一柄通体呈赤红色的长剑。 剑身上还蔓延著仿佛血管一般的诡异纹路,光是看著就令人感到有些不適。 “此剑名为噬红,持剑者的体质越稀有,它的威力也就越强。” “並且,这把剑还有著能够汲取他人精血,恢復自身体力的神奇功效,可谓是给主人量身定做的一把宝剑呢。” “哦?此话当真?” 陆元想也不想,直接伸手握住了噬红剑,霎时间,他就察觉到了此剑的怪异之处。 这把剑,居然是活的! 剑柄处不断跃动著仿佛心跳一般的触感,並且隨著他握剑的时间越长,这噬红剑心跳的频率,竟和他自身的心跳渐渐產生了共鸣! 见陆元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模样。 苏千媚也赶紧趁热打铁,將自身所掌握的御剑术,尽数传授给陆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她教导时的態度认真又仔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原理,都给陆元讲的是明明白白。 陆元毕竟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对於新知识的吸收速度远胜常人。 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能踩著噬红剑,在庭院里飞上几个来回了。 “哇,主人好棒!这么短的时间內居然就能成功御剑飞行,奴家都快要被你迷死了呢。” 等陆元从剑上下来后,苏千媚也是赶紧奉上马屁。 而就在此时,庭院中央的池塘里,一朵朵洁白的莲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开来,天空中也泛起片片七彩祥云。 一位手持玉净瓶,身著素白纱衣的女菩萨,自莲花和彩色佛光中,缓缓现出身形。 苏千媚脸色陡然一变,她猛地抽出打神鞭,直接朝女菩萨抽打过去。 可没想到,鞭子却是直接穿透了那位女菩萨的身体。 呈现在此处的,仅仅只是她的一道幻影。 “痴男怨女,还不速速皈依我佛!” 女菩萨嘴唇紧闭,可她的话语却直接在陆元脑子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宛若洪钟,震得人头皮发麻。 “我皈依你妈!” 苏千媚上前一步,打神鞭都被她舞出了残影。 可那女菩萨的幻影,依旧坚挺地立在原处。 “果真是个泼妇……罢了,贫尼这次来只是为了给你一个警告。” “若你还是不肯就范,七日后,便是你合欢宗灭门之时!” 说完话,这位被莲花和七彩佛光簇拥著的菩萨幻影,才总算消失。 苏千媚气的不行,挥舞著打神鞭將池塘里的莲花荷叶,全都打成了碎屑。 “这人难不成就是……” “没错,她就是当代静慈庵主持师太,人称白莲佛母的林妙音!” “奴家听说,她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突破了虚神境,不然现如今也不可能以幻影的形式示人。” 说话的同时,苏千媚还攥紧拳头,银牙咬的嘎吱作响。 “主人,你先回去吧……奴家,奴家想静静。” 苏千媚有气无力地衝著陆元摆摆手,情绪上来了,甚至还悄咪咪挤出了两滴眼泪。 陆元可是一清二楚,他通过魂烛感应到了苏千媚的真实情绪,虽然的確有不甘,有悔恨,但远没有她现在表现出的这么激烈。 说到底,她还是在演! 她想著在陆元面前卖卖惨,好让对方主动提出帮助自己重回巔峰,甚至一举突破虚神。 幸亏之前有楚无双提醒过,不然以陆元的性格,今天说不定真会著了这坏女人的道。 “不!我不回去!” “你是我的女人,现在你被人踩著头欺辱,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陆元直接从背后抱住了苏千媚。 美艷的宗主勾了勾嘴角,露出奸计得逞的窃笑。 “可……可主人想成为宗门长老,就需要儘快提升实力,奴家这些琐事,只会成为主人的拖累,奴家怎么敢……怎么敢央求主人把心思放在奴家身上……” “傻妹子,你我早就立下了契约,你的事,那就是我的事!她白莲佛母能成虚神,你为什么不能?你是比她少个鼻子,还是少个眼?” “噗!” 苏千媚没忍住笑出了声,宗主当久了,她倒是很少有再听到像陆元这样的粗人说的一些粗话。 “即是如此,那反倒还是奴家误会主人了,没想到主人居然一直在为了奴家考虑,说实话,奴家真的很感动……” “不过没关係的,主人,距离正道宗门大比还有一段时日,奴家可以等,一切还是要以主人为优先……” “呦呦呦,瞧瞧你这欲拒还迎的劲儿,骗骗那些小楚南还行,但想骗过老子,没门儿!” 陆元心中冷哼,表面却装出一副很可惜的模样,摇头说:“唉……行吧,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再等等吧,反正有正道修士压著,那些老尼姑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打不过来。” “嗯……嗯?!” 苏千媚眉头一皱,心说这发展不对啊。 按正常剧情走向,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已经被老娘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赶紧把之前夺走的修为还回来表忠心吗? 怎么突然又要等等了? 老娘都计划好了,一旦突破虚神,立刻就会施展全力,將你连同你的魂魄一併湮灭。 你现在这样搞,老娘还要不要面子了? 看著陆元跟往常一样古井不波的面容,苏千媚心中微动。 “这老小子,別是已经破解了我的惑心之术了吧?” “不,绝对不可能!我的术法乃当世最强,只要是男人,即便对方和我境界相同,也有很大概率会中招,他现在不过才炼体八重,怎么可能破解的了?” “应该是我多虑了。” 陆元不动声色,仔细聆听著苏千媚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差点儿就没绷住。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你个小浪蹄子,也终於体会到被人算计是什么感觉了? 第20章 黑塔凌空诡月转,杀人最速血影剑! “主人,何故发笑啊?” 苏千媚敏锐地注意到陆元那不断抽动的嘴角,心里的疑惑始终挥之不去。 如今大敌当前,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问题,日后自己真有可能落得那万劫不復的下场,所以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 “瑶瑶之前告诉过我,山下青蹄镇附近,有一处废弃的仙人洞府?” “洞府?哦对,洞府!的確是有这么一处地方,而且是近期才显现出来的,许多人都想进去一探究竟呢,当然也包括我们合欢宗在內。” “对了,主人不如和奴家一起进去探索如何?只要能找到些许仙人留下来的传承,那您做长老这件事,基本十拿九稳了!” 说这话的同时,一个阴险的计划,也在苏千媚心里悄然成型。 “哼,老东西,洞府作为仙人开闢出的一方独立天地,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外头都绝对不会知晓!” “你不会真以为我外出这些天,只是带著雨柔去花天酒地了吧?我可是冒著被离魂夺魄的风险,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陆元淡淡一笑,刚想开口应下苏千媚的邀约。 怎料一眨眼的工夫,他的意识却再度离体沉入识海。 面前的九层黑塔,似乎比以往要更加骇人。 房檐的边缘伸展出了类似骨刺的凸起。 一颗硕大宛如月亮般的漆黑球状物,静悄悄地悬浮於塔顶正中。 並且隨著陆元的靠近,球状物也在缓缓转动著躯壳。 仿佛潜藏在它內部的某种视线,已然將塔下的这位老翁彻底锁定。 “不对,楚姑娘呢?!” 陆元打眼一瞧,发现原本被压在塔下,只露出上半身的楚无双,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一紧,赶忙朝塔的方向奔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发现,楚无双真的不见了! “別是因为上次,为了帮助我凝魂,导致楚姑娘损伤了魂魄根基,如今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朽可真就成了千古罪人啦!” “楚姑娘,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呜……” 陆元跪在塔前,放声痛哭。 可哭了没一会儿,楚无双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 “嘿!老娘还没死呢,你瞎嚎什么?” “啊?” 陆元愣怔怔地回过头,然后就看见楚无双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虽说她的身形有些飘忽,应是幻影所化。 但陆元此时能明显感觉到,楚无双的魂魄依旧活跃在人世。 “楚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无双无奈地摆了摆手,苦笑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嘛,为了给你凝魂,我消耗有些大,所以本体就缩回到塔里闭关休息了。” “但我又怕万一哪天你过来找不到我,所以特地留下幻影在这儿等你。” 听到这话,陆元感动极了,因为凝聚幻影也是需要楚无双消耗精力的。 “这……我……楚姑娘,我只是一介凡夫,你实在没必要为了我付出这么多……” “付出?” 楚无双双手环胸,看著陆元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 “老娘才捨不得给你一个糟老头子付出,一开始我就说过,这只是一场交易,我现在给予你的,往后你要加倍给我还回来,知道吗?” 陆元赶紧点头。 “知道知道,往后若是楚姑娘能重获自由,老朽的这条命,就是姑娘你的了,任凭姑娘差遣!” 楚无双没想到陆元態度居然如此诚恳,她和陆元之前有过灵魂层面上的交融,对彼此可谓是了解颇深。 所以,楚无双能知道,陆元现在绝对没有说谎。 魔尊大人的俏脸上微微泛出红晕,但很快又被她给遮掩下去。 之后,她又耐心地听陆元讲述著最近一段时间的经歷。 楚无双的柳眉不禁皱起。 “嘶……最近才显现出的仙人洞府?而且刚好就开在了离你很近的地方?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陆元点了点头。 “楚姑娘说得对,我也一直怀疑这洞府,是不是苏千媚前段时间消失之后,特意给我布置的一个陷阱。” “可我又不得不去,合欢宗与静慈庵开战在即,我如果一直都只是卑贱的男宠,届时有很大可能会被静慈庵的那群老尼姑联合剿杀。” “虽然有楚姑娘相助,我现在实力提升速度很快,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静慈庵的主持师太,还是个虚神境的强者!” 楚无双沉思良久,最后才拍了拍陆元的肩膀说:“没事,洞府你该去去,即便是陷阱也无所谓,静慈庵的老尼姑我来帮你想办法,你只需要盯著苏千媚就行。” 陆元面露难色,有些心虚地问道:“楚姑娘,实不相瞒,我感觉自己斗不过她……” “毕竟,我现在满打满算也才炼体八重境,而苏千媚即便是被我整日採补,实力下跌了一个档次,那也是炼精境水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她从来都不单打独斗,林雨柔那丫头恐怕也会暗中设伏针对我。” 楚无双勾了勾嘴角,自信道:“那你以为,老娘为什么要为了你特意留下这具幻影呢?” “你方才从苏千媚那里学会了一些基础的御剑术对吧?” “要我说,那些三脚猫功夫,就好像小屁孩在抡王八拳打架,毫无章法可言!” “要论剑法,我楚无双说第二,天下就没人敢称第一!” 陆元眼前一亮,听楚无双这说法,难不成她是打算传授自己一些独门绝技?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真就赚大发了。 楚无双的实力,放眼整个修行界都是有目共睹的。 尤其是她自立血影宗后独创的血影剑法,更是做到了传说中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可谓瀟洒至极。 而楚无双也正如陆元所预料的那样,直接將血影剑法的剑谱打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不仅如此,楚无双还將自己多年来施展血影剑法的心得体会,包括一些窍门和注意事项,也都一一告知给他。 “听好了,老娘这血影剑之所以被称为血影剑,其要诀就是一个快字!” “有道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你出手的速度足够快,那你就能轻易打败任何速度不如你的人。” “哪怕对方是炼精境又如何,只要你抢在她出手之前,连著捅她十几刀,她还能有个不死的?” 第21章 魔尊无悔年少轻狂,洞府水深都別帮忙 陆元感觉她说的很有道理,於是更加卖力地修炼起这血影剑法。 可是练著练著,他却突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楚姑娘,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感觉这血影剑法的某些招式,和你之前教我的穿血有些相似呢?” 楚无双挑了挑眉,一脸欣慰地说:“哦?看来你这老头也並非毫无天赋嘛。” “不错,这剑法,其实就是我参照那本穿血残卷研究出来的,只不过我剔除了里头与体质的强关联性,转而强化其速度,所以,血影剑就这么诞生了。” 楚无双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和陆元讲起了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 当时的修行界,还不像现在这么稳定,正魔两道终日廝杀,外有妖邪虎视眈眈。 一位从不知名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少女,靠著一柄从坟堆里挖出来的破剑,直接搅动起了整个修行界的血雨腥风。 楚无双的战斗风格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够狠,够快,却又不失冷静。 挥剑毫无章法,却又都能直指要害。 而她最知名的那场战斗,自然还得数当年血洗正道据点时,楚无双以一人之力,直面六大宗门,共二十一位长老。 这些长老中,实力最差的也都是虚神境九重大圆满。 而楚无双,愣是靠著一人一剑,杀的对面片甲不留。 而当时的她,也才仅有盈气境实力而已! 陆元在一旁听的是热血沸腾,仿佛也跟她一同回到了当年的那场廝杀当中。 手里那根用来代替练习剑招的树枝,也被舞的是虎虎生风。 不知过了多久,楚无双的幻影身躯逐渐开始消散,这也意味著二人此次的会面,就此落下了帷幕。 陆元有些依依不捨地朝她伸出手,哽咽著问:“楚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陆某……” 楚无双依旧摆著那副臭脸,不耐烦地回道:“行了行了,不都跟你说过老娘最烦这一套了么。” “你好好活著,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毕竟往后我还得指望你把我从这塔里救出去呢。” “楚姑娘,你放心,老朽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也一定会……” “停!” 楚无双眸光一愣,直接抬起食指用力抵住了陆元的嘴巴。 “老娘才不稀罕你的命呢,而且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早就看开了,能出去最好,不能出去那也是我活该,谁让我杀了那么多人呢。” “唉……目前唯一令我掛念的,就是我血影宗的那些好姐妹了。” “陆元,答应我一件事,日后若你有幸能去到血影宗,帮我给她们带句话,就说我楚无双,从来都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陆元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黑塔连带著楚无双的幻影,逐渐消散於无形。 合欢宗庭院的美景,再度呈现在他眼前。 苏千媚似乎是有些习惯了,她闭眼靠在陆元的肩头,呼吸平稳而悠长。 “我这次又睡了多久?” 陆元声音低沉。 一旁的苏千媚听到他的话,也是慢悠悠起身,像是故意挑逗似的,在陆元面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嗯~主人您这次倒是没睡多久,才刚过了三个时辰,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呢。” 陆元斜眼看向院墙外,那赤红如血的夕阳。 光芒逐渐隱没,亦如他此刻已然沉入谷底的心情。 “晚饭就不吃了,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出发。” “啊?出发?我们去哪儿啊主人?” 苏千媚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元唤出噬红剑,抬脚踩了上去。 “那还用说,自然是仙人洞府!” …… 月色如洗,照亮了这片位於山脚下的寂静小镇。 可今晚註定不会太平。 一道道人族修士的身影,飞速从房檐上略过,目標直指前些日子,被白老六炸平的那座小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这山里,居然还隱藏著仙人洞府这样的好地方。” “白老六果然没有骗我们,留在这儿是真有好处啊!” “等等,你们快看天上!” 其中一名正在赶路的散修偶然抬头,却意外看见苏千媚和陆元踩著噬红剑,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血线。 “这不是苏宗主……还有她的那个男宠么?她们怎么也会来这儿?” “不好!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將洞府的消息偷偷告诉给合欢宗的人了!” “该死,我们好不容易等到现在才出手,没想到却碰上了她这么一个硬茬子,白老六那个老贼,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已经將苏千媚重伤,现在看来,他完全就是在放屁!” 散修们议论纷纷,同时也在奇怪,苏千媚想要参与洞府的爭夺,为何不带上她那个爱徒林雨柔,反倒只是带了一个男宠呢? 难不成,她就这么饥渴,哪怕战斗的时候也要採补? 思索间,眾人已经在洞府入口处匯聚。 陆元迈步下剑,挥了挥衣袖,对眾散修高声道:“诸位道友,请速速退去,这洞府水太深,你们根本把握不住!”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脑子有泡吧?还洞府水太深,怕我们把握不住?你什么实力就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就是就是,哪怕苏宗主本人来了都不敢如此狂妄,你他妈一个男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千媚冷著脸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反驳。 陆元却突然抬手挡在她身前,轻笑道:“我什么实力?杀你们如杀鸡一般的实力!” 话音刚落,陆元掌心血光迸现,一名炼体境九重的散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用穿血从中间一分为二。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散修们纷纷掏出法器,虎视眈眈地盯著陆元,生怕他再有什么举动,自己没反应过来,落得和刚才那人一样的下场。 “呵,就这点儿水平还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我是男宠又如何?我天天和苏宗主还有她的爱徒你儂我儂,顛鸞倒凤的,你们有这个机会么?” “听好了,我最后再说一次,敢进洞府,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说罢,陆元吩咐苏千媚在入口前布下一道禁制结界,隨即便带著她一头扎进洞府深处。 第22章 爷们太多令人心累,宗主雪耻百倍千倍 “嘿!他奶奶的,我今天也是长见识了,一个被人隨意採补的炉鼎,凭什么在这儿耀武扬威啊!” “仗著有苏宗主在背后撑腰,就敢大放厥词?哥几个,这你们能忍?” “没错,宝地无主,这洞府她们合欢宗进得?我们凭什么进不得?” 散修大多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一时间群情激愤,全都吵吵嚷嚷要跟著一起进洞府。 可苏千媚设下的结界又属实有些顽固,他们中实力最强之人也才不过炼精境三重实力,一时半会儿还真解不开。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打山路尽头,走来一队青袍女尼。 为首的年轻女子语调温柔,就连声音迴荡在这山林中,都显得格外空灵。 “阿弥陀佛,施主们聚集在此,所为何事啊?” 散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疑惑。 “佛门的人,她们来做什么,也想来抢这洞府里的宝贝?” “不应该啊?佛门不是清修之地,向来都不问世事,不爭不抢吗?” “你可拉倒吧,佛门要真不爭不抢,那帮老禿驴怎么会个个脑满肥肠?我听说甚至有个方丈私底下纳了五十多房小妾,夜夜笙歌,日子过的好不快活呢!”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那年轻的女尼扫了一眼洞府的入口,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如此,是苏千媚那廝,將你们拒之门外的吧?” “放心,贫尼这就帮你们解开禁制,此等宝地,怎能尽归她一人所有!” 说罢,女尼便开始掐诀念咒,而苏千媚此前留下的结界,也在一寸寸的瓦解。 散修们惊讶连连。 “咦?这尼姑怎么突然就开始发善心了,还主动帮咱们的解除了禁制?” “谁知道呢,兴许是看不惯苏千媚想要独霸洞府的做法吧?” “不对!这些尼姑身上有男人精血的味道,她们不是正经佛门,是静慈庵的锁骨菩萨!” 听到这话,散修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静慈庵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她们在江湖上闯出的赫赫威名,丝毫不在合欢宗之下。 並且,世人皆知静慈庵与合欢宗是死对头。 “我懂了,这些尼姑是专门过来跟合欢宗开战的!” “啊哈,俺吕小布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诸位,我们不妨跟著这些尼姑一起进去,到时候鷸蚌相爭,我们岂不就可以等著坐收渔翁之利了?嘿嘿嘿!” 此人的意见,得到了眾散修的一致同意。 眾人跟在那些尼姑身后,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洞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说回陆元这边,他在跟著苏千媚进入洞府之后,就一直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说外面那些老几位,你们可千万要忌惮苏千媚的淫威,再多犹豫一会儿啊!” “不然,但凡有一个人进来,对我都是个大麻烦。” “该死的,也赖我点子背,这些散修咋大多都是些老爷们,一旦我和苏千媚开干,这些人岂不是都会成为她採补用的养料?” 原来,陆元刚才之所以要在洞府入口大闹一番,无非就是想避免那些男性散修,无形中成为苏千媚的助力。 本来这架就不好打,要是让苏千媚抓住机会採补恢復,那自己获胜的概率,简直是微乎其微。 “主人小心!” 正想著,苏千媚突然掏出打神鞭,抽在了他的背上,直接將他抽飞出数米远。 陆元疼的嗷嗷直叫,只感觉自己的魂魄微微震盪了一下,隨即便恢復了正常。 见此情景,苏千媚也是柳眉微蹙,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打神鞭对你竟不起作用?” 下一秒,一道泛著金光的巨型手掌从天而降,几乎覆盖了苏千媚所有的逃跑路线。 只听轰的一声,方圆数十米的土地顿时凹陷下去,形成了一道巨型掌印的痕跡。 年轻女尼的身影突然出现,她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望著从烟尘中爬出来的苏千媚,严厉道:“你这祸乱纲常,有悖人伦的淫妇!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我就你奶奶个腿儿!” 苏千媚抄起打神鞭,直接朝年轻女尼抽了过去。 两人斗得是难解难分。 劲气激盪,周遭顿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旁观者无不心惊肉跳。 但陆元的视线並没有在她俩身上停留太久。 他估计那年轻女尼多半就是静慈庵的先遣部队,人佛母的確说过七日后要灭你满门,但没说这七日之內她就不打了。 眼下苏千媚被此人困住,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仙人洞府遍地都是宝贝,若能先別人一步搜集完毕,离开洞府,那自己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心念至此,陆元直接施展迅血,快速钻入周遭的密林中,转瞬间便已不见了踪影。 苏千媚看到这一幕,也是气的牙痒痒。 “该死的,来之前对人家一口一个小宝贝,结果转头就把老娘给拋弃了,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哦?跟我交手竟然还有余力分心,许久未见,苏宗主也是能耐见长啊!” 年轻女尼猛抬双手,夺目的七彩佛光自她身后瞬间迸发。 苏千媚躲闪不及,眼睛被晃了一下,顿时落入了下风。 “去死吧!贱人!” 紧要关头,年轻女尼也顾不得再维持什么慈眉善目的偽装。 她单手呈爪,面目狰狞,直接抓向苏千媚的咽喉处。 苏千媚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她也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阿月,救我!”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似有流星纷至沓来。 泠月手持长枪,一点寒芒先至,直接將苏千媚挑飞了出去,隨后枪出如龙,枪尖直指年轻女尼眉心。 可那女尼却丝毫不慌,她用额头顶著泠月的枪尖,阴惻惻地笑道:“想不到堂堂泠家大小姐,居然甘愿与此等毒妇为伍?” 泠月眉头紧锁,表情十分不屑。 “本小姐的事,还轮不到你个臭和尚操心,看枪!” 唰!唰!唰! 泠月手中长枪,迅若流星,势如烈火,直杀的女尼节节败退。 苏千媚还想帮忙,却被泠月呵斥一声。 “別插手,你不是和那个老头有恩怨吗,先去解决他的事,这里我来处理!” “阿月……” 苏千媚见对方目光坚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单手掐诀,身体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奔陆元刚才逃跑的方向。 “老匹夫,这段时间以来本宗主所受的屈辱,定要让你十倍,百倍的偿还口牙!” 第23章 剑斩机兽灵石惊现,神秘老嫗两指接剑 “尼玛!说好的宝贝呢?” 洞府內的山林中,陆元一边施展迅血,迅速探查周边的地形地貌。 一边用魂魄波纹,仔细感应著脚下的土地。 与外面的现实世界不同,洞府內的地脉翻涌的很是强烈。 此等异象,正是珍宝出世的前兆。 可他搜了一圈,只找到了一些已经灭绝的草药。 虽然这些玩意儿也算值钱,但和真正的宝物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狗篮子仙人可真够穷的,明明这里是你的洞府好不好,你不说埋些金银珠宝,灵石法器啥的,至少留点儿类似洗髓丹那种效果不凡的丹药也好啊!” 陆元又散出波纹,仔细搜寻了一番,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有种预感,这仙人洞府,恐怕之前就有贼人进来过。 那些混蛋將此地宝物洗劫一空,只留下个一具空壳子供后人探索,使得他现在连口汤都喝不上。 嗷!嗷! 陆元这话还是说早了。 虽然那些盗洞贼没有留下任何宝贝,但他们此前触动过的机关兽却依旧完好无损。 就见数只不知由什么材料组合而成的机关鸟,从空中急坠直下,目標正是陆元! 陆元屏息凝神,仔细观瞧,很快就感应到,这些机关鸟全都是炼血境中后期的实力,明显比自己高了一个档次。 可他依然毫无畏惧。 噬红长剑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原本蔓延在剑身上的那些血管纹路也逐渐鼓胀起来,道道暗红色的血雾缠绕在剑身上,使得陆元的气势一瞬间暴涨了不少。 “也好,我这宝剑还没开过荤呢,就拿你们这些臭鸟祭剑吧!” 唰! 陆元挥剑横砍,一道比穿血还要粗上数倍的凌厉血刃直直地从他剑尖激射而出。 那些机关鸟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可能在它们眼中,陆元斩出的这道血刃,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可就在它们即將靠近陆元约五米距离时。 原本气势逼人的机关鸟,纷纷僵在了半空中,仅一瞬间,就被分解成了无数碎块。 陆元刚才看似只出了一剑,可在血影剑法的加持下,他其实挥出了无数剑,只是因为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他只出了一剑。 待到將剩下那几只漏网之鸟也细细剁成臊子后,陆元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血影剑法,果真强横无比,哪怕对上比我高一个境界的炼血境,也如屠猪宰狗,毫不费事。” “如此看来,现在对上实力已经退步到炼精境的苏千媚,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陆元感慨一番,刚想转身离开,未曾想,机关鸟碎屑中央的一块圆石,突然开始闪烁起淡蓝色的微光。 他好奇上前,將石头捡起来掂了掂,隨即便感受到了从石头內部迸发出的磅礴灵力。 “这……这玩意儿,居然是灵石?!” 陆元惊喜万分,灵石的珍贵程度,可不是俗世那些黄金白银能够比擬的。 毕竟,灵石內部储存著最为精纯的天地灵力,对修行者来说,灵石就是个能隨身携带的超强充电宝。 若是激战时能来上一颗,甚至能直接將劣势转换为胜势! 只可惜,据那位说书先生所言,多年前,正邪人妖四处交战,使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各地原本还算富饶的灵石矿脉,都因为战爭而消耗一空。 如今,现存於世的灵石数量仅有当年鼎盛时期的一成还不到。 不然,像苏千媚这种一宗之主,怎可能用世俗金钱去和万宝阁做交易,还不是因为生活所迫。 “可惜,我要是有类似储物戒之类的玩意儿就行了,灵石的气息太过惹眼,这要是一不小心被人给发现了……” 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林子里,三名全副武装的散修一脸不怀好意地朝他凑了过来。 “老伯,运气不错啊,刚进来就挖到灵石了?”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炼体八重境吧,嘖嘖嘖,这么老了才炼体八重,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对,速速將灵石交与我等,不然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陆元抚额轻嘆。 哪怕过了八十多年,修仙界依旧摆脱不了这杀人夺宝,宛如黑社会一般的风气。 尤其是这三人言语间还满是痞气。 这哪里像修仙的,分明就是三个土匪嘛! 陆元不想和他们废话,直接拔出噬红剑,这些散修的实力还不如刚才那些机关鸟,自己一剑足可灭之。 可还没等他出手呢,一道粗壮的乌黑长鞭,直接从他身后射了出来,狠狠抽打在三名散修的身上。 三人根本都来不及躲,身上也不见有任何外伤,但就是双眼无神,仿佛丟了魂一般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陆元心里一紧,慢悠悠转过头,就见苏千媚,媚眼如丝,狞笑著朝他走来。 “主人,真是好久不见呢~” 苏千媚轻启玉口,对陆元招呼了一声。 可陆元却愈发警惕起来。 因为眼前之人,虽然看起来是苏千媚,那气息,那语调也和苏千媚別无二致。 可她的灵魂,此刻却並非原本的模样,而是一个面容枯槁的白髮老嫗! 陆元的波纹状魂魄,清晰地將探查到的情报回馈到他的脑海。 他心里清楚,苏千媚的身体,此时多半已经被这老嫗给夺舍了。 可他不明白的是,苏千媚自己,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反抗?她只是老老实实窝在识海的角落,好似睡著了一般。 尤其是时机还这么巧,非得等到进入到这洞府之后才被夺舍? 越想,陆元就越是觉得奇怪。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回想起,苏千媚曾经在心里嘀咕过的一句话。 “你不会真以为我外出这些天,只是带著雨柔去花天酒地了吧?我可是冒著被离魂夺魄的风险,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难道说…… 陆元心中骇然,总算搞明白了苏千媚的计划。 她居然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主动邀请这来歷不明的老嫗夺舍,如此一来,她就能绕过魅魂之契的种种束缚,將陆元这个主人彻底剷除。 “为了杀我,你竟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真是个疯女人!” 老嫗熟练操纵著苏千媚的风情万种的娇躯,讽刺道:“不疯魔不成活,倒是你这个老头子,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才使得这姑娘对你恨之入骨?” “这和你没关係!” 陆元抄起噬红剑,直直地朝老嫗劈了过去,至於那迎面而来的打神鞭,他则是看都不看一眼。 这打神鞭的能力或许对其他低阶修士来说会有些棘手,但对魂魄强度已经堪比盈气境的他来说,完全算不上是威胁。 更不用说他刚才已经亲身试过了著打神鞭的威力,所以才敢用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 只是,令陆元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全力挥出的一剑,居然被这老嫗,仅用两根手指就轻易接下…… 第24章 无耻老太暗招频发,万宝下人命若曇花 “速度还算不错,就是这力道差了点儿,回去再多练几年吧。” 老嫗屈指一弹,陆元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多亏他及时施展麟血护住全身,这才避免了被此人一指灭杀的下场。 “老妖婆,还不赶紧从她身体里滚出来!” “不然,我现在就回宗门,將你夺舍宗主一事告知给所有人!” “你难道不怕合欢宗报復吗?!” 闻言,那老嫗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愈发地阴阳怪气。 “报復?我和苏宗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明码標价的买卖,何来报復之说啊?” “况且,你这廝好像也不是合欢宗的弟子吧?” “充其量只能算是她苏千媚养的一条狗,宗门里的那些小妹妹,怎么可能会信你这畜生的话?” 陆元微微一怔,心道果然如此,苏千媚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她不惜出卖肉体,也要搞自己一手?何必呢! 思索间,那老嫗已经操纵著苏千媚的身体开始了第二轮进攻。 见打神鞭不起作用,老嫗索性將鞭子收了回去,从苏千媚的储物戒中,翻出数根乌黑色的长针,朝著陆元便射了过来。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是正面战斗,自己靠著师承魔尊楚无双的血影剑法,以及迅血提供的速度加成,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奈何这老妖婆鸡贼得很,只要陆元想要靠近,她便会施展一种奇特的身法顷刻间便远遁至数里之外。 就好似那镜中花水中月般,虚幻异常。 每次都是,陆元刚凑到她身边打算发动攻击,却发现自己只砍中了一道残影。 老嫗的真身站在远处,黑针玩了命地撒,险些就要把陆元给扎成刺蝟。 好在,陆元也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除了穿血和血影剑法之外,他还从楚无双那里学到了利用魂魄对敌的手段。 这老妖婆只有魂魄依存在苏千媚体內,本就是鳩占鹊巢。 苏千媚的肉身会下意识抗拒她这个外来者的灵魂,所以,相比起一般修士来讲,此人的魂魄並不稳固! 陆元索性也不挡了,任由那些黑针落在自己身上,与麟血凝聚成的鲜血盔甲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声。 而他自己,则是集中精神,全力將自身已经散作波纹状的魂魄强化到极致。 而效果也十分显著。 但见那老嫗在洒出新一轮黑针之后,身子突然晃了晃,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她的灵魂与苏千媚肉身的联繫不再牢靠。 有好几次,苏千媚的意识都差点儿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最终还是被那老嫗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而陆元趁此机会,直接將麟血收回,全力催动迅血,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了数十里远的距离。 老嫗还想再追,可她光是为了应付苏千媚的意识就已经是有些自顾不暇了,所以眼下也只能看著陆元溜走。 “呼……可算甩掉她了。” 直到行至一处水潭边,陆元这才停下了脚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面前那清冽的潭水,成了他此刻最好的补品。 他几乎是把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水里,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噠噠噠…… 却听此时,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陆元想都不想,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水里,同时还不忘散出魂魄波纹,探查著潭边的情况。 万幸的是,脚步声的主人並非是那操纵著苏千媚肉身的神秘老嫗。 而是两名疑似散修的男人。 为什么说他们疑似散修呢,因为这俩人的衣著属实太过规整了。 寻常散修因为財力不足,对於服饰的选择自然是怎么实用怎么来,丝毫不在乎美观。 而这两个男人,不说穿的多么华贵吧,但看上去至少也是有模有样的,而且风格统一,更像是某个大型宗门的弟子。 “前辈,听说了吗?有人在这洞府里发现了灵石的踪跡!” “你说,这要是让咱们得著了,回头贡献给阁主,那咱哥俩岂不是就能一步登天了?”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冷声道:“小鬼,你还是太天真了。” “这灵石对於修行者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甚至可以说那些散修就是奔著这玩意儿来的。” “所以但凡灵石出没的地方,战斗也愈发激烈,就咱俩这刚到炼血境的水准,还是別去凑热闹的好,收收心多挖点儿药材回去交差才是上策。” “哦……” 年轻男子脸色顿时一夸,露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瞬间,一道三尺见长的血刃,猛地从潭水中射出。 这年轻男子甚至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中年人浑身一震,赶忙招出一尊鼎型法器护在身前,同时对著面前平静无波的潭水大声叫道:“来者何人?!” 陆元不打算和此人废话,他借著之前血刃斩出的水幕直接从水面下跃出,施展迅血,转瞬间便已绕到了此人身后。 噬红剑的剑尖闪烁著寒光,直抵中年人后背。 隨后就听鐺!的一声,那中年人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竟是在转瞬间將自己和他之前招出的小鼎交换了位置。 此鼎外壳极为坚硬,即便噬红剑锋利无比,也依旧无法在其表面留下丝毫痕跡。 而陆元也因为金铁交击產生的剧烈震盪,导致一下子没握紧剑柄,噬红剑从他手里被弹飞了出去。 中年人眼神一凛,没放过这个机会,挥出一拳直奔陆元面门。 陆元反应极快,赶忙抬起手掌,死死攥住了此人的拳头。 二人一时有些僵持不下,中年人突然冷笑一声。 “老伯,你这又是何苦呢?一把年纪了还跟我们这些后辈爭抢这些俗物,说出去也不嫌丟人?”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计较你杀了我同伴这件事,你也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反正你我实力相近,一时半会儿也杀不死对方,万一回头那些散修围过来,咱俩谁都跑不了!” 陆元同样回以冷笑。 “杀不死?你是在小瞧我么?” 只听噗呲一声! 从陆元掌心处激射而出的穿血,顺著中年人的手臂,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 中年人临死之前,脸上还掛著十分诧异的表情。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只看见陆元甩了甩手,神色轻鬆的像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蚂蚁般,慢悠悠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第25章 弃剑断踪藏身影,千机盗天索性命! “这玩意儿就是储物戒?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別的嘛。” 陆元將两人的尸体搜颳了一番,隨后剁成臊子拋入溪水中餵鱼。 隨后,他盘腿坐在潭边,仔细观察著手中那枚,表面鐫刻著万宝二字的金色储物戒。 这东西的原理並不复杂,只要將神识探入其中,就能感知到一片黑黢黢的储物空间。 空间约五立方大小,內部散落著一些钱財,丹药,当然还有那中年人刚才使用的法器小鼎。 陆元將身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全都一股脑塞进储物戒里。 隨即他坐在潭边,望著水面上的倒影,逐渐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那老嫗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 陆元突然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洞府內现在散修眾多,气息冗杂而又混乱。 而他此前从苏千媚身边逃离之时,又刻意隱藏了自身气息。 就比如刚才,如果不是他主动出击,这两名万宝阁的下人,甚至都没察觉到他藏在附近。 “难不成,苏千媚也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標记,用来锁定我的位置?” 想到此处,陆元也顾不上继续清点手里的收穫,赶紧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他仔细检查一番过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噬红剑上。 “哼,我就说那坏女人哪可能会这么好心,还主动给老子献宝,现在看来,这玩意儿多半就是她贴在我身上的定位装置!” “她料想到我进入洞府之后,免不得要靠著此剑自卫,所以才有恃无恐,甚至不惜亲自传授我那些基础的御剑术,这计划还真是天衣无缝啊!” 陆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痛將手里的噬红剑也一併丟入潭水中。 剑终归只是一个载体。 只要有血影剑法在,自己手里哪怕攥的只是一根不起眼的小树枝,也依旧能够做到杀人红尘中,脱身白刃里。 將噬红剑弃置在此处后,陆元毫不犹豫,直接施展迅血,朝著远处遁走。 而仅过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那老嫗已然杀到水潭附近,望著静静躺在水底的那柄赤红色长剑,老嫗的脸色也顿时阴沉地像是快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发现的?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证过,计划绝对不会出现紕漏么!” 苏千媚的意识在识海深处不断对著老嫗发出质问。 老嫗没有理会苏千媚的抱怨,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放心,他逃不掉的,就让他这小小虫豸再蹦躂一会儿又能如何?” 说罢,老嫗腾空而起,循著陆元最后残留的一丝气息,朝著西方猛衝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在洞府东侧的树林中,陆元背靠著一颗老槐树,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老嫗还会追踪他的气息。 他此前特意往西走了数十里,直至残留的气息彻底散尽,他才在一处隱蔽的角落掉头,一头扎进了这东侧的密林深处。 虽说这逃命的方法有些拙劣,但紧要关头,陆元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刚才接连斩杀了数只机关兽,又和老嫗缠斗了许久,最后还出其不意斩杀了两名万宝阁的下人,无论身心都已经抵达了极限。 好在此前从那两名万宝阁下人手里又斩获了一些灵石。 陆元將灵石从储物戒中拿了出来,手指微微用力,將其碾碎成了齏粉。 庞大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陆元赶紧运功,將这些灵力尽数吸入体內,恢復自己那已近乾涸的灵脉。 虽然有些心疼,但比起这些身外之物,他还是觉得性命更重要一些。 时间很快来到了午夜,虽说这洞府是仙人开闢出来的,独立於现实世界之外存在的一片小世界。 但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也没什么不同。 正孜孜不倦地吸收著灵石內灵力的陆元,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给震醒了。 他赶忙收敛气息,散出魂魄波纹,朝著灵力波动的源头探了过去,这才发现是一伙身穿深色短打劲装的神秘人,正在和一些身著褐色皮甲的修士,打的难解难分。 “呔!盗天阁的败类,此地乃是我千机门第八十二代长老甲鷺真人的洞府遗址,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这里偷坟掘墓?!” 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摘下兜帽,贱兮兮地回道:“道友何出此言啊?” “我们盗天阁乾的就是这些小偷小摸的买卖,你不让我们偷坟掘墓,那还不如一刀把我们砍了呢。” “况且,不想让我们偷的话,你们那什么鸟长老,一开始乾脆就別建这洞府多好?” 皮甲修士手上功夫还行,但一打起嘴炮来明显就不如这些阴沟里长大的耗子。 他气的牙痒痒,直得又招出数个体型硕大的机关铜牛,直直地朝盗天阁的人撞去。 陆元只是在一旁观察,並没有选择参战,不过看时间长了,他也算是对这两伙人有了些许了解。 这千机门似乎是一群玩机关的傀儡师,本身战斗力並不强,但却可以驱使数个实力远超自身的强大机关用於战斗。 而与他们缠斗的盗天阁人如其名,真的就只是一群毛贼,他们战斗不为杀人,只为夺宝。 甚至有个千机门的女弟子在战斗时一不小心,就连穿在里面的褻衣都被对方夺了去,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元是越看越眼馋,当然他不是眼馋那千机门女弟子的褻衣,而是盗天阁从千机门盗走的不少好宝贝。 要不说做手工的都是有钱人呢。 仅半天的功夫,陆元就看见盗天阁从千机门弟子手里顺走了数十枚鸡蛋大小的灵石,鸟兽虫鱼各种造型的青铜法器不下上百件,就连丹药都是用麻袋装的。 陆元仔细想了想,等到这些盗天阁的弟子偷的差不多了,自己直接从他们手里抢东西,好像比在这洞府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好处要多得多啊。 那些守护洞穴的机关兽虽说也不难打,但掉出来的灵石也就指甲盖大小,而且还不是每一只体內都有。 跟千机门这帮阔少手里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最主要的是,陆元现在的魂魄强度堪比盈气境。 再配合上以速度见长的血影剑法和出其不意的御魂制敌术,杀死眼前这些平均实力只有炼血境中期的盗天阁弟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啊! 说干就干。 当晚,陆元就悄咪咪摸到了盗天阁弟子的休息处,利用御魂之法直接击碎了其中几人的魂魄。 之所以不用血影剑法,是怕动静太大,万一把其他弟子搞醒了,不好脱身…… 第26章 阴魂战阴魂,龟甲缚佳人 “啊哈!这下发达了!” 在一处极其隱蔽的树洞內,陆元望著面前那堆积成小山的灵石,还有一旁形態各异的青铜法器,乐的嘴都有些合不拢了。 “什么叫先富带动后富啊,千机门和盗天阁是吧,你们这俩朋友我陆元交定了,以后出门记得多带点儿灵石,不然別怪老子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就在陆元躺在灵石堆里坐著不切实际的美梦时。 距离树洞不远处的林子里,另一场战斗也在悄然进行著。 “白老六,你这老贼,胆敢和我们合欢宗作对,当真活腻了不成?!” 此时的白老六已经褪去了一身牛皮,他手持拂尘,长须飘然,儼然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呵呵呵,姑娘此言差矣,老夫本无意与合欢宗开战。” “是你们的苏宗主先不顾情面,杀死了我的爱徒岩山,还逼得老夫自爆肉身逃命,此仇不报,老夫道心难安!” 话音刚落,白老六手中的拂尘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白色的须子迎风而动,很快便將其中几名合欢宗女修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更令人不齿的是,这白老六似乎从东瀛某国学习过特殊的绳结法,那些拂尘的白须在女修体表七拐八绕,愣是捆了个龟甲缚出来。 待须子勒紧之后,那些女修的重点部位便会格外突出,看上去风骚至极。 “可恶,你这淫贼!要杀要剐直接给个痛快,搞这些羞辱人的招式作甚!” 说话之人身著靛色纱衣,容貌精致,看上去和苏千媚差不多的年纪,正是合欢宗的大管事,顾盼。 白老六上前一步,用拂尘挑起顾盼的下巴,咧嘴笑道:“羞辱?你们这些合欢宗的贱婢,也知道羞辱?” “哼!老夫今日就是要好好羞辱你们一番,好让你们那位宗主大人长长记性,跟我们万宝阁作对,可没有好下场!” 顾盼紧咬下唇,依旧不肯屈服。 “我呸!来之前宗主都告诉我了,你这老贼,身在曹营心在汉,吃了刘家那么多回扣,估摸著早就盘算著要自立门户了吧!” “你还好意思提万宝阁?等我將今日之事稟报你们阁主,看她不把你这条吃里扒外的老狗当场碎尸万段!” 顾盼一番话直抵白老六心中要害。 但见这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扬起手,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通红一片,已然是快要被气到七窍生烟。 “好好好!老夫原本打算留你们一命当作筹码,去和苏宗主换些好处。” “可你们这群贱人,居然什么都知道了,今日当真是留你不得,纳命来!” 白老六直接將手中拂尘捋直,照著顾盼心口便刺了下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赤红色的血线从旁边射出,当即便把白老六手中的拂尘从中间斩断。 “什么人?!” 白老六一惊,赶忙朝著血线射来的方向打出一道掌心雷。 只听轰隆一声,周围的几颗老树直接被拦腰截断,雷光划过之处,树体表面还闪烁著橙红色的余烬,现场顿时便被一阵浓郁的黑烟所笼罩。 陆元化作一道血影,直接出现在了白老六的身后,声音低沉道:“来杀你的人!” 白老六眼疾手快,再度凝聚掌心雷朝身后甩去,可陆元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哪儿?头顶?不对,难道是地下?!” 白老六有些慌乱地朝四周望去,警惕著可能从任何角度袭来的攻击。 可陆元自始至终都未曾再朝他靠近一步。 直到最后,白老六终於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双眼紧闭,尝试著朝四周探出神识。 就在这个瞬间,陆元原本瀰漫在他周身的那些波纹状魂魄猛地缩紧,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將白老六的神识捆的是严严实实。 “原来是你?!” 见陆元居然还活著,白老六也是满脸惊讶。 魂魄形態下的陆元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很意外么?不久之前,我还只是一个被你隨手捅死的螻蚁……” “而现如今,这只螻蚁从地狱里爬了回来,发誓要把你吃干抹净,连一粒渣子都不会给你留下!” 陆元的气势节节攀升,从炼体境,炼血境,炼精境,一直到和他同等的盈气境! 他每强一分,白老六的嘴巴就张大一分,直到最后下巴都脱臼了,他也久久没能回神。 陆元没敢给他反抗的机会,在魂魄暴涨至盈气境水准后,他直接將自身那些魂魄化作的锁链收紧到了极致。 就见白老六此时像是被死死勒住的气球一般,不消片刻便被陆元彻底勒爆。 他的魂魄化作一道道飞灰,逐渐消散於无形。 而陆元也操纵著魂魄重归肉身,缓缓睁开了眼睛,从不远处的树后现出身形。 那些捆绑著合欢宗女修的白须应声而断。 陆元不免有些可惜,这捆绑play实在太过养眼,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顾盼赶忙上前,对著陆元深施一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是……” “咦?你……你不是那个一直在和宗主修炼的……” 陆元微微一笑,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点头道:“是我,对了顾管事,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顾盼面露难色,长嘆一声说:“还不是因为宗主和泠小姐整夜未归,林师姐不知为何也突然不见了踪影,我担心宗主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带著姐妹们前来洞府支援。” “陆先生,我记得当时你是和宗主一起前来洞府查探的吧?怎么现在只见你一人在此,宗主她人呢?” “呃……这个嘛。” 陆元急中生智,赶紧编了一套看似合理的说法讲给顾盼听。 “顾管事,你是不知道啊!静慈庵的那帮死老娘们,忒不讲信用!” “明明说好了七日之后,等到宗门大比时她们才会现身开战。” “怎料苏宗主和我刚进入这洞府,就遭到了她们的埋伏。” “宗主大人为了救我,只身阻拦那些贼尼,我想把这件事传回宗里,可我年老色衰,修为还不够,路上被那些散修们连番欺辱,险些就要丟了性命……” 顾盼不疑有他,毕竟刚才陆元和白老六一直都是用魂魄交战。 在顾盼等人眼里,白老六就像是运功不畅,突然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而直到他彻底气绝之后,陆元才出现。 所以顾盼並没有將白老六的暴毙和眼前的陆元联繫在一起…… 第27章 巧言令色得眾財,落魄尼姑大又白! “陆先生,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合欢宗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待我回去通知更多姐妹前来助战,到时候別说是那些欺负过你的散修了,就是静慈庵的那帮假正经,老娘也定要让她们有来无回!” 说罢,顾盼拉著陆元就要走。 陆元可不想走,这洞府现在就是他的后花园,现在走了,后面长出来的那些韭菜他还怎么噶? “等等,顾姑娘,我还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 顾盼回过头,一脸疑惑地望向陆元。 “因为……因为苏宗主!” “对!苏宗主在和我分別之前,曾託付我保管一个东西,我也不清楚是啥,只听她说是什么,本源魂魄之类的玩意儿,说只要我带著这东西留在洞府,她就绝对死不了!” “可一旦离开洞府,周遭的环境產生剧烈变化,她很有可能会凶多吉少,所以……” 顾盼脸色凝重,她的修为不算低,仅比林雨柔差一些,不然也不可能混成宗门內的大管事。 所以,顾盼自然有听苏千媚提起过魂魄对於修行者的重要性,只是她知道的內容远没有陆元这么详细。 “行吧,那要不要我留两个弟子在这儿保护你?” 陆元赶忙摆手。 “不用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我已经在这附近潜伏有段时间了,还没被人发现过,你们赶紧回去搬救兵吧。” “哦对了,在离开洞府之前,先把你们的储物戒给我。” 说著,陆元还翻出之前从万宝阁下人手上摘下来的储物戒,一脸严肃地说:“这洞府也不知道被那仙人改造成了什么鬼样子,凡是储物戒里装著东西的修士,都被困死在了这里。” “听他们说,好像只有拋去一切身外之物的人才有资格离开,这枚储物戒,就是我在那些散修忍痛割爱离开后,才有幸捡到的。” 顾盼接过陆元手中的戒指看了看。 她以前的確听说过,有些仙人为了防止洞府被別有用心之人吃干抹净,的確是会设下类似的禁制。 顾盼並未多想,吩咐著眾女修將储物戒全都交给陆元保管。 毕竟陆元到合欢宗也有一段时日了,还和她们宗主交情颇深,宗门弟子也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至少比其他那些来路不明的散修要值得信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元也没想到她们这么轻易地就信了自己的话。 他寻思著要不要说你们身上的衣服也是身外之物,不脱下来就不能走之类的。 可是看到顾盼那愈发警惕起来的眼神,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待到將眾人送走之后,陆元又去白老六的尸首前仔细搜颳了一番,收穫颇丰。 但有句话说得好,机遇总是伴隨著风险。 就在陆元美滋滋地捧著一大堆储物戒打算回树洞盘点一番时,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女人朝著陆元甩出一道冰冷的视线,还伸手想要来夺他手里的储物戒。 陆元赶忙后退,穿血在掌心处悄悄凝聚。 “呃……噗!” 可还没等他出手呢,这女子突然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开始呕血,她浑身的气势也在不断消退著,看上去情况並不怎么好。 陆元眉头轻挑,散出一道魂魄波纹打算仔细观察一下面前的女人。 可还没等他的波纹魂魄凑近,女人身后突然绽放出耀眼的七彩佛光,一道足有一人多高的金色手掌,从她手中拍出,直直地朝著陆元袭来。 “是你!静慈庵先遣部队的老大!” 陆元很快便认出,此人就是当初偷袭他和苏千媚的静慈庵师太。 只不过对方好像並没有认出自己是苏千媚的同伙。 不然这师太肯定上来就下死手了,而不是用这种虚招来故意试探他。 陆元微微侧身,甚至连迅血都未施展,就轻而易举躲开了那道金色手掌。 “这位道友,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为何上来就要取老朽的性命?” “道友?!” 陆元这话刚问出口,就见那小师太身子一歪,竟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赶紧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人的情况。 然后发现她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暂时陷入了昏迷,並无性命之忧。 可陆元心里清楚,等她恢復过来后,肯定还是要和自己开战的。 静慈庵本就已经坠入魔道。 而这独立於现实世界之外的仙人洞府,又是修仙界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在外面好歹还有那些正派人士管辖著,魔门弟子行事不敢太过放肆。 一旦进了这里,陆元估摸著葬送在这小师太手里的散修性命,比自己杀的都多。 证据就是她身上的那些血跡。 这些血液已经將她体表的白色僧袍彻底染红,可她身上却没有丝毫伤口。 陆元稳了稳心神,將此人带回了树洞,又从眾多储物戒中翻出一些灵石给她补充那些被消耗掉的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才从昏迷中甦醒。 陆元此时正背对著她,坐在篝火旁烤一只刚打来的兔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女子悄无声息地爬起身,手掌中积蓄起道道金光,缓步凑到陆元身后。 陆元此时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脚底涌动著道道暗红色的血雾,隨时准备跑路。 好在,女子最终並未对他痛下杀手,她只是从陆元身旁绕过,小声说了句谢谢,隨即便一瘸一拐地朝远处走去。 陆元长舒了一口气,望著女子的背影,缓缓勾起嘴角。 只见,在那女子襤褸的衣衫下,隱约可见一道心形的符咒。 而那道仅有陆元自己能看见的淡粉色光流,也將他和这名女子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同一时间,在洞府西侧的平原正中。 苏千媚被数名修士围在中央,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名贼眉鼠眼的盗天阁弟子色迷迷地打量著她那性感诱人的胴体,忍不住嘖舌道:“嘖嘖嘖,早就听说苏大宗主花容月貌,风情万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呢!” 其余的男性散修也是目光灼灼,恨不得现在就褪去衣衫,和这位鼎鼎大名的苏宗主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好好亲热上一番。 而苏千媚却並未理会这些人的调戏,她捂著胀痛的头颅,对著识海內的老嫗咆哮道:“你怎么突然罢工了?!” 老嫗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对苏千媚有些爱搭不理地说:“苏宗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说了要帮你剷除那老头,这些閒杂人等,得你自己处理才行。” 苏千媚气的跺脚,用更加愤怒的语气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分走我一半的修为?!当初签订的契约里可没有这条!” 老嫗阴测测地笑了一声。 “苏宗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要是把全部修为都还给你,万一你之后突然翻脸不认人,把老婆子我打到魂飞魄散,我又该找谁说理去?” “像我们这种魂修,日子本来就不好过……” 她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可苏千媚却没工夫再听了,周围那些慾火焚身的男修,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野狼,一个接著一个地朝她扑了过来。 苏千媚本想取出打神鞭应敌,却没想到储物戒也被那老嫗给封死不能使用。 现如今,只有一半修为的她,完全不是眼前这些男人的对手…… 第28章 俏宗主末路陷危机,泠影卫救场降雷劈! “苏宗主,劝你最好別反抗,反抗可是要吃苦头的呦。” 苏千媚紧咬下唇,目光扫过面前那些如狼似虎的修士,心里不免生出一丝绝望。 她虽是合欢宗宗主,但身子还没有被除陆元之外的男人真正碰过。 以往採补男奴,也仅仅只是隔著衣物直接將其体內阳气抽出。 也是因此,此前白老六骂她万人骑时,苏千媚才会那么不爽。 可现如今,自己却要被这些低贱的贼子,散修糟蹋。 她不甘心,与其这样,她寧愿一辈子做陆元的炉鼎,至少陆元不会像他们这么粗暴…… 只听呲啦一声,苏千媚只是稍稍愣神的工夫,衣袖的布料便被一名散修用力扯下。 那条光滑细嫩的藕臂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引得周围散修又是一阵欢呼。 “吁~苏宗主的皮子可真嫩啊,不知道摸上去会是啥感觉?” “还他妈废话什么,赶紧过来帮忙,老子能看出来,这小娘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眾散修齐齐祭出法器,直接將苏千媚困死在了当场。 她拼命地挣扎,可即便身上已经满是淤青,她却依旧是插翅难飞。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莫说苏千媚现在只有一半实力,即便恢復巔峰水准,她也不觉得自己能轻易从这些人的联合围剿中脱身。 苏千媚的这些担忧,都通过魅魂之契被陆元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盘腿坐在树洞中央,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帮这位宗主大人。 老实讲,陆元根本不在意苏千媚的死活,就跟之前说的一样,这世间修为高深的女子遍地都是,他没必要在苏千媚这一棵树上吊死。 甚至於如果苏千媚没死成,向那些散修暴露了他的秘密,那样对他反倒更麻烦。 “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反正那些修士馋的是她的身子,一时半会儿应该还狠不下心辣手摧花。” 正想著,树洞外突然有月白色的流光闪过。 泠月手持长枪,猛地向前一扫,然后就看见,包括陆元藏身的树洞在內,方圆五里的树木全都被拦腰斩断。 甚至,就那枪尖捲起的劲风,也使得不少盘根错节的老树被连根拔起。 这都不能单用强字来描述了,陆元感觉这泠月的实力,已经完全和寻常修士不在一个境界。 “咦?陆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宗主呢?” 泠月眼神一凛,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陆元面前。 陆元心念一动,把刚才应付顾管事的说辞又对著泠月讲了一遍。 但泠月对陆元和苏千媚的关係心知肚明,二人貌合神离,背地里都算计著要搞死对方,苏千媚怎么可能会將自己的本源魂魄交给他保管? 只听噌的一声,泠月手中那杆素白长枪的枪尖,顷刻间便抵在了陆元的咽喉处。 “满口胡言,你当真活腻歪了不成!速速交代宗主的下落,否则本小姐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眼见泠月是来真的,陆元也是赶紧抬起双手,作投降状。 “姑娘別激动,我说……我现在就说!” “实不相瞒,宗主她刚进洞府的时候,的確是想將我当场诛杀,老朽也是没办法,才只能全力逃脱,若非那个静慈庵的小尼姑……” 说到这儿,陆元灵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嗯?那尼姑怎么了?快说!” 泠月的脸色愈发冰冷,枪尖也轻而易举地刺破了陆元炼体八重境的坚硬皮肤,鲜血瞬间溢出,染红了陆元的衣襟。 陆元强忍著疼,装出一副懊恼的表情对泠月说:“泠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就在前不久,宗主突然追上我要置我於死地。” “就在关键时候,那个小尼姑却再度杀了过来,她虽然满身是血,气势也不如刚见面时那般强大,但依旧和苏宗主战的是难解难分。” “老朽就躲在这树洞里,看她们两个打了约一炷香的功夫,最后朝著东边飞去了。” 听到这话,泠月若有所思,小声呢喃道:“那贼尼当真是难缠的紧,不行,我得赶紧过去帮忙。” 说罢,泠月扯著陆元的后领直接迈步上了长枪,二人顷刻间便化作一道流星,朝著洞府东侧极速追去。 却见此时,和眾散修缠斗已久的苏千媚已是披头散髮,身上的衣料东一块西一块,也被扯成了道道碎布,看上去既悲惨又可怜。 “嘿嘿嘿,苏宗主,我来了哦!” 那贼眉鼠眼的盗天阁弟子抓住机会,直接绕到了苏千媚身后,想要用关节技,彻底封住她的行动。 苏千媚眉头紧锁,本能地朝著身后甩出一记鞭腿。 怎料那盗天阁弟子似乎早有预料,他稍一抬手,便攥住了苏千媚那纤细的脚踝。 “嗯~,苏宗主真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就连小脚都这般香气扑鼻,来,快让我好好品尝品尝你的滋味!” 盗天阁弟子手腕一翻,苏千媚便被他撂倒在地。 大批散修赶忙围了上来,有的去扯苏千媚身上最后那几块遮羞的碎布,有的则是气喘吁吁去褪她脚上的鞋袜,总之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水桶粗细的白色惊雷,將靠近苏千媚的那些好色之徒全都震飞了出去。 雷光逐渐散去,原地显露出一桿素白长枪的模样。 泠月將陆元往旁边一甩,单脚立於枪尖之上,对著周围的散修厉声喝道:“谁再敢靠近她一步,死!” 散修们此时全都被小头控制了大头,那还顾得上这么多,再度朝苏千媚扑了过去。 倒是那位盗天阁弟子率先反应过来不妙,他赶忙抬手,衝著眾人招呼道:“別!” 可终归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些靠近苏千媚的男性散修,襠部几乎是同时爆出了道道血花。 甚至就连胸口也瞬间被戳出了一道碗口粗细的大洞,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姓陆的,你赶紧带著宗主离开,等我將这些色胆包天的贱人尽数剿灭之后,再去寻你!” “喂!你听见没有?” 泠月挥舞著长枪,隨手收割掉一名散修的性命后,迅速回头。 这时她才发现,陆元刚才不知道施展了什么身法,早就带著苏千媚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29章 命途危在旦夕,融魂重焕生机 “登徒子,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待到陆元行至一处僻静的竹林附近时,他怀中抱著的苏千媚虽然已经累得快要失去意识,却依然不肯停止挣扎。 陆元轻嘆一声,冷声道:“贱奴才,连主人都不认识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千媚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向陆元。 她的眼神里有不解,有惊讶,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元仔细观察了片刻,问她:“那个老太婆呢,怎么不让她出来继续跟我打了?” 苏千媚鼻头微酸,情不自禁地將內心苦闷对著陆元一一道出。 “那个老混蛋,见我落难,分走我一半修为后就逃走了。” “在你看来,我做的这些一定很可笑吧?” 苏千媚瘫在地上,几根髮丝从她耳后缓缓垂落到肩头,加之她俏脸上的那些泥污,还有体表遍布的淤青痕跡,看上去狼狈极了。 “你快些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总比被那些散修糟蹋要好得多。” 宗主大人有气无力地交代完了遗言,隨即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无任何反抗之意。 陆元没理她,而是转身挥出穿血,將周围的竹子砍倒,层层叠叠的翠绿竹竿很快便堆成了小山,將两人的身形彻底遮掩。 而在做这些的同时,陆元的魂魄波纹一刻也没有停止对苏千媚的监视。 这是他对这位宗主大人最后的考验。 如果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苏千媚依然要选择和他搏命,那自己是万万不能留她了。 但苏千媚並未如他料想的那般有所行动,她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瞅著就要没命。 陆元也很快注意到苏千媚的异样。 虽说她此前被別人夺舍过,又丟了一半的修为,导致魂魄和肉身结合併不牢靠,这尚且还能理解。 可陆元分明看到,苏千媚的魂魄,竟是从腿部逐渐开始向外消散! 这很反常,因为修士只有在濒死之际,才会出现灵魂消散的跡象,就好像之前被陆元亲手勒死的那个白老六一样。 “难道说,那老嫗带走的不只是她的修为?” 思索间,苏千媚的两条修长玉腿表面,已经开始蔓延出异常的灰白色,这是只有在尸体上才能看见的顏色。 陆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全力催动波纹魂魄开始与苏千媚的残魂进行交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得以窥视到苏千媚离开宗门之后的那段记忆。 原来,她一开始真的带著林雨柔去找了那位万宝阁阁主,但她並非是去兴师问罪,而是去求助对方如何摆脱和自己立下的契约。 那阁主想来也是个明白人,她先是教导苏千媚如何用九世恋人的谎言稳住陆元,隨后又帮助苏千媚与一位江湖人称劫魂老母的神秘散修达成了交易。 只是令苏千媚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劫魂老母私底下竟和那阁主沆瀣一气,根本就没有完成交易的打算,而是打算骗走她的修为和残魄后,就一走了之。 苏千媚此时也感受到了陆元心底的那份急切。 她苦笑一声,语气伤感道:“没用的,那劫魂老母夺走的乃是我的魂魄本源,纵使你是霸阳神体,也无法对魂魄的修补提供任何帮助。” “哦?那如果我手里也掌握著一些你的本源魂魄呢?” 听到这话,苏千媚的意识猛然一顿。 少顷,才总算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这怎么可能呢?你我只有肉身上的联繫,我何时连魂魄也交予你了?” “这你別管,你就说你现在想不想活吧。” 苏千媚当然想活,被人连坑带骗夺走了一半的修为和残魂,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她必將死不瞑目。 可她也清楚,陆元现在是在用他的魂魄之力,滋养著自身的残魂。 灵魂一旦產生更深层次的交融,自己这具残缺之灵,势必会夺走陆元的一部分灵魂用於填补自身空虚。 “陆元,你……你又何必为我做这些,明明我一直都想將你……” “將我什么?杀之而后快吗?少来了,从契约立下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对我起不了杀心了,这一点你清楚,我更清楚。” “你现在做的这些,在我看来就像是小媳妇在闹脾气一样,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跟你一般见识么?” 陆元这一番大男子主义的发言,却並未引起苏千媚的反感,相反她很是受用。 世人皆知她苏千媚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最终登顶宗主之位。 但其他人却从未想过,她终归还是一介女流之辈,孤独的美娇娘,心里其实无比渴望能有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陪在身旁,呵护她,照顾她。 她甚至都不要求对方实力有多强,只求深夜孤单时,能有个伴儿,让她能够隨意倾诉心中的苦闷。 二者在灵魂交融之后,也算是对彼此彻底敞开了心扉。 陆元將魂魄从她体內抽离出来,见苏千媚体表的那些灰白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他眉头紧皱,认真道:“若想復魂,必先修身,肉身的生机如果不先恢復,那我无论给你注入多少魂魄之力都是无用功。”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苏千媚,你真的愿意將身心都尽数交於我手,成为我的女奴么。” 苏千媚双眼含泪,心里不再对陆元有任何戒备,重重点头。 陆元也没再废话,低头印上了她那对娇艷的唇瓣。 苏千媚没有丝毫抗拒,甚至还主动抬起双手,轻柔地勾住了陆元的脖子。 寂静的竹林內,二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翻云覆雨间,只觉神魂飘摇,似坠入无边梦境,浑然忘我。 陆元运转阴阳锁魂诀,先將苏千媚仅剩的残魂牢牢锁住,阻止了灰白的再度蔓延。 隨后,他又催动霸阳神体,將磅礴的阳气缓缓渡入苏千媚体內。 就见苏千媚体表那些死气沉沉的灰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肌肤再次变得白皙光滑,富有弹性。 苏千媚不自觉嚶嚀了一声,感受著体內逐渐萌芽的勃勃生机,那秀美的足尖也下意识绷紧了些。 但她却完全没有察觉,陆元的精纯阳气在她体內流转一番过后,也在悄无声息地吸收著她那些仅剩的魂魄本源。 第三盏烛台闪烁的频率逐渐开始加快,最后终於转为恆定的烛火,再未熄灭过…… 第30章 元哥千妹叫得欢,誓言再立才心安 曙光微明,昏暗的竹林內瀰漫起了一些薄雾。 陆元缓慢褪下外衣,小心翼翼地盖在了身旁的苏千媚身上。 虽说这次为了帮她稳固残魂,自己也消耗了一些魂魄本源,就连修为也受到了牵连,倒退回了炼体八重初期。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苏千媚的第三盏魂烛,此时在小太阳內长明不灭。 也就是说,现如今他一个念头,就能决定苏千媚的生死。 “陆元……” 苏千媚缓缓睁开眼睛,手掌不自觉触及到了那件盖在自己身上的麻布外衣,心里顿时一暖。 陆元咧嘴笑道:“怎么不叫我主人了?” 苏千媚一声轻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以前逢场作戏时才用的称呼,你不会当真了吧?” “况且,我也不觉得你真心喜欢我这样叫你。” 陆元砸了砸嘴,点头道:“也是,听上去怪怪的,往后你唤我元哥儿就行,以前员外府上的那些丫鬟,都是这么叫我的。” “元哥儿……” 苏千媚眼眸微动,小声呢喃著这个名字,嘴角轻轻抬起了一些弧度。 “对了,经过一夜的修补,你的魂魄稳固了没?要是不行,估计咱们还是得再去找那个老妖婆一趟。” 陆元散出波纹状魂魄,对著苏千媚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番。 “稳了稳了,奴婢感觉肉身与魂魄的连结甚至比以往还要紧实,这都是多亏了元哥儿你呢。” “只是……” 苏千媚皱了皱眉,內视丹田处那规模只剩下一半大小的气海,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被劫魂老母夺走的修为,一时半会儿算是追不回来了,如此一来,我这宗主的位子,想必也不再牢固……” “不过,这都没关係的,只要能帮助元哥儿登上长老之位,就算是让奴婢被千刀万剐,奴婢……也万死不辞!” 苏千媚目標明確,赶紧对著陆元表忠心,好似真的已经彻底臣服於眼前的老者。 可陆元却始终留了个心眼。 这苏千媚寧肯冒著肉身被夺的风险,也要和劫魂老母做交易,这说明她性格本就极端,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 像她这样的人,陆元上辈子也见过几个,所以他深知,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就这么惦记著这个宗主的位子啊?还是说你离了这合欢宗就活不下去了?” 陆元开始將话题往別处引,生怕苏千媚察觉到他的防备。 苏千媚苦笑连连,靠在陆元肩头,低声道:“好歹也是打拼了半辈子的成果,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况且宗门內部本就竞爭激烈,各个堂口的堂主都对这宗主之位眼红的紧呢,奴婢本就势微,在宗门內能够真正交心的人也就只有顾管事和阿月了。” “若非我当时有盈气境八重的实力震著,恐怕底下人早就闹翻天了。” “至於离开合欢宗,呵……元哥儿你可能不知道,在凡人看来,现如今或许是个太平盛世。” “可在我们修行者眼里,各地依旧暗流涌动,正魔人妖的摩擦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若是没了宗门的庇佑,单打独斗只会死的更快。” 陆元默不作声坐在一旁倾听,感觉苏千媚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那……去勾搭正道宗门的长老客卿,让他们当你的靠山又当如何?你们合欢宗的人,不一直都这么干的么?” 苏千媚微微一怔,她怎么都没想到,陆元居然连这些合欢宗的秘辛都了如指掌。 片刻后,她才摇了摇头,无奈道:“如果我仍是宗门內一个籍籍无名的女修,或许还有机会这么做。” “可元哥儿你也知道,我苏千媚的恶名在修行界如雷贯耳,那些偽善之徒对奴婢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愿意做奴婢的靠山呢?” “即便奴婢的容貌和身材,对男人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但性命和命根子哪个更重要,他们还是拎的清的。” 陆元缓缓起身,在苏千媚周围踱步而行,一直转了四五圈。 最后,他终於停下脚步,对著苏千媚一字一顿道:“即是如此,那老朽便助你重回巔峰,甚至一举突破虚神,也未尝不可。” “啊?” 苏千媚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陆元居然要帮她突破至虚神境?! 经过昨夜的灵魂交融,苏千媚几乎可以確定,陆元对於魂之一道有著比自己更加深刻的理解。 所以,他更应该清楚,突破虚神之后,她就不需要再藉助外力,仅靠自身对於魂魄之力的运用,就能將此前立下的契约单方面作废。 莫非,这独身了八十余年的耄耋翁,真的对自己动了情吗? 苏千媚越想越是心惊,因为这並非没可能的事。 毕竟陆元一辈子都没碰过女人,而自己此前又多次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她要是个男的,她估摸著也遭不住。 有诗曾曰:黼帐香销宝镜尘,经过芳树不成春。蛾眉莫道为枯骨,犹作襄王梦里人。 足可见,无论古今,无论凡人修士,大多都败在了一个情字上。 “嘿!別走神啊,老朽是可以帮你突破虚神,但此举並非毫无代价,宗主心里应该也清楚。” 苏千媚咽了口唾沫,点头道:“这是自然,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若毫无代价,反倒是奴婢这边担心,此后的修行会不会遭天谴呢~” “把你那腻死人的腔调给我收收,咱们互相都已经知根知底了,你还演什么演?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聊……聊斋?” 苏千媚一愣,没明白陆元在说些什么,不过她心思敏锐,读出了陆元眼中对她那油腔滑调,故作姿態时的厌恶。 “抱歉元哥儿,奴婢刚才也是一时习惯,所以才……” 陆元摆了摆手,平静道:“扯远了,咱还是说回代价的事儿吧。”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青蹄镇,你从白老六手中將我救下一事?” 苏千媚回忆一番,隨即双眼猛地瞪大。 见她想起来了,陆元也是轻笑道:“或许是你当时,完全没把我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所以才轻易以魂魄立下誓言。” “现在看来,你如今的下场,或许也和那冥冥中的天道脱不开干係,毕竟你当时亲口说过,若是对我有二心,就当场魂飞魄散来著?” 第31章 因果报应天意莫测,洞府原是空中楼阁? 苏千媚顿感头皮发麻。 若是以魂魄起誓,破誓之后就会遭天谴的说法,只是流传在修行者之间的传言。 毕竟谁会閒得没事拿自己的魂魄发誓。 苏千媚当时也没多想,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演的更加逼真,所以才会轻易对陆元许下誓言。 现在看来,当时还是太衝动了些。 “所以……元哥是打算让奴婢当著你的面,再发一次誓吗?” “既然相互已不再有所隱瞒,那奴婢也就斗胆明说了。” “实力在虚神境之上的修士,已经不会再受天道约束。” “所以,奴婢觉得,此举完全没有必要……” 说是这么说,但苏千媚心里仍然存著一丝不安。 毕竟天道的责罚,她现如今算是亲身体验过了。 而且她从未真正踏入过虚神境,不知道这所谓的不受天道约束,范围究竟有多小。 陆元神色肃穆,目光阴沉似水。 “怎么,你不同意?” “老朽也不过是想留个保险罢了,你这般推辞,难不成还是想置我於死地?” 见陆元掌中已然积蓄起了道道血雾。 苏千媚赶忙跪在陆元面前,急切道:“没有没有,奴婢怎敢再有伤害元哥儿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既然元哥儿想让奴婢发誓,那奴婢这就发!” 就见苏千媚猛地抬起头,右手四指伸直,指向天空,表情凝重地开口道:“我,合欢宗宗主苏千媚,以自身魂魄起誓,自身迈入虚神境后,绝不会以任何形式伤害或算计陆元,如若违背,当教我形神俱灭,再无转世之可能。” 陆元注意到,在苏千媚立下誓言地瞬间,她魂魄深处,似有一道状若透明的白线延展而出,一直连接到了高天之上。 看来那所谓的天道,的確存在。 不过,他也不指望仅凭这一道誓言,就能够约束苏千媚的行动了。 就和她刚才说的一样,只要迈入虚神境,她有无数种方法能够瞒过天道暗中行事。 而他之所以要走这么一个过场,无非就是担心苏千媚发现自己真正的底牌。 自此,二人算是在这洞府中的竹林內,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由於竹林內不见天日,而且陆元地修为也上来了,不怎么需要食物补充营养,有需要直接原地冥想吸收周围灵气即可。 所以,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和苏千媚腻歪在一起。 可这对於苏千媚的修为精进,依旧是杯水车薪。 毕竟,她原本可是盈气境八重的高手,纵使陆元体质特殊,但將阳气转化成能够直接用於修炼的灵气,效率始终是有极限的。 待到清晨的薄雾升起第五遍时。 苏千媚蜷缩在陆元隨手搭建起的竹床上,神情呆滯,好似丟了魂一般。 “怎么了?” 陆元刚打水回来,见苏千媚这般模样,也不禁心生好奇。 “元哥儿,不够,完全不够!” 她直接朝陆元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我们在这儿耽误的时间越长,外头的情况就越难以捉摸,万一那些散修和盗天阁的贼人,已经將此地洗劫一空了该怎么办?” “奴婢当时之所以要和元哥儿一起过来,其实也是看中了此地有灵石產出的可能性,只可惜……” 陆元挑了挑眉,翻了翻储物戒里的东西,然后直接將一颗鸡蛋大小的灵石,精准弹进了苏千媚怀里。 “可惜什么?就算他们手里真有从这洞府里挖的灵石,估摸著也该被我抢得差不多了,你还需要啥儘管开口就是,反正咱俩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苏千媚的小嘴张的老大,好似能將那颗鸡蛋大小的灵石直接给塞进去。 良久,她才总算反应过来,急忙问陆元。 “元哥儿,这灵石……你是从哪儿搞到的,当真是你从那些散修手里抢来的吗?” 陆元哈哈一笑,將此前千机门弟子和盗天阁之间的恩怨给她讲了一遍,又说自己是趁著两派人马打的你死我活时,才侥倖將这些宝贝收入囊中。 苏千媚站在一旁,连连称奇。 “元哥儿当真是强运傍身,此等机遇居然主动送上门来,真是羡慕死奴婢了。” 陆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斜眼望向身旁的苏千媚,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救了你这个宗主一命,还助你衝击虚神境,这份功劳,莫说是混个长老噹噹,就是当你的副宗主都绰绰有余吧?” 苏千媚稍一愣神,隨即捂著肚子咯咯直笑。 “呵呵呵,元哥儿你怎么还没开窍啊,奴婢都是你的人了,这合欢宗真正的掌权者,不也只能是元哥儿你吗,什么长老客卿之类的虚职,你完全可以不在乎的。” 陆元顿时急了,忙说:“这可不行,我就是奔著当长老才来这儿的,你不让我当,那我岂不是白来了?而且这地方还穷得要死……” 说著,他还一脸嫌弃地碾了碾脚下的土壤。 苏千媚低头沉思片刻,隨即对陆元说:“元哥儿,莫要被此地的表象所骗,这修建洞府的仙人还是有本事的,他建的其实是一套洞府中的洞府!” “哦?何为洞府中的洞府?” 苏千媚也没解释,从储物戒中抽出打神鞭,全力运功击打著面前的虚空。 不一会儿,陆元就看见,自己面前的空气,居然像是玻璃一般,被苏千媚抽出道道裂痕,眼瞅著就要彻底碎裂。 而苏千媚突然泄了气,瘫坐在地上,神色疲惫道:“虽然没能打通,但原理元哥儿你应该已经看明白了,我们现如今所在的,是位於表层的假洞府。” “其內部应该还有一层真实的洞府,仙人多半是將宝贝都藏在了真洞府內,所以哪怕我们將这外层的假洞府掘地三尺,也肯定找不到什么好宝贝。” “好傢伙,跟我搁这儿玩盗梦空间呢?” 陆元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那个叫甲鷺真人的老仙给耍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 他赶紧攥住苏千媚的手,问道:“这外层的假洞府,不可能每一处都这么凝实吧?你能不能找到空间薄弱的地方全力击打,如此一来,我们不就能进入到那深层的真实洞府了?” 苏千媚也被陆元的奇思妙想给惊到了。 按照她过往探洞府闯秘境时,所学到的经验来说,想要寻到真实的洞府入口,至少得先找到仙人遗留下来的阵法,再经过一番特別烧脑的解密,最后还得击败几个实力高强的守护机关兽,才有进入的资格才对。 像陆元说的这种,近乎硬闯一般的想法,她此前还从未有过…… 第32章 兵分两路,鼎分子母 其实陆元也並非是突然间就抖了这么个机灵。 此前他散出魂魄波纹探查洞府周边地形时,就有察觉到几处空间薄弱的地方。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这仙人手艺不行,做的洞府坑坑洼洼,和现实世界的联繫不够紧密。 而在听苏千媚说起这洞府其实分真假两层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些空间薄弱点,多半就是进入真洞府的入口。 二人一拍即合,也没继续留在这竹林內浪费时间。 主要是苏千媚现在距离虚神境只差临门一脚。 一旦缴获真洞府內遍布的大量灵石,她便可原地直升虚神,再无后顾之忧。 陆元循著记忆中的路线,领著苏千媚又回到了他此前將噬红剑丟弃的水潭边。 万幸,那柄宝剑还没有被其他散修捡走,依旧静静地躺在潭底。 苏千媚一时有些尷尬,她缓缓將打神鞭探入潭水中,用力那么一捞。 噬红长剑顿时破水而出,被她稳稳噹噹地送回到了陆元面前。 可陆元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去接的意思。 苏千媚赶紧解释道:“元哥儿,你放心吧,我此前留在剑身上的追踪印记,经过劫魂老母这么一搅和,已经完全消失了。” “而且,这柄宝剑真的是我从万宝阁带回来的神兵,洞府內危机四伏,你若是手无寸铁,很容易就会遇到危险……” 陆元心说在这洞府里,我最应该防备的危险不就是你么? 不过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表现出来,只是犹豫片刻后便重新將噬红剑收入到储物戒中。 而就在此时,一道虚幻的金色手掌,再次从高处朝著两人砸了下来。 那静慈庵的年轻女尼身上的血色更加浓郁了不少,整个人也状若癲狂,声音嘶哑而又尖锐。 “苏千媚,你个死女人,终於肯现身了吗!” “现如今那个拿枪的护卫也不在,我看你还想往哪儿逃!” 苏千媚眉头紧锁,对著陆元小声道:“元哥儿,这下麻烦大了!” “有这贼尼在一旁捣乱,奴婢没办法打通假洞府与真洞府之间的通道……” “你看,有没有办法將她也收服成女奴,如此一来等日后我们和静慈庵开战也就更有把握了。” 陆元轻笑一声,淡淡摆手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人能和泠月姑娘打的有来有回,想必也是一位虚神境高手。” “而若是想立下契约,我就必须得和她產生肢体接触,你觉得仅凭我这炼体八重境的水平做得到吗?” “怕不是还没等我靠近她身边,就得被她那如来神掌给压成肉酱了。” 苏千媚顿时有些泄气,小声嘀咕说:“这……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一边躲避著年轻女尼的攻击,一边开始商討对策。 陆元从储物戒中,取出之前从那万宝阁中年下人身上缴获的法器小鼎。 “来,你把这个带在身上,这玩意儿好像是子母鼎,你拿著子鼎,我拿著母鼎,只要往里面注入灵力,鼎和鼎之间就能隨时调换位置。” “我先把那尼姑引开,你留在此地全力击打空间薄弱处,一定要儘快打通和真洞府之间的通道。” “届时,你在心里默念通道已开这四个字,我便能藉助这母鼎,迅速回到你身边来。” 苏千媚微微一愣,因为陆元刚才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不对,我分明记得,在他刚进洞府的时候,身上除了一把我送给他的噬红剑外,什么都没有。” “这子母鼎法器他又是从哪儿搞的?” “另外,什么叫我在心里默念通道已开,他便能隨时赶回来,难不成他能听到我的心音?” “最关键的是,这贼尼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他这么有自信说引走就能给引走?” 就在苏千媚还在思索著陆元话中的疑点时,陆元已经先她一步展开了行动。 “小师父,可还记得老朽啊?” 年轻女尼听到动静,这才將视线从苏千媚转移到了陆元身上,隨即猛然一怔。 “是……是你?” “没错,是我。” 陆元哈哈一笑,衝著漂浮在空中的她招了招手道:“看在我之前救过你一命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先暂时放下和这位苏宗主之间的恩怨呢?” 却见那年轻女尼咬牙切齿,额角也臌胀起了道道青筋,她近乎低吼般衝著陆元喊道:“不可能!此人与我静慈庵结怨已久,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贫尼可以不对你出手,但她今天必须死!” 说著,年轻女尼又朝苏千媚挥出数道虚幻的金色掌印。 陆元轻嘆一声,隨即施展迅血,直接衝到了尼姑面前。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老朽对你不客气了!” 陆元在心里默念跪下二字,就见这年轻女尼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一身灵力也仿佛像是被直接切断了电源的电闸,怎么都使不出来。 陆元见状,直接將这尼姑扛了起来,再次施展迅血,转瞬间就窜出去了二里地。 苏千媚站在原地,看的是目瞪口呆。 不是,这么大一个尼姑,还是虚神境,说抱走你就给抱走了? 她心里对於陆元的忌惮有多了一分。 不过由於时间紧迫,她也没工夫多想,只得唤出打神鞭,用尽全力开始击打起面前的虚空。 很快,水潭上方的空气,就开始蔓延出道道龟裂的痕跡。 一片景色与外层假洞府极其相似,却又被完全笼罩在黑暗中神秘空间,逐渐显露出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再说陆元这边,他带著尼姑一路狂奔,直至水潭的景色完全在身后消失,他才总算停下了脚步。 而此时,那年轻女尼也已经恢復了自由,她拼命施展身法,还想再回去和苏千媚大战三百回合,却又被陆元一句跪下,给直接定在当场。 “这定身法,怎会如此强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女尼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元的眼光中带上了一丝忌惮。 陆元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俯身摸了摸她那颗浑圆鋥亮的小光头,微笑道:“你不用知道老朽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暂时逃不出老朽的手掌心即可。” “而且,你应该也能感应到,这洞府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了,估摸著再有几天就会彻底关闭,届时我们这些外人如果没能及时脱身,怕是一辈子都得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好好想想吧,离开此处,你日后还有找苏千媚报仇的机会,可若是你执意要和她继续廝杀,那老朽也不介意和你奉陪到底!” 第33章 慧音妙音分不清楚,虽破虚神难逃命苦 “你是在威胁我?” 年轻女尼双眼微眯,死死盯著陆元。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而且你没有反抗的可能,不信你自己看。” 陆元站在原地,等到魅魂之契的控制效果结束后,任由这尼姑再度对自己发起攻击。 尼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著陆元连连拍出数掌。 可每一次,那些虚幻的金色手掌都只是在陆元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个是能真正伤害到他的。 “这……我到底是怎么了?” 年轻女尼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陆元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老妹儿……你还得练啊!” “听老朽一句劝,快些离开吧,不然继续下去丟人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也不想让別人知道,堂堂静慈庵师太,居然连她苏千媚身边的男宠都打不过吧?” 听到陆元这么说,尼姑犹豫片刻,本打算拒绝,怎料远处天边,泠月脚踩长枪,化作一道迅猛的流星再度朝这边杀了过来。 她愤恨地咂了咂嘴,低声道:“该死,那难缠的婆娘又追过来了!” “好吧,贫尼暂且听你一言,日后再来取那贱人的性命!” 就见这尼姑双手合十,念了几句咒语,一道闪烁著七彩佛光的金色莲花便在她脚下升腾而起,托举著她直入云霄。 陆元想了想,赶紧衝著已经飞上了天的尼姑喊道:“喂!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尼姑没有回话,而是朝著陆元这边甩过来一道金光。 这道光芒在陆元面前凝聚成林慧音三字之后,便立刻消散的是无影无踪。 陆元搓了搓下巴,有些好奇地嘀咕道:“林慧音?我记得这静慈庵的住持佛母好像叫什么,林妙音?” “这俩人什么关係,姐妹吗?还是母女?” 正思索著,陆元突然感应到从苏千媚那边传来了通道已开的消息。 他也是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母鼎,往其中注入了一些灵力,紧接著,他整个人唰的一下便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著就听见轰的一声。 泠月脚踩长枪重重落在地上,直接將地面击出一道直径约三米的大坑。 待到烟尘散去,她四下张望一眼,表情疑惑道:“奇怪,人都跑哪儿去了?” …… 一阵极强的晕眩感,不断衝击著陆元的大脑。 他被苏千媚搀扶著,躬身站在水潭边,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元哥儿,你没事吧?这子母鼎这么上头吗?” 陆元蹲下身子,捧了一些潭水灌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我哪儿知道啊,我以前又没用过这玩意儿……” “不过我看之前那万宝阁的下人……用这鼎移形换位的时候……也没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副作用啊……” “难不成副作用的强弱和传送的距离有关?” 二人閒聊了片刻,直至那股晕眩感彻底消退之后,陆元才总算有时间仔细观察一下这所谓的真洞府的具体样貌。 整体来讲,这真洞府和外头的假洞府无论从景色还是构造上都大差不差。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此地的灵气格外浓郁,浓到甚至都能在四周的空气中凝聚成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雾! 这才是仙人洞府该有的模样啊! 陆元和苏千媚二人都顾不上感慨,赶忙坐在地上进入修炼状態,近乎疯狂地开始吸收周围那些浓到爆的灵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於,经过三日接连不断的苦修,苏千媚体內的灵力提升到了极致。 一股无形且强大的灵力威压,以她为中心,飞速朝著四周扩散,几乎覆盖了整片洞府空间。 苏千媚缓缓睁开双眼,只感觉目光所及之处,都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她此刻能够轻易洞察世间万物的灵力流向,甚至能够透过陆元的肉体,直接观察到他的魂魄。 化虚凝神,驱神出窍。 虚神境实力,果真如此强大! 苏千媚暗自感慨著新境界的神异之处,心底里那股想要反杀的意图,再度死灰復燃。 “元哥儿~元哥儿?” 她轻轻唤了两声陆元,见对方毫无反应,依然沉浸在修炼中无法自拔。 苏千媚咧嘴一笑,抬手拔出陆元別在腰间的噬红剑,將剑尖对准了他的心臟。 “怎么,你也对这剑感兴趣?” 陆元猛地睁眼,目光冰冷而又骇人。 苏千媚顿时有些尷尬,长剑握在手里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没事,你想刺就刺咯,有什么好犹豫的?” 见苏千媚没有动作,陆元索性抬手握住了抵在自己胸口的剑刃,一点点朝里面刺了进去。 鲜血喷涌而出,可陆元脸上却不见丝毫痛苦之色。 反倒是苏千媚眉头一皱,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几乎就是在陆元攥著剑刃朝自己胸口捅进去的同时,苏千媚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给死死攥住。 剑刃每没入陆元皮肤下一寸,她的心臟也隨之被攥的越紧。 “这……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为何我完全无法抵抗?!” 苏千媚还想挣扎,可哪怕以她此时的虚神境实力,也完全无法和此时攥紧她心臟的那股神秘力量相抗衡。 陆元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水潭边,开始清洗胸口被噬红剑刺破的皮外伤。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难不成真觉得,只是发个毒誓,我就会对你彻底放下戒备了?” 苏千媚侧躺在陆元身后,逐渐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豆大的汗水自她额角不断溢出。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白痴,主动助你突破虚神,却一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苏千媚此刻仿佛被人死死攥住喉咙,声音虚弱而嘶哑,表情更是惊恐至极。 陆元清洗完伤口,这才优哉游哉地转过身,走到苏千媚跟前,用手攥住她的头髮,將她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根据你你的回答,老朽也会为宗主大人您奉上不同程度的痛苦折磨。” “现在,快说吧!” “你觉得我是有勇无谋的匹夫,还是对你毫无戒心的蠢蛋?” 第34章 陆元一念定生死,千机潭水深千尺 “都……都不是!” 苏千媚嘴里翻出白沫,双眼也逐渐开始上翻,眼瞅著就要没命。 陆元放鬆了一些对她心臟的钳制,待到苏千媚喘匀了气之后,再次攥紧。 他蹲下身子,凑到苏千媚耳边,阴笑著问道:“都不是?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苏千媚涕泪横流,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不,您……您是元哥儿,是贱奴苏千媚,永远的主人……” 陆元点了点头,隨手將苏千媚甩进了水潭里。 只见水面上咕嚕嚕开始冒出一些水泡,苏千媚挣扎著从水里冒出头来,衝著陆元大声呼救。 “元……哥儿!主人!” “快……快救救奴婢……” “奴婢……不会游泳啊!” 陆元坐在岸边,悠閒地掏著耳朵,像是没听清,问她道:“啊?你说什么?游泳?这潭水是挺清凉的,大热天里游上一遭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啊。” “咕嚕嚕……不是的。” “是……是奴婢不会游泳……” “哦!原来是不会游泳啊,那你为什么不上岸呢?” 陆元明知故问,气的苏千媚在水里一阵翻腾。 可她又不敢造次。 一来是忌惮陆元所掌握的那股神秘力量。 二来,这真洞府里目前就他俩在,陆元如果不帮忙,那她真得溺毙在这水潭里不可。 一直等到陆元看够了好戏,他才下水將苏千媚重新捞回岸上。 苏千媚趴在地上,像条落水狗一样不断地咳嗽著,只感觉肺叶子都快被咳出来。 陆元凑到她身边,冷不丁说了一句:“还想再下去泡泡吗?” 苏千媚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似的朝著旁边滚了两圈,身上顿时沾染上大片污泥,看上去既狼狈又有些好笑。 “不……奴婢不想了……奴婢再也不敢对主人无礼了……” 此时的她,彻底捨弃了一切属於合欢宗宗主的高傲与矜持,打从心底里开始畏惧陆元。 而这也正是陆元想要达到的效果。 对付她这种极端的人,就得用极端的手段才行。 不然好脸给多了,她回头估摸著又得蹬鼻子上脸。 “行了,瞧你都哆嗦成啥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呢。” 陆元心情一片大好,直接將苏千媚抱了起来。 苏千媚蜷缩在他怀里,身子仍在不自觉抽动著。 她悄悄抬起头,看著陆元稜角分明的侧脸,视线再度被泪水模糊。 不久之前,此人还只是她在万宝阁隨手拍下的一个拥有玄阳之躯的炉鼎。 却没想到,这炉鼎居然反客为主,先一步给自己和雨柔印上了魅魂之契。 此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比斗,最终还是以她这位宗主的完败而告终。 …… “什么动静?!” 就在陆元打算乘胜追击,再调戏一下怀里的美艷宗主时。 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阵巨响,將他和苏千媚注意力直接吸引了过去。 二人迅速回头,就见那原本静謐的水潭,此刻竟是缓缓朝著两侧分开,潭底赫然浮出一条条向下延伸的石制阶梯。 陆元眉头微挑,问苏千媚:“你对千机门……可否有所了解?” 苏千媚想了想说:“不算太了解,奴婢只知道千机门弟子亦正亦邪,在正魔两道连年征战时,他们门派也一直保持著中立,只醉心於机关术的钻研……” “那你可曾听闻过甲鷺真人这个名號?” 苏千媚摇了摇头。 “未曾有所耳闻……不过,据奴婢所知,千机门的人大多都深居简出,而且由於机关兽的製造需要消耗不少宝贵资源,所以千机门中的强者,往往都会在自己的洞府內藏匿不少价值连城的宝物,以备不时之需。” “我记得您之前好像提起过,这洞府乃是归千机门中的一位长老所有?” 陆元没有回话,而是散出魂魄波纹,顺著潭底的石阶逐级而下。 阶梯的尽头,连接的是一道足有数十米高的巨大青铜门。 一只四足麒麟机关兽佇立在门前,多半就是此地的门卫。 而就在陆元的魂魄波纹即將触及到青铜门的瞬间,那麒麟机关兽的双眼,猛地亮起幽绿色的光芒,朝著他的魂魄就顶了过来。 陆元赶紧將魂魄收回,隨后又將苏千媚放到地面上。 “妹子,计划有变,这次轮到你来帮我引开下面那头机关兽了。” “它能够觉察到我的魂魄所在,说明实力至少也得有盈气境。” 苏千媚哪敢说不,咬咬牙便衝到了台阶之下。 顿时,潭底响起阵阵闷雷般的响动。 陆元三步並作两步,顺著石阶一路衝到了青铜大门前。 可紧接著,一个有些尷尬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他居然推不动眼前这扇门。 毫无疑问,那甲鷺真人肯定將所有宝贝都藏在了门后面,不然也不可能留一个实力在盈气境,甚至接近虚神境的机关兽镇守。 而他现如今甚至还没突破炼血境! 陆元趴在门上,仔细观察了片刻,最后发现,这大门其实关的也没多严丝合缝。 只是在这门上被设下了某种禁制结界,就和苏千媚一开始布置在洞府入口处用来拖延时间的差不多。 “妹子,过来帮帮忙,这门我打不开!” 陆元直接选择了摇人。 可苏千媚此时正和那麒麟机关兽战得正酣,根本抽不出空来帮陆元推门。 眼瞅著洞府和现实世界的连接愈发不稳,陆元急的汗都快冒出来了。 “草草草!我他妈怎么就不是炼血境?我要是炼血境,还用受这鸟气?!”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拖著长长的尾跡,从苏千媚此前打出来的那道空间裂缝中钻了出来,目標直奔机关兽所在的方向。 见此情景,苏千媚眼神一喜。 “阿月!你终於来了!” 泠月周身涌动著白色的雷光,她伸手用力一戳,直接將手中长枪刺入麒麟机关兽的关节处,暂时封住了它的行动。 隨后,泠月砖头,没好气地瞪了苏千媚一眼。 “你还有脸说?” “我在外头找了你大半天,没想到你居然带著那老头躲到这深层洞府来了。” “咦,等等,你什么时候突破的虚神?” 第35章 宝库锦盒血影现,红鸞千媚共爭艷 苏千媚刚想回话,却见那麒麟机关兽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吼,再次动了起来。 泠月眸光一冷,將长枪从机关兽体內拔出,直接杀了上去。 “回头再听你解释,你先去帮那老头开门,这洞府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关闭了,赶紧搜刮点儿东西,咱们撤!” 苏千媚用力点头,隨后退至陆元身旁,猛地朝那青铜门挥出一掌。 只听吱呀一声,青铜门表面震落了一些尘土,那些缠绕在门上的无形禁制,也被苏千媚一掌轻易击碎。 门后的景色令人震惊。 数个体型硕大的龙形机关兽立在两侧,地板上几乎洒满了拳头大小的灵石。 並且这些灵石整体晶莹剔透,內部蕴含的灵力纯度极高,比外头瀰漫在空气中的那些灵雾还要好上数倍。 苏千媚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直接打开储物戒,一把一把地往里面狂塞灵石。 可陆元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倒不是他突然变得清心寡欲,视灵石如粪土了。 而是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被摆在不远处的一只木製锦盒所吸引。 这锦盒內,散发出一股令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上前,將盒子打开,然后看见里面装著的竟是一簇相互缠绕在一起的血色珊瑚枝。 “楚姑娘?” 陆元下意识惊呼出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从这血色珊瑚丛上,感应到了和楚无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 苏千媚此时也凑了过来,在看到血珊瑚的瞬间,她也不自觉惊呼道:“血影珊瑚!这居然是血影珊瑚?!” 陆元愣了愣,赶忙问道:“什么是血影珊瑚?” 苏千媚小心翼翼地將血影珊瑚从盒子里捧了出来,诧异道:“血影珊瑚,乃是三百年前一位魔尊的精血所化成之物,无比珍贵!” “若是放到万宝阁,恐怕能拍出数十万金的高价!” “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大一块……元哥儿,只要把它卖了,咱们合欢宗至少十年之內,都不需要再和外人合作,也能自给自足了!” “不行,不能卖!” 陆元一口回绝了苏千媚的想法,接著夺过她手里的血影珊瑚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为什么啊?” 苏千媚满脸不解,陆元也不想和她多解释,又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灵石塞进储物戒后,他便催促著苏千媚赶紧离开此地。 …… “桀桀桀,刘监镇,您儘管放心吧,我已经让白老六立下生死状,他势必会將苏千媚和她那个男宠彻底困死在洞府之內。” 是夜,合欢宗议事厅內,一位身披暗红纱衣的妖艷女子坐在主位上,对著身旁的黑皮老牛喋喋不休地说著。 “爹……我怎么感觉有些悬呢?” “上次岩山为了给六爷挡刀,当场就死在了那骚狐狸的鞭子下,甚至六爷也被她们师徒二人逼得自爆了假身……” “要不,咱们再招募些万宝阁的高手,进去洞府围杀她们如何?” 刘二柱坐在黑皮老牛身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片刻后,刘义守才缓缓睁开眼睛,对著刘二柱怒目而视。 “你这败家子!整天就知道喊打喊杀!咱刘家的钱都是大风颳来的不成?” “你知道光是买通你六爷就花了老子多少银子吗?” “万宝阁的人要价本来就高,你现在居然还想再多来几个,怎么,你是想气死老子,好早点儿继承家业吗!” 刘二柱被他训的头都不敢抬。 这时,那红衣美妇突然插话道:“刘监镇,您既然请不动那万宝阁,不妨请我们红鸞堂的姑娘出手如何?” “我们可以不要银子,只要你们刘家多贡献几头精壮的小牛犊就行呢,呵呵呵~” 刘义守的牛脸顿时又黑了不少。 “江堂主,红鸞堂再怎么说也是你们合欢宗的一份子,你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就不怕你们苏宗主怪罪於你?” 红衣美妇轻哼一声,似是对刘义守的话有些不屑。 “哼,刘监镇,实话跟你说吧,老娘早就不爽那个小浪蹄子一直霸占著宗主之位了。” “我们红鸞堂要实力有实力,要人脉有人脉,若非有泠月那丫头护著,就凭苏千媚那点儿道行,根本就坐不稳这宗主之位!” “况且,她这次能不能活著从里面出来都不一定呢。” “我可是听说,进入那洞府的人里,不单只有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散修,甚至还有盗天阁和千机门的人参与其中呢!” 听到这话,刘二柱眼睛顿时一亮。 “啊?江姨此话当真?” 江堂主没好气地瞥了刘二柱一眼。 “二柱,你江姨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刘义守皱了皱眉,也跟著补充道:“我也收到消息,除了这两个门派的人之外,在入口处,似乎还有人发现静慈庵的那些出家人,也跟著一起进了洞府。” 江堂主一拍桌子站起身,有些惊讶地问道:“刘监镇……可不敢胡说,静慈庵的那些臭和尚,怎么可能现在就……” 话还没说完,一位同样身著红色纱衣的年轻女修快步走到江堂主身旁,俯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江堂主微微勾起嘴角,几乎是和刘二柱同时开口。 “这下……那个贱人绝对死定了!” “谁死定了啊?” 泠月一脚將大门踹开,手中长枪朝前一甩,狠狠钉在了江堂主面前的桌面上。 “江艷蓉,老娘问你话呢,你刚才说谁死定了啊?” 红鸞堂堂主江艷蓉顿时被嚇得花枝乱颤,她赶紧起身,朝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泠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泠月將一麻袋从青铜门后缴获的精纯灵石往桌子上一丟,没好气道:“事情办完可不久回来了?” “倒是你这红鸞堂的堂主,不好好在自己堂里呆著,跑到这议事厅来作甚?” “还有刘监镇……” 泠月冷冷地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义守和刘二柱,语气里满是威胁。 “今儿好像不是和你们刘家交易的日子吧?” 刘义守深吸了口气,佯装镇定地答道:“没什么,老夫只是过来感谢一下前阵子苏宗主对犬子的……照顾,对了,苏宗主她人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第36章 炉鼎倒反天罡,刘家名存实亡! 回应刘义守的,是一阵从大厅入口席捲进来的微风。 苏千媚周身縈绕著若隱若现的暗紫色雾气,缓步踏进厅內。 也就是在她进门的一瞬间,屋內所有人顿时觉察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朝自己袭来。 而且这股威压和普通的杀意或是高境界所展露出的磅礴气势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种针对魂魄的压制。 威压所到之处,眾人无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开始不自觉颤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艷蓉。 她一脸惊恐地望著站在门口的苏千媚,声音颤抖道:“苏……苏千媚,你已经踏入虚神境了?!” 刘义守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朝江艷蓉扭过头去,將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还说,和白老六立下了生死状,一定会將此人困死在那洞府之內,你们就是这么困的?!” 江艷蓉哆哆嗦嗦,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而一旁的刘二柱,更是被嚇得尿都渗出来了几滴。 瑶瑶现如今已经成了宗主影卫的亲传弟子,而他此前听江艷蓉说过,陆元和这位苏宗主关係匪浅。 自己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宗主的亲近之人,以苏千媚那极端的性格,定然会將他当场大卸八块!连他老子刘义守都保不住。 和苏千媚却並未动手报復,在她看来,杀死刘二柱这种连跳樑小丑都算不上的货色,只会脏了她的手。 “元哥儿,你说该怎么处置此人?”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千媚人前显完了圣,也是赶紧退到一旁,將陆元给让进屋內。 江艷蓉顿时傻眼。 她苏千媚堂堂宗主,居然要给一个採补用的炉鼎让位?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江艷蓉那副震惊的表情,令陆元很是受用。 自己此前隱忍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能好好地扬眉吐气一回?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刘监镇吧,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陆元衝著坐在客座上的刘义守拱手抱拳,轻施一礼,这叫先礼后兵。 刘义守也在仔细观察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儿子结怨已久的人族老者,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幸会,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老朽姓陆,单名一个元字。” “原来是陆老弟,呵呵呵……”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尷尬,刘二柱畏畏缩缩地躲在刘义守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在陆元並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率先打破了沉默。 “刘监镇,你有所不知啊,前阵子你膝下这位刘公子,对我的一位故人之女是百般骚扰,恶事做尽,还妄图谋害老朽的性命。” “我陆元虽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辈,可毕竟这是性命之忧,还望刘监镇能给老朽一个交代。” 刘二柱闻言,心里也是委屈极了。 “老东西,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谁对瑶瑶百般羞辱,坏事做尽了?谁谋害你性命了?明明是你自己上赶著找死……” “蠢货,还不赶紧给老子闭嘴!” 刘义守一声呵斥,刘二柱没说完的那半句话直接被他给嚇退了回去。 紧接著,刘义守起身,对著陆元抱拳拱手,九十度鞠躬。 “陆老弟,犬子愚昧,给陆老弟造成了不少麻烦,哥哥我代他向你赔罪了。” “还望陆老弟你大人有大量,能够饶他一命,我刘家定將重谢!” 陆元冷冷一笑,摆手道:“呵,饶他容易,可瑶瑶一直以来受的屈辱,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刘义守脸色一沉。 “那依陆老弟的意思,此事又当如何?” 陆元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攥住刘二柱的牛角,直接將他从刘义守身后扯了出来,隨后重重地往大厅中央一摔。 刘二柱痛呼一声,想要挣扎,却又被陆元一拳撂倒在地。 刘义守体表青筋迸现,体內妖力悄然凝聚,却因为忌惮一旁的苏千媚,导致他迟迟不敢上前。 “简单,此前我特意警告过你儿子,若是不肯罢休,老朽就会把他的这对牛角拔下来当牙籤使!” 咔嚓! 只见陆元稍一用力,他手里攥著的一根刘二柱的牛角,当即碎裂成了无数小块。 青绿色的血液顿时飞溅而出,甚至有些都落到了刘义守的脸上。 陆元砸了砸嘴,有些可惜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哎呀,一不小心使多了些力气,怎么就给捏碎了呢,你小子的角原来这么脆的吗?” 刘二柱疼的吱哇乱叫,他满脸是血,跪在地上,一点点朝刘义守的方向爬了过去。 “爹……救我!快救我啊爹!” 陆元宛如一尊杀神,慢悠悠跟在刘二柱身后,直到他把手搭在刘义守鞋面上的瞬间。 陆元这才微微俯身,伸手抓住他头顶上仅剩的那一根弯曲长角用力一拔。 “啊——!” 刘二柱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在场之人无不面色阴沉。 “姓陆的,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在这议事厅內,残害监镇之子?你就不怕刘家之后对你展开报復吗!” 江艷蓉有些看不下去了,赶紧开口想要阻止陆元的残忍行径。 但她实则是想在刘义守面前表现表现,因为这位堂主担忧,如果任由事態发展下去,刘家自此便会与她们合欢宗恩断义绝。 陆元挑了挑眉,朝江艷蓉投去一道挑衅的目光。 “笑话!我和他之间的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隨意置喙?” “妹子,给我扇她!” 话音刚落,苏千媚几乎是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江艷蓉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江艷蓉直接被打蒙了,她捂著逐渐红肿起来的侧脸,一脸诧异地看向苏千媚。 “苏千媚,你敢打我?” “老娘可是红鸞堂的堂主!你居然为了个男宠,就敢出手伤我?!” 苏千媚表情平静,面前仅有炼精境实力的江艷蓉,在此时的她眼中,不过螻蚁。 “江艷蓉,本宫此次前来,也是为了通知你,从今天起,罢免你红鸞堂堂主一职,新任堂主,將由元……陆老先生担任!” “你!你!” 江艷蓉气的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料此时,五名面容相似的老嫗齐步进入议事厅,动作整齐划一,甚至就连声音都仿佛带上了五重回响。 “罢免堂主……” “苏宗主好大的口气!” “未经我们五老允许,纵然你贵为宗主,也断不可下如此草率的决定!” 第37章 宗门旧部多轻蔑,议事厅內显英杰 陆元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这五个老太太的来头不小,於是他赶紧退至苏千媚身侧,小声问道:“这都谁啊?劫魂老母派过来的杀手吗?” 苏千媚嘆息著摇了摇头。 “不是,她们乃这合欢宗的五大长老,罗睺、计都、紫炁、月孛、天尾。” “虽然她们单个实力都不算强,最高也才只到盈气境初期水准。” “可这五人却从小修炼一种奇怪的阵法,藉由此阵,她们可以將各自的修为,尽数让渡给老大罗睺婆婆。” “届时她的战力,恐能比肩虚神境巔峰,甚至更高……” 陆元嘴角微颤,继续追问:“连泠月小姐都打不过吗?我看她好像很强的样子……” 苏千媚咬了咬牙,似是有些不服气,但最终还是点头答道:“打不过,她试过了,在奴婢力排眾议,终於登上宗主宝座的那天,阿月曾和这五位长老婆婆当面对峙过。” “据她自己所说,对上吸收了其余四人修为的罗睺,百招之內,她必死无疑。” “这么牛逼?” “对,就是这么牛……” 苏千媚下意识就要跟著陆元一起爆粗口,可这大庭广眾之下,她又属实有些拉不下脸。 这时,那五位长老齐刷刷转过头,视线全都锁在了陆元身上。 “此人年老色衰,甚至不久前还只是一介凡人。” “虽说在苏宗主的百般提携下,现如今已修至炼体八重境。” “可我们合欢宗的堂主之位,却不是一个小小的炼体修士,能够覬覦的!” 苏千媚赶紧反驳。 “婆婆此言差矣,若是想当堂主,最该看重的,不应该是管理能力,以及视此人对宗门的贡献决定么?” “洞府之內鱼龙混杂,本宫几次遇险,都是多亏了这位陆先生出手帮忙,才得以化解危机。” “而且陆先生虽然肉身年迈,但思维和对局势的判断却丝毫不在本宫之下。” “由他来担任这红鸞堂的堂主,本宫觉得非常合適。” 五位长老婆婆虽然来势汹汹,但却並非不讲理的人。 听苏千媚信誓旦旦地对著陆元一阵吹捧,她们一时之间竟也有些犹豫。 怎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艷蓉,此刻却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呵,宗主大人还真是伶牙俐齿呢,你说他助你脱险,他就助你脱险了?谁看见了?” “照你这么说,我还觉得咱们合欢宗是天下第一大宗呢!” “空口无凭,谁会信你的鬼话!” 苏千媚暗自咬牙,狠狠瞪了江艷蓉一眼,可此人却仗著有婆婆们在场,一点儿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见此情景,陆元意识到自己登场的时候到了。 “妹子,你之前说这江堂主,只有炼精境水准对吧?” “对……你要做什么?” 没等苏千媚反应过来,陆元已是拔出噬红剑,脚踩迅血红雾,直直地朝坐在主位的江艷蓉杀了过去。 江艷蓉也没料到陆元会突然出手,反应慢了半拍,当即便被陆元用剑抵住了脖子。 陆元咧嘴一笑,抬起手指敲了敲剑刃,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江堂主,老朽且问你,有这个,能不能当堂主?” 江艷蓉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老头,速度会这么快,以我炼精境六重的实力,居然都无法跟上他刚才的动作!” 五位长老婆婆见陆元居然敢对江艷蓉拔刀相向,脸色顿时都沉了下去,作势就要出手。 苏千媚和泠月默契地上前一步,將婆婆们拦在了门口。 “罗睺大长老,你且先看著,陆先生有分寸,不会对江堂主做什么的。” 位於五位长老中央的长老罗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苏千媚。 “千媚,你就这么信得过这个从万宝阁买下的炉鼎?” 苏千媚不自觉笑出了声。 “婆婆,这么说吧,我就是信不过我自己,也绝对不会信不过陆先生。” 再看陆元那边,被他用剑抵住脖子的江艷蓉吞了口唾沫,一脸不屑道:“能当,但前提是你的实力得先超过我,至少得是盈气境水准吧,不然说出去我都怕人家笑话!” 陆元淡淡一笑,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精纯灵石,对著江艷蓉的胸口就拋了过去。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灵石不偏不倚顺著缝隙,滑入到江艷蓉的红色纱衣之內。 “灵石?还是纯度这么高的灵石?!” “老头,你这东西从哪儿得来的?” 陆元没有回话,而是继续反问她:“有了这个,能不能当堂主?” 江艷蓉满脸的急切,毕竟灵石对於修行者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如果陆元身上不只有这一颗灵石的话,那这堂主之位就算让给他好象也不是不…… “不行!江艷蓉,你怎么能被区区一颗灵石给收买,別忘了,你的目標可是宗主之位!在达成这个目標前,堂主之位怎可轻易送与他人!” 经过一番內心的纠结后,江艷蓉柳眉紧锁,低声道:“能当,但前提是你的灵石存量得足够多,区区一两颗,老实讲,完全打动不了本堂主。” 陆元也不气馁,又从储物戒里翻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灵石放在剑刃上,隨后,他屈指一弹,灵石顺著剑刃,缓缓滚动到江艷蓉面前。 “这个加上这个,能不能当堂主?” 江艷蓉瞳孔微缩,看陆元的眼神都变了。 她对著陆元,缓缓抱拳拱手,疑惑道:“敢问阁下,何方神圣?” 陆元哈哈一笑,本能地想要接话:“鄙人,张麻……” “够了!” 苏千媚受够了陆元的把戏,她上前一步,按住陆元的肩膀,小声问道:“元哥儿!差不多就得了,你打算陪这女人胡闹到什么时候?” “咳咳……你少管,总之就是得让这姓江的还有那五个长老都同意我当堂主就行了唄?” “我这边计划进行的正顺利著呢你少来捣乱!” 苏千媚一脸的醋意,扭过头去不再看陆元。 却不料,她这一扭头,竟是看见站在门口的五位长老婆婆互相之间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似正在商討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38章 能屈能伸乃大丈夫,绝色宗主首次吃醋 “阁下名叫陆元对吧?” 作为老大的罗睺婆婆率先开口。 “经过我和妹妹们的商议,你既有武力,又有財力,的確是担任堂主的不二之选。” 陆元没有回头,但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 “但是!” 站在一旁的计都婆婆上前一步,补充说:“现在我们与那静慈庵贼尼开战在即,堂主如此重要的职位,不適合在这种危机关头进行变更。” “所以,特许你作为红鸞堂副堂主,辅佐江堂主共同管理红鸞堂。” “待到与静慈庵一战结束后,我等也会根据你的表现,给你分配相应的职位。” “毕竟,你也看到了,我们合欢宗內女子居多。” “倘若被一个男人压在头上颐指气使,宗门里的那些妹妹们,肯定也会心生芥蒂,届时可就不方便管理了!” 计都婆婆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哪怕是苏千媚此时也都不太好拒绝。 但陆元压根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摆脱男宠的身份而已。 至於这堂主是正的还是副的,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 “好!” 陆元欣然应允,隨后將噬红剑缓缓收回,对著江艷蓉递出了右手。 “江堂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嗯……” 江艷蓉虽心有余悸,但还是伸出手和陆元握了握。 苏千媚此时赶忙將陆元扯回到自己身边,撅起小嘴娇嗔一声:“元哥儿可真是花心呢,人家的被窝你还没捂热,这就想著要去勾搭別的女人了?” 陆元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宗的同门,我和江堂主搞好关係,对你这位宗主也没什么坏处吧?” “更何况,我看她好像和你挺不对付的,待老朽回头將她也收为胯下的吹簫童子,你的宗主宝座岂不就更加稳固了?” 苏千媚衝著陆元翻了翻白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诸位!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待到此间事了,一直坐在客座上的刘义守立即起身,將面前瘫倒在地上的刘二柱拎了起来,脸色阴沉地朝著议事厅外走去。 江艷蓉眸光一闪,赶忙凑到罗睺婆婆跟前,小声询问道:“罗长老,我们往后和刘家……该如何相处?” 罗睺转过身,望著刘义守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说:“刘义守这老贼,阳奉阴违,手段阴险,又和陆元有过节,怕是往后定会和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过没事,苏宗主和泠小姐,此次好像从那洞府里,缴获了不少宝贝回来,够撑一阵子的了。” 说罢,五位长老带著江艷蓉,也一齐离开了议事厅。 苏千媚的肩膀顿时垮了下去。 “呼……累死了,以前怎么没觉得,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端著,会如此地劳心伤神?” “那是你早没碰上我。” 陆元顺势又调侃了她一句,泠月此时转过头,冲陆元点头道:“陆老先生,我也得谢谢你,若是没有你,小苏恐怕真的会栽在那洞府里……” “就是不知道,那静慈庵的贼尼临走前,到底和你聊了些什么,她居然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你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泠月对陆元先礼后兵了。 陆元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棘手。 你要说和那个林慧音不熟吧?在进真洞府前,泠月可是亲眼看见他和那小师太面对面说了什么悄悄话。 可若是承认和林慧音有过一面之缘。 泠月说不准就会把他当成静慈庵的奸细,不说当场格杀,但至少往后也会处处防备。 陆元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什么什么?元哥儿和那贼尼也有情况?” 苏千媚柳眉轻挑,心里那股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她当时也有些好奇,为何陆元一出面,那静慈庵的小师太就会拋弃和她们合欢宗的血海深仇,转而还被陆元轻易掳走。 面对著两位风格不同的美人质疑,陆元手心都快要攥出汗了。 “伯伯!你终於回来了!” 好在瑶瑶及时出现,照面就给了陆元一记熊抱。 熟悉的奶香味扑面而来,陆元顿时计上心头。 他拉著瑶瑶的手,绕过泠月和苏千媚二人,一边装作和瑶瑶嘮家常,一边带著瑶瑶快步离开了议事厅。 泠月和苏千媚对视一眼,都各自嘆了口气。 “小苏,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 “就是信不过自己,也不会信不过他这句……他到底什么来头,我还从没见过你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尤其还是这么……这么成熟的……” 苏千媚无奈地笑笑,两手一摊直接说:“阿月,我们之间的情况,嗯……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的和你也解释不清,你只需要记住,绝对不要和元哥儿单独相处就行,身为过来人,我只能提醒你到这儿了。” “莫名其妙……” 泠月眉头微皱,见苏千媚不愿再多说,她也是踩著长枪,飞速离开了此处。 …… “哇!居然是用机关做成的大鸟!伯伯你好厉害,居然连这种怪物都能轻易打败!” 瑶瑶挽著陆元的手臂,听他讲述此前在洞府里的各种经歷。 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时不时就会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来表达她对陆元所做之事的惊讶以及崇拜。 “咳咳!你的老伯再厉害,现在也已经是本宫的下属了,不对,再次之前,他更是本宫的男人!” “你这只小奶牛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別耽误我和元哥儿过二人世界。” 瑶瑶气的胸脯直晃,她又攥紧了一些陆元的手臂,仿佛是宣示主权似的说:“伯伯是瑶瑶一个人的伯伯,才不是你男人呢!” “就算是你是宗主大人,也不能抢走瑶瑶的老伯!” 陆元笑著摸了摸瑶瑶的脑袋,拱火说:“对,就这样说,好好杀一杀她的锐气,你不知道,这位苏宗主其实是个贱皮子,你越骂她,她反倒越兴奋。” “啊?不会吧……” 瑶瑶捂著小嘴,一脸诧异地看著苏千媚,眼神立即就变了。 苏千媚俏脸一红,羞愤地甩下一句:“少听他瞎说!” 隨即,她將陆元从瑶瑶身边拽走,向著合欢宗后山的阴气山洞一路飞去…… 第39章 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 “元哥儿,奴婢都警告过你好多次了,那瑶瑶不是什么善茬,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儿比较好。” 昏暗的山洞內烛光摇曳。 苏千媚將自己扒的只剩下一片肚兜蔽体,趴在陆元胸口开始埋怨起来。 陆元没搭理她,而是呆愣愣地望著洞外的风景。 从此处清晰可见,合欢宗整体坐落於山腰的位置,宗门入口云雾翻涌,偶有白鷺从其间略过,仿若人间仙境。 苏千媚挑了挑眉,见陆元总算是对合欢宗起了兴趣,她也兴致勃勃地给陆元讲解起来。 “元哥儿你看,靠近宗门入口处的那片白瓦寨,是外门弟子的寢室。” “阿月平时也住在里面,毕竟她表面上还是奴婢的贴身丫鬟,若是住的太好,就起不到隱蔽的作用了。” 陆元嘴角一抽,心说这泠月姑娘之前里行事那么高调,怕是整个宗门都已经知晓她是你苏千媚的影卫了吧。 苏千媚却没在意他那怪异的眼神,指著那片靠近庭院的小型宫殿笑嘻嘻说:“那里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正是咱俩的缠绵已久爱巢呢,也是奴婢一直居住的玉女宫。” “据说,这宫殿是上任宗主亲自督建的,內设无数的机关暗道,只可惜奴家志不在此,所以藏在里面的许多秘密,也都还没发现。” 陆元闻言也是稍稍一惊。 在自己平时居住的寢宫里到处挖洞?这前任合欢宗主,难不成是属耗子的? 正想著,陆元眼角突然瞥见,在合欢宗东侧一处有处绿瓦红砖,略显炸眼的建筑內,开始徐徐飘出淡白色的雾气。 空气中也逐渐开始瀰漫起一股奇特的药材香气。 苏千媚赶紧开口。 “这里是宗內的灵药堂,宗门秘药池的日常供给,还有弟子们平日里万一有个跌打损伤的,都会去灵药阁找身为堂主的雨柔帮忙瞧瞧。” “雨柔?那妮子难不成还是个大夫?” 苏千媚愣了愣神,不解道:“我之前没说过吗?” “当然没有,那妮子脾气那么暴躁,我还以为她是宗门里专门负责对敌的先锋將军呢!” 此言一出,苏千媚当即被逗的咯咯直笑。 “呵呵呵,元哥儿可真会说笑,雨柔她哪里算得上先锋將军。” “门里比她实力更强的女修,除了我和阿月,以及你此前见过的那五大长老外,至少还有三位。” “哦?都是哪三位?” 苏千媚正想开口,却见此时山洞內的阴气再度开始翻涌起来。 她赶紧闭目凝神,对陆元摆了摆手。 “这个就留到下次再说吧,奴婢要开始修炼了,只有多积攒些阴气,奴婢回头双修时,才能更好地伺候元哥儿你呢~” 陆元笑骂了一声:“油腔滑调!” 隨即也站起身,朝著洞外走去。 他倒是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洞里陪著苏千媚一起修炼,可洞里的阴气总共就那么多,完全不够他们俩分的。 “说起来,好久都没见雨柔那丫头了。” 从洞里出来后,陆元犹豫片刻,便朝著东侧的灵药堂走去。 而越是靠近,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药香就越是浓郁。 而且不光是浓,陆元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脸红,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等症状。 “好傢伙,药效这么强?闻闻味儿就来感觉了?” “只可惜这技术没生在现代,不然还有伟哥什么事儿啊!” 他感慨一声,迈步直接进入灵药堂內。 下一秒,就听轰的一声,灵药堂深处黑烟滚滚,原本还算宜人的药香,顿时被一股刺鼻的恶臭所取代。 林雨柔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滚了出来。 她原本披在身上的那套翠绿色宫装,此刻已然被烟雾熏成了墨绿色。 而小腿上的那双轻薄仿若透明的白色丝质罗袜,也被染的黑一块白一块,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 “咳……咳咳,怎会如此?我明明控制好剂量了的……” 林雨柔望著堂內的黑烟,眉头几乎都要拧到一处去了。 陆元有些好奇地唤了她一声,林雨柔当即被嚇了一跳。 “呀!陆……不对,主……也不对,陆副堂主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啦?” 由於陆元的身份在近几日切换的太快,林雨柔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 叫哥哥显得他太小了,叫爷爷又显得他太老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工作的时候儘量还是称职务。 陆元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縟节,而后改口问道:“雨柔丫头,你这是咋了?难不成灵药堂的茅房被你一不小心捅炸了?” 林雨柔的小脸顿时涨红,赶紧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再过几天不是就要和那些臭尼姑开战了吗,我寻思趁最后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效果更强的新药来。” 陆元双眼微微睁大,见林雨柔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也是下意识问道:“啥新药?媚药吗?你打算让那些尼姑全都发情,就地上演扣扣空间?” “什么扣扣空间?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元打了个哈哈,將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著玩的,对了,你那所谓的新药都用了什么配方和材料,能不能说来听听?” 陆元前世有选修过医药专业,所以见林雨柔在这儿製药,他一时也有些心痒。 林雨柔倒也没瞒著他,直接说:“说起来,这配方还是前阵子我从一个路过的千机门弟子那里学来的,材料主要用到的是白硝,木炭,以及一些硫磺。” “根据那人的说法,这药做出来后,其威力足可比擬盈气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但我还没做成功过,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元皱著眉头沉思片刻,俩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他赶忙按住林雨柔的肩膀,表情急切地问道:“丫头,你说的那白硝,可是硝石?” “倒是有其他地方的人会这么叫,不过我一般都管它叫白硝。” “我滴妈呀!” 陆元欣喜若狂,恨不得原地翻两个跟头。 一硝二磺三木炭。 敢情你说的新药,是tm火药啊! 正所谓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我们合欢宗炼製的新药,怎么就不能是火药? 你们这些修仙的小年轻,不要整天搞什么宗门歧视,我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第40章 拿手绝活搓火药,雨柔献身姿容俏 “丫头,快带我进去瞧瞧,我能帮你把这新药炼製出来!” 蹉跎八十余载,陆元此刻才终於体会到了穿越的实感。 什么炼製精盐从小商贩一路升到商贾大户啦。 手搓玻璃当做珍宝献於掌权者混个小官噹噹啦。 亦或是做个文抄公,整日与各路才子佳人交流诗词歌赋之类的剧情,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而这其中,研发火药绝对是穿越者不得不品的一环。 好在脑子里的那些化学知识他还没忘光。 在跟著林雨柔深入灵药堂亲自观摩了一遍她的炼药场地后。 陆元眉头微蹙,问身旁的林雨柔。 “丫头,平时你就是在这种地方炼药的?” 望著眼前那东倒西歪宛如猪圈一般的惨烈现场,陆元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一个女孩子家,咋这么不讲卫生呢。 个人习惯也就罢了,可是炼药这门学问对环境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混入一些杂物,最终导致药物炼製失败。 林雨柔既然能当上这灵药堂的堂主,对这一点理应心知肚明才对。 “不是的……是刚才的爆炸,我平时还是很讲卫生的好不好!” 林雨柔焦急地解释著。 陆元也没再废话,而是陪著她一点点將屋內的杂乱收拾乾净。 而就在收拾的过程中,陆元发现这丫头私藏的宝贝还真不少。 龙血藤、月见草、精纯的无根水,还有玄冥海出產的优质海藻一应俱全。 如果再搭配上他此前从仙人洞府里获取的古代草药,能组合出什么玩意儿,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只可惜自己对此方世界的药材炼製还不是很熟悉,不然陆元都打算亲自上手试试了。 “丫头,我突然有个想法。” 等到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陆元將林雨柔唤至身侧,笑眯眯地说:“本副堂主可以帮你炼製火药,但你也不能让我白给你干活吧?” 林雨柔神色不解,俏脸也隨即泛出一丝红晕。 “副堂主,瞧你这话说的,人家连身子都给你了……你还想让人家做什么嘛。” “做什么?当然是做药啦!” 陆元直接將药材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隨后一股脑全都塞到林雨柔手里。 林雨柔顿时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都是已经灭绝了的珍惜草药,副堂主,你都是从哪儿弄来这些的?” “那你別管,反正你拿著它们隨便去炼就行了,在此期间我来帮你搞定火药,效果保证会让你满意!”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就要走了啊。” 说著,陆元还转身装出一副即將要离去的模样。 林雨柔顿时急了,赶忙说:“答应!我答应你!” “嗯,这还差不多。” 二人简单商討了一番,隨后便各自开始忙活起来。 陆元这边的工作很轻鬆,只需要把构成火药的材料,以精准的配比混合在一起就行了。 不过他並没有完全按照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口诀来做。 因为根据现代研究发现,想要製作出威力更强的火药,最佳配比其实是75%的硝石,10%的硫磺,以及15%的木炭。 一开始,陆元还失败了几次,毕竟这些化学知识都是高中时候学的了。 两世为人加起来一百多年的岁月,这些久远的记忆,早就被他忘得一乾二净。 不过好在林雨柔收集的材料足够多,经过几次的试错,陆元也逐渐找回了一些手感。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第三日的正午时分。 陆元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看著面前那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的黑火药,心里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而林雨柔此时也从她的私人炼药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捧著几颗热乎的丹药,一脸兴奋地对陆元说:“副堂主!你!瞧,我用你给我的药材,做出了这些好玩意儿!” “这可都是稀释珍宝啊,你在万宝阁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闻言,陆元直接转身,看也不看就將那些丹药直接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林雨柔当时就傻了,赶忙去扣陆元的喉咙。 “你这呆子,別一下子全都给吃了啊,这些丹药有帮助修士加速吸收灵力的作用,一次只能吃一颗!” “你全都吃了,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严重点儿甚至还有可能造成灵力枯竭的症状!” 陆元也是一惊,赶紧用手锤了两下胸口,妄图將那些丹药吐出来。 只可惜,林雨柔技术太好,丹药入口即化,现如今想再吐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呸呸呸!你刚才不说这些玩意儿都是稀释珍宝吗?” 林雨柔一脸的无奈。 “珍宝也不是像你这么吃的啊,你当这是糖豆呢……” “那现在咋整?” 林雨柔皱眉沉思,片刻后,竟是当著陆元的面直接开始宽衣解带。 “为今之计,只能先让咱俩的灵力绑定在一起,吸两个人的灵力,总比光吸你一个人的要好得多。” “就是……我的水平可能没有师尊那么好,还请副堂主,万万不要嫌弃……” 陆元稍稍一愣,心说自己也没怎么调教过这林雨柔,甚至她的魂烛都还没来得及点亮呢,这丫头就这么主动了? 这要是以后多点亮几盏,她还不得天天缠著,不让自己下床啊! 说是这么说,但陆元此刻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这也怪不得別人,谁让他自己贪嘴呢。 二人將灵药堂的大门一关,隨即便开始翻云覆雨,龙凤和鸣,共享鱼水之欢。 待到天色渐暗,他俩才恋恋不捨地分开彼此。 林雨柔有些好奇地看著桌上的那堆黑漆漆的粉末,问陆元:“就这些普普通通的玩意儿,真能比擬盈气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吗?” 陆元的药效还没过,可林雨柔的体力已经抵达极限了,再继续下去她非得被榨乾不可。 无奈,他只好拿出储物戒內的灵石继续开始吸收灵力。 “丫头,你別看这玩意儿好像没什么特別的,等它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效果绝对能让你惊掉下巴!” 陆元起身,抓起一把黑火药准备带她去外头试试成色。 怎料刚一开门,迎面却碰上了江艷蓉。 江艷蓉见陆元和林雨柔届时头髮散乱,衣衫不整,经验老道的她一下子就猜出了发生了什么。 她勾了勾嘴角,邪魅地说道:“陆副堂主手段可以啊,才几天不见,不光是咱们那位宗主大人,就连这灵药堂的小堂主也被你搞到手了?” 第41章 贼尼恶事做尽丧天良,陆元气震八方口號响! 陆元面色一沉,顺手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冷声说:“老朽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吧?对了,不知江堂主来这灵药堂又是所为何事?” 江艷蓉嗤笑一声,答道:“还能有什么事?陆副堂主可別忘了,咱们马上……不对,现在已经和那帮静慈庵的贼尼开战了!” “算了,在这儿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 “你和林堂主赶紧去议事厅集合,对了,去之前別忘了收拾一下,好歹也是堂主和副堂主,这幅样子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说完,江艷蓉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离开了灵药堂。 陆元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耽搁,於是赶紧吩咐林雨柔。 “丫头,你把那些火药用纸包起来,贴身放好,而且要注意,千万不能拿著它靠近火源。” “好!” 林雨柔重重点头,隨即按照陆元的吩咐开始忙活起来。 而陆元则是先她一步到了议事厅。 刚进门,他就感觉到屋內的气氛格外压抑。 苏千媚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捧一份竹简,脸色阴沉的可怕。 五名长老婆婆並肩坐在左侧,而在她们对面坐著的是泠月,江艷蓉,以及其他陆元还不怎么认识的各堂堂主。 见陆元也到了,苏千媚冲他点了点头,低声说:“副堂主也来了啊,先坐吧。” “青嵐,你把情况再给陆副堂主复述一遍。” 话音刚落,坐在苏千媚右边的一位身著淡蓝色劲装的颯爽女修赶紧起身,面无表情地说:“就在今天一早,黄岐镇据点有弟子传回了消息。” “那些贼尼,已经开始四处绞杀分布在各地的合欢宗弟子,黄岐镇据点內,也已经死伤过半……” 苏千媚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有没有统计出来,总计死伤了多少弟子?” 青嵐脸色沉重,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宗共负伤二百三十余人,死亡六百八十余人,甚至这还没有算上那些被无辜牵连的镇民。” “那帮贼尼个个心狠手辣,寧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若是再加上镇民,死伤数恐能上万!” “怎会如此?!” “果真是一帮畜生啊!” “就这样她们还好意思標榜自己是佛道正统,怕是连咱们魔门中最为嗜血的血魔宗,下手都不会像这帮贱人一样狠毒!” 眾堂主议论纷纷,强烈谴责著静慈庵的卑劣行径。 陆元起身走到苏千媚跟前,小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这些静慈庵的尼姑是修欢喜禪的,所作所为与你们合欢宗並无太大差別么?” 苏千媚咬了咬牙,嘆息说:“確是如此,但最近有消息称,静慈庵接纳了一批来自西域的僧人。” “西域那边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不说民风彪悍,那也足以称得上尸横遍野了。” “而西域出身的僧人,大多都掌握著一种依靠人骨人皮修炼的残忍邪法。” “好像叫什么血菩提,还是阿鼻地狱神通之类的玩意儿,总之那叫一个邪门。” 说到这儿,苏千媚抬眼看了看陆元,试探性问道:“我准备带著五位长老婆婆前去一探究竟,留下一部分堂主镇守此地,元哥儿你……要一起来么?” 陆元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这帮贼尼所行之恶,为天理所不容,我辈修士当共诛之!”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是刻意说给在场眾人听。 长老婆婆和其他各堂堂主对陆元不算太了解,但他此刻的这份心性,的確得到了眾人的认可。 唯独江艷蓉突然站出来唱反调。 “呦,陆副堂主当这是做善事呢?別忘了,咱们合欢宗也不是什么好鸟,说到底都是为了爭男人,那些凡俗之辈死伤再多,和咱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咱们只需要保证据点內的宗门弟子不再减员就好。” 青嵐眼神一凛,怒气冲冲地起身,衝著江艷蓉吼道:“江艷蓉,你还有没有点儿人性了?” “凡人的死伤的確和咱们没什么关係,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凡人,无论男女,未来也都可能成为我们宗门的一份子?” “这天下的修士,难不成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江艷蓉气定神閒,仿佛根本没把青嵐放在眼里。 “哦?既然青堂主有此等抱负,那你乾脆和陆副堂主先去黄岐镇打头阵如何?” “等探清了那帮贼尼的实力,再由宗主所率领的大部队到场將其尽数剿灭,如此一来,我宗便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伤亡,从而轻易取得战斗的胜利。” 该说不说,这江艷蓉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脑子转的倒是挺快。 五位长老婆婆也觉得她言之有理,於是便问陆元和青嵐:“二位,江堂主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不知你们可否为了宗门先行一步,前去黄岐镇一探究竟呢?” “我要去!”『 青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陆元却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因为他在权衡这件事的利与弊。 喊口號谁都会喊,但真到了实践阶段,不同的人心里肯定也都会有不同的想法。 现如今他体內的灵力已经积累的足够多了,距离炼体境最后一重也只差临门一脚。 虽说他也可以留在宗门,靠著和林雨柔或苏千媚双修,继续稳定提升实力。 可经过此前在洞府內的一战,陆元也认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现在最缺的压根不是灵力或者修为,而是实战经验。 纸上得来终觉浅。 若是自己想要真正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战斗无可避免。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多找机会歷练歷练,如此一来,就算日后真有一天身陷绝境,他也不至於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当然,这也只是一方面原因。 真正令他產生这想法的根源,在於他前段时间从洞府缴获的那簇血影珊瑚。 陆元按照以往的经验,拿自身精血供养了一段时间,虽然珊瑚吸收血液的速度很快,但却始终没什么动静。 所以,他猜测,想要彻底激活这东西,不光需要血液的质量,数量也同样得跟上。 毕竟,他的意识已经许久没再沉浸到那九层黑塔的精神领域之內了。 楚无双现在也已经陷入了沉睡,除了修炼之外,他想要变得更强,只能依靠楚无双残留在这世间的血影珊瑚。 不说悟出点儿什么招式吧,但至少能让血影剑法精进一些…… 第42章 宗內英杰齐现身,整夜缠绵枕余温 “好,我去!” 思虑再三,陆元最终还是决定应下这桩差事。 “陆副堂主果真是英雄豪杰,曹某佩服!” 又有一名身著暗金华服的贵妇人起身,衝著陆元抱拳拱手,以表讚嘆。 陆元大致扫了此人一眼,顿感其功力深不可测。 陆元低声问苏千媚:“你之前说,宗门內还有三人比雨柔那丫头要强……青嵐姑娘算一位,此人,应该也算一位吧?” 苏千媚暗暗点头。 “不错,元哥儿当真好眼力,此人名叫吕凤仙,乃是我合欢宗金花堂的堂主。” “她的任务主要是驻扎在朝廷內,帮助宗门隨时查探朝廷动向的。” 陆元微微一怔,总感觉这位吕堂主的名字有些耳熟。 “对了,那还有一位呢?” “最后一位现在还没回来,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她乃是飞雪堂堂主沈宴寧。” “此人的实力在宗门內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此前奴婢竞爭宗主之位时,她是我最大的竞爭对手。” 陆元將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下,打算日后都接触接触试试,毕竟女奴就像钱,谁都不会嫌多。 待到敲定人选之后,眾人各自散去,只留下苏千媚和陆元还留在议事厅內。 苏千媚趴在桌子上,身后的烛光將她妖嬈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实力提升的缘故,陆元总感觉这女人的行为举止,相较以往更加嫵媚了不少。 尤其是那双眸子,以前还只能说是灵动,现在就好像活过来了似的,会勾人。 “元哥儿……” 苏千媚將手搭在陆元的大腿上,轻轻揉搓起来。 “此去一別,不知多久后才能相见,奴婢真是想念的紧呢。” “而且俗世不像宗门,没有护宗大阵庇佑,稍有不慎就会遇险。”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嘆我身为宗主,却事事都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常伴元哥儿左右,奴婢……真是个不称职的女奴呢。” 陆元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说以往也没少见苏千媚发骚,可她今日的语调却尤为甜腻。 “无妨,老朽现如今也並非没有自保之力,再加上有青堂主在一旁护法,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苏千媚小嘴一撅,嘆息说:“元哥儿,你怎么还不明白,奴家觉得最危险的就是那个青嵐了。” “她原本是青云剑宗一名前途无量的女修,若非被歹人陷害,四处漂泊,她也不会迫不得已加入咱们合欢宗。” 陆元一听,顿时愣了。 “青云剑宗?那可是江湖上知名的名门正派啊,青堂主既然是此等出身,那你就更不应该担心了才对。” “非也非也!元哥儿可曾听过物极必反的道理?” 苏千媚扑进陆元怀里,嗲嗲地说:“青云剑宗是出了名的苦门派,弟子几乎从刚记事起就要开始修炼门派绝学青云剑法。” “一日十二个时辰,他们甚至有十个时辰都在修炼!” “青堂主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你觉得她对男女之事能有所了解吗?” 陆元摇了摇头。 “那肯定是不了解的。” 不知为何,听苏千媚这么说时,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些封闭式的私人高校,看来哪怕到了別的世界,人终究还是难以摆脱內卷这一劣根性。 “所以说嘛!” 苏千媚脸色陡然一变,语速也逐渐开始加快。 “那青堂主来到咱们合欢宗,每天耳濡目染全是些男女之间的不雅勾当,时间长了,你觉得她能不憋得慌?” “既然憋得慌,那就肯定得发泄,不然人都要给憋坏了,而元哥儿你又身怀万中无一的霸阳神体,在她眼里,那就是块香餑餑。” “奴婢真担心,等你们回来时,你已经被她吃干抹净,怕是连骨髓都要被她敲出来吸掉呢。” 陆元这下算是听出来了,苏千媚这是话里有话。 他淡淡一笑,用手挑起苏千媚的下巴,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苏千媚俏脸微红,用手指在陆元胸口不断画著圆圈。 “所以……奴婢打算在元哥儿离开前,先把您吃干抹净,如此一来,外头那些野女人肯定就不能从元哥儿身上捞到半点儿好处了。” “而且,这样对元哥儿你也有好处,如今奴婢已入虚神境,只要进行双修,元哥儿非但能从奴婢这儿获得灵力和修为,甚至奴婢还能主动反哺一部分魂灵,滋养元哥儿的魂魄呢。” “好好好,之前果真是没白疼你啊,不知宗主大人今宵可与老朽同席共枕否?” 苏千媚坐起身子,將陆元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摸著他的臂膀。 “这是自然,而且奴婢今晚也不会让你睡哦。” 二人纵情深吻,从议事厅,一路缠绵回了苏千媚的寢宫。 待到天將破晓之际,玉女宫周边的逸散的灵力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宫殿內向著四周飞速扩散。 陆元眉头紧锁,集中精神,在宗主大人的床上全力耕耘。 “破了!终於破了!” 苏千媚双眼含春,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向陆元。 “元哥儿,什么破了呀?你说清楚点儿~” 陆元满脸欣喜。 “你瞎想什么呢?当然是我的境界突破至炼体九重境了!” “哦,原来是境界突破啊,奴婢还以为……” 陆元直接无视了枕边人的话,双目紧闭进入內视模式。 只见,丹田处已然有一处血色的雾气漩涡在悄然凝聚。 这代表此刻的他,已然摸到了炼血境的门槛,只要自身的气血积攒到了一定数量,他就能一步登天,直入炼血一重境! 苏千媚也是一脸的喜色,她刚想起身帮陆元揉揉肩膀,恭喜他突破。 怎料一阵莫名的虚弱感突然从识海深处席捲而来。 “妹子,你怎么了?” 陆元望著此刻身旁娇艷欲滴的宗主大人,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苏千媚有气无力地笑笑,低声道:“没事的,元哥儿,奴婢只是……只是一时太过亢奋,魂灵之力有些消耗过度了,歇息片刻就好。” “倒是元哥儿您,有没有操劳过度,毕竟俩此前可从未尝试过缠绵一整个晚上呢~” 陆元摸了摸老腰,感觉还挺得住,於是便低头蹭了蹭苏千媚的鼻尖,轻笑道:“你一个小小的女奴,就不要来操心主子的事了,好好休息吧,小小静慈庵,且看老朽三日之內就將其拿下!” 第43章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辰时三刻,合欢宗山门前,陆陆续续聚集了一批人马。 除了陆元和青嵐这两位领导外,长老婆婆们还安排了一些其他堂口的女修跟隨他们一起行动。 毕竟那静慈庵的贼尼诡计多端,能防备还是儘量防备著些比较好。 “陆副堂主,给你这个。” 青嵐今日依旧穿著那身的淡蓝色劲装,为了应对长途奔袭,她还特意梳了个高马尾。 腰掛三尺青锋,整个人看上去既颯爽,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光是站在她身边,陆元就感觉自己一下子也年轻了不少岁。 他顺手接过青嵐递来的那道符纸,好奇问道:“青堂主,这是?” “这是缩地符,目的地绑在了咱们合欢宗內部,万一遇到了紧急情况,你將灵力注入此符之后,哪怕你身处天涯海角,也能在转瞬间回到宗门。” 青嵐滔滔不绝地讲解著,可陆元却没心思听。 上次利用子母鼎传送之后,那种强烈的晕眩感已经让他对这类有著传送效果的法宝產生了心理阴影。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用这玩意儿。 “行了,多说无益,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在这里多耽误一会儿,黄岐镇那边不知道又得闹出几条人命。” 青嵐翻身上马,直接走在了最前面开路。 陆元也不紧不慢地跟著,一直维持在队伍中间的位置。 黄岐镇距此地约二百里,是合欢宗最远的一处根据地。 原本他是打算踩著噬红剑直接飞过去的,可青嵐却告诉他,规模稍大一些的城镇,都有正道布下的禁飞令。 尤其是他们这一行人身份还这么敏感,恐怕刚飞到中途,就得被人击落。 man! what can i say? 噬红,out! 一行人就这样驾马行驶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日的傍晚时分,陆元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似有一大批流民所组成的队伍。 他带著青嵐快步上前,一番打听后才得知,这些人都是从黄岐镇逃出来的,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陆元询问他们为何不去投奔其他镇子。 一位饿的已经面黄肌瘦,头髮都乾枯了的中年妇人长嘆一声道:“这世道,到哪儿都得遭罪,况且別的镇子也没有多少余粮了,若非我们黄岐镇突遭劫难,其他镇子的镇民,估摸著比我们还要先走一步呢。” 陆元心中一震,看来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对凡人来说,好像也没那么太平。 这时,一个小女娃突然跑到妇人身边,抱著她的大腿哀求道:“娘!我饿!我饿啊!” 妇人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女娃扇地坐在了地上。 “饿饿饿!就知道喊饿!” “娘也饿!” “这荒郊野岭的,娘上哪儿给你找东西吃?” 女娃顿时哭的更大声了,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別过头去。 他们自身都难保了,更不可能掏出保命的粮食用来救济这对母女。 穷则独善其身,富才能达济天下…… 陆元心中微动,作势就要从储物戒里掏出之前预备好的乾粮递给妇人。 可此时却有人先他一步。 青嵐下马,將自己身上的包裹直接扯开,从里面翻出了一些炊饼和清水塞给妇人和女娃。 “我这次走的匆忙,没带多少吃的,你们先拿这些东西垫垫肚,实在不行,就从旁边的地里挖些耗子吃。” “千万不要放弃希望,只要活下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妇人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衝著青嵐纳头便拜,嘴里高喊菩萨显灵,下凡救苦救难来了。 陆元也没閒著,將储物戒里储存的乾粮给周边的流民散了些,之后两人才上马离开。 “青堂主果真是菩萨心肠,老朽佩服。” 陆元衝著青嵐拱了拱手,顺便还了上次在议事厅里她帮著自己说话的人情。 不料青嵐却並不怎么高兴。 “唉……陆副堂主客气了,我只是单纯可怜那些人的遭遇,所以才想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况且,我救得了那对母女,却救不了普天之下千千万万的流民百姓。” 陆元看得很开,久经岁月打磨的心灵,已经令他在面对这人世间的冷暖时,再无任何波澜。 人的命,由天定。 你这辈子受苦受穷,亦或是大富大贵,其实与你自身的努力並无太多瓜葛。 富商尚有一夜之间被洗劫灭门的可能,而一无所有者在濒危之际,也有机会能抓住机遇,一飞冲天。 他伺候了半辈子的老员外,还有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堂主,副堂主,前面已经能看见黄岐镇了!” 身旁女修的一声惊呼,让沉湎於世事无常中的青嵐和陆元双双回过神来。 可等亲眼见到镇子的惨状时,陆元才知晓,方才遇到的那队流民,不过是这乱世中的惊鸿一瞥。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陆元愣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残垣断壁,尸横遍野。 心里头一次对修行界的黑暗面有了清楚的认知。 “这帮畜生!” “不对,说畜生都是抬举她们了!” 青嵐死死攥著手里的韁绳,眼眶都不禁有些泛红。 砰!砰!砰! 却在此时,镇子內突然响起了三声擂鼓之音。 这鼓的声调和普通的牛皮鼓完全不同,声音更加沉闷,也更加诡异。 陆元和青嵐还没觉得有什么,却见周围那些隨行的合欢宗女修们,纷纷捂著脑袋,一脸痛苦地从马上滚了下来。 青嵐反应最快,她赶紧提醒道:“这是针对魂魄的声波攻击,大家快捂住耳朵!” 陆元没照她说的做,毕竟他现在的魂魄强度都快赶上盈气境巔峰的修士了,区区声波,根本无法撼动。 他目光如炬,紧盯著面前的瓦砾残骸,不多时,两名身著白色僧袍的尼姑从其中爬了出来。 她们衣不染尘,周身也隱隱有佛光环绕,可唯独面容却形似枯骨,骇人至极。 “施主既来了,何不与我等一同皈依我佛?” 说罢,其中一名尼姑化作一缕白烟,猛地朝青嵐冲了过去。 青嵐挥剑便砍,可那锋利的剑刃竟是直接从尼姑所化的白雾中间穿了过去! 第44章 剑斩肉身断邪佛,白骨堆中见功德 “青堂主小心!” 陆元脚踏迅血,一个箭步便冲至青嵐身旁,猛地朝前刺出一剑。 那静慈庵的骷髏尼姑本打算故技重施,利用自身所化的白雾躲开他这一击。 怎料,陆元这一剑,却直挺挺刺入了她的心臟! “这……这怎么可能?!” 尼姑脸上的骸骨逐渐生出血肉,展露出她原本的面容。 临死之前,她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多谢!” 青嵐衝著陆元点了点头,隨即从马上一跃而下,衝著另外一名骷髏尼姑冲了过去。 陆元甩了甩手,想要將噬红剑上的血跡甩掉,也加入到青嵐的战斗中去。 不曾想,那些沾染在剑身上的血跡,竟是直接被噬红剑给吸收了。 与此同时,陆元还感觉到有股奇特的能量,顺著剑柄缓缓流入他体內。 待到將这股能量彻底吸收,此前接连赶路所积累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 连带著他的原本略微有些疲乏的大脑,也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陆元低头望著手里的噬红剑,猛然间回想起苏千媚在赠剑的时候曾经说过。 这把剑可以將敌人的精血吸收,反哺为剑主的体力。 如此一来,哪怕陆元点背遇上了车轮战,也不至於被活生生耗死。 “嘶……早知道这么好用,之前在洞府里就不该只用血影剑法砍人的……” 陆元暗自感慨一声,隨即提剑便刺。 青嵐此时正和那骷髏尼姑战至胶著,陆元这一剑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青堂主,莫要小瞧了这些贼尼!” “虽然不知道她们修的是什么邪门功法,但往剑里注入一丝魂魄之力,似乎就能对其造成有效杀伤!” 陆元將魂魄波纹探查到的情报,一一共享给了青嵐。 “魂魄之力?好!我试试!” 青嵐屏息凝神,將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自己的剑上。 不多时,一道道青蓝色的光流,开始在她的剑刃上缠绕,凝聚。 青嵐猛地睁开眼,眼底闪出一抹精光,朝著面前的贼尼用力挥出一记横斩。 这一剑,轻灵迅捷,並且十分致命,甚至裹挟起了周围的砖窑瓦砾,也一併飞上了天空。 再看那贼尼,此刻已然是身首异处,连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青嵐一剑结果了性命。 青嵐眼前一亮,她先是看了看面前不远处那具已经彻底死绝了的无头女尸,又回头望向陆元。 “果真有用!陆副堂主,你是怎么知道魂魄之力对她们管用的?” 陆元哈哈一笑,隨口道:“直觉,都是直觉,而且青堂主你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啊。” 二人又是一番相互吹捧,隨后各自前去检查那些宗门女修的状况。 “阿……阿~” 陆元刚把一名女修抱起来,就听见从她嘴里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娇吟。 青嵐看他的眼神当时就不对了。 陆元直呼冤枉。 “不是姐们儿,我碰都没怎么碰你呢,你咋就开始叫唤上了?” “讹人是不!” 陆元这话刚说完,就听那女修顿时叫的更大声了。 “阿!阿——!” “阿!弥!陀!佛!” 一道金光,猛地从女修双眼中射出。 仔细观瞧,甚至还能发现在女修瞳孔的位置,似有两道金色的卍字在缓缓转动著。 然后就见,这女修脸上的皮肉,仿佛冰消雪融般迅速消退中,森森白骨就这样直挺挺地暴露在了空气中,显得恐怖至极。 “不好!这人被刚才那些贼尼感染了,青堂主,快躲开!” 陆元感觉自己提醒的已经足够及时,可青嵐还是没能躲开,主要是她也没想到会栽在自己人手里。 就见那名被青嵐抱在怀里的女修一个鷂子翻身,直接闪到了青嵐身后,用力锁住了她的四肢。 紧接著,此人便开始在青嵐耳边,语速飞快地念叨著一些晦涩难懂的佛经。 只听了没一会儿,青嵐整个人就仿佛泄了气一般,直接瘫倒在了那女修的怀里,那原本还算灵动的眼眸,也逐渐被呆滯的金色所填满。 陆元赶紧散出魂魄观察,发觉青嵐魂魄的脚底,此刻竟陡然升腾出一些七彩佛光。 光芒逐渐上移,很快便覆盖了她的小腿,大腿。 紧要关头,陆元哪还顾得上其它,直接甩出一道穿血,將控制著青嵐的那名女修当场击毙。 隨后,他三步並作两步,快速衝到青嵐身边,用力摇晃著她的肩膀。 “青堂主,振作点儿,別输给这些臭和尚了!” 可青嵐却好似已经彻底没了神智,整个人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操纵的木偶一般,开始机械性地念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陆元急的汗都快下来了,他尝试著用自身的魂魄之力去帮助青嵐抵消那些佛光的侵蚀。 可这样做只能稍微延缓一些侵蚀的速度,根本做不到斩草除根。 “怎么办……怎么办!” 陆元也没想到自己这支先遣队刚到地方就已经折损了大半。 尤其是这青嵐这姑娘。 他此前在合欢宗內,所见所闻皆是人心险恶。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还没有被污染太深的良家子,陆元对她还挺有好感的。 “陆……陆副堂主……” 青嵐强撑著最后一丝意识,抬起手,盖在了陆元脸上。 “青堂主,我在,我一直都在!” 陆元赶紧攥住她的手,表情急切。 “谢……谢你……” “青嵐以身入局,终於……查明了这些贼尼的力量来源……” “她们……所用的,乃是佛门功德之力,只要交手……魂魄就必定会受到其影响……” 陆元闻言一怔。 功德之力?! 他放眼望去,四周的景色宛如人间炼狱。 即便如此,那些尼姑居然还能搜集到功德之力? 若是给这人世间带来诸多苦难,便是那些佛祖自认为的功德。 那他陆元,不介意从佛祖手里抢人! “青堂主……不,青姑娘!得罪了!” 陆元手上猛地用力,直接將青嵐的上衣给扯成了两半。 隨后,他伸出手盖在青嵐背上,將魅魂之契,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蝴蝶骨处…… 第45章 碎空一念绝生路,缩地千里终无渡 正和陆元料想的一样。 在將魅魂之印打入青嵐体內之后。 那原本来势汹汹,想要將青嵐的魂魄彻底吞没的佛光,一下子就止住了势头。 並且,隨著陆元和青嵐肢体接触的时间越长,那些佛光也在慢慢地消退著。 陆元没敢大意,他一直死死攥著青嵐光滑的美背,直至那些佛光彻底消失於无,他才总算鬆了口气。 片刻后,青嵐悠悠转醒,见自己的衣服破了,她一没大喊大叫,二没指责陆元。 只是隨扯下几块碎布將不方便示人的部位给紧紧缠住。 “陆副堂主,我刚才是怎么了?” 见她一脸疑惑,陆元也是赶紧將她刚才的情况,以及青嵐自己最后说的那段话,又给她本人复述了一遍。 青嵐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我……有些记不太清了,不过,有关功德之力的事情,我在离开青云宗之前,倒是有听几名长老们提起过。” 陆元皱了皱眉,问她道:“哦?那能否请青堂主解释一下,究竟何为功德之力啊?” 青嵐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开始对陆元说明起来。 “所谓功德之力,顾名思义,就是人在做善事之后,所积攒下来的一些因果,也有人叫它因果之力。” “和灵力不同,这股力量並不能直接用於修炼,甚至连我们这种修行者都无法直接感知到,但它確確实实存在。” “其最大的作用,或许就是能够给人带来好运,正所谓一朝功德万万千,儿孙降世落金山。” “但我却从未听闻过,功德之力还有侵蚀人魂魄的效果……” 陆元眉头微蹙,也在思索这些静慈庵的尼姑怎么会掌握如此诡异的功德之力。 不料,就在两人交谈的同时,从黄岐镇的残垣断壁中,又有许多骷髏尼姑从瓦砾缝隙间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好似人海。 若非她们都还保持著人类的提醒,陆元甚至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捅了蟑螂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和青嵐连忙起身,二人背靠著背,隨时准备应对袭击。 可那些骷髏尼姑像是突然对他们俩失去了兴致似的,统一朝著黄岐镇的中心地带走了过去。 青嵐举目远眺,就见在黄岐镇上方,似有一道人影盘腿坐与空中。 一道道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此人体內迅速扩散出来。 青嵐死死咬著牙,声音嘶哑中还带著一丝后怕。 “陆副堂主……我们恐怕遇到麻烦了,此人是……碎空境!” 陆元瞳孔微缩,右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 “碎……碎空境?就是在虚神境之上的那个碎空境?!” “青堂主,你没在开玩笑吧?” 青嵐灿灿一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觉得我有开玩笑的必要吗?” 陆元顿时哑口无言,隨即也跟著青嵐的视线朝前方望去。 而在他眼中,那神秘人其实並不是悬浮在半空,而是立於一处由骸骨和血肉堆成的巨大神龕之上。 神龕中央隱隱显出一颗赤红色的佛头。 那副庄严肃穆的表情,和周遭的鲜血碎肉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別提多彆扭了。 並且,他从这神龕上,也感受到了一股远胜於苏千媚和泠月的强大气息。 “还是快些逃命吧,敌人如此强大,我等绝不是她的对手……” “且慢!” 虽然青嵐此时提出的建议合情合理。 可陆元却並不想就此收手,自从见过这黄岐镇的惨状后,他的心里就莫名憋著一股火无处发泄。 这並非是他对於那些惨死之人的同情,而是身为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观念在阻拦著他的脚步。 “青堂主,你仔细看,拥有破空境实力的,是那人身下的神龕法宝,而她本人据我观察,应该只有虚神境中期水准。” “你我二人若是联手,不一定就拿不下她。” “况且,我们已经走不了了。” 陆元拔剑朝著身后斩出一道血刃。 就见那血刃只飞了不到几米的位置,就被身后一道看不见的墙壁直接给拦了下来。 根据他的魂魄波纹探查到的结果来看。 那神秘人座下的血肉神龕,已经在周边布下了一道看不见强力结界,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却是万分的困难。 “该死!” 青嵐不信邪,挥剑朝著那道看不见的墙壁连著砍了好几下,可依旧是撼动不了其分毫。 “对了,咱们还有缩地符!” 青嵐反应很快,直接从怀中掏出此前预备好的缩地符,接著她伸出手攥住了陆元的手腕。 “先用我的吧,万一不成,留著你的符纸咱们也还能有条退路。” “好!” 陆元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现在情况紧急,晕一下总比丟了小命强。 青嵐將符纸夹在双指间,缓缓往其中注入灵力。 “六合迴旋,山川倒牵,符光一烁,步越重玄!” “玄枢运幄,地脉如梭,符开捷径,刻抵天河!” “去!” 伴隨著一声去字,青嵐和陆元二人双双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著合欢宗的方向飞驰而去。 那碎空境强者似乎察觉到了她们想要逃离的意图,於是伸出手,轻轻一握。 “呃——!” 就见处在流光中的青嵐,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她再也无法维持缩地符的灵力,二人在半空中直接现出身形,迅速坠入到下方湍急的河流中。 不知过了多久,陆元才总算从昏迷中甦醒。 打眼一瞧,他发现自己和青嵐竟是被衝到了一处潮湿的洞穴中来。 旁边地下暗河的水流衝击在岩壁上,发出阵阵闷雷般的响动。 “醒醒,青堂主,別睡了!” 陆元晃了晃一旁躺在地上的青嵐,她早已浑身湿透,皮肤表面也透著一股病態的苍白感。 “我靠,別是呛著了吧?” 陆元又重重地晃了她几下,甚至上手扇了青嵐几巴掌。 可青嵐依旧是没有要醒的样子。 “看这样子,绝对是呛著了!” “该说不说,修行者实力提升之后,虽然肉身强度上去了,但身体构造还是和凡人没太大区別。” “水灌进肺里,没办法呼吸,该死还是得死。” 陆元一边念叨著,一边將身子微微俯了下去。 遇到呛水导致昏厥的人,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 那当然是得先做人工呼吸了! 第46章 不见天日水流洞,循环不止始为终 陆元毫不犹豫,直接掐住青嵐的脸颊,將嘴巴盖了上去。 但他此刻心里並无杂念,只是一个劲儿地想將青嵐给救活。 又做了几次胸外按压之后,青嵐猛地吸了口气,隨后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浑水。 “咳咳咳咳!我……我还活著吗?” 陆元有些疲惫地躺在她身旁,苦笑道:“欢迎来到地府,这里是忘川河,我是你的摆渡人陆某。” 青嵐有气无力地说:“我算是发现了,你这老小子心也是够大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乐观。” “没招啊,乐观也是一天,悲观也是一天,反正都是活著,我当然要怎么开心怎么来咯。” 说完,二人便都闭上了嘴,各自恢復著已经消耗殆尽的体力。 “之后该怎么办?” “回宗门找帮手还是……” 青嵐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元直接捂住了嘴巴。 陆元趴在地上,將耳朵紧贴地面仔细聆听。 无视掉周围水流带来的杂音,陆元清楚听见,在西侧不远处,有无数脚步声朝著他们所在的方位纷至沓来。 看来那位碎空境的大神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这两条漏网之鱼,已经派遣了一批骷髏尼姑追杀了过来。 可他们此时已经是退无可退,地下暗河的入口也在西侧。 若是逆流而上,他们势必会撞上那些追兵。 陆元赶忙去掏怀里的那张缩地符,可他几乎將全身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这东西在哪儿。 想来应该是之前落水时不小心遗失了。 听到这个消息,青嵐彻底傻眼。 “啊?!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莫非要被活生生困死在这儿不成?” “若是想要从此地脱身,老朽倒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青堂主你肯不肯答应……” 陆元有些犹豫地开口。 而青嵐却很是果断地答道:“哎呀!陆副堂主,你就別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你赶紧说,我还年轻,可不想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那……那老朽可就说了啊,你且附耳过来。” 此前在和苏千媚整晚双修,终於抵达炼体九重境之后,陆元就发现了。 他不光能听到苏千媚的心音,甚至还能將自身的一些想法,选择性地透露给她。 只是距离越远,这个心灵相通的效果能力就会越弱。 除非他的实力提升上去,否则根据他之前的测试,最多到宗门外的范围,自己就没办法和苏千媚进行心灵交流了。 而现如今他们虽然依靠缩地符脱离了黄岐镇的范围,但返回途中却被那碎空境强者偷袭,落入了一片陌生的地界。 以他现如今的炼体九重境的修为,肯定是沟通不上苏千媚的。 可若是能更进一步,在此地直接衝上炼血境,藉助突破时產生的强烈灵力波动,说不定就可以破开距离限制,实现异地通话。 当然,这些事他只在心里想想,並没有告诉给青嵐。 只是想请她帮忙,和自己双修。 青嵐倒是个爽快的姑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可直到看见陆元突然开始脱衣服,她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陆副堂主,你不是说要双修吗,脱……脱衣服干嘛?” 青嵐顿时羞红了脸,赶忙用手挡住眼睛,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著她微微张开了一些手掌的缝隙。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男人光屁股是什么样呢。 陆元哈哈一笑,模仿著曹操当年魏武挥鞭的英姿,一步步朝著青嵐走了过去。 “是双修没错啊,青堂主,你该不会以为双修指的仅仅只是双人修炼的意思吧?” “今天就让老朽来教教你,何谓真正的双修!” “啊!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哎呦,身材不错嘛,蛮结实的吼。” 陆元顺著青嵐衣服上的裂缝,再次用力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一道白如羊脂玉,纤若杨柳枝的小蛮腰,便呈现在了他眼前。 青嵐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脸颊当即变得滚烫无比。 就和苏千媚说的一样,她从小努力修炼,对於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如今被陆元强行扯坏了衣物,玲瓏的身段直挺挺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下,已是让她有些失了神智。 可就在陆元即將得手的瞬间,他却猛然从地上惊醒了过来。 旁边是哗啦啦流淌著的地上暗河,青嵐好端端地躺在他的身侧,衣物仍旧完好无损缠在她身上。 陆元拍了拍脑门,疑惑道:“怎么回事?刚才那些事……都只是一场梦?” 见青嵐情况不对,脸色已是憋的有些青紫。 陆元也没再管其他,老样子人工呼吸加胸外按压,又將她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咳咳咳咳……我……我还活著吗?” 陆元这次没选择再和她开玩笑,而是认真道:“对,你还活著,我们之前被那碎空境强者偷袭,意外落水,最后飘到了这杳无人烟的鬼地方来。” “外头有静慈庵的追兵在四处巡逻,我的缩地符落水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 “现如今唯一能逃出去的办法,就是让你和我双修,若我能有幸突破炼血境,就能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宗门,苏宗主即刻就会带人前来救援。” 青嵐沉默片刻,隨即用力点了点头。 “好!只要能活下去,不用说双修了,就是將我这一身修为让渡给你又何妨?” “咱们快些开始吧!” 说罢,青嵐盘腿坐在地上,朝著陆元伸出了双手。 陆元有些纠结,犹豫片刻后才对青嵐开口道:“青堂主,你可能有些误会,我说的这个双修,和你理解的那个双修,可能有些不太一样……” 青嵐顿时一愣,忙问:“双修不就是指双人修炼吗,互相之间传导一下灵力和修为,然后修为提升的速度就会暂时加快。” “你別看我平时好像啥都不懂,但我好歹也是和堂里的姐妹们一起双修过的好不好……” “不不不,老朽的意思是……” 陆元凑近青嵐,將双修的真正含义和青嵐讲了一遍。 果不其然,就见这位青堂主俏脸再次红透,甚至头顶都开始缓缓往外冒著蒸汽。 “啊?原来双修其实是指这……这些羞人的事吗?” “不成不成,我娘告诉过我,这些事必须得成婚之后才能做!” 陆元一脸尷尬,他现在算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况且你都加入合欢宗了,还在乎这些伦理纲常作甚? “青堂主,理解一下,咱们这也是为了脱身嘛,我保证儘量快点儿,不会让你难受太久的……” 第47章 迷之老娘作风混乱,高端猎人图穷匕见! 啪! 隨著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在洞穴內迴荡开来。 陆元捂著通红的侧脸,再次从地上坐了起来。 旁边依旧是川流不息的河水,青嵐也照样躺在旁边半死不活。 他有些纳闷了。 怎么每次即將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就回莫名其妙回到最初的时间点。 说是梦吧,但同样的梦做两次就有够奇怪的了,更別提这梦还如此真实。 “难道是那碎空境强者布下的迷阵?” 陆元沉思片刻,隨即便打消了这个猜测,因为这不合理。 若是那碎空境强者当真有如此手段,那干嘛还有排出追兵四处搜寻他们的下落? 有布下迷阵的工夫,早一把將他俩掐死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思来想去,陆元觉得应该是青嵐那边的问题。 他这次学聪明了,在將青嵐唤醒后,没有直接提双修的事,而是开始打探起了她的身世。 青嵐也挺实在,陆元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一点儿也没拿他当外人。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嗯……大概从刚记事起就开始了吧……” “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只有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老人家好像和青云宗的一位长老是旧时,所以我一记事,她就把我送进了青云宗。” 此后一段时间,青嵐对陆元讲述了她在青云宗內的各种事,但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听得陆元是直打瞌睡。 直到青嵐的话告一段落,陆元趁著间隙赶紧询问她:“那……你之后为何会选择加入合欢宗?” “当然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哈。” “就是感觉以你的身手,哪怕不在青云宗待了,去其他正派宗门,也肯定能混的如鱼得水吧?” 听到陆元这么问,青嵐沉默半晌才总算开口:“陆副堂主,这儿也没別人,我就和你直说了吧。” “我其实……有些恐惧男性……” “恐惧男性?” “对。” 青嵐去到一旁的河边,捧了一捧清凉的河水洒在脸上。 “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大多都是女人,许是因为听多了师姐们和师父们的抱怨,在我印象中,男性修士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可怕极了!” “我倒不是没想过加入其他正道宗门,可每次都是,我刚进去没多久,路过的道友跟我打了一声招呼,我就下意识远遁了。” “正常宗门內的男女比例都是五五开,我根本待不下去,无奈之下,我娘才推荐我来合欢宗的。” 陆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等下,你说是你娘亲介绍你来合欢宗的?她不是和那什么青云宗长老是旧时吗?难不成她在合欢宗里也有人脉?” “好傢伙,正魔两道通吃,你老娘够可以的啊!” 青嵐皱了皱眉,疑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小的时候我偶然间发现,我娘衣橱里藏著一件清露堂堂主的制服,或许我娘她以前也是合欢宗的一员也说不定?” 陆元眉头微蹙,从头树立了一下青嵐所讲的故事。 出身合欢宗,和青云宗长老是旧时,甚至能放心把女儿託付给对方。 看起来这青嵐的老娘八成就是合欢宗的人了。 而且地位肯定不低,毕竟青嵐小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堂主了。 按照此前林雨柔的年龄来推算,林雨柔一百三十九岁半,实力在炼精境七重境。 而青嵐无论是外表还是实力,都要比林雨柔高上一些。 那也就是说,她今年至少得小二百岁了。 二百年前她娘就已经是堂主,二百年后怎么说都该混个长老噹噹了吧? 如此说来,她的娘亲很有可能不止以前是合欢宗的一员。 再往深了想,为什么青嵐她娘会这么放心把她交给青云宗的那位旧时,难不成这位青云宗的长老就是青嵐的亲爹?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陆元就已经脑补出了一本十万字打底的家庭伦理肥皂剧的剧情。 只是,这些內容,好像並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刚才的那些怪事。 “咳咳!那什么,青堂主啊,我想问的不是这些,我主要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那位娘亲,有没有对你说过,或是做过什么,比如不让你碰男人之类的?” “或许你恐惧男性这一点,並非是来自你那些青云宗师姐的影响,而是应该更早就被你娘亲植入进你本能里了。” 青嵐抱著脑袋想了一会儿,隨即猛地抬头看向陆元。 “別说,还真有!” 她从衣服里翻出一枚玉佩,上面雕的是一只玄凤正在展翅翱翔。 “我娘从小就把这东西掛我脖子上了,说是能够压制我內心的邪念,让我专心修炼。” 陆元眼前一亮,赶忙催促她道:“对!就这个,青堂主,你先把它摘下来试试,老朽有一事相求!” “好。” 青嵐毫无防备,將玉佩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顺手放到了一旁。 可还没等陆元有所动作呢,她这边倒先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青堂主……青堂主?你突然怎么了,身子抖得这么厉害……” 陆元就见青嵐摘下玉佩后,脑袋整个垂了下去,身子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我……我没……嗯~” “这……这是男人的味道……” “什么?” 陆元没太听清她说了什么,又往前凑了一步。 而就在此时,青嵐猛地暴起,直接攥住了陆元双手手腕,一瞬间便將他压倒在地。 “青宗主?!你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老……老朽还没准备好呢!” 却见青嵐此刻双眼中,似有粉色的心形纹路在不断闪烁。 她伸出小香舌,媚意十足地舔了下嘴唇。 “少来了,若非有玉佩护体,人家恐怕早就被你吃干抹净了吧?” “这时候还想装正人君子?晚了!” 隨后,就听呲啦一声,陆元的上衣被她整个扯成了碎布。 陆元顿时看傻了眼。 以往和苏千媚林雨柔她们双修,基本都是自己主动。 没想到今天碰到个比他还著急。 她现在这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的急切模样,和之前那位不諳世事的颯爽女侠简直是天差地別! “陆副堂主,身材不错嘛,蛮结实的吼。” 青嵐一边说著,一边低头用力吻上陆元的唇…… 第48章 异灵何惜名节事 卿莫垂怜我自轻 “嘶……这女人当真是將老朽彻底吸乾啊!” 不消片刻,陆元的脸上,脖子,乃至胸口处的大片皮肤,都被青嵐用小嘴种上了草莓。 陆元也没閒著,直接运起阴阳锁魂诀来和青嵐抗衡。 虽说他硬实力不如青嵐,但寢技毕竟是陆元的拿手绝活。 二人纠缠了片刻,最后终於是被他抓住了机会。 陆元伸手攥住青嵐的后脖颈,將她的脑袋狠狠压在地上。 谁料,青嵐非但不反抗,还一直拿小腿不断蹭著陆元的身子。 “对,就是这样,再用力些!” “不必怜惜我~” 陆元人都傻了。 虽说之前有那玉佩压制,导致这青堂主有小二百年都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可憋成她现在这模样的,陆元还是头一次见。 纯纯就是个痴女,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水流声逐渐增大,很好地掩盖住了青嵐逐渐高亢起来的音调。 同一时间,洞內也开始瀰漫起金色和青色交织在一起的灵气薄雾。 陆元和青嵐的身影愈发模糊,最后仅能看见两道黑色的人形剪影紧紧贴在一起。 “这……这是?!” 在修炼的过程中,陆元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青嵐体內的灵力,与苏千媚的阴气以及瑶瑶的妖力完全不同。 是一种格外清爽,同时又伴隨著阵阵犹如微风拂面般舒適的特化灵力! 根据他从苏千媚口中听来的说法,只有身怀异灵根的修士,才能激发出这种特化灵力。 而青嵐的异灵根属性,毫无疑问是风。 有道是阳乃火之源,而风又能助长火势。 此前和苏千媚阴阳调和,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与这位青堂主深入交流一番后,陆元只感觉自己体內的精纯阳气,多的简直都要爆出来了。 而阳气的暴增,同时又带动了他修为的增长。 陆元只感觉那些原本只流淌在体內灵脉里的灵力,此刻终於突破了桎梏,开始缓缓融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咬破手指头,滴出来的血液都是灵力充盈的灵血。 但陆元並未大意,因为他心里清楚,想要真正抵达炼血境,就必须將体內最重要的血泵,也就是心臟,也彻底改造成灵力心臟。 否则哪怕此刻充盈在他全身血液中的灵力再多,也不过是一时的幻梦。 “成了,就快成了!” 陆元紧闭双眼,只用魂魄来观察自身。 在这种视角下,他能清晰看到遍布在皮肤之下,那密密麻麻,仿佛有著无数条的血管纹路。 这其中有一半以上的血管,都已经被灵力充盈完全,变成了耀眼的赤红色。 可就在陆元操纵著这股庞大的灵力准备衝击心臟时,作为助燃一方的青嵐,却率先撑不住晕了过去。 陆元赶紧回归肉身,却见此时缠绕在青嵐上身的那些碎布,已经被汗水打湿成了深蓝色。 而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也似春潮荡漾般,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诱人的粉嫩。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几片溅落在地面上的殷红。 陆元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虽然他就隱隱猜到了,可眼下终於目睹这位青堂主身为黄花大闺女的事实后,他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活了小二百年的酷姐姐,还在合欢宗这种藏污纳垢之地混到了堂主的位置。就这人家都能守身如玉。 再回忆起前世那些小小年纪便已经奉子成婚的小年轻们,陆元心里顿时生出无限的感慨。 不过,感慨归感慨,在原地稍作休整后,陆元捡起那块玄凤玉佩,又重新戴到了青嵐的脖子上。 没办法,他倒是还想和青嵐再多缠绵会儿,好借风灵根產生的特化灵力一举衝破炼血境。 只可惜青嵐的体力似乎有些跟不太上,而体內那隱隱作痛的腰子,也在跟陆元发出抗议。 月升日落,月落日升。 转眼间,已是过去了两天两夜。 这期间青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陆元也没办法,只得在她身旁盘腿坐下,进入冥想状態继续修炼那御魂杀人术。 直至第三天的凌晨,青嵐才终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两只手高高扬起,作势伸了个懒腰,而那她上身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衣料,此刻隨著她的动作彻底崩碎成了无数小块。 可青嵐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还乐呵呵地跟陆元打了个招呼,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走光了的事实。 “陆副堂主,精神头不错嘛,对了,那些追兵杀过来了没有?” 说罢,青嵐还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並无可疑之处,她这才捂著胸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嗯?” “嗯?!” “嗯?!!!” 入手那股嫩滑的触感,令青嵐直接愣在了当场。 她的小脸立即涨红,就连胸口掛著的那枚玉佩表面,也开始往外发散出莹莹的白色微光。 “我靠,不是吧,又得从头再来?” 陆元下意识远离了一些青嵐,心里祈祷著那玉佩的影响范围千万不要太广,不然他此前的一切努力都將白费。 现如今,他距离炼血境可就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只是,这次玉佩生效之后,效果却和陆元想的完全不同。 他和青嵐没有再回到最开始两人刚被衝上岸的那个时间点。 玉佩內部像是往外扩散出了一些透明的薄膜,將青嵐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不一会儿,薄膜缓缓碎裂开来,那些碎片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彻底消散於了无形,而青嵐的衣物此刻也已经恢復如初。 “看来,这玉佩的开关,似乎是受到这青嵐姑娘的情绪影响,只要她羞涩到了极点,玉佩就会自动生效,將一切不利她的因素彻底排除。” “而如果令她感到羞耻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话,时间就不会倒退,而只是会弥补她自身的失误么……” 陆元在一旁默默观察著,並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枚玉佩的作用。 “真是的,陆副堂主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啊?难不成你就这么想看吗?” 青嵐抖了抖衣领,难得对陆元抱怨了起来。 陆元哈哈一笑,解释道:“咱俩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一遍了,你现在还怕我看吗?” 谁料,青嵐听到他的话突然一愣。 “陆副堂主,休要胡说!” “你我才认识不久,关係怎可能进展的如此迅速?还有……什么事是不该做的啊?” 第49章 昔日魔尊今犹在 一脉相承万阳开 “?” 陆元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著青嵐。 “青堂主还真是薄情呢,难不成你忘了与我前不久才在此地做过的事了?” 可青嵐的反应却有些出乎陆元的意料。 她似乎是真忘了摘掉玉佩之后发生的那些事,直到陆元领著她看了那片溅染了桃红的土地后,青嵐这才知晓,自己之前究竟有多么放荡! “这……这不是我……呜呜呜!” 她捂著脸瘫坐在地上,小声啜泣著。 陆元蹲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係啦,只要到了年纪,谁都会有类似的经歷,还是说青堂主嫌弃老朽年纪太大,不愿意与老朽互诉衷肠吗?” “那倒不是……” 青嵐抹了抹眼泪,又抓起陆元的袖子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我只是……一直没有把陆副堂主你……当成男人过。” 陆元嘴角一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就说你有恐男症为啥还能跟我正常交流,敢情是把老子当男闺蜜了是吧?!” 话音刚落,陆元忽然感觉到自己魂魄深处猛地震动了一下。 而他的意识,也不受控制地开始脱离自己的肉身。 待到陆元从恍惚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时,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唯有一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高塔矗立在他面前。 陆元脸色一凝,皱眉沉思道:“会出现这种状况,就说明楚姑娘现在已经……” “呦!好久不见啊!” 正想著,陆元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发现果然是楚无双正站在身后。 並且,楚无双的身体不再是呈虚幻的状態! “楚姑娘……你这是……” 楚无双笑著点了点头。 “不错,如你所见,老娘现在已经从那该死的塔里爬出来啦!” “虽然行动范围依旧被限制在了你的这片识海內,但比起以往那真是是好上太多了。” 陆元也不自觉扬起嘴角,衝著从楚无双拱手道:“恭喜恭喜,能得见楚姑娘脱困,老朽真是打心眼儿里为你感到高兴啊。” “哦呦,几天不见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见长啊?” 楚无双的脸色顿时阴了下去,陆元也猛地想起,这位女魔尊似乎很烦这所谓的人情世故。 他一时习惯了,所以腔调也忘了改。 “算了,看在你之前表现那么好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你……” “来吧,好好讲讲,在老娘闭关的这段时间里,你又都干了些啥好事?” 楚无双拉著陆元,一路跑到了距离那九层黑塔最远的一处空地坐下。 陆元也不含糊,將此前自己和苏千媚闯洞府,斩机兽,夺灵石…… 以及现如今与青嵐探查黄岐镇现状,却意外遇到碎空境强者,最后沦落至此的遭遇,全都和她讲了一遍。 “哦对了!楚姑娘,我此前还在那洞府內,发现了一簇血影珊瑚,根据苏千媚的说法,这玩意儿好像跟你还有点儿关係是吗?” 陆元刚说完,就见楚无双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狠戾。 可很快,她的情绪就又恢復了正常。 “你说那玩意儿啊,很可惜,那玩意儿现在对我没什么作用了,就好像你吸自己的血,也不会对修炼有任何帮助是一个道理。” “不过,好歹也是从我身上流出的东西,对一般修士来讲也算大补之物,待你搜集了足够的精血將它激活后,直接吞吃了便是,我不会介意的。” 陆元赶忙点头。 “那就先谢过楚姑娘了……呃,老朽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 陆元嘿嘿一笑,央求道:“楚姑娘,老实讲,真对上那什么碎空境强者,老朽心里那叫一个没底啊。” “哪怕是我真借住青嵐姑娘的风灵力突破炼血了,把情报传递迴宗门后,苏千媚带人赶来救援肯定也需要一些时间。” “而在此期间,我和青蓝姑娘有很大概率会被那些静慈庵的骷髏尼姑发现,所以……” 楚无双何等精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陆元的真实意图。 “所以你就想让老娘再教你几招对吧?最好是能把那碎空境强者也一举击垮的强大术法对不对?” “对!对!” 陆元连连点头,不料却遭到了楚无双的无情嘲讽。 “对你的大头鬼啊!” “听好了老头,你虽然得了本尊的传承,修炼速度较之一般修士来说已经算很快的了。” “但你绝对不要小瞧了各个境界之间的鸿沟。” “不然当初最初的那批修行者划分出这么多境界,岂不是就没意义了?” 说罢,楚无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塔,脸色顿时变得格外复杂。 “你现在是炼体境巔峰,即便有穿血和血影剑法傍身,最多也就能和炼精境初期的小杂毛碰一碰。” “若是碰上盈气境,乃至虚神境的高手,不要犹豫,赶紧跑!” “至於碎空境,我这么跟你说吧,碎空境的修士稍稍吸口气,就能轻易弄死数百名实力在虚神境巔峰水准的修士。” “境界越往高处走,互相之间的差距也就会越大,你可明白?” 陆元赶忙点头。 “明白明白,我也没说要和那碎空境硬碰硬啊,我只是想学个保命的本事而已……” “保命的本事?” 楚无双嘴角微扬,乐呵呵地说:“什么嘛,你要是想学这本事的话,压根就不用来问我,问你自己就行。” “问我……自己?” 陆元愣怔怔地看了楚无双一眼,没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无双转过身,用手指抵在陆元心口的位置用力一戳。 “別忘了,你可是霸阳神体。” “这种万年难遇的特殊体质,除了能够生出大量精纯阳气之外,就再没有別的作用了?怎么可能!” “如果说阳气乃万火之源,那你这霸阳神体,就是万阳之源!” “阳源至,万物生,阴源至,人踪灭。” “由此可见,阳气本身,就是世间万物生命力的体现。” “若你能够打通阳气与灵气之间的通道,也就是做到传说中的万阳开脉。” “届时,阳气和灵气便能由你隨意转换……” 第50章 功法刺身裂魂痛 逃避可耻但有用 “嗯,我这么说你可能不太能明白,简单点儿说,就是你天生比別的修士多了一套灵力储备。” “別的修士灵力枯竭之后,別说法术了,就连肉身都会因为灵力反噬从而变得比凡人还要脆弱。” “可你却不一样,你消耗完灵力之后,还可以继续消耗阳气作为战斗的资本。” “同时,你日常修炼时,也可以靠著阳气和灵力互相之间的转换,达成某种左脚踩右脚直接登天的效果,修炼速度跟你现在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陆元坐在一旁,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灵力阳气相互转换,而且听楚无双这意思,好像还是等比例的无损转换!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陆元的霸阳神体,可是无时无刻不在產生大量精纯阳气。 如果真的能做到楚无双说的那样,那陆元的灵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个拥有无限灵力的修士究竟有多么恐怖,陆元简直想都不敢想。 见陆元坐在原地傻乐,楚无双轻轻摇头,嘆息道:“先听我把话说完!” “这万阳开脉强归强,但却不是没有条件的。” “其条件之一,就是你的实力在抵达炼血境之前,先把这万阳开脉给解开才行。” “不然等灵力回头彻底融入到你的心臟中时,你的霸阳神体就像是被混入了杂质,不再纯粹,自然也做不到这万阳开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陆元心里一惊。 得亏他之前没有借住青嵐的风灵力一举突破炼血,不然他现在估计得后悔死。 只是为了能快点提升境界,就错失了万阳开脉这么好的宝贝。 这都不是捡了芝麻丟西瓜这种小问题,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好好好!老朽记住了,楚姑娘,快些传授我万阳开脉的方法吧!” 楚无双点了点头,隨即开始在面前的虚空中写写画画。 陆元虽然看不太懂,但毕竟是出自身旁这位魔尊大人之手,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直到最后,那些奇怪的血色文字几乎都快写满楚无双面前的整片空间了,陆元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楚姑娘,恕我直言,这些全都要背下来吗?” “我年纪大了,记性可能不太好……” 楚无双头也不回地笑了笑。 “背下来?笑话!” “本尊传授於你的东西,哪次需要你动脑子了?” “你先给老娘把衣服脱了!” 陆元立刻站直了身体,按照楚无双的吩咐,將上衣飞速扒了个精光。 紧接著,楚无双单手用力,推搡著那些血色文字,直接嵌入陆元的背部。 陆元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毕竟他现在可是以意识的形態出现在这里,对於疼痛的感受程度最深,並且他还没有晕过去这一选项,只能咬牙硬挺。 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听过的一则笑话。 说是有个大哥想在背上纹就精忠报国,就去了纹身店,结果刚到地方就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大哥醒过来,发觉后背还是不断传来阵阵刺痛。 他便问那理髮师说:“哥们,精忠报国不就四个字吗?咋还没完事儿呢?” 纹身师擦了擦汗,认真道:“快了快了,还差俩字。” 大哥一听,忍著疼问:“是报国吗?” 纹身师淡定回答:“不,是来贺!”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后背那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痛感逐渐消退之后,陆元这才回过神来,发觉意识已经重归肉身。 而和他一起归来的,还有脑子里那大片玄奥复杂的知识。 而且和楚无双说的一样,这些文字他虽然一个都看不懂,但意思却能被他轻而易举地理解。 並且,在文字的最上端,还有一行清秀的字跡,是用陆元能看懂的字写的。 “之前你疼到意识不清了,所以应该没听见,老娘再和你说一遍。” “万阳开脉会使你的术法天然偏向狂躁的火系。” “日后若是施展穿血或是血影剑法时,却发现那些血刃不小心被点燃了,不用担心,那是属於你的纯阳真火,並非来自他人的袭击。” 陆元用心將这些信息全部记下,隨后走到河边,借著水面的倒影观察自己的后背。 和意识体不同,他的肉身上並没有留下太多万阳开脉的痕跡。 陆元这才放心,因为这样一来就能避免被人偷学的风险。 “慢著……” 陆元紧紧盯著面前那片平静无波的地下暗河,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赶忙將一旁还在休息的青嵐摇醒。 “青堂主,快醒醒,咱们有麻烦了!” “什么麻……” 嗖! 青嵐话还没说完,一道金色佛光所化成的箭矢,几乎是贴著她的鬢角飞了过去。 多亏陆元反应及时,不然刚才那一下青嵐的脑袋就得被捅个对穿。 他猛地回头,望向地下暗河的源头,也就是这处洞穴的入口。 隨后便看见,堆积如山的骷髏脑袋,已经將那里堵的是严严实实。 怪不得那原本湍急的河水此刻却不再流动了。 “陆副堂主,怎么办?要联手从正面杀出去吗?!” 青嵐眉头紧锁,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陆元也死死攥著噬红剑,可他心里明白,自己一个炼体境,加上青嵐这个炼精境,想要突破外头那成百上千骷髏尼姑的围堵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他又不能留在这不见天日的昏暗洞穴內继续浪费时间了。 想要进行万阳开脉,首先他得能见到太阳,將自身阳气与天地阳气交融,才是进行万阳开脉的第一步。 就在陆元心急如焚,思考如何脱身的计策时,从他怀里,突然抖出了一些漆黑的粉末。 陆元呆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那些黑灰色的残渣,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狂喜。 这玩意儿,是他之前打算给林雨柔展示火药威力时,顺手从火药堆里取出的一些样品。 没想到却在此刻发挥了大用。 他赶紧將怀里那包样品全都取了出来,带著青嵐深入洞穴,一路逃至那条地下暗河的尽头处。 青嵐一脸不解,问他:“陆副堂主,你这是作甚,一味逃避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寧愿和那些贼尼拼杀至死,也不愿意像条耗子一样,到处抱头鼠窜!” 陆元摆了摆手,严肃道:“收一收你那无聊的自尊心吧,而且,谁告诉你我要逃了?” 青嵐顿时愣住。 “不逃?不逃你往这洞的深处跑什么?” 第51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为寻阳脉踏夜行 陆元邪魅一笑。 “那自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著,陆元便將手里的那包黑火药,直接朝著暗河尽头处的石壁一拋。 隨后,他又从地上捡了块石子儿,用力敲了一下噬红剑的剑身。 只听噌的一声,火花四溅,夺目而又耀眼。 那些黑火药在接触到火花的瞬间,直接被点燃。 轰! 洞內迴荡起剧烈的爆炸声,陆元抱著青嵐,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 不一会儿,两人便被一股奇特的失重感所包裹,隨即双双坠入到一片巨型水域中。 好在青嵐和陆元水性都极好,二人扑腾著將头露出水面,望著满天繁星和高悬在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心里竟不由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见不远处有片小岛,二人简单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齐刷刷朝著岛的方向游了过去。 “呼……真是嚇死我了,陆副堂主,你怎么知道那里是出口的,还有,你刚才用的那一招究竟是?” 陆元咳了几口水,笑道:“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了,若是那条地下暗河没有连通其他地方,那它根本动不起来,只能在那片洞穴里形成一片死水潭。” “另外我刚才用的也不是什么招式,而是咱们林堂主此前研製出的新药,等之后回到宗门,我再带你领教一下它真正的威力。” 青嵐听的是连连咋舌,不过她也明白,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那火药的威力,而是她们该如何从这片人生地不熟的野地里脱身。 思虑再三,青嵐最终还是选择唤出自己的宝剑,带著陆元一起踏了上去。 陆元一愣,忙问:“你不怕禁飞令了?” 青嵐皱了皱眉,冷声说:“被正道擒获,总好过被那些贼尼同化,况且,我在青云宗待了那么多年,也是积累了些人脉的。” “以往和我相熟的那些道友,也不知道我已经加入了合欢宗。” 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青嵐这一辈子,算是把能靠的人,都靠过来一遍了。 陆元也没多说什么,跟著青嵐一起直入高空,並朝著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处镇子缓缓飞去。 …… 是夜,白石镇的镇民都早早关门闭户,各自安歇了,因为镇子上最近流传起了枯骨菩萨会在半夜出现索魂夺命的传言。 陆元和青嵐找了许久,才终於找到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客栈。 青嵐散出几两碎银,店小二立刻就像见了亲娘似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好一顿热情招待。 “行了,二位爷,您几位吃好喝好,有事儿再喊小的过来哈。” 將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后,店小二拱手告退。 陆元瞥了青嵐一眼,半开玩笑似的说:“二位爷?看来这小二是把你当成男人了啊?” “也是,一般女孩没有像你这么打扮的,又是配剑又是劲装的,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穿的吧? “就是想营造一种反差感是不是,我记得人家说你这样的一般叫假小子……” 青嵐不知陆元话中的深意,只是简单解释了一番,说是因为方便活动她才这么穿的。 而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的时候,旁边桌两位客人的窃窃私语,逐渐传进他们耳朵里。 “我的个老天爷啊,你听说了吗,除了黄岐镇,又有一个镇子被骷髏菩萨给屠乾净了,连小孩儿都没放过啊!” “何止,我听说那些骷髏菩萨所到之处,蚯蚓都被竖著劈成了两段儿,就连鸡蛋她们都没放过,照样也给摇散黄咯。” “我感觉在这儿待不下去了,实在不行,我就上京去投奔我表哥,京城修士眾多,总不会放任那些骷髏菩萨胡来吧?” “京城?京城那寸土寸金的地界儿,也是咱们这种乡野小民能覬覦的吗?” “而且修士咱们这儿也不是没有啊,此去一百里开外的山头上,不就有个合什么宗来著?” “哎呀你小点儿声,那合欢宗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我们怎么能依靠那帮歪门邪道呢!” 对面那人有些不服气,反驳道:“歪门邪道咋了,只要歪门邪道能从骷髏菩萨手里保住老子的命,那他在老子眼里就是正道!” 听到这话,陆元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在这人世间,哪儿来那么多的正邪之分? 人一辈子不可能只做善事,也不可能只做恶事。 大多数人都是行过小善,也做过小恶,正所谓人无完人。 所以,在这些平头百姓眼里,无论正道魔道,能保他们平安富足的一方,才是好道。 可静慈庵此举,却是完全和正魔两道扯不上关係了。 在陆元看来,这帮信佛信疯了的尼姑,纯粹就是一帮反社会的精神病。 为了修炼取人皮製鼓,断人骨修龕,和她们一比,合欢宗简直乾净的像朵白莲花。 青嵐脸色一紧,赶忙攥住陆元的手,小声问道:“怎么办?静慈庵的影响都扩散到这里来了,我们继续按原路返回的话,肯定会再和她们碰面的。” 陆元摆了摆手。 “没错,所以我们先不回宗门了。” “啊?” 青嵐小嘴微张,脸上满是诧异。 “不回宗门?那我们去哪儿?” 陆元没有回她的话,而是散出魂魄波纹仔细感应了一番。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直视青嵐双眸。 “此去五十里,有处炎风谷,世人皆传此地邪火滔天,终年不断。” “青堂主,且陪老朽走上一趟,你我想要脱身的关键,说不定就藏在那炎风谷中。” “好……” 青嵐感觉陆元好像有事在瞒著自己,但她此刻也没有太好的脱身之计,只能先听他的。 二人吃完了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元和青嵐便悄然离开了客栈,直奔炎风谷而去。 陆元闭上眼睛,再次检查了一遍万阳开脉的信息。 若想达成万阳开脉,需要他搜集天、地、人三条至纯的阳脉彻底融合。 人脉陆元自己就占了一条,他现在只需要找到剩余的天地阳脉即可。 楚无双说过,阳乃火之源,火属性地脉翻涌最强烈的地方,其中必然藏有地阳脉。 而这炎风谷,就完美符合了这些条件…… 第52章 天地归元阳脉现,血色漩涡飞不见 呼……呼…… 迎面吹来的热风愈发炽热,道路两旁隨处可见风乾的白骨与尸骸。 就连原本生长在此的草木,此刻都已化为乌黑的焦炭,伴隨著热风的吹拂,在空气中飘荡起点点的尘埃。 陆元与青嵐运起灵力护体,一路行至炎风谷中央。 却见此地有条暗红色的河流,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流淌。 准確来说,流淌在此地的並非河水,而是滚烫的熔岩。 那些沉积在地下,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各类岩石,被火属性地脉的高温炼化过后,最终形成了这种粘稠仿若胶水的状態。 青嵐暗暗皱眉,只因她体內的风属性灵力,在此地会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 风助火势,其主导者却並不在风。 “陆副堂主,我还是不明白,区区一个地脉,怎么会成为我们击败那些贼尼的关键?” 陆元並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用手指探了探面前那些熔岩的温度后,直接走入其中。 青嵐赶忙惊呼:“陆副堂主,你这是?!” “老朽没事。” 陆元淡淡地开口,隨即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著地脉中蕴藏著的那股,极其细微的阳脉流向。 此时已近正午时分,阳光格外刺眼,那些原本流淌在天际之上的天阳脉,也隨著陆元的运功,开始逐渐朝著炎风谷的方向匯聚过来。 青嵐逐渐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变化。 因为此刻哪怕有著灵力护体,她的体温依旧在急速升高,汗水不自觉地从体表溢出,仿佛要將她体內最后一丝水分给榨乾。 无奈之下,青嵐只好激发出更多风灵力,在自己周身形成一道青绿色的小型龙捲风。 而她本人则是身处中心的风眼位置,这才能勉强隔绝掉周遭那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陆元已经在炎风谷地脉中浸泡了八日有余。 直至第九天的正午时分,陆元驱使著自身原本的精纯阳气,尝试著与这段时间吸收的天地阳气进行融合。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陆元內视自身,只见体內原本那些被灵力覆盖並改造过,散发出赤红色光芒的血管。 此刻已尽数被耀眼的金光所取代。 並且这些金光还不满足於只依附在他的血管之上,即便陆元没有这样的意图,金光也会主动去寻找他的精血核心,也就是心臟的位置。 此时此刻,陆元感觉自己仿佛被置入了太阳的核心內,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夺目的金芒。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炽热,仿佛这些阳气与他本为一体,融合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不多时,躺在熔岩地脉中的陆元,已然化作了一个小金人。 天地人三种不同来源的阳脉,在他体內奔涌咆哮。 而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也是格外刺眼,足以与日月爭辉。 “这……就是万阳开脉吗?” 陆元低下头去,仔细检查著自己的身体,那些光芒在他回神的瞬间也逐渐隱去。 可那些散发出淡淡微光的金色血管纹路,依旧在他体表之下奔流不息,若隱若现。 见青嵐还在旁边支起龙捲风艰难抵御著高温,陆元顿时玩心大起,直接朝她甩过去一道穿血。 而和以往不同。 此刻从他掌中射出的那道血箭炽热无比,通体还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血箭在接触到龙捲风的瞬间,就將其点燃成了白色的火龙捲。 青嵐顿时被嚇得哇哇乱叫,赶忙將灵力收回。 却见那些残留的白色火焰,依旧把她烧的是满脸通红,头髮捲曲,连带著衣物都被烧开了好几个大洞。 “陆副堂主,这是你搞的鬼?” 见陆元一脸笑呵呵地朝自己走来,青嵐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掏出储物戒就要取备用衣物换上。 陆元顿感可惜,因为此刻青嵐头髮散乱,衣不蔽体的模样属实有些诱人。 而他自己,在融合了天地阳脉之后,体內阴气的存量已经到了一种岌岌可危的地步。 若得不到及时补充,阴阳必会失衡,而他的肉身也將遭到难以挽回的重创。 “青堂主,把玉佩摘下来吧,老朽……老朽有一事相求。” “哎?才不要!上次摘掉玉佩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只是醒过来后感觉好像跟別人大战了三天三夜似的,身子又累又酸。” “如今大敌当前,本堂主绝不会再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唔?!” 没等青嵐把话说完,陆元上前一步,直接吻住了她的唇瓣。 並在青嵐大脑宕机的当口,伸手入她怀中,用力一扯。 只听鐺的一声,玄凤玉佩被他隨意丟在地上,而青嵐对他的態度,也在顷刻间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吼吼,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这么主动,人家真是好开心呢~” 青嵐抱著陆元,直接摔在了地上,隨即她化身成一条灵活的八爪鱼,紧紧地缠了上去。 陆元当即愣住,他倒不是意外青嵐这毫无廉耻的下流举动。 而是意外自己前不久刚和她立下了魅魂之契,这才过了没几天,青嵐的第一盏魂烛居然就被轻易点亮! 伴隨著烛火一同进入到他脑海中的,是青嵐那近乎癲狂的欲求。 他此前还是太过小瞧这位青堂主了。 她这哪里是什么因为修炼导致欲望积压太久的纯情少女,分明就是一个行走的欲望化身! 哪怕是放到风气比较开放的现代社会,青嵐此时脑海中闪过那些念头光是念出来,就足够陆元被判刑的了。 但他並没有退缩,因为此刻正是突破的最好时机。 青嵐的风灵力,陆元自身修炼吸收的灵力,再加上用万阳开脉將阳气无损转换成的灵力,三管齐下。 感受著体內仿佛泄洪一般涌进来的大批力量,陆元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不多时,那原本在他丹田处凝聚成的血色漩涡,开始飞速旋转起来,体型也在逐渐膨胀。 灵力与精血在此刻彻底相融,再也分不出彼此之別。 可就在陆元即將借著这股势头,一举突破至炼血境的瞬间。 他体內的血色漩涡,却在膨胀到一定规模后,突然炸了…… 第53章 玉女欲女分不清楚,源灵真血独断万古! “我尼玛!我漩涡呢?我那么大一个漩涡呢?” “没了这漩涡,我还怎么突破炼血境?!” 陆元赶忙將青嵐推开,內视自己的身体。 却发现那血色漩涡此刻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心臟位置突然亮起的一颗小白点,还保留著些许灵力残留的痕跡。 青嵐此时被陆元连著要了好几次,慾火稍稍消退了一些,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而在观察到陆元灵力的变化后,她也是下意识惊呼一声。 “源灵真血,这居然是……源灵真血?!” 陆元一愣,赶紧问:“什么是源灵真血?” 青嵐定了定神,诧异道:“源灵真血,原本也是流传在修士间的一种传言。” “说是一般的修士在晋升炼血境时,只是在体內重新搭建了一套气血流动的器官,也就是那血色漩涡。” “而只有极少数的修士,能够做到將灵力与自身精血完全融合。” “此时他们的精血已经与凡俗之流彻底划清了界限,做到了真正的血灵一体,而这种完全充盈著灵力的血液,就被称之为源灵真血!” 说话间,陆元的容貌再度產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还残留在他鬢角处的些许灰白,此刻已经彻底被乌黑的所取代。 而他那为了怀念故乡所剃的短寸,也在一瞬间长成了令无数女修艷羡的飘逸长发。 肌肤饱满光滑,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一瞬间,陆元的外表年轻到仿佛重回了三十岁。 这完完全全的逆生长,看的青嵐又是一阵嫉妒。 “真好啊……据说身怀源灵真血的修士,隨隨便便就能活到一千多岁,若是继续突破,与天地同寿亦不是梦。” 陆元嘿嘿一笑,隨口调侃了一句:“那要不要我把这源灵真血分你点儿?俗话说一滴精,十滴血嘛。” 青嵐赶紧摆了摆手。 她刚才被陆元折腾的死去活来,只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即便是青嵐自己,也没料到这世上居然有人的欲望比她还要强烈。 她將玉佩捡起来重新佩戴在身上。 但这次,由於在修炼途中她找回了一部分神智,记忆也得以保留下来。 青嵐顿时羞的满脸通红,玉佩再次被激活,形成一道薄膜,將她身上破损的衣物修復完好。 陆元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也感觉挺有意思的。 青嵐的態度在玉女和欲女之间反覆横跳,这种一静一动,又纯又魅的反差感,真是让人慾罢不能啊。 …… “啊——!” “救命啊!骷髏菩萨出现了!” 就在二人前后脚刚走出炎风谷的瞬间,外头突然响起了数声悽惨的呼救。 放眼望去,夕阳映照下的白石镇中,有无数身披白色僧衣的枯骨尼姑,状若女鬼,正在四处收割镇民的性命。 不光是男人,老人孩子,哪怕是身怀六甲的孕妇,她们也一个都没放过。 陆元和青嵐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些静慈庵的僧人已经不再是为了修炼才和凡人接触。 这纯粹就是一场屠杀! 青嵐脚下运起磅礴的风灵力,拔剑便朝著镇子的方向奔去。 陆元紧跟在她身后,眼中也流淌著无尽的杀意。 “被追杀了这么久,如今总算到了反攻的时候。” “且让老朽试试这万阳开脉,还有源灵真血,究竟要有何等玄妙!” 呼! 青嵐到场之后,直接全力挥剑,大量风灵力在她面前形成一道青绿色的暴风,直接將数名静慈庵僧人吹飞到了天上。 可即便如此,她的攻击依旧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虽然青嵐刚才那一剑斩杀了不少的僧人,可此前那些被袭击过的镇民们,又会被那奇怪的功德之力转化成新的僧人加入战局。 如此一来,敌人只会越杀越多,若不能斩断其根源,她们只能被活活耗死在这场无意义的战斗中。 “青堂主,你先让开,我试试能不能引动体內阳火,將那些附著在镇民身上的功德之力一併烧却!” 陆元伸手將青嵐扯到身后,作势就要开始运功。 青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忙问:“陆副堂主,你胡说什么呢!” “功德之力这种看不见也摸不著的玩意儿,能是被你说烧就给烧毁的?” 可陆元却没理会她的质疑,更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功德之力,说到底也是天道命运的一种显化。 就好比他和苏千媚,林雨柔等人立下魅魂之契后,就会有道淡粉色的光流將双方连结在一起那样。 那粉色光流所代表的想必就是双方命数的纠缠。 而在肉身突破炼血境后,陆元的魂魄也一併被增强了不少,估摸著都能够比肩虚神境修士了。 所以,他此刻能够清楚看到,缠绕在镇民身上的那些彩色细线,也就是功德之力的具体形態。 既然有形体,那就一定能被烧毁。 陆元快步冲至一名由镇民转化成的枯骨尼姑跟前,拔出噬红剑用力一斩。 金红色的血刃从剑尖飞速射出,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白色火苗在血刃边缘跃动。 而奇怪的是,这金红血刃在接触到尼姑的瞬间,却並没有將其给一分为二,而是缓缓没入到她体內。 不一会儿,骷髏尼姑体表各处,便开始燃起白色的火苗。 而从她口中,也不断发出悽厉的尖叫声。 “呃……啊——!” 尖叫声久久不息,而白色火苗燃烧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在闪烁的火光中,似有一道骷髏状的魂魄,从此人身上彻底被剥离,顷刻间便被陆元的阳火烧的连渣都不剩下。 而再看那被功德之力缠绕的镇民,此刻虽是衣不蔽体,却重新恢復了身为人的原本样貌。 看到这一幕,青嵐当时就愣住了。 这骷髏尼姑有多难缠,她是最清楚的。 连自己这个炼精境高手,搭上魂魄之力才勉强打贏的对手,陆元现在居然只用一招就將其秒杀了? 而且他不光是杀死了骷髏尼姑,甚至没有伤到镇民的性命,还帮助此人重新恢復了原本的形体。 源灵真血,当真如此神奇? 就在青嵐感慨的同时,陆元迈步踏上噬红剑,直接飞到了白石镇的上空。 金红色的血刃如同流星雨,从他手中不断被斩出。 每每落在一处,就能瞬间收割掉无数骷髏尼姑的性命,同时也帮助一大批镇民,重新恢復神智…… 第54章 兵分两路定归期,路遇执念化黄衣 这样的战斗一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直到整个镇子的骷髏尼姑都被陆元杀的差不多了,那些已经恢復了的镇民,这才小心翼翼地朝他围了过来。 “请问……您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吗?” “狗蛋儿哎,你可闭嘴吧,这位先生不是仙人还能是谁?” “只有仙人才能轻而易举地飞起来,落下仙力將那些骷髏菩萨全部打退!” 说话间,已经有一部分镇民对著陆元纳头便拜,口尊红剑仙人心善,下凡救苦救难,表情那叫一个虔诚。 陆元也没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解释他不是仙人,只是合欢宗的副堂主,势必会引起镇民们的恐慌。 人们拜的不仅仅是他这个偶像,更是那在经歷过生死磨难之后所看到的一丝希望。 良久,直至將镇民们全都劝回家之后,陆元这才鬆了口气,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陆副堂主,你这副懒散的可不能被镇民看到啊,不然红剑仙人的名號可就要蒙尘了呢。” 青嵐凑了过来,笑吟吟地打趣了他一句。 陆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再多嘴,信不信一会儿我再给你安个青剑仙人的名头?” “然后我再把镇民召集回来,让他们好好看看红剑仙人平时是怎么“制服”青剑仙人的。” 青嵐顿时急了,小脸羞的红扑扑的,骂道:“你……你臭不要脸!” 陆元哈哈一笑,隨即改口道:“行了,玩笑就先开到这儿,我得继续回宗门去搬救兵了,期间应该能引走一部分追兵的注意。” “你留在此地,会更安全,而且还能顺手保护一下我刚才好不容易救下来的那些镇民。” 青嵐眼里闪过一抹担忧之色,问陆元:“这样真的好吗?让你独自承担风险,我心里会有些过意不去……” 陆元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等回头事情结束,就多去几次玉女宫找我双修,我相信苏宗主不会介意的。” “你!” 青蓝又羞又气,可却拿陆元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在之前的相处中,她不知不觉已经对陆元卸下了防备,甚至还萌生出了一丝好感。 “唉……行吧,那你多加小心,我先回客栈休整一下,顺便去看看那些镇民的情况。” 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而后各自分开。 陆元踩著噬红剑,朝向合欢宗的方向进发,期间又遇到了几次骷髏尼姑的袭击,但都被他轻易解决了。 可就在他距离合欢宗仅剩下不到十几里的路程时,陆元突然偶遇了一位奇怪的骷髏尼姑。 她和其他尼姑不同,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只是一直浑浑噩噩地在大路上徘徊,好似已经没了神智。 陆元缓缓落在她身前,拔出噬红剑准备给她一个痛快。 却不料,这骷髏尼姑居然表现出了一丝恐惧,她后退两步,含糊不清地说著:“別……別杀我……求你……” 陆元眉头微蹙,將噬红剑收回腰间,散出魂魄波纹对此人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探查。 “这是?!” 陆元神色凝重,挥出金红色的穿血,直接將缠绕在此人身上的功德之力烧了个精光。 而等到那骷髏尼姑的外表彻底消散后,其显露出来的却不是人的肉身,而是一道虚幻的魂魄! 依附在魂魄之上的骷髏尼姑,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是谁?” 陆元没有开口,而是闭上眼睛,用魂魄的共鸣和对方进行意识层面的交流。 “我……记不清了……” 化作魂魄的女子双眼无神,魂魄也愈发模糊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魂飞魄散。 陆元有些於心不忍,於是便运起阴阳锁魂诀,將此人的魂魄重新稳固。 然后便见,一道身披鹅黄色撒花裙的妙龄女子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女子愣了愣神,隨即双眼重新恢復了一丝清明,对著陆元深施一礼。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妾身……” 没等她说完,陆元便摆了摆手,冷声道:“无妨,更何况我也不算救了你的命,看你这副模样,肉身想必已经消亡了吧?” 女子眸光微微垂下,失落道:“是了……妾身早已丟了性命,又何谈救命一说,如今,妾身不过是残留在这人世间的一道执念罢了……” 陆元点了点头,又问:“我想知道的是,你身为执念,理论上来说和那些孤魂野鬼的情况差不多,为何也会被静慈庵的人给盯上?” “她们甚至还给予了你功德之力,令你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女子抱著脑袋,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沉默著摇了摇头。 “这些……妾身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自己一觉醒来,便被供奉在静慈庵的大雄宝殿內,终日承受香火供养,这才能使得一灵不灭,存活至今。” 陆元皱了皱眉,略微有些惊讶。 被静慈庵的人供奉在大雄宝殿內? 他虽然不信佛,但也知道大雄宝殿在佛门的地位。 能被供奉在里面的,基本都是佛祖,观音,再不济也是罗汉菩萨之类的大能。 难不成,这黄裙女子是正统佛门某个菩萨的化身?只是因为静慈庵叛逃之时將她一併带走,她才浑浑噩噩活到了现在? 陆元没敢下定论,因为在他目前看来,这女子的魂魄性质与凡人无异,而成仙成佛之后,修行者的灵魂会產生本质上的变化。 所以至少从外表,陆元没办法推断出此人的真实身份。 而且他也不能排除,这女子原本真是孤魂野鬼,只是因为意外闯入大雄宝殿,就被静慈庵的尼姑们当成是菩萨给供起来的可能性。 已经坠入魔道的静慈庵,所修建的大雄宝殿,必然也不会受到正神的庇佑,那自然是谁想进就能进。 “行吧,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找些正经和尚来帮你超度?” 听到这话,黄裙女子猛地抬头,眼神坚定道:“不行!妾身还有一事尚未完成,在完成此事之前,妾身绝不能就此消失!” 说完,她又看了陆元一眼,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期盼。 “恩人,你我今日相遇,也算有缘,不如就让妾身以后常与恩人相伴,做您的贴身灵童,如何?” 第55章 人影全无合欢宗,守株待兔显威风! 陆元想了想,感觉这买卖无论怎么著自己都不吃亏。 如果她真是某个佛门正统菩萨的化身,那答应下来就相当於卖了佛门一个人情。 这年头的人情债可比金山银山都管用。 哪怕退一万步讲,这黄衣女子真的只是一个隨处可见的怨灵厉鬼,那他也能將其淬炼成自己的剑灵。 这噬红剑他用的实在顺手,若能有剑灵依附其中,想必杀伤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好,那你以后就跟我混吧。” “你既然没有名字,那老朽便赐你棲霞之名,你且先依附於老朽的剑中,日后再做打算吧。” 黄衣女子眼含热泪,又对著陆元连连鞠躬,隨后她化作一缕黄烟,彻底融入进噬红剑內。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的那些骷髏僧同伴都去了什么地方?” 路上,陆元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於是便对著噬红剑內的棲霞发出了提问。 棲霞想了想,答道:“我们……不,静慈庵此行的目的地在合欢宗,领队的是一名虚神境修士,名叫林梵音,她座下还有四名护法,妙莲,净华,清慧以及景鸞。” “这四人的实力各个都在盈气境中后期左右,恩人你现在是炼血境初期,若是遇上,还是快快逃命为好。” 陆元听著又是一愣。 最开始过来下战书的佛母叫林妙音,之后在洞府內遇到的白衣尼姑自称林慧音,现在又冒出来个林梵音。 静慈庵是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取名都只会照著一个格式取吗? 还是说,静慈庵高层全都沾亲带故,她们仨其实是孪生姐妹? 思索间,陆元已经踩著噬红剑返回到合欢宗。 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合欢宗此时早已人去楼空。 周围的建筑和地面依旧保持完好,並没有激战过后留下的痕跡。 陆元判断应该不是静慈庵已经杀到,灭了合欢宗满门。 如此一来,现在的情况就显得更加怪异了。 他尝试著用魂烛去和苏千媚沟通,但依旧是联繫不上。 这说明无论是苏千媚还是林雨柔,此时距离他都在百里开外。 无奈之下,陆元只好再次启程,返回白石镇,將宗里的情况和青嵐讲了一遍。 青嵐听完,摆了摆手道:“陆副堂主不必太过担忧,这种情况,应该是宗主察觉到了危险,於是带著宗內弟子躲进了上任宗主在玉女宫內设下的洞府中。” “你说什么?玉女宫內也藏有洞府?” 陆元挑了挑眉,他在玉女宫內住了也有些时日了,而且此前还用魂魄波纹仔细探查了一番,还真没发现玉女宫內居然藏著如此神异。 青嵐两手一摊,无奈地笑笑:“那是自然,就连那个千机门的老头,都知道在青蹄镇附近的山里,搭建洞府给自己留条后路。” “咱们合欢宗这么大一个宗门,怎么可能没有合適的藏身处?” “而且前任宗主设立的洞府,比你此前去的那个还要隱蔽,几乎做到了完全和现实世界剥离开来。” “就算是静慈庵的那位白莲佛母亲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洞府的所在。” 陆元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她们倒是心大,拍拍屁股躲起来就完事了,那咱们该怎么办?” “苏宗主不会真以为只靠你我二人,就能够抵御静慈庵的进攻了吧?” 青嵐眉头微皱,凑近陆元小声说:“陆副堂主,你先別著急,临出发之前,宗主其实有將我传唤到她跟前,跟我讲过类似眼下的这种情况。” “她特意嘱咐我说,如果宗门真被逼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步,就让我带著你赶紧远遁,找一处静慈庵无法触及到的地方暂时待命。” “剩下的事,全都交於她来处理。” 陆元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好一会儿后才问青嵐:“那她为何不直接跟我说这件事?难不成是在防备著我吗!” “並非如此。” 青嵐靠在窗边,遥望著屋檐下的万家灯火,语气略微有些伤感。 “宗主说,你是她最在意的人,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她寧愿自己身死,也不愿连累你一同遭难。” 陆元猛地抬眼,望向青嵐,有些诧异地问道:“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 青嵐起身回到陆元身边,用力攥住他的双手,轻笑道:“老实讲,我来宗门也有些年头了,还是头一次见宗主真情流露。” “陆副堂主,虽然不知道你和宗主之间有过什么故事,但她是真心实意的待你,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听完青嵐的话,陆元心里顿时感到五味杂陈。 他其实明白,从洞府归来后,苏千媚对他便再无二心。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傻,寧肯独自承担所有后果,也不愿在他面前展露出丝毫的怯懦。 “青堂主,老朽再怎么说也是合欢宗的一员,如今宗门落难,要我袖手旁观,我实在是做不到。” 青嵐微微一怔,感觉陆元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陆副堂主想怎么做?” 陆元沉思片刻,低声道:“此前我在杀回宗门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骷髏尼姑,她还保留著一些被附身时的记忆。” “静慈庵此次派出了一名虚神境强者,还有四名盈气境护法想要置我们於死地。” “我不敢妄自菲薄,去和那虚神境的尼姑硬碰硬,但她座下的那四名护法,若是你我联手,却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只要我们想办法將其逐个击破,想必就能大幅削减静慈庵一方的战力,如此一来,宗主和宗门弟子,也就不用再继续躲藏了。” 青嵐眉头紧锁,问陆元:“可是,你之前不是有观察到这虚神境强者手中,还有一座吸收了千万人血气,实力已达碎空境的法器神龕么?” “有这东西存在,我们怎可能潜入到静慈庵的队伍里,將那些护法逐个击破,恐怕在靠近她们的瞬间,就会被那神龕感应到。” 陆元勾了勾嘴角,自信道:“谁说我们要潜入了?我们只需在此地布下陷阱,吸引那些护法前来自投罗网便可……” 第56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以身为饵擒莲妙 “自投罗网……吗?” 青嵐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陆副堂主,恕我直言,那些静慈庵的僧人虽然嗜血成性,状若疯癲,但不代表连最基础的思考能力都失去了。” “即便我们现在出去,高调宣称自己是合欢宗弟子,顶多也就只能吸引来一小部分追兵,想要引动四大护法出手还是有些困难的吧?” 陆元笑而不语,並没有和青嵐解释太多,而是转头將房內的油灯吹灭。 “陆副堂主?!” 一片黑暗中,青嵐忽地发出一声惊呼,吐息也愈发剧烈。 “把玉佩摘了吧,青堂主,不,青嵐小姐。” “为了明天的作战计划能万无一失,老朽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不是……唔~” 陆元根本没有留给她拒绝的机会,扛起青嵐就丟到了床上。 帷幕落下,人影交叠,今晚註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正午。 店小二敲了敲房门,询问陆元和青嵐需不需要用餐,可屋內却无人应答。 有些疑惑的小二缓缓推开房门,隨即便看到了屋內的一片狼藉。 散落的衣物,倾倒的桌椅,以及那张虽是实木製造,但此刻却显得摇摇欲坠,即將散架的床铺。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中诧异道:“我的个老天爷,俩男人都能玩的这么刺激?” …… “水,我要喝水……” 青嵐浑身无力趴在陆元背上,感受著周围逐渐升高的温度,本能地开始哀嚎。 陆元头也不回地笑了笑。 “青堂主,这不好吧,昨天睡了一整晚,你现在还想和我睡?” “我是没什么意见啦,就是怕你的身子会先遭不住。” “你!” 青嵐急的话都不会说了,脑子里又不自觉回忆起昨晚的遭遇,脸颊又开始变得滚烫。 陆元心道不妙,要是玩笑开的太过,八成会使得她身上那玄凤玉佩再度发动。 而这次会退回到什么时间点可就不好说了。 为了缓解青嵐的羞涩,陆元赶紧转移了话题。 “咳咳,青堂主,你昨天不是问我,为什么觉得那些静慈庵的护法回来自投罗网吗?” 说完,陆元还將青嵐从背上放了下来。 二人面前静静流淌著暗红色的熔岩,炎风谷的景色依旧。 青嵐点点头,有些疲惫地问道:“是,所以你现在打算说了吗?” 陆元褪下外套,再度步入进那片温度极高的岩浆湖中,神色平静地答道:“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那些静慈庵的僧人,在叛逃佛门之前,当真是在修行欢喜禪么?” “第二,和那些枯骨尼姑交手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她们其实更为中意那些有著优质气血的人族?” 青嵐揉了揉太阳穴,沉思片刻后说:“静慈庵是不是在修欢喜禪?这一点几乎是修行界人尽皆知的事实啊。” “虽说那些佛门的老和尚一直对这点讳莫如深,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而且还有那些还俗的弟子加以佐证。” “至於你说的第二点么……好像也是如此。” 青嵐回忆著近段时间来的遭遇,发现那些静慈庵僧人所选择的附身对象,的確是以年轻力壮,气血充足的青年居多。 而至於气血稀薄的老者与稚童,她们一般当场就杀了,很少会选择附身这类人。 陆元在熔岩湖里扑腾了两下,隨即平躺在湖面上,仰望天空中的烈日,淡淡道:“这也就是说,静慈庵的僧人既需要吸取人族的精气,现如今又得大量补充人族的血气。” “寻常百姓身上,精血二者有一点突出都算比较难得的了,可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世上有个人將自身的精气和血气都已经炼化到稀世珍宝的程度。” “你说,在那些静慈庵尼姑的眼里,此人岂不是比唐僧肉还要难得?” “我想,即便是护法级別的人物,肯定也难挡这份诱惑吧?” 青嵐瞳孔微缩,抬眼望向陆元,脱口而出道:“不会吧,你……你居然想以自身为饵?!” 陆元嘿嘿一笑。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么?” 话音刚落,一股极为浓郁的阳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甚至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 陆元操纵著阳气,使其越飘越远,很快就传递到了五十里外的白石镇上。 白石镇的镇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惊呼红剑仙人又显灵了,跪在地上又是好一阵的祈祷。 同一时间,在镇外一处偏僻的荒地內。一名膀大腰圆,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女巨人轰然落地。 和正常人不同,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深褐色,眉心一道莲花状的金色纹路格外醒目。 “妙莲,你去哪儿了?赶紧回来继续布阵!” “不然佛母大人回头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耳边传来同伴们焦急的呼唤声。 妙莲微微勾起嘴角,答道:“只是出来散会儿步,想必佛母她老人家心眼不会这么小的。” “散步?我看你就是想去偷吃吧!別以为我们几个没感应到,白石镇附近出现了特別美味的反应对吧?” 妙莲缓步朝炎风谷的方向进发,一边走还一边调侃说:“鸞妹妹,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有此一问呢?” “放心,等姐姐我吃饱喝足了,肯定会把此人带回去给你们一同享用。” 几乎就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妙莲体內突然爆发出一阵无比强横的气势。 转瞬间,她就已经抵达了陆元之前待过的那片岩浆湖附近。 妙莲四下打量一眼,皱眉道:“奇怪,是在这里的啊,怎么会没人呢?” “妖僧看剑!” 青嵐脚踏青绿色的风灵力,速度极快,迅速朝妙莲的后背刺出一剑。 可令她怎么都没想到,陪伴了自己那把数年时光的宝剑,居然在接触到妙莲身体的瞬间,直接碎成了无数小块。 同时,青嵐还感觉到了虎口被震得生疼,鲜血当即便沾满了她的双手。 “哼?我当是谁,原来只是一只不长眼的小耗子啊。” 妙莲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而后慢悠悠朝青嵐走了过去,一把攥住她的马尾辫,將她硬生生提至了半空…… 第57章 大敌当前有恃无恐 拼死挥剑照著眼捅 “放……放开我!” 青嵐奋力挣扎,可妙莲的手却仿佛一把用力夹紧的铁钳,任凭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分毫。 望著青嵐痛苦的表情,妙莲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活该,你这个贱货,快老实交代,你把那个气血纯正的男人藏哪儿去了?” 她原本就是追隨著陆元的气息一路至此,所以能断定,散发出那无比强大且浓烈阳气的修士,绝对不可能是眼前的青嵐。 青嵐轻咬下唇,冷笑道:“呵,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噌! 就在青嵐说话的同时,从妙莲身后的岩浆湖中,突地射出一道近两米长地金红色血刃。 陆元手持噬红长剑,也从湖面下钻出来,目標直至妙莲的要害。 这一招他此前在洞府內也用过,所以现在用起来也是格外得心应手。 只可惜,妙莲的实力比之前那个万宝阁的下人要强太多。 妙莲身形一闪,直接躲开了陆元斩过来的那道血刃,紧接著双手猛地合十,竟是原地上演了一幕空手夺白刃。 陆元的剑被她死死夹在双手中间,刺也刺不进去,拔也拔不出来,一时进退两难。 却不料,妙莲在看到陆元时,竟直接愣了一下。 “你……你难道是?” “不,慧音说她那天遇见的分明是一位老者,而且还是短髮……” 陆元死死咬著牙,故作轻鬆地调侃道:“哦?想不到你还认识林慧音那妮子?说起来,她虽是尼姑,可身材却真棒啊。” 妙莲的脸色顿时阴了下去,额角青筋接连鼓起,就连声音都粗旷了不少。 “无礼之徒,居然敢对我佛不敬!去死吧!” 话音刚落,就见妙莲的双眼中猛地射出两道金光。 她的身体素质在极短的时间內进行了大幅度的提升。 唰! 一道速度飞快,几乎连残影都看不清的拳头重重轰击在了陆元的胸口。 陆元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挨了这一下,整个人狂吐鲜血朝后倒飞了出去,手里那把噬红剑也噹啷一声摔在了地上。 妙莲攥紧双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紧接著,她又是一个闪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陆元身边,对著他又连著打出了数百拳。 那些拳头各个势大力沉,但速度却依旧惊人,宛如雨点般不断落在陆元身上,直打的他是连连吐血。 青嵐有心过来帮忙,可每次靠近都会被妙莲一脚给踹飞出去。 在被痛揍了近一刻钟后,陆元终於找到机会反击,伸手用力攥住了妙莲的拳头。 “草!呸!” 混著血水的唾液被他直接吐到了妙莲脸上。 妙莲眼皮微动,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你……找死?” 陆元狂笑出声。 “呵……呵呵……呵呵哈哈!” “对,老子就是想找死,有种你就来啊!” “该说不说,不愧是盈气境高手,嘶……打人就是疼啊。” “你隨便打,我要是还手,我就是你孙子!” “不过,你可得考虑清楚了,要是把我打死了,我体內那些至纯阳气,还有源灵真血,你这辈子都別想再砰一下!” 妙莲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陆元。 “至纯阳气,源灵真血?” “就凭你?区区一个炼血境的修士?” 陆元迅速把脑袋低下去,用额头用力撞向妙莲的脸。 妙莲反应极快,稍一扭头就躲开了陆元的偷袭,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发觉自己的魂魄深处竟猛地颤慄了一下。 就是这片刻的失神,让陆元抓住机会脱身,重新与青嵐会合。 陆元微微眯起眼睛,对青嵐小声耳语了几句。 他的御魂术虽然不能直接击溃这妙莲的魂魄,但可以短暂控制对方一段时间。 而青嵐则趁此机会,直取对方性命。 计划虽然並不复杂,但实行起来却极为困难。 毕竟这位妙莲僧,实乃林梵音座下护法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位。 青嵐神色纠结,劝道:“陆副堂主,还是別这么冒险了吧。” “刚才你也看到了,寻常刀剑根本破不了此人的防,哪怕你的那把噬红剑比我的品质稍好一些,但想要威胁到她的性命,还是太过困难了些……” 陆元眉头一皱,神色不悦道:“让你上你就上,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只管拿剑刺她就行,我自有办法结果此人性命。” “好……” 见陆元这么说,青嵐也不再开口,她双腿紧绷,一个箭步衝到旁边,將刚才陆元脱手掉在地上的噬红剑给捡了起来。 “咦……这剑里竟然有……” 话还没说完,那边妙莲已经恢復过来了神智,用更加惊人的速度朝两人冲了过来。 陆元屏息凝神,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妙莲身上。 “给我定!” 陆元散出的波纹状魂魄,瞬间便化为一道道透明锁链,將妙莲的魂魄连带著肉身禁錮在了原地。 妙莲还想挣脱,可她盈气境中期的魂魄强度,一时半会儿也拿魂魄强度已经与盈气境巔峰修士相媲美的陆元没有任何办法。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魂魄锁链越收越紧。 “就是现在,快上!” 陆元身后,青嵐的身影猛地杀出,她手持噬红剑,整个人几乎都化作了一道青绿色的劲风,迅速朝著妙莲席捲而去。 妙莲盛怒之际,衝著青嵐咆哮出声。 “休想伤我!” “伤的就是你!” 青嵐反应极快,经过上次的攻击,她意识到妙莲的躯体应该是被某种秘法强化过,坚如磐石。 所以她这次瞄准了妙莲的眼睛。 作为所有生物共同的弱点,哪怕修为再高的修士,也绝不可能针对眼睛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妙莲亦是如此。 只听噗呲一声,噬红长剑的剑尖直接刺入到妙莲的眼球內,疼的她当场大叫。 而那些原本缠绕在她身上的魂魄锁链,此刻也应声而断。 陆元的脸色顿时白了不少,整个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好似体力有些透支。 只可惜噬红剑现在没握在他手里,不然他就能藉助噬红剑的能力,吸收妙莲的血液来恢復自身体力。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青嵐在刺瞎了妙莲一只眼后也没閒著,拔出剑刃赶忙將她的另一只眼睛也给刺瞎。 妙莲彻底失去了视觉,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青嵐眉眼一横,抬起噬红剑再次对准了妙莲的喉管。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小脚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脚便將她手里的剑给踹飞了出去…… 第58章 援兵到场实乃敌袭 原地超度青嵐惊疑 “什么人?!” 陆元运起迅血快步上前,拽著青嵐的手臂一瞬间便退出了数十米远。 那双小脚的主人此刻从石头后面现出身形。 此人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稚嫩的脸庞搭配上那一尘不染的白色僧袍显得格外圣洁。 而眉心处描绘的一朵黑色莲花,却给她这张童真,纯洁的脸蛋上又平添了一抹诡异的邪气。 “哎呀呀,真是让人放不下心呢。” “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是不是就没命了?” 黑莲花少女俯下身子,用闪烁著七彩浮光的双手轻轻拂过妙莲的双眼。 然后就见她原本已经被青嵐用噬红剑搅碎成肉渣的眼瞳,顷刻间便恢復如初。 虽然仍有些血跡掛在眼角,但妙莲的眼部却是再不见了任何伤口。 妙莲啐了口唾沫到地上,没好气道:“净华,少来碍事,这人是我的猎物!” 被她唤作净华的黑莲花少女扶额轻嘆一声。 “所以说,我一开始就没想和你抢好不好?” “我过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佛母她老人家好像已经发现了那些小浪蹄子的藏身处,你再不回去布阵,是想被佛母大人责罚吗?” 妙莲眼神纠结了片刻,隨后再度抬头,狠狠瞪了陆元一眼。 “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青嵐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赶忙问陆元:“喂,陆副堂主,咱们还不跑吗?!” “护法现在一下子来了俩,而且对方好像打算动真格的了!” 陆元深吸一口气,一时竟有些犹豫不决。 跑的话,他实在有些不甘心,毕竟刚才好不容易把那妙莲逼入绝境,若非那个叫净华的少女突然横插一脚,对方现在肯定已经身首异处了。 可若是继续留在这儿,面对两名盈气境高手的同时进攻,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和青嵐死的。 而且从两人刚才的交谈中,陆元掌握到了一个关键情报。 这次率领静慈庵前来攻打合欢宗的首领,似乎也被她们称之为佛母,而且对方好像已经发现了苏千媚的藏身之处。 只不过,想要打开通往洞府的道路,似乎需要她们四位护法全部在场布阵。 既然如此,那自己在这里多拖住她们一分,苏千媚那边生还的概率也就更大一分。 “恩人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就在陆元纠结万分之际,棲霞的声音突然从噬红剑中传了出来。 青嵐嚇了一跳,干嘛將剑丟回给了陆元。 “我的天,陆副堂主,你的剑怎么还会说话的?” 陆元没理会青嵐,而是专心和棲霞交谈起来。 “是有些困难,怎么,你有办法解决?” 棲霞想了想说:“也不算是办法吧,只是你对面那两位女子乃是妾身的旧识。” “若是恩人不打算与她们兵戎相见,不如就让妾身去和她们谈谈如何?” “那……那敢情好啊!” 陆元有些意外,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此前隨手救的一个孤魂野鬼,居然能在这种时候派上大用场。 棲霞点了点头,隨即从噬红剑中钻了出来,重新化作那黄衣女子的模样,缓缓飘落至妙莲与净华跟前。 妙莲冷哼一声,不屑道:“怎么?打不过就开始玩这些阴招?” “不过真是抱歉呢,我们静慈庵再不济也是佛门出身,区区一只女鬼就想把我……” “妙莲……休得胡言!” 没等妙莲把话说完,棲霞突然开口,声音宛若洪钟,震得在场之人都不自觉捂住了耳朵。 一旁的净华也难逃一劫,她捂著脑袋錶情极为痛苦,眉心处的那朵黑色莲花也开始变得若隱若现。 棲霞见状,再次对著两人开口,语调中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沧桑感。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二人坠魔太久,可还能想起自己的初心?” 妙莲不知怎的,竟是直接跪倒在了棲霞面前,放声痛哭。 “菩萨,我……菩萨……是妙莲错了!” “我……我也是!” 净华同样跪在了妙莲身边,此时她额头处的那朵黑色莲花已经淡的快要看不清了。 一缕缕金黑相间的雾气,从二人眉心处钻了出来,隨后缓缓落入棲霞的掌心中。 等到这些雾气彻底散尽,妙莲与净华双双抬头,眼里满是茫然之色。 “菩萨……” “我们这是?” 棲霞上前一步,虽是阴阳两隔,无法相互触碰。 但她还是轻轻摸了摸二人的脑袋,微笑说:“没事的孩子,你们只不过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你们也该换回家了。” 妙莲和净华没有回话,只是沉默著起身朝远处走去。 而陆元明显看到,她俩的身体在走动时竟开始迅速老化。 先是全身的皮肤仿佛被抽乾了空气的气球一般,迅速乾瘪了下去。 再之后,森然的白骨直接刺破皮肤暴露在了空气中,而后转瞬间就碎成了粉末。 仅数个呼吸,那位原本在此地叱吒风云的静慈庵护法妙莲,便彻底消失在了人世。 而陪著她一同上路的,还有方才匆匆赶来的净华。 陆元和青嵐在一旁,惊得都有些合不拢嘴了。 而棲霞此时则像个没事人似的,手里缠绕著一金一黑两道雾气重新飘回到了陆元身边。 “恩人,给你这个,此乃妙莲与净华的天赋神通【禪心】、【普渡】。” 陆元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神通,他赶忙问棲霞:“我说大姐,你还真是菩萨啊?” 棲霞淡淡一笑,回道:“此前在殿內被供奉时,的確有几名弟子这么称呼过妾身。” 青嵐顿时一头雾水,因为陆元没有和她详细说明过与棲霞的邂逅。 二人一鬼站在原地,聊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才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你回宗门路上遇见了一个奇怪的骷髏尼姑,將缠绕在其身上的功德之力烧却后,发现这骷髏尼姑的真身其实是一道魂魄,並且她还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元默默点头。 “然后你现在告诉我,这道残魂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静慈庵以前供奉在大雄宝殿里的菩萨?” “不是,等会儿等会儿,这中间的转折未免有些太跳跃了吧?” “菩萨也能变成鬼的?不不不,归根到底,菩萨怎么会被那些骷髏尼姑给附身?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好不好。” “我见过大象踩死蚂蚁,却没见过有蚂蚁能反过来踩死大象的!” 第59章 敌人全是小聋虾 佛母登门溅灵压 青嵐提出的这些问题,棲霞也没有太详细的答案。 她的记忆断断续续的,静慈庵这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说不太清。 陆元摆了摆手道:“算了,现在棲霞是什么身份不重要,赶紧回去救宗主才重要。” “而且刚才多亏了有她出手,我们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一半。” “接下来只需要在那什么佛母抵达现场之前,我们率先下手,將剩下那两名护法给做掉就好。” 青嵐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说得轻巧,刚才我们两人联起手来,光是对付一个妙莲就差点儿丟掉性命。” “现如今就算打回宗门,面对剩下两名护法联手,我们不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陆元眼珠一转,神秘兮兮道:“办法么……倒也不是没有。”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身白袍披在自己身上,离远一看倒是和那些枯骨尼姑的打扮差不太多。 “你这是?” 没等青嵐说完,陆元又掏出一件白袍披在了她身上。 隨后他凑到青嵐耳边,小声道:“你刚才没发现么?那些静慈庵的护法强归强,但感知却並不敏锐。” “妙莲再怎么说也是盈气境中期,哪怕说这炎风谷地脉翻涌的剧烈,稍稍影响了她的判断,但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被你一个小小的炼精境给偷袭成功对不对?” “若非她身怀佛门神通,有金刚不坏之能,你最开始那一下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青堂主,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种情况?” 青嵐眉头紧锁,仔细回忆著刚才和妙莲的那场战斗,发现事实果真如此。 “所以,你不打算再拿自己当诱饵,而是想要披上这白袍,混入到静慈庵的队伍里?” “这不就跟我一开始计划的一样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元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但你想,当时我们並不知道这些护法的感知能力如此迟钝,更不可能直到棲霞是她们的克星。” “但现在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在掌握了这些之后,我们想再潜入消灭那些剩余的护法,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哪怕有个万一,也有棲霞给咱们兜底。” “哦对了。” 说到这儿,陆元转过头,扫了棲霞一眼,又问:“剩下那两名护法,我记得好像是叫清慧和景鸞对吧?” “等遇到她们之后,你有把握像这次一样,收走她们的神通,顺便帮她们超度吗?” 棲霞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说实话,看到这些孩子寿元已尽,肉身却还要任由那些歹人摆布,妾身是万分痛心。” “如若可能的话,妾身定会尽全力將遇到的孩子们全部超度,恩人儘管放心。” 陆元轻嘆一声,望向炎风谷的出口,头也不回道:“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青堂主,咱们走,该去接宗主大人回家了!” …… “师尊,咱们还要在这里藏上多久?” “我在想我堂里的那些草药,再得不到照料,恐怕全都得枯死了。” 林雨柔被苏千媚抱著,依靠在后院的凉亭中。 此处的景色虽然和玉女宫旁的庭院极其相似,但周边那些时隱时现的草木,以及头顶灰暗的天空,都能显示出,这里,並非是真实的世界。 苏千媚望著远处的阴霾,不自觉发出一声长嘆。 “快了,就快了,吕堂主已经回到朝廷,对著四散在各地的堂主,长老,弟子,发出了召回令。” “那些贼尼比往年要更加来势汹汹,说不准这次就是奔著將我宗一网打尽才来的。” “我们自然也得举全宗之力与其对抗才行,不然的话……” 没等苏千媚把话说完,一道道金线破开厚实的云层,徐徐洒落在地上。 凉亭旁的池塘仿佛突然沸腾了一般,水面上开始翻涌出许多气泡。 一朵朵白里透红的莲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著。 而在莲叶正中,一道长有复数手臂,身披苏白纱衣的女子身影,缓缓显现。 同样的场景在现实世界也发生过一次,所以苏千媚並不感到陌生。 她抬手將爱徒护至身后,手持打神鞭,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那人的身上。 “呵呵呵,苏宗主可是让贫尼一番好找啊,想不到区区一个合欢宗,居然还能掌握如此精妙的阵法。” “要是时间能够倒流,贫尼还真想认识认识你们那位天赋卓绝的前任宗主呢。” 苏千媚眸光一冷,沉声道:“废话少说,你不就是奔著死斗来的么?” “在正式开战之前,你先来和本宗主过过招,若是我贏了,我要你带著人立刻会静慈庵,此生此世都不要在踏足人世!” 白衣女子微微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嘲弄之色。 “哦?那若是贫尼贏了,宗主又当如何?” 苏千媚咬了咬牙,缓缓开口:“若是你贏了,本宗主愿意以死谢罪,化解你我两家时代的恩怨,只是……你不许再对其他人出手!” “好!那贫尼今日便帮苏宗主入轮迴之境!” 白衣女人突然暴起,挥出一掌直接將苏千媚的魂魄打离了肉身。 苏千媚也是一愣,因为她刚突破虚神境没多久,还没有完全彻底习惯以魂魄之姿进行战斗,一时竟有些不是此人的对手。 好在,之前陆元与她多日的双修发挥了作用,依靠著陆元留在自己体內的魂魄之源,苏千媚的魂魄愈发凝实,几乎和肉身没什么区別了。 见此情形,那白衣女子也是淡淡一笑。 “哦?想不到苏宗主年纪轻轻,对於魂魄之道却有如此理解?” “既然如此,那贫尼也就不再留手了!” 轰! 就在白衣女人说完这话的瞬间,从她体內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强的灵力威压。 苏千媚反应慢了半拍,直接被这道威压给击中,魂魄顿时变得虚幻了不少。 而更令她震惊的是,自己用来抵挡白衣女子威压的那部分灵力,竟是被她直接给吸了过去。 紧接著,白衣女子將苏千媚的灵力糅杂成一颗灵力炮弹,朝著她的魂魄再度射来。 “呃——!” 被自己魂魄的一部分撞击,苏千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 这股痛楚甚至胜过了肉体的千百倍。 好似构成她灵魂根源的一部分,都產生了些许的裂痕。 那白衣女子脸上的笑意更胜。 “看来苏宗主对魂魄之道的確有所了解,但了解的……却並不是很深嘛?” 第60章 暴躁师太砸山门 陆元潜入不留痕 为了修补魂魄的伤势,苏千媚赶紧遁回了肉身。 未曾想,精神层面的攻击同样给她的肉体也带来了相当程度的影响。 苏千媚睁开眼的瞬间,只感觉脑內似乎被搅成了一滩浆糊,周围天旋地转,使得她站都站不稳。 林雨柔赶紧上前搀扶住自己心爱的师尊,而后对著那多手佛母怒目而视。 “你这混蛋!不许再过来一步了,不然本小姐绝对饶不了你!” 白色的软剑像是柳枝一般,在她身边不断摇摆。 佛母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 “区区小辈就敢对贫尼如此叫囂?合欢宗当真是没大没小!” “且看贫尼给你来个……” 话刚说到一半,却见这佛母像是突然卡壳了般,直挺挺立在了原地,再没了任何动作。 林雨柔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耍什么花招,没敢轻举妄动。 可一连等了近一炷香的功夫,佛母依旧是维持著原样,呆愣愣立在原地。 她咬了咬牙,指挥著周遭那眾多软剑直接將佛母捆成了个蚕蛹,接著便扛起神志不清的苏千媚,一路远遁。 待到佛母回过神时,发现面前早已是人去楼空,她气的直接將凉亭削成了平地。 “四大护法何在!” 佛母一声厉喝,震得周围池塘水花都开始四处飞溅。 可许久过去,只有清慧和景鸞回应了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妙莲和净华呢?” 景鸞怯生生道:“回佛母,此前在布开界阵深入洞府期间,妙莲师姐突然说有事就离开了。” “而在阵法布置好后,净华师姐说有些放心不下妙莲师姐,也跟著离开了……” 佛母皱了皱眉,神色不悦问道:“哦?那她们二人离开前,可曾说过所为何事而去吗?” 清慧紧跟著附和说:“並未,我们觉得妙莲大师姐实力高强,即便有事肯定也能迅速处理完毕。” “再加上有號称能够医死人,肉白骨的净华师姐跟著,所以我们完全不敢多嘴。” 佛母轻嘆一声,將肉身剥离洞府,重新回到了合欢宗立於现实世界的宗门內。 “那两个不听话的丫头,回来之后一定要让她们好好领罚!” “若非阵法不稳,贫尼怎么可能打到一半就失去和魂魄的联繫?” “要是在现实世界,怕不是那苏千媚刚跟贫尼打个照面,她就已经被揍成一滩肉泥了!” 和另外两个疑似姐妹的佛母不同。 林梵音的性格很是暴躁。 而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她一会儿踹断个柱子,一会儿又锤倒座瓦宅。 好好一个合欢宗,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快要被她给砸成废墟了。 和陆元一同混跡在周遭枯骨尼姑队伍里的青嵐见状,心疼的简直快要哭出声。 “炼器堂……静修堂……这畜生,居然连伙房都不放过!” “没了伙房,我们还吃什么!” 陆元却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毕竟除了玉女宫之外,他对合欢宗其他个堂口都不是很熟悉,自然也没太深的感情。 唯独灵药堂得到了他的重点关注。 陆元心里清楚,此前自己炼製了一大堆火药,林雨柔一次肯定带不走全部,多多少少会剩下一些。 而从刚才林梵音四处打砸所表现出的战力来看,大剂量的火药虽然不一定能伤到她的性命,但多多少少能给她造成一些麻烦。 要知道,高手过招,哪怕只露出一个微小的破绽就足以致命。 更不用说像她们这些虚神境的高手了。 四下张望了一眼,陆元发现周围的枯骨尼姑並未有所异动。 她们自从被转化成功之后,好似就失去了自我意识。 在林梵音以及那两名护法下达指令之前,她们只会站在原地,小声诵念著佛经。 於是,陆元悄悄地朝灵药堂的方向走去。 青嵐赶忙上前一步,攥紧他的衣角问道:“陆副堂主,你要去哪儿,不救宗主了吗?” “嘘!” 陆元赶紧用手指抵住她的嘴唇,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有我的想法,你就继续留在这儿监视佛母和护法的行动。” “一有消息赶紧用千里传音告知给我。” “好……” 青嵐见陆元眼神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就任由他去了。 陆元目標明確,潜入灵药堂后直奔之前的炼药室。 未曾想,他正好碰上了从暗道里出来的林雨柔。 见陆元一身白袍,脸上不知道是用骨粉还是石灰粉画了一些简陋的骷髏图案。 林雨柔当即应激,还以为是遇到了敌袭,对著陆元就挥出了软剑,將他牢牢地捆在了原地。 陆元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赶忙开口道:“林堂主,是我啊,我是陆元!” “陆元?!” 听到这个名字,林雨柔也是一惊,赶忙上去抹掉他脸上的粉末,发现还真是。 她赶紧將软剑收回,一脸急切地问道:“陆副堂主,你怎么回来了啊!” “师尊她不是已经安排青堂主带著你远遁躲避了吗?” “此前所谓探查的说辞不过是给长老们做做样子,你不会当真了吧?” 陆元同样有些著急,因为此时通过魂魄的感应,他已经明显发现林梵音以及剩下两大护法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灵药堂来。 “丫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之前让你带走的那些火药呢?” 林雨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乖乖地將火药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塞到陆元怀里。 同时,她还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目光看向陆元。 “陆副堂主,我之前取了这其中一小部分做测试,效果的確惊人,但还不足以打倒那个臭尼姑。” “更不用说你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虚神境,外加四名盈气境护法……” “这样下去你只会是白白送命,还是听我的,先跟我进洞府躲一躲吧!” 陆元苦笑一声,隨即抱起林雨柔直接趴到了地上。 而就在二人趴下去的瞬间,灵药堂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削去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地基,还能勉强辨认出此地原先存在著建筑的痕跡。 “咳……咳……” 陆元挥手打散周围的烟尘,望著头顶宛如神兵天降,压迫感十足的三人,表情竟出乎意料的有些平静。 “丫头,你说错了两件事。” “第一,老朽从来没自负到想要单挑她们所有人。” “第二,护法现如今只剩下了两位,另外两位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了……” 第61章 隱忍多日终得救兵 千里化霜堂主宴寧 “你说什么?!” 景鸞最先落在地上,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她死死攥著陆元的衣领,一把就將他从废墟中拽了出来。 陆元同样反应迅速,当即拔出噬红剑跟景鸞战在一处。 同时他还有意远离了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给林雨柔逃回洞府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一旁的清慧还想过来帮忙,不料刚衝到一半,她就被一道浑身闪烁著白色雷光的长枪给拦住。 泠月双脚踩出阵阵音爆,仿佛原地起飞般,迅速赶到了现场。 见自己等候了许久的帮手总算到场,陆元总算鬆了口气。 “泠小姐,真是让老朽等的望眼欲穿啊,你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泠月一边和清慧缠斗,一边还不忘抽空回答陆元的问题。 “之前……小苏委託我……去各地搬救兵……” “我星夜驰骋……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只请了一个人回来……” “一个人?” 陆元的脸色当时就垮下去了不少。 “一个人能顶屁用啊!” “目前的状况是三对二,就算你能和那个佛母打个平手,剩下这俩盈气境,我一个人也对付不过来啊!” 泠月用枪尖挑飞清慧,隨即衝到陆元身边与他背靠背,小声道:“我可没说过自己要和那佛母对打。” “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选在!” “哈?” 陆元挑了挑眉,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你一个虚神境,都不去和佛母单挑,难不成你指望著我去吗?” “留下你一个人对付俩盈气?” “那你倒是挺会钻空子的嗷!” 泠月也不解释,只是看向了南方山门的方向。 陆元隨著她的视线一同朝远处望去,隨即便被惊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脱离枯骨尼姑的大部队,来到这灵药堂满打满算才过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 而此时等候在山门的那大批枯骨尼姑,几乎都快要被杀光了。 大片大片的白霜在她们脚下蔓延而出。 那些白霜的杀伤力极强,只要沾染上一丝,整个人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化作一具晶莹剔透的冰雕。 可谓是触之既死! “我靠,冰雪女王来了?” 陆元下意识惊呼一声。 旁边的泠月赶紧解释道:“什么冰雪女王,那是咱们合欢宗飞雪堂堂主沈宴寧!” “不过你现场给她取得这个绰號,倒还挺符合她身份的。” 二人交谈间,那些聚集在宗门外围的骷髏尼姑,已然是被这片突如其来的白霜给消灭了大半。 隨后,从半空中落下一位身著黑白两色道袍的女修。 青丝如瀑,徐徐洒落在她肩头。 而刘海处的一道白练,又给她的气质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沧桑感。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空灵而深邃,好似能够洞察人心。 但要说最亮眼的,当数点缀在此人右眼角下方的一颗泪痣。 光是这一颗小小的痣,就能將她自身那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重新沾染上了人世间的烟火气。 真叫一个说不尽千般的娇媚,道不完万种的风流啊。 沈宴寧目標明確,在解决完周遭那些杂兵之后,脚踩拂尘,直直地朝林梵音的方向飞了过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刚打了个照面,就开始了激斗,天空顿时被分割成了金白二色。 时不时能看见两个黑点,拖拽著细长的尾跡在云层中发生碰撞。 陆元知道,这都是沈宴寧和林梵音在战斗时留下的残影。 虚神境修士战斗时的速度极快,仅一个呼吸间,可能就已经交手了上百招。 他刚才看到的那些残影,说不准都是別人几分钟前留下的战斗痕跡了。 见心腹大患有人出手帮忙解决,陆元这才得以沉下心来,专心对付起眼前的敌人。 而这邪僧景鸞,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功法以速度见长,而且还会变形。 每当陆元的剑刃即將斩在她身上时,此女都会化作一只金翅大鹏,以极快的速度避开攻击。 到最后,陆元甚至都有些烦了,索性將噬红剑收了回去,双手朝著景鸞甩出两道金红色的穿血。 景鸞眉头一挑,不屑道:“连武器都不用,你莫非是在小瞧我不成?” 陆元勾了勾嘴角,反驳说:“恰恰相反,我可太重视你了。” 噗呲! 就在陆元刚说完话的同时,景鸞的肩膀突然被从背后急速袭来的穿血所贯穿。 她有些愣怔怔地转过身。 然后就见陆元此前甩出的那两道穿血,並非是同时射出,而是一前一后。 最先射出的那道穿血充当了墙壁的作用,使得第二发穿血在射出后偏转了一些角度,又原来的方向射了回去。 作为现代人耳熟能详的折射原理,在这帮异世界土著看来却是闻所未闻的战术。 景鸞捂著肩膀,痛苦地瘫倒在了地上。 那道贯穿了自己肩膀的伤口,仿佛带著某种毒素,令她的五臟六腑都產生了无比痛苦的灼烧感。 同时,景鸞还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某些力量正隨著这股灼热在不断地被剥离。 等到將那些功德之力所化的丝线烧得差不多了,陆元这才唤出藏身在噬红剑中的棲霞。 “菩萨……怎么会是你?!” 景鸞双眼猛地睁大,她眼睁睁看著棲霞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却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意思。 几乎是转瞬间,景鸞就在棲霞面前化作了一堆枯骨。 棲霞略微有些神伤,手捧一道黑金相间的光流重新回到陆元身边,声音低沉道:“恩人,请收下吧,这是景鸞的神通【迦楼罗】” 陆元默默接过她手中的光流,隨即吸入体內。 另一边,泠月和清慧的战斗也即將进入尾声。 泠月的实力本就比对方要高一些。 再加上清慧的神通【不动明王】主要是以控制为主,没办法起到有效的杀伤。 她最后只坚持了不到数个回合,便被泠月当场擒获。 泠月本想一枪结果了对方的性命,却被陆元出手拦了下来。 “姓陆的,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敌人!” 陆元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泠小姐,你別误会,只是你这样没办法真正把她杀死。” “就算你毁了她现在的肉身,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借著其他枯骨尼姑的身体重新活过来,想要斩草除根,还是看老朽的吧。” 说著,陆元再次唤出棲霞,当著泠月的面,將清慧直接打为了一滩骨粉…… 第62章 来势汹汹实为佛子?胜负难逃天意侵蚀 泠月当时就看傻了。 虽说在她眼里,这清慧也没多厉害。 但那也得分跟谁比啊。 跟自己这个虚神境比,那清慧自然处处都是缺陷。 但人家好歹也是个盈气境,你个刚突破炼血境的老登,说摁死就给摁死了? 泠月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发现,真正厉害的不是陆元,而是依附在他剑里的那道残魂。 她刚想再多问两句,却见陆元已经將棲霞收回了剑中,无奈她只好將话又给咽了回去。 二人默契地抬头望天,开始旁观沈宴寧和林梵音最后的死斗。 “呵,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合欢宗內,居然臥虎藏龙,贫尼承认,这次真是大意了!” 林梵音脚踩一朵金色的莲花形云朵,双肩微微垂下,嘴角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再看站在她对面的沈宴寧,非但毫髮无损,甚至连身上的衣物都崭新如初。 沈宴寧上前一步,而她脚下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顿时凝聚出了一大片浓厚的白色云雾。 她缓缓走到林梵音身前,冷声问道:“林主持,我且问你,静慈庵与合欢宗虽有嫌隙,往年也是战火不断。” “即便是为了復仇,你们也远远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吧。” “还是说,你们和传闻中一样,吸纳了来自西域的血菩提教,已经彻底不当人子了么!” 林梵音瞥了她一眼,隨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復仇?血菩提?不当人子?” “別开玩笑了,我们的动机才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们……是为了恭迎佛子的降世,才会选择来到此处!” 沈宴寧眉头微蹙,稍稍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佛子?你们静慈庵的佛子,为何会降生在我合欢宗內?是不是搞错了?” 林梵音摇了摇头,冷声道:“不,绝对不会错!” “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我们还没有剃髮为僧之前,曾与一名凡世的男子相知相恋,並诞下一女。” “我们曾经是那么快乐,他耕田来我煮粥,晨曦迎朝露,暮色归残阳。” “直到这该死的世道,带走了他的性命,也带走了我们对人世间的最后一丝留恋。” “我们將骨肉放在篮子里,投入江中,任由其自生自灭。” “却没想到多年后,她居然成为了合欢宗宗主的爱徒,更是静慈庵翘首以盼的无上佛子!” “你说,这究竟是不是造化弄人?” 咔嚓……咔嚓…… 在林梵音讲述的同时,那些夺命的白霜也从她的脚底升腾而起,在一点点吞噬著她的性命。 沈宴寧就站在她面前,默默地听著,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直到林梵音彻底被冻成了冰雕,她才解除了术法,任由对方从高空之上坠落。 “结束了?” 陆元有些诧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仍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泠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当然结束了,不然你还想怎样,真跟静慈庵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可那个林妙音,还有林慧音,以及我和青堂主此前在黄岐镇感应到的碎空境法器,又该如何解释?” 泠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天空中的沈宴寧一眼。 “这些问题,等之后你留著问沈堂主吧,她在外界潜心修道,和佛门交手次数最多,想来手里必定掌握著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情报。” “行吧……” 陆元不免有些可惜,毕竟他辛辛苦苦搞出来的火药,直到最后都没能派上用场,沈堂主一来全都给杀光了。 之后,泠月带著一行人去往玉女宫,解除了洞府的隱蔽。 苏千媚,林雨柔,以及其他各堂的堂主和弟子,终於得以脱身。 略微休整一番过后,眾人將玉女宫当作临时议事厅,开始分析此次宗门之战的不足。 江艷蓉上来就毫不客气,点名陆元和青嵐作为先锋军,没有任何作为。 敌人都杀到家门口来了,他们却连一点儿情报都没传回来。 青嵐气不过,一拍桌子站起身,想要和她理论理论,却被陆元直接拽住了。 陆元慢悠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和江艷蓉爭论,而是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並提出了一个问题。 “在座的各位长老,堂主,且听老朽一言。” “私以为,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因素,其实不在於情报的多寡,更和实力没有太大关係。” “当然,我並不是说以上这两点没用,情报和实力的確能在一定程度影响战局,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是……运气。”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 江艷蓉更是乐得有些合不拢嘴。 “呵呵呵,陆副堂主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呢,难不成你是觉得我们能打贏这场仗,靠的全都是走狗屎运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那么多弟子岂不是白牺牲来,就连苏宗主本人,现在可都还躺在臥房里修养呢,你还真好意思说得出这话来!” 陆元没有反驳江艷蓉,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表演。 等到她说完了之后,陆元才缓缓开口道:“哦?那依江堂主的意思,只要我们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就能做到战无不胜,笑傲天下了吗?” “这……” 江艷蓉顿时卡住,不知道该怎么接陆元的话。 事实上,古往今来,拥有强大力量和错综复杂情报网的宗门不在少数。 可最后却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做到独霸一方,甚至连傲视群雄都无法实现。 无论正道还是魔门,无论人族还是妖族。 其综合实力,都被限制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中。 而执掌平衡的,並非是某一个实力出类拔萃的修士或是大妖,而是那冥冥中的天意。 陆元也有明显的感觉,若非天意眷顾,他此行想要进行万阳开脉,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甚至如果没能偶遇棲霞,並將其收服,在和妙莲以及净华的一战中,他和青嵐可能就要双双交代在炎风谷內了。 陆元沉吟片刻,又说:“江堂主怎么不说话了?看来你也明白,这一战我们贏得並不轻鬆。” “我和青堂主虽然没能带回来情报,但却带回来了累累战果。” “你以为……之前跟著那佛母一起来攻打宗门的护法,到最后怎么就剩下了两人?” 第63章 炼血之身比肩护法 堂主之位花落谁家? 五名长老婆婆,连带著以沈宴寧为首的各堂堂主们,都不禁一愣。 江艷蓉见势不妙,赶紧说:“呵,笑话!” “难不成你想说,其余那两名静慈庵护法,是被你解决了?” “哎呦呦,算我求你了副堂主,吹牛之前你也得先打打草稿吧?” “那静慈庵的护法,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盈气境高手,在宗主带领我等退回到洞府前,我也曾和她们交过手的!” 陆元眉头微挑,好奇问道:“哦?江堂主当真和这妙莲以及净华护法交过手?” 江艷蓉双手抱胸,不屑地说:“那是自然,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陆元摇了摇头,隨即冲旁边的人要了一把剑,作势就要往自己手上砍。 泠月嚇了一跳,赶忙用长枪抵挡住陆元的动作,问道:“陆老先生,你这是作甚?” “就算说不过江堂主,你也不至於气的要自残吧?” 陆元那叫一个无语啊,谁告诉你我要自残了,我这分明是要给她展示证据。 在和泠月解释一番后果,陆元这才重新把剑提起,运起此前棲霞交给他的禪心,作势就朝自己胳膊上刺去。 只听噹啷一声。 那柄合欢宗弟子配备的长剑,在接触到陆元身体的一瞬间,直接断成了一片片碎屑。 而陆元的手臂,却是连一道明显的伤口都看不见。 长老婆婆以及其他堂主们很快就认出,这是独属於妙莲的金刚不坏神通! “怎……怎会如此?你居然真的杀了一名静慈庵护法?!” 江艷蓉俩眼珠几乎都快瞪出来了。 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倒吸凉气。 毕竟陆元在合欢宗內好歹也算一號人物,虽然此前大家对他的印象多数都是苏千媚的炉鼎,男宠,药罐子之类的。 但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个不受待见的老者,才过了俩月不到,居然就变得如此之强。 要知道,此前她们抵御那四大护法的进攻时,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別说將其斩杀了,就算想要伤到对方,都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毕竟静慈庵有著净华这么一个超级治疗师存在。 任何伤口只要到了她手里,分分钟都能给你治好。 而陆元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在展示完禪心的金刚不坏特性后,他又用断剑的剑刃,在自己手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顿时溢出,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 眾人没再有所动作,因为现在大家都知道,陆元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果不其然,就在伤口刚出现没一会儿,陆元又施展净华的普渡神通,用手指轻轻一抹。 然后就见他手掌中心的那道细长的伤口,转瞬间便癒合完整了。 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作为提问者的江艷蓉,此时脸黑的跟煤炭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元居然將妙莲和净华这两名护法都给杀了,甚至还夺走了对方的佛门神通! 陆元此时被无数或是惊讶,或是艷羡的目光环绕,心里別提多激动了。 “嘿嘿,这次可不是我主动要人前显圣啊,谁让江艷蓉那个逼,不是,是江堂主一直逼我呢。”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把老子当病猫了?” 青嵐此时也是满脸喜色,她像长老婆婆们提议道:“陆副堂主在此次战斗中屡立奇功,甚至还出手拯救了包括白石镇在內的眾多镇民性命。” “只让他当个副堂主,未免太过屈才了,我觉得应该將整个红鸞堂都交於他管理。” “江堂主虽说已经成为堂主多年,但红鸞堂却一直都拿不出明显的成果,这分明就是她管理不当才导致的!” 江艷蓉顿时急了,赶忙反驳道:“闭嘴,臭丫头,说的好像你们清露堂多高尚一样,每天除了带著弟子修炼,你还会做什么?” “宗门要供你吃供你穿,还要供你修炼用的消耗,咱宗门的钱,难不成都是大风颳来的?” 砰! 作为长老之首的罗睺婆婆一拍桌子,阴著脸道:“够了!与静慈庵的大战刚结束,你们两位难不成又想挑起內战么?” “小青说的不无道理,陆副堂主的確在此次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让他当副堂主,的確是有些屈才。” “但是,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堂主作为一个堂口的代表,其实力自然也是至关重要的。” “依老身所见,不如就让陆副堂主和江堂主比试一场,站到最后的贏家,就是这红鸞堂日后的堂主,如何?” 陆元欣然应允。 事实上,他刚才又到手了清慧和景鸞的神通,一个主控制,一个主速度。 此消彼长之下,敌人还不得被他玩弄在鼓掌间? 而且他还想尝试,这佛门的神通,能否和他自身的术法融合使用。 如果在景鸞此前展现出的那超快速度之上,再叠加上自己的迅血…… 光是想想,陆元就感觉一阵激动。 反观江艷蓉,此刻被架在火上烤,脸色顿时更差了。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她这个炼精境六重实力的强者,是不应该对陆元这个刚突破炼血的低阶修士露怯的。 可陆元刚刚才向她展示过从妙莲和净华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这可是两名货真价实的盈气境修士啊。 江艷蓉自知,如果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自己遇上静慈庵护法的胜率只有不到一成。 她实在想不明白,陆元是怎么在不负伤的情况下,轻鬆以一敌二,甚至还能將护法斩杀的。 “小江……小江!” “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罗睺婆婆屈指一弹,一道空气压缩成的弹丸便打在了江艷蓉的额头处,醒神不伤脑,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江艷蓉有些委屈地揉了揉额头,隨即望向对面已经整装待发的陆元,脸色骤然紧绷了不少。 她將手悄悄探入自己的红色纱衣內,从中摸出两把蛇纹状的红色匕首,作势就要朝陆元刺去。 陆元挡都懒得挡,只是运起禪心,將身体防御拉到了极致,隨即又开始嘲讽道:“江堂主的战斗风格,和你本人的性格如出一辙,都是这么阴险狡诈呢!” 江艷蓉眉头一皱,后退几步小声念叨起咒语。 紧接著,陆元就眼睁睁地看著她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第64章 江湖四十八手 堂主浑身颤抖 “这……这难道就是江堂主引以为傲的隱匿之法?!” “据说將此法修炼到极致,甚至能瞒过虚神境以下修士的一切感知!” “陆副堂主,这下要遭重了啊。” 江艷蓉隱去身形后,周围观战的堂主和长老们纷纷议论起来。 似乎都不太看好陆元。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炼血境,而且还是刚突破的初期。 对上江艷蓉这个炼精境后期的老手,无论手段多么高明,都必定討不了好。 更不用说江艷蓉还有隱匿之法加持,隨时都夺得战斗的先机。 修士之间一直都流传著这么一种说法,后手输一半,偷袭贏八成。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的確对陆元十分不利。 但是。 这一切都得建立在陆元没有修炼魂魄的前提下。 在他散出的波纹状魂魄探查范围內,江艷蓉的身形在他眼中,犹如夜晚飞舞在草丛中的萤火虫一般,清晰可辨! 而江艷蓉却对这点一无所知。 她绕著陆元走了好几圈,最后终於抓到了机会,抄起匕首,朝著陆元的腰间狠狠刺了过去。 她这一下可没有留守,完全就是想当场要了陆元的命。 可奇怪的是,就在刀刃即將接触到陆元的瞬间,陆元的身子,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 速度极快,若稍有些不注意的话,甚至会以为他完全没有动过。 只有身为当事人的江艷蓉看的最为真切。 她手中的匕首,几乎是贴著陆元的腰带边缘刺了出去,对他本人却是没有伤到分毫。 江艷蓉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看错了,抬起另一只攥著匕首的手再度刺了过去。 可结果和上一次完全相同。 陆元的身子微微抖动,她的匕首立刻就刺了个空。 江艷蓉不信邪,索性左右开弓,攥紧双匕开始疯狂地对著陆元划拉。 好歹也是个炼精境,她挥舞匕首的速度也能称得上快,若是没处在隱匿状態下,周围人甚至都能看到她双手都舞出了残影。 可这一番攻击下来,陆元愣是一点儿都没伤到,反倒是江艷蓉累够呛。 隱匿之法本就十分消耗她的心力,而她此前的战法也都是施展隱匿之法之后,只追求一击必杀,多刺几刀完全就是平白浪费体力。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拿陆元没有任何办法,刺不中就是刺不中。 江艷蓉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状態不好,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 而经过这一连串的实验过后,陆元心里反倒是一阵窃喜。 景鸞的神通迦楼罗,的確可以和他的迅血叠加在一起使用。 二者结合所爆发出的速度,几乎和此前沈宴寧与林梵音在空中大战时所展露出的速度相当。 这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毕竟陆元现如今才刚步入炼血境,却能施展出几乎和虚神境高手同等级的速度,谁敢相信? 很明显,江艷蓉是不信的,而且陆元也不想暴露自己这个秘密。 在用极致的速度好好调戏了一番这位桀驁不驯的江堂主后,陆元又是心生一计。 他悄悄运起清慧所持的不动明王神通,在周身布下了三颗拳头大小的灵力球。 这些灵力球呈等腰三角形排列,三角形外围,时间流速十分正常,看不出丝毫异状。 直至有只不长眼的苍蝇误入了这三角阵內部时,它的恐怖才逐渐显露出来。 就见那只苍蝇原本高速挥舞的速度,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几乎静止在了空中。 而江艷蓉明显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毫无防备地踏入到了陆元设下的不动明王阵中。 不消片刻,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石化了般,变得僵硬无比。 但好在隱匿之法还在维持著,江艷蓉也不怕被陆元发现。 “对了各位,此前我在外出游歷的时候,从一位高人手中学会了一门奇特的掌法,其名为,江湖四十八手!” “秉承著宗门上下一家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理念,我陆元,今日就给大傢伙儿现场演练一番此等武学,如何?” 一听有武学可以学,而且陆元还如此大度,肯当著眾人的面倾囊相授,眾人自然是十分高兴。 甚至还有弟子开始在旁边起鬨。 “陆副堂主果然好爽,不愧是咱们宗门为数不多的男子汉!” “行了都別废话了,万一打扰到陆副堂主怎么办?” “对对对,快让他开始演示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元也没辜负大家的期待,直接朝江艷蓉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一把就攥住了她的脚踝。 江艷蓉顿时一惊。 “他……他是怎么发现我的?唔嗯?!”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元已经是飞速褪下她的鞋袜,用手指不断抠弄著她敏感的脚心。 在旁人眼里,陆元不过是在正常地演练著掌法武学。 虽然名为掌法,但很多掌法武学招式內也会存在著变体,或变爪口弄,或攥拳提升力道。 总之,陆元演练的这江湖四十八手,其余人一时半会儿愣是没看出什么毛病。 只有江艷蓉自己知道,陆元每一次出手,目標都必定会落在她脚部的敏感处。 她此刻只感觉自己的脚掌,连带著小腿,逐渐开始变得又痒又麻,別提多难受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生怕交出声来。 因为此时一旦解除隱匿之法,让长老和堂主们看到她竟被陆元捧著她的小脚肆意玩弄的糗態,简直比当场杀了她还要难受。 “吼吼,这也忍得住哦?” “那老朽可就要加大力度了呦。” 陆元凑到动弹不得的江艷蓉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江艷蓉顿时感觉浑身一阵酥麻,好似触电了般。 而陆元的双手,也很不老实地游走到了她的大腿处。 “別!” 江艷蓉小声的惊呼,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警觉。 “咦?我刚才是不是听到江堂主的声音了?” “是啊,陆副堂主这都閒的开始演练武学了,她怎么还不动手?” “难不成,她是隱匿著身形,也在偷学陆副堂主的武功,准备等他演练完毕再动手?” “哇……这女人可真够坏的啊……” 第65章 职位转正几番周折 宗门黑暗令人咋舌 没有人知道江艷蓉此刻正遭受著怎样非人的折磨。 陆元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演练,已经完全拿捏了女人的弱点所在。 他看似是在演练掌法,实则接触的每一下都会让江艷蓉痛不欲生,却又无比的舒爽。 而江艷蓉碍於脸面,又不敢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主动接触隱匿之法。 於是她只能乖乖忍受著陆元的折磨,心里期盼著那股將她束缚在原地的奇特力量,能够快点儿消失。 但事实却是,陆元將大量阳气输送进了布阵用的灵力球中。 甚至原本这不动明王阵所需的四颗灵力球,他硬生生都给缩减成了三个。 为的就是大幅度增强这阵法的控制效果以及控制时间。 他估计,这三角形的不动明王阵,至少能够维持一个时辰而不消散。 而等到阵法结束时,这江艷蓉肯定也早就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这正是陆元想要看到的结果,如果只是一味地使用暴力,那么江艷蓉根本不会屈服。 她是那种阴险狡诈的性格,即便一时服软,也有可能只是她偽装出来的假象。 所以,陆元今天必须好好教训这女人一顿,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跟自己顶嘴。 啪嗒……啪嗒…… 地面上逐渐开始显露出明显的水渍。 江艷蓉浑身是汗,就连额前的髮丝都被打湿了,一缕缕贴在她的脸颊上,显得狼狈至极。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智,用细若蚊蝇的音量对著陆元求饶道:“放……啊……放过我……” 陆元装作没听到,伸手在她大腿上用力一掐。 “噫~~~!” 玉女宫內,迴荡起江艷蓉古怪的尖叫声。 旁边围观的弟子们纷纷来了精神。 “是江堂主?!” “她可算要出手了吗?” “太好了,光看陆副堂主演练武学,我都要看困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江艷蓉也啪嗒一声瘫倒在了地上,隱匿之法由於她失去了意识而主动解除。 眾人就见江艷蓉仿佛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似的,浑身都湿透了,身子还一抽一抽的,活像个没了神智的女疯子。 陆元阴惻惻地笑了一声,隨即转头望向罗睺婆婆。 “江堂主,哦不,江姑娘应该已经无力再继续战斗了,罗长老,红鸞堂的堂主之位,我陆元可就笑纳了啊?” 罗睺婆婆扶额轻嘆一声。 別的弟子,堂主看不出陆元刚才对江艷蓉做了什么。 她这么大把年纪了,难道也看不出吗? 即便她也不知道江艷蓉刚才在隱匿身形的状態下,受到了陆元怎样的“招待”。 可她此时的状况,明显是自我安慰太多次,才会出现的癔症。 再结合上陆元刚才那些看似平常,但实则处处透著怪异的手法…… 罗睺婆婆一拍桌子,沉声说:“胜负已定,此后红鸞堂的堂主,將由陆元担任!” “艷蓉自动降级为副堂主,辅佐陆堂主一同进行管理!” 眾弟子再次惊呼。 甚至有些按捺不住本性的女弟子,已经衝到近前,红著脸问陆元之后有没有空。 她们要和陆元深入交流一下灵力的运用方法。 陆元自然是全都委婉拒绝了,他可不是隨便的男人。 更何况,凭这些弟子的资质,对於现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帮助,双修只会是平白浪费他的时间。 等到將眾女修都赶走之后,陆元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却没想到刚一转头,就碰上了个更麻烦的女人。 泠月手持长枪,挡住了陆元的去路,还用意味深长的目光迅速扫了他一眼。 “有两下子嘛老头。” “不对,看你现在这模样有够年轻了,再叫你老头恐怕不合適了吧?” “怎么样,以后要不要跟著姐姐混?我罩你!” 陆元连忙摆手,他可不是傻子,泠月现在过来分明就是在试探他的態度。 但凡他表现出一丁点儿对泠月感兴趣的样子,对方说不准一枪就通过来了。 虽然现在有了佛门的四大神通傍身,但他还是有些不敢和泠月硬碰硬。 “行了阿月,你別逗他了,千媚现在还昏迷著,你不赶紧去瞧瞧她的情况吗?” 沈宴寧上前一步,將泠月的长枪拨到了一旁。 没等泠月开口,陆元抢先问道:“什么?宗主她……昏迷了?” 泠月点点头,轻嘆一声:“唉……听雨柔说,在我们赶来之前,小苏她似乎单独和静慈庵的佛母打了一场。” “按理来说她现在到了虚神境,就算打不贏,也勉强能和对方占个平手。” “可似乎是为了保护雨柔,还要维持洞府的运转,她有些顾不过来了,所以才……” 泠月这话刚说了一半,陆元便快步朝苏千媚的寢房冲了过去。 屋內隱约能听见林雨柔小声抽泣的声音。 陆元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她……怎么样了?” 陆元走到窗边,俯下身子轻柔地抚摸著苏千媚的脸颊。 她的气色倒还算不错,身体表面也没留下什么明显的伤口,唯独双眼紧紧闭著,好似陷入了熟睡。 林雨柔转过身,一把搂住了陆元的肩膀。 “我……我也不知道。” “我几乎把所有治疗办法都试过来一遍了,可师尊她……就是醒不过来。” “陆副堂主,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只要你能让师尊甦醒,往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陆元无言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生不出丝毫的邪念。 老实讲,和这俩绝色师徒纠缠了这么久,支撑著他的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欲与恨。 那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 陆元一生无儿无女,更没有娶妻,甚至连值得交心的友人都没几个。 在刚被抓来合欢宗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要不乾脆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隨著他对苏千媚的了解愈发深入,他发现很多事並不能只用对与错来评判。 她的確需要炉鼎精进实力,但她修炼的目標却又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 想要坐稳宗主的位置,她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更不用说还有林雨柔这个她名义上的爱徒,实际上的乾女儿相伴左右。 从此前江艷蓉对待他的態度,陆元不难看出。 在合欢宗这个鱼龙混杂之地,一旦你没能站稳脚跟,等待你的必定会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成为炉鼎被別的弟子採补已经是万幸,像其余什么女修牧场,血炼残躯之类就更不用说了。 陆元那次只是被苏千媚带著观摩了一眼,就连著好几天都没吃下去饭。 只能说,但凡和男女之事沾点儿关係的宗门,其变態程度都足以令人咋舌…… 第66章 三人实乃一人 佛母一体三魂 “丫头,你先出去吧,让老朽……不,让我单独和宗主说几句话。” 林雨柔揉了揉通红的双眼,也没多说什么,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陆元转过身,用手轻轻盖在了苏千媚的手背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视线中浮现出的那颗小太阳內,属於苏千媚的那三盏魂烛依旧稳定地燃烧著。 这说明苏千媚的魂魄,並未在之前那次战斗中受损。 可紧接著,陆元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其中一盏魂烛的烛火,竟是变成了诡异的七彩色! 他聚精会神,仔细观瞧,这才发现,在魂烛的周身,縈绕著一缕极其细微的功德之力。 而苏千媚就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这些功德之力的侵蚀,所以才会陷入昏迷。 陆元眉头紧锁,直接催动体內阳气化作至纯阳炎,將魂烛周边的功德之力尽数焚毁。 苏千媚如释重负,躺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此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位长发男子的身影,他的容貌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眼角虽然还残留著一丝皱纹的痕跡,但却无伤大雅,丝毫不影响他整体的瀟洒气质。 “元哥儿?” 苏千媚声音柔弱,试探性问了一句。 陆元攥著她的手,缓缓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是我……亏你还能认得出来。” 苏千媚愣了一会儿,隨即猛地扑到陆元怀里,痛哭流涕。 “奴婢……奴婢怎敢忘了主人……” 陆元淡淡一笑,抬手搂住苏千媚的香肩,感慨道:“几日不见君,却似隔三秋啊。” “你这傻女人,怎么就只想自己一个人抗下所有,甚至还不惜派青堂主护送我出宗门,你就不怕我真和她叛逃宗门,远走高飞吗?” 苏千媚俏脸微红,用鼻尖蹭了蹭陆元的胸口,可怜巴巴地说:“奴婢也是没办法嘛,当听说林梵音那女人,要领著四个盈气境一同来攻打宗门时,我魂都快被嚇飞了。” “现在宗门里能打的也就只有我,阿月,还有五位长老婆婆。” “更不用说她们这次还祭出了碎空境级別的法器,奴婢是真的没把握能打贏这场仗,所以才早早吩咐阿月出去搬救兵了。” 听到这话,陆元微微有些疑惑,主要是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林梵音,林妙音,还有林慧音这三人之间的关係。 还有林梵音之前对沈宴寧之前的那番佛子降世的说辞,她用的一直都是我们,而不是我,这也让人感觉很奇怪。 好在,苏千媚及时帮他解答了这些疑惑。 “你会感到奇怪也很正常,因为那姓林的女人状態著实很奇怪。” “她把自己分成了三份!” “哈?” 陆元大眼瞪小眼,只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把自己分成了三份儿?这啥意思,类似道教的斩三尸之说吗?” 苏千媚摇了摇头。 “並非如此,因为静慈庵的主持师太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妙音,而她的俗世本名,则是叫林清音。” “无论是大乘佛法还是小乘佛法,都有著这样一个观念。” “佛本无相,眾生皆相。” “划分一个人是否能够成佛的关键因素不在於他此生行了多少善事,而是在於时间。” “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我其实也说不太清,你这么理解就可以了。” “在同一个时间点中,同时存在著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三种状態的林清音。” “也就是佛门所说的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 陆元双目圆睁,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深知时间维度是目前人类尚且无法探寻的更高维度世界。 来自过去和未来的人,怎么可能和现在的人共处在一个时间点? 而且她们甚至还是同一个人,这难道不会引起什么时空悖论吗? 当然,陆元也知道这些问题苏千媚也没办法回答他。 毕竟这可是一个修仙者和妖魔並存的世界,或许在本地土著眼里,这种跨越时空的事情会经常发生也说不定? 苏千媚接过陆元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继续道:“林清音作为过去佛,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丈夫被合欢宗夺走……採补至死的那个时刻。” “所以此前在洞府,她才会对我穷追不捨,甚至不惜自损修为,也要置我於死地,因为林清音对合欢宗的恨,是最深的。” “而林妙音,则是在近期才刚成为佛母,她所代表的自然就是现在佛。” “理论上来说,她的地位与佛祖同等,只是正统佛门绝不会认可。” “但不得不承认,在成佛之后,她的心態的確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不再纠结於个人的得失,而是想从根本上否定我们合欢宗存在的意义,这也是她每年都会来给我下战书的原因。” 陆元沉思片刻,发觉情况和苏千媚说的差不多。 他在洞府遇到的林清音,无论容貌还是谈吐,都要比林妙音以及林梵音要更加青涩一些。 虽说三人都长著同一张脸,但不同时间所展露出的不同气质,也的確让他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来。 就比如一个已经修炼了数千年的老怪,操纵著一具幼女的身体站在你面前。 在她没有开口说话前,你绝对猜不到此人的年龄。 “那剩下的林梵音,就是所谓的未来佛咯。” “怪不得她能拥有碎空境法器,难不成未来,她本人已经修炼至碎空境了?” 苏千媚点点头,隨即说出一个让陆元有些奇怪的答案。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 苏千媚侧躺在床沿上,望著屋內摇曳不定的烛火,轻声说:“因为未来是不確定的,纵使修为再高的修士,在突破渡劫时也有被天雷一下劈死的可能。” “林梵音的存在,实际上已经触及了天道门槛,她自知不敌,所以只敢將修为维持在虚神境后期,只是偶尔会钻一些空子,將未来时间线中,对她有利的法器和珍宝取来,用作战斗。” 陆元恍然大悟,继续问:“所以,我和青堂主此前在黄岐镇感应到的那碎空境法器,只是来自未来的一道幻影,並不能长时间存在?” 第67章 小別新婚共赴云雨 为探二层神念灵躯 苏千媚点点头,隨即將陆元唤至床侧,嗲嗲地说:“元哥儿,我都听雨柔说了。” “这次要是没有你出手,咱们合欢宗说不准真要被灭门。” “感激的话奴婢已经说够了,接下来,奴婢想用实际行动,来展现对元哥儿的感谢呢。” 陆元微微一怔,没有拒绝苏千媚的邀约,褪下衣衫翻身上了她那张精致的心形大床。 烛火摇曳间,映在墙壁上的两道身影逐渐交叠,缠绕在了一起。 轻揉慢捻抹復挑,佳人在侧娇声俏,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有道是小別胜新婚。 此后数十日,陆元和苏千媚每天都待在这寢房里肆意缠绵。 陆元已经突破炼血境,再加上有万阳开脉与源灵真血傍身,几乎成了一台永动机,浑身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儿。 苏千媚以往仗著自己是女人,偶尔还能在这床笫之间胜过陆元几次。 可现如今,她只有连连求饶的份儿,陆元一旦上头,甚至连喝水休息的时间都不会留给她。 也是因此,每当林雨柔过来探望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师尊弯著身子,双腿打颤。 走动间嘴里还不断泛出娇吟,好似已经彻底拋弃了身为宗主的脸面。 终於,在二人你来我往的辛勤操劳下,陆元的实力稳稳迈入了炼血二重境。 源灵真血以心臟为起点,朝著四周逐渐扩散,使得陆元转化灵力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但陆元对这些倒不太上心,因为万阳开脉能够將阳气无损转化成可用的灵力,他体內的灵力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过实力提升了总归是好事。 陆元躺在床上,怀抱著美人的娇躯,缓缓陷入了沉睡。 呼!呼——! 一阵躁动的风声,將他从恍惚中唤醒。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苍白,唯有一条黑色的擎天巨柱立在不远处,格外显眼。 楚无双站在他身后,身上的黑袍隨风摇晃,隱隱能看到一些被那厚实兜帽所遮掩的真容。 “可以啊老东西,几天不见,居然就已经突破炼血境了?” “而且还激发了源灵真血淬炼臟器,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楚无双看上的男人!” 陆元可不敢在楚无双面前得意忘形,將自己的情况如实道来,並注重讲述了有关棲霞和妙莲等人的事。 楚无双听完也不自觉皱起了眉。 “功德之力还能侵蚀人的神智?我怎么不知道?” “另外你说的那个棲霞……” 见楚无双话里有话,陆元赶忙问:“楚姑娘,棲霞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確认一点,她真的只是一道残魂吗?你之前不是怀疑她是某个正统佛门供奉的菩萨?” 陆元想了想说:“我之前的確是这么怀疑的,但后来我仔细一想,她之所以能够那么轻易的超度妙莲等护法,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几个人以前就认识了,而且关係好像还不错。” “哪怕不是棲霞,换做其他妙莲的老相识过来超度,也是一超一个准。” “所以我感觉,她是菩萨的可能性不大,不然她天天待在我的剑里图啥?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 楚无双没有回话,而是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九层黑塔,若有所思道:“说起来,那座塔第二层的封印最近好像有些鬆动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元一惊,赶忙问:“楚姑娘,你什么意思?那座塔难不成不止关押了你一个人?” “废话,要是只关押我一个人,这塔何必设计成九层?” “我也不知道除了第一层之外都关押了什么人,但我此前被关押在塔內的时候,能够清楚感应到那几人的气息。”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感觉他们的实力各个都不逊色於我……” 陆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毕竟楚无双可是魔尊啊,她当年浪跡江湖的时候,实力轻轻鬆鬆就能排到当世前几。 比她还要厉害的人物,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这里整整关了八个! “我……我能去看看么?二层……” 陆元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因为他感觉问题不大,毕竟之前楚无双被压在塔下的时候,是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的。 而二层的封印现在只是鬆动,並没有完全失效,这说明真有个万一,他至少还能脱身。 楚无双似笑非笑地说:“你就不怕自己这把老骨头嘎巴一下死那儿?” 陆元顿时有些不服:“你看我这一头秀髮,还有我这健硕的肱二头肌,我哪里老了?” “另外,不是你想让我去帮你探路吗,不然你突然提二层的事干嘛?”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陆元当场戳破,楚无双撅起小嘴,气鼓鼓道:“废话真多,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怎么能不去?楚姑娘吩咐的事,老头子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啊。” 陆元笑眯眯地开始奉承起她来,可把楚无双给噁心坏了。 “噫!你给我好好说话,去归去,但你不能现在就去,这里毕竟是识海,是精神所化成的领域。” “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帮你进一步强化魂魄的强度,另外……之前我教你的御魂杀人法,你有在修炼吗?” 陆元赶紧点了点头。 这御魂术不但帮他解决了白老六,还在与妙莲的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之前也是情况紧急,没什么时间,不然他早就想让楚无双帮自己继续精进一下这御魂杀人术了。 楚无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別这么看著我,之前不教你,是因为你实力不足,而且还没有进行万阳开脉,如果魂魄的强度提升太高,势必就会造成与肉体的不兼容。” “如此一来,你后半辈子都要做魂修,再也碰不了女人,你乐意吗?” 陆元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乐意,当然不乐意!” “这就对了,如今你已经步入炼血境,肉身的强度足以容纳更强的魂魄,更不用说还有万阳开脉与源灵真血帮你稳固身与灵的平衡。” “如今,正是你修炼神念灵躯的最佳时机!” 第68章 冥途敕令入脑千番 黑塔玄异实为哪般? “神念灵躯?!” 这前所未闻的名词让陆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好在楚无双及时解释道:“所谓神念灵躯,便是將自身意识与魂魄彻底融合后,脱离肉身形成的新躯壳。” “虽然一开始外形与你的肉身別无二致,但隨著实力的精进,魂魄的可塑性也会逐渐彰显出来。” “届时,你仅凭一个念头,便可化作这世间任意的花鸟虫鱼,山川草木,如果你更不要脸些,变个象拔蚌都没人管你。” 陆元在一旁连连称奇,这术法,不妥妥就是猴哥的七十二变嘛! 不对,这好像比七十二变都牛逼,至少猴哥拉不下脸去变成一只象拔蚌。 不过惊奇归惊奇,修炼了这么久,陆元也並非想刚开始那样,见到个功法就傻愣愣的去修炼。 或者说,即便以这个穿越者的知识水平,也能知道魂魄肯定是比肉体要脆弱得多。 將魂魄化形显现出来用於对敌,打贏了还好说,若是打输了,岂不是当场就会魂飞魄散? 他將这个疑问对楚无双提了出来,楚无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诧异道:“难不成,你这老小子真是个天才?” “啊?” 说罢,她哈哈一笑,拍了拍陆元的肩膀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恰恰就是那些魂修一开始最担心的致命弱点。” “別的修士都是用肉身在战斗,只有我们魂修冒著极大的风险以魂魄作战。” “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地步,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歷代魂修经过细化匯总,最后终於研究出了一个方案,也就是这神念灵躯。” 说著,楚无双招了招手,一道暗红色的血雾在她身旁缓缓凝聚出一个女人的模样。 那正是她之前给陆元展示的幻影。 “神念灵躯和你的魂魄有著根本的不同,因为它並非是需要你分离出一部分本源魂魄所化的分身,而是你的意识,或者说……你的想像力。” “除了这些,构成它的元素还有你自身注入的魂魄之力,所以理论上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之前教你的那个御魂杀人法的升级版。” “虽然看起来和你本人一模一样,但它实际上不过是个更高级一点儿的武器罢了,哪怕粉身碎骨,对你本人也造不成丝毫的影响。” “原来如此……” 陆元点了点头,刚想开口继续询问一些有关神念灵躯的细节。 楚无双却抢先开口道:“说起来,你的剑里似乎也依附著一缕残魂来著?” “既然如此,我乾脆再赠你一本魂修专用的功法。” 说罢,楚无双抬起手,在面前的虚空中用血红色的文字,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大片內容。 这些文字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之前那些记录著万阳开脉的文字,哪怕看不懂,但只要看时间长了,也能给人带来积极乐观的影响。 可楚无双现在写下的这些血红色文字,陆元哪怕不看,都感觉耳边隱隱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甚至连周遭的温度都有了明显的降低,因为他此刻清楚看到了从自己嘴里呼出的白气。 当最后一笔落下,楚无双才长舒了一口气,抬著这些文字朝陆元缓缓走了过去。 陆元嚇得拔腿就跑,楚母刺字的痛楚令人心有余悸,他是真的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站住,你跑什么!” 楚无双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陆元身后,抬手將那些血色文字全都打进了他脑袋里。 陆元捂著脑袋,下意识想要喊疼。 可等了半天,那预料之內的痛楚却並未出现。 “咦,怎么不疼了?” 楚无双苦笑一声说:“万阳开脉是关乎你肉体的修炼法,魂魄与肉体本身並不处在同一纬度,所以魂魄实际上想要影响到肉身是一件极其苦难的事。” “就比如你想將村东头水井里的水运到村西头的水井里去,虽然容量都差不多,但运水的过程中,难免会產生些磕磕碰碰,你之前所感受到的那些疼痛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冥途敕令】是魂魄专用的法门,你在这里学会它,就相当於是將村东头的水捞上来直接喝了,那难熬的磨合期自然就不存在咯。” 陆元听完又是一阵惊疑。 “楚姑娘,没想到你连这些都知道,你的知识量未免也太渊博了吧?” “我感觉世人真是看错你了,你这哪儿是什么魔尊,分明就是通古博今的大儒嘛!” 楚无双眉头顿时皱紧,刚想让陆元別拍马屁,可隨即她又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九层黑塔,低声道:“你说的不对。” “自始至终,我教给你的就只有穿血与血影剑,至於其余这些有关魂魄的术法和知识,是那座塔……强行刻印在我神识中的……” “我的天,那楚姑娘你还安好吗?会不会被这座塔给夺舍啊?” “它既然都能往你脑子里刻东西,那夺走你的意识也並不算难吧?” 楚无双摆了摆手道:“这倒不会,因为我能明显感觉到,这座塔本身是没有意识的,它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机关阵,只会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则运行。” 说到这儿,楚无双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元一眼。 她之前那句话並未说完,黑塔虽然將魂魄的术法刻印在了她神识中,但却並未禁止她对外传授。 要知道,越是高深的功法,其禁制也就会越多,这甚至都不是研究出功法的修士本人所立下的,而是那冥冥中的天意。 它好像就是为了防止强力功法烂大街,从而避免造成整片大陆遍地都是强者的后果。 而黑塔传授的这些术法並未对陆元做出任何限制,这是否说明它將这些功法存留下来,就是为了通过自己之手,转交给陆元呢? “楚姑娘,你为什么一直看著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陆元挠了挠头,被楚无双一直盯著,他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不,没什么,今儿就先到此为止吧,你的意识停留在这里太久肉身会出问题的,赶紧回去吧。” 楚无双伸手,轻轻推他一下。 陆元紧跟著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被无限地延展,拉长,最后像个弹簧一样,硬生生缩回到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肉身之中。 第69章 月色抚剑灵 灵躯化千形 “呕!” 不知为何,这一次从识海深处的黑塔空间中退出来时,陆元明显有些反胃。 和之前他发动子母鼎传送时的情况类似,但又有著微妙的不同。 “呼……嘶……呼……” 耳旁传来几声悠长的呼吸音,陆元扭头一看,发现苏千媚正搂著林雨柔睡在自己旁边。 师徒俩的睡顏都格外恬静,嫵媚中还透著一丝可爱。 陆元捨不得打扰这一大一小两位美人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一路行至玉女宫顶层的天台。 月色如洗,將他脚下的地板映照的如同发了光般。 陆元沉下心思,盘陀坐在天台正中,开始尝试凝聚神念灵躯。 那些原本在他周身迴荡的波纹状魂魄,隨著陆元的意念,逐渐重回到他的肉身之內。 紧接著,一道雾蒙蒙,和陆元有著八分相似的虚幻人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一开始,这人影的状態极其脆弱,如同魂烛的烛火般闪烁不定,甚至一阵风吹过来,都能使他的身影再度变得无比虚幻。 陆元没有气馁,而是更加专注地操纵著自身的魂魄之力,像是小时候捏泥人似的,硬生生搓了一个自己出来。 待到天將破晓之际,陆元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著自己那厚实且布满老茧的双手,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现在甚至都不再需要將魂魄化作波纹扩散出去探查情况了。 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方圆近百里的所有信息,都会一瞬间在他脑海里列出来。 而且这些信息甚至是分类整理好之后的,他只需要挑对自己有用的看就行。 陆元勾了勾嘴角,拔出噬红剑,將棲霞叫了出来。 “恩人,何事?” 棲霞一如往常,面色古井无波,好似对著人世间的一切都再无留恋。 陆元也不废话,直接通过意识將他此前从楚无双那里学到的冥途敕令全都传授给了棲霞。 片刻后,棲霞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陆元。 “此……此乃魂修精进自身实力的绝密法门?!” “据我所知,自从数百年前各门派联合围剿魂修的大作战后,这些功法就已经失传了才对,恩人你……是从哪儿学到这些的?” 陆元將食指竖在嘴前,冲她眨了眨眼道:“嘘,別问,学就是了,你往后可是要成为我的剑灵呢,我总不能亏待你吧?” “是!” 棲霞脸上总算有了些活人该有的情绪,陆元心里也清楚,有时候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可能並非是什么责任,执念。 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盼头,就能让心死之人重燃希望,这一点,他感受颇深。 “元哥儿?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天台来作甚?” 苏千媚打著哈欠,懒洋洋地走到他身后,一把將他抱住。 而在看到漂浮在对面的棲霞后,苏千媚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一下子都清醒了不少。 “残魂?这里怎么会有残魂?!” “该死,我打魂鞭呢?” 苏千媚埋头进储物戒內一通翻找,陆元赶忙按住她的手,轻笑说:“对了,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之前在回宗门路上遇到的棲霞姑娘,她现在依附在我的噬红剑內,日后我也想將她炼製成我的剑灵。” “哦?剑灵?” 苏千媚挑了挑眉,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她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 “元哥儿你也太见外了,想要剑灵,直接跟奴婢说啊,奴婢愿意分化出一部分自己的魂魄,也依附在你的剑內。” “到时候一大一小两个媚儿一起服侍您,难道不好吗?” 陆元哈哈一笑,完全没把她这话当回事。 “还分化魂魄?你上次跟林梵音战斗后留下的內伤都还没好利索吧,而且剑灵认主这件事是讲缘分的,咱们俩明显没这个缘分。” “哼!我看元哥儿你就是看上她了,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没想到连女鬼都不放过!” “本宗主一个活生生的人,要前凸有前凸,要后翘有后翘,难不成还比不上她一个看得见却摸不著的残魂吗?” 棲霞想要避免纷爭,於是主动躲回了剑內。 而此时,苏千媚也被人从身后抱住,那熟悉的触感和气味,令她浑身一震。 苏千媚缓缓回过头,就见陆元站在她身后,笑吟吟地望著她。 “哎?!元哥儿,你怎么在我后面?那刚才站我前面的是……” 苏千媚再次转头,就见那道站在她前方,疑似陆元的身影,此刻正化作一缕青烟,逐渐消散殆尽。 陆元点了点头,对这神念灵躯的表现十分满意。 莫说棲霞这个魂魄,就是苏千媚这个虚神境,刚才甚至都没察觉到那只是他用魂魄之力凝聚出的假人。 “元哥儿,这到底是……” “回去我再告诉你。” 陆元一个公主抱,直接將苏千媚抱在了怀中,二人回到寢房,也不管林雨柔还在旁边睡著,便开始放肆地亲热。 而且,此番有了神念灵躯的助阵,陆元可以身躯转化成各种形状,以此带给苏千媚近乎无上的快乐。 不到半个时辰,苏千媚就败下阵来,连连哀求陆元放过自己。 可陆元却一刻也没有停手,因为苏千媚的反应越大,她的魂魄活跃性也就越高。 他便可趁此机会,將自身的万阳开脉渡入其中。 一方面继续汲取苏千媚的阴气用作修炼,另一方面也能藉助阳脉自身磅礴的生命力,帮助苏千媚修復那受损的魂魄枝杈。 效果格外显著,或许是苏千媚今天太过高兴,她將完全卸下了自己的心防,毫无保留地接纳了陆元的一切。 二人的灵魂交融,深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说能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也几乎没什么差別了。 感受著陆元的意识清晰地迴荡在自己的脑海中,苏千媚顿时有些惊讶。 “元哥儿,这好像不是千里传音法,你到底……” “当然,因为我直接意识植入到了你的识海中,我在想什么,你就能感知到什么。”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呵呵,差不多吧,不过我做这些並不是为了好玩,你先內视一番自己的魂魄看看……” 第70章 寻常阴气实难相衡 阴极露滴助尔修行 苏千媚小嘴微张,有些诧异地闭上眼睛,开始审视自身魂魄的状况。 隨后,她便惊讶发现,此前那些被林梵音袭击所留下的暗伤,此刻竟全都已经痊癒了。 和拥有自愈能力的肉身不同,魂魄的创伤有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静养才能勉强癒合。 这並非是由於她的魂魄孱弱无力,而是自然法则就是如此。 魂魄本身就是独立於肉体之外的一种精神能量,物质的修復只需將伤口粘合,隨后静等时间流逝即可。 可想要修復能量…… 苏千媚脑海中闪过这些修行界的常识,再看眼下的情况,顿时感觉更为惊讶。 “这……这难道是元哥儿你的霸阳神体所拥有的能力吗?真是太……太厉害了!” 陆元淡淡地摆了摆手。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再感应一下自身的魂魄强度,我保证能让你大吃一惊。” 苏千媚赶忙照做,隨后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这才与陆元双修了不到半个时辰,她的魂魄居然就已经坚韧如同虚神境后期修士的水平了。 而她的肉身实力,还停留在虚神境前期! 这种拥有了秘密杀手鐧的感觉,令苏千媚心里格外有底气。 她甚至敢肯定,如果现在再遇上林梵音,她定然不会再输的这么难看,甚至还有可能反杀。 “你搁那儿傻乐什么呢?” 陆元见苏千媚一直在嘿嘿嘿地笑,还以为自己用神念灵躯给她补过头了,把脑子给补坏了。 下一秒,苏千媚直接扑了过来,反手就將陆元给按在了床上。 “元哥儿,你不乖哦,这些时日以来一直都在欺负人家,今儿怎么也该人家欺负欺负你了~” 陆元猛地坐起身,又將苏千媚给压了回去。 “哦?想欺负我,那也得看你苏宗主有没有这个实力。” 二人再度开始缠绵,倒是惹的一旁正在装睡的林雨柔满脸通红,一双修长的玉腿也不自觉夹紧了些。 此后数日,陆元仿佛回到了从前,一三五和宗主缠绵,二四六携雨柔交欢。 甚至青嵐偶尔还会跑过来偷吃。 他都有些感慨,若是以前,自己的腰子哪怕是铁打的也遭不住这些女人的连番摧残。 万幸,他现在进行了万阳开脉,阳气槓槓的,永不枯竭。 就算真有个万一,他也能用灵力无损转化成阳气顶住。 总之就是一个字,稳。 同样稳步提升的还有他的修为。 炼血境二重他已经沉淀足够久了,陆元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三重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一步,想要迈出去却比以往要艰难不少。 看来楚无双之前说的不错,实力越高,想要突破也就愈发困难。 只是,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炼血境,放在前世就相当於刚上初中的水平,这时候就开始上难题,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他將自己的困惑和眾女都讲了一遍,青嵐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索解决的办法。 林雨柔则是显得有些漠不关心,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卡过境界,所有突破几乎都是水到渠成。 陆元暗骂一句可恶的天才,隨即將视线望向了最后的苏千媚。 苏千媚想了想说:“元哥儿,我再確认一遍,你当时真的在那什么炎风谷,觉醒了所谓的源灵真血,並以这真血,突破至了炼血境吗?” “千真万確,我可以作证!” 没登陆元回答,青嵐抢先开口。 苏千媚微微嘆了口气。 “既是如此,那元哥儿你就不用太过担忧了,这源灵真血虽然强大,但也会给修行者带来更重的修炼负担。” “简单来说就是,別的炼血境修士,修炼时可能只是拖著两头老牛在跑步。” “而你……却拖著一整座山,进度较之一般人来说肯定是会慢一些的。” 陆元眉头一皱,低声说:“那有没有快一点儿的办法?” 他回想起此前楚无双在黑塔空间告诉过他的话。 塔上二层的封印已然鬆动,而这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他不敢赌封印在黑塔二层內的也是个和楚无双一样的好人。 万一对方是个嗜血成性的妖魔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下次再进入黑塔空间时,必定会遭到对方的伏击。 所以,陆元必须得赶在二层封印彻底解开之前,將实力提升上去,主动进入探查,总比被动等待对方来袭要有把握的多。 苏千媚眼珠一转,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说来也巧,倒还真有一个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 陆元有些焦急地攥住她的手臂。 苏千媚一声轻嘆:“只是我如果將这办法说出来,元哥儿你肯定就不会继续陪奴婢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陆元是那样薄情寡义的人吗!” 苏千媚暗自窃笑,好一会儿才伏到陆元跟前,小声说:“奴婢要说的这个办法,其实和沈堂主有关。” “你此前应该见过她出手吧,沈堂主一至,白地千里。” “但这並非是由於她的功法所至,而是因为她的体质。” “毕竟沈堂主是纯体修,连武器都不屑使用的那种。” 陆元稍一愣神。 “体质?她的体质就算不赖,那也没我的霸阳神体强吧?” “那是自然,这世上能和霸阳神体相提並论的体质,几乎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不过,沈堂主乃是玄阴真体,跟奴婢原先猜想的元哥儿您的玄阳真躯,正是齐名的两种体质呢。” 苏千媚俏脸一红,將手按在陆元的胸口,低声道:“不怕元哥儿笑话,从她体內流出的阴极露滴,效果比奴婢体內的阴气要好上千百倍。” “用来调衡您体內的阴阳之力,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苏千媚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事实上,在实力提升上去之后,陆元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霸阳神体,產生阳气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不少。 若非天天和她们双修,那些盈满自溢的阳气,早晚会將他撑的无法继续修炼。 这就是所谓的阳气失衡。 可一味地消耗阳气並非长久之计,除非陆元能够吸收一些和霸阳神体同等级的阴气,將自身阴阳回稳。 底盘只要巩固好了,那想要往上攀升,就再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71章 飞雪忘情不忘聊閒 难言之隱实难相言 “可……我和沈堂主才刚认识,上来就要找人家双修,这不太好吧?” 青嵐咧嘴一笑,调侃道:“陆堂主,你怎么还先害羞上了?” “能加入咱们合欢宗,说明沈堂主肯定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啊。” “说不定她跟我一样,只是表面看著正经,私底下不知道已经憋成什么样了呢。” “况且,你的至纯阳气还能与她的阴极露滴交融,帮助她加快修行的速度。” “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苏千媚斜了一眼身旁的青嵐,脸上的醋意根本掩饰不住。 不过,她倒是很有宗主的风范,並没有责怪青嵐的偷吃,而是嘆息道:“青嵐妹妹这话说的不错,宴寧她的情况……和我们其实都不太一样。” “她修的是太上忘情道,需要先知情,才可忘情,而论起世间哪个宗门和情字纠葛最深,自然就是我们合欢宗了。” 陆元在一旁听著,也算是长见识了。 跑到合欢宗里说要修忘情道? 这不亚於一个女生穿露脐装小短裙,腿上套著超薄黑丝跑去夜店跳一晚上的舞,回头白天出来还说自己是好女孩一样荒谬。 不过话虽如此,想要继续提升实力,他也只能去拜託这位前不久刚返回宗门的沈堂主。 临走时,苏千媚还不忘提醒他一句:“元哥儿,宴寧她因为功法的缘故,一直都没碰过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雏儿。” “你到时候下手可要轻点儿,別回头搞得整个宗门都能听到她的叫声才好呢。” 陆元没理会她的调侃,脚踩噬红剑一路飞到了沈宴寧所在的飞雪堂內。 …… 和其他地方不同,一进到飞雪堂的地域,陆元就感觉到周围温度有了明显的下降。 而且越往里走,这种状况就越是明显,甚至地表上都开始蔓延起了大片灰白色的霜花。 片刻后,陆元站在飞雪堂的匾额下,伸手敲了敲门。 “来了。” 沈宴寧缓缓將门拉开,见是陆元,顿时有些疑惑:“你是……陆堂主对吧?” “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陆元有些奇怪,抬眼四下张望了一番,下意识问道:“沈堂主,你的弟子和丫鬟呢?” “这偌大的堂口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沈宴寧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应该听千媚说过我的事了吧,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体质,周围人和我待时间长了,都会被我散发出的寒气所伤,久而久之,我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陆堂主你也是,不必在此久留……” 陆元拍了拍胸脯,自信道:“没事儿,我火力旺,抗冻。” 沈宴寧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將陆元请进屋內,沏了一壶热茶,可还没等端到陆元面前呢,那滚烫的茶水就被冻成了冰块。 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陆元隨便找了些话题,將沈宴寧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別处。 但他却迟迟没有提双修的事。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確还有些拉不下脸。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和沈宴寧的交流中,他已经发现了。 虽说这沈堂主很懂得如何跟人聊天,也不会把话头落在地上,整体上就是一个有著充足社会经验的成年人。 但陆元却明显感觉到,她似乎是在压抑著自己的真正情感。 就算流露出的一些笑容,那也是面部肌肉牵动的假笑,並非是她发自內心地感到快乐。 陆元暗暗有些感慨。 如果修炼忘情道的代价就是这样,那他寧肯一辈子都做个凡人。 不能哭也不能笑,將所有情感和欲望都封闭在內心最深处,这样的人生,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二人一直聊了近两个时辰,见天色不早了,陆元本能地起身打算离开。 可刚走到一半,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找沈宴寧双修的,怎么光聊天就聊了这么久。 “陆堂主,还有事吗?” 沈宴寧一如既往,脸上掛著那几乎凝固了的假笑,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 陆元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望向沈宴寧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沈堂主……其实有件事,陆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宴寧摆了摆手道:“陆堂主说笑了,此前如果不是你四处奔波,抵御静慈庵的进攻,宗门受到的损伤,定会比现在还要严重千百倍。” “私底下甚至都已经有女弟子夸讚你是拯救了咱们合欢宗的英雄。” “你有什么难言之隱,都可以尽情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陆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盖上了沈宴寧的肩膀。 “那陆某可就直言了,沈堂主……我想要……你!” “嗯?” 沈宴寧一愣。 “要我?要我什么?陆堂主你话別光说一半就不说了啊。” 陆元摇了摇头。 “不,我就是要你,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说著,陆元的视线不自觉向下扫了一眼。 而沈宴寧的脸色,当即也冷了下来。 周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她抬起手將陆元的肩膀退了回去,语气变得有些冷漠。 “原来如此,我说刚才聊天的时候,怎么感觉陆堂主你总想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不过我劝你还是死心吧,咱们俩,是没可能的。” “为什么?!” 陆元有些不服气。 “男女双修,阴阳交合,本就是天地法则,谁都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况且,你是玄阴真体,我是霸……呃,玄阳真躯,你我双修,必定能事半功倍,將双方的修为都快速提升上去。” “即便你修的是无情道,这一点也总该明白吧?” 怎料,听完陆元的话,沈宴寧长长的嘆了口气道:“陆堂主,想来你应该是误会了。” “双修之法的妙处,我自然是懂的,並且如果有机会,我自然也不抗拒双修,因为只要我能守住本心,肉身如何其实对我的功法並无太大影响。” “那你为何……” 陆元正说著,就见沈宴寧突然当著他的面,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可沈宴寧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羞涩之意,只有难过与悔恨在不断交织。 “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第72章 天生石女命坎坷 玄阴真体奥妙多 陆元僵在了原地。 只一眼,他就认出,这位沈堂主乃是被眾人视作不祥的石女。 先天阴脉闭合,无法將自身阴极露滴排放出去。 而那些无处可去的精纯阴气,最终在她体內硬生生憋出了一套畸形的內循环。 这也是为什么,沈宴寧无法控制自己的体质,导致她所到之处白地千里,几乎能冻死一切所见的生灵。 而后,沈宴寧將衣物重新穿戴整齐,对陆元下了逐客令。 “如果你此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这个,那陆堂主还是请回吧。” “我之所以会选择修行太上忘情道,其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或许你会觉得很好笑吧,一个天生石女,怎么会想著加入合欢宗这种放盪的流派?” 说这话的时候,沈宴寧眼中的落寞没有丝毫遮掩。 陆元沉默片刻,点头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堂主你……也要多保重身体。” 咔嚓。 隨著房门被陆元从外面带上,沈宴寧也像是突然没了力气,扑通一声瘫倒在太师椅上。 那原本掛在她刘海处的白练,又往外扩张了一些,髮丝间縈绕著森然刺骨的寒气。 刚才的那场谈话,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体面。 其实,沈宴寧一直藏著一个秘密没有告诉陆元。 这些在她体內积淀了数十年之久的阴极露滴,性质已然发生了极大程度的变化。 它不再是能够帮助修士快速突破的大补良药,反倒成了危及沈宴寧性命的毒药。 那些逐渐变白的秀髮,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宴寧猜测,待到自己的三千青丝全都被染成苍白之后。 她的玄阴真体,也会进化成阴极圣躯。 但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阴极圣躯所带来的巨大能量。 爆体而亡对她而言恐怕都是最好的下场了。 最坏的可能,是沈宴寧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肉身,被一点点转化成无人可破的坚固玄冰。 而她的意识却要被困在这具冰块里,承受那永无止尽的折磨。 每每想到此处,纵使是已经將无情道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那些泪滴,在溢出眼眶的瞬间,就会被冻成一颗颗小冰珠。 这些细碎的冰块时刻提醒著沈宴寧,她根本无法摆脱这从出生时,就一直纠缠著她的诅咒。 另一边,陆元嘆息著回到玉女宫。 见苏千媚等人正在悠哉悠哉玩著投壶游戏,心情顿时更复杂了。 青嵐最先反应过来,赶忙问:“陆堂主,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这才过去两个时辰左右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雨柔捂著嘴轻笑,拿著一个小瓷瓶凑近陆元,悄咪咪说:“这是我最近新研製的壮阳粉,由万年白虎骨和蛟龙精血炼製而成,效果比宗门秘药还要强不少,你要不要试试?” 陆元拎著她的后脖领,直接將其甩到床上,无奈道:“去去去,少耍贫嘴,我和沈堂主,唉……” 这一声嘆息里蕴含的情绪格外复杂。 苏千媚听出了他的为难,於是便问:“莫不是,宴寧她没同意?” 陆元摇了摇头。 “那肯定就是她来了!嘶……怎么偏偏赶上今天?点子未免也太背了些,没事的元哥儿,你过两天再去也是一样。” 陆元再次摇头。 这下可把苏千媚给难倒了。 又不是没同意,又不是来了,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不成真硬聊了两个时辰? 她这话倒是没说错,陆元倒是真硬聊了两个时辰,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沈宴寧比她还硬! 他再次发出一声嘆息,然后当著三女的面,將双手缓缓合上。 “你们別瞎猜了,沈堂主她……情况特殊,她是……关著的。” “嗯?” “啊?” “哦~~~” 青嵐和林雨柔见识少,一时没太明白陆元说的是什么意思。 唯独苏千媚听完陆元的讲述,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动作,很快便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感嘆。 陆元没好气道:“怎么?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了还让我去?” “你是不是成心想看我笑话,我看你屁股是还不知道疼啊!” 说著,陆元扬起手就要给苏千媚实行家法。 苏千媚连连后退,苦笑道:“不不不,元哥儿你误会了,奴婢之前也只是有所怀疑。” “毕竟,好好一个姑娘,来到咱们合欢宗,整天有男奴伺候著,补药也没少吃,可愣是一次都没做过那事。” “即便有忘情道的加持,她也不能真的一点儿七情六慾都表现不出来吧?” “所以奴婢就猜是不是她身子有问题……” 听完苏千媚的解释,陆元也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作势就往床上一趴,再也没有动弹过。 而青嵐则是凑近自家的宗主大人,一脸好奇地问道:“宗主宗主,什么叫身子有问题啊?我看沈堂主平时挺健康的啊?就是冷了点儿而已。” 苏千媚扶额轻嘆,隨即趴到她耳边,將沈宴寧的真实状况和她讲了一遍。 青嵐顿时瞪圆了眼珠。 “这还能给闭上的?我的见识果然还是太过浅薄了些……” 苏千媚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其实也没想到,作为女性修士的体质巔峰,这所谓的玄阴真体居然还能是个石女。” “果真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吶……” “等等!” 苏千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去忘了藏书阁。 合欢宗作为女性弟子居多的门派,在宗门建立后的这数百年间里,也是出过几任玄阴真体的。 但和沈宴寧不同,这些玄阴真体的女修,大多数都留下了子嗣。 即便那少数没有留下子嗣的修士,也是因为修炼过头导致走火入魔英年早逝。 所以她猜测,沈宴寧的状况,应该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果然,经过了数日的埋头苦读,苏千媚终於是从一本皱巴巴的古籍上,找到了有关玄阴真体的详细记载。 据说,身怀玄阴真体的女修,在成年之前,都会处於阴脉闭合的状態,为的就是保持体內阴气的纯净。 而即便在成年之后,阴脉的开启,也得需要玄阴真体受到强烈的情感衝击才行。 说简单点儿,要想得到沈宴寧,就必须先得到她的心。 只有得到了她的真心,才能解锁更多姿势…… 第73章 真心换真心 妙计化坚冰 苏千媚赶紧將这个情报告诉给了陆元。 陆元一听也顿时傻眼。 “什么真心,情感之类的,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你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苏千媚微微一笑,靠在陆元肩头,安抚道:“元哥儿你大可自信些,你现在的容貌已经和那些壮年的帅小伙儿別无二致了。” “更何况修行本就是令肉身重回巔峰的一个过程,只要你不说,谁知道你以前是个八十多岁,弱不禁风的小老头啊?” “至於真心……奴婢这么跟你说吧,情感之间的连繫,是无关岁月的。” “那牛郎仅是弱冠之年,就可娶得上千岁的仙女为妻。” “更不用说和他同为凡俗之流的许氏,不照样將一条修行了上千年的蛇妖抱回了家?” “奴婢觉得,只要元哥儿你是真心待她,沈堂主那颗被坚冰封闭了多年的內心,迟早也会被融化的。” 要不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呢。 被苏千媚这么一番加油打气,陆元也重拾了信心。 “说的不错,老朽我连你这个宗主都能搞定,还怕搞不定她一个小小的堂主?” 虽然被拿来做比较让苏千媚有些不爽,但她现在除了附和,也別无他法。 代价就是,到了晚上,她直接把林雨柔和青嵐关在了门外,独享了陆元一整夜。 次日,陆元难得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新衣,还將长发盘起,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个风流倜儻的秀才,大步流星迈入飞雪堂。 噠噠噠。 三声门响过后,沈宴寧如往常那般给他开了门。 见是陆元来了,她乾脆连装都懒得装,作势就要关门谢客。 陆元赶紧拦著:“沈堂主且慢!我今天来拜访,真的只是为了聊天,绝无二心,你看,我还带了一些糕点。” 说完,陆元扬了扬手里的食盒,里面装著一些绿豆糕和凤梨酥,都是在低温下也不会改变口感和味道的美食。 “唉……陆堂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宴寧嘴上说著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给陆元开了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而陆元则是目標明確,进屋之后直奔茶壶,运起一朵至纯阳炎,直接投入壶中。 哗啦啦。 茶水在倒入杯中之后,依旧在腾腾地冒著热气。 沈宴寧小小抿了一口,嘴里顿时瀰漫起一阵清冽的茶香。 而待温热的茶水入喉后,更是让她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陆堂主……这是?!” 她一脸惊讶地望向客座上的陆元。 陆元摆了摆手,淡淡道:“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沈堂主不必大惊小怪。” “上次我回去之后,也好好考虑过了,你我二人虽说体质特殊,但並非只有双修这一条路可走。” “在一些日常琐事上,我所凝聚出的阳气,同样能够给沈堂主你带来一些帮助,就如同这茶水。” 沈宴寧眼神略微有些闪躲,轻声问道:“这……这会不会太麻烦陆堂主了?” 陆元大手一挥,一脸无所谓地说:“无妨无妨,反正老朽平日里除了和宗主双……呃,我是说和宗主论道修行之外,也没別的事可干了。” “能够帮到沈堂主,老朽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宴寧一声嘆息,隨后將茶杯重重摔在桌上,冷声说:“既是如此,那陆堂主还是请回吧,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她何其精明,这种来路不明的关心,即便不是馋她身子,也必定是另有所图。 好歹是升到了堂主级別的人物,这种最浅显的勾心斗角,沈宴寧还是能明白的。 陆元一声长嘆,苦笑说:“哎呀,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沈堂主你啊。” 他站起身,走到沈宴寧面前,双手抱拳,对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堂主!在下正值生死存亡之关头,若是得不到沈堂主的帮助,在下定將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啊!” 沈宴寧微微一惊,怎么也没料到陆元居然会来这一手。 她也赶紧起身,將陆元搀扶起来,疑惑道:“陆堂主你別急,慢慢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使得你如此心惊胆战?” 陆元也不含糊,將此前早就编好的措辞,对著沈宴寧仔细讲述了一番。 他说自己此前和江艷蓉爭夺红鸞堂堂主之位,已然是遭到了对方的记恨。 而江艷蓉又和山下青蹄镇的刘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他和刘家也曾结下樑子。 更不用说此前他还搅乱了静慈庵的灭宗大计,自此便被静慈庵眾僧掛念,现在江湖上有关他的追杀令,已经称得上是人尽皆知。 当然,以上这些全都不是事实,江艷蓉的確因为失去了堂主之位而记恨陆元,但她现在地位相较陆元要差上那么一级。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她现在被陆元直接管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刘家更是早在之前就已经被陆元摁死在了摇篮里,连屁都不放一个。 至於静慈庵? 上次林梵音大败而归,已经是成了各门各派的笑柄,静慈庵近期也是偃旗息鼓,连弟子都不再外出了,怎么可能对陆元发布追杀令? 只可惜,沈宴寧回到宗门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待嫁的深闺大小姐。 陆元这话的真假,她自然也无从分辨。 “这……” 果然,在陆元一番故意的卖惨之后,沈宴寧果然出现了些许动摇。 而这也恰恰达成了他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得到沈宴寧的信赖。 但凡是个有正常思维的成年人,都不会相信一个才相识不久的朋友,所给予的过分关心。 可如果这些关心,是有关他自身利益的,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 说简单点儿,陆元现在给沈宴寧表现出的態度就是,我之所以会关心你,是因为我要利用你在宗门里的威望,好帮我压制住江艷蓉等人的威胁。 这看似和情感毫无关联,但却恰恰是打开沈宴寧心防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思虑片刻后,沈宴寧点了点头,对陆元沉声道:“好吧,没想到陆堂主你的现状居然如此悲惨……” “往后你就先住进我这飞雪堂吧,若是江副堂主敢来找你的麻烦,我沈宴寧第一个不答应!” 第74章 烟花易逝 佳人长存 自此,陆元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忙碌了不少。 白天,他要帮沈宴寧处理宗门里的各项杂事,包括但不限於劈柴,烧水,做饭等。 因为沈宴寧没办法自己解除那些遍布在宗门內部的阴气玄冰,只能由陆元烧化了之后才能进行正常生活。 陆元都不禁怀疑,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不成以前都是吃野果,嗦冰碴子充飢吗? 而到了晚上,压抑了一整天的苏千媚等人,又会像饿狼般朝他扑来,与他耳鬢廝磨,共享鱼水之欢。 即便有著万阳开脉兜底,可这一番连轴转的生活,倒是也把陆元给累的不轻。 不过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他与沈宴寧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毕竟这沈堂主因为体质的原因,很少与外人交流。 虽然看上去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她实际上是个很怕孤独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陆元第一次来飞雪堂的时候,她能拉著陆元喋喋不休地聊上整整两个时辰。 这日,陆元像往常那般,推开沈宴寧闺房的大门,去喊她起床。 沈宴寧睡眼惺忪,身上只著了一件白色的单薄纱衣,侧躺在床上,仿佛一座绝美的雕塑。 “呼……本堂主今日身体不適,不想去视察弟子们的修行状况,还请陆堂主帮我代劳吧。” 陆元捡起床下那些沈宴寧替换的衣物,又瞄了一眼床上的冰霜美人儿,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这个霸阳身体待在一起时间久了,陆元总感觉这沈宴寧比初见时要更加动人。 原本苍白的皮肤,经过至纯阳炎的炙烤,也逐渐变得粉嫩。 更不用说,那已经侵蚀了她头部大半的银白髮丝。 黑色与白色涇渭分明,一点儿也不显老,反倒凸显了一些別样的风情。 陆元暗暗嘀咕道:“时机差不多了吧?” “什么?” 沈宴寧没听清他的话,还以为陆元仍然在催促她起床,於是她只好起身,胡乱往身上套著鞋袜。 却在这时,陆元突然伸手,捧住她的小脚,放在面前仔细观瞧。 沈宴寧的脸色微微泛红,脚尖因为羞涩而逐渐绷紧。 但她的情绪,始终没有太大的起伏。 “陆堂主你这是?” 陆元抬手示意沈宴寧先別说话,然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 “沈堂主……不,沈姑娘,你体內的阴极露滴,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反噬你了,对么?” 听到这话,沈宴寧有些心虚地將头別到一旁。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毕竟我的体质和你差不多嘛,我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 “你倒好,这双脚都几乎快被冻瓷实了,你还是硬憋著不肯开口。” “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我这个外人?” 陆元一番话,说的沈宴寧哑口无言。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早就没把陆元当作是外人了。 毕竟,一个外人,绝不可能毫无怨言地帮她干杂活干了整整一个多月。 她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去和陆元吐露心声。 沈宴寧语气伤感,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陆堂主……不,陆元,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这就是我的命数,我根本无力抵抗!” “身怀人人艷羡的玄阴真体,却是天生石女,贼老天就是想看我在痛苦挣扎中,硬生生被冻成一个冰块!” 陆元毫不犹豫,直接將沈宴寧搂进怀里,紧紧攥著她的肩膀,坚定道:“不,不会的!” “我绝不会眼睁睁看著你落得这等悲惨的下场。” 沈宴寧缓缓抬起头,她看向陆元的目光中不再有任何戒备和抵抗,只有浓浓的爱意。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吻得水到渠成。 良久,沈宴寧才轻轻將陆元推开,自嘲地笑了笑。 “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陆元淡淡一笑。 “今晚,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嗯……” 二人就此分別,陆元去往了灵药堂,开始给沈宴寧准备晚上的惊喜。 而沈宴寧则是对著镜子,开始挑选起衣物来。 以往她可没有这些多余的心思,反正也没人和自己一起住,她都是怎么方便怎么穿。 可今天,沈宴寧的心却无比躁动,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这身……会不会太艷了?” “我记得他不喜欢太过鲜艷的顏色。” “这身倒是合適,不过布料太少了吧?裙摆也这么短……” 挑了半天,沈宴寧也没敲定下来到底该穿什么,只能又换上了之前那身黑白相间的道袍。 因为只有这件衣服她穿起来才最为舒心。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陆元坐在凉亭里,望著不远处平静的池塘水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你等很久了吗?” 沈宴寧从拂尘上下来,慢悠悠地走到陆元身边坐下。 陆元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样,那些阴气不会影响到你走路吗?” 沈宴寧嘿嘿一笑。 “倒是並无大碍,习惯就好了,对了,你……究竟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沈宴寧一直低著头,不管直视陆元的双眼。 陆元勾了勾嘴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打了个响指。 砰!砰!砰! 一阵接连不断的爆破声,从凉亭周围依次响起。 沈宴寧嚇了一跳,还以为有敌人来犯,赶忙將拂尘握在了手里。 陆元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笑道:“別怕,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往上看。” 沈宴寧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向漆黑的夜空。 只见,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烟花,逐渐在空中绽放开来。 那不断闪耀的美景,以及空气中瀰漫的些许火药味,对沈宴寧来说都是极为新奇的体验。 她站在原地,一直看了很久,直到陆元此前准备的那些烟花筒全部放完,沈宴寧也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陆元站在她身边,仿佛感慨一般说:“在我的老家,这东西叫做烟花。” “烟花的生命很短暂,在被製造出来的那一刻,它就只是为了那短短几秒的绽放而活。” “可即便只有一瞬,它所能带来的感动和记忆,却能长久地留存在每一个看过它的人心里。” “宴寧,你美的就像这烟花,也同它一样脆弱,短暂。” “但是,我希望你绝对不要放弃。” “纵使前路黯淡无光,你也要竭尽全力绽放自己,让自己这短暂的人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第75章 阴阳平衡双双突破 太上忘情冰心难夺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声,急促呼吸导致的缺氧反应,使得沈宴寧微微有些耳鸣。 她没太听清陆元后半句说了什么,也看不清楚对方此时究竟是什么表情。 模糊的视线化作滚烫的热泪,不断敲击著地面。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她心间向著四周迅速蔓延。 “你……我……” 她想要开口,但话语一道嘴边,就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囈语。 陆元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上前一步,再度给予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没关係,我都知道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与其继续怨天尤人,不如过好当下,在临死之前,给自己留下一些珍贵的回忆,也算是不虚此生了,不是吗?” “呜哇!” 沈宴寧趴在陆元的肩头,放声痛哭。 生来第一次,她的情绪有了如此剧烈的波动。 玄阴真体在她体內不断生出的阴极露滴,全都剧烈沸腾起来。 一股源於太古之初的本能,彻底衝破了肉身封印。 感受著身体不断反应出的奇特变化,沈宴寧微微一惊,趁陆元不注意,將手往下探了探。 “我好了?!” 她很是惊讶,索性让陆元背过身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我真好了!我不再是石女了!” 陆元微微一笑,计划进行的这么顺利,连他都有些惊讶。 不过还不能操之过急,万一逼太紧,导致沈宴寧又对自己產生戒备怎么办? 他装作毫不知情,转过头,笑著问道:“沈堂主,什么好了?” “唔!” 回应陆元的,是一个略显冰凉,却又无比炽热的吻。 沈宴寧彻底拋去了理智,任由本能驱使肉身,给陆元好好演示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压抑。 当陆元回过神来时,凉亭外已是天光大亮。 腰部微微传来一些刺痛感,陆元捂著老腰坐起身,望著身旁倒在凉亭座椅上熟睡的小美人儿,心里的成就感別提多足了。 自从上次静慈庵一战结束后,他就一直在思索那些火药该如何处置。 现在是夏季,经常下雨,导致屋內受潮严重,像这种传统的黑火药,一旦沾水基本就等於废了。 他此前和青嵐在被静慈庵追杀途中,之所以能炸开洞穴,也是因为火药被他用油纸包著贴身放置,才没有受潮。 但很明显,灵药堂没有那么大的油纸,去包剩下那一大堆火药。 不过,就在此前苏千媚提出要解决沈宴寧的难题时,陆元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些火药究竟该怎么用了。 深夜,烟花,孤男寡女。 这一番操作下来,哪怕是见惯了浪漫桥段的现代人都不一定能早得住,拿捏你一个小小的异世界女修还不是轻轻鬆鬆? 只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沈宴寧压抑的著实够狠,苏千媚和青嵐,以及林雨柔三人齐上,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而沈宴寧仅凭自己,就能让陆元的老腰遭重。 玄阴真体,果真恐怖如斯! 经过昨晚的一番阴阳大战后,陆元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经由霸阳神体吸收掉的那些阴极露滴,也在他体內被转化为最为纯净的阴气,帮助他平衡体內的阳气过盛问题。 陆元稍稍运功,就感觉此前宛如牛皮一般无比坚韧的境界隔阂,此刻就像是泡泡一样,轻易地碎裂开来。 抵达炼血三重境几乎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我居然突破了?!” 別误会,发出这声惊嘆的並非是陆元,而是一旁的沈宴寧。 她此时也坐起身子,用手轻轻抚摸著小腹,脸上满是诧异。 沈宴寧此前已经在盈气九重境停留了数十年有余,若非靠著玄阴真体自带的神异,她恐怕早就死在了和其余修行者的战斗中。 而现如今,盈气与虚神之间相隔的那道天堑,被她轻而易举地越了过去,沈宴寧怎么可能不惊讶。 陆元凑近她,伸手盖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低声道:“早就跟你说过,你我双修必定会使双方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只是之前你一直防备著我,不然……” 沈宴寧赶紧抬手,捂住陆元的嘴巴,略显羞涩道:“谁……谁防备你了,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加上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说话间,沈宴寧的体表突然开始泛出淡淡的莹白色的光芒。 而她的情绪,也在一瞬间又恢復成了那副古井不波的平淡。 陆元见状也是连连称奇。 这太上忘情的效果可真够厉害的,刚才还在你儂我儂说著情话,一旦运功,就全都给压下去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一种和富婆共度一晚后,第二天早上对方冷静地朝自己丟来一沓钱的即视感。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沈宴寧將衣物穿戴整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迈步离开了凉亭。 陆元的心情很是复杂。 昨晚自己那么努力,又是放烟花,又是呕心沥血想出一些直击灵魂的甜言蜜语。 结果换来的就是第二天对方这么平淡的回应? 他著实有些不服啊。 “不行,看来只一次,还是没办法完全撬开这位沈堂主的心防啊,得多来几次才行!”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沈宴寧彻底摆脱太上忘情的纠缠。 他可不希望对方在和自己做那事时,一直摆著一副面瘫脸,那样未免也太扫兴了些。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庭院花丛中偷窥的苏千媚和青嵐匆匆赶来,二人皆是面红耳赤,显然是被昨晚的激烈战斗给嚇到了。 “沈堂主……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什么深藏不露,她就是没脑子!只会被原始欲望驱使的笨女人!” 一想到又要有人和自己爭夺陆元的宠爱,苏千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陆元淡淡一笑,表示他绝对会雨露均沾,不会偏心其中任何一个人。 “少来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一个月你为了討得宴寧的欢心,几次冷落人家,还敢说自己没有偏心?!” 陆元挠了挠头,无奈道:“这不是沈堂主她情况特殊嘛,而且我也有需求……” “什么需求?!” “那自然是突破的需求。” 陆元说完,又望向远处的花丛,问苏千媚:“对了,雨柔那丫头呢,多亏了她昨晚能帮忙设置烟花筒,过程才会这么顺利,我还得好好谢谢她呢。” 苏千媚撇了撇嘴,不耐烦说:“雨柔啊?她一早就回去了,好像说是要继续精进之前研究出的药粉?” 第76章 我就是碰了 你又当如何? 听到苏千媚提起药粉,陆元也顿时来了兴致。 以前的他,的確不需要用这些外物来进行辅助。 但昨晚经过沈宴寧的连番压榨,陆元也是头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或许,吃点儿药补补的確能帮助自己更快恢復巔峰状態? 看著面前这两位如饥似渴的宗主和堂主,陆元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迈步朝灵药堂走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復建,此前被林梵音一巴掌削平了的灵药堂堂口,此时已经初具规模了。 合欢宗女修指挥著那些从各地抓来的精壮男奴,將红砖绿瓦搬运到各处。 但令陆元感到奇怪的是,哪怕是从事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工作,男奴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厌烦与懈怠。 相反,他们干的格外起劲! 陆元沾了点脚下的泥灰抹到脸上,装作这些人的同行混入其中,並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问了一句:“好累啊,你们就不会偷点儿懒吗?” 听到这话,周围的男奴纷纷朝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一个高个子的男奴直接將陆元拽到身前,紧张兮兮地说:“嘘!你小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大傢伙儿好不容易从那些魔女的手中解放出来,现在一日三餐管饱,每天只需要工作四个时辰,每周甚至还能轮到两天的休息时间!” “要是因为偷懒耍滑再被抓回去採补的话,我寧愿一头撞死在这儿!” 周围的男奴们眼含热泪,都对高个子的话表示了赞同。 陆元直接愣住,有些感慨原来採补是比重体力工作还要可怕的事情吗? 那些宗门女修到底平时都是怎么对待这些男奴的? 匆匆结束了这段小插曲后,陆元脱离了男奴的队伍,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步入灵药堂內。 负责看门的两名女修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什么人?!” 陆元解释说自己是新任红鸞堂堂主,想要见林堂主一面。 可那两名女修却对陆元的说辞嗤之以鼻。 “哼,真是个癲子,你说你是红鸞堂的堂主?我还说自己是宗主呢!” “就是就是,我们合欢宗每名宗主身上,都有符籙堂赠与的云篆,用来表明自己的身份,你有吗?!” “別以为老娘没看见,你刚才可是从那些男奴的队伍里跑出来的。” 陆元人都傻了。 “啥云篆吶?压根没跟我提过这事儿啊?” 他仔细一想,发现这事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在刚被赋予红鸞堂副堂主身份的时候,陆元和青嵐就被外派去黄岐镇探查敌情。 而等解决静慈庵的危机,自己在玉女宫当著眾堂主长老的面击败江艷蓉取得堂主之位时,又有相当一批弟子还躲在洞府內没有输送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导致现在,合欢宗內的高层领导基本都对陆元讚赏有加,而那些负责基层工作的女修们,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任凭陆元怎么跟这两名看门的女修解释,对方愣是不信。 非要他拿云篆来才肯放他通过,不然就拿他当偷懒的男奴处置,抓进合欢堂连著採补七七四十九日。 陆元顿时大惊失色,连著採补四十九天,这怕是大象来都遭不住这么摧残吧! 无奈,他只好调转方向,朝符籙堂的方向进发。 陆元记得自己和符籙堂的堂主此前在玉女宫內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不过他相信,只要表明是前来领取身份云篆的陆堂主,符籙堂弟子肯定就不会为难自己。 情况也和陆元料想的差不多,看门的符籙堂弟子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放他进入了符籙堂內部。 只是,这里面的情况,远比陆元想像的要复杂的多。 红的白的绿的黑的,各种顏色,各种大小的符纸几乎贴满了整个屋子。 一个头髮几乎垂落到脚后跟的灰袍女子,正趴在地上,小声念叨著什么。 “不对,这条灵纹好像画偏了三分……符骨会断的!撕掉重来吧……不,不行,也许歪一点才会研製出崭新的符籙?不对不对!完美的制符之道容不得半点瑕疵,哈哈哈,重来!” “天地不仁,唯我符真,以我之血,入尔之魂,符成泣血,万灵归心!” 此言一出,陆元就看到满屋子的符纸无风自动,碰撞出沙沙的脆响。 灰袍女子猛地扭过头去,死死攥住一张即將从她手里飞出去的符纸。 “哼,想逃?” 接著她咬破手指,又在符纸上稀里糊涂画了一通。 “就这样乖乖躺著別动哦,姐姐这就来帮你开灵,不过要注意的是,会有一点点痛哦!” “不对!” 女子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是会很痛很痛,痛到让你的符骨,符面,乃至符魂,都彻底扭曲变形!你將会承受比粉身碎骨还要难忍十倍的折磨,但不用害怕,这都是你……你们!所必须要经歷的过程,哈哈哈哈!” 接著,她的脸色又瞬间变回了之前那种温柔的模样。 女子抬起符纸,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柔声道:“对不起,姐姐刚才凶了你,但姐姐也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会恨姐姐吧?嘿嘿……嘿嘿嘿……” 陆元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仔细检查起头顶的匾额,確认自己进的是符籙堂而不是疯人院。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 灰袍女子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他身后,往他背上贴了一张血红色的符纸。 “什么人?” 女子的声音冰冷且压抑,听不出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 陆元稳了稳心神,低声道:“是我啊,陆元,新任红鸞堂的堂主,你之前应该在玉女宫见过我吧?” 女子绕到陆元跟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隨后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 “切,是你啊?没事来我们符籙堂閒逛什么,赶紧滚,別碰坏了我这些宝贝符纸。” 陆元脸色变了变,心道你这符籙堂堂主什么態度啊? 对下属这样也就罢了,老子现在和你平级,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於是,他蹲下身子,用双手夹起地上一枚米黄色的符籙,挑衅道:“我就是碰了,你又当如何?” 第77章 昏暗符堂內藏千般危机 “找死!” 灰袍女子的气息瞬间锁定在了陆元身上,周围那些遍布在地板和墙壁上的符纸仿佛统统活过来了般,扭动著朝陆元缠了过来。 陆元当机立断,射出穿血並激发至纯阳炎將袭来的符纸尽数焚毁。 见此情景,灰袍女子大怒:“卑鄙小人,有种冲我来啊,就知道欺负我那些宝贝符纸,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陆元一个闪身,直接衝到了灰袍女子面前,將手狠狠盖在她的脸上。 这番叠加了佛门神通迦楼罗以及迅血的双重加速,使得灰袍女子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脑袋直接被陆元摁著,用力砸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符籙堂地板被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灰袍女子的痛呼响彻云霄,而陆元依旧不肯罢休,直接开启不动明王阵將她定在了原地。 “停停停,別打了別打了,我投降!” 灰袍女子倒是很乾脆利落地举了白旗。 陆元见状也是有些无奈。 “你丫就这点儿实力也敢跟我甩脸子?” “敢情你是真不知道江艷蓉的下场是吧?” 陆元顺势解除了不动明王阵,灰袍女子五体投地,跪在陆元面前,诚恳认错。 而在听陆元解释完自己只是来领取堂主的身份云篆时,她又是一愣。 “哎?我之前没把这东西交给你吗?” 说著,灰袍女子上下摸索了一番,果真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红相间的符纸,上书红鸞堂主四个大字。 陆元没好气道:“当时玉女宫的比斗刚进行到一半,你这廝就跑没影了,別以为我没看见!” 灰袍女子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地说:“当时连著几天赶工修復宗门建筑用的符籙,我都要困死了,会议途中就直打瞌睡,为了怕被別人发现,我才早早离场回符籙堂补觉的……” 陆元接过此人递来的符纸,隨口说了一句:“符籙还能用来修復建筑吗?好神奇。” 却未曾想,他这句无心的话,仿佛触动了灰袍女子的某个开关。 她仿佛遇到了知音,拉著陆元开始畅谈起符籙的种种优点。 “那是当然了!我从很早之前就认为,符籙不能只作用於修士之间的互相拼杀。” “就比如这泥浆符,既可以当作束缚敌人的陷阱,也可以用来修补房屋的空隙!” “还有这竹刺符,由这种符纸催生出来的竹节坚硬无比,又十分轻盈,简直是搭建地基和墙面最好的材料啊!” 陆元认真地听著,又回想起灰袍女子刚才对著地上那些符纸喋喋不休的画面,顿时反应过来。 这符籙堂的堂主,不只是个画图狗,还是个先天土木圣体啊! “你等等,符籙的好处你可以之后再慢慢和我解释,在此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灰袍女子顿了顿,隨即抬起头,衝著陆元微笑道:“啊,真不好意思,我叫符幽。” 二人简单寒暄一番,陆元感觉差不多了打算离开。 怎料符幽却忽然攥住他的衣角,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陆堂主,制符可是很好玩的哦,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陆元尷尬地笑了笑,隨即赶忙將符幽的手甩开。 “不必了,老朽自知天赋愚钝,莫说是制符画符,怕是连符纸和符籙的分別都搞不清楚,告辞。” 他是真想走,因为和这女疯子多待一秒钟,他都感觉自己的精神会被对方污染。 可这符幽像是铁了心不想放他走,甚至不顾脸面,直接跪在地上抱著陆元的大腿哭闹起来。 “不要走啊,我能看出来你对制符还是很感兴趣的,天赋什么的都无所谓,制符靠的用心,只要有心,人人都能成为制符匠!” “你撒手!” “不撒!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拽著你!” “你再不撒手,我可要动手了!” 陆元不惜拔出噬红剑来威胁,可符幽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唉……真是败给你了。” 陆元长嘆一声,將剑收了回去,蹲在地上,捡起一张空白的符纸,问符幽:“说说吧,这符纸到底怎么画?” 符幽顿时来了精神,凑到他旁边仔细讲解起来。 “咳咳!首先,就让本堂主先和你讲一下符纸和符籙的区別吧。” “符纸,指的是单张就能生效的符,比如我刚才提到的泥浆符和竹刺符,还有其他比如引雷符,燃火符等。” “这些符的效果大多都比较简单,所以需要调用的符力並不多。” “而符籙,指的就是多重符纸叠加在一起之后,才能实现的强大效果,就比如之前你和青堂主用的缩地符,其实就是一张张短距离传送符叠加在一起之后,所实现的缩地成寸效果。” 陆元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和青嵐一起用缩地符的时候没有感到头晕。 敢情自己做的不是直达车,而是一站一停的公交。 “至於绘製符纸,就更为简单了,首先你需要敲定一张符的符骨,也就是你需要用这张符纸达成什么目的。” “飞天遁地也好,呼风唤雨也罢,总之一定得把你的需求先想清楚,不然之后赋予符魂的时候,符魂会因为过於模糊的描述而直接失效。” “最后,就是用沾染了灵墨的笔,將你需要的符面写上去,如此,符纸的製作就大功告成啦!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说著,符幽还將一张初级燃火符交给陆元,让他观察一下符面。 陆元低头一看,只见符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 “请让这张符燃烧三个时辰,谢谢!” 他有些不信邪,又拿起了地上一些更高级的符纸。 然后发现,这些符纸上面的文字,除了行文更客气了些,其余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全是一看就懂的大白话! 咔嚓。 陆元只感觉自己心里某个部位突然碎了。 那是他深藏心底的修仙梦…… 但他还是有些不信邪,抓著符纸问符幽:“不对啊,我见其他人用符纸的样子,那上面的符面跟你的完全不一样,是一堆弯弯曲曲的线条,隱约组成了敕令二字……” 陆元回忆著之前和刘二柱的衝突,当时岩山为了保护自家主子,的確朝刘二柱扔去了一枚防御符,他记得很清楚。 第78章 一建骨来二赋魂 三绘符面需留神 听闻此言,符幽顿时攥紧了拳头,愤愤不平道:“陆堂主,你可千万別被那些二流制符匠给骗了!” “那都是他们自作主张,说是什么为了防止宗门机密外泄,故意往符纸上添加一些乱七八糟的密文用来混淆视听。” “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画蛇添足!” “贸然添加密文,只会增加符魂理解符骨的难度,符面只能是越简单,越方便理解才好!” 陆元在一旁默默听著,感觉这符幽还挺有追求,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內有著绝对的自信,这一点十分难得。 见陆元一直呆呆地望著自己,符幽顿时有些害羞。 她一只手捂著脸,另一只手又捡起一张地上的空白符纸,缓缓塞进陆元的手里,还做了请的手势。 “陆堂主,光听我在这说你肯定觉得没意思,还是亲自上手试试吧,我感觉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出比一般制符匠要更好的符纸!” 陆元也不含糊,攥著空白符纸开始默想概念,也就是搭建符骨的过程。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魂魄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盪感,那並非是察觉到敌人时下意识產生的警惕。 更像是他和天地间的某种奇特能量突然產生了共鸣。 陆元意识到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符幽刚才所说的符魂,於是他用魂魄之力牵引著那股能量缓缓融入到自己手里的空白符纸中。 等做完这一切后,陆元才提起毛笔,在符纸上迅速绘製起来。 不多时,这张符纸在陆元手中逐渐凝聚成了一个青绿色的半透明圆环,圆环內部还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陆元抬起手,在圆环的边缘摸索了一番。 然后就听见呲啦一声,圆环表面被他扯下一层薄如蝉翼,完全透明的表皮。 这表皮的一面似乎有著某种粘性,陆元斜眼看了一下身旁的符幽,顿时玩心大起,將圆环表皮绕著符幽的嘴巴缠了好几圈。 符幽大惊失色,想要扯下那圆环的表皮,怎料这些表皮却越粘越紧,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撕开。 无奈,她只得发出唔唔的闷哼,恳请陆元能够放自己一马。 而陆元盯著自己手里那捲透明胶带,逐渐陷入了沉思。 这些符纸,居然连现代的东西都能具象化出来?! 为了测试符纸到底等还原到什么程度,陆元又將三张空白符纸攥在手里,开始冥想符骨。 见状,符幽也不闹了,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看陆元操作,眼底闪动著奸计得逞的光芒。 又过了一会儿,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被陆元握在手里,旁边是一把银白色的马格南手枪,以及一部智慧型手机。 但可惜的是,这里面只有菜刀能派上用场,手枪和手机都是徒有其形,却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经过这次的实验,陆元也意识到了,这符纸能够具现化出的东西,必须是他能够真正理解的事物。 菜刀结构简单,只是简单的將铁块锤成薄片,然后將刀刃磨锋利就成型了。 而手枪和手机的製造原理十分复杂,陆元又没学过对应的知识,具现化出来的自然只能是一些玩具。 不过这也足够了。 陆元眼里闪动著对新奇事物的求知慾,兴致一下子就攀到了顶峰。 他用力一扯,將符幽嘴上的透明胶带扯下,激动地问道:“符堂主,你果真没说错,这制符的確有些好玩啊,快快快,我现在会做符纸了,你再教教我符籙怎么做!” 符幽同样也是激动万分,拉著陆元开始畅谈自己对於符籙之道的理解,並將製造符籙的几个关键注意事项都和陆元一一点明。 “陆堂主,你一定要记住,符籙不单单只是將符纸重合,更需要保证各个符纸之间的连通性和一致性。” “还是拿泥浆符举例,它本质上就是將御水符和固土符二者结合的產物,但却能催生出泥浆这一新物质。” “同样的,燃火符和固土符也能组合出熔岩符。” “但不知为何,燃火符和御水符组合在一起,却只会生出一些烫死人的白气,像这种无法联通,也无法催生新物质的符纸,在我看来就是失败品……” “失败品?!” 陆元听完她的讲述肺都快要气炸了。 果真异世界的人知识水平还是太低。 她刚才提到的那些能烫死人的白气,正是推动现代科技飞跃的关键因素。 居然將这种逆天科技当作失败品隨意丟弃?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陆元没再理会符幽,而是专心开始打基础。 那些初级符纸几乎都被他做了个遍。 只要明白原理,制符对他来讲简直是小菜一碟。 但陆元不知道的是,他此番举动倒是把一旁的符幽给嚇得不轻。 寻常制符匠,从接触制符之道开始,就在不断钻研如何更好的去制定符骨,这也是制符过程中最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之后的联通符魂赋予其威力,乃至绘製符面確定其持续时间和威力大小反倒都成了其次。 即便是浸淫此道二十余年的她,想要构思一个能够真正起到作用的符骨,都至少得花数月的时间,因为符骨十分纯粹。 在构思符骨作用时必须要摒弃一切杂念干扰。 可在陆元这儿,符骨就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地往外冒。 他几分钟內就能制出一张效果惊人的符纸。 並且完全不需要静心思考,立刻就能投入到下一张符纸的製作中去。 短短半个时辰,他面前的初级符纸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可陆元扔有些意犹未尽。 “符堂主,空白符纸已经没了吗?你再帮我取点来,我感觉我现在应该能製作中级水平的符纸了!” 符幽愣了愣,脸色隨即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陆堂主,快收了神通吧,我就这么点儿存货,全让你给画完了……” “才画这么几张就没了?亏你们这儿还叫符籙堂呢,你这实力也不行啊符堂主。” 陆元抱著自己刚才画出来的那些符纸,一脸嫌弃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下次有了存货再喊我过来吧,记得多准备几张,別扫了本堂主的兴。” 符幽坐在原地,默默流泪。 原本堂里剩下的那些符纸,都够她画好几年的了,结果陆元半个时辰不到就用了个乾乾净净,这让她上哪儿说理去? 第79章 师徒爭艷赋新装 年关將近行路忙 回到灵药堂门口,给那两名看门弟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堂主云篆。 弟子们这才诚惶诚恐低下头去,將陆元请进堂內。 进屋一看,他发现苏千媚也在这儿,师徒俩此时正围坐在桌旁喝茶閒聊。 见陆元来了,苏千媚先一步迎了过来,扑到陆元怀里。 “元哥儿,你怎么才来呀?” 陆元苦笑一声,简单描述了一下此前在灵药堂门口的遭遇,倒是把林雨柔给气的不轻。 “真是两个有眼无珠的废物!” “要不是因为灵药堂重建需要大量人手,我根本不会把这两个才入堂口不久的蠢货安排去门口。” “陆堂主,真是让你费心了……” 陆元上前,揉了揉林雨柔的小脑袋瓜。 “没事,我又没生气,而且要不是因为她俩,我今天还不一定能和符堂主说上话呢。” 苏千媚顿时一惊,赶忙问:“元哥儿,你怎么和符堂主也扯上关係了?!” “奴婢给你一个忠告,最好离那女人远点儿,她和青嵐以及宴寧都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女疯子!” “要不是看在她还有制符这一用处,奴婢早就实行宗主权力,把给她关起来了!” 见苏千媚说的是义愤填膺,陆元也是赶忙劝道:“別这么说,符堂主性格是古怪了点儿,但好歹也能正常交流,算不上疯子吧?” “而且我还从她那儿学到了制符术,不信你们看。” 陆元从储物戒中,將此前自己製作的基础符纸全都掏了出来,细数之下,居然有数十张之多! 苏千媚和林雨柔见状,顿时愣在了原地。 “元哥儿,你確定这些符纸都是你做的?” “当然!” 陆元一脸兴奋地拿起一张燃火符,递到苏千媚面前,给他展示著自己此前在符纸角落画下的专属印记,看上去有些像数字六和零。 “陆在我老家和六谐音,元通圆,正好我老家的数字零写起来就像个圆圈。” “所以,有写这两个数字的符纸,就是我陆元製作的符纸,这叫落款。” 林雨柔一拍脑门,有些无语。 “陆堂主,师尊她不是问这些符纸的归属……” “我记得从你和师尊她们分开到现在,也才过了半个多时辰吧?” “半个时辰制出几十张符纸?符堂主做梦都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见她们死活不信,陆元也懒得再解释,只说这是自己从符幽那里骗过来的库存。 接著,他將其中几张符纸具现化。 苏千媚一脸好奇。 “元哥儿,你手里的这些,难不成是衣物?” “这……这未免也太暴露了些,你是从哪儿搞来的?”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苏千媚,在看到陆元手里的那些空姐,护士,以及兔女郎款式的服装之后,也不禁羞红了脸。 至於林雨柔,她更是看都不敢看一眼,抓著苏千媚的手躲到了她的身后。 陆元循循善诱道:“你別管是从哪儿搞来的,先穿上试试唄,我很想看你们穿一次!” 见陆元表情真挚,不像是在开玩笑,苏千媚也只好点头。 “那好吧……” 在陆元的耐心指导下,她將一件白衬衫和女士西裤套在身上,双腿还包裹著一双诱惑力十足的黑色丝袜,活像是个现代精英女高管。 而林雨柔则是换上了一身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走动间那咖啡色短裙洋溢出的青春气息,令陆元如沐春风。 这一大一小,风格各异的师徒俩,直接给陆元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视觉享受。 “虽然宫装和肚兜也很不错,但看时间长了总会看腻,还是老家的东西好啊!” 陆元感动得快要落泪,隨即搂住师徒二人的小蛮腰缓缓步入罗帐之內。 一时间,玉女宫內春色荡漾,那动人的靡靡之音几乎传遍了半个宗门,令人不由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自此,陆元的生活再度回归了平静。 平时,他和苏千媚等人在一起双修,稳步提升修为。 待到即將突破之际,才会去找沈宴寧平衡阴阳。 这使得那些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无比艰难的各重关口,陆元突破起来,却是易如反掌。 很快,三个月过去,陆元已然从原先炼血境三重,直衝上了六重境! 这一个月突破一重的速度,属实把青嵐和沈宴寧嚇了一跳。 可苏千媚和林雨柔却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她们还觉得陆元中途偷懒了,不然肯定能更早步入六重境。 陆元的確是偷懒了没错,但他却並非是因为懈怠,而是另有目的。 閒暇时,他总会去符籙堂找符幽,要一批新的空白符纸用来製作。 此前做给苏千媚和林雨柔穿的那些现代服饰,让他有了一些新的灵感。 他秘密赶製了一批防弹衣和防爆服存放在了自己的储物戒內。 这些东西,只要知晓了其製造用的原材料为何,就能够直接具现化出来,十分方便。 当然,除了防御端之外,长短刀,合金剑,十字弩等结构简单,却杀伤力十足的现代武器,也被陆元用符纸具现了出来。 虽然每个物品最多只能具现三个时辰左右,但修士之间的战斗大多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三个时辰,妥妥够用。 即便不够,他多造几个一样的符纸,一个用完再具现另一个,把空窗期续上就行。 日子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年初。 这天一早,陆元见有许多弟子都背著大包小包,聚集在门口,好像是准备下山。 “你们这是?” 陆元上前询问,弟子们见是陆堂主来了,纷纷冲陆元恭敬行礼。 “陆堂主早!”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宗主安排我们回家去和家属敘旧,我们这就打算出发呢。” 陆元一听,顿时傻眼。 “回家?敘旧?” “在我印象里,像咱们这种宗门,不是加入之后就要永生永世给宗门卖命,一辈子都见不到家人了吗?” 听到这话,女修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呵,陆堂主您说的这都是多久之前的规矩了?” “是啊是啊,咱们合欢宗一不是名门正派,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二来只是回乡省亲而已,又不耽误我们修炼,那我们干嘛不回去啊?” 第80章 踏夜奔行数十里 物是人非徒伤己 陆元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合欢宗的理念除了尽心钻研那些男女之事,采阳补阴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得保证道心的逍遥自在。 若是连合欢的欢字都做不到,那相合起来也定然是困难重重。 这么一想,合欢宗倒是还挺有人情味的,在採补你之前,还会让你先保持心情愉悦。 感慨一番过后,陆元望著面前行色匆匆的眾女,心情也莫名有些复杂。 他抬手招来一名下人,望著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喃喃道:“你去告诉宗主一声,就说陆堂主有事,要外出远游几日,不必担忧。” 下人点头称是,陆元隨即踩上噬红剑,向著远处的天边飞去。 他先是一路向北,来到一处热闹的县城,瞻仰了一番自己效力了半辈子的员外府。 別看只过了半年不到,员外府此时已经被改建成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客栈。 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位女掌柜,听口音像是关中人氏。 看上去三十出头,笑魘如花,正是果实刚刚成熟的年纪,最是可口。 “哎呦,客官~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额跟你嗦,额这洪福客栈可是咱阳平县唯一能接待外客的地方。” “就连额们这儿烧饭滴伙计都是从天禧楼退下来的大厨……” 掌柜的滔滔不绝讲述著自己店铺的优点,可陆元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必了,在下只是路过看看,没有食住的需求,告辞。” 说罢,陆元扭头就走,丝毫不给资本主义从自己身上薅羊毛的机会。 此举倒是把掌柜的给气的不轻。 “切,打扮得人五人六,说到底不还是没钱?” “老娘最瞧不起这些穷得瑟的人了!” 话音刚落,一个长相憨態可掬,操著一口浓郁北方口音的汉子从掌柜的身后冒了出来。 “咋滴啦玉香,这人招你惹你了?” 玉香掌柜甩了甩手里的娟子,急的跺脚道:“他没惹额,是额自己惹自己,看他站在外头晃来晃去就以为他是咱滴客人。” “都是我一厢情愿,唉……果然额一开始就不该嫁到这个地方,如果额不嫁到这个地方……” 汉子嫌弃地摆了摆手,赶紧打断她的话。 “嗐!人就是路过瞅两眼,你说你至於么?” “赶紧的,回屋睡觉!” 汉子四下张望了一番,隨即护送著玉香掌柜回屋,大门缓缓合拢,从屋內渗出的些许微光,也骤然消失。 …… 陆元踏著夜色,又往西行进了四十里,此时乌云逐渐散去,皎洁明亮的月辉令周围的能见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他远远望见前方小石头村的影子,一时竟感觉有些近乡情怯。 毕竟是快七十年没回来过了,曾经的糟老头子现如今又熬成了壮小伙。 他也不知道还有几个村民能认出自己来。 陆元紧了紧身上的衣物,缓步迈入村中。 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临近年关,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小石头村的村民非但没有早早安歇,反倒是围在村子中央把酒言欢。 孩童们有的玩著炮仗,有的在堆雪人,即便小脸已经被冻得红扑扑了,可依旧难挡他们脸上那股喜悦之色。 “你是……元娃子吧?” 听到这动静,陆元猛地转身,然后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此时正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朝自己走来。 “村长?!” 陆元也是一惊。 面前这老人的容貌,与他印象中的小石头村村长完全一致! 但这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小村子里,村长算是为数不多看著陆元长大的长辈之一。 因为他从小就是孤儿,靠吃百家饭长大,村长见他可怜,平日里对他也多有照顾。 可陆元分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村长就已经有六十多岁的高龄了。 现如今,七十多年过去,村长怎么可能还活著,而且外貌看起来还和当年没什么变化? 村长看了看他,仿佛也猜到了他正在想什么。 他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著周围那些正在饮酒作乐的村民招呼道:“大傢伙儿快看啊,元娃子回来啦!” 这下可好,本就不怎么安静的村子,一下子变得更为热闹了起来。 叔叔婶婶,大爷大妈,纷纷围到了陆元旁边,问东问西。 “哎呦!还真是元娃子啊,你不是被刘员外接走当下人了吗?咋突然又回来了?” “嘖嘖嘖,要不说员外那边儿的伙食就是比咱这儿要好啊,你看看,这才出去几个月,身子就变这么结实了,个子也一下子窜这么老高!” 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婶毫不避讳地伸手,捏了捏陆元肩膀上的肌肉。 旁边一个头上扎著朝天辫的小孩,屁顛屁顛跑过来,抱著陆元的大腿,一脸天真地询问道:“大哥!员外那边儿都有啥好吃的啊?能不能给俺讲讲?” 看到这个孩子,陆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少。 在他小的时候,受乱世灾年的影响,村里的小孩子並不多。 能够和陆元这种孤儿出身,且来歷不明的外村孩子玩到一起的更是屈指可数。 这狗剩就是其中之一,他整天顶著个大鼻涕泡,跟在陆元身后大哥长,大哥短的叫著。 时间一长,陆元也逐渐接纳了他做自己的童年玩伴。 虽然他现在也很想像以前一样,蹲下来搓一搓狗剩脑袋上的辫子,顺道再嘲讽他一句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別的了么? 可陆元却没有这么做。 他毅然决然拔出噬红剑,將面前的狗剩直接劈成了两半,隨后对著周围大声喊道:“卑鄙小人,有种出来正面和老子较量,搞这种不三不四的把戏,你可真够噁心的!” 以陆元这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早在进入村子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包括村长在內的所有人,都是被灵力创造出来的幻觉。 更不用说,狗剩早在他被员外接走前,就已经因为意外坠崖而去世了。 陆元的底线一直都不高,相较於其他那些本土修士,他已经算是比较冷漠的那类人了。 可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也总有一处柔软是別人绝对不能触及的。 陆元的柔软,自然就是这小石头村的村民。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能活到现在,全都仰仗这些小时候热心帮助过他的村民。 正因这份恩情,使得他把村民的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 所以,若有人胆敢践踏,陆元定然不会放过! 第81章 神秘白影飘不见 天地倒悬秘境现 “呵呵呵……” 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陆元耳边时隱时现。 周围村民的身影渐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而陆元则敏锐地注意到,在这其中,似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村子西边的方向快速移动著。 他毫不犹豫,直接施展迦楼罗和迅血的组合技追了过去。 可令陆元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白色身影似乎在故意逗弄他似的。 陆元快,它也快,陆元慢,它也慢。 二者之间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 直到最后,陆元跑的都有些累了,那白色身影却依旧站在他面前约五丈远的位置,像是在故意吊他的胃口。 “他奶奶的!” 陆元真的有些生气了,直接全力激发不动明王阵。 四道闪烁著金芒的灵力球从他体內迅速飞出,落在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形成了一个不算太规整的圆阵。 而被这不动明王阵覆盖的范围,直径足有十丈。 这说明陆元此刻也处在被阵法影响的范围內。 但陆元却不担心自己也会被阵法减速定身。 因为不动明王阵並不会对他这个施术者造成任何影响。 果不其然,在不动明王阵的影响下,那道白色身影再也施展不出任何神异,只是静静地佇立在原地。 直到陆元靠近,想要一窥此人真容时,这身影才突然化作一缕青烟,直接在陆元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可把陆元气的是火冒三丈。 生平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人给耍了。 不对,看对方此前所展现出的种种异常,陆元甚至感觉它都不是个人,更不是个东西! 站在原地警戒了半天,確认那白影不会再回来后,陆元才悻悻將不动明王阵收回。 这玩意儿全力运作之下还挺耗费灵力的,陆元感觉自己也没布多久的阵,体內灵力居然就已经被抽乾了大半。 好在有万阳开脉及时將体內多余的阳气转化,才使他得以避免无灵力可用的尷尬状况。 为了以防万一,陆元释放出神念灵躯警戒周围。 而他自己则是盘腿坐在地上,进入修炼状態,开始快速吸收周围的天地灵力。 “快……走!” “快离开这儿!” 不多时,陆元似乎听到了楚无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方语气满是急切。 连陆元也是头一次发现,这位鼎鼎大名的女魔尊,有朝一日竟也会失了分寸。 陆元一如往常,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面前的景色並不是自己预料中的白地黑塔,而是一望无垠的绿色平原! 周边依稀可见一些鬱鬱葱葱的林影,那些如同黑色剪影般的树叉,此刻正隨著夜风轻拂,微微晃动著。 望著周围焕然一新的美景,陆元沉默片刻,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里並非是他的识海,而是一片真实存在的空间! 陆元又赶紧闭上了眼睛,切换成神念灵躯的魂魄感知模式。 可灵躯传递迴来的情报,却令他大吃一惊! 他的神念灵躯,依旧停留在小石头村內。 虽然周围已经不见了那些村民的身影,甚至房屋和田野都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风化成了废墟和荒地。 但好歹也在这儿住了十几年,陆元还是能一眼认出,这里就是自己小时候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村落。 陆元尝试將神念灵躯召回,却发现办不到。 他现在和灵躯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距离,二者更像是身处在两片截然不同的空间中。 而陆元上一次產生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刚和苏千媚进入那千机门乌鷺真人的洞府时……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陆元一边嘟囔著,一边起身用灵力探查周围情况。 最后他发现,这里果然是一片类似洞府的小世界。 只是,相比起那些被人刻意改造过的地貌环境,这里的情况要更加原始且朴素。 陆元仔细想了想,確定这里应该是一处极少有修士涉足过的秘境。 此前楚无双有和他讲过洞府和秘境的区別。 虽说同样都是独立在现实世界之外的空间。 但相比起经过修士修建加固之后,用作起居或是坟墓的洞府,秘境的情况要更加混乱和不稳定。 或者更直白些说,秘境內的空间法则与现实世界有著极大的差別。 在这里你有可能会看到漂浮在天空中的海洋,岛屿。 游弋在云层中的奇珍异兽。 甚至还有可能遇到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崭新事物。 就比如楚无双曾传授给陆元的穿血。 在一个以灵力为基础的修仙世界,很难想像会有人將自身精血作为杀伤性武器。 更不可能將这种功法整理成一个体系,编撰成册传授下去。 毕竟这功法,稍不留神就会將自身精血抽乾。 敌人还没等怎么著呢,你自己就因为失血过多先躺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本质上来说,穿血,甚至楚无双之后研究出来的血影剑法,与现实修行界的功法逻辑完全背道而驰。 但她依旧靠著这种在別的修士看来是旁门左道的邪法,在修行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由此可见,这秘境中所埋藏的东西,究竟有多么神奇。 “嗷呜——!” 远处传来的一声悠长的狼啸,陆元赶紧回神,拔出噬红剑严阵以待。 他是个很务实的人,从不会相信奇遇会落到自己头上。 秘境的好东西是不少,但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必定得付出某些代价。 他想起以前曾读过的一本书上这么写道:一切你以为的馈赠,命运早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陆元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时。 周围的草丛中,顿时亮起了数十盏幽绿色的小灯笼。 状若豺狼的黑影在陆元周身迅速奔走,隨时等待著陆元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这是……妖兽?” 陆元借著月光,看清楚了周围那些黑影的真身。 它们的外形,有些像陆元小时候在村子后山遇到的野狼。 但眼前这些疑似野狼的生物,关节处却布满了尖锐的骨刺。 毛髮也和一般的灰棕色不同,呈现出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將照射在其表面的所有光芒尽数吞噬…… 第82章 狼啸震天响 託孤话沧桑 陆元也顾不上研究这些玩意儿的真身是什么,挥剑便砍,想要趁这些黑狼的包围圈形成之前先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似乎有些低估这些畜生的智慧了。 即便有几只不小心掉队的黑狼,意外死在了陆元剑下。 它的同伴们也会迅速弥补上空位,將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並开始接连对陆元发起进攻。 好在有禪心神通护身,再加上麟血的双重防护,陆元並没有受伤。 反倒是那些黑狼咬过之后,倒把自己的牙齿崩断了几颗。 意识到陆元是块硬骨头,不太好啃后,狼群隨即改变策略,开始一对一和陆元廝杀。 似是想要通过车轮战,消耗陆元的体力,最后在他体力不支之际,再一拥而上將其扑杀。 只可惜,它们还是太想当然了些。 且不说陆元手里噬红剑,就有著能够吸收敌人精血恢復自身体力的功效。 就说他在万阳开脉与源灵真血的双重加持下,灵力和体力几乎能做到不间断的供应。 別说应付几头野狼,就是让他和一群炼精境修士廝杀上十天半个月,他也绝不会陷入消耗过度的窘境。 就在陆元以为自己能靠著过人的体质和武器,將这些秘境內的奇怪妖狼尽数斩灭之际。 远处再次响起了一道悠长的狼啸。 只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要离自己近了不少。 陆元打起精神,挥手砍下两只黑狼的头颅,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头通体雪白,双眸却赤红似血的巨狼,正朝他所在的方向奔袭而来。 有句话叫近大远小。 隨著与那白色巨狼的距离越来越近,陆元也逐渐看清楚了这玩意儿的真实尺寸。 它足有两人多高,前肢比陆元的腰还要粗上一些。 每跑一步,陆元都能明显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颤。 地上的那些草叶,也隨著白色巨狼的狂奔四散飞起,犹如狂风过境一般。 “你就是这些狼崽子的头儿?” 陆元嘴角微扬,感觉也是时候给这场闹剧画上句號了。 这白色巨狼不出意外就是狼群的头狼,只要將它杀死,那么周围的黑狼自然会因为恐惧而四散奔逃。 可情况,却和陆元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就在巨狼风风火火即將抵达陆元跟前时,它突然踩了个急剎车,以近乎滑跪的姿態,狼狈地滚到陆元面前。 陆元也顿时看傻了眼。 难不成这头狼只是外表看起来威风,但脑子却不太好使? 好在,那巨狼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地上,低头和陆元四目相对。 陆元也没有轻举妄动,他手持噬红剑,悄悄后退了两步。 该怂的时候就得认怂,因为他此时从这巨狼身上,感受到了和此前那立在黄岐镇中央的血肉神龕,同样危险的气息。 这说明,虽然这畜生其貌不扬,但其实力已经足以媲美碎空境水准的修士! 以陆元现在炼血六重境的水平,还真拿它没有任何办法,遇上了只能选择逃跑。 而就在陆元小心翼翼地准备退出狼群的狩猎范围时,那只白色巨狼高高扬起头,再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陆元只感觉耳膜都快要被震碎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晕眩感,搅得他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周围那些黑狼在听到叫声之后,全都齐刷刷退回到了白狼身后。 陆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暗骂这狼崽子居然敢搞偷袭,真是太不地道了。 而就在他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道陌生的意识,突然挤进了他的脑子。 这股意识十分纯粹,它其中只蕴含了一个意念,那就是请求帮助。 陆元缓缓抬起头,再度看向那只白色巨狼,经过多次尝试后,他才终於確认。 这股陌生的意识,居然就是来自面前这头有著碎空境实力的巨狼! 见陆元终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巨狼先是晃了晃自己那硕大的头颅。 隨即扭过头去,从颈部的毛髮中,叼出来一只和它毛色相同,体型却有著天壤之別的小狼放到陆元跟前。 这只白色小狼睡得正熟,离远了一看活像一只通体纯白的哈士奇。 陆元看了看小狼,又抬头看了看巨狼,隨后伸手一指自己。 “你要把它……送给我?” 巨狼先是一愣,隨即模仿著陆元的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巨狼再度咆哮,將意识强硬地打入陆元脑子里。 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晕眩感再度袭来,並且比之前还要严重的多。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元没再强行忍耐,而是直接將魂魄剥离出来,使得肉身陷入一种假死状態,这才勉强规避了那晕眩感的侵袭。 並且,隨著魂魄从肉身中脱离之后,陆元对於巨狼传递来的那道意识,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 简单来说,这片秘境快要完蛋了。 由於和现实世界產生了太久的隔阂,独木难支的秘境为了维繫自身存在便开始了自我吞噬。 先是那些山川河流,再之后是在这片空间中孕育出的各种强大生灵。 这些生物都化作了最为纯粹的生命能量,流入进天地之间。 只有它,或者说它们这一族群,作为原本最弱小的生灵,侥倖存活至今。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依旧难以抵挡秘境想要自我吞噬,自我吸收的进程。 或许是因为延续血脉的本能,也或许是想留下它们曾经存活於世的痕跡,巨狼想让陆元带走它唯一的后代。 而此前那些由村民化成的迷阵,以及这些黑狼的围攻,都是对陆元的考验。 他得证明,自己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待到陆元感受完这些意识中留存的信息后,冷汗已然將他的衣衫浸透。 他在意的不是什么秘境快要崩坏之类的说法。 而是,一个有著碎空境水准的巨大妖兽,在这里居然还只是最弱小的一支族群? 那曾经生活在这片秘境中的生物,其实力究竟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思索间,巨狼已经匍匐下身子,將脑袋放置在了与陆元平齐的高度上。 这是它经过深思熟虑后,所能对陆元做出的最高礼节了。 陆元也没让它失望。 他蹲下身子,缓缓將那头白色小狼抱了起来,並对巨狼表示,自己会將它带出这片秘境,但却不是现在…… 第83章 陆氏训狗 越训越有! 巨狼和陆元对视了一会儿,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內心的想法。 於是它张开血盆大口,將陆元以及小狼全都叼到了自己背上,隨即开始了狂奔。 陆元只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来了,只能死死拽著巨狼的毛髮不放。 好在顛簸並没有持续了很久,巨狼最终停在了一处阴气森森的地洞前,又將陆元与小狼放了下来。 陆元看了看地洞,又看了看它,好奇问道:“你让我,带著这小东西进去?” 巨狼再次点头,並通过意识告诉陆元,这地洞的尽头,连接的就是陆元原本所处的现实世界。 “那行吧。” 陆元这下也没招了,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找,还不如听这畜生的下去看看。 如果真如它之前所描述的那般,这片空间已经被秘境自身吞噬的差不多了。 那自己也著实没有再继续探索的必要,早早带著小狼离去才是上策。 可现实,又给了陆元上了一课。 这斜著向下方延伸出的地洞,內部环境错综复杂,还有许多岔路。 他扛著那只小狼走了许久,最后竟是又走回到了入口处。 和巨狼以及一眾黑狼大眼瞪小眼,別提多尷尬了。 就在这时,被陆元扛在肩头的那只小狼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 它鼻头微微耸动两下,在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后,立刻警惕起来,照著陆元的颈动脉就咬了过去。 “臥槽!” 陆元几乎是本能地將其甩出,隨后质问巨狼:“喂,这你不管一下?” 谁知,那巨狼像是没听见一样,起身率领著眾黑狼直接从洞口旁离开了。 “果然是个畜生啊!” 陆元咆哮一声,隨即和那只小狼战作一团。 不过他並没有对其下死手,只是利用自身速度以及不动明王阵的控制,与小狼不断进行周旋。 终於,一人一狼打了足有半天时间,那小狼才渐渐显露疲態,攻势愈发缓慢。 在此期间,陆元也大致掌握了这小狼的实力,应该是与自己差不多的炼血境中期。 但它能够发出和巨狼同样的奇怪咆哮声。 虽然效果不如巨狼强力,但却依旧能够让陆元產生片刻失神。 “停停停,不打了,让我歇会儿。” 陆元拔出噬红剑,直接塞进了小狼嘴里给它当磨牙棒。 他倒是还有体力和这畜生继续周旋,但一直不间断的战斗也著实令他有些心累。 陆元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先是丟出一张燃火符,昏暗的洞穴內顿时燃起了一道温暖的火光。 隨即,他又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 铁锅,筷子,泡麵,火腿肠等现代物品,在陆元面前一一浮现。 与此同时,那小狼还在疯狂撕咬著嘴里的噬红剑。 这玩意儿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胆子也大的惊人。 即便知道自己的骨牙根本硬不过噬红剑这种玄铁製成的神兵。 即便牙齿已经崩断了两颗,咬的满嘴是血,小狼依旧没有停下进攻的势头。 陆元在一旁看著都有些幻痛了。 “嘖嘖嘖,即便是哈士奇也没你这么能啃啊,这要真换成了磨牙棒,怕是早就你被咬了个稀巴烂。” 说著,陆元剥开一根火腿肠,朝小狼走了过去。 玩归玩闹归闹,饭总不能不吃。 而小狼此时也嗅到了从火腿肠上飘来的香味,一时间唾液顺著血水从它嘴里不断滴落,看的陆元又是一阵噁心。 “先说好,不许再咬我了,不然你一粒肉渣都別想吃到。” 陆元用手指敲打著小狼的脑门,简单吩咐了几句。 接著,他也不管这小狼有没有听懂,直接把手伸进它嘴里,运转普渡神通。 將此前那些它咬崩的牙齿,以及被噬红剑剑刃划出的伤口,尽数癒合。 感受著嘴里不断泛起的麻痒感,小狼双眼微眯,发出一阵享受的咕嚕声。 见状,陆元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你是狗还是猫啊?狗哪有你这么叫的?来,跟我学,狗得这么叫,嗷呜!” 小狼歪了歪脑袋,愣了片刻后,试探性发出一声:“嗷呜?” “对对对,就这么叫!再来再来。” “嗷呜!嗷呜!嗷呜……汪汪!” 听到小狼嘴里那原本还算有些气势的狼啸声中,掺杂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陆元整个人顿时僵住。 “我靠,狼哥?狼姐?你家这崽子,血统好像不太纯正啊!” 总之,经过一番火腿肠加陆氏擼狗法的调教之后,小狼算是彻底被陆元驯化成了哈士奇。 连尾巴都摇的跟电风扇似的。 见感情培养的也差不多了,陆元又將小狼扛在肩上,准备继续去找出口。 可此时,小狼却突然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用嘴拽著陆元的裤腿,似乎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陆元一拍脑门,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淦!这里是它老家,我在这儿瞎转悠个什么劲儿?” 他紧紧跟著小狼的步伐,一路行至地洞最深处。 可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並非是通往现实世界的出口,而是……一片大得惊人的灵石矿脉! 陆元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里的灵石不仅纯度高,而且每一块都足有脸盆那么大。 这些表面散发著微光的灵石矿脉,在地洞內一直绵延出了数十里。 光是站在这儿,陆元都感觉自己的灵力吸收速度都好像加快了不少。 陆元乐得都有些合不拢嘴了。 直接把噬红剑当作稿子,將那些大的嚇人的灵石从石头缝里抠了出来,全部收纳进储物戒中。 可就在陆元沉浸在当矿工的快乐中无法自拔时,那小狼却又开始用嘴撕扯他的裤腿,要带他去別处。 “还有高手?” 陆元並不觉得有什么东西会比这么大一片灵石还要珍贵。 毕竟如果他將这里的灵石全都带回去的话,不夸张的说,买下一整个合欢宗,甚至是半个万宝阁都轻轻鬆鬆! 可见这小狼一直纠缠个没完,他也只能耐著性子陪小狼去往了別处。 事实证明,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如果说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是比一大片灵石矿脉还要珍贵的话,那也就只能是这些了…… 第84章 混沌之种世间难寻 灵躯遇险断魄碎魂 一团飘忽不定的灰白色雾气,在陆元面前时隱时现。 若是只从外表评判,这玩意儿甚至都不如路边扬起的灰尘显眼。 “这……这难不成是,混沌之种?!” 陆元万分诧异,赶紧凑过去仔细检查那团灰雾的情况。 而当感应到从雾气之中散发出的些许法则之力后,他更是被惊地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混沌之种,也有人叫世界之种。 据传,在上古之初,宇宙伊始之际,有位不知名的伟大存在,手持巨斧將天与地分割开来,由此才诞生了这个现实世界。 但这次分割並不完美,混沌在即將被分隔之际,逸散出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而这些碎片,正是混沌之种。 这些种子以一种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形態飘荡在世界之中。 若其有机缘能够接触到一部分现实世界的物质,混沌之种就会自行生长,最终成为眾人所熟知的秘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也有一部分修士会主动去寻找混沌之种,经由自己的灵力浇灌改造后,混沌之种就变成了修士专用的洞府。 总而言之,只要有了这混沌之种,就能够凭空打造出一片独立於现实世界之外的空间。 而且这片空间和储物戒那种专门用来存放物品的虚无空间完全不同,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別无二致的真实世界! 陆元小心翼翼地將那团灰色云雾收入储物戒中,心臟仍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要说这混沌之种的珍贵程度,那可比灵石高太多了。 举例来说的话就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充电宝,身价再高也绝对不可能高过一套房子。 更何况这套房子还是占地面积颇大的独立別墅! 陆元蹲下身子,又给小狼餵了好几根火腿肠,还亲切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傢伙儿,你可真够厉害的!” “跟著你混,我下半辈子恐怕都不用为吃喝发愁了。” 小狼很是自豪地站直了身体,还汪汪叫了两声,看起来似乎对陆元的马屁很是受用。 “对了,往后也不能一直小傢伙小傢伙的叫你,相逢即是有缘,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陆元將小狼抱在怀里,望著这棵小摇钱树,那是越看越喜欢。 “旺財?富贵?不行不行,这些名字都太俗气了,根本配不上你。” 陆元摇晃著身子,思考了很久。 结合秘境的现状,以及它身为狼族最后的末裔等情况,取了个很符合它的名字。 “霜烬,以后就叫你霜烬了,怎么样,喜不喜欢我给你取得这个名字?” 听到陆元的话,小白狼尾巴顿时摇的更欢了,还很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 “奇怪,明明之前感应到这里有秘境开启的波动,怎么现在又不见了?” 现实世界,小石头村遗址內。 一个身披厚实黑袍的女子,缓缓从高空降下。 她脚上没有穿任何鞋袜,可即便是这样赤足点地,她的双脚也从未沾染上丝毫污秽。 除此之外,此人右脚的脚腕上还掛了一串银铃,走动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就是这里吧?” 黑袍女子一路西行,最后在村里破败已久的祠堂前停住了脚步。 在这里,她遇到了陆元此前留下的那具神念灵躯。 灵躯並非死物,其拥有和原身几乎等同的智慧,这一点,陆元本人此前已经在玉女宫天台试验过了。 “阁下……也是来祭拜故人的吗?” 灵躯不慌不忙,从旁边的柵栏下面,捧起一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开封过的陈酒,装模作样洒在地上。 黑袍女子却无视了他的问题,开门见山道:“少装模作样了,秘境呢,你也是从其他地方赶来这里寻宝的修士么?” 灵躯挠了挠头,故意装傻说:“啊?什么秘境?我並不知道阁下在……” 唰! 一道寒光从灵躯脸侧猛地射了过去,伤痕尽显,却不见有丝毫血液流出。 “哦?” 黑袍女子似是来了兴致,一个箭步衝到灵躯跟前,掐著它的脖子,直接將其举至半空。 “真是稀奇呢,被那群正道偽君子联合剿杀了数百年,我还以为你们这帮魂修早就已经被杀灭绝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啊?” 灵躯还想狡辩,可黑袍女子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就见她身后的影子中,逐渐伸展出几条状若蛇形的黑色触手。 这些影蛇在出现的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標,扬起尖牙朝著灵躯就咬了过去。 不一会儿,灵躯体表就被咬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窟窿,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很是瘮人。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说么?没想到你一个魂修,居然还挺有骨气的。” “不过,再这样下去可就不妙了哦,我这些宝贝儿的毒可是能直接伤害到魂魄的。” “再不老实交代清楚你的身份,还有那秘境的去向,你可就要魂飞魄散了!” 灵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他虽然没有痛觉,但却能清楚感受到力量逐渐从体內流逝而產生的虚弱。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姑娘,区区魂飞魄散,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什么?!” 黑袍女子微微一怔,没想到灵躯居然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 什么是魂修,说白了那就是已经死过一次,失去了肉身的修士。 按理来说,魂修会比一般的修士更加惜命才对。 因为它们如果连最后的魂魄都保不住,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好像对自己即將魂飞魄散这件事,一点儿也不在乎? 正想著,面前魂魄之力彻底散尽的灵躯,已然化作了一缕青烟,逐渐消散於无形。 黑袍女子砸了砸嘴,神色不悦道:“切,寧愿死都不肯开口,魂修的嘴,原来都这么硬的吗?” “呵,魂修的嘴硬不硬我不知道,不过姑娘,你刚才似乎和”我”,玩的挺开心嘛?”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黑袍女子猛地回头,隨即便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只见,刚才被她亲手杀死的陆元,此刻好端端站在她面前。 身旁还跟著一只正冲她呲牙咧嘴,汪汪直叫的白色小犬…… 第85章 人狼合力战影兽 和解无望败女愁 “你……搞什么鬼?!” 黑袍女子如临大敌,猛地挥动袍子的下摆,霎时间,她身后那被月光照出的黑影,体积瞬间扩大了数倍。 无数形態各异的影兽从中奔袭而出,目標正是陆元。 “来得好!” 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自己这段时间也有了不少的积累。 眼前这实力大概在炼精境初期的黑袍女子,正好够陆元测试一下自己的水平,究竟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嗷呜!” 就在陆元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之际,一旁的霜烬倒显得比他还急,嗷呜一嗓子就衝进了影兽堆里开始廝杀起来。 “不愧是我养的狗,真够莽的!” 陆元阴笑一声,拔出噬红剑,直接朝黑袍女子砍了过去。 黑袍女子不以为意,抬起一只手直接將陆元的攻击挡下,还不忘讽刺道:“就这点儿道行还想伤人?你怕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陆元默不作声,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柄现代精铁製成的短剑,朝黑袍女子丟了过去。 天色昏暗,再加上这短剑內部没有附著任何灵力,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中招。 黑袍女子用力挥动衣摆,將陆元丟来的短剑弹开,气愤道:“少开玩笑了,你是在戏弄我吗,就凭那种连凡铁也想……” 噗呲! 话音未落,一根尖锐的弩箭划开空气,直接刺入女子的腹部。 陆元当然不觉得仅凭一个短剑就能伤到她,短剑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他藏在短剑之后,正蓄势待发的十字弩!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上辈子不是个军迷。 不然要是將枪械的內部构造研究明白了,他现在一枪就要了这黑袍女子的命。 “呃!” 女子眉头紧锁,忍痛將弩箭从体內拔了出来,血水隨之喷涌而出。 “说起来,你刚才是想找开在这附近的秘境入口吧?” “真是惭愧,我刚才已经將那秘境里的好东西洗劫一空了,秘境的入口也被我用秘法彻底摧毁,你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陆元的態度愈发囂张,而那黑袍女子也终於失去冷静。 她脚腕上的银铃哗啦啦作响,一股强大的灵力,自她体內喷涌而出。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黑袍女子双手舞出残影,那些原本和霜烬缠斗在一起的影兽,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个接著一个飘向半空,最后硬生生融合成了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 霜烬此时也退回到陆元身边,死死盯著头顶那团由黑色构成的扭曲怪兽,原本高亢的气势也一下子弱了不少。 很明显,这小傢伙也感受到了从那怪物体內散发出的虚神境之力! “这下知道怕了?” 黑袍女子扯下盖在头上的兜帽,露出自己那一半是人,另一半却已经扭曲如同野兽的恐怖面容。 “你难不成……是驭兽宗的人?” 陆元盯著黑袍女子扭曲的右半边脸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跟你有关係吗?” 她操纵著半空中那头融合影兽,对著陆元和霜烬不断发出攻击。 陆元从储物戒里取出防护用具,穿戴整齐,继续追问:“当然有关係,你如果真是驭兽宗的人,那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请姑娘赴死了!” 说话间,陆元挥手斩出一道七尺来长,边缘处还燃烧著至纯阳炎的金红色血刃。 黑袍女子不觉有异,直接让融合影兽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击。 怎料,就在这融合影兽和血刃接触的瞬间,它突然发出了一阵极为悽惨的嚎叫声。 没等黑袍女子反应过来呢,融合影兽的两只前爪,就已经被阳炎给烧成了灰。 “怎会如此?!” 她满脸诧异,正想著要不要带著影兽暂避锋芒,却为时已晚。 一股灼热的炎浪扑面而来。 等到黑袍女子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元的血刃团团包围,加起来竟有上百道! 而这么多的血刃,都是他刚才在一瞬间所斩出的! 直到此时,黑袍女子才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和陆元之间的差距。 对方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炼血境中期的普通修士,但手段却远在自己这个炼精境之上! 黑袍女子嚇得都快哭了,她將影兽唤至身前当作盾牌,弱弱道:“唏……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姑娘莫不是在说笑吧?” 陆元嘴角微扬,挥手斩出最后一道阳炎血刃。 只听轰的一声,黑袍女子,连带著她身前那只扭曲怪异的影兽,被爆炸的火光迅速吞噬…… “汪!” 霜烬围著陆元欢快的转了几圈,一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要是它会说话,陆元甚至都觉得它高低得站出来,鄙视一下那黑袍女子的不自量力。 片刻后,烟尘逐渐散去,影兽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那黑袍女子倒有幸留下了一具全尸。 只不过她身上的袍子因为刚才的剧烈爆炸,已经是被炸了个粉碎。 只有几片破布,勉强掛在她那青涩的胴体之上,维持著她最后一丝尊严。 陆元迈步上前,走到女子身边,沉默了一会儿道:“起来,我有点儿事要问你。” 女子紧闭双眼,胸口也没有任何起伏,仿佛真的已经死透了。 “还装?我刚才可是特意留手了,根本没有伤你要害,不然你真以为自己能留个全尸?” 听到这话,女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可还是不敢睁眼。 陆元有些无奈,隨即蹲在女子身边,狞笑道:“看来是真死了啊?那也就是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咯?” “桀桀桀,真是太好了,上一任炉鼎刚被我採补致死,我正打算去物色新的,没想到就有这么个傻丫头主动送上门来。” 正躺在地上装死的女子,此刻紧张到了极点,可她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而此时这种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状態,又使得她的触感格外敏锐。 不一会儿,女子就感觉到似乎有块湿润柔软的物体,正从自己的腹部缓缓滑过…… 第86章 世间异族皆为我敌 新年伊始思旧望夕 “噫!” 这意料之外的感受,令女子不自觉泛出一声娇吟。 可那湿滑的触感依旧没有停下,反倒开始变本加厉,频率变快的同时,位置也在不断向下移动。 “那……那里不行!” 女子捂著肚腹,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 隨即便和一张毛茸茸的小脸面对面。 霜烬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衝著女子汪汪叫了两声。 陆元站在一旁,弯著腰,憋笑憋的难受。 女子的脸顿时如同火烧一般,变得无比滚烫。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跟你拼了!” 她合起双手,打算再次结印召唤影兽作战,可陆元的动作比她还要快。 四颗金色的灵力球落在了女子附近,不动明王阵立即发动,將她牢牢钉在了原地。 陆元手持噬红剑,缓步上前,將剑刃架在了女子脖子上,沉声问道:“接下来,我问,你答。” “要是敢说谎,你知道后果。” 女子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名字。” “楚……楚採薇。” “宗门。” “算……算是驭兽宗的人。” 陆元挑了挑眉,將剑刃又朝前递了少许。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啥叫算是?” “我……我以前是驭兽宗弟子,现在不是了,因为……因为我和师尊不认同现任宗主的理念,所以……所以就从宗门內叛逃了出来……” “哦?那你们驭兽宗的宗主奉行了什么样的理念,而你和你师尊又为什么会不认同?” 楚採薇深吸一口气,隨后將她此前的经歷和陆元详细地讲了一遍。 驭兽宗是江湖上为数不多一直保持著中立的门派。 因为驭兽宗的人若想进行修炼,就必须去世界各地驯化妖兽。 与正魔两道任意一方结怨,都会大大缩减他们的抓捕范围。 这样的行事风格一直持续了上百年。 直到前段时间,驭兽宗前代宗主魂归故里,新任宗主即位,情况才逐渐有了一些变化。 首先,这新宗主的性格极为激进。 他不止盯上了那些在野外徘徊的妖兽,更是连已经被其他宗门收编,当作护宗灵宠的妖兽也要一併捉拿。 这样也就罢了。 前阵子正道各宗门举行宗门大比,驭兽宗也受邀参加。 待到比试即將结束之际,这位新宗主,更是当眾扬言,要將遍及在世界各地的妖族,也视作妖兽。 它们不该享受和人族同等的待遇,只能被当作家畜,宠物,奴隶对待。 此番言论算是惹了眾怒,毕竟正道人士这些年一直都在为了稳固人妖两族之间的关係到处奔波。 而人族与妖族之间的联姻也不在少数。 哪怕是正道各大宗门內,也有不少弟子是半人半妖的混血。 其余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都以驭兽宗宗主是喝多了,酒后胡言等理由,勉强將骚乱压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隔阂的种子已然埋下,哪会那么容易就消失? 驭兽宗此后受到了来自各方的针对。 弟子们外出办事时,都能清楚感受到周围那些异样的视线,这些愤恨的情绪,压得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更不敢抬头。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以楚採薇的师尊为首的宗门各大长老纷纷对新宗主提出了抗议,甚至要將他弹劾。 但驭兽宗与合欢宗不同,宗主的话分量极重,长老们几次諫言,都被新宗主敷衍了过去。 也是因此,师尊对这新宗主彻底失望,带著楚採薇连夜叛逃了驭兽宗。 听完了黑袍女子的讲述,陆元也是有些感慨。 魔怔人到哪里都有,但他倒还真没碰见过像这驭兽宗新任宗主一样魔怔的。 只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体貌特徵略有不同,就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这不妥妥就是种族歧视嘛。 而且,人族美女看多了也腻,就是得多来点儿像瑶瑶那样,身材出眾,性格温顺,还特別粘人的兽娘才好。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你走吧。” 陆元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衝著楚採薇摆了摆手,催促她赶紧离开。 楚採薇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问:“你……就这么轻易放我走了?” “我刚才可是想杀了你哎!” “而且你刚才说了要將我做成採补用的炉鼎对吧?你难道是合欢宗的人?” 陆元抬脚照著她的小屁屁上直接来了一下。 “问这么多作甚?难不成你这妮子真想被我採补吗?” “我的確是合欢宗红鸞堂的堂主没错。” “呀——!” 楚採薇捂著红肿的臀部尖叫出声,隨即回过头,羞愤地瞪了陆元一眼。 “你……你给我记住了,今日之耻,本姑娘绝不会忘!” “给我洗乾净脖子等著,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楚採薇抬手招出一朵由影子凝聚而成的暗云。 她捂著屁股狼狈地爬了上去,眨眼间便在陆元面前消失不见了。 陆元感觉有些好笑,刚才楚採薇讲述自身经歷时,他一直都在观察对方的魂魄。 肉身,思想,这些都可能作假,唯独魂魄不会,在说出和自己內心真实想法相悖的言语时,魂魄必定会產生些许的震颤。 好在,楚採薇的魂魄全程都保持著稳定,这种以诚相待的態度,也保住她的一条小命。 “汪?” 霜烬的一声轻吠,將陆元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一人一狼坐在杂乱的破砖碎瓦之间,望著远处逐渐落下的夕阳,心境顿时平静了不少。 小石头村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从瑶瑶的母亲从青牛化形成人,再到和此地紧密相连的那处秘境都不难看出。 这个村子的地下,应该埋藏著一具上古大妖的遗骸,这才导致此地瀰漫的妖力,远比其他地域要高上不少。 楚採薇能这么快赶到秘境入口,想来也不是巧合。 她和她口中的那个师尊,应该一直都潜伏在小石头村附近。 直到前不久,陆元来到此地,意外得到了那头白色巨狼的青睞,这才有了之后这一系列的故事。 但不管怎么说,斩获了一大片灵石矿,还將构成洞府用的重要素材混沌之种收入囊中,陆元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果然,不论到了哪个世界,年还是要过的。 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 而爱笑的男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 第87章 財惊四座宝商逃 爭风吃醋火难消 “好了,咱们也回去吧,虽然之前我想让那个叫楚採薇的,帮我辨认一下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但现在看来是办不到了。” 陆元將霜烬抱在怀里,踏上噬红剑,沿著原路返回。 而与此同时,在合欢宗新建的议事厅內,无形的战火也在悄然蔓延。 “五十万两,外加两座山头一百年的使用权,苏宗主,我只能开这么高的价了。” “毕竟,我们自家长老一年也才不过三十万两的俸禄。” 苏千媚冷著脸,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不是钱的问题!” “陆元不只是我们合欢宗的堂主,更是我苏千媚的道侣!” “我才不会把他像商品一样卖出去!” “萧鹤言!换作是你,你会为了几个臭钱,就出卖你的妻子,儿女,甚至是父母吗!” 被她唤作萧鹤言的中年男性脸色微沉,平静道:“如果事情真到了必须二者择其一的地步,我萧鹤言,毫无疑问会选择钱。” “至於妻女,父母?呵,只当是我从来都没有过这些!” “你!” 苏千媚身子一僵,望著萧鹤言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做生意做到你这份儿上,也真是没谁了。” “该说不愧是万宝阁的副阁主么,能有这份魄力,泠某佩服。” 泠月坐在苏千媚身旁,一边吃著萧鹤言送来的那些精致甜点,一边点评著萧鹤言那异於常人的价值观。 萧鹤言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微笑道:“惭愧惭愧,我只是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万宝阁多创造价值罢了。” “不过,苏宗主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毕竟是道侣嘛,感情深厚,並不能轻易割捨,尤其还是像你们合欢宗这种门派……” “这样吧,我回去再和阁主大人商量商量,但三日后的酒宴,还请诸位一定要赏脸光顾。” “就算生意做不成,我们万宝阁和苏宗主也是有著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了,您说是不是?” 萧鹤言摆出一副市侩的嘴脸,苏千媚见状,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就在此时,陆元抱著霜烬走入议事厅,见有外人在场,他下意识问道:“这位是?” 泠月隨口一答。 “万宝阁副阁主萧鹤言,他想用五十万两,外加两座山头把你从我们这儿买走。” 陆元咧嘴一笑,不服气道:“真是把我看扁了啊,区区五十万两就想买走老子?” 说完,陆元直接打开储物戒,將此前在秘境中挖到的那大片精纯灵石,当著萧鹤言的面,直接倒了出来。 萧鹤言人都看傻了。 要知道,以万宝阁现在的匯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就能直接兑换上万两的黄金! 而陆元刚才倒出来的灵石,都快能把这偌大的议事厅给堆满! 甚至,这些灵石不光体积大,分量足,通体也纯净的如同玻璃,没有丝毫杂质。 萧鹤言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越是纯净的灵石,其內部蕴含的灵力也越是精纯浓郁。 一颗精纯灵石,其价值几乎等同於六颗普通灵石! 光是计算这大批灵石的价值,都已经让萧鹤言的大脑快要冒烟了。 可陆元所带来的惊喜还远不止於此。 当那片通体呈灰白色的虚幻雾气被陆元从储物戒中掏出来后,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鹤言更是被惊得合不拢嘴。 什么是混沌之种?那可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世界的稀世珍宝! 即便有一座灵石山放在它旁边,只要还有脑子的修士,都不会去选灵石,而是会选择这混沌之种。 毕竟,只要运营得当的话,经过数年时光,混沌之种所孕育出的世界就会自行长出灵石来。 一顿饱和顿顿饱,这还用选吗? “萧副阁主是吧?你刚才说啥来著?风太大,我没听清啊。” 陆元走到萧鹤言旁边,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耳朵。 萧鹤言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他实在没想到陆元的家底居然如此雄厚,自己那五十万两在对方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抱……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告辞了!” 萧鹤言抓起桌上那张原本想要买走陆元的契约,灰溜溜地逃离了合欢宗。 泠月一个大跳,直接跃到陆元身旁,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的天,陆堂主你可以啊,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片灵石?还有这混沌之种……” 泠月这话刚问一半,就被急匆匆衝过来的苏千媚打断了。 “阿月!你少打听元哥儿的私事,他这些东西从哪儿搞来的,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泠月不服,反驳道:“我就只是问问,不可以吗?” “小苏,我感觉你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吃醋啊?是不是怕自己年纪大了,爭宠爭不过小柔和小嵐?” “你……你胡说什么!” 苏千媚阴著脸,直接將泠月从陆元身旁拽开。 泠月咧嘴轻笑。 “说你两句怎么还生气了?正好,你升到虚神境后,咱俩还没交过手呢!” “哼,打就打,別以为我真的怕了你,本宫实力已然足够,再也不需要你这个影卫的保护了!” 轰! 议事厅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起来,白色与暗紫色的灵力波动在屋內不断碰撞。 “汪!汪!” 一阵欢快的犬吠声,打破了此刻略显压抑的氛围。 泠月和苏千媚不自觉望向下方,然后就见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陆元身后探了出来。 “好可爱!” “这是什么?妖兽吗?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 这对好闺蜜变脸速度之快,令一旁的陆元不禁咋舌。 隨后,他坐到此前萧鹤言坐过的位子上,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开始给二人讲述起自己回乡省亲时的经歷。 而当陆元讲到那有著碎空境实力的巨浪將霜烬託付给自己时。 无论是苏千媚还是泠月,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们难不成觉得我是在编故事吗?” 陆元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泠月紧跟著摆了摆手道:“不是的陆堂主,你可能有些不太清楚碎空境的含金量……” “这么说吧,不算之前林梵音手里的那个碎空境神龕法器,当今世上能拥有碎空境实力的修士,绝对不会超过十位!” “其中人族占多数,妖族占少数。” “而即便是那少数的妖族,也都是已经化作人形的大妖。” “因为只有人族的形態,才能最大程度地承载和吸收灵力。” “这也是我们人族相比其他种族最大的优势。” “而你口中的这头巨狼,明明实力都已经到碎空境了,却依旧保持著野兽的形態。” “这一点,我属实有些不太能理解……” 第88章 庙小妖风大 康平立高塔 “別说你了,我也不能理解。” 陆元食指轻叩桌面,嘆息一声。 “所以我带著这小傢伙从秘境出来后,就打算找人问问情况。” “好巧不巧,秘境外面正好有个疑似驭兽宗的丫头路过,还和我留下警戒用的灵力化身打了起来。” “然后我就把她胖揍了一顿,还问她是不是驭兽宗的人。” “这丫头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什么人妖平权,新宗主不把妖族当人之类的废话,我看她好像脑子有点儿不太好使,就把她放走了。” 陆元將此前在小石头村遗址发生的事简短截说。 泠月和苏千媚在一旁听得也是连连称奇。 秘境和洞府不同,內部的情况並不稳定。 而且秘境入口在现实世界出现的位置也毫无规律可言。 像陆元这种,被秘境內的妖兽盯上,並主动將其拖入秘境的案例,二人也都是第一次听说。 陆元將已经干了的茶碗放下,顺手將此前散出的灵石矿脉以及混沌之种都收回储物戒中。 “元哥儿,咱们之后该怎么办?” “万宝阁既然都派出副阁主来拉拢你了,说明你的名声早已不再局限於我们这小小的合欢宗。” “日后想要拉拢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奴婢这儿的庙太小,真怕装不下你这尊大佛呢。” 泠月坐在一旁,默默观察著陆元的反应。 老实讲,她现在拿陆元也没有任何办法。 此前与静慈庵一战中,陆元所表现出的实力让她清楚认识到,如果对方执意要走,自己是根本留不住的。 “宗主,你说啥呢!” 陆元牵起苏千媚的手,认真道:“先不论我刚来到宗门时,咱俩之间的那点儿误会。” “就说前段时间,宗主你为了帮助我提升实力,废寢忘食,甚至连这议事厅都很少光顾了。” “你所做的这些努力,我都能看到。” “而且俗话说得好,患难才能见真情,若是我现在直接拍屁股走人,那不是將宗门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安危,全都弃之不顾?” “元哥儿……” 苏千媚都快被感动坏了,眼泪啪噠啪噠地往下掉。 泠月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此前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对陆元有所防备。 可现如今,陆元这发自肺腑的言论也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已经把合欢宗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底还是女人,真好搞定,嘻嘻。” 陆元暗暗窃笑了一声,隨即正色道:“宗主,这小傢伙的品种可以之后再议,当务之急应该是处理三日后的万宝阁晚宴。” “对方来势汹汹,想必晚宴现场那位神秘的阁主也会出席。” “而且你此前不是带著雨柔去找过她么,虽说是为了对付我,但亲自接触过后,你觉得,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千媚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低声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那位阁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甚至,此前来玉女宫找我的那个黑衣阁主,都不是她的真身,而是她用机关术製造出的一具傀儡!” “这种人设下的晚宴,那妥妥就是鸿门宴啊,元哥儿,咱还是別去的好。” 说罢,苏千媚提笔就要写拒绝信,却被陆元拦了下来。 “哎!宗主不可。” “去了我们尚且还有周旋的余地,若是一味地逃避,岂不是真让万宝阁將我等当作那软柿子肆意拿捏?” “可……” “別说了,我自有分寸。” 陆元抬起食指,点在苏千媚唇上,隨后转过头,对泠月道:“泠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 是夜,符籙堂制符坊內,泠月,陆元,以及符幽三人围坐在桌旁,脸色凝重。 “陆堂主……恕我直言,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有可能导致我们满盘皆输,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泠月双拳攥紧,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 陆元摇了摇头,轻笑道:“除此之外,你能想到比这更好的方法么?” “我也是为了宗门才决定这么做,而且事情能否成功,不还是得仰仗咱们这位符堂主的技术么?” “我……我不行的……我只是一个制符匠,怎敢担当如此大任……” 符幽还是第一次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她颤抖著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小声嘀咕起来。 “宝贝儿,你觉得姐姐能做到吗?” “不行不行!对面可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强大门派,而且人脉遍布各地,阁內更是藏有无数强大的机关法器……” “什么?你说姐姐比这些人都要厉害?討厌啦,净会说这种漂亮话,嘿嘿……嘿嘿嘿……” 见符堂主一副疯疯癲癲的模样,泠月身子一软,直接趴在桌上,望著身旁时而摇晃的烛火,长长地嘆了口气。 “三流小宗妄图挑战修行界三大阁之一的万宝阁?我们真的能贏吗?” “会贏的!” 陆元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坚定而又自信。 很快,到了宴会当日。 陆元和苏千媚以及泠月三人收拾停当,乘坐马车朝著万宝阁本部所在的康平县驶去。 由於需要警戒静慈庵的再度来犯,长老婆婆,以及包括沈宴寧在內的各大堂主都主动要求留下来看家。 陆元对此並不意外,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次之所以会被林梵音偷家,就是因为长老婆婆以及各堂主都出门去执行任务了。 现在回忆起来,静慈庵的计划也属实够縝密的,先派人过来,明面攻打,实则暗中探查情报。 而且他在洞府內除了林清音,还真没见到几个其他静慈庵的尼姑。 合欢宗防守薄弱的消息,估计就是那时候泄露出去的。 思索间,马车已经驶入了康平县地界。 泠月拉开一旁的帘子,指著城中最高的那栋建筑对陆元说:“陆堂主,你看那儿,那就是万宝阁的本部,也是天下商贾梦寐以求的宝地,万宝楼。” 陆元本想说自己之前被抓到万宝阁时已经见过一次这万宝楼了。 可当她顺著泠月手指的方向朝远处望去时,心里竟不自觉產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万宝楼高约九丈,通体呈青玄色,建筑表面翻著一层微微的金属质感。 而最让陆元在意的,是这万宝阁的楼层,从下往上数,一共九层! 第89章 宝阁门前贼人盘踞 无声移转佳人共浴 “陆堂主?” 泠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陆元这才回神,装作无事发生,摆手轻笑道:“哎呦喂,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啊,真够气派的。” “说起来,那阁主既然这么有钱,招待咱们的晚宴肯定也不会差,有段时间没开荤了,肚子里这几个祖宗倒是馋的紧呢。” 苏千媚双眼微眯,紧紧盯著陆元,似乎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也没明说。 毕竟在这种时候,任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都有可能动摇军心。 少顷,三人下了马车,来到万宝楼下方入口处,对看门的伙计表明了身份。 一听是合欢宗的人,那两名伙计看泠月和苏千媚的眼神立刻就不对劲了。 “不知是苏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三位莫非是来参加晚宴的?既是如此,那不如先隨我等去净身房更衣沐浴。” “阁主有规定,身怀脏污者不许踏足万宝阁半步。” 苏千媚眉头微蹙,平静道:“不必,来之前本宫有仔细清理过身体,定然不会脏了你们这万宝阁铺设的名贵地毯。” 可那俩看门伙计却是不依不饶。 “哎呦,这都是上面定的规矩,小人也没办法啊,要么去跟我们去净身房,要么现在离开,苏宗主,您自己选吧?” “你!” 苏千媚狠狠瞪了他一眼。 泠月此时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说:“小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去净身房不意味著就要净身,那阁主估计是想藉此机会,探查来宾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物件。” 苏千媚扶额轻嘆。 “唉……行吧,元哥儿,我和阿月先去净身,你等我们出来之后再……” “元哥儿?!” 苏千媚猛地回头,然后就见原本站在她和泠月身后的陆元,突然不见了踪影。 泠月直接掏出长枪,抵在那看门伙计脸上,阴沉著脸问道:“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男伴去哪儿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伙计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道:“不……不是的不是的!” “是我们阁主,刚才来了一趟,把……把他给带走了,说是要亲自款待……” “什么?!” 闻言,苏千媚和泠月皆是一惊。 因为陆元刚才距离她俩仅一步之遥。 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能在完全不惊动两人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將陆元给带走? “呕!” 陆元弓著腰,连连乾呕了几下,胃里翻涌起的酸水混杂著他的唾液,缓缓滴落在阴沉木製成的地板上,发出一阵啪噠啪噠的脆响。 房间角落,一尊雕刻著龙头的中型香炉缓缓被点燃,浓郁的白色香菸从龙嘴中徐徐喷出,將房间內晕染成了一处如梦似幻的仙境。 不知为何,闻著这些如同薄荷似的清香,陆元的晕眩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他缓缓抬头,观察起四周的状况。 这是一间看上去略显高调的臥房,墙上掛著的那些名人字画光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更不用说摆放在桌上的那套通体呈青灰色的哥窑瓷器。 其表面泛起的那些整齐且细密的裂纹,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精密的仪器细致切割过。 “啊,抱歉,您好些了吗?奴家刚才去给您准备了一些润喉的吃食,稍稍耽误了些时间,还请客人莫要怪罪……” 说话间,此人已经行至陆元身侧。 她走动时所带起的一阵香风,更是令陆元目眩神迷,险些再度昏厥过去。 “客人?” 陆元轻咬舌尖,利用疼痛將倦怠的肉身重新激活,而后聚精会神,仔细端详起面前的陌生女子。 她看上去似乎三十多岁,容貌算不上有多精致,唯独那双丹凤眼极为勾人,给陆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女子的衣著也並不华丽,仅是一些朴素的青玄色布料堆叠在一起,上头也无任何装饰。 她现在这副打扮,倒是让陆元想起了泠月之前偽装成苏千媚贴身丫鬟的那段时日。 “客人,请不要一直这样盯著奴家看,奴家……会害羞的。” 陌生女子俏脸微红,双手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娇羞。 陆元赶紧收回视线,摆手道:“抱歉,我还是有些不太清醒,对了,这里是哪儿,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女人呢?” 陌生女子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个……奴家也不太清楚,奴家只是负责帮客人您净身的下人,如果是跟您一起来的客人,想必现在也已经进净身房了吧?” “您既然说对方是女性,那分开净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女子歪了歪脑袋,平静的诉说出了这番常识。 陆元稍一愣神,懊恼道:“也是,在宗门里洗鸳鸯浴太多次,倒是把这些最基础的伦理纲常给忘了。” 女子微微一笑,凑到陆元身边,很是自然地將手探入他的怀中。 “客人,事不宜迟,奴家先伺候您更衣吧,来,把手抬起来。” “嘶……” 不知为何,在这下人的手接触到自己皮肤的瞬间。 陆元猛地感觉到浑身仿佛划过一阵奇特的电流,酥麻温热,令人忍不住有些心痒难耐。 “你的手……好软,好滑啊!” “是吗?多谢客人夸讚,奴家没別的优点,就这双小手最为灵巧。” “被奴家用这双手服侍过的客人,没有一个不满意呢。” 陆元转过头,双眼有些迷离地望向女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只是用手么?” 听到这话,那女子也是一愣。 “不……不然呢?给客人净身,只需要用到手,难不成客人想让奴家用脚吗?” 说著,女子將一双洁白如玉的美足从草鞋中抽出,踩在地板上,印下一道清晰的水渍。 陆元笑了笑,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凑近了一些,小声道:“还装,你是干什么的,我还能不清楚么?” “別搞这些有的没的,咱们直奔主题如何?” 女子有些惊慌地朝后退了两步,她低下头去,支支吾吾道:“客……客人,您这是做什么,人家还要帮您净身呢,您不能……” 陆元继续挑逗。 “不先静心,如何净身?” “心静不下来,身子无论洗多少次,到头来还是会脏。” “这些道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快点儿,你没看我都已经忍不住了么?” 说完,陆元上前一步,直接將女子搂入怀中…… 第90章 慧眼如炬识真身 霸阳神体合三分 “客人……您……您这就是在无理取闹……” 女子的声音细若蚊蝇,脸也红的像苹果。 陆元凑到她耳边,加重了一些吐息。 “无理取闹?我看你这娘们就喜欢无理取闹。” 说话间,陆元掌心处亮起淡淡的粉色光晕,魅魂之契瞬间激活,作势就要印在这女子的身上。 怎料,就在此时,这女子却突然挣脱开陆元的怀抱,重重地喘息道:“不……不行,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回头大人万一怪罪下来……” 陆元再度上前与她亲昵。 “你不说,我不说,大人上哪儿能知道?” “还是说,你想把我惹恼之后,好让我拿著你的罪证,去找大人告状?” 女子轻咬下唇,目光也在不断闪烁。 片刻后,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搂住了陆元的腰,但却从不肯跟陆元对视。 但这对陆元来说根本无所谓,他只需要把魅魂之契刻印到对方身上就算胜利,至於对方什么態度,跟他有什么关係? 可几次尝试下来,他却都没能如愿。 每当自己即將得手之际,这女人都会以各种奇怪的理由躲开他的接触。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现在这种情况…… 陆元嘆了口气,索性也不装了,趁著沐浴的间隙,將此人拖入到她此前抱进屋里的浴桶之內。 “呀~” 女子先是发出一阵娇滴滴的尖叫,隨即就感觉到一柄坚硬细长的利刃,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后背。 “客人?您这是……” 她顿时被嚇得脸色苍白,將两只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 半湿的毛巾顺著她的手掌一路滑落到浴桶浑浊的水面之下,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你还没演够么?” 陆元再次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著,同时攥紧藏在手心里的小型爪刀,缓缓刺入此人的后背。 咔! 刀刃刚没入两寸不到,女子体內就传出一道奇特的脆响。 陆元眉头一挑,感觉这动静不太像是骨头髮出来的。 女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冷漠,仿佛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声音也沙哑了不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陆元嗤笑一声。 “当然是最开始就发现了,一个专门伺候客人净身的下人,手上居然一点儿老茧都没有?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女子咧嘴轻笑。 “你明知道我不对劲,还肯油嘴滑舌地陪我演戏,莫不是真有什么怪癖?” 陆元稍稍后仰,后背贴著浴桶的边缘,继续笑道:“怪癖人人都有,我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我的怪癖和你以为的可能不太一样。” “我最喜欢看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婆,套著年轻人的皮,装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卖弄了,这让我不禁怀疑,她难道真不知道何为羞耻吗?” 陆元这一番话,直接给对方干沉默了。 良久,女子才重新转过身,但她的面容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和苏千媚几乎一模一样。 “你有完没完?” 陆元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脸皮,女子赶忙道:“请你理解,本座身负万宝阁阁主一职,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之前那些咱家之类的口癖,也是你故意偽装出来的?” “並非如此。” 阁主双手一翻,啥时间,她十根手指的之间,就化作了各种不同的形態。 有的是头戴斗笠身著便衣,有的是一身短打仿若寻常护卫,还有陆元此前见过的那个头戴狐狸面具的形象。 “狡兔三窟,本座在隱藏真容的同时,还创造了眾多分身用以迷惑敌人。” 陆元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问道:“那我怎么能確定,现在跟我说话的是万宝阁阁主,而不是其他什么人在冒充?” 阁主再次咧嘴。 “陆公子说笑了,这天底下能知晓你实乃霸阳神体的人,除本座之外,恐怕也就只有那位苏宗主了吧?” “你果然是奔著这个来的!” 陆元抓住浴桶边缘,身子一翻便退出去老远。 阁主见状,连忙道:“公子莫慌,本座与合欢宗不同,从不会强迫他人为我办事。” “本座只想与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陆元凝聚出神念灵躯,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阁主伸手,对陆元比了个九的手势。 “九日,你只需在万宝阁与本座双修九日即可,自此本座便不会再找你麻烦,还会將你是本座挚友一事宣扬出去。” “我们万宝阁在修行界还算是有些分量的。” “有了我的承认,寻常修士定然不敢再隨便和你结怨,而即便是那些大型宗门,想要为难你也需三思。” 陆元没有放下戒备,一脸警惕地问道:“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听到这话,阁主挑逗似的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说:“若是陆公子不放心,本座也可以和苏宗主一样,对你以魂魄起誓呢。” 陆元一惊,没想到此人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必须是九天么?不过是双修而已,四五天也足够了吧。” “况且,想要双修,我就必须得和你本人接触,你现在怎么又不怕我看到你的真容了?” 见对方软硬不吃,陆元只好先迂迴一下,並通过魂烛给苏千媚发去自己遇难的意识信息。 接下来,他能做的只是儘量拖延时间。 听到陆元的话,阁主明显有些意外。 “陆公子,你当真不知?” “什么?” “九乃至阳之数,与阳体双修的时长,也许控制在九时或九日为最佳。”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择其一满足就能使得修炼双方实力大幅度精进。” “若是三者全都满足,哪怕是原地飞升,也並非是梦!” 闻言,陆元也是受益匪浅。 他之前就隱隱感觉到,与苏千媚等人心意相通之后,双修增长修为的速度,比以往要快不少。 而此前在炎风谷单人修炼时,他的修为提升速度也没有慢下来。 想必这就是分別满足了人和与地利这两种条件。 至於什么九日九时之类的时间限制,他此前倒是从未留意过。 而如果按照这阁主的意思。 只要选择一个合適的地方,与心意相通的女修一同双修九日。 岂不是能让自己的修为增长速度,在原来的基础上直接翻三倍?! 第91章 討价还价论不停 辞別宗主入阁行 见陆元似乎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好处,阁主便开始循循善诱道:“怎么样,陆公子,这交易很划算吧。” “只需要在我这万宝阁待上九天九夜,你就能大幅精进修为,同时还能保证自己与合欢宗后顾无忧。” “想必那位苏宗主,也会很乐意看到这些。” 陆元点了点头,附和道:“听上去的確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不过阁主大人,我总感觉你的诚意还是有些不太够啊。” 仗著自己身怀霸阳神体,陆元直接开始坐地起价,同时也在试探这阁主的底线。 “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之外,我还要你万宝阁一半的收入。” “注意,这些钱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你万宝阁每年的营收,都要摘出一半亲自送去我们合欢宗。” “还有就是,你这万宝楼我看著不太得劲,直接砍掉一半,只留四层就差不多了。” 陆元滔滔不绝地说著,阁主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呵呵,陆公子可真会开玩笑,不如就把本座也卖给你,一辈子当你的贴身丫鬟如何?” “那感情好啊,咱们什么时候签卖身契?” “放肆!” 阁主用力甩了一下手,那盛满了水的浴桶顿时被炸成了无数碎屑。 陆元稍稍愣神,哪怕只有一瞬,他刚才也清楚感觉到了从这阁主体內散发出的碎空境气息! 这万宝阁阁主,居然有著碎空境的实力? 他记得苏千媚以前说过,这阁主自身实力並不强,只有炼精境后期。 她纯靠结识了一帮强大的人脉才走到现在的才对。 “哦?陆公子莫不是怕了?” 阁主走到陆元身前,用手轻抚他的脸颊。 “放心,你可是本座看中的珍贵炉鼎,我是绝对不会杀你的。” “但是苏宗主,还有跟苏宗主一起前来赴约的那位泠家的大小姐,她们的安危,本座可能就无法保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元眉头紧皱,死死盯著阁主的那双丹凤眼,冷声道:“你是在威胁我么?” “不敢不敢,本座知道,双修时男女双方必须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否则只会是浪费时间。” “若是不能將此事做到尽善尽美,那本座寧愿不做。” “我只想给陆公子你提个醒,你现在是在本座的地盘,而不是合欢宗。” 说罢,阁主转身款步离开房间。 而此前被她丟入浴桶中的毛巾,此时呈碎片状,在陆元的脑袋旁边齐刷刷钉了一圈。 哪怕没有直视,陆元也能清楚感觉到毛巾边缘处的锋利。 砰! 房门被泠月从外面一脚踹开,见陆元衣衫不整站在墙角发呆。 紧隨其后的苏千媚一脸担忧地问道:“元哥儿,你没事吧?!” “这里……出什么事了?” 陆元愣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阴著脸望向泠月和苏千媚,一字一顿道:“宗主,泠月小姐,我们有麻烦了。” 三人围坐在床边,陆元迅速將刚才发生的事告知给她们。 当听到阁主居然隱藏著碎空境实力时,苏千媚和泠月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怎会如此?!” “我此前居然还以为她只是区区炼精境,没想到……她居然藏得如此之深。” “还是我太大意了,我早该想道,这帮商贾世家出身的妖孽,是最会骗人的!” 陆元摆了摆手,嘆息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脱身吧。” “九日双修我倒是能扛住,可以她那种多疑的性格,我十分怀疑,在双修结束的那一天,她会毫不留情地將我斩杀!” “就好像苏宗主你,与我双修之后食髓知味,还肯將我分享给其他女人么?” 苏千媚摇头。 “自然是不愿,除了雨柔,青嵐,宴寧……” 苏千媚越说越没底气,甚至还朝泠月投去一道幽怨的小眼神儿。 泠月被她盯的直起鸡皮疙瘩。 “看我干嘛,我可对他没兴趣!” “现在是没有,但以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泠月气得不行,拔出长枪就要去跟阁主拼了。 陆元赶紧劝。 “行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咱们又不是没有兜底用的计划,只是还没到时机。” “这样吧,我先去找阁主,就说同意和她交易,先看看情况。”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咱们再和她爆了也不迟。” 泠月点了点头。 “目前看来也就只能这么办了,陆堂主,小苏,我先回宗门一趟安排人手,你俩就留在这儿,继续监视阁主。” 说罢,泠月化作一道流星,快速离开康平县地界。 陆元和苏千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忍不住嘆了口气。 “元哥儿,你……你可千万不要累著自己了,要是……要是她敢对你怎么样,奴婢即便是拼上这条命,也会去救你!” 陆元爱怜地抚摸著她鬢间的髮丝,悵然说:“我的傻宗主,你別瞎操心了,她馋的是我的身子,又不是我这条老命,况且我死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二人又是好一顿缠绵,直到外头有下人的催促声响起,苏千媚这才恋恋不捨地起身,扶著陆元一路走到房门口。 下人带著他一路来到了万宝阁的顶楼。 有些出乎陆元预料的是,这阁主房间里的布置,与他刚才待的那间屋子別无二致。 只不过是那些吞吐云雾的龙头香炉更多了些,细数之下,竟是有九座。 “你终於来了。” 阁主侧躺在帷幕后的金色床铺上。 哪怕还没有一睹她的真容,透过朦朧的纱帐,陆元依旧能够清楚看到床上那具性感惹火的胴体。 “咳咳,我先確认一下,你这次没有再用机关人偽装了吧?” “几次三番戏耍於我,我可真会生气的!” 阁主的轻笑声从帷幕后传出。 “呵呵呵,那是自然,即便是本座,在双修时也绝不可能用区区机关来代劳,不过,直奔主题的话也著实有些无趣。” “这样吧陆公子,只要你能找到本座的真身在哪儿,那本座接下来一个时辰,就任由你处置。”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將我这一身修为尽数吸乾,本座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第92章 香炉藏真身 岁月不留痕 虽然两人中间相隔著一道纱帐,可陆元却仿佛感觉这阁主的声音直接在自己耳边响起。 找出她的真身?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还不是她的真身吗? 心里揣著这种疑问,陆元伸手猛地將纱帐往旁边一扯。 但见这座金玉相间的大床上,的確躺著一人不错。 此女身姿妖嬈,容貌秀丽,衣衫单薄,气质出尘。 真好比那湖中鲜花岸边柳,风吹荷叶动,雨打芭蕉酒。 一顰一笑间流露出数不尽的千娇百媚,道不完的万种风流…… 要说唯一令人感到惋惜的点,就是这美人实在是太平了些。 平的就像一张纸……不,她好像真是张纸! 陆元绕到侧面仔细观察,確认了这床上的古装美人,真的就只是一副画作而已。 只是由於画师的技术太过高超,他才没有一下子辨认出来。 “呵呵呵……” 耳旁又传来了阁主的嘲笑声。 陆元有些烦躁,这阁主分明就是想戏耍他,看他笑话。 可偏偏自己还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无奈,他只好坐在床边全力激发魂魄的感知能力,以此来探查阁主的真身所在。 不查还好,这一查属实把陆元给嚇了一跳。 他才刚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面前,身后,头顶,脚下……阁主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她无处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陆元还是头一次碰见形態如此奇怪的魂魄。 难不成这阁主的肉身已然消亡,其魂魄经过多年演化已经与这间屋子融合在一起了不成。 越想,他就越是心惊。 此前跟著楚无双学习神念灵躯的时候,楚无双就曾告诫过他。 神念灵躯的效果虽强,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千万不能令自身的魂魄之力太过分散。 因为魂魄之力本质上是修士魂魄的一道投影,其结合的越是紧密,才越能精准地感应到修士的意念。 而若是魂魄之力散的到处都是,先不说会导致灵躯直接消亡。 就算灵躯侥倖活了下来,它的行动也不会再受到修士原身的影响,甚至有可能自主演化出一道全新的意识。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设想一下,一个与你有著相同外貌,相同魂魄性质,但思想却与你完全不同的人,某天突然闯入了你的生活…… 想至此处,陆元又开始分析其阁主此番作为究竟有何用意。 即便她真是碎空境实力的高手,陆元也不敢相信,她会冒险做出將自己的魂魄细细切做臊子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 而且…… 陆元缓缓睁开眼睛,望向了並排放置在房间另一头的九座香炉。 那些纯金製成的龙头依旧在吞吐著白烟,整个房间仿佛都被糊上了一层白蒙蒙的薄雾。 “原来是这东西!” 陆元目光一闪,从掌中甩出金红色的穿血,將那些香炉一一斩断。 烟雾瞬间从其中爆发出来,显得有些呛人。 陆元捂住口鼻,透过从指缝间泄露出的味道分辨出,这些香味中,竟夹杂著一丝尸臭! 香炉里燃烧的根本不是正常的香熏,而是混合了尸油的尸香! 就是这些香味,干扰了陆元的判断,让他错误认为阁主的魂魄碎散在了整个房间內。 “哦?不错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解开了第一道难题。” “真不愧是本座看中的男人,继续努力,爭取在天黑之前,就抱得美人归呦。” 陆元看了一眼窗外,日头正盛,距离入夜还有差不多四五个时辰。 “真正的美人从来不会称呼自己为美人,你口口声声夸自己漂亮,却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莫不是,你那些面具下面藏著的,其实是一个丑八怪吧?” 好不容易抓到机会,陆元自然是要狠狠羞辱这阁主一番。 怎料,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陆元这些火药味十足的挑衅。 “你要实在这么想的话,那本座也没办法。” “毕竟,本座和你不一样,没有掌握能够操控他人身心的法术呢。” 听到这话,陆元瞬间竟有些失神。 她怎么可能知道魅魂之契的事情? 此前自己在和苏千媚师徒俩签订契约时,这阁主分明还没到场啊! “哦吼吼,被我说中了?” “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到处乱说的,但前提是你得本座的话,知道吗?” 陆元死死咬著牙。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阁主此前主动提出要与自己双修,等真到地方了她又开始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游戏。 说白了,她就是想拿自己当狗训! 她真正要的不是一个有著霸阳神体的鼎炉,而是一个愿意主动臣服於她的奴隶! 从后者身上,阁主能攫取到比前者更多的利益。 不愧是天下奸商的头头,这副自私自利的丑恶嘴脸,简直扭曲到令人髮指。 “我不玩了。” 陆元嘆了口气,將噬红剑收回腰间,躺在床上开始摆烂。 阁主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不少。 “你难不成想偷懒?” 陆元阴笑著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一脸无所谓地说:“对啊,我就是偷懒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论我能不能找出你的真身,咱们的交易总要继续。” “你出来也好,不出来也罢,反正著急双修的人又不是我。” 说罢,陆元两眼一闭直接睡觉,房內呼嚕声渐起。 “真……真是岂有此理!” “本座费尽心思给你设下的考验,你居然不接?” “明明通过考验,你的魂魄强度就能更上一层楼,双修时才能与我交流地更加深入……” 说话间,南侧有著窗户的那面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道暗门的形状。 一名体型比林雨柔还要娇小不少的少女,从其中款款走出。 她穿著一身金红相间的丝绸华服,头扎玉凰簪,气质高贵而优雅。 而这种过於成熟的气质,又和她那稚嫩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望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陆元,华服少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隨即略显疲惫地嘆了口气。 “蠢猪,呆子,没心没肺!” “在女人的闺房里居然睡得这么香,你是变態吗?” “快给本座起来!” 第93章 封印鬆动层门大开 阁主追魂不请自来 小阁主上前一步,抓住陆元的肩膀用力摇晃著。 可陆元依旧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阁主冷著脸,低声道:“你再敢装睡,本座就去把苏千媚那丫头抓起来,当作商品拍卖出去,就和你当初的被她买走时那样!” “唔……” 听到这话,陆元下意识翻了个身。 可就在小阁主以为他终於肯起床的时候,陆元却只是挠了挠肚皮,呼嚕声愈发响亮。 “气煞我也!” 小阁主脸都气红了。 她伸出小脚,对著陆元的脸连著踹了好几下,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陆元的脸皮,先后经过万阳开脉与源灵真血的双重淬炼,已是坚硬无比。 而这小阁主的脚掌还不如陆元半张脸大,自然是没办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见陆元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小阁主最终也是放弃了继续和他胡闹的想法。 转而直接去扒陆元的衣服,她就不信陆元能一直忍著,硬是不起来。 再说陆元这边,他也不是想故意报復小阁主,他是真的起不来。 在躺下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就已经被楚无双唤至识海深处的黑塔空间中。 楚无双伸手指向塔的方向,一脸严肃对陆元说:“二层封印现在已经完全被解开了,你做好准备没有?” “准备?” 陆元低头,看著自己之前预备好的符籙,全都被留在了现实世界,甚至连噬红剑他都没带进来。 储物戒倒是还能用,但里面存的大多都是灵石和一些他用不上的法器,对现状根本起不到任何帮助。 他苦著脸问楚无双:“楚姑娘,你神通广大,能不能让我先回一趟现实世界,等我把东西都装进储物戒里再……” “不行,来不及了!” 楚无双揪住陆元的衣领,扬手將其直接丟进黑塔二层之內。 却听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你丟他作甚,本座好不容易才通过灵魂交融,深入到这里来的!” 楚无双猛地回头,就看见一身华服的小阁主提著裙摆,急匆匆朝这边跑来。 而她此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黑塔上,没太关注外界的情况,並不知这小阁主的真实身份。 “灵魂交融?这是陆老头的其他女伴吗?” “好小子,才几日不见居然又搞到手一个,而且还是这种类型的……” 楚无双上下打量小阁主一眼,平静道:“你想去找他?行啊。” 说罢,楚无双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了小阁主身后,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將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小阁主还想反抗,可楚无双只是稍稍散发出一些魔尊的气势,就立刻將她嚇得是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听嗖的一声,小阁主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也精准地落入到黑塔二层之內。 ……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阁主揉了揉微微有些发痛的屁股,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四下张望了一番。 入目皆是一片浓稠如墨的漆黑雾气。 雾中还似有道道人影浮现又消失,显得诡异之极。 小阁主害怕极了,这里连空气都透著一股不祥。 她试著唤出自己那碎空境级的本命法器万宝钱。 可连著尝试好几次之后,她连个钱影都没看见。 身为一个经常利用傀儡作战的傀儡师,若是不能召唤出控制傀儡用的本命法器,实力定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啪! 就在小阁主被嚇得有些六神无主之际,她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给按住了。 男人阴惻惻的语调在她身后缓缓响起。 “小妹妹,你就是被关押在这二层里的人吗?” 小阁主一个激灵,抱著脑袋进入蹲防的状態。 两只手拼命地摇摆著。 “不是不是,你认错人了!” “认错?这里就你一个活人的气息,我怎么可能认错?” 听声音有些耳熟,小阁主先是一愣,隨即缓缓抬起头,然后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陆元! “是你啊?嚇死我了!” 小阁主一脸幽怨地站起身,对著陆元的膝盖猛地踹了两脚,伤害虽然不高,但侮辱性却极强。 陆元一脸懵逼,呆楞楞地问小阁主:“喂!上来就踹人,你有没有点儿素质啊,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小阁主不屑地回道:“尊老爱幼?这四个字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听到这话,陆元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脸,发现皱纹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全是紧实有致,充满弹力的年轻肌肤。 看来这小女孩说的没错,自己的確已经和尊老爱幼这四个字没什么关係了,但为何她的语气,会让自己这么不爽? 看著眼前锦衣华服,面容可爱却故意摆出一副臭脸的少女,陆元深吸一口气,將烦躁暂时压制了下去。 对方既然能被关在这塔里,说明来头肯定不小,说不定就和楚无双一样,也掌握著一些世间罕有的强大功法。 为了能够快速提升实力,好让自己在万宝阁以及那位阁主面前反客为主,陆元决定忍了。 “啊对对对!我既不老也不幼,尊老爱幼放在我身上根本不合適,用在你这个孩子身上还差不多。” 见陆元脸上堆起一副假笑,小阁主还以为他又是在讽刺自己,脸色顿时变得更差了。 “你才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 “我今年已经一千零一岁了,当你太太太……太奶都足够,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夺……多少?!” 陆元双目圆睁,望著小阁主那十岁出头的容顏,惊得有些合不拢嘴。 此前瑶瑶告诉陆元说自己四十岁时,陆元都没这么惊讶,毕竟瑶瑶至少从外表上还能看出是个成年人。 二十岁变四十岁顶多也就翻了一倍。 可这女孩,直接標榜自己一千岁,和她的外表年龄相差了一百倍! 这谁敢信?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见陆元僵在原地仿佛石化了般,小宗主俏脸微红,再次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贸然询问女子的年龄,可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下……下次不许再问了!” “好……” 陆元点了点头,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问:“失敬失敬,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是?” 第94章 真作假时假亦真 养尊处优不良人 “真名么……” 小阁主暗自思索著。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陆元对自己的態度有些奇怪。 莫不是真將她当成了被关押在这塔內二层的神秘人物? 也是,毕竟自己展露真身的时候,陆元都已经睡著了。 她俩在这塔里才算初次见面。 心念至此,小阁主才勾起嘴角,对陆元展现出一副十分完美的假笑。 “无妨,本座……呃,我许久没见到有活人来到此处了,一些小小的冒犯,我不会介意的。” “至於名字么……你叫宝儿就好。” “原来是宝儿姑娘,在下陆元,因为某种原因,意识经常会被拖入到这座塔的附近……” 陆元將自己的情况简单和宝儿讲了一遍。 宝儿在一旁听著,也是连连称奇。 “所以,你趁二层封印消失之后,就急不可耐地进来找我,就是为了从我这儿学到一些功法,好去对付你说的那个阁主?” 陆元用力点头。 “正是!宝儿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万宝阁的阁主心思歹毒,草菅人命,恶事做尽!” “若非覬覦她麾下万宝阁庞大的势力网络,在下敢说,天下之人恨不得吞其肉,饮其血,將其碎尸万段啊!” 陆元说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而宝儿却是越听越生气,最后甚至忍不住反驳道:“停停停,她没这么坏吧?” “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草菅人命了?” 陆元义正辞严道:“她现在不草,以后也是会草的!” “姑娘,真正可恶的並不是阁主这个人,而是阁主背后所代表的资本主义!” “资本来到人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脏的东西!” 陆元喋喋不休,將有关资本的坏处又都和宝儿讲了一遍,就是为了让她重视这件事。 可宝儿在听完陆元的敘述之后,却是沉思良久。 “宝儿姑娘?宝儿姑娘!” “你现在意识到了吧,我和那位阁主之间早已不再是私人恩怨这么简单,我是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才要將这万宝阁彻底打倒!” “够了。” 宝儿阴著脸摆了摆手。 “我不会传授给你任何功法,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我信奉的是存在即合理,万宝阁既然能在人世间存在这么多年依旧屹立不倒,那定然就有它存在的道理。” “这是天意,也是宿命,你妄图以一己之力逆天而为,就不怕一朝踏错,从而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吗?” “不怕!” 陆元挺胸抬头,眼神中透出每一个现代人都有的崇高和坚定。 “纵使粉身碎骨,我也定要与那资本抗爭到底!” 看到陆元此时所展现出来的態度,宝儿的內心不免有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是我错了吗?” “母亲说过,万宝阁是指引民眾奔向美好生活的地標。” “只要万宝阁一日不倒,天下就不会有人穷困潦倒。” “可是……” 近千年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一遍遍闪过。 她所看到的,皆是饿殍遍地,尸横遍野。 老百姓顶著高昂的赋税,在大太阳下拼命劳作。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比水还要清澈的菜汤,比牲口饲料还要轻上不少的麩糠。 万宝阁与其说是在指引他们奔向美好生活,更像是为他们塑造了一个美好生活的幻影。 就像是掛在驴儿面前的那根胡萝卜,看似触手可及,可驴子劳累半生,却依旧未曾吃上一口…… “哼,这份心性倒是可嘉。” “不过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不教你功法,就不教你功法!” 宝儿有些羞涩地別过头去,小声嘀咕道:“但是……我平时倒是喜欢画一些傀儡的製造图,而且我睡觉很沉,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绝对!绝对醒不过来!” “那就先这样吧,我累了,你赶紧给我出去!” 宝儿推搡著陆元去到二层的入口处,可令两人有些傻眼的是,二层的入口,不知何时也被周围那奇特的黑雾所同化。 二人绕著黑雾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有找到出口在哪儿。 “我们……难不成被困在这里了?” “还是说那封印又自行重组了回去?” 陆元冷静地分析著现状,想要从中找出脱身的办法。 而宝儿却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她此时没有法器傍身,心里根本没有底气,眼眶一红,险些就要哭出来。 想她堂堂万宝阁阁主,在修行界也算是能叱吒风云的一號人物。 如今却要死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怎么肯甘心。 “有了!” 陆元闭上眼睛感应了许久,最后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黑塔二层內部的环境极为特殊,是由无数残魂堆叠在一起所形成的嵌套式空间。 而在黑雾中若隱若现的那些人影,就是残魂的身影。 想要从此地离开,要么是和这些残魂沟通,解开其心结帮其超度,要么就得上雷霆手段,挨个將其歼灭。 宝儿一惊,忙问:“歼灭?你確定吗?” “光是縈绕在我们周围的这些残魂,又何止成千上万?” “况且我们还不知道这里面的空间究竟有多大,万一残魂的数量多的超乎想像,那我们就算是累死也出不去啊!” 听到这话,陆元有些狐疑地看了宝儿一眼。 “不应该啊,你被关在这里面的时间明显比我要长不少,连你都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残魂吗?” 宝儿一愣,赶紧打马虎眼。 “呃……这个……在你进来之前,我一直都在沉睡,所以……” “无所谓了。” 陆元摆了摆手,直接甩出一道穿血,將身旁两道隱没在黑雾中的残魂直接打散。 虽然都是残魂,但他能明显看出来这些在黑雾中徘徊的残魂和棲霞有著很大的不同。 他们不存在意识,沟通更是无从谈起。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陆元感觉它们就像是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微生物。 只有那些若隱若现的魂魄之力,才是它们曾经活在人世间的证明。 “你干嘛,哎呦!” 由於陆元的突然出手,宝儿为了躲避穿血,一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 陆元赶紧上前搀扶,可就在触及宝儿手掌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第95章 执念生残骨 棲霞入冥途 “怎么了?” 宝儿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脸又红了一些。 陆元咳嗽两声,眼神有些闪躲地答道:“没……没什么,就是感觉宝儿姑娘你的手还挺软的。” “死变態!” 宝儿赶紧將手抽了回去,学著陆元的样子,也將自身的魂魄之力凝聚成一柄小剑,开始斩杀周围的残魂。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隨著残魂的逐渐消失,在二人头顶之上,一具骸骨状的庞然大物,正在悄然凝聚成形。 这东西整体长度超过了数百米。 中间本是肋骨的部位,密密麻麻伸展出许多类似蜈蚣的腹足,而尾椎骨却高高翘起,尖锐犹如毒蝎。 “呼……呵……呼……”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陆元和宝儿背靠著背,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我说,你这个计划真是有够蠢的!” 陆元无力反驳,只能勉强辩解道:“我也没想到……这些没有意识的残魂,居然还会反击啊!” “而且实力还越来越强,杀了一个炼体境,马上又蹦出来俩炼血境,等將这些炼血境的处理完,又蹦出来仨炼精境的。” “这样下去根本杀不完啊……” 就在陆元抱怨著的同时,宝儿攥紧了手里的魂魄短剑,再次超度了一具炼精境实力的残魂。 別看没有本命法器傍身,但她本人好歹也有著炼精境八重巔峰的水准,距离盈气境仅有一步之遥。 对付同等级的残魂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更好奇的是,这些残魂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构成残魂的条件其实挺苛刻的,执念,灵力,魂力缺一不可。” “凡人想要留下残魂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修士死后大多会直接变成魂修,又怎么会遗留下这种半死不活的残魂呢?” 宝儿的嘀咕,似是令陆元想起了什么。 他赶忙问道:“宝儿姑娘!不知道你对多年前,各大门派围剿魂修一事,可否有所了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元浑身被赤红色的鳞片所覆盖,脚踩浓郁的血雾,双手血线都快舞出了残影。 即使没有符籙和噬红剑的帮助,他本身的实力也远远超越了炼血境。 而这些残魂中实力最高的也才在炼精境中后期,解决起来倒是不费力。 有了陆元的帮助,宝儿才终於得到了片刻喘息时间。 她抬手用力揉搓著太阳穴,沉声道:“这件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能和你说个大概。” “在很久很久之前,灵源宗的一名修士在与妖族的死斗中,选择主动引爆肉身与敌人同归於尽,但他的魂魄却侥倖留在了人世。” “此举让眾人意识到,修士就算肉身被毁,其魂魄却还保存著继续修炼的可能性。” “魂修之道就此盛行,並一直延续了五百余年。” “可隨著时间流逝,有些修士逐渐意识到,若是已死的魂魄不入轮迴,那新生儿就迟迟不能降生。” “修士虽是从凡俗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但换句话说,没有凡人,修士也將不復存在。” “二者的关係犹如鱼儿和水,缺一不可。 “於是,便有修士举著魂修乃是逆天而为的產物,不应该继续存在於世等口號,联合其余人,將魂修们赶至一处,准备一举將其消灭……” 陆元认真听著,同时击杀残魂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些残魂皆处於被动之態,自己若不出手,对方便绝不会率先发难。 不然的话,他和宝儿刚进二层的瞬间,这些残魂就会一拥而上,將二人围殴致死。 心念至此,陆元运起神念灵躯,化作一圈厚实的魂魄之墙,將那些残魂隔绝在外。 “所以呢,魂修最后被全灭了吗?” 宝儿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当时並未和那些人一起行动,所以也没有亲眼所见魂修们的下场。” “不过,后来我听一位朋友说,魂修们好像並没有四散消亡。” “在修士们围剿过来之后,眾魂修將魂魄之力凝聚在一处,將现实世界撕开了一道口子,隨后全部躲进了一处不知名的秘境中……” 说到这儿,宝儿也像是反应过来,赶忙道:“该不会……就是这里吧?” 陆元转过头去,望著头顶那具已然行至自己跟前的硕大骸骨,苦笑一声:“大胆点儿,把该不会这三个字去掉。” 宝儿也感应到了来自那具通天骸骨中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甚至远胜於她的本命法器! “完了完了!这些全完了!” “这里怎么能是魂修们的躲藏之地?!” “世人皆知魂修最是记仇,积累了五百多年的怨恨,现在估计全都要发泄在咱们身上。” “陆元,赶紧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陆元头也不回地笑道:“跑?出口都被它们藏起来了,我们怎么跑?” “那你难不成是想?!” 陆元嘴角微扬,將两只手上的穿血强行揉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乱糟糟,仿佛毛线球般的物质。 接著,宝儿就看到这团金红色毛线球的表面突然光芒大盛。 一道道纯白色的火焰在其表面熊熊燃起,汹涌而出的阳气驱散了周围大片的黑雾。 而潜藏在其中的那些残魂,也纷纷哀嚎著逐渐消散一空。 见此情景,陆元不禁有些惋惜。 “只可惜棲霞不在,不然这么多残魂,足够她直接升到炼精境了,我一个小小的炼血境,却手持炼精境级別的剑灵依附的宝剑,想想都爽!” 正想著,陆元突然瞥见远处一道熟悉的倩影正缓缓朝自己走来。 棲霞一如既往穿著那身鹅黄色的撒花裙,其身影也比上次见面要凝实了不少。 “恩人,你叫我吗?” 陆元微微一怔,忙问:“棲霞?你……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棲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妾……妾身也记不太清了,妾身之前在剑中修炼恩人您之前赠予我的那本冥途敕令,不知为何,练著练著就被传送进了这片奇特的空间……” “不过,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错,就好像回家了一样……” 陆元有些无语,这里的阴气重的连他都感觉略有不適,棲霞作为残魂,来到此处,可不就是回家了嘛! “行了,閒言少敘,你先帮我把这个大块头给处理了,等结束后,这里的残魂都归你!” 第96章 玄冥敕令幽途昭然 孽镜台前万鬼伏焉! 棲霞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具体型硕大的漆黑骸骨,眼底涌动著战意,同时又带著一丝奇怪的悲天悯人情绪。 “妾身也正有此意!” 说罢,棲霞双手结天罡印,脚踩虚空,腾空而起,一跃便行至与那巨型骸骨齐高的位置。 周围那些已经凝聚成实质的阴气黑雾,以及潜藏在黑雾中无形的魂魄之力,飞速朝棲霞的方向匯聚过去。 一道通体漆黑的令牌,在她掌心处缓缓凝聚成形。 棲霞手持令牌,眼中隱隱透出两道幽绿色的光芒,身后也似浮现出一道威严的帝王虚影。 “尔等不入轮迴者,还不速速叩拜!” 此言一出,在陆元和宝儿周围徘徊的那些残魂,全都僵在了原地。 无形的威压以棲霞为中心,朝著四周飞速扩散开来。 而陆元也听出来,棲霞此刻的语调和之前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似有多重回响,像男人也像女人,像老者般沧桑又似孩童般稚嫩,怪异至极。 在一片仿佛时间都被静止了的环境中,唯有那巨型骸骨挣脱了束缚,它嘴里发出连续不断的低频吼叫声。 陆元和宝儿虽然听不到,但却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了头晕目眩,噁心呕吐等症状。 见此情景,棲霞手掌一翻,將那张黑色令牌举向巨型骸骨。 “玄冥敕令,幽途昭然。威震九垒,光彻冥泉。” “荡荡鬼域,悉归吾鞭。孽镜台前,万鬼……伏焉!” “镇!” 隨著一声镇字落下,就见远处昏暗的高空中,三道绘有钟馗像的巨大罗生门急速坠下,將巨型骸骨的头、身、尾尽数镇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而周围的残魂,也如冰消玉殞般,隨著罗生门落地时的衝击,顷刻间便被击碎成了一道道烟尘。 “这冥途敕令,居然有如此威能?” 陆元站在下方,见棲霞挥手间便能大杀四方,身后还飘著一道与阎君別无二致的法相,心里著实有些羡慕。 早知如此,这冥途敕令自己修炼了多好。 但他转念一想,若想修习此等功法,有个前提就是得先捨弃肉身。 而捨弃肉身,就代表著他从今往后都不能再和女子做那事。 “嗯,还是活著好!” 陆元没再多想,而是催动魂魄之力,凝聚出灵躯上前助棲霞一臂之力。 那三道罗生门效果虽强,怎奈何那骸骨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 它稍一翻身,就从罗生门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此刻正与棲霞站在一处,战况好不激烈。 一旁的宝儿见他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凝聚出神念灵躯,不免有些惊讶。 “你区区一个炼血境,怎么会掌握魂念塑形之法?” “莫非,你的魂魄已经能比肩虚神境修士了?!” 陆元两手一摊,乾笑道:““你要实在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 宝儿身子一僵,陆元现在说的话,不就是之前在房间里,她逗弄陆元时说过的吗。 “你又来!早就识破本座身份,却装作不知,故意想看本座出丑是不是!” 她气的跺脚,可宝儿,或者说阁主这副体態娇小却脾气火爆的模样,在陆元看来就好像是在撒娇。 他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子,摸了摸宝儿的脑袋,笑著说:“我如果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噗……” 宝儿猛地甩开他的手,小脸气鼓鼓道:“你一直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哈哈哈哈!” 陆元最终还是没忍住,当著她的面开始捧腹大笑。 宝儿气的浑身发颤,隨即將手里的魂魄短剑捏碎,揉製成一枚鸡蛋大小的铜钱。 陆元的笑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宝儿此刻散发出的气势,正在急速攀升。 炼精境九重,盈气境一重……盈气境七重……虚神境三重! 最终,她的实力停留在了虚神境五重,没再向上攀升。 陆元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莫不是自己玩笑开的太过,导致这阁主恼羞成怒,要杀自己灭口? 可宝儿在实力稳固在虚神境中期后,却並没有表现出要对陆元出手的意思。 她只是用力攥紧手里那枚用魂魄之力凝聚而成的铜钱,低声说:“虽然是假货,但应付现在的局面也够用了。” “起!” 隨著一声起字的落下,在宝儿头顶的虚空中,突地射出金银铜三道不同材质的细线。 而后,宝儿像是被操纵的傀儡般,动作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並被细线拖拽著,也徐徐飘向了半空。 巨型骸骨察觉到了新的敌人,甩动尾椎骨朝著宝儿便刺了过去。 怎料,就在两者即將接触的瞬间,宝儿的上半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下。 紧接著,从她手里飞出金银铜三色钱幣,这些钱幣在飞行途中体型逐渐变大。 从原本的鸡蛋大小,顷刻间便膨胀成了半径约十米的巨型金属盘,重重地轰击在了骸骨身上。 一时间碎骨乱飞,骸骨的胸口位置,也被宝儿硬生生砸出了三道窟窿。 陆元一惊。 光是使用魂魄之力凝聚出的假幣,宝儿就能表现出如此高的战力。 若是回到现实世界,让她取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那她还不得把自己当场处死? 毕竟,自己此前可是又看到了她的真容,又连著羞辱了她几番。 换位思考一下,陆元也肯定不能放任一个知晓了自己这么多秘密的人继续活在世上。 “哦呦,原来这儿居然还有个不会飞的废物啊,没了法器兵刃,居然就只能在地上蹦躂,真是可怜又可悲呢。” 宝儿又散出几枚铜钱,將骸骨再一次击退。 接著,她装作不经意朝陆元瞥了一眼,眼睛顿时弯成了两道月牙,眉宇间满是嘲弄之色。 “可恶的雌小鬼!” 陆元咬了咬牙,隨即像是没听到似的,翘起二郎腿席地而坐,仿佛就要当个无所事事的旁观者,看棲霞和宝儿如何发挥。 棲霞此时飘到宝儿身边,提醒道:“別大意,那骸骨的力量生生不息,若找不到给它提供力量的源头,你我早晚会支撑不住的。” 宝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无妨,手里有钱的我,实乃当事之最……” 还没等强字说出口,不知从何处射来的一道细长肋骨,重重地砸在了宝儿的腹部上。 “呃……噗!” 宝儿口吐鲜血,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周围的空气中都震出了一圈音爆…… 第97章 秘境深处藏旧部 玄冥眾魂迎府君 “啊哈!我想看的就是这个!” 陆元连连鼓掌,好似在电影院里看到精彩情节的观眾,脸上已是乐开了花。 棲霞见状,也不由得长嘆一声。 “唉,恩人,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你要是有办法的话,就快些使出来,继续下去只会是无意义的消耗……” 陆元站起身,砸了砸嘴,感慨说:“棲霞,这话你说的不对,怎么能说是无意义的消耗呢。” “以咱们现在这种完好无损的状態出去,那小阁主定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但如果我们能在这里苦战一番,最好是让她累到无暇再顾及我这边,只能选择优先恢復实力。” “那我回头从万宝阁脱身岂不是就轻而易举了?” 棲霞稍稍一愣,感觉陆元这话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她此前也在剑里感应到,这阁主在现实世界可是有著碎空境水平的强者,哪怕自己和陆元联手,恐怕也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陆元上前,拍了拍棲霞的肩膀道:“所以,趁她还没恢復过来的时候,我先和你说下我的计划。” “你呢,就继续和她留在这儿,跟这大骷髏怪纠缠,我想办法去寻找此地的力量之源,並將其解决。” “记住嘍,战斗的时候多让她处理危机,你能划水就儘量划。” “当然给她帮倒忙也不是不行,就是不能太过,別回头真搞出人命来,出去我更不好跟万宝阁的人交代了。” 棲霞对陆元忠心耿耿,此时面对陆元这样的说法自然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只是帮倒忙这件事,以她的性格属实有些干不出来。 待到陆元將计划交代完毕,那边宝儿也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只见她身后漂浮著密密麻麻,仿佛星辰一般繁多的钱幣。 这些钱幣在半空中缓缓开始了自转,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噹啷声。 “该死的,跟老娘玩阴的是吧!” “给我去死!” 只听唰的一声,原本漂浮在她身后的那些钱幣,如同雨点一般,飞速朝巨型骸骨的方向急速射去。 二者接触的瞬间,爆炸声接连响起,甚至连陆元这边都被波及到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陆元一边躲避著钱雨的爆炸余波,一边对棲霞喊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陆元脚踩迅血血雾,又运转迦楼罗神通,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棲霞无奈,只好挟冥途敕令再次加入战局。 …… 话分两头,且说陆元从战局中脱身之后,一路前行。 这片魂修眾临终躲藏之地虽大,但却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不一会儿,陆元就来到了此地的边界,一个个站在黑雾中的身影缓缓抬头,向他投来木然的视线。 “汝乃何人?” 站在最前方的一名老者的剪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来自幽冥地狱里的鬼言。 陆元稳了稳心神,皱眉道:“在下陆元,合欢宗红鸞堂堂主,炼血境六重修士。” 老者捋了捋鬍子,隨即冷笑出声。 “炼血境?呵,想我玄冥府建立五百三十余年,招收过资质最差的弟子起码也有个虚神境水准。” “区区一个炼血境,怎敢触及这魂魄之秘?” 陆元扫了眾人一眼,发现果然如同老者所说,在场之人,和之前那些游荡在各地的残魂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有著思想和意识,同时还保留了自身一部分实力,最差的也是虚神境起步。 於是,陆元索性也不再掩饰,將一身的魂魄之力尽数放出。 老者隨即瞪大了双眼,诧异连连。 “这……这……你居然是阳魂?!” “什么是阳魂?” 陆元眉头微蹙,有些好奇地问老者。 老者一声长嘆,隨即將玄冥府的隱秘对著陆元一一道出。 原来,当年选择自爆肉身和敌人同归於尽的灵源宗修士,並非是因为灵机一动才改修魂魄之道。 而是受到了这玄冥府的指使,以捨弃肉身为代价,给他们当了一次活gg。 魂魄之道,万法同源。 但凡是涉足研习魂魄修行的修士,其实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动加入了这玄冥府。 而玄冥府之所以会这么做,其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为自己挑选下一任府君。 上一任玄冥府的府君,也就是老百姓口中口口相传的阎君,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玄冥府群龙无首,內部的情况也逐渐混乱起来。 有些人索性从玄冥宗叛逃出去,在现实世界自立鬼域称王。 也有些人想要重新体验世间的繁华,选择夺舍修士,以极度残忍的手段勉强存活至今。 而由老者率领著的这些玄冥府眾,是为数不多还存著良心的魂修。 他们不愿意与同僚同流合污,只是待在府门內得过且过。 却没想到,就是这片刻的安寧,也被人给打碎了。 那些外出作恶的玄冥府弟子,在修行界內留下了无数骂名,而其余门派的人又不知事情原委。 他们只当是玄冥府上下一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才有了之后那件眾门派合力围剿魂修一事的发生。 说到这儿,老者又是一声长嘆。 “白璧竟何辜,青蝇遂成冤……” “可怜我玄冥府蒙受此等不白冤屈,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躲在此地永不见天日……” “府君陨落前曾留下过语言,只有天生阳魂的异人,方可逆转阴阳,率领我等洗刷冤屈重振府门雄风!” “少府君,老臣实在是等你太久了!” 隨著老者向著陆元跪地叩首,其余那些魂修也纷纷跟著下跪,口中尊称他为少府君。 陆元看的是一脸懵。 怎么说著说著自己就成这玄冥府的少府君了? 而且阳魂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虽然身怀霸阳神体,肉身能够源源不断生出至纯阳气。 可和其他人一样,他的魂魄也是由阴气所构成的。 毕竟阳气可是天下一切邪物的克星,而魂魄本就为天地所不容,实乃邪物。 在构建魂魄之前,阳气绝对会把魂魄烧的渣都不剩…… 第98章 头戴玉冠冕 下棋一步先 陆元对著老者提出质疑。 可那老者也不解释,只是一味地跪在地上,口尊少府君。 陆元也懒得在和他废话了,直接说:“行,你说我是,那我就是。” “既然我是你们的少府君,那你们总得听我的吧,现在就把这秘境的出口给我交出来,我要出去。” 老者缓缓抬头,看向陆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奇怪的神情。 “少府君不急,若您想正式接管玄冥府,还需经过一道加冕仪式。” “戴得这府君冠,天下的百鬼万魂才会承认你的身份。” “不然,只是口头上说说,別说鬼了,就是人也不会信。” 陆元眉头一挑,笑道:“呵,没想到你们这么个灭绝了五百多年的门派居然还挺讲究?” 他顺手接过那顶镶嵌著黑琉璃与血玉的冠冕,顺势往脑袋上一套。 老者也赶紧招呼著眾人,继续对著陆元叩首。 “恭迎府君归位!” “府君一灵不灭,万世长存!” 恭维的吉祥话在陆元周围形成了共振效应,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可与前几次传送以及听到那骸骨低频率的咆哮时不同。 陆元明显感觉到,这次钻入自己脑袋里的除了晕眩,还有著一些其他东西。 准確来说,是其他的意识! 这种感觉与之前和楚无双灵魂交融时有些类似,但却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这股意识並没有跟陆元和平共处的想法,他很是霸道,一进来就要抢夺陆元魂魄的控制权。 到了这种时候,就是傻子都能反应过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加冕仪式。 而是那玄冥府府君精心谋划的夺舍! 陆元赶紧巩固本心,与那府君的意识进行对抗。 奈何二者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 府君因为失去肉身已久,其魂魄已经被淬炼到了一种极致。 这种极致几乎堪比天地法则,与灵力阳气等自然能量等同。 仅数个回合,陆元就败下阵来,任由那府君开始接管自己的魂魄。 就见陆元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幽绿色光芒大盛。 老者见状,不免有些激动。 “府君,您终於回归了!” 陆元,或者说已经將陆元魂魄全权接管的玄冥府君沉声道:“天枢,不必多礼,寡人能有今日,还是得拜你所赐啊。” 老者赶忙摆手,诚惶诚恐道:“不敢不敢,老臣只是做了一些分內之事,府君能够重临人世,都是天意的庇佑!” “天意么……” 府君抬起头,望向高空,似是透过了秘境的重重阻隔,直接看到了位於现实世界的蓝天。 “府君?” “无事,寡人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天枢,你带领眾部先从此地离开,回到现世重建玄冥府。” “魂兮人之所倚,人兮魂之所伏。” “如今这世道生灵眾多,正值我玄冥府扩张之时!” 老者赶忙跪地,语气认真道:“臣……遵旨!” 同一时间,黑塔之外。 楚无双盘腿坐在地上,望著面前退无可退的棋局,头都快挠破了。 而她对面,坐著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 此人面容坚毅,长发飘飘,目光略显沧桑,与他一身的壮年气息很是不搭。 “老头,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我本来就不擅长动脑子……” 中年人淡淡一笑,抬起楚无双的手,將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角落。 “楚姑娘你看,若在此处落子,你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棋路,是不是一下子就被盘活了?” 楚无双低头盯著棋盘许久,隨即恍然大悟。 “还真是!” “陆元啊陆元,想不到你脑子居然这么好使,难不成你下一步棋时,连之后三步的下法都一併想到了?” 中年人,或者说陆元的原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倒没有,走一步看三步那是棋圣才有的水准,我顶多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说完,陆元转头望向黑塔的方向,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好慢啊,那具神念灵躯是我倾注了不少魂魄之力捏制而成的,理论上能发挥出我近八成的实力。” “难不成,二层关押的人物真就那么厉害?”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的神念灵躯还没有被消灭,这说明此人应该对我威胁不大才对……” 楚无双盯著棋盘再次陷入了沉思。 “也可能那人是故意的,你不知道,被关在塔里时间长了,人的精神是会出问题的。” “它可能並没有杀你,只是將你控制起来,给你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泄一下积压多年的倾诉欲。” 陆元缓缓抬头,有些好奇地看著楚无双。 “可是,楚姑娘你一开始表现的却很正常啊,除了有些欲求不满之外……” 楚无双咳嗽两声,摆手將这个问题敷衍了过去,隨即又问陆元:“对了,在你之后追过来的那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別告诉我你这个老傢伙忍不住,已经要开始对小女孩下手了吧?” 陆元直呼冤枉。 “楚姑娘,你这误会可就大了,那人是万宝阁的阁主,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 “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个小女孩而已,真要论起来,她才是最该被声討的那个。” “变个什么外形不好,非得变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是为了让別人容易对她卸下防备么?” 楚无双轻笑。 “这可不一定,修士所展现出的外形,大多都是有意义的。” “寻常修士会本能消耗一小部分灵力,维持自身外貌在壮年时期,因为这样方便行动,就和你一样。” “但也有一些修士会选择化作老者或孩童的外形,这样虽然行动受限,却能在很大程度上减缓灵力的日常衰减。” “而他们可以將这部分省下来的灵力积攒起来,等到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再一股脑地释放。” “你可別小瞧了这种存储灵力的办法,正是因为积攒的足够久,所以等到灵力爆发出来的时候,所能发挥出的效果,绝对超乎想像!” “这样么?” 陆元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感觉楚无双说的这个办法,之后自己也可以试试。 反正他灵力多的用不完,平时多攒一些,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救急,这样就相当於他又多了一张底牌! 第99章 財气纵横三万里,一掷光寒十九州,钱来! “真是难缠!” 黑塔二层,魂修秘境內。 棲霞將自身魂力凝聚成噬红剑的模样,將那巨型骸骨顷刻间便剁成了碎屑。 可诡异的是,那些碎裂的骸骨只过了不到片刻,就自行重组成了一具新的躯体。 眼下的情形发生了不止一次,饶是手持冥途敕令的棲霞,也属实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她还可以借著吸收周围残魂的魂力恢復自身的消耗,但一直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退下,让本座来!” 宝儿朝棲霞射出一道金线,隨后猛地往后一扯。 棲霞赶紧说:“宝道友,不必恋战,我家恩人已经去寻找这些残魂的力量之源。”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坚持到恩人將源头斩断,这些骸骨残魂,定会不攻自破!” 话音刚落,骸骨的攻击再度袭来。 这次它没再留手,尾椎骨和上百根肋骨一同朝著棲霞射了过来,几乎將她的退路全部封死。 千钧一髮之际,宝儿再度朝棲霞射出金银铜三色细线。 这些线条在棲霞周围不断缠绕,最后境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金属圆茧。 “呼,可算赶上了,棲道友,你就先在里面待一会儿吧,本座接下来要展露的模样,可不能让你看到……” 就见宝儿缓缓闭上眼睛,两手掐出一道古怪的法印,口中呢喃著一些根本听不懂的咒言。 紧接著,她的体型突然变大了些,从少女的体態,逐渐成长为了凹凸有致,性感诱人的成女身形。 与此同时,九条蓬鬆的金色毛尾,也在她身后徐徐展开,犹如孔雀开屏一般绚丽。 宝儿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六道金色的细长兽纹,像是鬍鬚一般。 头顶也生出两只尖锐的兽耳。 待到她再度睁眼时,两道金光从她眼中迸射而出,那时一双与人族截然不同的金色竖瞳! “能逼得本座现出真身,你这辈子也算值了。” “不过,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宝儿高举双手,无数钱幣从她身旁的虚空中缓缓浮现而出。 而后,这些钱幣又都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点,在她头顶逐渐匯聚成一颗巨大的金色光球。 “一千万两……五千万两,一亿两!” “不,还不够,若是想將其一举歼灭,再也无法恢復形体,必须得要更多的钱!” “钱来!” 但见那金色光球在宝儿头顶越涨越大,內部翻涌著黄金碰撞时独有的清脆响声。 她这一击砸下去,万宝阁今年的收益起码得丟掉一半。 但宝儿已经不在乎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亿金財帛杀!” 隨著宝儿的一声低喝,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球,缓缓朝骸骨砸了过去。 二者接触的瞬间,金属交击之声轰然作响,震得整片空间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那巨大的黑色骸骨在光球的侵蚀之下,逐渐碎成了齏粉。 任凭它如何努力恢復,都无法在宝儿富可敌国的財力面前展露出丝毫势头。 再看宝儿这边,她手里那枚用魂魄之力凝聚出的铜钱,表面已然布满了裂痕。 亿金財帛杀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灵力,若是连这下还不能轰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隧道,那她也没招了。 “哦?没想到居然能把我的护府灵骸逼迫到如此地步。” “后世的修士,还算有点儿能耐。” 府君踏空而行,转瞬间就来到了那骸骨的身后。 他屈指一弹,也不见有灵力射出,直接就將宝儿好不容易凝聚出的金色光球给击了个粉碎。 无数金块仿佛雨点一般落在地上,片刻后却又消散於无形。 “恩人!您终於回来了!” 棲霞快步行至府君身前,可刚一凑近,她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 “你……你不是恩人,你究竟是谁?!” 府君猛地伸手,死死攥住棲霞的脖颈將她提至身前。 “佛门的女人,怎么会到这儿来?” “真是噁心,一身的香火味,都快把寡人给熏吐了。” 府君甩了甩手,棲霞便被他直接甩出去了老远,就连魂魄都一时变得虚幻了不少,好似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 但这府君却並没有追上去给棲霞最后一击,而是转头望向呈半妖之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宝儿。 “你的魂魄,真是污秽啊!” “既有人的,也有妖的,寡人从没见过如此浑浊不堪的灵魂……” “杂种,还不速速受死!” 他顷刻间便出现在了宝儿的身前,双手化作两柄散发著森然邪气的鬼头刀,作势就要將宝儿斩成两半。 宝儿將手中铜钱凝聚成盾牌,奋力抵挡,可依旧是没有挡下这一击。 那枚魂魄铜钱彻底碎裂开来。 而她也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跌回到了炼精境八重,甚至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寡人为玄冥府君,当统御世间所有人族之魂。” “像你这种半人半妖的货色,玄冥府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快些自行了断,莫要脏了寡人的手!” 宝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著面前容貌和陆元別无二致,但內在却已经完全不同的府君。 “呵……呵呵……呵呵哈哈!” “放狗屁!”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人妖之间並无尊卑贵贱之分,你休要继续胡扯!” 府君一声轻嘆,有些面前这半妖女子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休怪寡人不客气了!” 府君单手一翻,一枚冥途敕令便出现在了他掌中,只不过他手中的这枚敕令要比棲霞之前使用的更加华丽,也更加凝实。 而就在敕令出现的瞬间,无数厉鬼幽魂从府君身后漂浮而出,目標直指宝儿。 这些幽魂每一个都有著堪比虚神境的实力,而且数量如此之多,饶是巔峰期的宝儿都无力抵抗,更不用说现在的她了。 “哎呦臥槽,我的灵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 就在宝儿紧闭双眼,准备英勇赴死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陆元。 她顿时愣住,如果说陆元此时正站在她身后,那面前这个明显已经被人给夺舍了的老怪物,又会是谁? 第100章 九幽冥炎凉 一代府君亡 陆元化作一道疾驰的迅影,脚踏浓厚的血雾,身后还隱隱显出金翅大鹏的翅膀轮廓。 两种身法全力激发之下,他的速度已然能够比肩虚神境巔峰修士。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陆元挟宝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幽魂形成的衝击波。 棲霞也隨即飘落至两人身前,没等陆元开口,她先问道:“恩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元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番。 然后发现自己最开始凝聚出的那具,用来进入二层探路的神念灵躯。 虽然魂体还在,但意识却早被侵蚀,化作了他人的容器。 好在这神念灵躯只是用魂魄之力捏造出的身外之物,理论上和刀剑並无分別。 所以玄冥府君的意识不能透过灵躯直接侵蚀原身的意识,不然事情还真就有些麻烦了。 再听棲霞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陆元大手一挥,自信道:“无妨,你俩先退下,让我来会会他。” “充其量不过是我的一道意识投影,这要是打不过,我岂不是丟大人了?” 宝儿靠在棲霞怀里,有些虚弱地提醒陆元。 “千万要多加小心,那人很是古怪,他和这位棲霞道友掌握著相同种类的功法,甚至水准还要更高一些!” 陆元先是点头,隨即朝宝儿投去一道疑惑的视线。 “那个……你哪位啊?” 宝儿两眼一翻,当即被他给气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站在眾人对面的玄冥府君,看到陆元顶著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此,也是略感不解。 “汝乃何人?” 说话间,府君还顺手朝陆元丟过去一道灵力箭矢,明显是想试探一下陆元的实力。 怎料陆元竟单手將箭矢轻鬆接下,並直接將其捏了个粉碎。 见此情景,府君也是微微一怔。 虽说自己沉睡了五百多年未进寸功,但在陨落之前,他也曾是豪踞一方的强者,实力已突破至碎空境中期。 即便现在还未完全夺舍这具魂躯,导致实力只能发挥出来六七成的样子。 但自己的攻击,也绝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炼血境给轻鬆接下! “难道……他是有意压制了自己的境界,想要使寡人轻敌么?” “真是可笑,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在这种关键时刻,寡人怎可能留手,受死吧!” 悽厉的鬼哭声再响,府君身后,密密麻麻的残魂面容依次浮现。 很显然,他是想对著陆元再射出一道幽魂衝击波。 可陆元,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四道凝实的金色灵力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齐齐落下,不动明王阵的范围刚好將他和府君框在其中。 接著,陆元再度施展迦楼罗神通与迅血组合的身法技。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速度比之前又上了一个台阶,快到几乎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 府君手持敕令,用力朝地上一拍。 霎时间,漆黑的地表寸寸开裂,无数白骨手掌从其中伸出,胡乱挥舞著,仿佛是想將经过之人全都拖入地狱。 陆元也是头一次见这冥途敕令居然还能这么用,一时大意,不慎被这些骷髏手掌缠住了双脚,动弹不得。 府君冷冷一笑,手中燃起一朵幽蓝色的火焰,慢悠悠地朝陆元走了过去。 “念在你们帮寡人活动了一下筋骨的份上,姑且让你做个明白鬼。” 府君捧著蓝焰,在陆元脸颊旁绕了两圈。 “此乃十八层地狱最深处的九幽冥炎,任凭你是何种境界的魂魄,都是触之既死!” “若你现在肯跪下,对寡人呼唤三声府君饶命,寡人就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骷髏手掌越伸越长,已经搭到了陆元的大腿根部。 看来,如果不在这里认怂的话,那他恐怕是要被这些从地里长出来的骷髏活生生给扯碎,下场別提有多惨了。 可陆元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似的,轻飘飘瞥了府君一眼道:“那我要是说不呢?” “好小子,有骨气!” 府君的耐心明显已经被消耗殆尽了,他手捧九幽冥炎,朝著陆元的胸口直接拍了上去。 “嘶!” 陆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狰狞,嘴里不停喊道:“停停停,快拿开,好……好凉啊!” “嗯?!” 府君微微有些诧异,又加大了一些九幽冥炎的火候,可此番举动除了让陆元多打两个寒颤之外,便再无其他效果了。 別说身死,陆元身上愣是连一点儿烧伤的痕跡都没留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府君死死盯著手里那道不断跃动的蓝色火苗,眼皮微微抽动两下,脸上满是不解。 咔嚓! 就在府君疑惑的同时,那些原本在陆元腿上又抓又挠的骷髏手掌,纷纷碎裂开来。 而陆元的全身,也逐渐开始流淌出金红相间的纹路。 这些纹路有些类似血管,但內部却充斥著庞大而又浓厚的至纯阳气。 在这片昏暗的阴魂秘境中,陆元的存在就好像一颗小型太阳,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光和热,一下子就驱散了周围不少的黑暗。 府君见状,也险些被惊掉了下巴。 “这……你……世上居然真有天生阳魂之人,这怎么可能呢?!” 陆元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道:“阳魂?什么是阳魂?” “老子分明是霸阳神体,还是进行了万阳开脉的霸阳神体!” 闻言,府君双眼再次睁大,口中轻吟。 “霸阳神体?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陆元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势大力沉,又饱含阳气的一拳,对阴邪之物的杀伤力极强。 府君一下子就被他揍飞出老远。 陆元甩了甩手,嘆息道:“原本还打算让灵躯学一学冥途敕令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要是修完这冥途敕令后,都跟你一样不服管教,那我还不如纯拿它们当刀子使,至少刀子不会主动噬主!” 他脚踏迅血,再次追上府君,一对铁拳炽烈如火,光芒万丈,不断轰击在府君的魂躯之上。 直到將这府君揍得身影都有些微微发虚了,陆元这才收手,將他所夺舍的那具神念灵躯直接抹除。 府君的身影顿时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个乾乾净净,唯有一顶镶嵌了黑琉璃与血玉的华丽冠冕,重重落在地上…… 第101章 暴君残政惹人嫌 陆某不听老人言 “咦?这小玩意儿看著挺带劲啊,我戴上试试。” 陆元几乎想都没想,就將那顶冠冕从地上捡了起来,作势就要往脑袋上放。 紧要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老者的惊呼。 “阁下且慢!” 那位通体呈黑色剪影状的玄冥府老者,带著一眾府上弟子,急匆匆赶到陆元身旁。 “阁下,这阎君琉璃冠带不得,千万带不得啊!” “先不说这上面有前代府君设下的禁咒,无时无刻不在对周围的人散发出诱惑。” “就说戴上它后,府君的意识就会迅速侵入你的识海,將你的魂躯,肉身尽数掳掠,阁下万万不可……” 啪! 没等老者说完,陆元一个大盖帽,直接將冠冕扣在了自己脑袋顶上。 隨后,眾人就见那琉璃冠冕,在接触到陆元头皮的一瞬间,立刻就融入进了他体內,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老者捶胸顿足,呜呼哀哉。 “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等玄冥府眾,被这残暴府君奴役了整整五百三十余年,如今却还是逃不脱他的诅咒么,此乃天意……天意啊!” 陆元挑了挑眉,凑到这老者身边,关切问道:“哦?烦请老前辈说说,这残暴府君平时都是怎么奴役你们的?” 老者不疑有他,强忍悲痛一字一顿道:“自从五百多年前,正道將我玄冥宗逼至绝路。” “我等没有办法,只能撕裂空间,仓皇逃至这秘境內,未曾想却碰上了此人。” “最开始,它甚至都没有形体,只有一段虚无飘渺的意识游荡在这片空间之內。” “还是老夫和府眾一起,利用府门至宝千年血魂玉,打造了这顶冠冕,给它提供了凭依之所,这才有了之后长达五百多年的折磨……” 老者越说越觉得不对,陆元在一旁听得头头是道,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也符合正常逻辑,完全不像是被夺舍之后你反应。 他试探性问了一句:“哦!实在抱歉,还未请教阁下是?” 陆元也是许久未遇到同龄人了,对著老者拱手行了一礼,郑重说:“在下姓陆,单名一个元字,今年八十有六,老哥哥您呢?” “在下?” 听到这个自称,老者愣了愣,继续问:“您不打算自称寡人什么的吗?” 陆元被他这句话给问懵了。 “寡人?我又不是皇帝,为什么要这么自称?” “只有小屁孩才喜欢用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来標榜自己的特立独行。” 老者转过头,和身后那些玄冥府眾大眼瞪小眼。 “此人……竟没有被夺舍?!” “他甚至都没有受到府君的影响,完全保留了自我!” “奇蹟,这简直就是奇蹟啊!” 老者思索了许久,最后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再度转身,望向陆元。 “敢问,阁下可是天生阳魂?” 陆元被他问的有些烦了,直接道:“不是,哥们,我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儿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到底什么是天生阳魂?” 老者抬手,示意陆元別著急,然后耐心地和他解释起来。 所谓天生阳魂,就是在魂魄形成的过程中,不使用阴气,而是用阳气作为自己的魂魄核心。 虽然出生之后,肉身与魂魄相结合,会给阳魂表面附著上一层阴气外壳,但却无法改变其本质。 只要经过適当淬炼,將阴气外壳剥离,自然会显现出阳魂的本质。 虽然陆元此时浑身闪耀著如同太阳般刺眼的金光,几乎就快把我是阳魂这四个字给写脸上了。 但由於老者和玄冥府眾都只是听闻,从未见过天生阳魂的真身,所以他们此时也不敢確定陆元就是那所谓的天生阳魂。 听到这话,陆元也陷入了沉思。 此前在炎风谷藉助地阳脉进行万阳开脉时,他的確感觉有些东西从自己的魂魄表面剥离了出去。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些是混杂在他魂魄中的杂质。 就好像修士在淬炼肉身时,体表偶尔会溢出一些腥臭的黑色油脂是一个道理。 但现在看来,那些东西並不是杂质,而是他的阴魂外壳! 他本人的確是阳魂无疑,但由於他所凝聚出的神念灵躯依旧是由阴气构成的,这才使得那具灵躯后来会被玄冥府君夺舍。 如此看来,如果一开始进入二层的就是原身,那根本就不会有这一系列麻烦事发生。 陆元摇头轻笑,感慨自己百密一疏,终究还是少算了一步。 而就在这时,那老者却突然领著一帮玄冥府眾齐刷刷跪在了陆元面前,高声道:“大长老曾预言过,只有天生阳魂的异人,才可带领我们玄冥宗脱离苦海。” “陆元先生,如此看来,您就是我们的新任府君啊!” 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可陆元这次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府君?算了吧,我目前在给合欢宗效力,才没空当什么府君。” “话说,你是不是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老者一愣,隨即衝著陆元拱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失敬失敬,老夫名为泠玄,玄冥府二长老,也是目前玄冥府的代理府君。” 陆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这个代理府君都干了五百来年,那你就接著干唄,反正你们魂修也累不死。” 这回轮到泠玄被陆元一句话给干懵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魂修就没有人权吗? 工时十二个时辰全满,並且全年无休,这简直比牛马还要牛马。 或许也正是过够这样的苦日子,泠玄才迫切地想找一个接班人来帮自己分担一部分工作。 只可惜,他碰上的是陆元这么一个完全不吃压力的人。 將泠玄以及玄冥府眾都劝走之后,陆元这才得空回到棲霞身边,检查宝儿身上的伤势。 棲霞此时在一旁提醒道:“恩人,宝儿道友的伤势並不重,但刚才一番激战却消耗了她不少的灵力。” “如今她只有魂体留存在这片空间之內,灵力如果继续枯竭下去,得不到补充,那必定会消耗掉她一部分本源魂魄。” “为今之计,只能將她的魂魄赶紧送回现实世界,与肉身结合进行自愈。” 第102章 夺舍未成陷识海 阁主真身不难猜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元將已经退化为少女形態的宝儿抱在了怀里。 虽然他依旧有些疑惑,刚才突然出现的那只金毛狐狸娘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深究了。 陆元抱著宝儿,沿著之前留下的灵力路標,一路行至二层的出口。 怎料刚一踏出塔外,他就看见楚无双正在和一团飘忽不定的黑雾激战正酣。 “楚姑娘,这是?!” 陆元赶紧將宝儿放下,甩出穿血直接帮楚无双助阵杀敌。 未曾想,那黑雾见到陆元,就像是发了疯似的,顺著穿血的轨跡直接朝他涌了过来,顷刻间便钻入他的体內。 又过了一会儿,那道钻入陆元体內的黑雾,再次出现在了二人不远处。 这下连黑雾自己都有些懵了,它静静停在原地,一是也不该如何是好。 楚无双盯著它看了一会儿,隨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陆元赶忙问:“楚姑娘,何故发笑啊?” 楚无双想了想,隨即和他仔细解释起这黑雾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道黑雾就是陆元此前在二层內遇到的那玄冥府君真身。 它一开始想藉助琉璃冕对陆元进行夺舍,可因为陆元是天生阳魂,万邪不侵,它根本做不到。 无奈之下,府君只得退而求其次,想要躲进陆元识海深处,养精蓄锐,静待良机。 但它却没想到,陆元的识海直通这片黑塔空间。 也是因此,每次它钻入陆元体內想要搞些小动作时,最后都会被强制传送到这黑塔外的空间。 而对陆元本人,却构不成丝毫的威胁。 听完了楚无双的讲述,陆元也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有楚无双这个例子在前,他原本以为被封印在黑塔二层的,得是多么了不起的一號人物。 现在看来,这所谓的玄冥府君,纯粹就是个跳樑小丑啊。 “楚姑娘,说是这么说,但有它从中作梗,我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能不能麻烦你,把它带走好好盘问一下,最好把来歷身份之类的都给搞清楚了,如此我才能彻底安心啊。” 楚无双摆了摆手,认真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在这里待时间长了,对你的肉身也会有影响的。” 陆元点点头,隨即又將宝儿抱起,重新返回到现实世界。 “唔……这一觉睡得可真是久啊。” 陆元躺在阁主的金玉大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刚想闭眼感应一下阁主真身所在的位置,毕竟对方的灵力都已经枯竭了,现在肯定也没有余力继续隱藏自身气息。 却不料,比气息更先接触到陆元的,是一些毛茸茸的温热触感。 陆元扭头一看,就见之前在魂修秘境中见过的那个金毛狐狸娘,此刻正躺在自己身边。 她全身上下衣不蔽体,仅用两条粗壮的尾巴遮盖住了关键部位。 尖锐的犬齿从上嘴唇中轻轻探出半个身子,显得既性感又颇有野性。 陆元稍稍一愣,又用魂魄感知仔细感应了一番,最后才终於確认,这金毛狐狸娘的魂魄,与阁主的少女魂魄性质一致。 她就是阁主! 思索间,这金毛狐狸娘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楚陆元就坐在身边,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时,宝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咕……杀了我……” 她眉目含霜,可俏脸上却扬起一片遮掩不住的緋红。 宝儿抱起第三条尾巴用来遮挡面容,却被陆元抢先一步拽走。 “好滑……好软啊,这就是半妖的触感吗,真是太棒了,虽然和瑶瑶虽然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依旧是让人爱不释手啊!” “你做什么!” 宝儿將尾巴往后一扯,不料却將陆元整个人都扯了个过去。 陆元此时两只手抵住她的肩膀,二者距离近到都能感应到彼此那温热的呼吸。 “我是该叫你宝儿,还是阁主大人?” 陆元抬起一只手,轻轻揉搓著宝儿的耳垂,虽然她长出了兽耳,但这对人族的耳朵似乎依旧能够发挥作用,而且十分敏感。 宝儿的脸都快熟透了,她別过头去,闷闷不乐地说:“隨便你怎么叫,反正除你之外,別人也不可能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真的吗?” 陆元挑了挑眉毛,笑道:“我记得这个世界可是有著能够给他人留影的法器。” “到时候我把你的形象往这法器里面一存,然后逢人便介绍说这位狐狸半妖就是万宝阁阁主的真身,你猜,其他人会怎么想?” 听到这话,宝儿的態度一下子就软了不少。 “別……求你,这是我最后的一丝体面了,若是被人发现我的真身,我……我会……” “嗯?” 陆元坐直了身子,冲宝儿勾了勾手指。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你现在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这也叫求人的態度吗!” 陆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严。 宝儿不自觉坐起身,並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跪在陆元面前,五体投地。 “求您……千万不要公布我的身份,我可以答应您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吗?” 陆元双眼微眯,上下打量著宝儿,片刻后才窃笑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和半妖双修过。” “不知阁主大人,今宵可愿与我同床共枕否?” 宝儿微微一怔,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她低下头去,一脸惆悵地说:“就算我说不愿,你也会来硬的逼迫我就范对吧?” 陆元摆了摆手,正色说:“那倒不会,双修需要男女双方心意相通,否则就会有阴阳失衡,灵力倒灌导致走火入魔的风险。”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一说,身怀霸阳神体的他,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意外,就算真有风险,那也是宝儿承担后果。 “哼,巧舌如簧,要是寻常女子,说不定就会被你给骗了。” 宝儿双手张开,呈大字躺在床上,不再做任何抵抗。 见状,陆元倒是有些意外。 虽然宝儿现在这副任君採擷的样子显得毫无防备。 但陆元却知道,她现在已经將自己的心防拉到了最高等级。 待会儿双修时,任凭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对方肯定都不会有任何感觉,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第103章 赌约定下步步难 心中有苦口难言 “阁主大人,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双修除了能够帮助修士提升修为境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放鬆身心。” “你要是像这样对我爱答不理的,那不光起不到放鬆的作用,提升修为更是无稽之谈。” 宝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不然呢,你难不成还想本座学那些风尘女子,对你卑躬屈膝,阿諛奉承么?” “不好意思,本座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你若是不想双修,那本座就不继续奉陪了!” 说罢,宝儿起身就要走。 陆元下意识伸手,用力攥住她的尾巴。 “嚶~” 突然间,房间內迴荡起一阵嫵媚至极的低吟。 宝儿赶紧捂住嘴巴,可却为时已晚。 陆元凑到她耳边,阴笑著问道:“哎呦呦?阁主大人,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啊?怎么比风尘女子的腔调还要勾人呢?” 宝儿还想装作无事发生,她抖了抖肩膀,將陆元甩开,翻身下床。 “你……你听错了!哪有什么动静。” 陆元没再说话,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那几条尾巴上来回用力搓动。 宝儿身子顿时一僵,隨即不自觉开始颤抖起来,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阁主大人果然好定力!”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安安稳稳走到门口,那我就不再纠缠你了,怎么样?” 宝儿轻启玉口,却不料嗓子里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不许反悔!” “那是自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好!” 说完,宝儿用力朝前迈出一步。 她之所以肯这么轻易答应陆元,主要还是因为房门距离床铺的位置並不远,几步就能抵达。 而从背后传来的美妙触感,她现在还能忍得住,如此下去,陆元必输无疑。 宝儿强忍著那近乎能使人抓狂的麻痒感,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二步。 而陆元也开始动真格了。 他手脚並用,直接锁住了宝儿的四条尾巴,又伸出舌头,去逗弄第五条尾巴。 原本就难以忍受的快感,此刻一下子增加了五倍。 宝儿哪里忍得住这等刺激,两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 “你……你耍赖!” 她转过头去,痛斥陆元不守规矩。 可陆元却说:“我哪里耍赖了?规则只说了让你安安稳稳走到门口,又没说我不能动手,你要是有本事,一巴掌把我打晕不就行了。” “可恶!” 宝儿牙都快咬碎了,若不是自己此前在秘境中消耗了太多灵力,她哪里会任由陆元如此放肆。 而灵力枯竭的状態一时半会儿又无法恢復。 无奈,宝儿只能用双手撑著膝盖,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唔!” 可就在她刚站稳身形的瞬间,陆元的背后,不知何时又伸出两只半透明的手掌,將剩下两条尾巴也攥住用力揉搓。 快感直接变成了七倍,宝儿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显得很是可怜。 “阁主大人,我劝你还是快点儿认输吧,再这样下去,你的心智会紊乱,灵力也会恢復的更慢。” “少废话……本座……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么一个炼血境的……小辈!” 宝儿双膝跪地,双手在地板上挠出了十道深邃的凹痕。 她几乎是爬著朝前又挪动了几米的距离。 陆元见状,也是忍不住嘆道:“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说著,他又催动一丝魂魄之力,再度凝聚出两只手掌,將最后那两根尾巴也紧紧攥住。 “唔!” 宝儿死死咬著牙,將那羞人的动静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怎么都没发出来。 可她的身子却是再也无法往前移动半寸。 陆元提著九条尾巴,缓缓走到她身旁,笑道:“怎么样,认不认输?” “本座……不……唔嗯~” 陆元索性將九条尾巴团成一团,用力揉搓,一时间屋內金色毛髮呈四散状漫天飞舞。 再看宝儿,此时已经是两眼上翻,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阁主的威严模样。 陆元將几近失神的她抱回到了床上,隨即扯下床前的白纱帐。 烛火映照下,屋內人影浮动,好一片春光瀲灩。 …… 次日一早,宝儿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奇怪,本座怎么会做这种……这种恼人的怪梦。” “灵力……已经恢復至充盈状態了吗?” “太好了,下次再让我遇到他,定要將其碎尸万段!” 宝儿攥紧小粉拳,朝著面前的空气狠狠砸了几下。 她刚想翻身下床,就感觉身上的被子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到了。 宝儿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缓缓转过头,发现陆元光著膀子,正躺在自己身后呼呼大睡。 还不止如此,她发现自己的小腹处被印上了一道爱心形状,旁边还长有一对小翅膀的奇怪图案。 作为能够窥见天机的碎空境强者,宝儿深知,自己的命数已经彻底和陆元纠缠在了一起。 “你……你居然!” 见自己清白已毁,宝儿直接拔下头上那坠著一枚金色铜钱的髮簪,作势就要朝陆元太阳穴刺去。 可就在髮簪即將刺下去的瞬间,宝儿手腕一翻,直接偏转了一些角度,刺在了陆元耳朵边的床板上。 她低下头去,眼泪又开始啪噠啪噠地往下掉。 “怎么会如此……” “这男人此前明明对我百般羞辱,可为什么,我此时却对他生不出丝毫的恨意和杀意?” 陆元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见宝儿已经醒了,还没心没肺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呦!阁主大人,早上好啊!” 宝儿並未回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元很是奇怪,问她:“你这人有毛病吧,特意把我请过来,还说要和我连著双修九天,结果真双修了你又不乐意。” 宝儿冷冷答道:“本座说的双修,是单方面抽取你体內阳气用作修炼,谁……谁允许你对本座……做这种骯脏的事了!” “骯脏?” 陆元挑了挑眉,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阁主的理念,请恕陆某难以认同。” “阴阳交合实乃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若是不做这事,那生命从何而来,灵力又从何而来?” “灵力和生命都不是凭空產生的。” “就好像阴气和阳气结合会催生出大量灵力一般。” “男女双修不做这事,也就如同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第104章 半妖之躯几多奇妙 三天三夜不停操劳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宝儿实在找不到用来反驳陆元的论调,只得攥紧小粉拳,表现出一副无能狂怒的姿態。 “这叫智慧,宝贝儿~” 陆元说这话,还一把將宝儿揽入怀中,准备延续昨晚之事。 却见宝儿,这位万宝阁的阁主大人,死死咬著嘴唇,甚至咬出血了,都不肯张口让陆元一亲芳泽。 她后悔极了。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待这个灾星上门。 即便自己与本命法器的联繫日渐微弱,即便寿元已经快走到尽头。 可若是知道现如今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她寧愿一头撞死在这床笫之间。 这上千年都未曾有男人染指的玉体金尊,如今却被一个炼血境的老男人肆意玩弄,她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这份莫大的屈辱。 不过,宝儿的这些想法,对陆元来说却是没什么所谓。 经过昨晚的温存,他已经发现了这阁主的美妙之处。 由於是半妖之体,她的阴气和灵力並不像苏千媚和沈宴寧那般纯粹。 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晦明不定却又生生不息的神秘妖力。 但这股妖力,又和他之前在瑶瑶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不太一样,它更加纯粹,也更加古老。 总而言之,从宝儿体內攫取的这些妖灵之力,其作用甚至比沈宴寧的阴极露滴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这玩意儿是灵力和妖力双管齐下,所以修为提升的速度自然也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陆元一边和宝儿缠绵著,一边闭上眼睛內视己身。 而后他发现,那些金绿交加的妖灵之力,几乎都不用他引导,就会自主涌入陆元体內开始运转。 紧接著,浮现在他视线中的第二颗小太阳瞬间被点亮。 魂烛也紧隨其后,很快就点亮了两盏。 陆元万分诧异,毕竟他清楚记得,自己当初为了点亮苏千媚的魂烛,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 而现在点亮宝儿的魂烛,却显得轻鬆了不少。 莫非是因为她的半妖之躯?还是说越是实力高强之人,与其结合后,就能越快点亮其魂烛? 种种疑问盘踞在陆元脑海,令他有些捉摸不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那就是这位阁主大人,在陆元连续不断的进攻下,已然被剥掉了那层尊贵的外壳。 此刻的她面露潮红之色,眸中闪烁著荡漾的春情,两只手紧紧勾著陆元的脖子,竟开始主动索吻。 见状,陆元也不禁有些感慨。 人家青嵐充其量才压抑了二十多年,而这位阁主大人硬生生憋了上千年。 而且看她的外形就能知道,她身怀狐妖血脉,对於阳气的渴求本就强於他人。 若非有陆元这个霸阳神体做她的对手,换了一般人过来,怕不是几个回合下来,就得被她当场吸乾! 在又一次与陆元的阳气交融循环之后,宝儿也逐渐恢復了些意识。 见那些阳气非但没有被吸入体內,反倒是自己的妖灵之力被陆元接连不断地掳走,她顿时有些急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本座在採补你,还是你把本座当成了採补用的炉鼎?!” 陆元笑而不语,只是又默默加大了一些阳气输出的效率。 三日后。 陆元靠坐在床沿冥想,待到朝阳升起之时,他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股强横无比的灵力威压,以他为中心,朝著四周飞速扩散著。 炼血境七重!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提升速度居然会如此之快。 仔细想想,应该还是因为境界的关係。 沈宴寧的阴极露滴虽然质量极佳,但她本人的实力却只刚刚突破至虚神境。 陆元与她一同修行,其效果和苏千媚双修差別不大,无非就是使得境界突破时更容易了些。 但宝儿却不一样,在回到现实世界,与本命法器建立起联繫后,她的实力彻底稳固在了碎空境。 再加上妖力灵力两种不同的吸收渠道双管齐下。 这才使得陆元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达到了以往三十天修炼才能达到的效果。 这还不算完,与人族修士不一样的是,妖族根据身体结构的不同,能够储存灵力器官也有所差异。 就比如宝儿,她的灵力核心,並非位于丹田,而是分別安放在了那九条尾巴的末端。 以陆元现在的效率,一天时间吸乾一条尾巴的灵力存量问题不大。 再加上宝儿之前说过,九乃至阳之数,与霸阳神体双修,以九日为一个期限为最佳。 他也想看看,再过六天之后,自己和她究竟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 “唔……我的身子,都快散架了。” “老东西,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吗!” 宝儿抱著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经过三天时间的滋润,她的气质和之前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极为明显。 就好像一个女人结婚前和结婚后的差別,能够明显从外表上看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更润了。 “老东西也是你能叫的?” 陆元抬起头,在她的小香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宝儿浑身一震,九条尾巴併拢起来,直接將自己包成了一团毛球。 “再说了,我今年才八十六,哪怕再多活十倍也才八百六十岁。” “而你呢,保底一千岁,咱俩谁是老东西,还真不好说呢。” “你说是不是啊,喜欢老牛吃嫩草的阁主大人?” 陆元一番话,说的宝儿羞愤难当。 她最介意的两件事,一是自己这半妖之躯,二就是自己的年龄。 可现如今,这两片逆鳞全都被陆元撩拨了个遍,偏偏她又拿陆元没有任何办法,可谓是憋屈至极。 “算了,本座不会和你一般见识!” 宝儿翻身下床,打算吩咐下人拿来些酒食。 三天三夜连续不间断的操劳,已是让她有些口乾舌燥。 虽然到了她这个级別,凡俗的食物已经提供不上什么帮助了,但美食本身依旧能给人带来愉悦的享受。 不一会儿,万宝阁的女下人端著一个精致的食盒推门而入。 见屋內一片狼藉,纱帐內还有两道人影正在缠绵,下人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根。 “大人……吃食小的已经送到了。” “行……先放桌子上吧,我……唔~我一会儿去拿。” 宝儿的语调听不出丝毫威严,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愉悦。 下人闻言顿感诧异万分。 这还是自家那个神秘强大,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千面阁主吗? 第105章 天际蒙蔽契约渐弱 人妖过往去日苦多 “大人,还有一事……” 下人思索片刻,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又继续问:“帐房的徐先生托我来打听一下。” “咱阁內金库突然消失了一亿五千万金这事,大人您……有什么头绪吗?” 纱帐微微摆动了两下,宝儿略显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没……嗯~没有!” “资金的流通……本座已经全权交由徐老代理,多了少了……唔~跟本座有什么关係!” 下人连忙下跪,衝著纱帐的方向框框磕了两个响头。 “小的该死,是小的多嘴了,还请阁主莫要怪罪……” “无妨……你……你退下吧。” 下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纱帐的另一侧,宝儿跪趴在地上,浑身已是香汗淋漓。 陆元站在她背后,笑嘻嘻地说:“怎么样,阁主大人,刺不刺激?” 宝儿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隨即抬手幻化出一套衣衫走出纱帐开始享用酒菜。 可陆元哪儿肯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直接跟了过去,仰头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 陆元嘴里含著酒,含糊不清地说道:“如果你想喝,那就得自己来取。” 宝儿本不想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怎料陆元再次抢先將杯里的酒全都喝完。 接连几次之后,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起身,对著陆元怒斥道:“你几次三番羞辱本座,究竟是何居心!” 陆元喉头微动,將酒液吞下,轻笑说:“没什么,就是感觉逗你挺好玩的。” 宝儿阴著脸,死死盯著陆元的眼睛。 “本座的灵力现今已尽数復原,抹杀掉你这只炼血境的虫豸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陆元仗著自己与她结下了魅魂之契,依旧是毫无畏惧。 “不用逞强了阁主大人,你我都知道,你根本下不了手的,对吧?” 唰! 就在陆元说完这话的瞬间,一枚铜钱贴著他的脸颊直接飞了出去,些许刺痛感油然而生。 陆元稍稍一怔,抬手摸了摸脸颊,霎时间,一片殷红之色,便沾染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这……你怎么会?!” 这下轮到宝儿冷笑了。 “哼,区区命数纠缠,你莫不是真以为本座拿它没任何办法么?” “这次只是警告,再敢有下次,本座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陆元脸色一沉,暗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確有些飘了,明知道对方是碎空境强者,还敢如此放肆,简直是不要命。 至少,在第三盏魂烛被点亮之前,他都得收敛这些。 否则真惹恼了这位阁主大人,他的下场也肯定不怎么样。 就在双方暗自较劲的氛围下,又过去了三日。 直至第六日的凌晨时分,陆元再次突破,修为来到了炼血境八重。 体內的源灵真血,已然替换掉了他大部分的凡俗之血。 仅剩下手掌脚掌这些肢体末端还未曾触及。 宝儿简单收拾了一下衣装,下床走到窗口旁,抬眼望向远处掛在夜空中的那轮皓月,思绪逐渐飘远。 屋內没有点灯,皎洁的月辉从窗户射进来,也將宝儿的身体轮廓勾勒出了一圈银白色的光感。 此时的她,宛如月宫仙子下凡,清冷间又夹杂著一丝楚楚动人的破碎感。 陆元心中微动,想到自己与她双修了这么长时间,却对於这阁主的情况不甚了解。 於是,他也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宝儿身旁,感慨道:“虽不是中秋佳节,可这月色依旧是那么美,阁主大人真是好雅兴啊。” 怎料宝儿压根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无言望著窗外的明月发呆。 虽然有些没话硬聊的嫌疑,但陆元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问道:“你长得也不丑,为什么会如此忌讳別人看到你的真身呢?” “要是別人知道万宝阁的阁主其实是个半狐半人的绝色女子,慕名前来你们万宝阁做生意的商人只会更多吧?” 少顷,宝儿才转过头,看向陆元的视线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元,你是怎么看待妖族的?” 听到这个问题,陆元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了瑶瑶以及她母亲的面容。 他想了想,答道:“我认为,妖族和人族並无差別,同样都是生活在此方世界的生灵,妖族与人族无非就是身体构造,以及棲息的环境有所不同罢了。” 宝儿侧过身,依靠在窗台上,眉宇间划过一道苦涩。 “要是世人都能和你怀揣著一样的想法就好了。” “可事实却是,人妖两族都不待见彼此,这並非是一时的仇恨,而是世世代代延续下来的恩怨。” “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半妖,更是两头不討好的典范……” 陆元意识到这似乎是让她卸下心防的最佳时机,於是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嘆息说:“的確如此,我曾经有过一位半妖朋友,所以你说的这些內容,我非常理解。” “真的吗?!” 宝儿猛地抬起头,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眼中似乎翻涌著即將溢出的水雾。 “当然是真的。”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陆元还上前攥住了她的手掌,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和我说说吧,阁主……不,宝儿姑娘!” 宝儿思虑良久,最终才点了点头,对陆元诉说起了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与现今正魔妖三足鼎立的情况不同。 在数百年前,正道修行界还未成气候,魔门更是各自为战。 彼时天下大乱,民眾全都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此时,妖族出现了。 它们来源不明,目的不明,出现的方式更是无跡可寻。 就好像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显得是那么突兀。 可突兀归突兀,妖族毕竟还是要吃饭的。 它们规划地盘,储备粮食,生育繁殖,一如原本生活在此处的人族土著一样,默默发展著自己的文明。 这下人族可就不乐意了。 原本因为內部斗爭,人族大批民眾都快吃不饱饭了。 现如今又多了你们这批外来者横插一脚抢占宜居地带,这谁能接受? 於是,人族便逐渐团结了起来,从內部斗爭转向一致对外…… 第106章 是非对错无心分辨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妖族那边也委屈的紧。 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就连生活的地带,也都是专门挑那些你们人族无法轻易涉足的高山密林。 都忍让到这种地步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简直是岂有此理! 於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爭,就此拉开了序幕。 不过,並非所有人都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人妖两族中,一部分还保有理智的智者选择了与对方共存。 並藉助混沌之种的力量,创造了一片能够让人妖两族和平共处的洞府。 半妖的始祖,也在此刻诞生。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无论灵力多么充盈的洞府秘境,终有一天会彻底消失。 届时,这些无家可归的半妖们,只得背井离乡,重返现实世界。 怎料,她们这些半妖,无论到了那边都不受待见。 人族嫌弃她们身上的鳞片毛髮,觉得她们的祖辈是甘愿与野兽结合的变態叛徒。 妖族则是恨极了她们身上的人族特徵,大骂这些半妖是杂种,根本不配踏足妖族的领地。 在这种两头不討好的恶劣环境下,一部分半妖选择了自我了断。 而另一部分,或捨弃或偽装了另一半的特徵,彻底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 如此得过且过,一直到了现在。 听完宝儿的讲述,陆元眉头紧蹙,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此前他带著霜烬刚从那片破碎秘境出来时,碰到了驭兽宗的叛徒楚採薇。 並听她讲述了驭兽宗新任宗主的种种恶劣言论。 再结合宝儿此时的说法,他怎么感觉,这驭兽宗的宗主,仿佛是在有意挑起半妖一族的不满情绪。 他莫不是想再次引发人与妖之间的战爭? “你怎么不说话了?” 乌云遮月,房內一下子变得昏暗了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宝儿眼中杀意迸现,这六日的双修,她並非全无收穫。 在陆元的霸阳神体滋养下,她的实力直接从碎空境二重突破至了三重。 如今她可以蒙蔽更多的天机,魅魂之契对她的约束几乎快要失效了…… “果然,说到底你也是个人族,根本无法体谅我们半妖的艰辛。” “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世人並不想以真心待我,我又何必自討没趣!” 刷! 又一枚铜钱从宝儿手中飞速射出,但这次她的目標不再是陆元的脸颊,而是他的心臟! 陆元赶紧將麟血匯聚到胸口位置,铜钱与血鳞甲碰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甚至还碰撞出了火花。 “你这功法有点儿意思,居然以自身精血作为武器,简直和那位楚魔尊別无二致。” “是谁教你这些的?” 宝儿说著话,铜钱也从她手中连续不断地射出。 陆元虽已將麟血尽数放出,但面对碎空境级別的强者接连不断的进攻,他属实有些招架不住。 无奈,他只好转而开启迦楼罗神通与迅血的组合技,在这不大的房间內闪转腾挪,极力躲避宝儿的攻击。 可他还是大意了。 宝儿射出的那些铜钱並非是灵力构成的產物,而是有著实体的真铜钱。 在被陆元躲开之后,这些铜钱撞击在墙壁上会折返回来,形成一次新的攻击。 而钱幣越多,其折返的次数也就越多,留给陆元能够躲避的空间也就越少。 这些铜钱在房间內逐渐构成了一张杀意之网,將陆元的生路尽数断绝。 陆元极力闪躲著宝儿的攻击,还不忘冲她喊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並不认为半妖一族是个错误,你听我解释!” 宝儿眉头微蹙,脸色顿时更差了。 “解释?哼!只有心怀鬼胎之人才需要解释!” “清白已失,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受死!” 轰! 一枚脸盆大小的钱幣,在宝儿面前缓缓凝聚成形,隨即朝著陆元狠狠砸了过去。 陆元全力施展迅血,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却不料身后的墙壁却被这巨型铜钱给砸出了个大洞。 而他此时就站在这洞口的边缘,身后便是康平县万家灯火的俯瞰夜景,儼然退无可退。 “你的確是个奇怪的人。” 宝儿说著话,朝陆元缓缓走了过去,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如果你早几百年出现,我们或许还能成为朋友,但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叮! 一枚通体银白色的小钱,从宝儿指尖弹出。 这东西速度极快,直奔陆元命门而去。 陆元却没再进行闪躲,站在原地,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宝儿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躲?” 陆元捂著胸口,瘫倒在地上,血沫从嘴角缓缓溢出。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寧愿死,也不愿意对半妖出手,这是我的……咳!诚意……” “你……” 宝儿眼眸微垂,看向陆元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轻抚陆元的脸颊。 “初次见面时,我只当你是一个不错的商品,能给万宝阁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即便之后发现你身怀霸阳神体,我也是採取怀柔政策,儘量以拉拢为主。” “只怪你自己不解风情,执意要和那些合欢宗的女人纠缠不清,不然的话,我也不会……” 陆元倒在宝儿怀里,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咳……咳咳……” “我……也没说要怪你啊。”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阁主你的心意,只怪那苏宗主……一直不肯放我离开。” “呃!” “能死在你这样的美人怀里,我陆元这辈子也算值了。” “宝儿姑娘,临死前,你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 宝儿眼眶微红,声音沙哑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说吧。” 陆元虚弱地扬了扬嘴角,然后开始轻声哼唱起前世的歌谣。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吻在我的心上,让我想念你~” 宝儿含泪点头,把头埋低,与陆元唇齿相交。 而就在这时,她的魂魄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咽喉,令她险些丧命! 宝儿嚇了一跳,赶紧远离了陆元,並催动本命法器用以抵挡这股神秘力量。 可她却发现这样做毫无用处,那股力量无孔不入,而且只针对魂魄,本命法器起不到丝毫作用! 第107章 反客为主宝儿难堪 衙內突生勾魂奇案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元缓缓起身,將藏在內部的防弹衣卸下,並擦了擦嘴角的那些假血,冷笑说:“没什么,无非就是掌握了阁主大人您的生杀大权罢了。” “什……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碎空境二重,天意都无法直接干涉我的生死,你一个小小的炼血境,怎么可能……” 陆元笑了笑,缓步走到宝儿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阁主大人既然活了一千多岁,不知可曾听闻过阴阳锁魂诀这个名字?” “阴阳……锁魂诀?!” 宝儿双眼猛地睁大,这功法她只在传闻中听过,据说其功效强横无比,一旦入门,就能发挥出远超同水平修士的力量。 可陆元与自己相隔炼精,盈气,以及虚神这三个大境界,她还是不相信,以陆元的微薄之力,就能够影响到她的生死。 陆元见她有些动摇了,於是便继续对其施压。 “碎空境强者可以依靠自身修为屏蔽天机,这的確很强。” “可如果我说,阴阳锁魂诀本身就是天机的一部分呢?” 此言一出,宝儿脸上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那股扼住了她喉头的力量逐渐增强,已然令她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这……这不可能!” “区区炼血境修士,居然能驱使天机?!” 其实阴阳锁魂诀和那虚无飘渺的天机有没有关係,陆元自己也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嚇唬一下宝儿,却没想到效果格外的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若不能驱使天机,你觉得老朽一介肉体凡胎,为何能够將苏千媚等合欢宗女修,尽数收入囊中?” “还有前阵子与静慈庵的那场灭宗之战,你应该也有听说吧?” “老朽在其中功劳显赫,你难不成觉得,老朽依靠的只是这身炼血境修为么?!” 陆元每说一个字,宝儿的心情就每沉重一分。 的確,她与合欢宗来往密切。 深知一个炼血境的男人,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內在合欢宗这种女修遍地的魔宗內出人头地,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除非,他有著某种不为他人所知的奇遇…… “话说,你刚才打我打的好像很爽啊?” 陆元將宝儿直接扛起来丟到床上,左右开弓,直抽的她屁股开花,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出来。 “哭?哭也算时间啊。” “在老子进行之前,你可別想有片刻的舒坦!” 宝儿死死咬著牙,哽咽道:“是……是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啪! “错哪儿了?” 陆元格外囂张,甚至还將宝儿的裙摆全数褪下。 “我……我错在不该对你下死手……不,是不该对你动手……” 啪啪! “认清楚你的身份,骚狐狸精,现在还能用”你”来称呼老子吗?你该叫我什么?” 宝儿双目圆整,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元。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唔……” 扼住她喉咙地那股神秘力量进一步加强,死亡的恐惧如影隨形。 即便是高傲的阁主,此刻也不得不为了保命,选择低下自己那尊贵的头颅。 “主……主人,请放过我……” 啪啪啪!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让我停手,白日做梦!” “是我不自量力,想要伤害主人,求主人放过!” 宝儿捨弃了一切尊严,高声喊叫。 与此同时,之前送食盒的那个万宝阁女下人,再度折返回来,神色匆匆道:“阁主,不好了!” “一名虚神境级的魂修突然出现在县太爷的府衙內,造成死伤无数,还请您快些派人前去……” 刚一推开门,下人就听到了宝儿那卑微至极的喊叫声。 甚至透过纱帐,隱约可见两颗红彤彤的蜜桃一闪而过。 见有人来了,陆元这才將宝儿放开,那股纠缠著她的神秘力量,也隨即散去。 “记住了,只要我一个念头,你立刻就会没命!” 宝儿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隨即將裙子重新穿戴整齐,撩开纱帐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问下人:“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到底怎么回事,你且仔细道来!” 下人有些好奇地朝纱帐內张望了两眼,想要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使得自家阁主发出那种不像样的惨叫声。 可被宝儿狠狠瞪了一眼后,她便再也不敢多看,老老实实將事情匯报给她。 “大人,是这么回事……” “原本刘县令正在审问一桩偷情案,作为当事人的丈夫,妻子,还有与妻子行那苟且之事的姦夫全都在场。” “那丈夫对此事並不知情。” “直到他看见自家孩子近些年逐渐显露出一些与自己完全不符的特徵,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绿了,於是便將妻子告上了公堂。” “那妻子倒很痛快地承认了,还將姦夫一併叫到了公堂上……” 宝儿眉头一皱,问她道:“废话少说,直接说重点,那虚神境魂修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女下人赶紧跪地,冲宝儿磕头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现在就说……” “那魂修是与姦夫一同出现的,因为妻子叫来的姦夫,压根就是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已经死去了有一段时间的尸体。” “也就是说她……她其实是和死人……” 陆元在纱帐后听著下人的匯报,顿时也来了几分兴致。 连死人都不放过?你们这康平县县民玩的可真够花的。 可就在陆元准备掀开帘子准备外出去康平县衙一探究竟时。 棲霞突然从噬红剑里钻了出来,对著陆元深施一礼。 “恩人,此时似与妾身的过去有关,能否將此事全权交由妾身来处理?” 陆元一愣,隨即点头说:“与你的过去有关?那就更得去看看了,咱们走!” 他带著棲霞从窗口一跃而下,宝儿也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魂顷刻间就来到了康平县府衙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那名姦夫所化的魂修近乎疯狂地朝四周泼洒著燃火符,县衙內部已然化作一片火海炼狱。 陆元从储物戒中翻出几枚自製的御水符,化作倾盆大雨淋在县衙之上。 而后,他带著棲霞缓缓降落至那魂修身前…… 第108章 烧杀掳掠万魂幡 冰清玉洁噬红剑 “烧了,全都烧了!” “连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 “一男一女,大白天的,还当著家里孩儿的面,呸!噁心!” 这男鬼的精神状態极不稳定。 就连执念所化的那具魂躯也是时隱时现,怕是陆元这边不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棲霞缓步上前,將手掌轻轻盖在他的额头之上,缓声道:“痴儿,为何在此叫屈?”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被棲霞接触的一瞬间,那男鬼的神智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他的魂躯逐渐变得苍白虚幻,整个人也显得有些呆板木訥。 就好像,棲霞当初被功德之力寄生所化的那具枯骨尼姑般…… 而更令陆元感到不解的是,他刚才观察到棲霞身后,隱隱似有七彩佛光浮现。 虽然只出现了很短的一瞬,但他確信自己不会认错。 那男鬼此时愣怔怔地开口,將事情的原委对二人一一交代。 原来,他其实是被那户人家的妻子强迫的。 丈夫刚成婚没多久就跑去外地做生意,这美娇娘在家中夜夜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碰巧,彼时正值弱冠之年,还刚考中秀才的男鬼搬到了她隔壁。 邻里之间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久了发生些许曖昧无可厚非。 不过,此人还是很守规矩的。 某日,他无意间听到其他邻居对著自己与这名人妻指指点点,声討二者间的作风问题。 文人一向都在乎自身名节,这鬼秀才也不例外。 他主动找上妻子,表明自己往后要和她划清界限,甚至还要搬走。 妻子顿时急了,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容貌气质都属上乘的男伴。 而对方,却只因为受不了一些流言蜚语,就要弃自己而去? 这女人隨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趁著月黑风高,直接將沉睡中的鬼秀才绑回至自家地窖囚禁了起来。 而后,这一家的日子逐渐就变得怪异起来。 妻子白天依旧装作没事人似的洗衣做饭,给街坊邻里留下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印象。 即便中途丈夫偶尔几次归家,她也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可到了夜里,这妻子变回化身欲魔,潜入地窖,与这鬼秀才夜夜笙歌。 即便丈夫在家时,她也满不在乎。 如此过了半年,这鬼秀才本就体虚,如今更是被这欲魔人妻连著榨了数月,肉身早已瘦成了皮包骨头。 他几次三番哀求对方能给他一个痛快,但换来的只是更加疯狂的索取。 终於有一天,鬼秀才在与妻子交欢的过程中精尽人亡。 而这妻子一点儿也不觉得惋惜,转头就开始搜寻起下一只猎物。 不错,她家旁边的那套宅子,其实是她將嫁妆偷偷变卖后购置的,为的就是钓鱼。 而这鬼秀才之所以刚化形就有著虚神境的恐怖实力,也是因为他並非一人。 所有被妻子榨杀的男性同胞,他们的执念,夙愿,追求,理想全都凝聚至了一处。 由此才催生出了他这么一个怪物。 听完了此人的讲述,陆元和棲霞都陷入了沉默。 陆元倒是想骂一句狗血,但话到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原因是这鬼秀才的遭遇,和他的经歷实在太过相似。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楚无双的暗中帮助,他当初在合欢宗浸泡完秘药甦醒后,定会落得个比此人还要悽惨的下场。 不过,这男秀才的话倒是让陆元意识到了一些別的事。 在此前与那玄冥府君的战斗中,他隱约也发现了。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似乎遵循著某种极端二元论。 肉身修炼是绝对的唯物主义,受伤就是受伤,死亡就是死亡。 如果没有其他修士的帮助,想要藉助肾上腺素,或是极度压抑的情绪,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而魂魄修炼,又像是绝对的唯心主义,你的魂魄强度,完全取决於你的思想深度。 魂魄不仅是你的利刃,盾牌,同时也是世间万物。 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没有魂魄做不到的事。 甚至,还能像这男秀才一样,將多名有著同样经歷的残魂糅杂在一起,藉助强大的执念,硬生生造出一个实力超强的魂魄…… 怪不得他印象里的那些邪修都喜欢炼製万魂幡这种法器,这玩意儿是真的便利啊。 心念至此,陆元直接掏出噬红剑,想要將这鬼秀才收服。 噬红剑本身就散发著浓郁的血气,能够作为魂魄的养料。 而且谁规定万魂幡必须得是幡了? 他把自己的宝剑小改一下,改成万魂剑,不也和万魂幡有著同样的效果? 棲霞对此並没有什么表示,看来她也不介意自己再多一个室友出来。 怎料,就在陆元拿著剑凑近那鬼秀才的瞬间,他体內顿时生出大片浓郁的黑雾,將此人团团包裹。 陆元一眼就认出,这黑雾的真身,是此前被他放逐在黑塔空间內的府君,它是怎么出来的? 没等陆元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 那府君已然占据了鬼秀才的魂躯,咧嘴狞笑道:“杀不死寡人的,只会使寡人更强大!” “虽只有虚神境初期修为,但也够用了。” “鼠辈,受死!” “恩人,小心!” 府君与棲霞几乎同时出手,两枚造型几乎一致的冥途敕令剧烈碰撞在一起。 陆元赶紧凝练出神念灵躯,与棲霞一同对敌。 奈何这府君实在卑鄙,居然想到利用府衙倖存者的性命来威胁陆元。 “別过来!” “你们敢动寡人一下,这些人就会跟著寡人一同上路!” 话音刚落,一道稚嫩的孩童哭声,从府衙的瓦砾中不断传出。 “孩子?这康平县府衙怎么会有孩子?!” 棲霞也是一惊,然后反应过来,这孩子应该是隨著那偷情的妻子被一同带上了公堂。 而只闻孩哭,却不见父母的哀嚎,想来那对夫妻已是葬身火海了吧? 想到此处,棲霞心中一沉。 她的魂躯逐渐开始闪烁,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 正在和府君对峙的陆元见此情景也是被嚇了一跳。 “我的老姐姐,大敌当前你这是何意?!” 第109章 地狱不空 誓不成佛 棲霞没有回话,只是默默上前,对那府君沉声道:“放了这些人,妾身的魂躯任你处置。” 府君一脸不屑。 “笑话!寡人放著好好的虚神境躯壳不要,非要你一个连炼精境都不是的废物魂躯作甚?”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到了和寡人一样的修炼功法,但冒牌货就是冒牌货,汝等没有资格和寡人谈条件!” 陆元此时手持一柄魂魄之力凝聚成的大刀,照著府君的脑袋便砍了过去。 府君侧身躲避,嘴里还不忘嘲讽道:“太慢了!” “如今已是虚神境的寡人,根本容不得尔等宵小之辈可以染指。” 说罢,他反手挥出一道魂刃,与陆元的魂魄大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而后,二者便开始了缠斗。 由於魂魄所化的刀刃没有实体,所以原地听不见金铁交击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那愈发迅速的刀光,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中极为明显。 由於需要顾及那些遍布在瓦砾间的倖存者,陆元感觉有些束手束脚,一时落入了下风。 趁著战斗的间隙,他向棲霞提议,由自己先拖住这府君,棲霞赶紧去救人。 待到將现场清理乾净,二人回头再来携手对付这个麻烦。 “好!” 棲霞欣然应允,从陆元手中接过噬红剑正欲离开。 怎料那已经被烧成了废墟的县衙大堂內,竟又凭空出现了一道虚神境级的残魂。 这魂魄披头散髮,衣不蔽体,周身却缠绕著浓郁的白色雾气,看上去既神秘又骇人。 陆元见状一拍脑门,暗道不妙。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就知道这里的魔怔人绝对不止一个。” “看来那欲魔人妻的执念,一点儿也不比这鬼秀才少啊!” 话音刚落,一道锋利的魂刃已然杀至他的面前。 府君眉头紧锁,愤恨道:“死战中还有閒心东张西望?!臭小子,看来你是完全没將寡人放在眼里啊!” 陆元咬了咬牙,攥紧手里的魂魄大刀还了府君一记斩击。 他倒是想直接运转万阳开脉將这死缠烂打的傢伙给直接烤死。 可棲霞还在旁边,万阳开脉所散发出的至纯阳气是无法分別敌我的。 万一伤到了自己这培养了好久的宝贝剑灵,他非得心疼死。 府君明显不知道这一点,见陆元的气势比之前在秘境中初遇时要渐弱了不少,他放肆笑道:“哈哈哈哈!果然之前你只是侥倖才贏了寡人!” “那片万魂灵域实乃阴极之地,怎么可能会凭空会凭空產生出强横的至纯阳气?!” 陆元没有搭理他,只是更加卖力地挥动起手中的大刀。 与此同时,手持噬红剑的棲霞也与那妻子的残魂对上了。 对方似乎对棲霞没什么兴趣,只是一味地吸收著周围那些男性倖存者体內残存的血气精气。 棲霞將魂魄之力附著在噬红剑上,衝著妻子残魂便刺了过去。 哪成想,这妻子残魂只是挥了挥手,便將棲霞给打飞出数米远。 “虚神境之力,竟恐怖如斯?!” 棲霞有些诧异,她头一次感觉將自己束缚在人世的执念,竟不如他人来的更为强烈。 这片刻的自我怀疑,使得她的魂躯又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而一旦失去了一直以来坚持的目標,她距离魂飞魄散也就不远了。 “蠢货,瞎想什么呢!” 陆元衝著府君狠狠踹出一脚,在化解了对方攻势的同时,还藉助反作用力退到了棲霞身边。 通过此前的种种跡象,陆元也已经发现了,自家这宝贝剑灵好像是陷入迷茫了。 肉身陷入迷茫时,人们通常会借酒消愁,虚度光阴,但这些並不能给肉身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就像陆元之前猜测的那样,魂魄一旦陷入迷茫,就好像在海上失去了目標的船只,最终只能迎来沉船的下场。 “你可是要成为我这噬红剑剑灵的残魂,在被我彻底炼化之前,你都不能消失,明白吗!” 陆元的一番话,算是將濒临崩溃的棲霞重新给拉了回来。 她重振旗鼓,再次与那妻子的残魂交手。 “在修炼了这冥途敕令后,我的实力,应是与恩人相差无几,恩人既然能做到,那我想必也能做到。” “关键在於观察对方的行动模式,找出破绽一举击溃,只要动动脑子,炼血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念头通达后,棲霞感觉自身仿佛迈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並非是修为上的提升,更像是道心稳固后所引发的进化。 而就在此时,高空之上,似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彩色细线缓缓垂下,顷刻间便没入棲霞的魂躯之內。 原本漂浮在她身后,那道若隱若现的佛光,此刻竟突然光芒大盛。 就连那囂张的府君,见此情景都不得不放弃对陆元的追击,选择暂且避其锋芒。 陆元也是头一次看到完整的功德之力显现。 此景此情令他更加確信,魂魄的修炼主要受情绪,意志等唯心要素的影响。 情绪越强烈,意志越发坚定的人,其魂魄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也就越强! “嗯?” 此时,哪怕是沉溺在吸取精血的妻子残魂也察觉到了不妙。 她缓缓转过头,正欲对棲霞出手。 却不料,棲霞只是扫了她一眼。 这具有著虚神境实力的残魂,便当场被凝练成了一具风化的红粉骷髏。 而构成其存在的魂魄,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將妻子残魂处死之后,那些璀璨耀眼的七彩佛光才逐渐隱去,棲霞也恢復了往常那般模样。 府君见状有些急了,他惊疑万分,衝著棲霞咆哮道:“你……你究竟是谁?!” 棲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苦笑一声。 “我……究竟是谁呢?” “歷经悠久岁月,我的记忆已然残缺的不成样子。” “上一秒,我或许还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锦衣玉裘里,而下一瞬,我或许又会降生在某个屠户家里,终生以屠猪宰羊为业……” “我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 第110章 万魂之主终得超度 四圣归一血债无数 此言一出,棲霞的气势瞬间暴涨至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感。 即便是陆元,都忍不住產生了一种想要对其顶礼膜拜的衝动。 此时此刻,修为的差距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棲霞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修士所规划出的极限,达到了一种近乎神灵的状態。 她自知这个状態无法维持太久,於是赶紧用魂魄之力凝聚出一柄九环锡杖,对府君低声念诵。 “尘归尘,土归壤,轮转定,业自枉。” “摇动幽冥枢,照见三世书。地藏敕令下,善恶……各自赎!” 隨著最后一声赎字落下,九环锡杖的前端再次爆发出一阵刺眼的佛光。 被这光芒照耀到之后,府君仿佛承受了千针蚀骨般的痛楚,疼的嗷嗷直叫。 陆元將魂魄大刀散去,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戏。 他自知现在是属於棲霞人前显圣的时刻,自己没必要去打扰。 不过,她刚才的那些发言倒是令陆元极为在意。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句话,只会让他联想到那位曾立下过宏愿的菩萨。 “不!你不能……” “寡人可是玄冥府君,万魂之主,亡者之王!” “区区佛门子弟,怎可能……呃!” 没等他把话说完,佛光已然將他一部分魂躯碾成了碎屑。 这具夺舍来的虚神境躯壳,终究无法抵挡磅礴的功德之力,儼然要被超度了。 紧要关头,府君再度祭出冥途敕令,並將自己仅剩的魂力尽数匯入其中。 在他身后,一道威严庄重,青面獠牙的阎君法相缓缓浮现。 道教神明神与佛教菩萨的战斗,一触即发。 岂料就在此时,棲霞突然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质问府君。 “这股力量,並不属於你……” “小小窃贼,也想染指阎君之力?” “痴人说梦!” 只见棲霞抬起手朝著府君的方向虚握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被府君捧在手心的漆黑敕令,便迅速飞到了她的手中。 府君当时就愣住了。 感受著体內力量的迅速流失,他彻底破防。 “不……不要!” “还给我,快还给我,那是我的!” 他迅速朝棲霞冲了过去,可此时,没有了冥途敕令傍身的,他根本算不上威胁。 棲霞手持九环锡杖,重重叩击了下地面。 一道粗长深邃的龟裂痕,以她为起点,朝著府君迅速蔓延而去。 而府君夺舍的这道虚神境魂躯,顿时碎裂成无数小块。 他直接被从地面缝隙中探出头的万千恶鬼分而食之,下场格外悽惨。 四周隱隱传来诵经念佛的迴响声。 周遭熊熊燃烧的火势,在佛光普照下,逐渐失去了威胁,顷刻间便尽数熄灭殆尽。 而那些倖存下来的人,也都得到了妥善救治,伤口很快便癒合如初。 陆元一脸凝重地上前,问棲霞:“你现在是我认识的棲霞,还是……” 棲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即神態又恢復了以往那般温文尔雅的模样。 “恩人莫慌,棲霞一直都是棲霞,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罢了。” 她沉默片刻,对陆元道出了一些佛门的隱秘。 五百多年前,也就是在魂修集体逃入万魂灵域后没多久,从西域来了一支僧人队伍。 说是队伍,但这一行连人带骆驼加起来也才不过五个生灵。 为首的牵马人名为禪心,性格活泼好动。 虽一度与佛门交恶,后被佛祖感化后皈依,修炼出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 其后是隨行的掌药使普渡。 他虽有著能够医死人肉白骨的奇特医术,但为人却十分冷漠,好吃懒做,甚至一度想要返回西域闭死关。 这二人因性格原因,势如水火,平日里没少拌嘴,也曾一度闹得要动手。 而负责调和二人矛盾的,则是一直行走在队伍最后的挑梁尊者不动。 他乃是孔雀明王座下大弟子,也是此行队伍中资歷最老的人,能够震得住这些小辈。 最后,便是身负弘扬佛法重任,身骑汗血宝马迦楼罗的传经人,棲霞。 最开始,她们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四处建设粥棚庙宇,用最质朴,也是最实用的办法去救济天下的黎民百姓。 怎料人性难测,那些眼睛都快饿绿了的饥民,哪管的上这些。 见棲霞等人毫不设防,一些心怀不轨之徒便趁著夜色將她们的行李,口粮,尽数掳掠。 而为了防止她们继续去接济穷人,这些贼寇竟將禪心,普渡,乃至不动都当著棲霞的面杀死。 这些人连迦楼罗都没放过,直接宰了来吃。 在西域净土中出生长大的棲霞,何曾见过如此惨状。 復仇的种子在她心中萌芽,她立下了要除尽天下恶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 吸取並掌握了四名同伴的神通后,棲霞开始了自己的屠戮之旅。 她逼迫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又利用谋略引得强者们自相残杀。 此举使得她甚至一度拥有了堪比楚无双的影响力。 可越是这样,棲霞心里就越是空虚,同伴们的死在她眼前不断重复上演。 她一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救人才伤人,还是被復仇的慾念所吞噬,彻底沦为了一个嗜血成性的魔头。 直到某一天,棲霞被正道各路魁首围剿至一处悬崖边缘。 佛门主持怒骂她背叛了佛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可棲霞心里却清楚,佛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总会有做不到的事。 她已无心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毅然决然投崖自尽。 却不曾想,因为在此前的杀戮中积累了太多的业障,她並未完全死去。 残留的那一缕魂魄,被林梵音所捕捉,放进了静慈庵的大雄宝殿內供奉了起来。 也就是在此时,棲霞发现了佛门一直隱藏的真相。 六根清净的根源在於永不止息的六道轮迴。 普渡世人的理念,其源头竟是为了寻求男女之间的欢愉。 那一刻,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她选择封闭自己的內心。 並將同伴们留下的四门神通,交给了当时尚且年幼,还拥有著无垢童心的妙音、净华等人。 奈何造化弄人,她一直想要逃避的过去,却在今日追上她,將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第111章 阎君地藏皆由我持 县令招待家主未逝 听完,陆元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剑灵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愿颇宏,你当真没想过要反悔么?” 听陆元这么问,棲霞只是摇了摇头,轻笑道:“恩人,实话同你讲,当时太过年轻,妾身鲁莽地以魂魄立下誓言,並邀天地为证,也曾想过要破誓……” “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妾身认识到,天道无情。” “你一旦立下誓言,那么不管你有多么不情愿,天道也会推搡著你走上原本的道路。” “所以,恩人千万要记得,魂魄誓言的分量极重,千万不要轻易对他人许诺。” 陆元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果真如此么?” “我看苏千媚那娘们,在晋升虚神境之后,就不怎么怕这东西了。” “更不用说那位万宝阁的阁主大人。” “身怀碎空境实力,能够屏蔽掉部分天意感知,更加不会把这虚无飘渺的誓言、因果,给放在眼里。” 棲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体內抽出一丝那七彩细线的线头,问陆元:“恩人可知此乃何物?” 陆元想了想,答道:“天道力量的某种显化?” “没错!” “但凡与天道因果扯上关係的修士,身上都会被强制绑定这根缘丝,善缘也好孽缘也罢,总之一旦染上,就再也无法轻易挣脱。” “即便碎空境修士能够一时屏蔽缘丝的影响,但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陆元微微一惊。 暗自感嘆这所谓的天道,还真够难缠的。 这样想著,他將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棲霞手里的那枚令牌上。 这令牌表面油光发亮,中心鐫刻著玄冥二字,隱隱透出一股骇人的煞气,与那九层黑塔带给他的感受別无二致。 “这东西,就是冥途敕令的真身么?” “你手里那枚难不成是假的?” 听到这话,棲霞当即掏出自己的冥途敕令,与这漆黑令牌做对比。 一番比较下来,她用魂魄之力凝聚出的令牌的確显得像是假货。 “恩人,妾身猜测这令牌原本应是真正的阎君所持有,不知为何才沦落到了那自称府君的小贼手里。” “並且,这令牌的力量並不完整,可能只有一半左右,为了达成妾身的夙愿,阎君的力量必不可少。” “恩人,可否请您將此宝赠与妾身?” 棲霞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陆元也没犹豫,直接將令牌又交还给了她。 开玩笑,谁不想拥有一柄同时寄宿著地藏王菩萨,以及阎君一半力量的宝剑呢? 而等到日后棲霞彻底被同化成剑灵,他的噬红剑,不对,是万魂噬红剑,必將能对魂魄造成极强的杀伤。 如此一来,他的底牌又多了一张,而且是专门用来针对魂修的! …… “恩人!大仙!请受老夫一拜!” 將棲霞收回剑內,陆元开始清理现场,看还有没有哪个倒霉蛋被压在瓦砾中没被救出来。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一瘸一拐地跑到他身边,衝著他纳头便拜。 陆元有些疑惑,便询问起了对方的身份。 一番交谈后得知,此人居然就是这康平县县令,刘思远。 “大仙啊,若是没有你,本官今日定然要葬身在这片火海中了。” “大恩大德难以为报,还请陆大恩人行个方便,虽本官一同归家,让本官好好招待你一番才是啊!” 刘思远態度极为诚恳,而且十分热情。 陆元本打算拒绝,毕竟他和那位阁主大人还有著九日的双修之约。 如今才过了六日,若是今晚不回去的话,免不得会使此前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双修进程半途而废。 可架不住这刘思远一直念叨,还说自己府上有个正值芳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艷女儿。 他甚至还標榜说,莫说当世,便是把前后五百年、歷朝歷代的绝色佳人全摞在一块儿,都不及她一根头髮丝来得动人。 而且这闺女对修行一事很是痴迷,但苦於仙缘飘渺,始终找不到合適的宗门加入。 方才见陆元大展神威,连斩两名虚神境级別的残魂,这刘思远便起了给闺女请家教的心思。 陆元看破不说破,只能无奈跟著刘思远回了家。 当然,他也是想见一见这刘县令口中,千年难遇的美人儿究竟是何等样貌。 即便是苏千媚,宝儿之流的绝色女子,也不敢轻易標榜自己的容貌是千年难遇。 “对了刘县令,既然令嬡对求仙问道之事如此痴迷,那你为何不让她加入万宝阁?” “毕竟这万宝阁就建立在你们康平县內,你閒来无事时还能去阁內看望一下她。” 听到陆元这话,刘思远顿时嗤笑出声。 “大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万宝阁充其量就是个商会,铜臭味遍地,哪儿有半点儿仙门该有的样子?” “別说让我家闺女加入其中了,就是路过,我都怕会脏了她的眼。” 听到这话,陆元不禁感慨,这万宝阁的经营策略,跟宝儿本人的性格简直是如出一辙。 都藏的如此之深,连近在咫尺的刘县令都被她给矇骗了。 思索间,二人已经行至刘府待客厅內。 却不料,府上的下人,连带著刘思远的父母,妻子,全都跪坐在地上,对著一具空棺材哭嚎。 “我滴儿啊,你怎么忍心让娘亲白髮人送黑髮人啊,呜呜呜……” “老爷,你死得好惨啊!” “当家的……” 刘思远脸色微沉,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好了,都別哭了,老子还没死呢!”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把头转过来。 见刘思远就站在大厅正门当间,血红色的夕阳从他身后打了过来,將他的身影拖得老长。 再搭配上他那张本就不怒自威的面容,显得尤为可怖。 “鬼啊!” 老管家嚇得尖叫一声,其余人也纷纷抱头鼠窜。 在这一片混乱中,只听得一道婉转犹如百灵鸟般清脆的女声响起。 “慌什么!我爹没死,他活著回来了!” “不信你们转头看看,他是有影子的!” 第11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妖力失控十万火急 陆元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女子从侧室中缓缓走出。 她手持一条丝质的小手绢,绢子上还雕刻著一朵秀气的兰花。 金色的花蕊从花芯处朝著四周绽放看来,显得既精致又优雅。 但与这精致手绢大相逕庭的,则是这位女子的容貌。 陆元也说不上来该怎么形容,说她漂亮吧,她那朴素的五官又实在没办法给自己留下什么太深的印象。 可如果说她不漂亮吧,这小姑娘又长得五官端正。 柳叶眉双眼皮儿,樱桃小嘴勾人魂儿,倒是也符合一切美女该有的特徵。 “静姝,你来的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 刘思远快步將女子拉至陆元面前,临了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陆元隨即报上姓名,刘思远赶忙点头:“对,陆元陆大仙人!” “你是不知道啊,爹爹今天审案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那恶鬼施展邪法,將我那康平县衙直接烧成了灰。” “若非有这位陆大仙人及时出手相助,你爹我啊,可就真要躺进那棺材里啦!” 隨著父亲的介绍,刘静姝也开始上下打量起陆元。 夕阳下,陆元的长髮边缘浸染上了一层金红相间的轮廓线。 他双手环於胸前,身体轻轻后仰,依靠在门框上,双眸中似藏有无限的唏嘘,倒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之意。 “哦,这样啊,多谢仙人伯伯。” 说罢,静姝便对著陆元轻施一礼,而后转身又进了侧室。 此举著实有些出乎刘思远的预料,朝思暮想的仙人出现在了眼前,自家女儿的反应怎么会如此平淡? 为表歉意,他赶紧对陆元解释道:“大仙,实在不好意思,许是这场假葬礼给闹的,她平时不这样……” 陆元扫了一圈周围已经掛满了白布,布置妥当的灵堂,心里也不免有些疑惑。 从一开始那万宝阁下人报告县衙出事,到他与棲霞赶到现场与那鬼秀才以及府君战斗结束,中间才隔了不到一天。 就算是这刘府下人手脚麻利,那也不该这么快吧,他们像是早就知道刘思远今天会出事一样…… 不过,这毕竟是別人家的事,陆元也懒得管,和刘思远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打算启程返回万宝阁。 刘思远虽有些意犹未尽,但见陆元执意要走,他也不好继续挽留。 只是希望陆元之后能多来他府上聚聚,好让他这个凡人能多沾染沾染仙气。 书说简短,且待陆元重新回到万宝阁后,他的万阳开脉不受控制地被激活了。 万宝阁的下人哪见过这场面,看陆元浑身发著金光,还以为是神灵现世,纷纷跪下,对著陆元顶礼膜拜。 而陆元却是没顾得上解释,三步並作两步冲回到顶楼。 宝儿此时正在保养自己那九条之前已经被陆元擼到有些掉毛的尾巴。 见陆元回来了,她俏脸一红,刚想喊主人。 却见陆元又是一个箭步,直接朝她冲了过去,搂著她的小蛮腰便滚到了床上。 他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宝儿有些不明所以,可陆元此刻掌握著她的生杀大权,她也不敢多嘴询问,只能是逆来顺受。 如此,又是三日。 待到九日双修的最后一天,陆元的修为也稳稳迈入至炼血境九重。 此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源灵真血所替换,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灵血真躯,精力充沛不说,甚至还有百毒不侵的效果。 可陆元却並不怎么开心,因为突破至九重境是他最开始与宝儿双修时就能预料到的结果。 真正令他费解的是,那日从刘思远家中回归后,他的万阳开脉为何会自主开启? 以及之后的性情大变……这些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陆元一直都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一旦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他就得想方设法搞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宝儿却不知这些,她只知道自打那天陆元外出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沉默寡言不说,双修时也没了情调,只是一味地吞吐阳气,好似一具冷冰冰的傀儡。 然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陆元疑惑自己的肉身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时。 此前已经隨著苏千媚凡回宗门的泠月,又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瑶瑶在尝试突破炼血境的时候,妖力突然失控了,正在青蹄镇上大闹。 五位长老婆婆联合沈宴寧与青嵐两位堂主,才勉强將她制住。 “失控?怎么会!” 陆元有些意外,之前他帮助瑶瑶踏上修行之路时,感觉她体內的妖力还算温顺,失控的可能性並不大。 泠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催促陆元赶紧跟他回一趟宗门。 毕竟一开始阁主只说招待他们三天,如今都已经过去九天了。 陆元拉开纱帐,与泠月面对面,宝儿躺在床上,满脸的疲惫。 泠月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在別的地方也这么不安分……” “要是回头事情暴露,让那位阁主大人知道你和她阁內的女子胡搞瞎搞,看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陆元將外套披在身上,不经意回了她一句。 “暴露不暴露的也没什么所谓了,毕竟她就是你说的那位阁主。” “什么?!” 泠月先是一惊,隨即苦笑上前,拍了拍陆元肩膀道:“你个老小子可真会做梦啊,堂堂万宝阁阁主,怎么可能是这种卑贱的半妖女奴?” “我刚才可是清楚看到了,她膝盖上的脏污可都还没清洗乾净呢。” “这阁主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会令自己的膝盖染尘?” 见泠月不信,陆元也懒得解释,告別宝儿后便隨她一同启程回宗。 路上,泠月还不忘提醒陆元道:“你之前安排符堂主做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已经完工了……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哦对,还有这么一回事来著。” 陆元眉头微蹙。 此前他为了防备万宝阁暗地里动手脚,在临行前,特意嘱咐符幽私底下用符籙打造了几门火炮…… 第113章 上古凶兽囚牛现 杀人不见血光寒 与手枪这种精密的现代军火不同。 旧式火炮结构简单,威力强大,陆元也知道怎么用符籙將各个部位串联在一起的方法。 奈何当时他是被万宝阁邀请的客人之一,没时间製作,只能委託给符幽代工。 就是不知道符幽这个异世界土著,在看完他绘製的火炮图纸后,到底能不能理解这玩意儿的工作原理。 以及,她中途会不会加入一些自己的小巧思进去。 回想起符幽那令人有些担忧的精神状態,陆元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相比起来时,返程所花费的时间要少得多。 次日上午,陆元掀开车窗,已然能够望见远处青蹄镇的景色。 此前被白老六炸平的那座山头,像是一只巨大的泥碗,正扣在镇子的一侧。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这碗里,似乎盘踞著什么东西。 陆元屏息凝神,举目远眺,並运转灵力加强视觉。 而后他便看见,那山头正中居然盘著一条体型足有数十米长的龙形生物! 那些青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前后四条利爪孔武有力,灰黑色的鬃毛隨风舞动,好一派威风凛凛之意! 陆元赶紧將泠月摇起来,告诉给她自己的发现。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和原本不同,龙是真实存在的,但如今亲眼得见,还是让他有些激动难耐。 可泠月脸色依旧极差。 她沉默半晌,才告诉陆元说:“那不是龙,而是上古凶兽囚牛,是瑶瑶体內妖力所化的大妖……” 陆元当即愣住。 “你说……什么?” “这么老大一个玩意儿,居然是瑶瑶变的?” “那瑶瑶去哪儿了?” 泠月悲从中来,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陆元的眼睛。 “我也不知。” “妖力失控的太过突然,我也感应不到瑶瑶的气息。” “许是在失控的那一瞬间,瑶瑶的肉身便被妖力彻底摧毁,而她的魂魄也隨之烟消云散了……” 啪! 陆元阴著脸,一个巴掌便甩到了泠月脸上。 “瑶瑶那孩子,是我当初亲自交到你手里的。” “你说过要收她当亲传弟子,要保护好她们母女!” “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泠月自知理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味地道歉。 “抱歉,此事皆因我观察不周,我一定会想办法消灭这妖兽,还青蹄镇一个清静。” 听到这话,陆元更生气了。 “现在道歉还有什么用,就是把你杀了,瑶瑶都回不来了!” “青蹄镇算个屁,瑶瑶回不来,这些该死的镇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她陪葬!” 泠月脸色一沉,只感觉陆元现在的表现,似是有些怪异。 在她印象里,对方並不是一个如此衝动,且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才对。 与此同时,在陆元和泠月乘坐的这辆马车之后,还有一辆车也在缓缓朝著青蹄镇的方向前进。 车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冲身后的帘子喊道:“小姐,就快到了。” “嗯……” “回头老爷那边怎么交代?” 车內之人沉吟片刻,低声说:“你就说我偶得奇遇,出门再寻仙缘即可,其他的无需多言。” “是!” 车夫將马车靠边停好,隨即搀扶著一名以纱覆面的女子下车。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眉眼间的神韵,已是叫人移不开眼。 车夫只看了两眼,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呆滯的状態,嘴里不停地重复著:“美,好美啊……” “小姐不愧是当世第一的美人儿……” …… “陆元,你冷静些!” 刚到青蹄镇,陆元下了车就要往囚牛所在的位置衝去。 泠月赶紧拦著。 “那凶兽可是有著妖神境巔峰期实力,五大长老再加两位堂主齐出手,才勉强將她封印在了那儿。” “你贸然上前,会误触封印阵法不说,凭你这炼血境修为,单枪匹马杀过去不就是找死吗!” 泠月的一番好心提醒,终於是令陆元恢復了些许理智。 他靠著旁边的一个老槐树,缓缓坐在地上,神情格外落寞。 “你知道么,我小时候没几个朋友,只有大青,也就是瑶瑶的母亲会与我亲近。”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她就很通人性,再加上我们那个村子情况特殊,她能修炼成妖並不奇怪。” “而瑶瑶是她的独女,也就相当於是我的乾女儿。” “换作是你,如果有一天,与你如此亲近的晚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你还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泠月无言以对,只是默默望向旁边青蹄镇的残垣断壁,不自觉又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对了,宗主呢。” “你之前说长老和堂主们都出手了,咱们的苏宗主总不能只在一旁看著吧?” 泠月嘆了口气道:“小苏她带著雨柔上京了,因为小凤仙,也就是吕堂主之前查到,大衡王朝內部,有人出现过和瑶瑶类似的状况。” “所以她猜测,妖力失控可能並非绝症……” 听到这话,陆元直接站了起来,死死攥住泠月的肩膀,用力摇晃。 “他娘的,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泠月很是无辜。 “当时在车上我就想说来著,可你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不,我不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元也懒得再和她废话,运转灵力,想要去囚牛所在的位置一探究竟。 直到此时,泠月才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慢著,你之前不是才炼血六重境么?怎么几日不见,直接就突破至九重了?!” 陆元实话实说,將自己这些天与宝儿双修的经歷全都告诉给了她。 可泠月还是不信,只当是陆元对自己心生芥蒂,所以才说谎糊弄她。 二人现在真叫一个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陆元索性也没再废话,招出噬红剑踏了上去。 “放心,我只是过去看看情况,封印阵的布局我也已经瞭然於胸,不会误触的。” 泠月虽然不觉得这才刚到没多久,陆元就已经掌握了五大长老联合设下的封印阵法的布局。 但见他目光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只得作罢,任由陆元朝此时那被囚牛盘踞的半截山头飞了过去…… 第114章 道心蒙尘万物哀 情难自已坠玉垓 “呼嚕嚕……” 沉睡中的囚牛,喉咙里不断发出阵阵类似闷雷一般的呼嚕声。 陆元才刚靠近,就感觉全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了起来。 这並非是因为恐惧,更像是一种人族在面对危险野兽时的本能反应。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陆元才不相信眼前这骇人的凶兽,竟是那位天真可爱的牛族少女所化。 他催动魂魄离体,缓缓飘入凶兽体內,试图与对方进行灵魂交融。 可却失败了。 这囚牛体內没有丝毫理智可言,更像是一片由杀戮,吞噬,破坏等原始欲望融合在一起的混沌。 光是这一下,就使得陆元七窍流血,意识也险些被囚牛的思想反相侵蚀。 “怎么会……” “瑶瑶真的死了吗?” 他又想起苏千媚之前的告诫。 【主人,您可要想清楚了,那女孩就算再可爱,本质上也还是个妖,而妖族和我们人族,有著根本上的区別,最明显的就是妖族血脉中,隱藏著狂性。】 【別看她现在柔柔弱弱,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可一旦她血脉觉醒,发起狂来,奴家可真不一定来得及去救你呢。】 现在看来,真正要救的人並不是他,而是瑶瑶啊。 无奈之下,陆元只好將棲霞唤了出来。 她的原身乃是佛门地藏王,又手持一半真正的冥途敕令,对於魂魄之力的掌控,理应比他更为透彻。 可棲霞在仔细查探一番过后,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恩人……从这凶兽体內,已经感应不到丝毫属於人的意识了。” “妾身理解您希望那名妖族少女能够平安归来的心情。” “但有些事,不是心怀希望,就能够实现的……” 砰! 陆元一拳砸在地上,哀嘆著自己的无力。 身怀霸阳神体如何?修炼速度快又如何? 连身边之人都保护不了,这份力量也只能是无用。 棲霞长嘆一声,安慰他道:“恩人,別伤心了。” “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斯人已逝,一味地沉湎於过去,只会徒增伤感。” “最重要的是得向前看,毕竟时间是无法倒流的……” 这话由她说出来最为讽刺,因为她曾亲身体会过好友在面前逝去的痛苦,也曾一度將这些过去封存遗忘。 但逃避並非长远之计,如果不能正视现在,使得道心蒙尘,那往后的修炼之路必將困难重重。 陆元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大道理。 可听人说是一回事,自己经歷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伤春悲秋感慨世事无常之际。 许久未见的青嵐匆匆赶到此处,散出灵力开始加固封印法阵。 见陆元也在此处,青嵐赶紧上前,问道:“陆堂主,你何时归来的?” 陆元望著眼前那小山一般高的囚牛身躯,头也不回地说:“刚回来没多久……” 青嵐默默上前,坐到他身边,开始给陆元讲起瑶瑶失控之前的事情。 大约就是在陆元初入万宝阁,泠月与苏千媚已经返回宗门后的这个时间点。 瑶瑶照常给母亲做完饭食,就去找泠月上早课。 由於临近突破大关,瑶瑶修炼起来也是格外卖力。 泠月劝她別太勉强,顺其自然就好,毕竟遥遥提升修为的速度,比起陆元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瑶瑶却没听她的劝告。 她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这里坏女人太多了,我一定要从这些狐狸精手里保护好伯伯之类的话,再度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中去。 然后就出事了。 最开始,瑶瑶只是感觉身体有些不適。 而后,她的一部分躯体便开始了妖兽化。 等到宗门眾人反应过来后,瑶瑶已然失去了神智,开始遵循本能对周遭大肆破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长老婆婆们。 她们不知这妖兽乃是瑶瑶所化,当即便与其激战起来。 直到泠月赶到现场,认出了残存在妖兽体內的一丝灵力,长老们这才收手,目的也从消灭妖兽转为了封印。 可宗门上下对於如何应付妖兽,尤其是像这种自上古时期就一直存在的妖物並无太多了解。 而且瑶瑶也不是男人,合欢宗盛行的那套法门,对其无用。 於是,她们也就只能放任这妖兽一天天的壮大。 与此同时,青蹄镇,连带著周边几个镇子里的妖族,全都出现了妖力枯竭的症状。 严重些的甚至会当场死亡! 沈堂主带著一些女修前去查探,最后发现,根源还是在这妖兽身上。 它只是出现在那儿,就会被动地吸收周围妖力。 而这些被它从各方收集来的妖力,又会进一步摧毁瑶瑶的意识与魂魄。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陆元现在看到的这样。 囚牛被养的膘肥体壮,合欢宗举全宗之力才勉强將其封印在了此处。 而催生出这一切的瑶瑶却是再也不见了踪影…… “陆堂主,我知道你和瑶瑶姑娘的关係好,但人死不能復生……” 由於之前和陆元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青嵐心里清楚。 虽然他表面上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陆元的心思却格外细腻,而且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 “陆堂主,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见陆元一直呆愣愣地盯著自己看,青嵐也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青嵐,你的玉佩,是只能对你自己生效吗?” 良久,陆元才总算回过神来,並对著青嵐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青嵐伸手入怀,將那枚玄凤玉佩掏了出来,一脸疑惑道:“你是说这个?” “这玩意儿就只是个装饰品……” 说是这么说,但陆元可没忘了那日与青嵐在山洞內的遭遇。 这玄凤玉佩有著能让佩戴者时光倒流的神奇功能,但青嵐似乎並不知道这一点。 他也没再多说,只是询问青嵐能否將这玄凤玉佩借给自己使用。 青嵐当即答应,並將玉佩扯下递给陆元。 “多谢了,青堂主,待到此间事了,陆某定会重谢!” 说罢,陆元便转过身,朝囚牛走了过去。 青嵐顿时被嚇了一跳。 “陆堂主,你什么意思?” “瑶瑶姑娘已经没有……” 唰! 没等青嵐说完,陆元心里涌动出的强烈情感,便將这玉佩激活。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便彻底消失在了青嵐面前…… 第115章 斗转星移日月沧 王朝秘辛现穹苍 “客人,请不要一直这样盯著奴家看,奴家……会害羞的。” 回过神时,陆元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万宝阁客房中。 宝儿操纵著净身房丫鬟的傀儡,正在与他调情。 陆元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从浴桶里爬了出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宝儿见状,赶紧拦著。 “客人,净身还未结束,您不能离开!” 陆元斜了她一眼,冷声道:“我就是走了,你又能奈我何?” 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陆元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陪她浪费时间,於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別来烦我!不然我就把你的真身是半妖这件事公布出去!” 宝儿一惊,诧异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元没理会她的惊诧,快步走出房门。 此时,泠月与苏千媚还未离开,她俩正狠狠教训著之前那两个对陆元出言不逊的下人。 见陆元赶紧去没多久就出来,还没穿衣服,泠月顿时就愣住了。 “陆堂主……你这?” 苏千媚笑魘如花,赶忙將身后的飘带解下围在了陆元腰间。 “元哥儿,虽然奴婢不介意,但这好歹是在別人的地盘,你得注意著点儿影响……” 陆元阴著脸道:“少废话,快跟我回去,瑶瑶出事了!” 听到这话,泠月与苏千媚对视一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於是赶忙带著陆元重新上了马车。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熟悉的合欢宗山门已经近在眼前。 路上,陆元一直在和泠月打听瑶瑶的近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元突然变得对瑶瑶这么上心。 但身为瑶瑶的师尊,她还是如实相告说:“瑶瑶最近挺好的。” “摆脱了刘家人的纠缠,以及镇民们的白眼后,她连性格都变得比以前要开朗不少。” “至於修炼就更不用说了,妖族原本无法修炼。” “而她在被你抽空了妖力,来了一波偷梁换柱后,其天赋便逐渐显现了出来。” “妖族的身体素质,天生就比人族要强,也意味著它们体內能够积攒更多的灵力。” “而积累的灵力越多,突破起来也就越容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之前都不敢想,刚入我门下才几个月,瑶瑶居然就已经修至炼体九重境了……” 陆元摇了摇头,赶忙道:“回去之后,你赶紧告诉瑶瑶,让她別再修炼了。” “她要是问为什么,你就说是我说的,她肯定会听!” 泠月双眼微眯,有些疑惑地看向陆元。 “陆堂主,你这是何意?” “瑶瑶好不容易修炼至九重,突破炼血境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现在止步的话,她之前的努力都將白费,甚至会因为灵力积累过多,从而產生爆体而亡的风险!” 陆元伸手,重重砸了一下身旁的门柱,冷声说:“这些我都知道,但……她现在就是不能修炼,具体的我之后会和你解释,但现在你必须得听我的!” 苏千媚见陆元话里有话,也跟著劝道:“阿月,你就听元哥儿的吧,瑶瑶是他故人之女,他总不可能会害这丫头。” 泠月思索片刻,隨即嘆息说:“唉,行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禁止瑶瑶明面上的修行,要是她私底下偷练,我可管不著啊。” 陆元点了点头。 “嗯,你只需要儘量拖些时间出来就行了。” 说完,他隨即望向身旁的苏千媚。 “媚儿,我记得那位吕凤仙吕堂主,目前是潜伏在大衡王朝內对吧?” “没错,元哥儿现在提她,莫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吕堂主帮忙?” 陆元想了想说:“確有些事要吕堂主帮我答疑解惑,咱们收拾收拾,准备上京吧。” 在他的带领下,二人火速收拾完了行李,也顾不上什么禁飞令的限制,飞速赶往了京城,也是大衡王朝龙兴之地。 与合欢宗所处的偏僻山林不同,衡京城人口眾多,占地面积也颇大。 青石砖打造的围墙高大且厚实,光是看上一眼,就能给人带来无尽的安全感。 而距京城十里之外的一处茶摊附近,陆元领著苏千媚缓缓降落。 他心里虽然著急,但也知道行事不能太过莽撞。 衡京城內高手如云,若是御剑硬闯,怕是还没等探清楚情报,就会被潜伏在其中的高手当场击坠。 陆元翻出行囊,將自己与苏千媚打扮成了游商,並问她道:“你有没有和吕堂主接头的暗號之类的?” “还是说,咱们去王宫大门口自报家门就行了?” 苏千媚轻笑连连,指出陆元属实有些心不在焉,居然连她会千里传音法门这件事都忘了。 而后,她通过千里传音,將自己和陆元已经在衡京城外落脚的消息告诉给了吕凤仙。 当夜,就来了一批人马將二人接入京城一处府衙內。 吕堂主依旧穿著那身暗金华服,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吕凤仙隨即开始询问陆元来此的目的。 “呵呵,陆堂主挟宗主大人不远万里赶来这衡京城,所为何事啊?” 陆元想了想道:“吕堂主,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吧,你知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使一个正常人变化成妖兽。” “並且,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一旦產生,原主的肉身乃至魂魄都会被彻底摧毁……” 说这话的时候,陆元的手都在抖。 吕凤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於是便说:“陆堂主別急,类似的情况在衡京城的確发生过,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知晓这些皇室隱秘,但……” 她起身回到书房,將一本皱巴巴的古籍翻出来,摆到了陆元面前。 “诺,这上面就记载了你之前说的那些內容,不过古人將这种现象称为真龙化。” “你应该知道,古往今来,皇帝都喜欢標榜自己是天命之子,真龙之躯。” “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是掌权者,为了巩固独裁政治编撰出的谎言。” “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陆元听后也是大感震惊。 “吕堂主,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说,大衡王朝曾经的掌权者,居然有一部分是妖兽所化么?” 第116章 百年锻龙元 玄凤不知年 吕凤仙摇了摇头,出言纠正他话中的错误。 “非也,是人化妖兽,而不是妖兽化人,这两者虽有相似,但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之后,吕凤仙又给陆元仔细讲解了一下这所谓真龙化的种种细节。 原来,这衡京城始建之时,就曾受到高人指点,將四方龙脉全部匯聚於此。 而常年居住於此的大衡王室,其根骨气血经由龙脉的薰陶,自然而然就被更换为了更易修炼的体质。 但和一般仙门不同,王室掌握著一门上古秘法《龙元经》。 此法可將修士一身的灵脉糅杂成一颗小小的丹丸,也就是所谓的龙元来进行灵力吸收。 別看修炼的方法变了,但这龙元的效果却要比灵脉好上不少。 它不光能够自主分辨並剔除灵力中的杂质,使得修士吸入体內的灵力全都是精纯灵力。 更可藉由与龙脉同化,达到短期內实力暴增的效果。 不过,龙脉毕竟是无意识的死物,说白了就是一团能量的聚合。 偶有意志不坚定者,在与龙脉同化的过程中,丧失心智,走火入魔。 由此才诞生了真龙化这一特殊现象。 陆元听完便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无论是青蹄镇还是合欢宗,其都处在大衡王朝东南边陲之地。 不要说龙脉,就连灵力充盈的地脉都少得可怜。 也就是说,瑶瑶之所以会变为囚牛,与这龙脉毫无关係。 眼瞅著线索就要断在这儿,陆元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而吕凤仙何许人也,作为合欢宗安插在王室內的间谍,她察言观色的水平,丝毫不弱於真实年龄已经上百了的陆元。 吕凤仙將手搭在陆元的手背上,轻声安慰道:“陆堂主,看你这样子,应是有身边人受到这真龙化的影响吧?” “虽不明其中缘由,但既为合欢宗同门,凤仙定当全力助你。” 闻言,陆元猛地抬头,看向吕凤仙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 “咳咳……” 就在这气氛正好之际,苏千媚突然凑过来,將两人的手掌分开,冷声道:“时间紧迫,吕堂主还是直奔主题比较好,光说这些有的没的,对我家元哥儿没有任何帮助!” 她刻意在我家元哥儿这几个字上加重了一些语气。 可吕凤仙却压根不吃她这套。 “呵呵呵,宗主大人这是说哪儿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您难道就没看出来,陆堂主现在已经紧张到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么?”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慰,那凤仙安慰他几句,这总没错吧?” 苏千媚本想发作,奈何吕凤仙说的句句在理,她竟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被气的乾瞪眼。 望著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涌动在陆元心底里的那份焦急,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也是,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况且这衡京城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稍不留神就会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所以行事更要多加留神才行。 见陆元已经没事了,吕凤仙赶紧安排下人送他和苏千媚回房休息。 而她自己,则是伴著烛火,又开始仔细翻阅那本残旧的古籍…… 同一时间,衡京城一处客栈內。 女掌柜童玉香正趴在柜檯后面,以头抢桌尔。 那有节奏的抨击声,活像是寺庙里的和尚敲打的木鱼。 跑堂的汉子擦完了桌子后,慢悠悠走到童玉香面前,轻轻敲打了两下她旁边的桌面。 童玉香猛地抬头,可俩眼皮依旧紧闭著,她一边伸出手向著前方摸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没睡……额没睡……” 汉子似是觉得有些丟人,掩面长嘆道:“你说你,到底是图啥?” “非说咱老家地段不好,变卖了所有家產来这衡京城开客栈。” “你也不想想,人家本地的客栈都挣不著几个钱,哪轮得到你个外人?” 掌柜的似是有些不服气,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地反驳说:“他们挣不著钱,是因为他们能力不行。” “算命的说了,额三十五岁之前必能成为富甲一方的豪绅,不信你就等著瞧吧!” 话音刚落,客栈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位素纱遮面的神秘女子款步迈入房中。 跑堂汉子立刻扬起一脸职业化的假笑,衝著此人点头哈腰道:“哎呦客官,就您自个儿啊?您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 童玉香赶忙追过来,將汉子扯到一旁,小声嘀咕道:“你那俩大眼泡长著是纯为了出气的吗?” “大晚上的,这姑娘来咱们客栈不住店,难不成就为了吃口夜宵?” 正说著,那神秘女子突然排出一枚十两的金锭放在桌上,不疾不徐地开口:“住店,挑间僻静的屋子给我,先定一个月。” 童玉香和跑堂汉子先是四目相对,隨即直勾勾盯著桌上的金锭,心跳的速度都陡然加快了不少。 这可是十两黄金啊,顶的上她们客栈小半年的的营收了。 別说一个月,就是订十个月的房都够。 跑堂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诚惶诚恐地领著女子去了二楼看房。 而童玉香则是趁二人走后,抓起桌上的金子,放进嘴里用力一咬。 “是真滴!这金子是真滴!” “哈哈哈!额童玉香,从今儿开始就要发家了!” …… 次日,陆元早早起了床,开始在吕凤仙府上转悠起来。 她的府衙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布置却比合欢宗还要豪华上不少。 庭院內假山怪石,奇珍异宝无数,池塘中有几尾三色锦鲤正在欢实地游动著。 偶有几只还会越出水面,带起波光漾漾。 陆元坐在庭院中央的花圃中,思绪逐渐飘远。 上一条时间线所发生的惨剧,对现在的他而言宛如隔世。 並且,他对於此前的记忆也变得愈发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在阁主的帮助下成功突破至了炼血九重境。 这些修为,並没有隨著他逆转时空而消失,他现在依旧是九重境实力,距离突破炼精,仅有一步之遥。 陆元低头,盯著手里那枚玄凤玉佩看了许久,逐渐明白了它的能力与代价…… 第117章 烈烈北风起衡京 龙榜秋围与爭锋 逆转时空,本身就有违天道,代价也必不会小。 目前看来,它只是会抹除持有者有关之前时间线的记忆,可之后呢? 他深知,藉由玉佩的力量才出现在这里的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被世界,被天道所排斥的特殊存在。 一旦被天道察觉到端倪,那么消失的可就不只有记忆,连他的存在本身都会一同消失。 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还能回到之前瑶瑶失控的时间点,而更大的可能是,他会被天道直接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这些知识,也並非是他突然顿悟,更像是这玉佩本身所散发出的信息。 “陆堂主早啊。” 吕凤仙提著裙摆,缓缓走到陆元身边坐下。 陆元注意到她的神色相比起昨天似乎更加憔悴了些,於是便说:“惭愧惭愧,这突然登门拜访,想必是让吕堂主忙坏了吧。” “陆某算是欠你一份人情,往后如果有需要,吕堂主但说无妨。” 吕凤仙转过头,望著那些在池中游弋的鲤鱼,似是在有意遮挡自己的黑眼圈,也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呵,陆堂主说这话未免显得太见外了些。” “昨儿凤仙就说过,都是一个宗门的兄弟姐妹,肯定是要互帮互助的。” “不过,凤仙却有一事,的確需要陆堂主的帮助……”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盯著陆元的双眼,认真道:“陆堂主,不知你可愿替凤仙,参加今年的龙榜秋围?” 陆元微微一怔,问她:“何为龙榜秋围?” 吕凤仙抬眼,望向远处的宫廷所在,给陆元详细解释一番。 原来,这所谓的龙榜秋围,原本就是大衡王室正常组织的秋季围猎活动。 初代衡武帝以武为尊,以武立国,定下了大衡王朝三百年的基调。 而后世的王室儿孙为了纪念这位老祖,每年都会组织人手前去衡京北侧的荒地狩猎妖兽。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任皇帝突然奇想,觉得光是狩猎妖兽没什么意思。 於是他便提出要立个龙榜,给参与围猎的皇室子弟们进行排名。 狩猎妖兽最多或是狩猎的妖兽实力越强,其在榜上的排名也就越高。 而排名第一的王室子弟,甚至可以无视宗族规矩,直接参与进皇权的竞爭,也就是成为那尊贵的东宫太子。 而吕凤仙在此所效力的那位董王爷,今年打算要扩大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 所以他给吕凤仙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董家的名字出现在龙榜上。 陆元听完,感觉这剧情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九子夺嫡,皇帝的亲儿子们打起来都没个完。 这里倒好,哪怕旁系的王爷都能来徒手爭上一爭这皇位,怪不得他此前见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呢。 敢情你这皇室內部,也没有拧成一股绳,全都是各自为战啊! 不过,更令陆元在意的是別的事。 他起身坐到吕凤仙身边,感慨道:“吕堂主能对陆某报以如此信任,陆某不甚荣幸。” “只是,吕堂主应该也知道,陆某才踏入修行之路没多久,实力根本不够看,满打满算也就是炼血境巔峰水准。” “和吕堂主这种盈气境高手,是完全没法比的。” “而在知晓了这些的前提下,吕堂主依旧要请陆某出手相助,莫非,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么?” 吕凤仙扬唇一笑,言语中似有千般无奈。 “倒也说不上什么难言之隱吧。” “陆堂主,你可知像凤仙这种,潜伏在王朝內的宗门暗桩共有几人?” “怕是没有成百,也得有上千了。” “多年的潜伏生涯,让凤仙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在外人眼里,我这位董王爷手下的女客卿,实力仅在炼精中期左右。” “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在於,此前凤仙的几次出手,已经让城內各方势力知晓了我之功法的弊端。” 这话倒是令陆元有些好奇,他询问吕凤仙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旁人难不成只看一眼就知晓如何破解。 可见吕凤仙不愿多说,他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行吧,我会替你去参加这龙榜秋围,毕竟到时候王室子弟都会到场,也方便我打听情报了。” 听到这话,吕凤仙微微摇头。 “陆堂主,还不止如此。” “如今的衡广帝已然年迈,可太子之位仍是虚席以待。” “他老人家决定,今年夺得龙榜魁首的人,不光能够继承皇权,甚至还能一窥那神秘的龙元经!” “当然,这是前不久从宫里流出的小道消息,可信度並不高。” “但……有句话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本龙元经上,多半就记载著能够使真龙化的人恢復如初的办法,你我此番合作,可谓是一石二鸟。” 二人一拍即合,隨之开始商议起这龙榜秋围的种种细节。 另一边,洪福客栈內。 跑堂汉子给眾多食客上菜添水,直忙的是脚不沾地。 童玉香站在柜檯后,算盘珠子也快弹到冒烟了。 等好不容易熬过了中午的饭点儿,小跑堂脚步虚浮走到柜檯前,衝著童玉香连连叫苦。 “掌柜的,不行了,再这么干下去我非得累死在这儿不可。” “我收回昨晚说的那些话,这衡京城的生意是真他娘的好啊……” 童玉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去去去,別以为额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 “你不就是想让老娘再招个人帮你分担点儿工作嘛,搞这些拐弯抹角的干啥?” 跑堂的眼前一亮,赶忙问她:“听掌柜的这意思,你难不成已经敲定好人手了?” “哎呀妈呀,还是掌柜的对我好啊,不忍心看我一个人操劳,早早就替我找好了帮手……” 童玉香没理他这茬,转而对著二楼喊道:“刘小妹,出来吧,让你白大哥看看你干活到底多麻利!” 不一会儿,一位穿著麻布粗衣,其貌不扬,没有丝毫记忆点的年轻姑娘从二楼走了下来。 衝著跑堂的老白点头示意后,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客栈的卫生。 老白微微一惊,下意识问道:“妈呀,掌柜的,这人谁啊,啥时候到咱客栈的?” 童玉香咧嘴一笑,抬起手指用力一点他的脑门。 “说你没脑子是一点儿都没说亏你啊,这不就是昨晚给咱塞十两黄金要住店的那姑娘嘛!” 第118章 梦中之人不知名讳 皇子倾心其状如龟 “啥?十两黄金?还住店?” 老白似乎是完全不知情,抱著脑袋想了好久,也依旧对这姑娘没有任何印象。 童掌柜只当他是给忙忘了,也没再多说,吩咐老白和刘姑娘一起打扫客栈。 但同时,童掌柜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 “这姑娘既然这么有钱,为啥还要来额这客栈里打杂?” “难不成,她是別有所图?” 贪財归贪財,童掌柜能一个人支起这么大一个店面,总归还是有点儿心机的,所以此时特意多留了个心眼儿。 殊不知,此举在日后却救了她一命,还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轨跡。 …… 很快,到了龙榜秋闈当日。 陆元收拾停当,准备隨吕凤仙一道出发前往衡京以北的荒地。 苏千媚因为太过惹眼,所以被两人勒令留下来看家。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宗主哎!” “你们让堂堂宗主帮你们看家?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陆元无奈嘆道:“媚儿,听话,回头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就当赔罪了。” 吕凤仙也是满脸尷尬。 “是啊宗主大人,作为魔门首领,京城捉拿你的告示能从玄武门一直贴到正阳门去。” “如果不想一出府衙,就被王室护卫当场擒获,您还是留在我这府上比较好……” 总之,在两人苦口婆心的劝解下,苏千媚只好作罢。 不过,临走时她和陆元立下了约定。 作为赔礼,陆元要连著陪她十天,是逛街也好,双修也罢,总之得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陆元苦笑一声,回道:“宗主大人,九天可不可以啊,九乃至阳之数,以九日为期,才可使得双修效果最佳。” “这话可是我从……咦?我是从谁那儿听说来著?” 没等陆元琢磨清楚这模糊的记忆,吕凤仙已是带著他从家中离开。 她出行用的座驾,相比起陆元的噬红剑,泠月的长枪都要来的豪华。 是一架体长足有十丈的巨型云舟。 舟內设施齐全,冥想室,练功室,乃至伙房和炼丹房都一个不少。 陆元问她这东西是否是由那位董王爷所赏赐。 怎料吕凤仙却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说:“陆堂主,宗主大人没跟你说过吗?” “在没被派到衡京做这暗桩之前,我们吕家就已经是这衡京城內富甲一方的地主豪绅了。” “就连那座大名鼎鼎的天禧酒楼,都有我们吕家的一部分,而作为当代吕家家主,凤仙出门坐个云舟,不过分吧?” 陆元听完都懵了。 他原本以为,这吕堂主衣著华丽,气质高贵都是为了潜入王室而做出的偽装。 却没想到,人家是真有钱啊! 这云舟的价值据他估计,起码也得几十万金。 而且吕凤仙还说了,同样规模的云舟,她至少还有六架…… 再回想起当初苏千媚只出了五千两就將他从万宝阁拍走,陆元心里就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经过一段行程,云舟缓缓驶出衡京城地界,来到了妖兽肆虐的北部荒地。 此处字如齐名,寸草不生,荒凉至极。 那灰黑色的地面布满了乾枯龟裂的痕跡。 像是有一场大火,在此地燃烧了数年,又像是有陨石连续不断地轰击在此处,最终才形成了这片生机全无的景色。 就在此时,周围的云层中,又有几艘云舟破空而出。 这些云舟外表装饰得比陆元脚下的这艘还要华丽上不少。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这些云舟船首的位置,全都雕刻著一些不知名神兽的雕像,共有八具。 它们无一例外,都有著部分龙的特徵,只是细节上略显不同。 有豺身龙首,张牙舞爪的威猛之兽。 也有凤翼龙身,雕金镶玉的华丽之兽。 总之是要多怪有多怪。 “吕姑娘,许久未见,真是让本王好生想念啊。” 就在陆元观察著那些神兽雕像的同时。 一位剑眉星目,风流倜儻的帅气公子哥儿,从龟龙神兽船上一跃而起,顷刻间便出现在陆元与吕凤仙面前。 见吕凤仙身边还跟著一个陌生的男人,公子哥儿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吕姑娘,这位是?” 吕凤仙淡淡一笑,开始给二人相互介绍起来。 “八皇子,好久不见,这位是凤仙从老家请来的打手,名叫陆元。” “近期凤仙身体抱恙,怕是不能在秋围中有什么亮眼表现了。” “但八爷您也知道,董王爷於凤仙有恩,凤仙属实不想让王爷他老人家失望呢。” 吕凤仙的语气柔弱且楚楚动人,闻著无不动心垂怜,这位八皇子自然也不例外。 他垂下眸子,嘆息一声说:“唉……吕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跟本王说一声,本王愿意为你去向董叔父求情。” “凤仙出身卑贱,乃是商贾之女,怎敢劳烦八爷您大驾……” 陆元在一旁看得直想笑。 这吕堂主不愧是合欢宗出身,演技一流,倒是把这情竇初开的八皇子迷得不要不要的。 而这八皇子居然一点儿也没察觉端倪,只当她是在受困於董王爷手下,迫切地想找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 “这也是青春啊。” 陆元感慨一声,打算退到旁边不再继续打扰二人。 却不料,那八皇子却是直接跟了过来,对陆元冷声道:“喂,姓陆的,劝你最好別打吕姑娘的主意。” “虽然你们是同乡,但吕姑娘已经在衡京生活多年,早已经是衡京人了。” “你个臭外地的,想来我们衡京要饭,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这话陆元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他生平最討厌两种人。 一种是地域歧视的人。 另一种是抢在他前面先进行地域歧视的人。 很明显,八皇子两个都占了。 “呵,八皇子这话是什么道理?” “没实力就不能来衡京城要饭了?” “人之所以会要饭,不就是因为吃不起饭么?” “难不成,这偌大的衡京城,只能容纳强者,像我等这样的羸弱百姓,连进入衡京城的资格都没有么?” “身为皇子,你说这话是何居心?” “你莫不是想官逼民反吧,皇子殿下?” 第119章 匹夫之勇不得志 智勇双全方入仕 八皇子直接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说两句,陆元就给他扣了个官逼民反的帽子。 以衡京城现如今的局势来看,真要是坐实了这个罪名,他怕不是得被老百姓的唾沫给直接淹死。 “够了!” “你这廝……口舌倒是伶俐,但本王刚才所言,绝无此意!” “本王只是想警告你,离吕姑娘远一些,她……早晚都会是本王的女人!” 陆元淡淡一笑,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越过八皇子,冲吕凤仙招手道:“凤仙啊,我有些乏了,你扶我回屋里休息吧。” “好~” 吕凤仙也是微微一笑,款步走到陆元身边,两只手挽住他的肩膀,动作神情都格外亲昵。 这下再次把八皇子看傻了。 他的脸色先是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绿,总之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你给本王记住,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撂下狠话后,八皇子狼狈地从云舟上跃下,直接来到了地面上。 此时,其他几艘雕刻著神兽的云舟也已经安稳降落。 几名与八皇子气质相仿,但年龄各异的男子,依次从云舟上下来。 一名太监总管模样的人站在不远处,衝著眾人拱手作揖。 他身后还摆著一张一人多高的空白捲轴。 隨著眾人上前,捲轴也徐徐展开,上面居然是空的。 一位身披玄甲,气质沉稳的青年上前一步,对总管问道:“李总管,你不告知我们今年妖兽的活动范围,反倒是立个捲轴在此,难道是今年的秋围考核,规则有所变动么?” 李总管连连点头,用那尖细的嗓音回道:“启稟睚眥殿下,確实如此啊! “陛下在今年秋围开始之前,特地將老臣唤至身边,嘱咐老臣说武之一道,並非匹夫之勇。” “智谋与灵辩缺一不可。” “三者合一,方才得显真正的王者风采。” “所以,今年秋围开始之前,还需诸位殿下在这捲轴上题首诗才行。” “若是殿下的诗句得到了捲轴认可,才可进入荒地进行狩猎。” 睚眥皱了皱眉,沉声问道:“若是捲轴没能认可我们的文采呢?” 李总管顿时汗顏,哆哆嗦嗦地答道:“那……估摸著就得请殿下们打道回府了……” “哼!” 睚眥猛地甩了下手,不服气道:“父皇这又是何意?” “杀妖就杀妖,閒得没事非要题个什么鸟诗作甚?” “这不是成心为难我么!” 这时,又一名身著锦衣华服,双眼狭长的公子从人群中走出,对睚眥道:“二哥,没事。” “这不是还有老八在呢么,老八从小饱读诗书,帮你题首诗再简单不过了,你说是不是啊,八弟?” 闻言,眾人皆是朝八皇子投去视线。 八皇子此时还在气头上,见自家三哥直接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他有些烦躁地回了一句:“我凭什么帮他?” “不过一首诗罢了,这都想不出来,难不成你们都没长脑子?” 此言一出,睚眥看他的眼神当时就不对了。 虽说是自家兄弟,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嘲讽,睚眥当然不会乐意。 “老八,你什么意思?!” “我承认,你二哥我在文学上的確资质愚钝,可若是论这手上功夫,我一个人,就能单挑你们七个信不信?” 八皇子不以为意,继续口出狂言。 “你很会打吗?很会打有什么用?” “父皇都说了,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人,根本没资格继承皇位。” “你要是不服气,拿著这捲轴去找父皇理论啊,我不拦你。” 就在睚眥与八皇子针锋相对之际。 一名面容威严,身披藏青朝服的官员走到两人中间,冷声说:“二哥,八弟,休要胡闹。” “这龙榜秋围乃是我大衡之重事,尔等莫不是將其当成了儿戏?” “老七……” “七哥……” 七皇子声音虽不大,但却极具分量。 纵使是年龄稍长他一些的二皇子睚眥,此时也不得不收敛了自身气焰,卖给他一份薄面。 吕凤仙此时也攥紧了小粉拳,神色略显紧张。 陆元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慌,题诗这事儿也难不倒我。” “不夸张的说,我脑子里至少记著三百多首诗,內容涵盖了方方面面,总有一首能得到这捲轴的认可。” 吕凤仙两眼微微瞪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身旁的陆元。 “陆堂主,此话当真?” “凤仙来之前,也没想到那皇帝老儿今年会突然改变规则,说实话心里真有些没底呢。” 为了使她信服,陆元当即便背了两首诗给她听。 “东邻有女眉新画,倾国倾城不知价。长戈拥得上戎车,回首香闺泪盈把……”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些诗句都不算难懂,凤仙听他背完也是连连称好。 “好好好!没想到陆堂主对於文学一道也浸淫的如此之深。” “凤仙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位苏宗主会对你如此痴迷了。” 陆元打了个哈哈,將这个话题略过,隨后又问她:“对了吕堂主,你知不知道除了那位睚眥皇子之外,还有那些皇子对题诗一事感到困难的?” 吕凤仙想了想,答道:“其实,除了八皇子之外,其余七位皇子都不太擅长此道,毕竟他们从小学的就是攻杀妖兽的法门,以除尽天下之妖作为己任,根本没有有閒工夫去研究这些……” “等等,陆堂主你莫非是想?!” 陆元將食指点在她的嘴唇上,示意她先別说出来,而后转身朝睚眥走去。 “二皇子殿下,久仰久仰!” 刚和八皇子吵完架的睚眥,此时正坐在自己的云舟侧近借酒消愁。 见陆元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滚开,本王现在没心情搭理你们这些下人。” 陆元笑而不语,只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瓶烧酒,坐在睚眥身边自斟自饮。 偶尔他还用符纸变出一盘酒鬼花生,吃的那叫一个香。 不一会儿,睚眥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抬眼问陆元:“你那什么玩意儿,真就这么好吃?给本王也来点儿!” 第120章 醉里乾坤大 壶中日月长 陆元也不藏著掖著,抓起一把酒鬼花生塞到睚眥手里,又將自己手里那半壶烧酒递了过去。 睚眥是嘎巴一口菜,吧嗒一口酒,神情那叫一个享受。 待到酒过三巡,这位二皇子的脸色也开始微微泛红,言语间略显醉意。 见此情景,陆元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指著那壶烧酒问他道:“殿下,你可知此乃何物?” 睚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壶,顿时笑了。 “你这廝,莫不是在故意逗弄本王?” “这不就是一壶普通的烧酒嘛。” 陆元摆了摆手,给出了否定的说法。 “不,殿下,此物並不是酒。” 二皇子打了个酒嗝,疑惑道:“哦?你且说说看,此物不是酒,还能是什么?” 陆元站起身,烈烈北风將他的衣袍与鬢边黑髮一一捲起,配合上他身后的灰地之景,仪態尽显苍凉。 而后,他又蹲下身,捻起地上一把灰土,散落在风中。 “此物乃是土生木酿水中火,金樽玉液小乾坤,是文痴武客三点血,江湖相见……半盏春啊!” 睚眥听完只是笑笑,並不以为意,可过了一会儿,他那愚钝的大脑才总算反应过来陆元这首诗中的奥妙。 眾所周知,无论是何种酒液,其辛辣香甜的特点,素来都有水中之火的美誉。 而酿酒的粮食,又的確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至於第二句就更为玄妙了。 古语有云,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那些被盛在精美酒杯中的美酒,其映射出的不就相当於一个个快活的小天地? 而第三句则是直接道出了人饮酒之后的种种表现。 初饮似文人墨客,相敬如宾,彬彬有礼。 再饮似武士侠客,豪气冲天,侠肝义胆。 而三饮之后,人的大脑被酒精所麻痹,理智全无,情绪上涌,正似那痴儿怨女般,只晓得胡言乱语,怨声载道。 最后,就是第四句,直接点出了酒的作用。 就如同现代男性应酬时通常都会以发香菸来打开话匣子一般。 两个原本陌生的异世界土著,若是想要交心,还是得浮一大白才能来的痛快。 见二皇子已经知晓了这诗中的奥妙,陆元也不再隱瞒,直接道:“刚一落地,陆某远远就见二皇子殿下英武非凡。” “奈何人之精力终归有限,尽心钻研武道,必然就会搁置下文采。” “鄙人不才,愿將此《大氿歌》赠与殿下!” 睚眥也猛地起身,脸色略显激动。 “此……此话当真?!” 陆元点头称是,而后又告诫二皇子说,必不可將此诗是由他所赠这件事传出去。 得说是他自己刚才被八皇子一激,又见北地大荒,妖兽肆虐,心有所感,才作出此诗。 睚眥將陆元说的一一记在心里,还问起他姓甚名谁,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邀请陆元去他府上做客卿。 陆元深知自己在这个时间线待不长久,只要获得了解除真龙化的办法,他就会立刻激活玉佩,回到原来那条时间线去。 於是,他便对睚眥说:“殿下若是看得起我,便唤我一声六爻即可。” “原来是六兄弟,多谢了!” 睚眥衝著陆元抱拳拱手,行事颇有將军之姿。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陆元告別了这位二皇子殿下,转而去找其余几位皇子打算兜售自己的诗句。 主要还是为了卖这些皇子一个人情。 只可惜,其他几位皇子都精明的很。 一听说陆元是跟吕凤仙一起过来的,而吕凤仙又是给他们那个最心狠手辣的董叔父效力,於是便都拒绝了陆元的提议。 陆元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到吕凤仙身边,苦笑连连。 “凤仙啊,你效力的那个董王爷,真名是不是叫董卓啊?” “不然这些皇子为啥一听到他的名號,都像是见了瘟神似的,唯恐避之不及呢?” 闻言,吕凤仙也是颇为无奈地答道:“陆堂主,此事原是一个误会。” “董王爷爱民如子,两袖清风,是这衡京城里为数不多的好官。” “只是昔年他老人家在查一桩盗窃案时,误將一桶红色染料打翻进河水中,使得衡京护城河连著红了三天三夜。” “百姓们不知缘由,只当是董王爷將窃贼一一斩杀投入河中,这才使得河水终日不见褪色。” “自此,董王爷杀伐成性的凶名,便响彻了整个衡京……” 陆元心道这我熟啊,当年国外赫赫有名的血腥男爵,到这儿反倒变成血腥王爷了。 歷史的相似性,属实让人惊讶。 而就在他暗自感慨之际,捲轴的测试已然拉开了帷幕。 最先呈上诗句的是九皇子螭吻。 他的诗句用词简便,並没有一味地堆砌辞藻,可立意却十分广大,颇有一股能吞天噬海的气魄。 很明显,捲轴认可了他的这份胸襟,並在他的诗句下方,勾勒出了一副地图,看来此处就是妖兽肆虐之地了。 九皇子十分得意,撂下一句哥哥们,且容螭吻先行一步后,便迅速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八皇子见状顿时急了,兄弟中就数他的文采最好,可他却落后了螭吻一步。 在他看来,螭吻作的那根本就不叫诗,纯粹就是大白话,这种文采也能得到捲轴的认可,他不服啊! 可创作这种事根本急不得,不如说越著急越是想不出来。 他现在就卡进了这个死循环里,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那些兄弟,將做好的诗句一一呈上。 这其中,五皇子狻猊以及七皇子狴犴的诗句令陆元印象最为深刻。 狻猊的诗中带著一丝禪意,与他此前在静慈庵那些尼姑身上所感受到的功德之力十分相似。 但这位五皇子本人,却丝毫没有被功德之力侵蚀的跡象。 相反他还待人温和,彬彬有礼,可谓是几位皇子中性格最好的一个了。 至於七皇子的诗,字里行间都透著两个字,那就是公正。 他將天下的所有不公之事,都归结於法律还不够严明这一点上。 並且指出,只要人人都能遵纪守法,那天下必不可能再生祸端。 而在陆元看来,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第121章 武人豪诗震烁古今 老八记仇心似毒针 要问这世间最难以揣摩的,当属人性无疑。 一位乐善好施了一辈子的老者,晚年可能也会因为食不果腹,而去从事偷窃的勾当。 而一个位杀人成性的魔头,也可能会因为路边乞儿的遭遇,从而放下屠刀。 说到底,这世上就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也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坏人。 是非对错,无非就是以你个人的道德价值观给出的评判。 况且,若是人都活得像是井水河水一样涇渭分明,那法律自然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八皇子此时急的汗都下来了。 今天一共就来了八名皇子,外加董王爷派来的吕凤仙。 如今有六位皇子都將自己的诗句提交了上去,还都得到了捲轴的认可,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怎么自己的几位哥哥突然就变得文采斐然了? 他们不就只是將心里话以诗句的格式说了出来吗? 甚至有些都不押韵的也都给过了,这捲轴莫不是坏了? 想归想,但八皇子对自己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 他绞尽脑汁,终於完成了诗句,可正当他打算提交之时,却发现自己那粗鄙的二哥,也提著毛笔一同过来了。 八皇子眼珠一转,隨即计上心头。 “二哥,你也想到了?那就请二哥你先写吧,我过会儿再写也是一样。” 睚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北部荒地就这么大,妖兽肆虐的区域也总共就那么几个。 若是排到最后面,那回头分到手里的狩猎区,可能就没剩多少了。 他才不觉得老八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 但现在他也没心情和自己这八弟勾心斗角,当即便把陆元此前教给他的大氿歌写了上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土生木酿水中火?” “哼,不知所云,想要將五行融入进诗句中,却少了最关键的金,二哥,你这是从哪本书上抄来的残句?” 八皇子直接站在旁边点评了起来。 在他看来,鲜花尚且需要绿叶的衬托,等捲轴在看过睚眥的破诗之后,再看他的诗,怕不是当场就会给他通过。 睚眥倒是沉稳,他心里惦记著和陆元的约定,也没和八皇子废话,继续写下了第二句。 “金樽玉液小乾坤?” “倒是把金元素给补上了,可依旧是莫名其妙,二哥,你这诗到底在写什么,难道就没个主题吗?” 八皇子正说著,睚眥赶忙將剩下两句诗也给补上。 当看到江湖相见半盏春这几个字时,八皇子这才愣住。 聪明如他,怎可能想不到这首诗在形容什么。 可此诗的构造却又十分巧妙,字字不提酒,却字字又不离酒。 在八皇子看来,想要创作出此等佳句,定然需要十分深厚的文学素养,而很明显,他二哥並不具备这一点。 “李总管,我要举报!” 八皇子抬手,將那太监唤至身边,详细解释了睚眥的诗句究竟有何奇异之处。 並直接指出此等诗句绝对不可能是睚眥短时间內作出的,更像是从书上摘抄下来的! 李总管此时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支支吾吾道:“殿下,陛下他……並没有禁止您几位摘抄诗句,他老人家说的是,只要题的诗,能够得到捲轴认可就行。” “什么?!” 八皇子顿时瞪大了眼睛,而睚眥手中的笔,还未停下。 “大瓮一扬倾江海,饮日吞月胸中来,大梦一场三千载,悲喜穿肠莫掛怀……” “大风翕张浪形骸,疏狂放歌死便埋,大疯一趟两相忘,不知东方……天既白?!” 这下,不光是八皇子,连他身边的李总管也一起跟著愣住了。 睚眥最后作的这两句诗,可谓之通古彻今,豪放至极。 並且,诗中蕴含的立意,將此前六位皇子的张狂,公正,禪意,道韵全都融合在了一起。 八皇子先是后退两步,隨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捲轴颤颤巍巍地说:“这……这不可能!” “此等千古绝句,我在书上都未曾见过,你怎么可能作的出来?!” 李总管赶紧上去搀扶,却被八皇子一把甩开。 “李总管,你也看到了,我二哥一介匹夫,绝无可能作出此等立意深刻的诗句!” “他一定是作弊了,你现在就回去稟告父皇,让他取消二哥的秋围资格!” 李总管左右为难,二皇子和八皇子都是皇子,他哪个都不敢得罪,只能呆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陆元突然凑了过来,指著捲轴上逐渐显现出的地图对八皇子说:“八皇子此言差矣。” “陛下今年既然改了秋围的规矩,就说明他將能否参加秋围的资格,全数交於这捲轴掌管了。” “人捲轴都承认二皇子的诗句了,你不乐意,你算老几?” “你!” 八皇子站起身,指著陆元刚想开口。 睚眥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陆元身前,阴著脸看向自己的八弟。 “老八,若是再让我听见你对这位先生出言不逊,休怪为兄不念兄弟旧情!” 说话间,他腰间的长剑也在鏗鏘作响,几欲出鞘。 八皇子嚇得面色惨白,因为他知道睚眥的性格,说打他是真打啊! “二哥,你糊涂啊,他左右不过是一个外人,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来威胁我,威胁你的亲弟弟?!” 睚眥將手按在佩剑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之色。 “此前当著眾人的面折辱我,你又何时把我当作你的哥哥过?” “现在再开始念叨起兄弟情义,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噌! 长剑当即出鞘,直接架在了八皇子的脖前。 八皇子此时已是面无血色,裤襠间还隱隱传出一股腥臊的臭味。 见状,陆元上前一步,按住睚眥的手,淡淡道:“二皇子不必动怒,既然陛下设立的这第一道关卡考的是文采,那你贸然动手,恐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秋围资格。” “依我之见,不如让八皇子將他的诗句先呈上去,待到捲轴给出结果,再作打算也不迟啊。” 李总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附和道:“是啊殿下,陛下之所以会祭出这宫廷秘宝,也是怕你们兄弟几人继续手足相残下去。” “虽然你们没有明说,但前几年诸位皇子在秋围中屡次负伤这事,已经成了陛下心里的一根刺,还请殿下您,不要再继续伤害陛下的龙体了!” 说罢,李总管直接跪在睚眥面前,哐哐地磕了两个响头。 第122章 醒世格言治国论 残页留心形似魂 “哼,看在这位先生的面子上,姑且饶你一命,下次若敢再犯,你知道后果!” 睚眥收剑入鞘,而后扫了一眼捲轴上显现出的地图,快步离开了此处。 八皇子长舒了口气,隨即瞪了陆元一眼道:“別以为你这次替本王求情,本王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就算没有你,本王一个人也能將此事妥善处理!” 陆元压根没理他这茬,而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捲轴,像是在催促八皇子赶紧题诗。 八皇子皱了皱眉,隨即抬起笔,在捲轴上笔走龙蛇留下几个大字。 “玉树覆琼楼,星河流我舟。揽尽九霄露,垂钓一江秋。” 放下笔后,八皇子立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周围人的喝彩。 可过了好一会儿,別说喝彩了,就连李总管的一句妙啊,太妙了都听不见。 他有些疑惑,隨即朝周围看去,就见陆元拿著捲轴,正嬉皮笑脸地给李总管解释。 “呵,你瞧瞧这诗写的,上一句还在星河流舟,下一句就垂钓江秋了。” “要我说这八皇子殿下也真够能耐的,上可去九天揽月,下可进五洋捉鱉,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由於陆元的比喻实在太过形象,李总管在一旁憋笑憋的难受,但他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生怕八皇子会因此怪罪。 八皇子那叫一个气啊,自己辛辛苦苦想出来的佳句,到了陆元嘴里反倒变成了笑话,这谁受得了? 可陆元的指指点点,还並未结束。 “李总管,你再看这个诗名,太玄吟。” “名字起的属实霸气,好像要给咱们讲点儿什么大道至理似的。” “可实际上呢,全篇內容都是空泛的景物拼凑,纯粹是为了华丽而华丽,妥妥的雷声大雨点小嘛。” 八皇子气急,一把將捲轴从陆元手里夺过,厉声喝道:“你什么水平,也敢来评判本殿下作的诗?” “况且,你说了也不算,只要捲轴承认了不就行了?” 而就在他刚说完这话的时候,捲轴下方隱隱浮现出少许的墨跡,看轮廓像是和之前几个皇子一样的地图。 八皇子一扫心中的苦闷,神色激动道:“看吧!本王亲自题的诗,怎么可能得不到承认!” 却见下一秒,那些墨跡缓缓流动起来,最终组合成了八个大字。 “狗屁不通,取消资格!” 八皇子直接僵在了原地,李总管见状也是连连称奇。 “嘶,我本以为这捲轴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是陛下为了考验殿下们能否齐心协力而设下的一道障眼法,没想到,它居然会驳回殿下的诗句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八皇子双眼通红,指著捲轴开始大吼大叫。 “其余皇子都通过了,怎么可能就本王没有通过!” “李总管,是不是你在这捲轴上设下了什么机关,想要看本王出丑是不是!” 李总管赶紧摆手,诚惶诚恐道:“哎呦,殿下,你就是给老臣一百个胆子,老臣也绝不敢做这些事啊。” “毕竟这捲轴可是陛下所赐,要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您可以去找陛下商谈……” 该说不说,这在官场混跡多年的老太监反应就是快啊,几句话就把麻烦给甩了个乾乾净净。 可八皇子也不是个傻子,如果现在拿著捲轴去找皇帝对峙。 那等回来的时候,怕不是这北部荒地的妖兽,都快被他那几个哥哥给杀光了。 思索间,他將视线又落在了陆元身上。 “哦,我懂了,一定是你小子搞的鬼对不对!” “不就是之前在云舟上,本王说了你几句么?” “心胸如此狭隘,吕姑娘究竟为何会看上你这种人?” 陆元也不辩解,而是拿起毛笔,准备替自己和吕凤仙写点儿东西,好获取这龙榜秋围的资格。 八皇子见状,还不忘嘲讽道:“別白费力气了,连本王的诗都无法通过,你一介布衣又能作出何等惊艷的诗句来?” 陆元淡淡一笑,一边写一边说:“鄙人不才,根本不会写诗。” “那你还……” 没等八皇子把话说完,陆元便打断道:“我相信,其余那几位皇子,肯定也不会写诗。” “这捲轴评判的,也並非是诗句的格式,而是隱藏在诗句中的意。” “意?你什么意思?” 八皇子愣怔怔地看著陆元,没懂他说出的这种抽象概念。 陆元闭上眼睛,仔细搜索了一番自己的记忆库。 若要论治国平天下,那写这首格言,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隨著陆元的笔尖落下,一首四句的醒世格言,缓缓浮现於捲轴之上。 “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四句话的分量一层比一层要重,也一层比一层要崇高。 这下,不光是八皇子,连李总管和匆匆赶来查看情况的吕凤仙,全都愣在了原地。 古今的文人墨客,大多都只会哀嘆命运不公,亦或是歌颂那些悽美的爱情。 可却从未有人想过,嘆过,那天下眾生所遭受的种种苦难。 陆元写的这些,的確不是一首诗,更像是一个人见识过世间百態之后所发出的感慨。 可就是这种感慨,却直接道出了治国的本质。 老百姓要的是什么,他们要的无非就是顿顿窝窝头,餐餐大米饭的朴素生活。 要的是一处能够遮风避雨的屋棚。 你別管这屋棚是泥土浇筑也好,还是雕梁画柱也罢,总之能吃好睡好,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愿望。 只可惜八皇子不理解这一点,他也不可能会真正理解这一点。 就在眾人感慨万分之际,这捲轴的表面,却突然开始泛出道道白光。 陆元之前写下的那些文字飞速隱没在纸张之间,隨即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接涌入进他体內。 他赶忙內视己身,发现在自己心口附近,突然多出了一些残破的书页。 “这是什么?!” 陆元赶紧运转灵力,尝试將这些书页驱逐出去。 可诡异的是,他的那些灵力却是直接从书页中间穿了过去,它们看似存在,却又仿佛无形…… 第123章 狂徒绝命撕破脸 痛觉不止留心间 “陆堂主?” 吕凤仙的小声呼唤,將陆元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实。 捲轴依旧是那个捲轴,而他之前写的文字也重新浮现在了书页上,下面还勾勒出了一片地图。 看来他刚才题的那首格言,已经得到了这捲轴的认可。 “是错觉么?” 陆元也跟著嘀咕了一声,可那些书页的幻象,依旧横在他心口深处,时刻提醒著他刚才所发生的那些事。 “不!我不承认,我不承认!” “平民作的诗居然超越了本王,这怎么可能?!” 八皇子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状若疯癲。 李总管上前安慰,可却被他一把甩出去老远。 吕凤仙眉头微蹙,斥责他道:“殿下,李总管好歹是跟隨了陛下多年的老臣,忠心耿耿,你如此对他,就不怕陛下回头怪罪么!” 八皇子这下彻底绝望,他一脸欲哭无泪地望向吕凤仙,声音哽咽道:“吕姑娘,怎么连你也……” 吕凤仙上前一步,表情和声音都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殿下,想来你是误会了什么,凤仙从未对你有过任何想法,也请殿下自重,此后不要再和凤仙有任何来往。” “噗!” 听到这话的八皇子,突然手捂胸口,重重呕出一股血来。 刚才睚眥的威胁,陆元的挑衅,都未被他放在心上,唯独吕凤仙此时说的话,才对他造成了暴击。 自己有钱有势,还是尊贵的皇子,追求了一名女子这么久不说,最后还被人家当面拒绝。 这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无法接受。 “陆堂主,我们走吧,狩猎妖兽才是大事,我们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浪费时间。” 陆元点了点头,跟著吕凤仙按照捲轴指引去往了北部荒地的深处。 李总管此时一脸担忧的地看著八皇子,紧张兮兮地问道:“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老臣招呼御医过来……” 啪! 八皇子又一巴掌將李总管抽飞了出去,而后一抹嘴角的血跡,从地上爬了起来。 “奇哉怪也,打从遇到他之后,就没有一件事能让本王称心如意的!” “行,你们不打算让本王参加秋围?那你们也別想参加了,大不了都撕破脸开干!” “这皇位,本就是能者居之!” 说罢,八皇子跃回至云舟上,也开始朝著荒地深处进发…… …… 深夜,北部荒地一处妖兽聚集点中央。 陆元抬手斩出几道金红色的血刃,將最后几只妖兽结果,吕凤仙坐在一旁的巨石上,连连鼓掌叫好。 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出手,但却给陆元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 陆元甩了甩额前散落的髮丝,笑著问道:“吕堂主,你的功法到底是什么?需要这么藏著掖著么?” 吕凤仙想了想说:“也不是藏著掖著吧,陆堂主可能不知道,凤仙从小到大,其实只掌握了一门功法。” “其余像什么身法剑招之类的,凤仙是一个都不会呢。” “所以,作为凤仙唯一的底牌,这功法肯定是得在关键时刻才能施展,现在就用的话,未免有些为时尚早。” 听到这话,陆元也不免產生了一丝好奇。 目前已知的情报是,这吕堂主家境殷实,在董王爷手下做事,同时又是合欢宗安插在大衡王朝內的暗桩。 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她可谓是行走在刀尖之上也不为过。 而处在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这位吕堂主居然还只有一门功法用来护身,再无其他任何后手。 这功法得强成什么样子,才能够护得她周全? 思索间,又有一批妖兽朝二人围了过来。 陆元提剑正欲上前,却不料此时突然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绞痛。 这痛感无比清晰,而且同时作用於他的肉身与魂魄,別提多难受了。 “陆堂主?!” 吕凤仙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她想过去帮忙,可那些妖兽的动作远比她要快的多。 不消片刻,陆元的身影就被彻底淹没在了妖兽潮中。 那些面目狰狞的妖兽疯狂撕扯著他的四肢与內臟,现场顿时瀰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陆堂主!!” 吕凤仙嚇得尖叫连连,紧接著就感觉有人站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陆元捂著胸口,一脸疲惫地对她道:“吕堂主,帮我个忙,我好像要突破了,你带我寻一处僻静之地,好让我能够安心突……” 砰! 话还没说完,陆元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吕凤仙神色焦急,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於是便扛起陆元,朝著荒地更深处进发。 她此前也参加过这龙榜秋围,所以知道,越靠近荒地深处,其盘踞的妖兽实力也就越强。 有些大妖甚至能够凭藉自身妖力展开领域,將一整片空间都化作它的巢穴。 但也正因如此,荒地深处根本看不见其他妖兽群。 只要能找到一处那些大妖领域之间的缝隙,或许就能够帮助陆元稳定突破至炼精境。 心念至此,吕凤仙赶紧运转功法,丝丝浓郁的血雾,开始在她脚边凝聚。 不一会儿,吕凤仙就感觉浑身一震虚弱,体內精血像是被戳破了个口子似的,疯狂地向外流逝著。 “这……怎么会?!” “这功法消耗如此巨大,陆堂主他究竟是怎么撑住的?” 再回想起陆元之前斩杀妖兽时,那七尺来长的血刃跟不要钱似的直往外丟,她顿时更惊讶了。 不过,眼下钻研这些也不太合適。 靠著偽造迅血,她抬著陆元终於寻到了一处大妖领域的边缘地带。 这里不会被任何人探查到,也不会被其他妖兽感应,除了需要提防那个展开领域的大妖之外,简直是最合適的藏身地点。 而与此同时,陆元的意识正逐渐下沉,直至那片熟悉的黑塔空间。 “呦,老头,你可以啊!这眼瞅著都快到炼精境了,怎么样,要不要本座再来助你一臂之力啊?” 楚无双舔了舔嘴唇,她闭关这些天,倒是再没有品尝过陆元的味道,心里想念的紧。 可陆元却没有回她的话,而是捂著胸口,表情痛苦,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第124章 突破在即凤仙解惑 精元化龙生机掠夺 “呕!” 现实世界中,陆元捂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吕凤仙见他行了,也是赶紧提醒道:“陆堂主,你再坚持一下,前方就是凤仙为你寻得的藏身地,你可千万不能再晕过去了!” 陆元抬起略显模糊的视线,顺著吕凤仙手指的方向朝前望去。 然后就看见一处鬱鬱葱葱的山谷,缓缓浮现在自己眼前。 山谷中央平铺著一大片绚烂的花圃,顏色各异的花朵在其中爭奇斗艳,美不胜收。 夜色渐浓,天空中的圆月破开云层洒下一缕微光照射在花圃之上,將此地勾勒得宛如人间仙境。 此情此景,倒是与之前所见北部荒地那片生机断绝之色截然不同。 许是受了环境影响,亦或许是从黑塔空间中脱离时,楚无双对他做了什么。 总之,陆元感觉现在心口不像之前那么疼了。 他悄然运起魂魄之力,將此处山谷连带著周边几十里的情况全都探查了一番。 在確认没有危险后,他才让吕凤仙架著自己进入山谷小憩。 吕凤仙也很是警惕,在安顿好陆元后,便掏出隨身携带的符纸,想在山谷入口处设下一道禁制,用来隱藏自身的行踪。 陆元摆了摆手,劝她別白费力气了,像这种初级符纸所布下的禁制,根本起不到隱踪匿行的效果。 而后,他又双手合十,运转不动明王阵,凝聚出將四颗脸盆大小的灵力球,分別落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不动明王阵的效果是,输入的灵力越多,凝聚的锚点灵力球越大,其所能覆盖的范围也就越广。 但相应的,其减速静止的效果也就会弱一些。 反过来说,覆盖的范围越小,其控制效果也就越强。 但现在对陆元来说,大小其实都无所谓了。 他只需要儘量拖些时间出来,在那些迷路的妖兽,或是別有用心的皇子寻到此处之前,爭取先突破至炼精境。 最好再把心口疼的这个问题给解决,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不过,想要突破炼精,就得先学会凝练精元。 陆元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炼体和炼血境都是字面意思,即便他之前没有修行过,也能知道这两个境界到底具体是锤炼什么部位。 可炼精属实有些太抽象了,什么是精,是精气神里的精,亦或者…… 好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位盈气境的过来人。 陆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便开口对吕凤仙问道:“吕堂主,说来惭愧,陆某乃是半路出家的修士,对於修炼一途还有许多不明之处。” “敢问这精元,究竟该如何凝聚啊?” 听他这么说,吕凤仙也是略感震惊。 从陆元此前斩杀妖兽所表现出的英姿来看,她甚至都以为陆元是和她平级,甚至是已经超越她,抵达了虚神境的高手。 可现在,陆元却问她该如何修炼精元。 这就像一个一米八浑身肌肉的壮小伙,突然跑过来问你小学数学题怎么做一样,格外荒繆。 不过,惊讶归惊讶,身为宗门同僚,吕凤仙还是毫无保留地把突破炼精境所需的知识,全都传授给了陆元。 原来,这所谓的炼精境,其实就是指肉身的活力之源。 就好像魂魄有本源魂魄一般,肉身自然也有其对应的生命之源。 这个东西看不见也摸不著,但的確存在。 就比如有时候陆元连著修炼了好几天,也没觉得有多累,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却莫名觉得有些腰酸背痛。 这其实就是消耗了一些肉身的生命本源,在彻底恢復过来之前,这种疲惫感会一直伴隨你很久很久。 而陆元最早从说书先生口中听到的修士基础三境,也就是炼体炼血炼精这三重境界。 在修士们看来,更应该叫它肉身三境。 因为这三重境界都是在淬炼肉身,並且隨著境界的提高,肉身潜力的开发也就越深入。 只有將肉身打磨坚韧,日后进入盈气境开始修炼魂魄时,才不会轻易让魂魄离体,最终落得个肉身被夺,魂魄无家可归的悽惨下场。 听完吕凤仙的讲述,陆元也顿感受益匪浅。 他此前突破境界的时候,压根都没想过这么多。 完全就是靠强横蛮不讲理的阳气,以及多到数不胜数的灵力硬生生给堆上去的。 如今学习了这些知识,他感觉自己对於修炼一途,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至於这精元么,陆堂主可以將它想像成你生命之源的具象化。” “每个人凝聚的精元都略微有些不同,比如性子冲的人,其凝聚出的精元就有些类似虎豹。” “而狡猾奸诈的修士,其所凝聚出的精元,就更像蛇鼠或是狐狼之类的动物。” 陆元点头道:“我懂了,精元作为肉身之本,其所凝聚出的形状,会受到修士自身性格影响对吧?” “那我应该凝聚个什么呢?” 陆元逐渐陷入沉思,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啥性格。 刚被抓到万宝阁拍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软弱的就像一只老耗子。 之后有幸遇到楚无双,得其点化,习得阴阳锁魂诀后,他又感觉自己像一头睚眥必报的老狼…… 而就在他纠结究竟应该將精元凝聚成什么形状时。 那几片之前残留在他心口附近的残页,突然绽放出几道耀眼的金光! 紧接著,似有几条蛇形生物的虚影,开始在他体內缓缓游动起来。 这些蛇形的虚影,每一只体內都蕴含著磅礴的灵力,並且它们也並非是没有规律的胡乱游动。 而是顺著陆元周身的灵脉血管,不断地做著循环运动。 隨著蛇形虚影运动的时间越长,其形態也愈发凝实,並且它们的体表还逐渐生出了一些其他动物的特徵。 具体表现为,角似鹿,头似牛,爪似鹰,鳞似鱼…… 分明就是几条灵力化作的金龙!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正给陆元掠阵的吕凤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头顶那轮圆月,很快便被厚实的云层挡了个严严实实。 周围那些艷丽的花朵,开始一个接著一个地枯萎,最后甚至还化为了一些灰尘,徐徐洒落在土壤表面…… 第125章 血影为基衝击炼精 万年难遇精元化形! 而更要命的,还得是她从陆元体內感受到那阵无与伦比的强大生命力! 这些生命力並非是由陆元自主催生出来的,而是他下意识从周围掠夺而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凤仙满脸的疑惑。 她修炼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凝练精元用的不是自身生命力,而是汲取周围生灵的生命力作为己用的! 並且,同样是处在陆元身边的生灵,吕凤仙感觉自身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著。 她原本那紧实有致的肌肤,很快就开始发皱,原本乌黑的秀髮,也在顷刻间染上了几缕银丝。 “陆堂主,你……” 吕凤仙衝著陆元唤了几声,可陆元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內视己身的状態。 无奈之下,她只好运起灵力,拼尽全力护住心脉,这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陆元给当场吸死。 很快,过去了七日。 原本鬱鬱葱葱,充满活力的花园山谷,此刻已经被陆元抽得和周围那些荒地別无二致。 期间,陆元还给吕凤仙所在的位置设下了一道禁制。 这才使得她没有被自己当场抽乾生命力,变成走都走不动的老奶奶。 而为了不对周围环境產生更多破坏,吸引妖兽和皇子们的注意力。 陆元也是赶紧从储物戒中,掏出此前自己积攒下来的那些灵石,用作吸收。 可效果却令他有些不太满意。 灵石內部,有九成都是由灵力所构成的特殊產物,其形態有些像是山民常见的石髓,呈水状。 而剩下那一成,才是附带少许生命力的外壳。 陆元感觉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连荒地之下那仅剩不多的地脉都要被自己抽乾。 届时別说妖兽和皇子了,怕是衡京城內隱藏的那些大人物都会察觉到不对劲。 而他到时候也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陆元坐在原地,苦思冥想,终於是让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在储物戒中翻找了一通,然后从其中掏出一块通体赤红,枝杈眾多的血色珊瑚! 和刚拿到时相比,这血影珊瑚明显要鲜活了不少。 虽然用鲜活这个词来形容珊瑚这种死物貌似有些不对,但这的確是陆元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血影珊瑚表面遍布著道道类似血管的纹路,与自己那噬红剑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甚至,盯著这玩意儿时间长了,还能感觉到它像是心臟一样,正在扑通扑通地跳著。 总之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但陆元却一点儿也不担心,毕竟这可是那位楚魔尊的精血所化。 楚魔尊是谁,那可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大恩人,总不会害了自己。 思索片刻,陆元便张开大嘴,將手里那一整块血影珊瑚全都吞了下去。 在他长久以来以精血滋养,加上此前与静慈庵一役中吸纳的大量血气双重淬炼下。 这血影珊瑚,已经成为了一件蕴含著浓郁生命力的集合体。 由它作为自己突破炼精境的基体,简直是再合適不过了。 而就在这时,在血影珊瑚刚被他吞下没多久后,陆元体內其中一条金龙,突然接触到珊瑚表面散发出的那些血气。 离奇的一幕顿时在陆元体內上演。 只见那只金龙,体型直接涨大了一圈。 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眼中充斥这血丝,四只利爪顿时变得更长更尖锐。 甚至就连其背部,也生长出了一排杀气腾腾黑色骨刺。 还没等陆元观察完这金龙的变化,这东西突然开始急速游动起来,从陆元胸口处直接冒了出来。 而一旁的吕凤仙,在看到这条金红相间,浑身都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怪龙之后,整个人也顿时被惊的有些合不拢嘴。 “精元化形……这居然是精元化形?!” 陆元赶紧把怪龙的脑袋按回到自己体內,而后转头问吕凤仙:“吕堂主,何为精元化形啊?” 吕凤仙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道:“精元化形,顾名思义,就是修士体內的生命力是在太过浓郁,甚至將自己的精元都塑形成了实体……” “但……这都是仅存在於传说之中的说法!” “据凤仙所知,合欢宗……不,甚至是那些最早开宗立派的仙门內,都未曾有过精元化形的记载!” “毕竟,生命力如此强横的人,其寿元轻易就能突破五百载,根本就没有修仙的必要……” 陆元听她在旁边一顿乱吹,也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至於吧,仙门建立至今也得有几千年了吧,真就一个精元化形的修士都没有,那这传说究竟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吕凤仙稳了稳心神,长舒一口气道:“陆堂主,不用怀疑,能够做到精元化形的修士,足以称得上一句万年难遇!” “至於为什么会有这么个传说,那你就得去问那些秘境洞府中,写下这些古籍记录的上古修士了……” 陆元眉头一皱,心里稍感疑惑。 “又是古籍?我记得楚姑娘当时也是说,这穿血术和阴阳锁魂诀都是她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的。” “难道,这修行界的功法,真就是越古越强?” 正想著,陆元体內又有几只金龙沾染了血影珊瑚的血气,其模样也纷纷化作那狰狞的怪龙,一个接著一个地想从陆元体內钻出来。 他此时的情况著实有些猎奇,离远看甚至以为他像是一只触手怪现出原形了。 陆元有些心虚,便对吕凤仙问道:“吕堂主,这些化形的精元,从我体內跑出来没问题吧?” 吕凤仙扶额轻嘆,而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毕竟她以前没有过类似的遭遇。 吼! 山谷中的异动,终究还是引起了周围那些妖兽的注意。 而吕凤仙的心此时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她分明从周围那些妖兽的气息当眾,察觉到了一丝妖神境大妖的痕跡。 陆元释放出的庞大生命力实在是太过诱人。 换个角度想,她要是妖兽,她也恨不得来啃上一口。 轰隆隆! 伴隨著妖兽们急奔的脚步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头顶轰隆隆的闷雷。 吕凤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衝著陆元招呼道:“陆堂主,小心!” “据说能使精元化形的修士,为天道所不容! “需遭七七四十九道雷劫试炼,撑过去方可突破成功,若是撑不过去,必將会身陨道消啊!” 第126章 化形伊始引天雷 吞源引道雷光碎! 听到这话,陆元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咔! 几乎就在陆元说完这话的同时,一道水桶粗细的惊雷,便在他身边不到两寸的距离轰然炸响。 陆元甚至能感觉到雷电残留在他皮肤表面的酥麻感。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都奔著要劈死陆元的势头急速落下。 陆元全力施展迅血,再藉助迦楼罗神通的辅助,在山谷內闪转腾挪,躲避著落雷的袭击。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天道的力量。 这四十九道落雷,可不会好心地一个接著一个劈。 有时候,四五道破坏力极强的雷电一同落下,占地范围也极广,任凭陆元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也没用。 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唯快不破固然霸道,但若是遇上像如今这种雷霆万钧之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凭他身法如电,在这片天罗地网中也註定是插翅难逃。 很快,麻烦就找上了他。 陆元刚躲掉一次三连雷击,却不曾想,在这三连雷击的侧方,还隱藏著一道小型的雷击。 这玩意儿夹杂在刺眼的雷光中根本难以分辨,却恰好堵在了陆元的必经之路上。 陆元此时是退无可退,往前走,会被这道小雷劈到,往后走得挨那三道大雷的麻痹套餐。 思来想去,他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选择接受那道小雷的轰击。 “呃!” 陆元紧闭双眼,死死咬著牙,可预料中的疼痛和麻痹感並未传来。 他睁眼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那已然化形的龙形精元,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好宝贝,我爱死你啦!” 趁著精元替自己抵挡雷劫的片刻,陆元一个侧身,直接闪出了数米远。 此时,又有两道落雷,以左右相交之势朝他劈来。 陆元本想挥剑格挡,但临拔剑时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 天雷作为这世间与阳气同等级別的至阳之物,对於魂魄的杀伤性极大。 如果他真把噬红剑当作避雷针用,先不说剑会怎么样,至少附身在里面的棲霞绝对是活不成了。 “妈的,拼了!” 陆元伸出双手,死死攥住,想要以两条胳膊的残废为代价,撑过这次袭击。 却不曾想,紧要关头,又有两条龙形精元从他体內探出,替他结结实实地承受住了这雷击。 眼瞅著这些龙形精元,在自己面前被劈成最为原始的生命力回归己身,陆元別提多难受了。 这可都是他的生命之源啊,换句话说,那就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 见自家宝贝前赴后继为自己拼命,陆元也顿时怒了。 他抬起手,用力指向头顶的天空,破口大骂。 “贼老天!你敢不敢下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光用雷劫伤人算个什么本事?” “信不信没了这些破雷的干扰,老子能把你揍到你妈妈都不认识你!” 吕凤仙见状险些被嚇晕过去。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对天道如此不敬的。 这陆堂主,莫不是是被天雷劈杀了,开始主动寻死? 轰! 就在吕凤仙惊讶连连的同时,一道比之前更粗的落雷,不偏不倚砸在了陆元身上。 这雷的势头格外惊人,甚至將山谷地面都给炸出了一道直径约数米的巨坑。 坑洞中央闪烁著橙红色的余烬,內部焦黑一片,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死域。 “陆堂主!” 吕凤仙下意识朝陆元的方向伸出了手。 在她看来,被势头如此之猛的天雷正面击中,任凭陆元修为再高也必然会当场陨灭。 更不用说他现在连炼精境都还没突破成功。 可下一秒,那些焦黑的土壤中突然伸出的一只手,倒是把她给嚇了一跳。 陆元迅速从坑洞中爬了出来,他的情况略显狼狈,浑身焦黑不说,头髮还被炸成了蓬鬆的爆炸头。 衣服的布料大部分都被烧成了焦灰,只剩下几节残片掛在身上。 “陆堂主……你……你居然没死?!” 吕凤仙捂住嘴,满脸惊诧。 陆元苦笑著摇头,调侃道:“怎么,我没死让你很意外吗?” “当然不是!” 吕凤仙心急如焚,看到陆元平安无事她自然是很高兴的。 但由於眼前一幕实在令她太过震惊,这些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天空中再次闪烁出一道白光。 吕凤仙赶紧想要提醒陆元,却不料,陆元此时体表亮起道道金色的微光。 万阳开脉与源灵真血迅速被激活,他的心臟也如同被装上了马达,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就见陆元抬手一挥,那道水桶粗细的落雷,竟是被他直接拍到了別处。 吕凤仙这下算是看傻了眼。 硬抗天雷也就罢了,陆元现在竟然能直接將天雷给拍走,这还是修士吗?这简直就是神灵的化身啊! 陆元並未作任何解释,而是在拍飞落雷之后,低声吩咐道:“老大老二,给我咬它!” 话音刚落,陆元体內突然钻出两条龙形精元。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怪龙体表除了金红两色之外,又附著上了一层如同灵力般的半透明的淡蓝色。 两只三色怪龙直接迎上了再度落下的两道惊雷,而后张开血盆大口,竟是將那些雷霆直接吞入了腹中! “吕堂主,你数了么,从刚才到现在,一共劈下几道雷了?” 吕凤仙缓缓回神,思索片刻后答道:“算上你的精元刚才吞下的那两道,一共是四十二道!” “四十二道?” “那也就是说还有七道可以白嫖咯?” “?” 吕凤仙不明白陆元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他又从体內唤出七条三色怪龙后,她的双眼才猛地瞪大。 “陆堂主,你莫不是想?! 陆元勾了勾嘴角,冷笑说:“区区天雷,彼可取而代之!” “宝贝们,开饭了!” 隨著陆元的声音落下,那七只三色怪龙便腾空而起,直入头顶那片漆黑的云层。 在不断闪烁的雷光中,吕凤仙只能瞥见些许龙形的剪影在其中游荡穿梭。 许久后,天空彻底放晴,翻涌著天雷的乌云已然消失的是无影无踪。 而那七只怪龙,此时也乖巧地返回到陆元身边。 它们的体型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並且形態十分凝实,龙鳞周围还跃动著白色的电光,显得既凶猛又威严…… 第127章 山谷异动会妖神 狼啸一声天地震 陆元抬手,將这些吞噬了天雷之力的龙形精元再度收回到体內。 吕凤仙诧异而又好奇地上前,询问陆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元也不藏著掖著,耐心地和她讲解起自己的计划。 原来,之前在躲避天雷轰击时他就一直在思索。 天雷本质上来说也只是一种能量,与阳气,阴气並无本质上的区別。 只不过是其表现形式更为狂躁一些。 但只要是能量,就必然会被他的霸阳神体所吸收。 所以,他后来才会选择主动接下那道落雷。 他就是在赌自己的霸阳神体能够免疫天雷的伤害,並且还能將其反向吸收进体內。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不光赌对了,这些天雷甚至將他那些结合了阳气血气以及灵力的龙形精元,再次淬炼了一番。 寻常修士,可能单单炼化出一道精元就足以突破至炼精境。 但陆元不一样,他利用天雷,足足淬炼了九道精元,才勉强触碰到了炼精境的门槛。 望著自己体內那九条体表闪烁著雷光的真龙。 又感应了一下自己那已经稳稳停滯在了炼精境一重的修为,陆元这才鬆了口气。 此次突破比前两次突破要危险多了。 若非是因为救瑶瑶心切,他寧愿留在宗门,在苏千媚和青嵐等人的看护下再进行突破。 不过,在他印象里,应该还有一人对自己突破至炼精境提供了很多帮助。 只不过,这人的身形面容,在他此刻的脑海中显得极为模糊,他只能依稀记起九这个数字…… “陆堂主小心!” 思索间,吕凤仙已然是將陆元护在身后。 山谷周围,密密麻麻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小灯笼,那全都是属於妖兽们的贪婪目光。 吼! 一声怪异的吼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埋伏在周围的妖兽们听到这声吼叫后纷纷作鸟兽散,转瞬间便跑没影了。 吕凤仙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她知道,妖兽群逃跑並非是好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妖兽没有神智,纯粹是遵从动物本能行动的生物。 它们既然选择逃跑,就说明此地肯定是来了一只比它们更加强大的妖兽。 果不其然,就在那些低阶妖兽群消失后没多久,在山谷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只体型硕大的人型生物。 这东西长著一张细长的马脸,眼袋下面还掛著两条细长的淡蓝色斑纹。 一双手臂细长而又坚挺,浑身的毛髮漆黑油亮,分明就是一只野山魈。 “槐拔……没想到居然是槐拔!” 吕凤仙微微一惊,她面色凝重,直接运转自身功法,隨即道道细长的白色电弧便在她周身瀰漫开来。 “什么是槐……嗯?吕堂主,你身旁这些雷法究竟是?!” 吕凤仙转过头,冲陆元无奈一笑。 “抱歉,陆堂主,瞒了你这么久,凤仙的功法名叫镜花水月,其功效就是能够模仿其他我所见到过的功法。” “不过一次只能施展一种,並且施展过后就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陆元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这位吕堂主一直对自己的功法三缄其口,原来是因为这些。 的確,模仿类的功法很容易就会被敌人想到並破解。 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知道你会模仿我的功法,那我乾脆不施展功法不就完了?就单纯依靠身体素质肉搏。 吕凤仙一个弱女子,在不用功法的前提下打白刃战,肯定是打不过其他修士的。 “陆堂主,我藉助这偽造的天雷之力帮你拖延些时间,你趁此机会赶紧逃跑!” “这槐拔那是有著妖神境实力的大妖,你我二人根本无力抵抗!” 陆元有些不服气,反驳说:“笑话,我连天雷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妖神境妖兽,还能把我……” 砰! 没等他这话说完,那槐拔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一脚直接將陆元给踹飞了出去。 “陆堂主!” 吕凤仙尖叫一声,但那槐拔却容不得她多思考,攥紧拳头朝她直接砸了过去。 和会利用功法符籙等各种手段牵制敌人的修士不同,毫无理智可言的妖兽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单纯就是劲儿大! 是名副其实的数值怪! 它这一拳虽还未尽全力,但其力道却足以堪比虚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吕凤仙只得招来天雷之力护在自己身前,可这偽造的天雷,终究是抵挡不了槐拔的攻击。 那道纤细的电网被妖兽直接击碎,而吕凤仙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了数十米远。 可那槐拔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止。 这山谷本是它用心培养的一处棲息地,它的后代子嗣也被放在了那片花圃摇篮中静养。 而现如今,花圃被陆元和天雷尽数摧毁不说,它的宝宝也早已尸骨全无。 槐拔此时愤怒到了极点,誓要把吕凤仙和陆元这两个人族修士碎尸万段。 吕凤仙口吐鲜血,扶著膝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她此时虚弱至极,也不敢再用偽造迅血来提升自己的速度,那样只会死的更快。 可偽造的天雷之力,在这槐拔面前又显得十分无力。 一时间,绝望开始在她心中蔓延。 “嗷呜——!” 千钧一髮之际,山谷外响起一阵悠长的狼嚎。 一头通体雪白的小狼,以极快的速度朝山谷冲了过来,用脑袋狠狠顶在了槐拔的腰腹处。 槐拔吃痛,拳头也偏转了一些角度,几乎是擦著吕凤仙的脸颊飞了过去。 吕凤仙顿时懵了。 一只槐拔就足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一只怪狼。 莫不是刚才陆元吸收天雷,忤逆天道之举,连她也一块被连坐,现在是天要亡她?! 可奇怪的是,那白色小狼在撞开槐拔之后,並未对吕凤仙发起攻击,只是摇晃著尾巴,欢快地朝陆元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死猴子,力气可真大!” 陆元骂骂咧咧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刚抬头,就与一张毛茸茸的大白脸对上,冷不丁倒把他也给嚇了一跳。 而当看清楚来著竟是霜烬时,他顿时一阵狂喜。 “哎呀我的小宝贝儿,你咋也来了?” 霜烬撇过头去,呼嚕嚕叫了两声,仿佛是生气陆元有了新欢,也就是那龙形精元后,就忘了自己这个旧爱。 陆元赶紧蹲下身,笑摸狗头,解释道:“哎呀……这不一样,你是我领养的,它们是我亲生的……” “你们都是我的宝贝,我保证绝不偏心,好不好?” 第128章 九龙破妖灰飞尽 再入识海显肉身 为表诚意,陆元又掏出符纸,化作两个火腿肠餵给霜烬。 宠物就这点儿省心,无论闹了多大的矛盾,只要餵点儿好吃的,它们立刻就会忘掉那些不愉快。 砰! 那槐拔可不管这些。 见霜烬是来帮陆元这些人族修士的,它竟是直接將双手嵌入地面,硬生生扣出来一块两米多高的巨岩朝陆元和霜烬丟了过来。 原地立刻被砸出一道比此前天雷轰击时还要巨大的坑洞。 霜烬费力躲开,而后衝著槐拔呲牙咧嘴,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陆元淡淡一笑,上前顺了顺它身上那些连根炸起的白毛,低声道:“別慌,对付这只死猴子,根本用不著你出手。” 接著,他直接招出那九只经由天雷淬炼过的龙形精元,抬手指向槐拔。 “孩儿们,给我干它!” 此言一出,九条雷光金龙各自从不同方向朝著槐拔包围了过去。 槐拔本想先集中一只突破,却不料在接触到龙形精元的瞬间,滋滋的白色电弧便在它指尖炸起,电得这妖兽是浑身抽搐。 而趁此机会,其他八只龙形精元也都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在了槐拔身上。 只听得原地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只曾经独霸一方的妖神境大妖,便在九道蕴含著天雷之力的龙形精元围殴下,当场便化作了灰烬。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怪异的烤肉香气。 陆元得意地点了点头,对此等战果格外满意,接著便將九只龙形精元尽数收回体內。 就在这时,霜烬也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它快步奔至槐拔已然化作黑灰的尸骸前,两只前爪哗啦啦刨了好一会儿。 隨后,这小傢伙儿便叼著一块通体呈暗黄色的圆球,回到了陆元旁边。 陆元见状也是大喜,这圆球內部的妖力充盈而又纯粹,分明就是那槐拔妖兽凝练了许久岁月的精纯妖丹啊! 这玩意儿可是比灵石还要珍贵上不少。 为了嘉奖霜烬,陆元索性又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当场给霜烬做了一道叫花鸡。 看著小傢伙儿埋头吃鸡的模样,陆元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吕凤仙此时用树枝撑著身子,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见陆元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閒心拿出吃的来餵狗,她也是一脸的疑惑。 “陆堂主,这小傢伙儿是?” 陆元摆了摆手道:“它叫霜烬,是我之前在一处秘境中寻到的宠兽。” “今儿也不知怎的,应该是感应到我这个主人即將突破,所以特意从宗门跑过来想要帮我掠阵吧?” 陆元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感觉自己既然和这霜烬,有著与魅魂之契相似的命运纠葛,那么互相之间感应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头……老头!” “你怎么回事?没说两句话就跑了?” “赶紧给老娘回来!” 思索间,陆元突然听到来自识海深处的一道意念投射。 说话之人的语调他十分熟悉,正是那位魔尊楚无双。 此举著实令陆元有些意外。 难不成突破至炼精境后,他能够主动感应到黑塔空间的存在,甚至都能清楚听到楚无双的声音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陆元集中精神开始回应楚无双的话。 可他连著尝试了几次,发现楚无双对他的话却是毫无反应。 由此,陆元得出一个结论。 突破至炼精境后,他只能依稀感应到一些黑塔空间的存在,以及偶尔能接收一些来自楚无双的意识。 但想要主动將自己的的意识精神投入进识海深处的黑塔空间,目前还是办不到的。 不过,听楚无双那种焦急的语气,他估摸著再过一会儿,这位魔尊大人就会主动把他拉进去。 陆元並不著急,而是重新布置好了之前被槐拔破坏了的山谷禁制,又指使霜烬去山谷入口处把门。 做完这一切后,陆元才对吕凤仙说:“吕堂主,陆某接连大战,已是精疲力竭。” “接下来我要在此处休息片刻,具体甦醒的时间未知,可否请吕堂主你帮个忙,在此期间护佑我肉身的安全?” 吕凤仙苦笑一声,无奈道:“陆堂主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和凤仙现在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凤仙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定会护你周全的!” 陆元知道她此言非虚,所以也不再多问,而是放心大胆地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一阵奇特的低频嗡鸣,將他从恍惚的状態中唤醒。 周围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唯有一座通体散发著骇人煞气的漆黑高塔,立於不远处的空地之上。 但这次,陆元却感觉到自己的状况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最明显的就是那九道突然出现在他体表的龙形纹饰。 看样子,这些纹饰应该是他那九道龙形精元在识海中的表现形式。 可这些龙形纹饰內部,却蕴含著生生不息的磅礴生命力。 陆元只感觉皮肤一阵发痒,好似这些纹饰想要以他这个意识体为原型,凭空生出一具新的肉身。 这可和魂魄之力凝聚的神念灵躯不同,纹饰竟是想活生生造一个人出来! 陆元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有些不妙。 毕竟黑塔空间再玄异,那也只是魂魄,以及意识体才能存在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凝练出一具新的肉身,他简直都不敢想会招来多大的麻烦! 陆元拼命揉搓著自己的皮肤,试图將那些龙形纹饰搓掉。 可诡异的是,他越搓,肉身生长的速度反倒越快,不一会儿,他大半个身躯都快要被凝练成型了。 “嘿,你干啥呢?” 就在陆元尽全力阻止肉身的形成时,楚无双脚踩暗红色血雾,突然出现在了他背后。 和以往不同的是,她今天没有穿著那身朴素的黑袍,而是换上了此前幻影最爱穿的那身云锦玄色长裙。 没等陆元开口,楚无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窃笑道:“你这老小子,也真够贪心的。” “別人家都是凝练一道精元便足够,你倒好,直接凝练了九道出来。” “你知不知道精元越多,往后突破盈气境的难度就越大?” 第129章 游离真与妄 血戮千劫葬! 听到这话,陆元也是一脸的无奈。 他难道就不想凝练出一道精元后就收手吗? 还不是那该死的天雷给逼的!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和楚无双拌嘴,而是赶紧向对方求助。 “楚姑娘,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精元可真快把我给害苦了啊。” “我要是在这里凝练出肉身,那我原来那具身体还回得去吗?” “最要命的是,如果这两具身体同时存在,那我返回原来肉身的时候,二者重叠,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双头四手的怪物?” 听到陆元这么说,楚无双再次放生大笑。 “哈哈哈,你倒是挺会想,不过放心吧,你说的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这些精元也不是在害你,而是在儘量帮助你適应这片空间。” 陆元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什么叫適应这片空间?” 楚无双想了想说:“这里,其实是一处独立於现实世界的小世界,你大可简单將其理解为洞府秘境之类的玩意儿。” “但和一般的洞府秘境不同,这里只存在於你的脑海深处。” “原理我目前也没太搞明白,总之能够自由进出这里的,据我所知,只有你一人。” 说到这儿,楚无双缓缓转头,望向那座高耸的黑塔。 陆元也隨著她的视线一同望了过去,而后发现,那原本大敞四开的二层塔楼大门,此时居然被重新封印了起来。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那些精元给你带来的影响。” “以往你只是意识体进入此处,对这里的影响可谓是微乎其微。” “但现在不同,你拥有了【实质】,也就相当於得到了这片空间的承认。” “那么为了配合你的行动,空间本身也会產生各种奇妙的变化。” “具体一点来说就是占地面积变大,你能在此处待的时间也相应延长了一些。” “而最重要的是,你的实质存在使得那座塔的封印重新变得稳固了不少。” 陆元听后连连称奇。 “我居然这么厉害呢?” “整片空间都要为了我而產生变化……楚姑娘,你说我有没有可能真是天命之子啊?” 见陆元一脸憨笑,开始畅想起那些美好的未来,楚无双眉头一皱,伸手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耳朵。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你那具灵躯之前在二层的遭遇了吗?” “若非本座反应及时,先將你的灵躯丟进塔內堵门,那当时被那府君夺舍的,绝对就是你的本体了!” “的確,因为你的出现,稍稍影响了一些这黑塔的布置。” “但那也是为了让你更好地看守这座塔才產生的变化。” “说白了,你就是个看大门的打更老头!別成天妄想著那些好运会砸在自己头上……” 被楚无双一顿指责,陆元的妄想顿时破灭了不少,脸色也逐渐变得有些失落。 “打更老头……不至於吧。” “谁家僱佣一个炼精境级別的老头来给自己打更啊……” 楚无双眉头一撇。 “怎么,你不服气?” 陆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別说打更老头了,您就是让我当个通旱厕的下人我都乐意啊!” “这还差不多!” 楚无双又撇了撇嘴,而后又一脸好奇地观察起陆元来。 “说起来,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掌握大范围杀伤的术法?” 听到这话,陆元也是一愣。 的確如楚无双所说,自己身法方面,有迦楼罗与迅血的组合技。 防御端也有麟血和禪心神通金刚不坏的双重防护。 甚至於恢復和控制这两方面短板,也被普渡神通和不动明王阵补齐了。 而近身战,更是有杀伤性极强的血影剑法给自己兜底。 寻常修士,精通这其中一方面就已经很难得了。 而他则是全面发展,哪一样都没有落下。 但也正如楚无双所说,他没有短时间內造成大范围杀伤的术法。 要是有这玩意儿傍身,他当时面对天雷轰击时,恐怕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楚姑娘既然这么说,莫不是又有新的术法要教给陆某了?” 陆元眼前一亮,凑到楚无双身边,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极尽諂媚之色。 楚无双冷哼一声,按住陆元的双手,不屑道:“有倒是有,就是怕你不敢学啊。” 陆元赶紧摇头。 “这有啥不敢的?只要是楚姑娘传授的,那就都是好东西!” 楚无双凝视著陆元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这功法,须得体內存有我之精血的人方可修炼。” “而你此前吞了那血影珊瑚,倒是满足了这个条件。” “只不过……本座要先提醒你一点,本座的精血,可不是那么好吸收的。” “这术法你每施展一次,你的精神状態就会被那些躁动的精血所影响,变得如我一般嗜血……残忍!” “如此,你可还敢修炼么?” 听完这些,陆元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並直接迎上了楚无双朝她投来的那道审视目光。 “楚姑娘不必担忧,陆某有自己的打算。” “况且嗜血又如何?在当下这个乱世,你不嗜血,反倒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残忍,呵,这么说吧,只要用对了地方,残忍未必不是一种强大。” “我老家有句话说得好,对敌人的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人的残忍。” “换句话说,残忍对待敌人,才能使得我再无后顾之忧!” 楚无双愣怔怔地看著他。 好似想从陆元的话中分辨出一丝心虚的味道。 可她等了半天,陆元的表情,目光,依旧是那么坚定。 她这下才敢肯定,陆元刚才所说,全都是肺腑之言。 他根本无惧与魔尊为伍,更不怕遭世人唾弃。 “好!” “既是如此,那本座便將这《血戮千劫葬》传授於你!” 楚无双抬手,如往常那般调动灵力,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中勾勒出几行血色文字。 陆元看后著实有些心惊。 並非是因为此法的威力有多么强大可怕。 而是他发现,这血戮千劫葬的使用手法,怎地和自己的不动明王阵有著几分相似? 第130章 同级之下我无敌 同级之上一换一 为了以防万一,他趁著楚无双撰写功法的同时,悄悄运转不动明王阵试了一下。 而后他发现,二者在原理上不能是別无二致,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同样都是先凝聚灵力球散到各处,而后藉助这些灵力球规划处的范围,在其內部施展各种各样的术法。 但原理虽然相通,这两种术法表现出来却又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不动明王阵主控制,目的是为了將地方的攻势全部化解,起到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而这血戮千劫葬,则是完完全全的杀人术。 灵力球覆盖范围內,炼精境以下的修士瞬间就会被抽乾全身精血而亡。 而即便是与陆元同级的修士,也会受到这术法的影响。 无时无刻不处於一种类似大量失血的状况,肉身能力会被大幅度被削弱! 除非,对方甘愿捨弃肉身,当场化作魂修战斗。 但即便如此,陆元也不带怕的,他噬红剑中的剑灵棲霞,可谓是天下一切魂修的克星。 可以说无论是肉身战还是魂魄战,陆元都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了。 除非是像林梵音那样的虚神境巔峰,以及与她那神龕法器同级的碎空境修士,才能在不受任何影响的情况下与他正面抗衡。 想到此处,陆元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人的身影。 此人的容貌身形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与他隔著一道白色纱帐对望。 可她身后蠕动的那九条蓬鬆的毛尾,以及头顶那两只尖尖的兽耳,却给陆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真是稀奇,学习术法的时候,你居然还会分神?” 楚无双敲了敲陆元的脑门,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陆元想了想,对楚无双说:“楚姑娘,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 “我其实,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陆元……” “哈?” 楚无双挑了挑眉,没太明白陆元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元嘆了口气,將自己此前目睹瑶瑶化作凶兽囚牛,然后藉助青嵐的家传玉佩跨越时间线的事情,全都和她讲了一遍。 “所以,你认为逆转时空之后,你有关原世界线的记忆正在逐渐消失?” 陆元点了点头,有些惶恐地询问楚无双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连来到这处新时间线的目的也给忘了。 如此一来,瑶瑶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楚无双沉思良久,嘆息道:“抱歉,这事儿我可能还真帮不了你。” “本座虽然武艺高强,剑法更是当世一绝,但有关时空之类的术法,我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不过,从你刚才的讲述中,我倒是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地方。” “或许你的这些失忆,並非是因为跨越时间性而造成的。” 陆元心里一紧,赶忙问道:“楚姑娘,此话怎讲?!” 楚无双抬手点了一下陆元的胸口。 “首先,你对於自己过去所发生的事,依旧记得十分清楚,甚至还能记得你小时候养过的那头牛叫什么名字。” “一般来说,人最先遗忘的,不就是这些久远的记忆么?” “另外,你对於跨越时间线之前所发生的事,也记忆犹新。” “这说明,你真正丟失掉的记忆,是在你抵达炼血六重境之后,以及那个叫瑶瑶的姑娘妖力失控化形成囚牛的这段时间內。” “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陆元下意识答道:“这段时间,不就是那位万宝阁副堂主来合欢宗挖角,被我狠狠打脸,为表赔罪,那位万宝阁阁主亲自设宴接待我和……” “嗯?!” 直到此时,陆元才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打从他进入万宝阁,一直到跟隨泠月等人回到宗门这段时间內的记忆,他全都记不清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突破至炼血境九重的。 短短九天时间,直接从炼血境六重突破至炼血境九重,如此神速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而越是这样,陆元就越是觉得奇怪。 碰上了如此奇遇,使得修为大增,他作为当事人,绝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看来,你已经发现疑点所在了?” 楚无双嘴角微扬,陆元却是一脸的沉重。 “嗯,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失忆並非是因为玉佩造成的,事实上我之前也被这玉佩的效果影响过,但那时候的我並没有丟失记忆。” “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暗中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陆元眼中寒芒一闪,脸上杀意渐起。 楚无双劝他道:“先不用那么咄咄逼人,专注好当下的事,那人既然对你如此上心,想必现在也定然会潜伏在你左右,暗中观察著你的一切行动。” “你且顺其自然就好,等到时机成熟,它自然会现身的。” “好!” 陆元用力点头,而后开始潜心研究起楚无双写下的那些文字。 就这样一连过了数日,陆元对於血戮千劫葬的理解愈发深刻。 他原本就有使用不动明王阵的经验,如今再学习一个原理与其类似的阵法,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就连一向挑剔的楚无双也不禁讚嘆道:“虽然你还称不上天命之子,但就以你这份领悟功法的速度来看,倒著实配得上一声当世最强。” “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你拼尽全力打上一场啊!” 陆元咧嘴一笑,故作深沉道:“那话先说在前头,你……才是挑战者。” 楚无双眉头微蹙,冷笑一声:“哦?不过是生在了我所不存在时代的凡夫,也敢口出狂言?”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约一周时间,待到陆元將血戮千劫葬的所有知识尽数吸收之后,楚无双才提醒他说:“你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虽说这片空间为了配合你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但还是那句话,在此地久留,定然会影响你和肉身的连接。” “至少到虚神境之前,你在这里存在的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第131章 两界穿,修行路 “一个月么?好,我记下了!” 陆元冲楚无双招了招手,隨后努力开始努力感应自己的肉身。 少顷,现实世界中,靠坐在一根老树桩前的陆元,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甦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握紧了拳头,然后鬆开再握紧。 反覆尝试了几次之后,陆元確信,长久滯留黑塔空间,並不会对他的肉身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而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那也足够了。 陆元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番。 见吕凤仙正蹲在不远处背对著自己煮野菜粥,他便慢悠悠上前,冲吕凤仙招呼道:“呼,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啊,吕堂主,我大概睡了多久?” 吕凤仙不知陆元何意,只知道他睡醒了,於是赶忙转过身,將热气腾腾的野菜粥递给陆元。 “陆堂主,你可真会掐点儿,你刚好睡了一天一夜,期间周围又来了几只落单的野兽,但都被我和小白解决了。” 说罢,吕凤仙还抬手招来霜烬,笑著摸了摸它的狗头。 霜烬也表现的十分粘人,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直往吕凤仙丰满的胸口蹭,看的陆元都有些嫉妒。 “一天一夜么?” “现实世界的一天一夜,相当於黑塔空间中的一个月。” “这岂不是说,我比其他修士凭空多出了二十九天的修炼时间?!” “並且,听楚姑娘最后那意思,等我修为再高点儿,能够滯留再那片空间中的时间也就越长咯?” 陆元越想越是兴奋,甚至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吕凤仙很是不解,便问他在笑什么。 陆元想了想,赶忙改口道:“我在高兴我的修为又晋升了一些。” “这可是炼精境啊,放在以前,我简直想都不敢想。” “而且別人都只有一个精元,我有整整九个,而且还都是化形了的!” “如此一来,即便遇上炼精境巔峰修士,不,甚至是盈气境,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 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吕凤仙只当他是在痴人说梦。 修士之间,决定一场胜负的因素有许多,绝非能够以精元的数量来评判。 可不久前陆元硬抗天雷的那一幕,她仍然记忆犹新。 別的不说,就说现在陆元如果和她开战,吕凤仙都没有自信保证自己这个盈气境,能稳贏他一手…… “诸邪……退散!” 就在吕凤仙因为陆元突飞猛进的实力而胡思乱想时。 山谷外一阵女子的爆喝声,將两人的注意力直接吸引了过去。 “是新的龙榜秋围参与者已经抵达此处了么?” 陆元和吕凤仙相视一眼,都得出了这个结论。 毕竟,其余八位皇子都是男性,第一批参与秋围的人中,也仅有吕凤仙一名女性。 陆元本打算过去帮忙,却被吕凤仙一把拦住。 “陆堂主,帮她作甚?她死了,我们在龙榜上的排名不就高了么?” 陆元想了想说:“你可知今年那皇帝老子,为何要设下捲轴来为难龙榜秋围的参与者?” 吕凤仙摇头。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要归西了,所以得赶紧选定一个靠谱的继承人。” “虽然我以前没有参加过,但也大概能猜出来。 “皇帝老儿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举办这秋围,无非就是不想看自己的儿孙侧近怠惰了修行。” “而现在,他是真的没时间了,所以才要给天下百姓选一位圣主明君继承大统。” “既是如此,那龙榜的评判標准就不单单是武力,就和那李总管说的一样,智谋,灵辩,乃至私德人品,都会被老皇帝纳入进考量之內。” 吕凤仙微微一惊,她没想到陆元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可心思却如此细腻。 而且的確如陆元所言,她和陆元抵达的这片妖兽山谷,是那捲轴早就规划好的狩猎区。 如果真有后加入的参与者在这附近受伤乃至身亡,那么见死不救的她们定然会遭到其他参与者的鄙视,甚至是唾弃。 二人交谈间,便已来到了那道声音的源头。 而望著那漫山遍野的妖兽尸体,陆元却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后加入的参与者如此凶猛,哪儿还用的上他们帮忙? “陆堂主,你快看那里!” 就在这时,吕凤仙突然指著一处由妖兽尸骸堆成的小山诧异道:“那人,难不成是二皇子睚眥殿下?!” 陆元循声望去,发现那妖兽尸山上的確站著一人。 她玄甲披身,手中一柄黑铁横刀在烈日下反射著幽幽寒光。 突然间,妖兽尸堆中猛地钻出一只狼型妖兽,吕凤仙想要出言提醒,却为时已晚。 狼妖一口咬在她手臂上,暗红色的血液顿时如喷泉一般涌出! “嗷!!” 可奇怪的是,最先发出哀嚎声的反倒是那狼妖。 它一瘸一拐地后退,前爪赫然多出一排参差不齐的血洞! 玄甲女子缓步上前,扬起横刀,轻而易举地便斩下了这狼妖的头颅。 “你没事吧?” 待到狼妖气绝,吕凤仙才匆匆上前,询问起女子的状况,还急不可耐地去查看对方的手臂有没有受伤。 可出乎意料的是,玄甲女子的手臂却是完好无损,別说伤口了,就连半个牙印都不见留在上面。 陆元此时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望著她。 “恕陆某眼拙,你我之前可曾见过?” 玄甲女子微微別过视线,冷声道:“或许……有过。” “你曾经……陪將军一同吃酒……我在舟上……远远瞥见过一眼……” 而后,她介绍自己名叫紫邪,乃是皇子睚眥的贴身侍卫,有盈气境五重的实力。 吕凤仙一脸好奇:“既是如此,那怎么不见二皇子殿下呢?” 紫邪长嘆一声。 “殿下他……连日討剿妖兽,身心俱疲,此刻已是回到云舟休息了。” “我留在这儿,帮他处理一些……烂摊子。” 听到这话,吕凤仙诧异连连。 “不会吧,那个被誉为铁人的二皇子殿下,也会有感到疲倦的时候?” “他曾经可是率领三千铁骑,与那西域狐妖连战十天十夜都未曾休息过啊……” 玄甲女子苦笑一声。 “谁知道呢,许是上了岁数吧。” “自打大皇子失踪以来,他就一直在外征战,片刻未曾歇息过……” 第132章 龙元残章多惊奇 紫邪身份惹人疑 陆元先是瞥了一眼对睚眥讚嘆不已的吕凤仙。 又看了看她身旁表情古怪的紫邪,心中顿时瞭然。 “不错,即便陆某才刚到这衡京城没多久,但也风闻咱们这位二皇子英武非凡,在战场上颇有万夫不当之勇。” “真可谓是我大衡王朝明日之储君啊!” 紫邪闻言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回道:“两位不必如此多礼,殿下他……並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出色。” 见紫邪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陆元也没继续自找没趣,而是改口问道:“对了紫邪姑娘,不如你与我们联手如何?” “周围这些妖兽,全都是你一人干掉的吧?” “不瞒你说,我与吕姑娘对所谓的太子之位压根没有半点儿兴趣,在下只是单纯地想一窥那传说中的龙元经。” 紫邪柳眉微蹙,望向陆元的目光中泛起一抹警惕之色,手持横刀稍稍后退两步。 “你要这龙元经干什么?” 陆元垂眸,嘆息著將之前发生在瑶瑶身上的那些事,全都和紫邪说了一遍。 但他並没有挑明瑶瑶妖族的身份,只说她身受真龙化所扰,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紫邪思虑片刻,而后从行囊中,翻出一本与此前那测试用捲轴差不多材质的线装古籍递给陆元。 “既是如此,那我便能放心把这东西交给你了!” 陆元接过古籍,稍稍翻动两下,见其中竟全是空白,於是便问:“紫邪姑娘,这究竟是?” “此乃龙元经残卷之二。” “你可能不知,我……我是说陛下的几位皇子,从小就都在修炼这龙元经。” “只不过,陛下它故意將经文拆分成了九份,並按照他们各自的性格,分发了不同篇章。” “殿下拿到的,便是这睚眥之章。” “其在运功之后,可藉由特殊的灵力循环方式,將袭来的攻击尽数化解,並全额反击给敌人。” 陆元听后仍是有些不解。 “那这书上也不能什么东西都不写吧?” “殿下他拿著一本空白书怎么修炼?纯靠顿悟吗?” 闻言,紫邪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 她接过陆元递还回来的那本龙元经残卷,仔细地翻了翻,隨即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一片。 “怎……怎会如此?!” 吕凤仙此时凑到陆元身边,小声问道:“陆堂主,怎么回事,紫邪姑娘交给你的那本残卷,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陆元笑笑,同样压低声音对她说:“有猫腻的不只是那本书,你没发现这紫邪姑娘本身也不太正常么?” “既然这龙元经残卷是只有皇子才能修炼的稀罕物,她区区一个二皇子的贴身侍卫,怎么可能也会两下子?” “刚才那狼妖的死状,咱俩在旁边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在紫邪姑娘没动刀之前,它分明就是被反伤给反死的!” 吕凤仙恍然大悟,惊呼:“莫非,这位紫邪姑娘,实乃二皇子私底下圈养的一名禁臠?” 陆元望著紫邪身上那件,与之前睚眥所穿款式完全相同的玄色鎧甲,窃笑道:“依我看,真相恐怕比你想的还要有趣。” 再看紫邪那边,因为珍藏的残卷突然失踪,她急的汗都快下来了。 陆元赶忙上前,安慰她道:“姑娘不必著急,既然这残卷是殿下从小就在修炼的功法,那现在肯定也已经被他带回云舟之上了吧?” “你手里的这个,估摸著是二皇子刻意留下来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迷惑那些意图对皇子不轨的参与者。” “我听吕姑娘说过,这种事在以往的龙榜秋围中,似乎也很常见?” 陆元这边给了台阶,紫邪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顺著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先生果真聪慧过人,的確,在往年的龙榜秋围中,的確有那么几个狡诈恶徒。” “仗著北部荒地无人看管,便意图对皇子们行那不轨之事。” “这龙元经残卷,自然也是他们的目標之一。” “有人曾说,若是有朝一日能够习得这龙元经,就相当於那平平无奇的鲤鱼越过龙门,直接拥有了真龙血脉。” “但在我看来,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是皇子们修习了这经文,它才有资格被称为龙元经,而不是谁修习了龙元经,谁就能成为皇子。” 此话从紫邪嘴里说出来,那叫一个慷慨激昂,鏗鏘有力。 陆元也不禁信服地鼓起了掌。 “说得好!” 见陆元似乎对龙元经残卷似乎並不怎么感兴趣,紫邪刚才生出的些许戒备之心,此时也完全放下了。 但陆元真的不感兴趣么? 恰恰相反,他可太感兴趣了。 毕竟,他费老鼻子劲逆转时空,还帮助吕凤仙参加这龙榜秋围的最终目的。 就是为了习得这龙元经,好快点回去救瑶瑶。 那为什么这龙元经残卷都变成空白了,陆元却一点儿也不著急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原本记载在这残卷,睚眥之章上的文字,全都被他给悄悄吸收了! 就和之前他题的格言受到那捲轴认可时一样。 残卷上的文字,化为一片片无形的残页,飞快融入进他体內。 这甚至都不是陆元主动的,而是在接触到紫邪递来的那本残卷瞬间,这些流程就已经全部走完。 …… “哎呦呵,运气真不错啊,本以为捉个小妖,没想到却捅了狼窝。” “我说,这些妖兽都是你们给干掉的?” 三人循声朝远处望去,只见来者是一名双眼狭长的男子,眼尾微微上翘,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奸笑。 他一身云锦织金的长袍被高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举手投足间尽显华贵。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他的双脚。 此人根本没有接触地面,而是脚踏虚空,漂浮在天地之间! 吕凤仙心里一沉,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对著此人轻施一礼。 “三皇子殿下,这些妖兽並非由我与陆先生所斩杀,而是这位紫邪姑娘的功劳。” “她乃二皇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正在帮二皇子殿下处理一些杂事……” 听闻此言,三皇子先是眉头一挑,而后缓步走到紫邪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贴身侍卫?” “这可真是奇了,本王可是听说,我那位勇猛无比的二哥,无论大事小情,一般都是单独出面,从不带什么贴身侍卫啊?” 第133章 貌似潘安身似仙 出生既是在云巔 一般人听到这话,嚇都快被嚇死了。 在龙榜秋围举办期间,这北部荒区乃是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 各方势力都瞅准了机会,在此地明爭暗斗。 偏偏这时候,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自称皇子的贴身侍卫,而且是二皇子此前从未有过的。 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况且,说此话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亲兄弟,三皇子嘲风! 一时间,吕凤仙心里也没个准头,只得拉著陆元,稍稍离紫邪远了一些。 却不料,紫邪丝毫不惧,反倒直接迎上了三皇子的视线,双眼微微眯起。 “殿下此言差矣,你並非是二皇子本人,又怎敢妄自断言他的判断?” “今年秋围相比往年都要特殊,为了以防万一,殿下隨身携带一名护卫也是很合理的吧?” 就在陆元猜测这位三皇子,之后打算拋出什么新论点来质疑紫邪的身份时。 对方却是一拍脑门,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刚才的確有些失言。 “不错,我並非二哥,也著实猜不透二哥心中所想。” “但你身为二哥的侍卫,却能单枪匹马击杀这么多妖兽,足可见身手不凡。” “要不,你乾脆別在二哥手下做事了,来跟我吧,二哥无论给你多少银两一个月的俸禄,我都出双倍。” 紫邪嘆息著摇头。 “我的事,不必劳烦三皇子殿下费心。” 陆元看著三皇子那越飘越高的身形,以及他那副虽然没有明著表现,但字里行间却处处透著高傲的態度,也是有些不解。 “吕堂主,这三皇子到底什么来头,我怎么感觉他完全没把其他皇子放在眼里呢?” 吕凤仙沉默片刻,低声开口道:“也不怪陆堂主你这么想,因为这三皇子,真的有资格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陛下的几位皇子中,只有他是皇后所生,要是没有这龙榜秋围,那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而且出身尊贵也就罢了,此人还偏偏生的一副俊秀模样,论文采与武功更是不在其他皇子之下。” “不知道你见没见过那种,从出生起就从未跌过跟头的幸运儿?这三皇子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个……” 吕凤仙说的是咬牙切齿,似是对这位三皇子殿下有著诸多不满。 陆元点了点头,瞭然道:“我说呢,有这么好的出身,资质也的確异於常人,那傲气一点儿著实没什么问题。” 正说著,三皇子的视线也朝他望了过来。 “呵,这不是吕姑娘请来的那位打手么?” “叫什么名字来著?路圆还是鹿扁来著?无所谓了,本王且问你,龙榜秋围已过去两日,你们猎杀多少头妖兽了,又分別都是什么实力的?” “吕姑娘,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要是你请来的这个打手整天偷懒耍滑磨洋工的话,回头龙榜一出来,我那董叔父估计就得丟大人了吧?” “你不让他体面,他自然也不会让你体面,这个道理,不用本王再告诉你了吧?” “殿下,我……” 吕凤仙刚想开口,却被陆元一把拦住。 陆元慢悠悠地上前,先是衝著三皇子做了个揖,而后嬉皮笑脸地说:“殿下,您不必为难吕姑娘,她我和董王爷的中间人,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 “而在下不才,不过区区炼精境一重实力,自然也没资格与您几位皇子殿下相提並论……” 他这马屁拍的那叫一绝,三皇子在宫里时,都从未听过这么让人舒坦的话。 “嗯,不错,別的不说,这嘴上功夫倒是没少练,你且报上数量,本王回头差李总管过来帮你记录。” 陆元此时挺直了腰板,满脸自信地开口:“那在下可就说了啊,妖体境小妖共击杀三百七十一只,妖血境妖兽,一百八十二只,还有妖精境妖兽,共九十三只……” “哦对了,就在刚才,在下还斗胆击杀了一只妖神境实力的大妖,还望殿下都能如实记录下来……” 三皇子人都麻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这! 炼体境妖兽杀了三百多只? 自打龙榜秋围举办到现在,所有参与者击杀的妖兽恐怕都没这个数量吧? 这其中,创下最多单人击杀记录的是他二哥。 那年他以一己之力,与十头髮狂的妖体境妖兽鏖战了三天三夜。 最后被人发现时,他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而你区区一个炼精境一重的修士,哪怕有吕凤仙在一旁协助,也绝不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內,就击杀三百多只低阶妖兽吧? 三皇子只当陆元是在吹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陆元也不生气,只是嘱咐吕凤仙將她此前存放在储物戒里的战利品全都倒了出来。 一时间,比紫邪之前击杀的那座妖兽尸堆,还要高耸不少的尸骸山,便在眾人面前拔地而起。 而且这里面堆放的还不仅仅只是尸骸,妖兽的牙齿,毛皮,內臟,甚至是眼球,全都混跡在其中。 这说明陆元並非是苦战之后才解决这些妖兽的,他纯粹就是在虐杀,玩弄这些怪物! 这下,不光是三皇子,就连紫邪也都看傻了眼。 她原以为自己刚才的战绩就已经足够耀眼。 可跟陆元这累累的战果比起来,她击杀妖兽的数量,怕是还没有別人一个零头多。 “够了!” 三皇子上前一步,用力按住吕凤仙的手,不让她继续倾倒这些妖兽的残骸。 接著,他再度转身,死死盯著陆元,一脸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陆元回话呢,原本在吕凤仙脚边撒欢的霜烬突然朝这边跑了过来。 它站在陆元面前,前肢微微下压,一口尖锐的獠牙尽显,喉咙里也不断发出呼嚕嚕的威胁声。 陆元蹲下身子,一边安抚霜烬的情绪一边说:“三皇子不必如此提防,之前不都说了么,我是吕姑娘请来的打手。” “有道是在其位谋其政,杀妖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自然得尽心尽力啊。” 正说著,一颗暗黄色的圆球,突然从他袖口中滚了出来,並且顺著这股势头,一路滚到三皇子脚边。 三皇子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脸上再也不见之前那些从容与桀驁,只有恐惧与惊疑交织呈现。 也是,正常人谁看见一颗妖神级的妖丹滚到自己脚边能不犯怵的? 第134章 美人堂主实好女色? 八王坠机人心难测! 紫邪暗暗一笑,她没想到自己这桀驁不驯的三弟,也会在陆元面前栽跟头。 同时,她心里对於陆元也愈发好奇。 此人文采斐然,实力也不容小覷。 虽然外表只有炼精境初期水准,可却能在击杀妖神境妖兽后全身而退,甚至体表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留下。 虽说经过多年战场生涯的歷练,她有自信说自己的实力已经不弱於虚神境级別的修士。 可设身处地的想想,她感觉自己绝对没有陆元这样的本领。 轰! 就在紫邪正默默揣测陆元的身份和目的时,空中突然落下一道破坏力极强的灵力激流。 八皇子站在云舟最前端,衝著底下的三皇子大喊道:“哈哈哈!三哥,让你平时老瞧不起我!” “现在谁是翱翔在天际之上的玄鸟,谁又是在骯脏的泥地上蠕动的蛆虫啊?” 三皇子勉强躲开了这一下,可一身华服却早已破败不堪,上面还覆盖著一层灰黑色的尘土,显得他此刻有些狼狈。 吕凤仙和陆元赶忙上前,查看三皇子的伤势。 而三皇子此时则是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著空中的云舟厉声道:“八弟,多说无益,你今年甚至都没有获得父皇的认可,根本没资格来北部荒地进行狩猎!” “现在你大摇大摆的开著云舟进来,是不把这秋围的规矩……不把父皇给放在眼里么!” 八皇子眼里满是血丝,他用力一扯领口,近乎癲狂地回道:“规矩,去他娘的规矩!” “真按照规矩来,你早就成他妈的太子了!” “只要现在把你解决,不……把你们几个都给解决,父皇后继无人,太子之位就只能是我的!” 说罢,他又望向一旁的吕凤仙,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声音也开始发飘。 “到时候,吕姑娘你就是本王的太子妃,你我双宿双飞,再生他九个皇子可好?” 此番做作至极的態度,令吕凤仙险些呕吐。 为了彻底打消八皇子对自身的覬覦,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殿下,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凤仙今日索性也不再隱瞒,凤仙生平,最爱的是红顏知己,却对男子……生不出半点兴致!” 此言一出,八皇子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当场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吕凤仙嘆了口气,直言道:“既然八皇子还没听懂,那凤仙便把话说得再明白些,凤仙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不!!!” 八皇子急火攻心,一时竟涌出血泪。 陆元在一旁,听到这话也立刻瞪大了双眼。 他老早就感觉这吕堂主有些不对劲,美则美矣,但对比苏千媚等人来说,却少了点儿什么。 现在看来,她真正少的是那股对男人的媚劲儿,其言行举止,无不透露出一种端著的感觉。 此时再听她自曝性取向这事,陆元顿时感觉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去死!” “你们都给我去死!” 八皇子操纵著云舟,不断地朝陆元等人射出灵力激流。 几人在地上闪转腾挪,想要御剑升空也根本来不及。 唯一能够不藉助器物起飞的三皇子,还被八皇子刚才的偷袭打伤,现在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见此情景,紫邪主动提出要留下断后,让其他人分头逃跑。 陆元赶忙提醒道:“姑娘,你別傻了,八皇子现在平等地恨著每一个想与他爭夺太子之位的兄弟。” “即便你是二皇子的贴身护卫,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紫邪苦笑一声。 “我知道,也正因如此,我才更应该留下来,教训不听话的弟弟,正是身为长姐的我,应该做的工作。” “长姐?你不是……” “嘘,如果有机会,以后我再讲给你听。” 紫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陆元的嘴唇上。 而后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直接迎上了朝她轰来的那道灵力激流。 只听砰的一声。 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朝著四周飞速扩散。 紫邪將这道堪比云舟大小的灵力激流尽数接下,而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八皇子大惊失色,赶忙操纵著云舟朝一旁躲避。 可他的驾驶技术属实不太行,匆忙躲闪间,云舟的侧方直接被灵力激流轰开了一道大洞。 大片用来构建云舟升天的浮空符籙被击落,而云舟也像是瞬间熄火了一般,开始急速朝下坠去。 紧接著,第二声爆炸在北部荒地响起,原地甚至还升腾出了一道小型的蘑菇云。 紫邪迈步上前,抬手用横刀斩开了阻挡自己前进的云舟残骸,一路直达云舟核心。 八皇子此时正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紫邪扬起横刀,死死钉在他脑袋旁边。 “没有得到捲轴认可,贸然闯进北部荒地已是死罪!” “但念在同为父皇孩儿的份上,我暂且饶你一命。” “现在,给我滚回衡京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八皇子连声惊叫,从地上爬了起来,起身时还一不小心刮蹭到了那横刀的刀刃。 鲜血顿时浸满他整张脸,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怖。 “不……不要杀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殿下,和此人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按照原定的计划,將其余几位皇子剷除,那太子之位就只能是您的了!” 突然间,从旁边的云舟残骸里,猛地杀出一道黑袍身影。 紫邪赶忙抬起横刀迎敌,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三枚涂毒暗器从黑袍人手中射出,重重扎在她的腰腹部。 紫邪只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她搀扶著横刀,半跪在地上,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此时,又有两名黑袍人从阴影中走出,衝著八皇子用力地踹了一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大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一个废物作突破口?” “就他这样的废物,也能成事?!”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黑袍人嘆息说:“没办法,八个皇子里就数他脑子笨,最好糊弄。” “要是咱们能找到失踪的那位大皇子还好说,老皇帝对自己长子疼爱有加,这是大衡朝上下人尽皆知的事实。” “只可惜,那位大皇子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找都找不到,咱就差去刨那几位先帝爷的坟了……” 第135章 雄兔脚扑朔 雌兔眼离迷 紫邪用力一咬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接著,她拼尽全力从地上站起来,衝著其中一名黑袍人挥出一刀。 只可惜,这毒素的效果属实强劲。 她自以为必中的一刀,在那些黑袍人看来却如婴儿般无力。 对方先是侧身躲开了紫邪的攻击,而后扭转身形,甩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將她重重踹到一旁的角落。 “这人谁啊?” “不知道,听说好像是什么二皇子的贴身侍卫。” “哦呦,没想到那位二皇子眼光还挺不错,挑了这么一位俊俏的美人儿当侍卫。” 身材矮胖的黑袍人搓了搓手,一脸淫笑朝紫邪凑了过去。 “蠢货,你发什么癔症呢!” “等事情结束,衡京城最好的青楼不隨便咱们逛?” 矮胖黑袍人嫌弃地摆了摆手。 “嫖那些风尘妓有什么意思,我跟你们说,就得是这种常年跟在大领导身边,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玩起来最带劲了,桀桀桀……唔?!” 却只见此时,黑袍人眼前红光一闪,而他的脸色也陡然一变,嘴中狞笑戛然而止。 “唔……啊!!!” 矮胖黑袍人双手捂著襠部,趴在地上痛苦哀嚎起来。 身旁两名同伴见状,属实有些意外。 “胖子,你瞎嚎啥呢?” 二人凑近一看,隨即都瞪大了双眼。 只见这胖子身下已是流出一片血水滩,而他也当场被净身,成了个太监! “是谁?!” 高个子黑袍人衝著四周怒吼一声。 而后,又是一道细长的红线闪过,他也当场被一分为二,內臟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这下,唯一剩下的那名黑袍人再也不敢造次。 他拖著已经昏厥过去的八皇子,赶紧躲到云舟残骸的角落,一脸惊恐地望向四周。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一道阴冷而又苍老的嗓音。 “在找谁呢?” 没等黑袍人回头,他的脑袋直接被扭转了三百六十度,脖子也扭曲成了麻花。 陆元飞起一脚,將此人的尸体踹开,接著快步上前,去检查紫邪的情况。 好在,暗器在她身上的留下的伤口很浅,毒素也没有攻入心脉。 陆元赶紧施展普渡神通,想要帮紫邪癒合伤口。 可紫邪此时却突然按住他的手,慌张道:“不……不能治疗,这毒我以前见过,是盗天阁弟子常备的碎心散!” “若不將毒素排乾净,贸然癒合伤口,只会令伤势加剧!” 陆元挠了挠头,不解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紫邪缓缓坐起身,低头注视著伤口,想要用手將毒液给挤出来。 可这些毒液又不是青春痘,哪是能靠手挤出来的。 无奈,她只好请求陆元的帮助。 “陆……先生,劳烦您帮个忙,帮我把这毒……给吸出来。” 人命关天,陆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俯下身子,张嘴用力一吸。 “唔……!” 紫邪哪里受过这种刺激,一时间酥麻的痒感与毒素激发后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缠绕在她脑海中,令她痛不欲生。 “轻点儿……陆先生,轻点儿!” 陆元一甩她按过来的小手,急切道:“殿下,轻不得!” “再等一会儿,这些毒素都要侵入你的脉络中了,到时候再想解毒可谓是难如登天。” 紫邪顿时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陆元。 “你……刚才叫我什么?” “殿下啊,难道你不是么?” 陆元嘬出一缕乌黑的血水,作势就往旁边的地上吐去。 紫邪仍有些惊魂未定,她愣怔怔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元头也不抬地答道:“发现?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没想隱瞒呢。” “还自称什么……紫邪?你不会以为把睚眥俩字调换一下顺序,別人就真不认识了吧?” “对了,我还想问你呢,男身和女身,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身?” 陆元之所以肯这么积极地帮她吸毒,也是建立在睚眥此刻是女子的前提下。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一个大老爷们进行了如此亲昵的举动,他估摸著得连著三天都吃不下饭。 噁心,噁心吶! “我……也不太確定。” 毒素效果还未消退,紫邪气若游丝,声音仍显得有些不清醒。 陆元一听就麻了。 心说你男就是男,女就是女,这咋还能不確定呢? 要不我现在扒开你裤子搂一眼? 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一方面是不想趁人之危,另一方面,他也是真怕看到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片刻后,经过陆元的一番抢救,紫邪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 而且为了防止毒素在她体內残留,陆元甚至还渡给了她一些阳气。 紫邪深深地吸了口气,对陆元点头道:“多谢……这份恩情,本王日后定会报答!” 陆元没好气道:“只是这份恩情吗?之前帮你题诗过捲轴考核的事就不算数了吗?” 紫邪小脸一红,有些尷尬地开口:“自……自然是算数的。” 陆元嘆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认真地询问道:“你就老实告诉我,你这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不说清楚,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紫邪也跟著嘆了一声,而后对陆元讲述起她的过去。 首先,她的確是一名女性,至少在九岁之前都是。 那位皇后所生的也並非是皇子,而是皇女。 可这大衡后宫实非清静之地。 而皇后之所以会成为皇后,靠的也並非是背后的家族势力,单纯就是得到了皇帝的宠爱。 而在这个时候,她又诞下了一名无法继承大统的皇女。 可想而知,那时候的皇后娘娘,压力得有多大。 为了避免有心之人以此事为噱头,威胁到她这来之不易的皇后之位。 皇后最终决定,將自己的宝贝孩子当作皇子来培养,她也是这样对外宣称的。 一般人哪敢质疑皇室子孙的性別,更別说还是皇后亲口承认的。 所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紫邪还是就这样以女扮男装的形象,一直长到了九岁。 而这年,衡广帝將她唤至身旁,將一本线装古籍交给了她。 並嘱咐她一定要专心修炼,毕竟这可是独属於她们大衡王室的修仙法门。 令人意外的是,紫邪在修炼一途的悟性极高。 仅一年,她就將这龙元经残卷睚眥之章,全部参悟。 而当她再次坐到铜镜前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大变了模样。 她的面容变得稜角分明,嘴边还生出根根粗壮的鬍鬚,皮肤黝黑,身材健硕。 这並不是她的原貌,但却是她理想中,自己该有的模样,是皇子该有的模样…… 第136章 以尔残躯化烈火 盗天再临无处躲 听完紫邪,或者说睚眥的讲述之后,陆元也是颇感惊奇。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修习功法还能把人给修变性了的。 不过,在他看来,睚眥不像是变性,更像是某种自我认知出现了偏差。 毕竟,她貌似能在男身女身之间自如的切换。 此前陆元曾经听苏千媚提起过。 某些世俗男子,对娇俏嫵媚的合欢宗女修提不起兴趣,唯独对那些俊秀的男郎颇为青睞。 为此,合欢宗专门研究出了一种幻术。 可以蒙蔽这些男人的感知,或是在一定程度上修改女修自身的体貌特徵。 以此来满足这一部分人的特殊癖好,隨后才將其吸引至宗门內进行採补。 但苏千媚也曾坦言,无论是多高明的幻术,都做不到將性別从根源上进行改变。 普天之下,男女有別。 若生物不分个公母雄雌出来,何来繁衍传承一说? 这也是天道定下的法则之一,是不允许任何修士修改的金规铁律。 “哎呦,我的肚子……” 正想著,被像条野狗一样踹到角落的八皇子,突然捂著肚子开始痛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睚眥脸色骤然一变,手持横刀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可以容忍自己这八弟过来捣乱,也可以容忍他对自己这些哥哥姐姐们痛下杀手。 毕竟,说来说去,这都是她们皇室自家的事,就算脑浆子都打出来了,那也轮不著外人插手。 可好死不死,八皇子策划的这场袭击,偏偏是外人给出的主意,他完全就是被利用了。 “大衡不需要你这种废物,皇室更是会以你为耻。” “今日我便要代替父皇,先除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睚眥声嘶力竭,高高扬起手中的刀刃。 此时的她,眼中看不到丝毫对八皇子的同情。 有的只是之前斩杀狼妖时的那种坚决。 “慢著!” 陆元突然凑了过来,伸手死死攥住睚眥的手腕,厉声道:“殿下,你糊涂啊,他现在还不能死!” “怎么就不能死?!” “你刚才明明也被他袭击过,怎么现在反倒开始帮他说话?” “陆元啊陆元,你这根本就是妇人之仁,在战场上,像你这样的早就没命了!” 陆元也不答话,而是俯下身子,用另一只手重重按在了八皇子的胸口处。 却见,他的手刚搭上去还没一会儿。 八皇子那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突然像是被抽乾了血似的,整个凹陷下去。 他的髮丝也由黑转白,逐渐开始变得乾枯分叉。 更不用说那张脸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宛如那风中的残烛,奄奄一息。 陆元这一下,带走的不光是他体內的血气,精气。 甚至连他体內,有关龙元经残卷负屓之章的內容,也一併吸纳。 “等等,这功法居然是?!” 睚眥有些不解,便问:“怎么了?” 陆元笑而不语,伸手指向八皇子,语速飞快道:“以尔残躯化烈火!” 话音刚落,八皇子那副垂垂老矣的身段,突地开始冒出点点火星。 一股难闻的焦糊味,飞速扩散开来。 八皇子想要哀嚎,可嗓子眼也早已经被烧开了一个大洞,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站在陆元身边的睚眥,眼睁睁看著与自己同出一脉的胞弟,眨眼间便被不知从哪儿出现的磷火给烧成了一滩飞灰。 她的表情,也是既诧异,又有些惊疑。 陆元转过头,解释道:“这是你八弟所持残卷的真正能力,出口成章,不,更確切来说,应该是出口成真才对。” 隨后,陆元又看了看周围散落大片的云舟残骸,低声道:“將此物,恢復如初!” 噼……啪…… 原地只有火焰燃烧云舟木质残骸的噼啪声迴荡。 陆元说完话后便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略微有些尷尬。 “咳咳,看来这残卷的能力还是有限,没办法影响云舟这么大的物件……” “行了,咱们也別在此继续久留,既然有外部势力插手今年的龙榜秋围,那想必此前击杀妖兽的战果,统统都不作数了?” “还是先去找那位李总管匯报一下,之后再做打算吧。” 顷刻间,陆元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睚眥愣怔怔地点头,隨即跟在陆元身后,一同离开云舟残骸。 …… “殿下,你放心,待回到衡京城后,凤仙定会请天下最好的大夫来救你!” 吕凤仙与三皇子互相搀扶著,一路南下。 她们虽然不知道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今年龙榜秋围这件事、 但八王內乱,还对几位兄长痛下杀手的罪名算是洗不脱了。 无论是吕凤仙还是三皇子,都明白必须得赶紧將此事上报给陛下,否则定会有更多皇子惨遭八皇子毒手。 “殿下,別来无恙啊?” 突然间,荒地周围杀出一队身著黑袍的人马。 说是黑袍,但看衣物的款式更像是窃贼常穿的夜行衣,就连头髮,他们都用黑色的头巾给裹住了。 只剩一双闪烁著精光的招子暴露在外。 “你们……是盗天阁的人?!” 吕凤仙观察入微,很快便察觉到为首之人腰间掛著盗天两字的骨制令牌。 可对方似乎並不想搭理她,而是冲吕凤仙身旁的三皇子继续挑衅道:“这才几天不见,曾经那位不可一世的三皇子殿下,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了?” 的確如他所言,三皇子虽然靠著神通,能够轻易地上天入地。 但他本身的行动速度並不快,而且体防也不似陆元和睚眥那般变態。 正面挨了八皇子射来的一道灵魂激流,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就连运功都成了问题。 可即便如此,三皇子依旧强打精神,將吕凤仙推到一旁,正面迎上了那位盗天阁的首领。 “一帮小毛贼,本王变成什么样,管你们什么事?” “怎么?是偷窃干不下去,所以现在改行抢劫了吗!” 盗天阁首领眉头紧锁,气的太阳穴都鼓了起来。 “少废话,要不是因为你当时好死不死出现在了国库现场,我们盗天阁,至少还能再出三位虚神境长老!” “可现在呢,那些长老全都被七皇子打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第137章 窃运罗网百密一疏 命途多舛后路全无 吕凤仙在一旁听的是一头雾水。 三皇子小声解释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盗天阁修炼的功法很是奇葩。” “他们修炼,靠的不是积攒了多少灵力和修为。” “而是看自己偷了多少东西,根据东西的宝贵程度,他们的实力也会突飞猛进。” “就比如,炼体境的盗天阁弟子,只会在市井街巷里进行一些小偷小摸之类的举动。” “而更高层次的盗天阁弟子,追求也会更高,偷坟掘墓,拈花惹草,现在甚至都敢把注意打倒我们国库头上来了。” “偷天偷地偷人,可谓是无恶不作啊!” 吕凤仙瞭然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问三皇子:“等等,殿下您,怎么会如此了解这盗天阁?” 三皇子惨惨一笑,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將要赴死的决绝。 “因为我以前,就是盗天阁弟子。” “三皇子早夭,我是窃取了他的命格,才能有今日这般作为……” 说罢,三皇子一扯头髮上的束带。 三千青丝如瀑般垂下,而他那双灵动的眼眸,混杂在其中,闪烁如同星辰。 吕凤仙不禁有些看呆了,三皇子本就生的极美,此刻他更是宛如月宫謫仙坠临人世间,冠绝清雅,飘逸出尘! 对面那些盗天阁弟子们,纷纷从腰间拔出一柄弯月形状的小刀,对准了他。 刀刃处漆黑一片,还流淌著黏稠的脓液,一看就是涂了剧毒的。 “你赶紧走,带著我这个拖累,何时才能回到衡京?” 三皇子头也不回,衝著吕凤仙怒吼一声。 吕凤仙却是一步也不肯退。 “不行!凤仙怎肯留殿下一人在此对敌,若是被王爷知晓,他老人家也定然不会放过凤仙!” 听到这话,三皇子既欣慰,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对大衡王室的这份中心,本王认可了,但现在可不是让你表忠心的时候。” “本王的功法,必须得身陷险境时才可发挥出全力,要是有你在旁边,本王反倒是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况且,本王的运气一向不错,区区几个小毛贼,我绝对能对付的了!” 吕凤仙明显不信他这话,她只当三皇子是在逞强。 可在看到两名盗天阁弟子朝三皇子投射过来小刀。 这些利刃却被一股邪风吹动,在中途便陡然相撞,直接砸在自己脚边时。 她这才反应过来,三皇子的確是有点儿东西在身上的。 此情此景,再也无需多言,吕凤仙运转偽造迅血,將自身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台阶,轻而易举地就杀出了盗天阁弟子们的包围网。 而一向以速度见长的盗天阁弟子,望著前方迅速远去的吕凤仙,也是颇为惊讶。 “这女人,修的是什么邪法,怎地会如此之快?” 首领此时压低声音,冲眾弟子吩咐道:“不过是一只漏网之鱼而已,不必管她,专心对付三皇子!” “是,老大!” 弟子们纷纷听令,而后四下分散开来,像是在三皇子周身布下了一道古怪的阵法。 “这是,窃运罗网大阵?!” 三皇子很快便认出,这是他当初窃取早夭三皇子命格时,所使用功法的强化版本。 此阵一旦结成,阵內目標一切生灵的运势都会被尽数掠夺,最终全部注入到那位首领的身上。 “呵呵呵,三皇子殿下,你还有的学啊。” “盗一个人的命格,根本算不上什么,要盗,咱就得盗国运!” “国之兴衰,全在我等一念之间,这滋味,不比修那劳什子破仙要爽多了么,哈哈哈哈!” 首领癲狂大笑,仿佛已经能够窥见自己手持传国玉璽,坐在龙椅上叱吒风云的美景了。 三皇子却也跟著笑了起来。 首领眉头微皱,疑惑道:“你一个將死之人,何故发笑?!” 三皇子单手掩面,语气中却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笑你这首领无谋,笑你率领的这帮弟子少智!” “何为国?何为家?” “是先有小家,后才有的大国!” “大衡王室,说到底也不过是这些小家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一户。” “你不会真以为,窃取了国库的几两碎银,再窃取皇室子弟的些许气运,就能够撼动整个大衡了吧?” “痴人说梦!” 话音落下,三皇子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劲风,开始在阵法內席捲。 一时间,那些结阵的盗天阁弟子,像是新娘子手里的绣球一般,被他拋起又落下。 很快,现场便响起哀嚎声不断。 三皇子虽未对这些曾经的同僚痛下杀手。 但也是將其摔得个七零八落,最次的都是重度骨折,完全杜绝了他们二次结阵的可能。 而且正如他之前所言,越是危急关头,他越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刚才他所展现出的速度,与陆元开启迅血后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相比陆元的身法组合技还是要稍稍逊色那么一些。 但对付这些不入流的盗天阁弟子,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三皇子缓步上前,用手攥住首领的脖子,將他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 “念在你我曾为同门的份儿上,本王暂且饶你一命,带上你的人,赶紧给我滚!” 首领面如黑炭,双眼死死盯著三皇子看了又看。 最后,他才垂下眸子,嘆息一声。 “唉……是我输了,我投降。” 三皇子不疑有他,攥著首领的手稍稍鬆开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首领突然咧起嘴角,冷笑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什么?!” 没等三皇子反应过来,首领突然从怀中翻出一套符籙,贴在了他身上。 符籙遇风即燃,鐫刻在上面的文字,也微微闪烁起黑白两色的奇异光芒。 一时间,三皇子只感觉自己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流逝。 就像是有一根原本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细线,此刻突然被解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 “窃运罗网大阵,你早就准备好了?” 三皇子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的首领。 而后,就见对方扯下面巾,露出了一张与他几乎別无二致的面容。 “哼,干我们这一行的,怎么可能不会给自己留后手?”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三皇子,不给你面子你连个屁都不是!” “刚才之所以让弟子结阵,只不过是想骗骗你罢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轻易的就上当。” “嘲风,不,或许应该叫你的本名,苏千影吧?” “离开阁內这么久,你属实变得有些迟钝了……” 第138章 血戮千劫战贼寇 唇枪舌剑理念斗 苏千影脸色苍白,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首领居然还藏著一套完整的窃运罗网大阵。 如今那尊贵的大衡三皇子已经易主,她也重新变回了那个一无是处的倒霉女飞贼。 首领,或者说这位新的三皇子殿下,伸手死死攥住苏千影的秀髮,將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別怪我,这也是上头的决定,这三皇子你当的够久了,却一直都没什么作为。” “当初盗天阁花费了那么多资源才將你送入皇宫,可不是为了让你去享福的!” 咔嚓! 话音刚落,三皇子抬脚直接踩断苏千影的腕骨。 她疼的呲牙咧嘴,可硬是强撑著没有叫出声来。 “哦?很会忍嘛?我看你还能忍多久!” “你这个废物,三皇子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的!” “真不知道阁主大人看上了你哪点,才会选你来做这皇室暗桩!” 咔嚓! 又是一阵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苏千影的膝盖被三皇子当场砸了个粉碎。 她此刻瘫在地上,两眼析出泪水,表情麻木,已是一具没了感情的尸体。 三皇子咧嘴轻笑,將半残的苏千影又提了起来,像是摆弄傀儡一般,扬了扬她那已经失去知觉了的双手。 “这么快就没气了?” “真没意思……” 他將苏千影往旁边一甩,正打算转身离去。 却不料,此时突然有一名昏倒的盗天阁弟子,以一种古怪的姿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站在高处,用线將他吊起似的。 三皇子並未察觉出异常,只当此人是侥倖躲过了苏千媚的攻击,於是冲他招手道:“正好,你將这里打扫一下,我得赶紧回京,捉拿此前逃跑的那个女人。” 一番命令吩咐下去,那弟子却是纹丝未动。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三皇子命格的影响,在窃运成功后,这首领的性格也悄然发生一些改变。 他迈步上前,狠狠给了这弟子一巴掌。 “再敢给老子装聋作哑,我就把你当逃兵这事儿回报上去,让执法堂的长老亲自来惩罚你!” “嘎吱嘎吱……” 回应三皇子的,是一阵清脆黏腻的咀嚼声。 此时,他才意识到了这名弟子似是有些不对劲。 於是便低头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属实是把他嚇了一跳。 因为这弟子嘴里正咀嚼的东西,居然是几根人的手指! 碎肉白骨,伴著猩红的血浆在他嘴里不断翻涌,看的三皇子差点儿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他想要捂嘴,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捂不住。 一道温热的液体此时不偏不倚溅射到了他脸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五道血淋淋的大洞,正在呼呼地往外喷血。 “呃啊——!” “你……你这个疯子!” 三皇子飞起一脚,直接將这弟子踹飞了出去。 可更骇人的还在后面,隨著这名弟子倒下,旁边又有几名弟子用同样怪异的方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中有些甚至胸口都被贯穿了一道巨大的血洞,可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伸出双手,步履蹣跚地朝三皇子走了过来。 那姿態那模样,活像是民间故事中所描绘的殭尸。 三皇子此时快要嚇破了胆,他双腿绷紧,脚步飞快朝南方奔去。 可刚跑了没一会儿,一道血红色的障壁直接横在了他面前。 无论他是用手砸,还是用脚踹,哪怕是射出几道术法在其上,都无法对这血红障壁造成丝毫的损伤。 身后,那些已然化作殭尸的弟子还在不断逼近著这边。 三皇子浑身是汗,心里將万千神佛都求了个遍,只求能助自己脱离险境。 可最终,他等来的却並非是神灵显现,而是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不断掠夺著他体內那些才刚到手不久的皇子命格。 “不,不对!” “这窃运罗网大阵,除了我和苏千影那妮子之外,怎么可能还有第三个人掌握?!” “窃运罗网大阵?这名可真够土的,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这阵法名叫血戮千劫葬!” 陆元带著睚眥,穿过血色障壁,直接出现在了三皇子面前。 並且,他一眼就认出了,现在这位三皇子,並非是原来和他们一起被八皇子袭击的那人。 因为依附在这具肉身外壳之下的魂魄不一样了。 陆元感知敏锐,所以能清楚察觉到这一点。 “殿下,你先后退,这三皇子似乎是个冒牌货,且让我先去把他解决了!” 睚眥却是一步也不肯退,她手持横刀,脸上杀气腾腾。 “陆先生此言差矣,你刚才与这些盗天阁弟子激斗,又匆忙布下这血戮千劫葬阵法,定是已经消耗了不少气力。” “如今惩治恶徒的人物,不妨就交给我吧。” “此人胆敢夺舍我三弟,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话间,睚眥的剑尖便已经指向了假扮成三皇子的盗天阁首领。 “慢……慢著!” “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我可以告诉你们盗天阁此行的计划!”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那老皇帝的秘密,你们不能杀我!” 陆元听完顿感一阵好笑。 他顺势掏出噬红剑,同睚眥一起夹在了此人的脖子上。 “呵,笑话,杀了你之后,这些事我们就不能调查了么?” 首领急中生智,大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当皇帝,只要你们饶我一命!” “实不相瞒,我等此行前来,就是为了窃取这大衡的皇位!”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大衡周边各处埋伏已久的妖族,纷纷开始了异动。” “人妖之间不久后便会重燃战火!” “老皇帝不敢有所作为,那有的是人替他做决定。” “这皇位,自古以来便是能者居之!” 噗呲! 话音刚落,陆元已是將剑刃直接刺入他的体內。 而后,他很是无聊的掏了掏耳朵,不屑道:“古往今来,反贼几乎都是你这一套说辞。” “皇帝昏庸无度,百姓民不聊生,彼可取而代之……” “那你们也不想想,国不可一日无君,老皇帝死了,天下岂不是会更乱?” “怎地,踢走一个管事的,你难道能保证下一个管事的,就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第139章 千民散尽还復来 听月楼上倚高台 听到这话,睚眥也是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陆先生这番话,倒是让本王受益匪浅,俗话说治大国若烹小鲜。” “父皇一向推崇无为而治,但这无为,却並非是指无所作为,而是指不妄为。” “一切都顺其自然发展,这才是自然之理,这才是治国之道。” “可笑我泱泱大国,能人將相无数,却鲜少有人能和先生一样,想明白这些道理……” 陆元没好气瞥了她一眼。 “你可闭嘴吧,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帮你那个皇帝老爹开脱。” “事实上,在他治理下的大衡,同样民不聊生,吃不饱饭的饥民流民大有人在。” “但我也能理解,光是顾著这偌大的衡京城,就已经足够耗费心力了。” “哪儿还有閒工夫再去管哪些平民?” “每次一旦闹起来天灾人祸,当地的情况必然是惨不忍睹,可经过层层上报,最后到了皇帝老儿手里的,也不过是区区一串数字。” “换作是你,时间一长,你还会对这些数字共情,甚至是生出怜悯之心吗?” 这话倒是把睚眥给问住了。 她没有当皇帝的经验,此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陆元这个问题。 当然,陆元也不期待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默默地將盗天阁首领体內,属於三皇子的命格以及功法全部吸收。 就和三皇子所表现的一样。 龙元经残卷嘲风之章的能力,除了能够赋予修士不藉助外物凭空起飞的能力之外。 其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能够增加运势。 而且是情况越危险,运势所带来的影响也就越强。 但这个危险的情况,必须得是被动產生的,不能说你成天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二话不说就要自刎归天。 这样嘲风的能力是无法被触发的,你该死还是会死。 陆元仔细钻研了一番三皇子的能力,片刻后才对睚眥开口道:“我估计盗天阁此次派过来搞偷袭的队伍不止这一支。” “如果他们的目標真是窃取皇位,那不光是你们这几位皇子皇女,久居深宫的老皇帝怕是也会遭殃。” “啊?那该怎么办?” 陆元思索片刻,感觉这样一个个收集皇子的残卷还是有些太麻烦了。 他一路廝杀到现在,也才不过收集了三章残卷,距离拼凑出完整的龙元经,还差著整整六章。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杀回皇宫,去找那皇帝老儿要完整的龙元经残捲来的更为方便。 要知道,他在这里多耽误一秒,瑶瑶那边就多一分妖力失控的风险。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 “大嘴,客人的红烧鹅腿还没做好吗?” “啥?鹅腿用完了,你个瓜娃子,鹅腿用完了,你就不会换成鸭腿嘛,反正这些小年轻又看不出来。” 傍晚,衡京城內热闹非凡,往来洪福客栈的客人也是险些將其门槛踏破。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今日是八月十五,正是团圆的好日子。 每年到这个时候,衡京城都会举办一场颇为盛大的听月节。 一名稚气未脱的书童,好奇地问自家公子说:“公子,这听月节为何叫“听”月节呢?” “月亮掛在天上,既不会笑也不会哭,更不可能发出声音,何来听月一说呢?” 闻言,不只是这位公子,其他正在客栈內用餐的客人也都笑了。 这时,正在旁边擦桌子的杂役刘姑娘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先是用围裙抹了抹手上的水渍,然后抓住小书童脑袋顶上的丸子头,轻笑说:“姐姐来同你讲吧,这听月节的典故,来源於咱大衡朝歷史上的两名大官。” “他们虽然一个是清官,一个是贪官,但都很得当时皇上的赏识。” “这天,老皇上想著在这衡京城里新盖一座高高的酒楼,好邀请天下名流一同来共赏风雅。” “於是,他便把盖楼的活交给了清官去办。” “清官尽职尽责,每一道工序都亲自把关,酒楼眼瞅著很快便要竣工了。” “可就在这时候,贪官突然跑了过来,他见清官把酒楼盖的这么好,这么气派,心里是又嫉又气。” “於是,他便用钱收买了安装牌匾的小工,让他把原本该掛上去的观月听风四个字,给调换了一下顺序,变成了观风听月。” 听到这儿,小书童的双手都下意识攥紧了不少。 “那……清官后来被杀了吗?还是说被诛了九族?” 刘姑娘笑了笑说:“並没有,清官虽然清廉,但並非没有城府。” “在酒楼竣工的那一天,皇上照常来视察工作,很快便注意到了牌匾字序的问题。” “你想想,皇上来视察工作,那肯定不会亲自来对不对,身边肯定还跟著几个地位颇高的大臣。” “眾目睽睽之下你想糊弄过去,根本不可能,而且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这可是皇上亲自任命的任务。” “出一点儿差错那都是得掉脑袋的。” “清官也见瞒不下去了,於是便对皇上说:陛下,那小工並未装错,臣建的这座楼,的確就叫观风听月楼。” “皇上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便问清官:哦?爱卿,朕倒是想听听,这风如何观,这月如何听啊?” “清官临危不惧,在原地踱了七步,便给这酒楼作了两首诗,一首叫观风,另一首就是这听月。” 没等刘姑娘继续往下讲,书童家的少爷便抢先说:“我知道我知道!” “观风楼上倚栏杆,且见旌旗上下翻,远望麦浪如潮涌,扁舟帆起箭离弦!” “风吹旌旗动,麦浪如潮涌,扬帆起航,离弦之箭,每一样都是能直观感受到声音的存在。” “不得不说,那位清官的才华,真是令我等后世读书人无比佩服啊!” 书童此时转过头,兴致勃勃地看著自家少爷。 “少爷少爷,您再给我讲讲,另一首听月诗是什么样的啊?” 公子抿了口茶水,隨即坐直了身体,手持摺扇,旁若无人的吟诵起来。 “听月楼高接太空,忽闻嫦娥笑语声。吴刚伐桂金斧响,玉兔捣药杵臼鸣!” “哇!” 饶是年幼的书童,在听闻公子吟诵完这首听月诗后,脑中也不禁浮现出在那皎月之上,嫦娥仙子的轻声笑语。 刀劈斧剁月宫枝贵的沉闷撞击声。 玉兔手持药杵,研磨炼制仙丹的奇妙动静,一一呈现出来。 在公子吟诵完诗句后,周围时刻不禁纷纷拍手叫绝,对那位才华横溢的清官,更是讚嘆有加。 童玉香却对此有些不以为意。 她是个粗人,不会附庸风雅,只觉得这听月节该改名叫听钱节,自打早上一直到现在,她手里这算盘珠子就没停下来过。 “掌柜的,我今天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忙完了手里的杂活后,刘姑娘拎著一桶清水来到童玉香面前,打算向她请个假。 第140章 食客散尽落寞宴席 小小杂役身份成谜 “非得今儿走吗?” 童玉香一脸为难,望著她身后仍然络绎不绝进门的食客,心里著实不想放她离开。 和初次见面时给人留下的富家小姐印象不同,这刘姑娘手脚麻利,待人和善,还不计较工钱。 在童玉香看来,这妥妥就是模范员工,她一走,今天客栈的营收起码得少一半。 毕竟,很多客人来她这洪福客栈,也不是为了吃饭和住店,纯粹就是为了和这位刘姑娘能多聊聊天。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这刘姑娘长得也不算多好看,身材更是普普通通。 可这些衡京城內的才子富商,还是没完没了地过来。 有的说是看上了刘姑娘的才华,有的说只在乎刘姑娘的內在。 更有甚者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来找刘姑娘,纯粹就是觉得待在她身边很安心。 “是,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刘姑娘將毛巾拧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她这一走,客栈內的气氛也骤然变得冷清不少。 食客们三三两两起身,也跟著走人。 “哎,还没给钱呢!” 童玉香如梦初醒般,赶忙衝到大门口將眾人拦住。 不料,以往对她还算和善的那些食客,此时却纷纷变顏变色,指著她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给钱?你在这城里城外打听打听,小爷下馆子,从来就没给过钱!” “就是就是,臭外地的,来我们衡京城要饭来了?” “赶紧给爷们儿让开,今儿是听月节,咱不想闹的太难看,要不然你这破店早tm被爷几个给拆咯!” 这一番话直打的童玉香措手不及。 她怎么也想不到,从刘姑娘离开到现在,加起来还不到一刻钟的工夫,这些人对她的態度,却变化的如此之大。 就仿佛,她这家店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那位刘姑娘的好一样。 童玉香眼眸微垂,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儿了吧唧的。 跑堂的老白想过来安慰几句,但此时店里人还太多,他不好过去。 人潮似是被精准分隔开了两条,以此从童玉香身旁掠过。 却在此时,一名小书童的声音,突然引起了童玉香的注意。 “公子公子,您就给我讲讲这听月节的来歷唄。” 被他问询的那位公子手持摺扇摇晃了两下,隨后俯下身,一脸宠溺地捏了捏书童的脸颊。 “真是拿你没办法,听好了,这所谓的听月节,其实是源於咱们大衡歷史上的一个典故。” “说是当年有一个清官和一个贪官……” 就在公子滔滔不绝地讲述之际,童玉香突然一脸疑惑地凑了过来,问道:“这故事,刚才刘姑娘不是给你家小童讲过一遍了么?” 闻言,那公子和书童纷纷朝童玉香投来疑惑的视线。 “刘姑娘?” “谁是刘姑娘?” 听到这话,童玉香一个激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位刘姑娘刚来客栈时,老白曾问过她的话。 “妈呀,掌柜的,这人谁啊,啥时候到咱客栈的?” 当时童玉香还只当是老白脸盲,外加太专注工作,所以才不记得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面容。 可现在看来,此事更像是另有隱情啊。 越想,她就越是觉得奇怪,等到食客们全都离开后,她拉著老白和厨子赵大嘴,比对了一下各自的记忆。 这下可好,除了童玉香以外,老白和大嘴居然对这刘姑娘完全没印象! “那你们就不好奇,平时那些桌子是谁擦的,地是谁扫的吗?” 老白一脸苦笑。 “说实话,掌柜的,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你看我们哥俩太辛苦,所以主动包揽了这些杂活。” “一直不戳破,也是怕你以后不干了,这活回头还得落我头上来……” 童玉香狠狠瞪了他一眼。 “懒死你得了!” 接著她又双手托腮,仰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自言自语道:“你们说这妮子,来咱这儿究竟是想干啥呢?” 老白一脸兴奋,揣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富家千金家道中落,被人追杀,所以才会躲到咱们客栈想引人耳目?” 坐在他身旁的大嘴噗嗤一笑,调侃说:“白哥,你逗我呢?” “被人追杀还跑到这最繁华的衡京城里来,是生怕別人找不到她吗?” 被当场戳破话里的逻辑漏洞,老白脸上也是有些掛不住,恼羞成怒地回道:“你懂个屁,这叫大隱隱於市,读过书吗你个文盲!” 大嘴搓了搓自己那油光鋥亮的大光头,继续憨笑说:“我就是没读过书,也知道被人追杀了儘量得往没人烟的地方跑啊。” “跑到这衡京城来不说,还在一个客栈里面当杂役,天天拋头露面的,就是条狗都能认出来吧?” 这话似乎是点醒了童掌柜,她一拍桌子站起来,表情凝重地开口:“那要是她就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她呢?” 此言一出,老白和大嘴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易容术在民间並不少见。 拜人妖两族常年征战所赐,一部分不那么好战的妖族,经常会藉助这易容术,混跡在人群中生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妖族不事生產,和以农耕文明起家的人族不同。 它们中绝大部分,都只能依靠天生强健的身体素质,靠打猎维持生计。 可动物也不是那么好猎的,更不用说大部分野生动物的活动范围,还都和人族仙门势力范围有所重叠。 所以,一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办法再进行打猎的妖族,就会和一些黑市贩子做交易。 以捨弃自身妖力或妖丹作为代价,来交换后半辈子在人族社会中的衣食无忧。 这一点,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些市井小民的共识。 甚至两个有矛盾的人相互爭吵时,都会辱骂对方长的像妖怪。 “掌柜的,要不咱们还是去报官吧,一想到我居然和一个妖女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老白捂著双肩,身子一个劲儿的哆嗦著,表情也甚是难看。 大嘴虽然没说话,但从他微微颤抖的双腿来看,他的胆子也没比老白大多少。 这时候,反倒是身为掌柜的童玉香显得最为冷静。 “俩怂货,怕什么怕,她要真是妖女,入住当晚咱几个估计就得被她吃干抹净了。” “她既然没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理由,咱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在她真正想要出手伤人的时候阻止就行了。” “况且,额当初买这块地皮的时候,可是託了关係的,官府的人一旦过来,咱也没好果子吃!” 第141章 追兵不绝死战不退 功法新悟身居皇位 “殿下,我怎么觉得今儿这衡京城的人,比以往要多上不少啊?” 陆元头戴斗笠,黑巾遮面,依靠在巷尾的青石墙上。 对面的睚眥与他几乎一样的打扮,只不过个头要稍微矮上那么一些。 “你以前没来过衡京么?” “没有。” “那也难怪,今儿是八月十五听月节,作为一年中仅次於春节的大型节日,城里的人怎么可能少的了。” 陆元嘆了口气,皱眉道:“可再继续这么等下去,我是真怕宫里出什么变故。” 睚眥却没有回话,而是默默转过头。 此时,在巷子入口处,有几人行色匆匆,正朝著他们这边赶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贼眉鼠眼,指甲被湿土浸的黢黑,正是那盗天阁弟子无疑。 “这下,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盗天阁弟子四下分散开来,呈两麵包夹之势將陆元与睚眥彻底困死在这条巷子里。 陆元下意识就要拔剑,却被睚眥直接拦了下来。 “別!在这里开战,万一伤到外头那些百姓该怎么办?!” “那咱们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睚眥想了想,隨后伸手將一张符纸递给陆元。 这符纸很是奇怪,上头没有符面,只是用红色的硃砂,勾勒出了一只不知是豺还是龙的奇形妖兽。 “这符纸上记录了本王的功法,有反伤的效果。” “你且拿好,等到实在躲不过去了,就將此符撕碎,可保你无恙!” 陆元接过符纸,心里稍稍有些感动。 功法,作为修士手中的杀手鐧,轻易都不会外传。 而这睚眥姑娘,此前不但直接將龙元经残卷交於了他。 现在更是直接凝练了一张有著反伤之法的符纸给他防身。 他当初果然没看错,那几个皇子里面,就数她最没架子。 陆元冲睚眥道了声谢,而后將这符纸贴身放好。 其实,就算没有这符纸的保护,在接触到那龙元经残卷的瞬间,他也已经掌握了这反伤之法。 而且就算没有这功法,他也有自信全灭追兵的同时,不惊动外头那些游街的百姓。 只是,一下子就將底牌全交出来,势必会引起盗天阁更强的警惕。 到时候追兵一次多过一次,一次强过一次,他和睚眥合適才能抵达皇宫,找那老皇帝当面谈话? “別发呆,要来了!” 睚眥的一声提醒,將陆元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实。 对面那些盗天阁弟子,又掏出了那漆黑的弯月匕首。 巷內顿时乱作一团。 肉体撞击墙壁时所发出的闷响,兵刃交击所碰撞出的火花,在此处不断迴荡,绽放。 別说,盗天阁所持有的这种小型兵刃,在巷战里確有奇效。 睚眥手里的横刀因为太长,在反击时总会触碰到一旁的墙壁。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儿因为这反震带来的片刻迟滯,从而被那些盗天阁弟子伤到。 多亏陆元及时出手,利用不动明王阵先一步停下来那些人的攻击,睚眥才得以脱险。 “多谢!” 睚眥语速飞快,退到陆元身边只是短暂歇息了片刻,便再度投身到与盗天阁追兵的死斗中去。 陆元甩出穿血,装模作样地打了两下,很快就觉得有些无聊。 和此前在天雷中穿梭的刺激不同,这些盗天阁追兵的实力参差不齐,最高也就只在炼精境中期左右。 他打起来没有一点儿挑战性。 到了最后,陆元索性將体內的九道真龙精元召唤了出来。 让它们去和那些追兵缠斗,而他自己则是靠坐在巷尾,继续研究起他此前从那几位皇子身上汲取到的功法。 经过一番细致的钻研,陆元发现,这龙元经上记载的功法强归强,施展出来却需要受到种种限制。 就拿睚眥的反伤之法举例。 它所能够抵挡並反弹的,只有刀枪斧剁之类的物理攻击。 面对像是毒,火,冰寒,亦或是针对魂魄精神之类的法门,这反伤之法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甚至於,这功法对於物理攻击的承受也是有极限的,但这个极限具体在哪儿,陆元也没施展过,暂且还不清楚。 其次就是八皇子的出口成真。 这功法更变態,它会將你对周围事物所造成的影响,直接反应到你自己身上。 就比如此前陆元利用它焚烧了八皇子的遗骸。 按照这功法的逻辑,陆元本身也要承受一段时间烈火灼心的伤痛,直至功法所带来的影响彻底结束。 可偏偏他是霸阳神体,万火不侵,所以此前才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最后,是三皇子的绝地强运。 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將平常的运势储存起来,然后在生死危机关头再进行释放的法门。 要不然,从出生时起就被种下了这功法的三皇子怎么可能会早夭,甚至就连命格都被他人窃取。 这哪里称得上好运,分明就是厄运。 不过,在钻研功法的同时,陆元也想到了一招脱身之法。 如果能够施展成功,他们非但能够摆脱这些追兵,甚至能直接出现在皇宫內,出现在那老皇帝面前。 “殿下,有空么?” 陆元衝著旁边快要杀红眼了的睚眥招了招手。 睚眥此时气的恨不得將横刀掰断当双刀使,又梟首了一名盗天阁弟子后,她一抹脸上的血渍,头也不回地问道:“什么事!” “你过来,握住我的手。” “嗯?!” 睚眥的大脑顿时宕机。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眼下正值生死危机的关头,陆元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颇显曖昧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睚眥没有回话,陆元索性站起身,指挥著真龙精元,顷刻间便扫灭了她周围的那些追兵。 其余盗天阁弟子见状,也嚇得连连后退,对那化作真龙外貌的精元很是忌惮。 睚眥更是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你……你既有此等实力,为何不一开始就……” 陆元直接打断道:“我有我的打算,你別问了,现在,握住我的手。” “哦……” 睚眥没再多说,有些羞涩地伸出手,与陆元十指紧扣。 陆元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转过身,衝著那些盗天阁弟子冷笑说:“此刻我不在京城巷尾,而是身居皇位!” 第142章 缩地瞬身呕吐连连 名为总管实为哪般? 盗天阁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这人说什么呢?” “莫不是与咱们接连战斗,导致体力不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那正好,趁他命,要他命,兄弟们,跟我冲!” 隨著一人的怒號,其余盗天阁弟子也纷纷像是被打了鸡血,举起手中兵刃,朝著陆元和睚眥便刺了过去。 可紧接著,他们便扑了个空。 陆元两人的身影,如同水墨一般,在盗天阁弟子们的注视中缓缓消散,甚至就连气息也没留下来一丝。 一开始,弟子们还以为陆元是用了什么隱形匿踪的法门。 可当他们將整个巷子都仔细搜查过来一遍后,眾人才终於意识到,陆元和睚眥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生生没了踪影! “搜!继续搜!两个大活人,还真能人间蒸发了不成?他肯定用了缩地符!” “衡京城就这么大,周围还有护城大阵对灵力进行限制,他们绝对跑不了多远!” 首领一声令下,其余盗天阁弟子便各自分开,隱入人潮中开始搜寻起陆元和睚眥的踪影。 但他们估计怎么都不会想到,此时的陆元正翘著二郎腿,端坐於本属於皇帝的龙椅之上。 睚眥坐在他身侧,低头抚摸著身下雕龙画凤,涂金镶玉的皇后宝座,脸上也显得有些惊疑不定。 “呕!” 陆元只绷住了不到片刻,隨即便捂著肚子狂呕起来。 他很是疑惑。 “奶奶滴,利用功法进行的瞬身术也算传送?!” “我这辈子算是和缩地成寸之类的传送功法无缘了,怎么他娘会这么噁心……呕!” 脑子里仿佛被搅成了一团浆糊,陆元险些將隔夜饭都差点儿吐出来。 睚眥赶忙上前,从储物戒中掏出水袋和毛巾递给陆元。 “你没事吧?” “还……还好。” 陆元接过水袋,仰头咕嚕嚕喝了几口。 现在並不是上朝的时间,这偌大的乾清宫內空无一人,倒是省的他俩再继续东躲西藏。 “行了,咱们现在已经到皇宫,该去找你那个皇帝老爹了。” 陆元扶著一旁的龙柱,缓缓站起身,可脚步仍显的有些虚浮。 睚眥轻咬下唇,转头望了一眼乾清宫外的天色,沉声道:“这个时间,父皇应该是在养心殿的院子里,准备与各路文武大臣一同赏月吧。” “呕!那好……咱们现在就……” 扑通! 陆元才刚走了没两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下子扑到在了地上。 “陆先生,你当真无恙吗?” 见陆元一副被採补过头,浑身发虚的模样,睚眥顿时也有些慌了。 “而且,咱们现在还不能去找父皇,我得先回一趟王府,把外形重新拾掇拾掇。” “若是被那些大臣得知那位驍勇善战的二皇子居然是个女人,宫中定会大乱。” 正说著,乾清宫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二人避无可避,睚眥只得搀扶著陆元躲进了龙椅后那狭窄的之间。 紧接著,她就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国成!咱家之前是怎么嘱咐你的?”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別说!” “是,没能入选的八皇子的確二次闯入了北部荒地,但那又如何?” “身为皇子,他还能对自己的同胞兄弟下死手吗?” 这声音听起来和之前那位负责捲轴考核的李总管极其相似。 睚眥皱了皱眉,扶著椅背稍稍探出头去观望。 另一名被唤作国成的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答道:“乾爹,不是小的不识抬举,主要是祁王爷家,还有苗王爷家的客卿都看见了。” “八皇子驾驶云舟,炮轰三皇子,还连累了董王爷手下的那位吕小姐。” “如今几人都是下落不明,再不上报,今年的龙榜秋围,怕是要举办不下去了啊……” 李总管眼神一凛,伸手死死攥住国成的衣领,冷声道:“那又如何?” “秋围还没结束,那些龙榜秋围的参与者根本离不开荒地。” “等到消息传回来,陛下他老人家估计都已经宾天了。” “越是这种时候,咱就越得安分著点儿,务必要少生事端。” “还是说,你打算把这消息匯报给陛下,让他老人家气绝身亡?!” “你要是敢,到时候连老子都保不住你,诛你九族都是轻的!” 国成当即跪下,给李总管哐哐磕了两个响头。 “乾爹,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 李总管蹲下身去,凑到国成耳边,用那尖细的音调拉长音道:“哎~这就对了。” “咱这些当下人的,就应该明白有些话,必须得放在合適的时间说。” “乾爹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荒地传回来的那些报告,全都死死攥在手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那乾爹便可保你日后荣华富贵,就是重新变回男人,也未尝不可呢~” 听到这话,国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乾爹,你是说真的?!” “当然!” 李总管低头摸索著自己的指甲盖,似笑非笑道:“咱家背后站著的那位主儿,可谓是有通天彻地之能。” “恢復你的男儿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啊。” “你就好好跟著我干,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多谢乾爹,多谢乾爹!” 国成磕头如捣蒜,脑袋都快磕出血来了。 李总管將他从地上搀扶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躲在龙椅后的睚眥微微眯起眼睛,脑中思绪万千。 “这狗奴才,没想到也怀有二心!” “他背后的势力又是谁?也是盗天阁的人吗?” “烦死了,我不过才出去领兵打仗几年,宫里就被渗透成了筛子,那些军机大臣都是吃乾饭的不成?!” 她攥紧拳头,本能地锤了一下椅背。 却不料,这些微的动静,却是引起了李总管的警觉。 他门都快关上一半了,听到宫內的异动之后,又整个將其拉开。 “什么人?!” 睚眥赶紧捂住嘴,飞快躲回到缝隙中,又把陆元往底下压了压。 国成此时也退了回来,一脸紧张地问道:“乾爹,出啥事了?” 第143章 龙椅之下实难藏身 阁主皇女谁人为真? 李总管打量著四周,表情警惕地问道:“过程,你此前打扫这里的时候,可注意到这殿內躲藏了什么小贼?” 听到这话,国成赶忙摇头。 “乾爹你这是说哪里话,乾清宫这么空旷,一览无余,非要说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那些龙柱的后面了。” “不过,我之前过来打扫的时候,没见有什么人啊?” “哦?那就奇怪了,莫不是这些龙柱上的龙都活了过来不成?” 李总管带著国成,开始挨个检查起龙柱,还不往仰头看向头顶的大梁。 睚眥此时紧张到了极点。 一来,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女身。 二来,从此前的话中,她已经知道这李总管居心叵测,私下投靠了其他势力,对王室不再忠心。 偏偏就在这种时候,陆元却像睡著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本来还指望陆元再用功法带她离开此处呢,没想到陆元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 而仿佛就像是为了反驳她这想法一般,陆元原本还算安分的双手,此时突然伸到了睚眥的腰间。 此前为了隱瞒身份,她已经褪下了那一身玄甲,换上了与陆元一样的布衣。 此时,陆元的两只手,犹如一对灵巧的小蛇,轻而易举地就滑入她的衣內,与她那紧实有致的小麦色肌肤直接產生了接触。 “唔……!” 睚眥死死捂著嘴,拼命抵抗那股从腰间蔓延开来的麻痒感。 此前拜託陆元帮自己吸出毒素的时候,她就隱隱感觉到了。 自己每每和陆元產生肢体接触,都会泛起一股宛如电流般的奇特感受。 “看吧乾爹,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呢。” 国成顿时鬆了口气,要是乾清宫里真藏了什么刺客,对他而言那可真是能掉脑袋的罪过。 李总管紧皱的双眉也逐渐舒展开。 二人再次转身,准备离开这座宫殿。 “呼……嚇死我了。” 睚眥也长舒了一口气,隨后手脚並用,將陆元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暂时制住。 只是,由於龙椅后的缝隙太过狭小,她想要控制陆元,只能將身子再度压低。 她俩此时的姿势很是奇怪,有些像是钳子被意外勾连在一起的螃蟹。 而就在这时,李总管的鼻头微微耸动了两下,脸色再度变得阴冷。 “等等,国成,你闻到了吗,这是什么味道?” 国成一脸疑惑地转过头去,隨即便注意到,龙椅下方的地面,有著一小滩陆元此前吐出来的呕吐物。 很明显,李总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小样儿,这就是你对待工作的態度?!” “连陛下龙椅附近的污秽都没有去除乾净,你还想不想干了!” 李总管猛地跺了一下脚。 国成嚇得再次跪在他面前,连连求饶。 可受苦的却不只有国成一人,李总管刚才跺的那一下,將睚眥的身子又震下去了一些。 她的身子和陆元紧紧贴在了一起,近到能够清楚感应到彼此间的心跳。 陆元灼热的呼吸不断拍打在她的脸上,使得这位女扮男装数年的皇女殿下,也不免显得有些意乱情迷。 她的呼吸隨著陆元的吐息逐渐变得粗重。 而一旁,李总管的责骂声依旧没有停下。 “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陛下都吐了也不赶紧给你乾爹我匯报?” “要是陛下龙体有恙却没有及时得到太医救治,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国成只感觉脑袋都快磕破了。 可他却又无力辩解,作为打扫乾清宫的太监,却没有擦去龙椅附近的秽物,这是无可辩驳的工作失误,他只能硬著头皮受罚。 “走走走,跟老子去敬事房,今儿不把你打到屁股开花,老子就不姓李!” “乾爹,不要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听著国成的哀嚎声渐行渐远,睚眥的心儿也愈发躁动起来。 而这股躁动的源头,正是她身下的陆元。 “你……你到底是睡著了还是醒著的?” “別乱摸了好不好,算我求你……” 她的语气再不復之前那般中气十足,言语间竟是混入了一抹小女人独有的做作。 可陆元依旧是没有睁开双眼。 他此刻任由本能所驱使,两条腿也死死將睚眥的腿脚箍住。 睚眥本想抽身离去,可却发现自己现在压根使不上任何力气。 她此时的姿势正好卡住了发力点,只能任由自己不断下沉,与陆元贴的更为紧密。 “唔……” 好一会儿后,陆元才总算睁开了眼睛。 可他的情况却不见得有多好,双眼迷离,神志不清,整个人仿佛喝醉了酒一般的状態。 睚眥用力摇晃著他的肩膀,提醒他道:“搜查的太监已经离开,我们也可以走人了!” 陆元听到这话,微微勾起嘴角。 “走人,为什么要走人?明明之前说好的,要一起双修九日,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住了,真弱哎……” 睚眥俏脸一红,別过头去,没好气道:“你这廝,净会胡闹,谁答应过要和你双修九日了?” 陆元凑到她耳边轻轻吐了口气。 “呀~” 睚眥哪里受过这种刺激,耳根当时就红了大半。 “呵,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呢,之前用个假身份勾引我的人,不就是你么?” “假身份?你是说我的男身么?我不都告诉你了那並非我的本意……” 两人现在的对话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就是莫名其妙能对得上。 在陆元眼中,睚眥的身影,与那位神秘的万宝阁阁主逐渐重叠。 “好好好,死不认帐是吧?那咱们玩个小游戏,谁能坚持到最后不叫出声的,就算贏家。” “贏家可以命令败者无条件做任何事,ok?” “欧什么?” 睚眥没太理解陆元的意思,但也知道现在如果不按他说的做,自己这辈子算是別想从这缝隙里出来了。 “好……我答应你,你要玩什……嗯?!” 没等睚眥说完,陆元的手再度侵入到她衣內,近乎疯狂地抓挠著她的痒痒肉。 睚眥顿时傻了,她没想到陆元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那股打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意,一时根本压抑不住。 “呵……” 从她嘴里,溢出一丝甜美的微笑。 陆元当即开口:“略略略,你输咯。” 睚眥一脸的无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吧,我认输还不行嘛,你想让我干什么?” 陆元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按著她的后脑勺,缓缓下沉。 二人转瞬间便已唇齿相接,偌大的乾清宫內,也逐渐泛起春色的涟漪…… 第144章 头似蛟龙身似豺 爪横弯刀冷月白 柔,软,润。 此时此刻,陆元仿佛置身於一片棉花海洋中。 他肆意舒展身躯想要放鬆一下,不料却被那些棉花裹得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的睚眥,也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不断地被抽离出肉身。 一道看不见也摸不著,但却实实在在存在著的丝线,將她的意识与精神缠绕並缩紧。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一段段不属於自己的经歷。 是一个穷苦的放牛娃,从小山村一路走到魔宗堂主的血泪史。 二者的灵魂在此刻完成了深度交融,他们彼此间交换著过往与感情。 虽然相处时间並不长,但已似那无话不谈的挚友。 睚眥肉身那些紧绷的肌肉逐渐放鬆。 她的双手不再支撑龙椅的椅背,而是温柔地环住了陆元的腰肢,准备接纳他的全部。 陆元心如止水,可肉身却似火一般炽烈,那些霸道的阳气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口,七窍,乃至是毛孔中溢出。 这些呈淡金色的阳气薄雾,直接將离他最近的睚眥团团包裹住。 羞涩的二皇女衣衫已经全被汗水打湿,她口中娇吟不断。 並且,隨著陆元的体温再度升高,她那颗心也似小鹿乱撞,格外地不安分。 却在此时,在棉花海洋中舒適畅游的陆元,突地感觉到一股刺痛感从手掌传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双手已然浸满鲜血。 周围那些柔润的白棉,也在顷刻间化为一把把闪烁著寒光的刀刃朝自己袭来。 陆元心里一紧,快速施展身法,在刀刃间闪转腾挪。 可即便如此,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攻击,他还是免不了受了一些擦伤。 而在撑过这波袭击之后,一道更加恐怖的身影,在他面前拔地而起。 这玩意儿的双眼直径约有七尺,而且瞳孔內不见正常生物该有的灵动。 只有被战意填满的鲜红,犹如那烧红了的煤炭。 头颅硕大而又诡异,仿若那传说中凶骇无比的蛟龙,呼吸间,都隱隱透出一股子摄人心魄的煞气。 而最为奇怪的当数这东西的身体,四脚著地,体表那些漆黑的毛髮与反射著金属光泽的鳞片交相呈现。 五根利爪如同刀刃一般,锋利而又尖锐,背上甚至还生出了一排仿若枪尖的刺脊。 真可谓: 头似蛟龙身似豺,爪横弯刀冷月白。齿列剑锋寒光碎,脊生枪尖破云开。 鳞甲玄铁淬霜鎧,怒目金瞳慑九垓。一啸山河皆俯首,睚眥过处白骨埋。 “这……就是睚眥的真身么?” 陆元很快便反应过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自己已然触及到了这位二皇女殿下魂魄深处的核心。 但他却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的魂魄本源並非是人,而是一只全身都散发著危险的妖兽。 不,用妖兽来形容这生物,未免有些太跌份了,这分明就是凶兽,比妖兽还要可怕上一万倍的上古凶兽! 一时间,陆元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直面瑶瑶妖力失控的现场。 他伸出手想要拯救,却发现自己的手是那般无力。 “不,不对!” 陆元僵在半空的手掌突然紧握成拳。 “天雷我都尚且能降服,区区上古凶兽,何足为惧?!” 陆元眼中迸射出坚毅的火花,他散出两手精血,凝成剑状,照著睚眥的真身便砍了上去。 只听鐺的一声。 睚眥甚至都没有出手,那些金属鳞片便將陆元的攻击尽数拦截,並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只见陆元身上,赫然多出两道细长的血痕,呈x字型掛在他的前胸。 陆元眉头紧锁,下意识喷出一口鲜血。 可他眼中的战意依旧在熊熊燃烧。 “对,对!” “就得是这样!” “欺凌弱小有什么意思?” “只有面对同等级,甚至是更强的敌人时,才能让我找到一丝活著的感觉!” “受死吧,孽畜!” 陆元再次挥剑上前,体表也在不断散出血花,那不断蔓延出的剑伤,已是让此刻的他化作一个血人。 而就在他此刻与这睚眥真身激战正酣之时,二皇女殿下的內心,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在观摩完陆元的过去之后。 接下来她將直面的,是那段尘封在她內心深处,从不愿被记起的过往。 …… 立春,正是春暖花开,万物復甦的季节。 可宫中晴梧院內,却被一阵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奢华寢宫的珠帘后,传出一名妃子撕心裂肺般的痛呼。 稳婆满头大汗,双手沾满血水,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捧出一个浑身皱巴巴的婴孩。 啪! 隨著一声拍打脚心的脆响传出,婴孩的哭泣声也开始在晴梧院內迴荡。 稳婆来不及擦汗,赶忙剪短脐带,用细软的绸布將婴孩裹好,小心翼翼地递到那位妃子面前。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是位康健的小公主,眉眼鼻头都和娘娘您有著八分相似,想必將来也必定是位十足的美……” 砰! 听到稳婆的话,原本生完孩子已经气若游丝的妃子猛地撑起身子。 她脸色虽然翻著一抹病態的苍白,但双眼却瞪的滚圆,眼白处缠绕著道道骇人的血丝。 “公主……你说是……公主?!” 稳婆嚇得一哆嗦,抱著孩子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回……回娘娘,千真万確!” 妃子低下头去,嘴角高高扬起,放肆大笑。 可那些笑声中,却听不出丝毫快意,只有浓浓的自嘲。 “呵……呵呵……呵呵哈哈!” “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作弄本宫?!“ “我遭了这么多罪,忍了这么久……事到如今,却只换回来一个不能继承大统的废物?” 稳婆高举襁褓中的婴孩,作势跪在了妃子面前,哀求道:“娘娘息怒,您现在体虚气弱。” “要是再动怒的话,恐会伤了凤体啊……” 闻言,妃子狠狠瞪了稳婆一眼,可紧接著却又抬手,扶额轻坦道:“罢了,罢了……” “这也是本宫的命,稳婆,你且將这孩子……处理了吧,本宫,不想再看到她。” 稳婆当即愣住,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脸诧异地问道:“娘娘!” “三思啊娘娘,再怎么说,殿下她也是您的亲生骨肉,您不能如此待她啊娘娘!” 妃子双眼微眯,声音冰冷,语气中听不出一丝初为人母的慈爱,只有无尽的愤恨。 “骨肉?哼,笑话!” “本宫的骨肉,只不过是助本宫在这后宫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棋子。” “而她,只是一个累赘!” 第145章 往事如魘郁心结 天雷血影斩妖邪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二皇女死死攥住胸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啪噠啪噠地落在地上。 同一时间,魂界內,陆元一个闪身,再次躲过了睚眥真身的拍击。 可即便如此,那硕大手掌击出的余震,还是使得他双腿的腿骨直接断裂。 陆元强忍著疼,快速滚到一边,利用普渡神通治疗著自己的伤势。 直到这时,他才终於发现,这普渡神通的施展並非毫无代价,而是会消耗他的生命本源,也就是精元。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体內那几条龙形精元,一个接著一个地黯淡下去,却对此束手无策。 “又来了吗?草!” 思索间,陆元只感觉身子背后,一道冰冷的劲风飞速袭来。 他强撑著再次进行闪躲,还在原地立下不动明王阵用来拖延时间,这才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而后,陆元重打精神,闭上眼睛,开始催动起神念灵躯化作自己的魂魄之刃。 这就是提前做足功课的好处。 睚眥的反伤之法的確棘手,但它却防御不了魂魄的攻击! 虽说噬红剑之类的实物带不进这魂界內。 但仅依靠他自身的魂魄强度,也足以绕开那反伤之法,对睚眥真身造成重创。 “小打小闹也该结束了,妖孽赶紧给老子伏诛!” 陆元张开双手,那虚幻的魂魄之力在他手臂上缓缓凝聚出两柄硕大的无形刀刃。 他脚踩迅血,施展迦楼罗神通,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疾电,迅速朝睚眥真身冲了过去。 只听呲啦一声,魂魄双刃在睚眥的头颅上划开了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呈双x字型排列在它的脑门中央。 陆元头也不回地笑道:“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睚眥小老弟,你还得练!”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陆元当场傻眼。 只见睚眥头顶,那被他划出来的几道致命伤口,突然散出道道黑烟。 隨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很快就恢復如初了。 而从伤口处散出的那些黑烟也並非凡物。 那其中夹杂著一些二皇女的记忆碎片,正是她刚才亲眼所见,自己出生时的那一幕。 陆元脸色微沉,双眼也愈发冰冷。 通过刚才那一下攻击,他也隱隱感觉到,这睚眥的真身似乎並非纯粹的魂魄所化。 它更像是一种外壳,用来保护二皇女心底真正想要隱藏的事物。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不断发起攻击,让更多的记忆流露出来,这睚眥的真身,也定会不攻自破! “你这皇女,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陆元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再次提起魂魄刀刃,朝睚眥真身砍了过去。 另一边,一段新的回忆,也逐渐闯入到二皇女视线中。 …… 夏至,晴梧院內百花爭艷,碧波潺潺,几只色彩鲜艷的蝴蝶,在花丛中不断飞舞著。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由远及近,笑呵呵地扑到花丛中,开始追逐起那些四散而去的彩蝶。 两名侍女提著裙摆,满头大汗地追了过来。 “殿下,当心点儿,別摔著了!” 此时,衣著打扮都与皇子別无二致的二皇女,头也不回地笑道:“没事啦,姐姐们就是爱操心。” “这花园我……不对,是本殿下天天来,还能摔著不……呀!” 成字还没说出口,二皇女的小脚突然踩到一块半露出地面的碎石。 她顿时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便倒入旁边的池塘中。 咕嚕嚕…… 沉闷的水声,转瞬间便灌入她的耳內。 在水下,她似乎听到了岸上那两名侍女的尖叫,也看到了远处匆匆赶来的几道人影。 她眼神微滯,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她看了许久,却始终没能寻找到自己的母后。 二皇女心下一沉,手脚作狗刨状,拼命地想浮出水面。 可未曾想,水面之下的水压却如此强烈,远没有她此前偷偷练习时那般轻鬆。 更要命的时,她小腿处突然升腾起一股钻心的扭痛感,她抽筋了! 绝望,开始在她心中蔓延。 恍惚间,她似乎瞥见自己的母后,就站在身后的凉亭中央,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二皇女下意识想要张嘴呼喊,却也因此被呛了一大口水。 谁料,凉亭中的那道人影,却是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冷漠地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她的眼前逐渐被一片黑暗所吞噬,回忆也在此刻终结。 “吼!” 几乎就在二皇女第二段回忆结束的瞬间。 魂界中的睚眥突然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 陆元只感觉耳膜都险些要被这吼声给震碎。 他再也无法正常维持迅血的运转,一个不小心,便被加速度带来的巨大惯性给甩出去老远。 一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终於停下。 睚眥也跟著站起身来,和此前臥在原地等待术法自动反伤不同,它此刻摩擦著锋利的双爪,竟是想主动对陆元发起攻击。 陆元赶忙运转麟血和禪心护住全身,却还是被睚眥一掌直接拍飞。 一时间,他只感觉体內五臟六腑都挪了位,一股腥甜的温热,直衝喉头。 “咳!有两下子哈?” “来尝尝这个!” 陆元双手凝聚出一柄血色断刃,这武器一半是由他精血所化,另一半则混入了魂魄之力。 剑身闪烁著白色的雷霆,一道金红色的龙形纹饰跃然其上。 “天雷血魂斩!” 陆元高高地扬起手,將一道缠绕著电弧的金红血刃斩了出去,这是他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威力足以斩杀虚神境巔峰修士。 如果连这一击都无法击溃睚眥的真身,那他是真没办法了,只能乖乖等死。 他倒不是没考虑过,用和睚眥一样的功法去进行反击。 但这样做的话,有很大可能会造成一种攻击,像是打羽毛球般在他和睚眥真身之间来回反弹。 到最后,拼的还是二者的身体素质和对功法的了解程度。 而且,用睚眥的功法来对付睚眥? 这无异於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寻死路! “胜算全无么?” 陆元拄著血色断刃,颤颤巍巍地半跪在地上。 此时,他体內一只真龙精元默默地探出头来,刚才被普渡神通消耗掉了八只精元的能量。 如今唯一剩下的这只,算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希望了…… 第146章 底牌尽出仍不敌 化魂捨身无踪跡 噌! 却见陆元之前斩出的那道天雷血魂斩,与睚眥接触之后,僵持了许久。 最后终於是在他的体表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细小的划伤。 陆元挺胸抬头,衝著睚眥真身怒喝一声:“啊哈,看来你这傢伙也不是无懈可击嘛!” “你给我等著嗷,等我攒点儿力气,下一剑直接就要了你的命!” 啪! 陆元话音刚落,头顶一道巨大的阴影轰然落下。 睚眥体型虽大,可出手速度却极快,一掌便把他拍了个粉碎。 很快,在睚眥身后,又有一道陆元的身影缓缓显出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身后睚眥手下那具早已魂飞魄散地神念灵躯,心中顿时一紧。 好在他刚才在斩出天雷血魂斩之后多留了个心眼儿,不然现在被睚眥拍成肉酱的,只会是他这个原身。 噗呲! 就在这时,长在睚眥后背上的一根尖锐棘刺,突然如同子弹般射出,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当即贯穿了陆元的腰腹。 剧烈的惯性,甚至拉扯著陆元的身子朝后倒了过去。 眼瞅著睚眥那硕大而又寒气森森的手掌再度悬浮於头顶之上,陆元想死的心都有了。 “该死,这玩意儿咋还能弹出来的,你个狗东西耍赖!” 紧要关头,只见之前盘绕在他胸口处的那真龙精元。 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直接腾空而起,將身子盘成一面小型盾牌,替陆元挡下了睚眥的拍击。 “我的宝贝儿!” 陆元都快感动坏了,不愧是由自己亲自灌溉孕育而出的精元,生死关头还不忘捨命护主。 靠著精元帮忙爭取到的时间,陆元咬紧牙关,催动最后的精血飞速逃离了原地。 而那道精元也被他再度召回至体內。 但是,现如今,九道精元皆陷入了沉寂,精血和灵力也已经消耗大半。 就算他还有源源不断的阳气作为供给,怎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精血和精元,光靠著灵力凝聚的攻击,对睚眥的威胁还是太小了。 陆元死死攥著头髮,脑中飞速思索著脱身之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睚眥逼到底牌尽出的地步。 不过是一直更加强悍些的妖兽而已。 它甚至没有和人同等的智慧,仅依靠无与伦比的力量,以及那棘手的反伤之法,便能將自己逼上绝路。 陆元咬了咬牙,死死攥紧了拳头猛地锤了一下大腿。 “果然,我还是不够强!” “不过突破至了炼精境,多凝聚了几个精元而已,就开始沾沾自喜,不把其他人给放在眼里了?” “大错特错!”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觉得自己强,那总会有比你更强的出现。” “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早就应该知道!” 陆元强打精神,迈步狂奔,再度远离了一些睚眥。 可这凶兽今天似乎跟他槓上了,也迈起步子跟在陆元身后紧追不捨。 而此刻,二皇女也在遭受著她最痛苦,也是最不愿回忆起的一段过往。 立冬时节,晴梧院盖上了一层白霜。 一名身材修长,表情冷漠的將军下马入院。 她横刀的刀刃上,还沾染著几道敌將的喉血,走动间,血水滴落在她身后素白的雪地上,逐渐连成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母后……孩儿来跟您请安了。” 將军並未踏入寢殿內半步,只是站在大门口,遥望著屋內的珠帘,低声开口。 许久,珠帘內都未曾有人回应她。 可將军却仍在进行著讲述。 “此次出兵,孩儿共剿灭敌军三十余万,缴获粮草共一百六十万石,黄金四十二万五千两,另有异国珍宝共五百余件……” 她像是一台无情的机器,对著母亲依次匯报著战果。 不知过了多久,屋內珠帘后才响起一声长嘆。 “够了,你且退下吧。” 將军眉头紧锁,握拳重重地砸了一下门框。 “孩儿此等功绩,已是冠绝古今!歷朝歷代的皇子,都未曾取得像孩儿这般显赫的战果。” “您究竟要孩儿做到什么地步,才肯认可孩儿?!” 珠帘微微晃动,从中走出一位年逾半百的妇人。 妃子的面容已不復当年那般惊艷,皱纹与白髮爬满了她的头颅,令她此刻看上去好似一位有著八十岁高龄的老嫗。 妃子抬起手,轻轻按住女將军的肩膀,满脸惆悵地开口。 “认可如何,不认可又如何?” “娘老了,不中用了,能保你在这宫中不受欺负就已是尽了全力。” “说到底,你只是皇女,並非皇子,即便是从小就在偽装,可这却依旧改变不了你的本质。” 將军似是有些不服气,头一次板著脸开始和母亲爭吵。 “母后!你非要继续纠结这男女的问题么?” “大衡国祚绵延数百年,其中也是出过几任女帝的!” “这皇位她们做得,凭什么我做不得?!” 妃子一声长嘆。 “睚儿……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妃子用力一推,將將军推回到院中,而后转身重新回到珠帘后。 她那幽怨的语调,依旧迴荡在將军耳畔。 “我怎么会生个女儿……我应该生的是儿子,我生的是儿子!是能够继承大衡皇位的太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宫是太子之母,本宫是皇后!哈哈哈哈!” 將军闻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默默地朝晴梧院外走去。 与此同时,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中,似是分裂出了两个不同的人。 一个是蜷缩在雪地中,放声大哭的少女。 另一个则是蓄满了胡茬,眼神锐利,身材高大的將军。 二人互为表里,却又完全不同。 却见此时,睚眥的身影从天而降,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將那蜷缩在雪中,被冻得奄奄一息的少女吞入腹中。 接著转身钻入將军体內,彻底地消失不见。 此后数年,二皇子睚眥的凶名在大衡国境线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敢打敢拼,即便落入到万劫不復的地步,也敢於和敌人搏命。 靠著这股不怕死的劲头,他连连镇压了在各地肆虐的妖族反贼,还被冠以了妖族天敌这一称號…… 第147章 將心比心破除虚妄 凶兽犹在碎空之上 “好黑……好冷……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忆结束,睚眥双手抱著膝盖,蜷缩在一片黑暗中。 她抱著脑袋,思索片刻,接著眼前便闪过此前,她与陆元在龙椅后缝隙中所上演的曖昧一幕。 “这……真是不知廉耻!” 睚眥俏脸似火烧一般炽热,同时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悸动。 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正视她的身份,把她当作女性所渴求。 她表面虽然想继续维持那份矜持,可內心深处的柔软一角,却又不自觉对陆元敞开心扉。 至少,直到体內那蛰伏已久的凶兽將她吞噬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我要带他去找父皇,將事情全都解释清楚。” 睚眥似是下定了决心,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可这时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一些黑色的结晶块给禁錮著。 这些结晶非金非铁,却又无比坚硬,任凭她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无法挣脱。 无奈,睚眥只好运转功法,想要將结晶块反弹开。 不曾想,她这番举动,却使得那些结晶再次变大,已然是將她的小腿和手臂也吞入其中。 “滚开,你们这些脏东西!” 睚眥娇喝一声,甚至不惜拿头去撞,拿牙齿去咬,却依旧无济於事。 结晶再度向上蔓延,很快便將她吞噬地只剩下一颗头颅。 “不……不要……”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睚眥能明显感觉到,若是被这些黑色的结晶彻底吞噬,她將会完全失去自我。 从今往后,只能以睚眥凶兽的躯壳游荡在人世间,给黎民苍生带来无尽的破坏与伤害。 “无论是谁都好,请来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咔! 几乎就在她呼喊完这句话的瞬间,周围的黑暗中,猛地裂开一道纯白色的缝隙。 缝隙越扩越大,隱约可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提著肩膀用力朝她这边撞过来。 隨后,只听喀拉一阵脆响。 空间被陆元彻底撞碎,他也一头栽倒进这片漆黑的空间中。 他的状態看上去很不好。 浑身遍布著细长的划伤,几乎没剩下几块好肉了。 肚腹处也被贯穿了一道碗口粗细的大洞,现如今还在不断往外翻涌著鲜血。 “喂,你行不行啊,要不换老娘来?” 陆元身后的白色空间裂隙中,传出一道略显豪放的女子声音。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摆手道:“放心,还死不了,况且这是我的女人,不由我亲自拯救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切,油嘴滑舌,要不是老娘及时出手,你早就被那凶兽一巴掌拍死了!” “我说你也是够可以的,每次都能招惹上这么棘手的麻烦,我看你压根就不是什么霸阳神体,纯粹就是个惹祸精吧?” 二人的对话声,在睚眥耳边逐渐开始模糊。 她隱隱约约似是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而后,便是熟悉的触感,再次印上了她的双唇。 陆元体內的万阳开脉瞬间激活,他的皮肤下,数到蜿蜒的金线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那些缠绕在睚眥周身的黑色结晶,被这道金色光芒照射到后,便如同冰雪消融般飞速消退。 重新化作一道道黑色烟雾漂浮在空中。 陆元趁胜追击,又分化出两道万阳开脉的金色线条,將那些黑雾尽数吸入体內。 睚眥隨即感觉身子一软,缓缓倒进一道宽厚坚实的胸怀当中。 不知为何,匍匐在这陌生的怀抱中,她却感觉分外安心。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睚眥双手死死攥著陆元的衣领,眼眶微红,声音也细若蚊蝇。 陆元深吸一口气,將手掌盖在她那精致而又白皙的手背上,柔声道:“我不走,我会一直留在这儿陪你。” “嗯……” 睚眥先是点了点头,隨即还是忍不住,扑在陆元怀里放声大哭。 像是想要將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底里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隨著她的哭泣,周围的黑色空间也在逐渐瓦解。 漆黑的乾清宫再度浮现在二人面前,一道银色丝线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二人身上,尽显悽美之色。 良久,二皇女才总算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眶,隨即闭上眼睛,感应体內的变化。 令她感到惊奇的是,贗本盘踞在她魂魄深处的睚眥之力,此时竟突然少了大半。 但这並不会影响她本来的修为,她依旧保持著盈气境的实力。 而不光如此,由於不需要再和睚眥进行力量的拉扯,她原本封闭了多年的境界,此刻竟也產生了鬆动。 仅几个呼吸间,她便直接衝到了盈气境巔峰期实力,並且还有要继续向上冲的势头。 见此情景,陆元赶忙將一部分睚眥之力渡回给了二皇女。 若是她此刻突破至虚神,那所引起的灵力波动,定然会招来各路人手前来探查。 这不利於他接下来的计划。 二皇女也没抱怨,而是集中精神,將自身所有修为稳固在了盈气境巔峰。 但只要她想,她隨时都能够再进行突破。 “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待到修为彻底平静下来后,二皇女睁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陆元。 陆元想了想,答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被那凶兽藏到了別处,所以想先把它解决掉后再去找你来著……”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那玩意儿居然这么棘手,差点儿我就没打过。” “不过好在咱人脉广,我打不过还可以摇人啊!” “而且从你的第三个记忆片段中,我也得知你其实是被藏在了那凶兽的体內。” “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用我体內的空间,直接去和那凶兽硬碰硬,而我则趁此机会將你从它体內拉出来。” “怎么样,这想法很不错吧!” 二皇女小嘴微张,眼珠子险些都快瞪出来。 她虽然不理解陆元口中的什么体內空间,硬碰硬之类的话。 但她却知道,陆元为了救自己,肯定是付出了一番代价的。 而更令她惊讶的,还是陆元之前说的那句。 根据龙元经残卷记载,龙之二子睚眥,是名副其实的上古凶兽。 其修为甚至远在如今修行界顶峰的碎空境之上。 面对此等强敌,陆元却说自己差点儿没打过?这真的不是在胡言乱语吗…… 第148章 身形怪异再度化龙 天雷轰鸣与尔送终 “咦,你的眼睛怎么了?” 睚眥猛地回神,却见不知何时,陆元的双眸已如被烧著的炭火般,赤红一片。 在昏暗的乾清宫內,闪烁著点点微光。 还不止如此,睚眥又见,陆元那原本呈圆形的黑色瞳孔,突然被竖著拉长。 边缘处变得尖锐且锋利,闪烁著如刀刃的寒光。 甚至於,连他的牙齿也开始变得如同野兽一般狰狞。 从领口处裸露出的些许肌肤飞速褪去了血色,转而被漆黑的鳞片和毛髮所填满。 可陆元本人,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异常。 “眼睛?我眼睛咋了?” 陆元抬手揉了揉眼,恍惚间居然瞥见几柄手指粗细的小刀在自己面前迅速划过。 他以为是还有埋伏,於是便抱著睚眥赶紧从龙椅后的缝隙中钻出。 直到睚眥实在看不下去,出言提醒他时,陆元这才顿住脚步,低头凝望著自己的双掌。 “臥槽?!这都tm的是啥啊?” 陆元赶紧掏出一张空白符纸,绘製出一张现代化妆镜对著自己开始照起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他的魂儿险些都没给嚇飞。 自己额头上此刻竟是生出了两个丸子大小的鼓包,嘴唇两侧也延展出两道纤细的肉须。 一对獠牙闪烁著金属色的光泽,他张嘴对著面前的空气咬了两下,甚至还能听到鏗鏘有力的金铁交击声! 此时,无论是陆元还是睚眥都反应过来,他这明显是被真龙化侵蚀过后的反应。 睚眥真不愧为凶兽之名,就连其体內存储的力量也是后患无穷啊。 “快!赶紧收敛心神,固守识海!” “只要能撑过几波那畜生的侵蚀,很快你就能恢復正常了!” 睚眥好歹也是在体內寄养了这凶兽多年的前任宿主。 对於如何处理真龙化有著一些心得。 陆元赶紧按照她吩咐的做。 可等了半天,他却没等来什么睚眥的意识侵蚀。 只有自己刚稳固在炼精境一重的修为,隱隱又有了要向上突破的跡象。 陆元也没拦著,任由体內那些灵力將此前消耗过度的那九道真龙精元一一激活。 待到第九只真龙睁开双眼的瞬间。 一股强大且骇人的灵力波动,便以他为中心,朝著四周飞速扩散,甚至险些將他身旁的睚眥都给掀飞出去。 而从他体內一同散播出来的,甚至不只有修士突破时產生的灵力波动。 一些白色的电弧,裹挟著隱隱天雷之威,在乾清宫內轰然炸响。 陆元的长髮一瞬间就被染成了白色,双眸炽烈如火。 额前鼓胀起的那两块小肉包,也逐渐生长出了两道由这白色雷电所构成的双角。 现如今,他哪儿还有半点儿人族修士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只坠落凡尘的龙妖。 但这股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消片刻,周围一切便恢復了正常。 仅有被天雷之力炸开的大理石地板,以及地板之下那些,正呼呼冒著热气的焦黑土壤,诉说著之前的怪异之景。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陆元也重新找回了人的样貌。 这可把一旁的睚眥给嚇得不轻。 她赶忙凑了过来,用手捧起陆元的脸颊,左看看右看看,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会疼?” “不对,最关键的是,你到底是谁,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元,还是……” 听到这话,陆元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冷笑。 他反手一抓,便將身旁的二皇女重新抓回到了自己怀里。 “桀桀桀,吾乃凶兽睚眥,你这小女娃,二话不说便把吾束缚在你体內如此之久。” “吾今日定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这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愤怒!” 说罢,陆元便张开嘴,直接咬在二皇女的肩头,但他却並没用力,只是装装样子。 怎料,二皇女此刻却面露决绝之色,声音微颤,一字一顿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那你就吃吧!” “本王可以死,但你绝对不能动他一根毫毛!” “否则本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陆元挑了挑眉,继续追问:“哦?为何汝会心甘情愿为其献上性命?” “据吾所知,你二人从相识到现在,应该还不超过两日吧?” 二皇女惨惨一笑。 “本王才不认什么日久见人心之类的说辞。” “我只晓得,他同我一同吃过酒,一同抵抗过那些贼人的追杀。” “更不用说,他还屡次出手救我性命,若是没有他,那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会是一具被毒杀的尸体。” 说罢,二皇女转过头,目光灼灼对上了陆元的视线。 “所以,若想伤他,须得先从本王尸体上踏过去才行!” 却见陆元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是那种想笑又憋著不能笑的表情。 “是吗?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么高呢?” 二皇女想也不想便答:“那是当然!不瞒你说,打从陆元一开始將那首大氿歌赠与我时,我就已经……” “嗯?我?” “等等,你不是……” 陆元抬手按住二皇女的双肩,將她扶至自己身前。 “刚才都是逗逗你的啦,我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妖兽给侵占了意识?” “想侵占我意识的人多了去了,它排队都得排上几年。” 二皇女的脸腾的一下又红到了耳根。 刚才说那些话时,她可是怀著必死的决心。 没想到却被陆元这个当事人给听了去。 她现在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混蛋!” 羞耻过后,便是愤怒。 二皇女握紧小粉拳,重重地砸在陆元胸口。 可此时已经被抽乾了大部分睚眥之力的她,所能挥出的力道,对陆元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陆元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再度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要不要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那些事?” “我还真没尝过皇女是什么滋味呢。” 二皇女別过头去,两只手不断地挣扎。 可她却根本没用力,那摇晃的姿態与其说是像在挣扎,不如说更像是在和陆元调情,玩欲拒还迎的那一套。 嘟——! 就在陆元感觉气氛正好,想要一举將面前这英姿颯爽的二皇女拿下时。 乾清宫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號角声。 听到这动静,原本还显得有些扭捏的二皇女当场愣住。 她下意识转过头去,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怎么可能,父皇他……宾天了?!” 第149章 伏地千里贼首终不再藏 “啥玩意儿?!” 听到这话的陆元也是一脸懵逼。 他还指望著靠和二皇女的这层关係,去跟那老皇帝討要龙元经全本呢。 现在老皇帝一死,他该找谁要去? 二人对视一眼,隨即便急匆匆离开乾清宫,来到了位於皇宫以西的养心殿內。 而后,陆元就看见,一座雕龙画凤的奢华宅院內,此刻黑压压一片几乎跪满了人。 上到王公贵胄,下到那些伺候妃子皇子日常生活的杂役侍从。 此刻全都无一例外,跪在这养心殿的院子中央。 睚眥见状很是疑惑,因为这根本不合礼法。 王爷与大臣,只有在上早朝时与接圣旨时,才需要对皇帝行那五体投地之礼,以显示对皇权的尊敬。 平日里见到还是跟正常人一样,该说话说话。 更不用说,今天还是她父皇主动邀请各路王爷与大臣们来此赏月,那就更不可能让他们下跪了。 哪怕退一万步讲,就算老皇帝今天心情不好,非让王爷与大臣们跪著看月亮。 那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也应该是王爷跪在最前面,大臣次之,最末尾才能轮到那些侍从们跪拜。 可现如今这些人,跪拜的顺序完全是被打乱的。 锦衣华服的王爷与那身披粗布麻衣的小廝並排跪在一处,那是怎么看怎么彆扭。 “等会儿,你看那是什么?” 陆元反应极快,只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睚眥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朝前望去。 只见她的父皇,也就是如今大衡的掌权者,衡广帝正辰,正歪头坐在一张木椅之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没有凑近观瞧,二人也能够从他苍白的肤色,暗紫色的嘴唇判断出,此人定然已经身亡了有一段时间。 而且,他体表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嘴唇边缘也並未沾血。 这说明衡广帝並非遇刺,也不是被毒杀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突然起了个头,跪在院子中间的眾人突然开始齐声高喊。 紧接著,院中那仿佛被滯凝了一般的时空,才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一轮圆月,破开云层,將养心殿院內照的透亮。 而就在月光亮起的一瞬,陆元猛地发现,那明明死去已经有段时日的老皇帝,手指却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缓缓睁开眼睛,並將腰杆挺得笔直,那双不怒自威的苍老面容上,倒真显出一些上位者才有的气魄。 “父皇!” 睚眥却没管这些,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见他平安无事,身为儿女,她自然是欣喜的。 陆元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伸手,死死攥住睚眥的衣角。 “別过去,死人绝无可能復生,这是天道,他很有可能已经不是……” 陆元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睚眥的双眼此刻早已失去神采。 这明显是中了幻术的徵兆。 “你看,这就是我討厌你的地方,你太敏锐了,这样不好。” 老皇帝並未起身,但声音却直接在陆元脑子里响了起来。 陆元眉头紧锁,缓缓转过头,直视正辰的双眼。 “你……究竟是谁?” 正辰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从袖子里翻出一条绣著兰花的手绢。 而就在陆元看到这手绢的瞬间,一道道深埋在他脑海中的记忆终於被重新唤醒。 他想起了此前在万宝阁的日子,想起了与那玄冥府君的战斗,自然也想起了宝儿。 如今,空缺的记忆终於被补齐,一直縈绕在他心头的那股异样感,也总算是烟消云散。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陆堂主。” “我乃盗天阁第三十六代阁主,刘静姝。” 待她说完这话时,陆元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此刻拉响了警报。 此人到目前为止,都未曾展露出任何敌意。 可陆元却觉得她光是坐在那儿,就不断散发出比睚眥还要可怕的气息。 这並非是他的魂魄亦或是肉身所感受到的情报,纯粹就是直觉。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试图让自己找回一些冷静。 “哦?是么?你是谁与我何干?” “別这么见外嘛,陆堂主,咱俩的缘分可是从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 眨眼间,刘静姝便出现在了陆元的身侧,甚至还抬起手,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陆元心里一紧,对方那略显冰凉的肌肤,丝毫没有调动起他的兴致,反倒是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什么意思?” 陆元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另一只手悄悄搭上了腰间的噬红剑。 刘静姝微微一笑。 “没什么,难道你到现在都不好奇,究竟是谁杀了当初雇用你的那老员外一家么?” “是你?!” “不,当然不是。” 刘静姝把玩著自己的指甲盖,表情中带著一丝戏謔。 “我可是尊贵的阁主大人,剿杀几个凡人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到我亲自出马?” “说到底,我不过就是同那些徘徊在员外府周边的乞丐们,说了几句话罢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真正杀死那老员外一家的,是阶级的差距,是穷人对手持眾多资源,却只会贪图享乐的猪玀们的惩罚。” 说这话的时候,刘静姝脸上看不到丝毫波动。 她仿佛只是在敘述一件与自身毫无关联的琐事。 却从未想过,她才是真正造成那场灭门惨案的幕后推手。 陆元缓缓闭上眼睛,往日那场浩劫,在他眼前再度浮现。 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那天正下著大雨,可员外府內却是火光冲天。 哀嚎声,叫骂声,翻箱倒柜声不绝於耳。 府內大院的青石地板,被血水逐渐染红,一些黑衣蒙面人手持武器冲了进来,见人就砍。 老员外慌不择路,想要带著妻女从后门逃跑,却被两名黑衣人当场擒获,转瞬间便没了性命。 “你错了!” 陆元深吸一口气,反驳她道:“我在员外府上干了近八十年。” “可以说,我是看著员外一点点长大的,所以我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爱占小便宜,生活作风也不检点,六七十岁了还天天跑烟花巷子胡混,偶尔来了兴致还会去赌场耍两把。” “甚至於,儿子在官场上受了委屈,他还会深夜挑灯,写两首酸诗骂骂当朝的掌权者有眼无珠。” “可就是这样一个浑身都满是缺点的人,会在流民涌入的第一时间,在城门附近架设粥棚施粥。” “会就这咸菜滚豆腐,陪自家帐房清点一晚上的税粮帐目……” “你可以说他是染了花柳病死的,也可以说他是欠了一屁股赌债,被赌场打手给活生生打死的。” “但……他老人家,唯独不可能被那些穷人给杀死!” “穷人也不是傻子,没了老员外,他们吃什么?” “况且当时镇上员外府那么多,他们又为什么独独要围在这位老员外府周围?” 第150章 窃人盗地不如种田实在 “分明就是你杀了他!” 陆元抬手將刘静姝甩了出去,狠狠指著她咆哮。 刘静姝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衝著陆元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对,没错,就是我。” “你现在肯定恨我恨得牙痒痒吧?” “若是没有我,你现在估计还留在那位老员外府上,白天洗衣做饭,晚上偶尔和他来上两把棋。” “日子虽平淡,但却无病无灾,过得颇为愜意,对么?” 陆元没有回话,只是猛地甩出一道穿血,直接將刘静姝的头颅斩落。 隨著她那颗脑袋落地的瞬间,陆元也像是放下了长久以来的重担,整个人都仿佛轻鬆了不少。 “呵,十八路小阁的阁主,也就这点儿水平了。” “真不知道我刚才在害怕什么。” 陆元摇了摇头,而后转过身,去检查睚眥的状况。 可就在这时,睚眥却猛地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陆元顿时僵住。 因为睚眥的脸,在此时的他看来,正慢慢扭曲成刘静姝的模样。 她脸上依旧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这是那位二皇女绝对不可能露出来的表情。 “给我从她身上下来!” 陆元眉头紧锁,浓郁的阳气如同实质一般从他体內逸散出来。 滋滋的白色电弧也缠绕在他皮肤表面。 在彻底吸收了二皇女体內的睚眥之力后,他的战力比之前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对面的刘静姝见状,也是气场全开。 但她却控制的很好,將灵力修为调度到炼精境三重后,便不再进行任何提升了。 “瞧不起我?” 对方明明有著更强的实力,却不愿意將其发挥出来,只控制在比自己高一级的程度,对此陆元显得很是不爽。 真龙化状態瞬间被激活。 陆元重新变成了白髮红瞳,额生雷角的龙妖状態。 在此等状態下,睚眥之力遍布全身,会自动帮他反击一切对自身有所不利的意图。 不错,完整版的睚眥之力,效果极为变態。 它反击的不仅仅只是物理形式上的攻击,而是一切对他有所不利的念头。 这说明,无论是符籙,术法,乃至阵法,毒药这些身外之物。 只要是抱著对他不利的念头施展出来的,都会先由施术者承担后果! 陆元將身法运转到了极致,对著刘静姝接连斩出几道天雷血魂斩。 与此同时,不动明王阵也被他悄然布下,刘静姝若无防备,定会被拖入阵中。 甚至於陆元体內的那九道真龙精元,也按捺不住旺盛的战意,一个接著一个探出头来,朝著刘静姝便咬了上去。 陆元一个急剎车,赶忙伸手將精元们全都招了回来。 之前在和睚眥的那一战中,他明白了,这些精元虽然已经化了形,而且战斗力还不低。 但本质上与自己的精血,魂魄之力一样,都是一种消耗掉后,短时间內就没办法再恢復的资源。 与其放它们出来战斗,还不如让它们老老实实留在体內,当作普渡神通的计数器。 “哈哈哈哈,不错,真不错啊,才一年的工夫,就能將战力提升到如此地步,陆堂主,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 刘静姝掏出两柄漆黑的弯月小刀,將陆元朝她斩去的血刃一一化解。 陆元见状也不免一惊。 自己在死战中悟出的这天雷血影斩,同时融合了血影剑法的迅疾,天雷的强横,以及自身精血的霸道。 就连精通反伤之道的睚眥凶兽,挨了他这一下都不免要掉层皮。 对方究竟什么来头,仅用一些凡铁就將他的斩击给化解了? 又尝试了几次后,陆元確认自己的攻击对她无法造成丝毫威胁,索性將噬红剑收回腰间,转而把棲霞叫了出来。 “恩人!妾身来助你!” 棲霞现身的一瞬间,直接掏出冥途敕令,又用魂魄之力凝聚成九环锡杖的模样,对著刘静姝直接砸了过去。 一时间,养心殿院內天昏地暗,阵阵阴风从其间略过,似有万鬼盘踞在四周不断发出哀嚎。 而刘静姝似是没想到陆元的剑中还寄宿著棲霞这个剑灵。 一时大意,直接被九环锡杖砸中了脑袋,三魂七魄当场便被震出体外。 陆元赶紧凝聚魂魄之刃上前,手起刀落,直接將她的魂魄尽数斩灭。 片刻后,阴风与哀嚎声逐渐散去,院內重新恢復光明。 刘静姝两眼上翻,肉身像是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似的,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陆元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开口:“有点儿棘手,但也还算能对付。” “能让拯救了合欢宗的大英雄如此评价,还真是让我感到荣幸呢。” 几乎就在陆元说完话的同时,之前跪在地上的一名大臣突然阴著脸站起身,嘴里发出一阵与他外形完全不相符的女子音调。 “草了,你有完没完!” 陆元这下算是动了真火。 刘静姝现在看上去只比他这个炼精境二重高了一级。 但从对方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细节来看,她分明是和那位万宝阁阁主宝儿一样,都是碎空境级別的高手! 而且和宝儿不同的是,她並不需要藉助本命法器才能抵达碎空境。 她应该本身就是碎空境。 现如今,真正的碎空境强者可谓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把正魔两道,乃至是妖族都一起算进来,其中的碎空境强者,也绝对不会超过五位。 而此等高人,却並没有当场杀了自己,而是刻意控制实力与他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元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脑中反覆思索自己在进入这衡京城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最后,他猛地醒悟。 “你……莫不是想要窃取大衡的龙脉?!” “呵呵呵呵,陆堂主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聪慧过人呢。” 刘静姝操纵著大臣的肉身,將木椅上的衡广帝一脚踹开,自己坐了上去。 “此前,你应该听我阁內那些弟子说过吧?” “我们盗天阁修炼的法子,和你们正常的魔门修士完全不同。” “正所谓盗亦有道,人盗物,地盗骨,天盗脉!” “窃寻常財物,覬覦美色,乃至於挖死人坟,啃枯骨血,不过都是做给世人看的脏活罢了。” “我盗天阁立在世间三百载,若只为了当一群偷坟掘墓的耗子,那还不如趁早散伙,各自返乡种田才更实在……” 第151章 千影知马力 静姝见人心 说到这儿,她俯下身子,在衡广帝的尸体上好一顿摸索。 最后,她从其怀中翻出一张圣旨,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传国玉璽。 刘静姝將圣旨隨意丟弃在地上,手里把玩著传国玉璽,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看穿了这个王朝的过往与將来。 “你刚才那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我要窃的,不仅仅是这大衡现如今將衰未衰的末朝龙脉。” “而是从建国伊始,到往后数百年的所有气运!” “我要窃的,乃是这人间的一切秩序与命数,乃是天授人权!” “不过,现在和你说这些,你恐怕也听不懂吧?” 刘静姝笑了笑,抬手在面前晃了晃。 那大臣本来的面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张不美也不丑,说不出丝毫特点的一张脸。 “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陆元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揣测住她內心真实的想法。 奈何这刘静姝著实厉害,没有对陆元露出丝毫的破绽。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讲道理的人。” 刘静姝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陆元体表轻轻滑动起来。 “说起来,陆堂主,这一切的起因,还都是因为你呢。” “因为我?” “没错。” 刘静姝双眼微眯,手指用力点在陆元的膻中穴上。 下一秒,只见陆元浑身金光大盛,万阳开脉再度被激活。 见此期间,陆元也是有些意外。 这万阳开脉,居然能经由他人之手被激活,这可能吗?! “一开始,我將身怀霸阳神体的你逼入万宝阁,並引合欢宗的人前去竞拍。” “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那位苏宗主,替我好好地將你调教一番。” “怎料万宝阁的那只骚狐狸精也看上了你,且还私下布好了禁制,將你的命数遮掩。” “原本人家都以为要失去你了,却没想到后来你竟然主动现身,与那杂种苟合……” 说到这儿时,刘静姝头一次展露出了厌恶的情绪。 可这情绪,却也之维持了短短一瞬。 “所以,后来为了惩罚那贱货,我直接將她一整个万宝阁尽数盗走。” “从此,世上再无万宝阁之名,身为阁主的她,自然也就不復存在咯。” 陆元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又是一震。 “你说……什么?” “世上再无万宝阁?” 刘静姝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再次对陆元勾了勾手指。 这次,她直接拿走了陆元的玄凤玉佩。 “这可是个好玩意儿啊,虽然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但却靠著一种取巧的方式瞒过了天机,以达到逆转时空的目的。” “不过,这玩意儿能逆转的时间,却也仅仅只有十日左右,对我而言用处不大。” 陆元伸手,双眼通红地怒吼道:“该死,把拿东西还给我!” 刘静姝挑了挑眉,隨后將玄凤玉佩丟回给了陆元,接著再度瞬身到了他面前,伸手直接插入陆元胸口。 “呃!” 陆元只感觉心臟被人狠狠攥住,那股窒息感令他眼前一黑。 刘静姝一脸惊喜,大声道:“真是鲜活的阳气啊!” “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知道吗陆堂主,想要进行以百年为单位的时空穿梭,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实乃天文数字。 “就是把这大衡朝所有的修士抽乾都不一定够呢。” “万幸的是,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 “现在,快把你这一身被天地人三重淬炼过的阳脉交出来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陆元强忍著心口处传来的不適,衝著刘静姝咬牙道:“你……休想!” 刘静姝脸色一沉。 “唉……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我明明这么为你们著想,可你们呢,却给脸不要脸。” 只听噗呲一声。 刘静姝当著陆元的面,竟是將他的那颗心臟,硬生生给掏了出来! 陆元猛地喷出一大口血,他感觉身子顿时变得极重,视线也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刘静姝手捧心臟,表情愈发癲狂。 “快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就能成为这大衡朝唯一的女帝。” “届时我……不,朕便是真正的天子,哈哈……哈哈哈哈!” 她手中的心臟,逐渐逸散出道道光流,涌入这刘静姝体內。 与此同时,两道呈倒三角形的法阵,也开始在她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龙吟伴隨著金戈铁马的战吼,在她周身时而浮现。 却见那两片倒三角法阵的尖端,猛地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沙漏般的图案。 陆元想要阻止,却也无能为力。 他拼命呼喊,但只能发出类似破旧风箱一般的沙哑动静。 隨著体內剩下的那些阳气逐渐流失殆尽,他的肌肤重新变得如同枯木一般粗糙,皱纹一下子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你……闹够了没有!” 养心殿院外,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扶著墙,缓缓朝刘静姝走了过来。 刘静姝定睛一瞧,隨即嘴角嗤出一阵冷笑。 “阿影,你终归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陆元转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三皇子,或者说最开始窃走三皇子命格的那名盗天阁女修,此刻正颤颤巍巍地步入院中。 “她没死?!” 陆元眼眶微微睁大。 隨后便响起,这女人並非是葬身在自己的血戮千劫葬中。 而是在他和睚眥赶到时,便已经亡於那盗天阁首领之手。 如果她当时是假死,那的確能够瞒过所有人。 因为陆元当时並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这个死人身上。 “升堂!” “威~武~” 伴隨著苏千影一同出现的,还有养心殿周围那些不断变幻的景色。 一张写有正大光明四个字的牌面,不偏不倚立在了刘静姝头顶的正上方。 七皇子坐在她身后,公堂的最上方,用力一拍手中的惊堂木。 “堂下贼子,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窃取我大衡之国运?” 又一个大嗓门的皇子从苏千影身后探出头来,扯著嗓子便喊:“七弟,你同她废话这么多作甚,直接斩了便是!” “四哥,切莫急躁,这位女施主谋划了如此之久,定是已经备足了后手,不会那么轻易被七弟斩杀的。” “四哥,五哥,你们再不动手,我俩可就要上了啊!” “看我用我新研究的镇法,镇死她!” “去去去,镇法有何玄妙可言?还不如让我用我这法器紫金葫芦,直接收了这蛇蝎心肠的毒妇!” “呔,贼子,本王叫你一声,你可敢答应?!” 第152章 七子聚首共对敌 正大光明浩然气! 刘静姝癲狂的笑意逐渐凝固。 陆元也在苏千影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你们……小心些。” 他捂著胸口处的大洞,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自己明明有著睚眥之力傍身,能够反击一切怀揣著恶意的攻击。 可刚才却还是被这女人给得手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刘静姝已经掌握了睚眥之力的弱点! 她刚才掏自己心的那一下,没有带著任何情绪。 就好像隨手捡起一块石子般愜意。 既然她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这睚眥之力。 是否说明,对於其他几位皇子身怀的凶兽之力,她也有破解之法呢? 再想起此人竟从一开始就试图摆弄自己的命运,陆元感觉她还藏有后手的可能性极大。 陆元屏息凝神,全力运转普渡神通。 並將那九道真龙精元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归於心口,暂且代替了心臟的作用,这才勉强恢復了一些气力。 不过,心臟被夺,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了些,必须得赶紧把属於自己的东西夺回来才行。 “此人乃是盗天阁阁主刘静姝,她掌握著一种能够化形他人,操纵记忆的古怪法门。” “几位殿下,切莫大意了!” 陆元上前一步,似是还想加入战局,但却被苏千影一把拦住。 “陆元,你重伤在身,不便继续与那女贼缠斗,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陆元微微一怔,因为他刚才打眼儿一瞧,竟是从这盗天阁女修身上,看到了几分宗主苏千媚的英姿。 只不过比起宗主的嫵媚动人,此人浑身却流露著一股无形的杀气。 甚至就连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都透露出些许锐利的光泽。 若是將苏千媚比作是名镇衡京,艷压群芳的花魁。 那此人就像是行走在阴影中的刺客,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这时,那慈眉善目的五皇子也凑到陆元身边,他散出一缕烟雾,堆积在陆元伤口处。 不消片刻,陆元心口的血洞便被堵住。 “未曾想,陆兄台与我佛门也曾有过恩怨,这世间的缘起缘灭,何人又能说清呢?” 大嗓门的四皇子此时也伸手勾住陆元的肩膀,用一副颇为自来熟的语气大声道:“老陆是吧?” “之前在北部荒地的时候,本王就看出来你绝非等閒之辈。” “你放心,有哥几个在,那女贼再也动不得你一根毫毛。” 似是为了验证四皇子的话一般,就在他说完这话的同时,刘静姝身上突然就多出了一副枷项。 此物看著像是木製,但却牢牢控制住了她的行动。 四皇子嘴角微扬,脸上满是自豪地对陆元介绍起来。 “別的皇子暂且不论,就说我七弟这裁决之法,放眼整个大衡,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奇功。” “此功法一旦施展,便会將周身十米范围內的一切事物,全都化为公堂领域。” “领域內,修士们的一切行为都將受到限制,比如禁言禁足,禁止私自斗殴之类的。” “但相应的,老七他也不能主动对堂下的嫌犯发起攻击。” “而决定嫌犯生死的,全凭她自己所能给出的证词。” “若是能证明清白,那老七的功法自动解除,大家相安无事。” “若是不能,那根据罪责的严重性,老七也会给出不同的刑罚,比如杖刑,夹刑,掳刑之类的。” “这其中最厉害的当属斩立决,我跟你说,这斩立决啊……” 四皇子在陆元耳边喋喋不休之际,七皇子那边也已经开始了对刘静姝的审问。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刘静姝无悲无喜,只是默默地朝七皇子跪了下去,轻声道:“草民刘氏,康平县县令刘思远之女。” 七皇子再拍惊堂木,双眼圆睁站起身,冲她厉声喝问:“除此之外呢,你应该还有別的身份吧?!” 刘静姝点头。 “是,草民还是魔门盗天阁地三十六代阁主。” 七皇子眼神一凛,重新坐回到主位上继续追问:“嫌犯刘氏,本官再问你,为何要窃我大衡之国运?” 刘静姝勾了勾嘴角,抬头与七皇子对视。 “大人,此话怎讲啊?” “凡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或是求长生,或是求名利,或是追七情,或是斩六欲……” “总之,修行修行,修的就是一个进步的过程,没有说越修越倒回去的道理。” “然我盗天阁自然也不例外,怎奈何我阁功法与世间大部分修士原理有所不同,主打的就是一个盗字。” “盗的东西越珍贵,其实力才会越强。” “所以,修为已达碎空境巔峰的草民,若想更进一步,只得来窃取这大衡国的国运方才可更进一步。” “此乃顺应天道之行,草民何罪之有啊?” 此言一出,不只是正在审问刘静姝的七皇子,甚至包括陆元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皇子还装作不以为意,强挤出一丝微笑问身旁的陆元。 “哎,你听到她刚才说的了么?她居然敢標榜自己是碎空境巔峰?真是可笑!” 陆元却是阴著脸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和刘静姝有过正面交锋,所以他十分清楚,此人的实力即便不是碎空境巔峰,但也距离不远了。 而且这种又有脑子,实力也高深莫测的对手,是他打从踏上修行之路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强敌。 陆元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位皇子,感觉即便有这些人助阵,能够制服刘静姝的可能性也不大。 破局的关键,还是在他的心臟。 只要能找个机会把心臟夺回来,那藉助万阳开脉所持有的无尽灵力,还尚且能和对方周旋一下。 毕竟,刘静姝就算再强,其体內积攒的灵力总归是有限的。 只要能將其拖入无止尽的消耗战中,那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可紧接著,陆元就看到,正在和七皇子当堂对峙的刘静姝,突然转过头朝他露出一抹邪笑。 而后,她便当著眾人的面张开嘴巴,將陆元的心臟直接吞了下去! 七皇子赶紧甩出一道上头刻有压字的令箭。 就见刘静姝突然俯下身子,背上仿佛驮了一座大山。 周围地上的石子儿,连带著拷在她手上,那两道与枷项项炼的锈蚀铁链,也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第153章 公堂对峙人心险恶 另闢蹊径恶人难磨 “嫌犯刘氏,你为何要突然销毁证物?!” 七皇子怒不可遏,手掌儼然已经搭上了那写有杖刑二字的令箭。 刘静姝回过头,满不在意地回道:“只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多想而已,大人不必在意。” “区区一颗心臟而已,根本不会影响到您对草民的审判。” 七皇子微微一怔,眉毛都快拧到了一处。 现在的情况的確如刘静姝所言,他刚才审问的是刘静姝为何要窃取大衡国运。 而理由,她刚才也已经给出了,是为了顺应天道,精进修为。 至少在这个罪名上,陆元的心臟与其毫无关联,自然不会影响审判。 无奈,七皇子只好开启了第二回合的审判。 “嫌犯刘氏,本官再问你,这陆元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平白无故伤其性命?” 话音刚落,刘静姝突然反问:“大人此言又是何意?” 说完,刘静姝转过头,衝著站在四皇子身边的陆元努了努下巴。 “这陆氏老翁活得好好的,草民何时伤其性命了?” 这下,连一向寡言少语的五皇子都忍不住开口道:“女贼首,你莫要在这儿继续搬弄是非,顛倒黑白。” “陆施主之所以还能站在这儿,乃是贫僧藉助普天之下信眾的浩渺善心暂且稳定了他的伤势。” “加之陆施主本身天赋异稟,这才侥倖能在心臟离体后,依旧保持存活。” “可將其心源夺走的罪人正是你,这些我们几位皇子都亲眼见得,你还有何要狡辩的?” 四皇子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七弟,我都跟你说了,少和她废话,直接判她斩立决得了。” “你那斩立决,不是號称罪者皆斩,无一例外吗?” “来来来,快给哥哥我斩一个看看,要是能斩杀碎空境巔峰修士,你也算是给咱皇室长脸了!” 七皇子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面沉如水,將手缓缓移到了刻有斩立决三字的令牌上。 他这狴犴裁决之法,乃是仿造天地法则而立。 就如同万物生灵都离不开饮水休眠的规律一般,他所展开的公堂领域內,唯一的法则便是公正。 一旦判断嫌犯有罪,莫说他现在盈气境修为,就算只有炼体境一重修为,照样能够审判碎空境修士。 法则法则,说穿了就是世间的真理,真理可不在乎犯下罪孽的是碎空境还是炼体境,它只看你个人的德行。 总而言之,一旦这斩立决令箭被他抽出,那么刘静姝將必死无疑! “嗯?怎么抽不动?” 七皇子將手搭在令箭上的瞬间,就感觉到手中令箭似有千斤重,无论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刘静姝稍显得意,对著七皇子挑了挑眉,似是挑衅般开口:“大人愚钝啊。” “你们说我掏了那人的心,证据呢?” “空口无凭,草民同样可以说,是你们这几位皇子,仗著自己权势滔天,所以联起手来,想要逼死草民呢。” 闻言,六皇子与九皇子顿时被气得不行。 “你这妖妇,就会胡搅蛮缠,作为证物的心臟,方才已经被你吞吃了,这一点我们都亲眼所见,你还在狡辩什么!” “七哥,你就听四哥的,直接判她个斩立决得了,还和她废话什么!” 七皇子也很是无奈,他是不想判吗,他可太想判了,但他就是判不了啊! 刘静姝的气焰愈发猖狂,她甚至还站起身,走到了七皇子面前,冲他继续挑衅。 “若是大人不服气,不如就剖开草民的胸膛,看看里面到底长著一颗心还是两颗心?” “不过,一旦大人这么做了,公正二字便再无从谈起,这小小的公堂领域,也无法继续维持了吧?” 七皇子身子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望向刘静姝。 这毒妇,居然已经算到了这一步么?! 正如她所言,事到如今唯一能够判处刘静姝斩立决的,只能是她之前对陆元所犯下的夺心之罪。 而心臟这一重要证物,早在上个回合窃取国运的罪名中就被她吞进肚子里了。 若想让心臟重现人间,只能当场剖开她的肚子。 而这样一来,就相当於是在没確立嫌犯罪名的前提下,先对嫌犯动用了私刑,有违公正二字。 届时莫说是斩立决,就是这裁决功法,他都无法继续维持。 老四是个急性子,见事態已经步入僵局,他大手一挥,招呼道:“既是如此,那哥几个也別继续和她废话了。” “老七,你且先將这公堂领域解除,咱们一起上,就不信她能招架得住!” 苏千影赶紧抬手,劝四皇子不要这么衝动。 “老四!万万不可!” “论武力,莫说我们这几位皇子了,就算再来十万精兵强將,恐怕也奈何不了她。” “如今有七弟的领域將其束缚,只较量口舌的话,我们或许还有一些胜算。” 四皇子挠了挠头,脸色有些烦躁。 “打又打不得,说也说不过,我们难不成只能放任这疯婆子继续逍遥法外不成?” “大衡律法,何时变得这么脆弱了?” 听到四皇子这话,陆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冲七皇子喊道:“殿下,我有一计,可保此人必死无疑!” 眾人的视线此刻都齐刷刷落在了陆元身上。 陆元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向一旁倒在地上的衡广帝正辰。 “就算她没有窃取国运,夺我心肝,可陛下却是因她而死,这是无可爭辩的事实!” “证人是我,物证也有!” “殿下们且看被丟在陛下身旁的那道圣旨,如果不出我所料,这圣旨多半就是陛下临死前所立的传位詔书!” “此等国家大事,只可能出现在两个人手中。” “一是陛下本人,二是负责宣读詔书的总管。” “她刘静姝刚才自称草民,就说明她根本毫无资格染指圣旨。” “既是如此,这圣旨为何会从陛下身上掉出来呢?” “院內几乎所有人,都被她那蛊惑人心的法门所控制,能够自由行动的人唯有她自己!” 陆元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逻辑通顺。 他周围那些皇子也纷纷露出畅快的神情。 “陆施主真乃神人也!这下看那女贼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第154章 镜花水月梦中人 故人真假实难寻 端坐在公堂之上的七皇子也是大喜过望。 因为他感觉到,就在陆元讲述完自己推论的同时,那原本无比沉重的斩立决,居然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套筒中抽了出来。 古来素有十恶不赦的说法。 而这其中,刺杀天子乃是谋反之举,位列十恶之首,乃天下之大不韙。 七皇子只感觉体內灵力飞速流逝,尽数涌入到手中的斩立决令箭之內。 其化作一柄纯粹由公正裁决之光组成的光剑,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七皇子面露威严之色,伸手用力攥住裁决光剑的剑柄,迈步走下台子,一步一步来到了刘静姝面前。 “嫌犯刘静姝,面对陆元的谋反指控,你可还有话说?!” 刘静姝淡淡一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栽跟头。 她低下头去,似是认命了般。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只听唰的一声,公堂之上化光一闪,刘静姝当场人头落地。 正道的光,终於再一次照在了这片大地上。 七皇子没有大意,反覆检查了好几遍,確定嫌犯再无生机之后,才將这裁决之法解除。 四皇子快步上前,一脚將刘静姝的头颅踹飞,而后俯下身子將那颗闪烁著金光的心臟掏了出来递给陆元。 “来,兄弟,拿好嘍……要不我直接帮你安回去吧?” 陆元下意识摆手,谢绝了这位四皇子的好意,接著將心臟按回至自己心口之內。 隨著一阵充盈的阳气重新在体內散发,陆元也总算恢復了些许气力。 万阳开脉的金色血管纹路,重新在他血肉中流动起来。 只是和之前相比,这些光芒似乎黯淡了不少,想要恢復至巔峰状態,恐怕要耗费上一段时日了。 陆元也没太在意,此次消耗的阳气虽多,但因为有著霸阳神体无限供应的阳气兜底,他也不怕万阳开脉会被废了。 无非就是阳气转换灵力的效率较之以往要低上那么一些,但用肯定还是能用的。 苏千影搀扶著陆元去到一旁休息,七皇子也跟著他们一起。 剩余的几位皇子,则是利用自身功法,开始帮院內的王公大臣,侍从宫女们解除刘静姝幻术的影响。 陆元看著院子中央,那具已经被四皇子开膛破肚了的无头女尸,心里也是颇为感慨。 但同时,也有一些疑问在他心里升起。 陆元转过头,望向一旁的苏千影,將这些疑惑对著她一一提出。 希望她这位曾经的盗天阁弟子,能够给自己一些合理的解释。 此前在吸收那盗天阁首领体內的嘲风之力时,他便已经得知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苏千影一声长嘆。 “陆元,你有所不知,盗天阁內,没有传统的外门內门,弟子长老之分。” “根据各弟子的表现,阁內总共分出了三个阶级。” “最普遍,也是最多的,就是你能在人世间看到的那些贼手,他们或是窃取財物,或是採花风流。” “总之,游荡在人世间的这部分盗贼,还处在盗人级。” “而修为更高一些的,自然也不会再贪图这些俗物,他们將目標放在了那些更宏大的事物上。” “也就是风水地脉,福地运势这些。” “当然,风水格局完善之地,自是会多贵人的陵寢。” “有道是贼不走空,他们在窃取地脉风水的同时,也会將这些王陵內的珍宝一併带走。” “於是便有了世人口中常说的盗墓贼,若是在盗天阁內,他们应该被划分为盗地级。” “再往上,就是这刘静姝所处的盗天级了。” “处在这种级別的盗天阁弟子,其所盗取的事物不再明確,而是根据个人思想的不同,分化出了不同的路径。” “就比如我,我曾经也是一名盗天级的贼寇。” “而当时救我脱离生死险境的皇后娘娘,便是我心中的天。” “为报答娘娘的救命之恩,我才会盗取她那早夭孩儿的命格,避免娘娘被丧子之痛所压垮……” 陆元瞭然点头。 心说这由贼寇老鼠结成的组织,却也不失晋升之法。 盗亦有道,或许还真没说错。 “对了,那刘静姝动不动就变脸,还能让人对她百般痴迷的功法,又是怎么回事?” “她运功时,我感应不到丝毫痕跡,应该不是幻术之类的术法吧?” 苏千影眉头微蹙,凑近了一些陆元,小声说:“你果然好眼力。” “不错,刘静姝的功法名为梦中人。” “是她在突破至盗天级之后,觉醒的新功法。” “其主要作用,就是似真似幻,迷惑周围一切和她有所接触的人。” “並且,这功法並非是由她主动施展,而是无时无刻不缠绕在她身上,被动触发的法门。” “也就是说,哪怕她不运功,旁人见她也会像见到许久未见的梦中情人般,不受控制地陷入其中。” 陆元点点头,感慨道:“怪不得她长相平平无奇,却被那刘县令捧成了世间绝美。” “只会在梦中与你相会,面容模糊的佳人,自然会成为人心中那股爱而不得的执念。” “对了,你说这梦中人是她爵溪鞥的新功法,那她在盗人与盗地境时,也有功法不成?” 苏千影也赶忙点头。 “那是自然,她在盗人境的功法名为……”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啊?!皇兄……皇兄你怎么……” 没等苏千影把话说完,许久未见的吕凤仙带著一位紫袍黑袍的中年男子,速速进入养心殿院落。 吕凤仙表情凝重,凑到此人身旁,按著他的肩膀,轻声道:“董王爷,节哀顺变,陛下本就到了年纪,何时宾天都不意外。” 董王爷热泪盈眶,猛地甩开她的手,脸上再无矜持可言。 “混帐东西,死的不是你哥,你自然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陆元见状,缓缓起身朝吕凤仙走了过去想要和她打个招呼。 却在此时,苏千影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传来。 “她在盗人境觉醒的功法名为镜中花,盗地境觉醒了水中月。” “前者可以让她能够模仿任何她所见过的功法,而后者则可以让她修改,扰动她所接触修士的记忆……” 第155章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陆元立刻顿住了脚步。 脑中猛地闪过他来到衡京城后这一连串的遭遇。 “因为小凤仙,也就是吕堂主之前查到,大衡王朝內部,有人出现过和瑶瑶类似的状况。” …… ““你应该知道,古往今来,皇帝都喜欢標榜自己是天命之子,真龙之躯。” “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是掌权者为了巩固独裁政治所编撰出的谎言。” “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 “抱歉,陆堂主,瞒了你这么久,凤仙的功法名叫镜花水月,其功效就是能够模仿其他我所见到过的功法。” 陆元用力一拍脑门。 是啊,他早该察觉到的。 怎么就这么巧,瑶瑶出事后的第一时间,这位远在衡京城的吕堂主,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宗內的变故? 甚至她还知道了瑶瑶妖力失控的细节,与那皇室秘辛龙元经上所记载的真龙化有关? 除非她一开始就是揣著答案在指引自己,否则事情怎么可能会如此顺利? “所有人,赶紧后退!” “此人不是你们所熟知的那位吕凤仙吕姑娘,她实乃刘静姝的真身!” 话音刚落,眾人就见原本瘫在院中那具无头女尸,陡然化作一缕青烟,转瞬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在场没有一个实力低微的,所有人都能认出,这分明是神念灵躯消散时才会產生的情况! 却见吕凤仙此时嘴角微扬,转头瞥了陆元一眼。 “陆堂主,你的反应著实迅速,快到甚至连我都不得不对你有所防备。” “不过,你直到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又显得你这人颇为愚钝。” “呵呵呵,劝你不要再挣扎了,因为你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吕凤仙朝后方伸出手,死死攥住了董王爷的脖子。 紧接著就见一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流,从董王爷体內散发出来,缓缓流入进吕凤仙体內。 转瞬间,董王爷便被吸成了一具人干,他的两只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皮肤上也泛起一抹死气沉沉的灰白。 吕凤仙单手叉腰,体表开始蔓延出墨绿色的鳞片。 她狂笑道:“即便只得到了部分霸阳神体的力量又如何?” “靠著这大衡积攒了数百年的龙脉之力,我依旧可以跨越数百年的光阴,回到那建国之始!” “你们谁都阻止不了我,也休想再阻止我!” 陆元,乃至周围各个皇子,面色都纷纷凝重起来。 吕凤仙,或者说这刘静姝的真身,此时已经窃得了残存在衡广帝体內的亡龙之力,又用董王爷的王室之血將其再度激活。 如今她已彻底化身为龙,能够彻底驾驭这大衡龙脉了。 那如同沙漏一般的法阵再度浮现於天际之上,並且规模比之前大了不少倍。 其中位於下方的倒三角,正逐渐由空心转为实心。 陆元猜测,待到下方的倒三角被实心填满时,刘静姝便可逆转时空,重新回到大衡建国伊始,窃取到龙脉的本源! 而看那实心蔓延的速度,留给他们组织刘静姝的时间,可能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 陆元当机立断,拔出噬红剑,並將藏身在其中的棲霞也一柄唤出。 血刃伴隨著阳炎与白色的电光一併射出,后紧跟著一道怨气十足的魂力激流。 二者出手便是杀招,不给刘静姝留下丝毫生还的可能。 其余皇子也没閒著,纷纷施展功法对刘静姝展开攻击。 唯有七皇子仍静静坐在一旁,他的狴犴裁决法效果虽强,却有著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 这也是龙元经残章所含的欠缺。 “雕虫小技!” 刘静姝冷笑一声,仅是挥了挥手,便將包括陆元在內的所有人,全都震得后退数步。 而那些朝她袭来的刀光剑影,也在转瞬间消弭於无形。 陆元拄著噬红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不是……真龙之力竟如此恐怖吗?” 他虽未回头,但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质问苏千影。 苏千影想了想说:“非也,真龙之力,无非就是九位皇子的功法集合,其所能爆发出的全力,也不过只在虚神境左右。” “定是那刘静姝藉助自身修为,强化了真龙之力原有的效果。” “这下麻烦大了,高境界的灵力搭配上龙脉內所蕴含的那些变幻莫测的功法。” “此人在这世间,恐再无敌手,除非……” 陆元眼神一动,赶忙转头问苏千影:“你还有办法?!” 苏千影声音微沉:“有倒是有,不过此举对你著实不利,稍不留神便会使你死无葬身之地,如此,你也要听吗?” 陆元毫不犹豫地说:“有何不能听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跟谁没死过似的。” “刚才她於我掏心掏肺之时,你可见陆某曾皱过半个眉头?” 见陆元態度坚决,苏千影也不再隱瞒,俯身过去,將自己的计划全盘告知给了他。 “什么?你要我將其余几位皇子体內的凶兽之力也尽数吸收。” “以真龙之力对抗真龙之力,如此一来,便可有一线生机?” 苏千影重重点头。 “不错,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 “如若世上有两道真龙之力同时现世,那自是被天道所不容。” “强如这刘静姝,也只敢偷偷摸摸的“盗天”,却不敢直面天道之威。” “当然,我说的这些也都只是假设,具体会发生什么,连我也不清楚……” “天道无情,便是降下无数天雷,將你和她全都消灭,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所以我才说,此举会对你有所不利……” 陆元陷入沉思。 在此期间,刘静姝也並未有所行动,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欣赏陆元等人拼命挣扎的滑稽模样。 “就只剩这一个办法了吗?” 陆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苏千影眉头紧锁。 “若非如此,那我们只能放弃了,眼睁睁看著她回到数百年前,將歷史肆意修改。” “届时不光是我,就连你,还有你在乎的那些人,恐都將不復存在……” 话音落下,院中静寂出奇。 眾皇子虽仍心有不甘,但面对一个比自己父皇所持功法还要强上数倍的敌人,他们这些仅修炼残卷的残次品,定然是无力对抗的。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陆元忽然打破沉默,仰天大笑。 “你何故发笑啊?” 率先提问的,是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刘静姝。 如今光阴倒流大阵已展开了一般,任凭陆元如何挣扎,也绝对无法阻挡这滚滚向前的命运车轮。 陆元眼神一凛,脸上重新恢復了以往那般游刃有余的神情。 刘静姝心中微沉,不明白陆元究竟有何打算。 陆元甩了甩衣袖,他宽大的衣袍与如瀑一般的黑色长髮在夜风中上下翻涌。 他负手而立,直面刘静姝,一字一顿,鏗鏘有力。 “小贼,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第156章 衡京城內双龙会 囚牛一现天地碎 刘静姝不以为意,嗤笑道:“荒谬!事到如今你已无路可退,安敢在此口出狂言?!” 陆元並未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抬手,將那枚玄凤玉佩又翻了出来。 见此情景,刘静姝又挑衅说:“我当你还有什么底牌,原来这玩意儿,就是你最后的仰仗啊?” “呵,陆元,你真是可悲到令人忍俊不禁呢!” “先不说在真正的时光大阵面前,你手里这枚仿製品能不能发挥作用……” 说著,刘静姝也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隨著一声脆响在院內迴荡开来,陆元手里的玄凤玉佩突地裂开,顷刻间便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 陆元双眼圆睁,跪在地上,满脸儘是不可思议。 刘静姝笑得愈发张狂。 “呵呵呵,听你刚才说的气势汹汹,我还真以为你真藏著什么手段呢。” “毕竟,在那小狐狸精帮你遮掩命数期间,我完全探查不到你的踪跡……” 说到这儿,刘静姝似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陆元从刚才开始,整个人就显得有些愣怔怔的。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刘静姝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快步上前,一脚踹在陆元身上。 陆元应声倒地,肉身逐渐变得模糊虚幻。 “该死,是神念灵躯!” 她又是一脚,直接將陆元分化出的这道灵躯踩了个粉粹。 龟裂痕跡层层叠叠,交错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再一转身,刘静姝发觉,原本那些对她怒不可遏的皇子们,此刻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要陆元立刻在我面前现身!” 刘静姝深吸一口气,直接发动真龙八子负屓的出口成真功法。 可她等了半天,院內依旧是不见陆元的半点儿身影。 “看来他已经吸收了八皇子体內的负屓之力……” “不过没事,那位身怀囚牛之力的长公主,早已流落人间!” “即便他集齐剩余皇子们的力量,也不过只是条偽龙,完全不配与我这条真龙相提並论!” “哦?是吗?” 几乎就在刘静姝说完话的同时,她头顶响起陆元那宛如闷雷般浑厚的嗓音。 刘静姝猛地抬头,但见陆元此时脚踏黑云,悬於天际之上,正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她也不甘示弱,再度运转龙之三子嘲风之力,转瞬间就將自身拔高至与陆元同等的高度。 墨绿与苍白色的龙形虚影,在二者身后缓缓浮现。 陆元身后的龙形轮廓,边缘处闪烁著道道雷光,很明显是得到了天雷之力的加持。 而反观刘静姝的墨龙,边缘处却是缠绕著一些虚幻的金色光流。 那是大衡龙脉在人世间的具象化。 “吼!” 两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几乎同时响起。 陆元与刘静姝的身躯化作两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开始在半空中激斗。 一时间,天地色变,战斗的余波使得周围云层都被震开了大片。 冷月清辉,从那个被震开的巨大空洞中倾泄而下。 照著他们不断交错的身影上。 陆元与那道白龙虚影体表所缠绕的雷光愈发躁动。 而刘静姝则仍显得游刃有余。 甚至几个回合的交手下来,反倒使得她身后的墨龙,身形凝实了不少。 “如今大势已定,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这龙元经,本就是九子归一后,才可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如今,你只吸收了八子之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贏过我的!” 陆元冷笑。 “告诉我,刘阁主,你为了窃取这大衡龙脉,究竟谋划了多久?” “该不会从我出生时,你就已经动了心思吧?” 刘静姝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笑话,我为何要同你说这些,你一个將死之人,也不配知道!” 墨龙仰天长啸,周围黑云翻涌,裹挟著滔天的气势齐齐朝陆元压了过来。 可陆元眼中,却看不见丝毫畏惧之色。 他只是淡定地站在原地,缓缓开口:“那如果我说,我体內一开始就存著囚牛的一部分力量呢?” “你说什么?!” 刘静姝微微一惊,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多半是陆元在虚张声势。 毕竟,那位长公主殿下才刚降生不久,就被她窃出皇宫流落市井。 现如今,连她都不清楚对方的下落,陆元又怎么可能会获得她体內的囚牛之力呢? 可命运偏偏就是喜欢出人意料。 道道翠绿色的光流,从陆元体內逸散而出,隨即又被他身后那道白龙虚影尽数吸收。 很快,那只白龙的身躯,就如同刘静姝身后的墨龙一般,逐渐变得凝实。 同一时间,合欢宗內。 泠月,青嵐,还有沈宴寧三人围在玉女宫寢殿的大床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泠小姐,你说这瑶瑶,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下午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一到晚上就……” 沈宴寧上前一步,攥住青嵐的袖口,小声提醒道:“青堂主,你少说两句吧。” “泠小姐是瑶瑶的师父,现在瑶瑶臥床不起,她肯定才是最难受的。” 这时,一名合欢宗女修推开房门,急匆匆走了进来。 青嵐赶忙问:“怎么样,有陆堂主和宗主的消息吗?” 女修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 “回堂主,没有……” “自从陆堂主携宗主去往衡京城后,姐妹们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有关他俩的消息。” 青嵐眉眼微沉。 “不过是出去查个线索,怎么还能把人给查没了?!” 沈宴寧坐在一旁,冷静地分析:“陆堂主和宗主到了衡京城后,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络吕堂主才对。” “最近,埋伏在京城內的金花堂眾姐妹有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 闻言,负责匯报情况的那名女修脸色骤然变白了不少,她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颤抖道:“回沈堂主……” “今日酉时三刻,有埋伏在衡京城外的姐妹称,金花堂共一百零八名女修,全部离奇身亡!” “就连那位吕堂主,也不见了踪影!” 这下,连泠月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提起长枪,作势就要往门外冲。 沈宴寧赶紧拦著。 “泠小姐,先別衝动,现在情况尚不明晰,你贸然前往只会打草惊蛇!” 泠月面如寒霜,声音也阴冷的嚇人。 “便是惊了,又能如何?” “衡京城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以他俩的能耐,怎么可能连一丁点儿消息都传不回来?” 第157章 真龙碎空非无敌 绝路將至陨星急 青嵐也赶紧过来跟著沈宴寧一起劝。 而就在三人僵持不下之际,原本躺在床上的瑶瑶,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听到这动静,她们也没心思继续了,纷纷回到了床边,仔细观察瑶瑶的状况。 不多时,一道虚幻的妖兽身影,从瑶瑶体內挣扎而出。 一些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细丝,穿透房顶,从高空中落下,將它与瑶瑶牢牢捆在了一起。 三人对妖兽的了解都不算多。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泠月反应很快,她一眼就判断出,这状若妖兽的虚幻残魂,正是导致瑶瑶陷入昏迷的元凶。 於是,她赶紧运转灵力,化作一道纤薄的刀刃握在掌中,並嘱咐沈宴寧与青嵐与她一起。 “別发呆了!” “我能感觉到,就是这东西导致了瑶瑶的昏迷。” “而且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瑶瑶昏迷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在酉时。” “这说明,它与衡京城现如今的变故,肯定也脱不了干係。” “所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將这东西从瑶瑶体內剥离,之后再跟隨它的脚步前往衡京城调查。” “届时,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两位堂主自是没有多说,也纷纷运转灵力开始帮泠月切除那些缠绕在妖兽与瑶瑶之间的那些细丝。 一开始,她们还不得要领,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切断其中一根。 直到青嵐发现其中一根细丝的状態,与她此前和陆元在黄岐镇遇到的那些枯骨尼姑身上的功德之力细丝格外相像时。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泠月和沈宴寧提醒道:“慢著,你们都错了!” “这玩意儿得用魂魄之力来切才快,不信你们试试!” 果不其然,在青嵐的指导下,切除速度一下子就快了不少。 瑶瑶原本狰狞的脸色逐渐变得平静,体內那些躁动不安,几次都险些失控的灵力,也重新恢復安稳。 “吼!” 待到泠月將最后一根缠绕在二者身上的细丝切除之时。 那只妖兽残魂突然一声大吼,隨即便化作一缕翠绿色的流光,飞速衝出玉女宫寢殿,朝著衡京城所在的方向射去。 “快追!” 泠月踏上长枪,与两位堂主一同对翠绿流光紧追不捨。 …… “我当你真的怀有囚牛之力呢,没想到只是虚张声势!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偽造出部分囚牛的力量。” “但假货终究只是假货!” 衡京城,养心殿正上方。 身躯几乎与云层彻底融为一体的墨龙,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白龙的脖子。 而作为力量宿主的陆元,也被刘静姝掐住死穴举至身前。 但和方才不同,刘静姝脸上此刻陡然多出两道细长的划痕。 滴滴金红色的血珠,从伤口处缓缓涌出。 陆元见状很是欣慰,因为他终於伤到这女贼了。 如果能拥有完整的囚牛之力,他有八成把握將对方拿下,再不济也能战个平手。 只可惜,他当初碍於身份,情面等原因,只与瑶瑶进行了一次双修。 因此,他体內还存有的囚牛之力,也就是此前被他认为是妖力的能量並不多。 而且这其中大部分还都已经被霸阳神体给炼化了。 “下辈子,还是得更不要脸一些啊……” 陆元先是一声轻嘆,隨即又衝著刘静姝厉声喝道:“要杀要剐隨你,赶紧给我个痛快!” “不然回头被我逮到机会,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静姝没理会他的挑衅,而是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时光大阵。 那位於下方的空心倒三角图案此刻已经被填满了八成有余。 一条不知由什么能量凝聚成的粗长绳索,此刻也从阵中射出,牢牢捆在刘静姝的腰间。 “痛快?你这廝屡屡坏我好事,甚至还成长到如今这般模样,我怎么捨得给你一个痛快?”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余生都活在我的阴影中!” 咔! 刘静姝伸手,再度没入陆元心口,直接掰断了他一条肋骨。 陆元眉头紧锁,死死咬著牙没有叫喊出声。 事实上,肉身的痛楚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 关键是,刘静姝的手此时已经触及到了他的魂魄外壳,並用力撕扯著。 虽说陆元的魂魄十分特殊,远超炼精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在碎空境巔峰修士眼里,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 “不错,魂魄如此坚韧。” “看来,在我没关注你的时候,你的確是奇遇不断啊?” 噗呲! 刘静姝再度伸手,呈爪状,在陆元心口处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同时,他魂魄的心口中央,也被对方开了个大洞。 陆元奄奄一息地开口:“刘静姝……吕凤仙……”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老子记住你了!” “无论你是穿越回多久之前的大衡,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刘静姝莞尔一笑,双手捧起陆元的脸颊,得意洋洋道:“笑话,你连命都快保不住了,居然还有心思威胁我?” “时光大阵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听好了,我们所处的这片时空,並非一条前后贯通的直线。” “它更像是一颗向著周边蜿蜒扩展的古树。” “你以为的时光倒流,不过是另一片完全不同的时空所给你呈现的情景再现罢了。” “届时,连你这个人都会在我所处的时空中彻底消失,你又该如何报仇?” 就在这时,刘静姝突然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 她转头望去,发现时光大阵已经凝聚了九成。 於是,她便將陆元甩向一旁,转身主动朝那沙漏型阵法走了过去。 陆元此时如同一颗黑色的陨星,急速朝著地面坠下。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烟云般,在他眼前依次闪过。 他知道,这玩意儿叫走马灯,印象里自己之前好像也见过一次。 但和前世痛快地接受出了穿越的设定不同。 这次死亡,留在他心里的只有懊悔。 要是他能早注意到刘静姝的图谋。 或者说,他能够细心一些,在老员外身亡后不久,便开始著手对那灭了老员外一家的歹徒展开调查。 那一切,是不是都跟今天不一样了? 第158章 再会妖女登云去 九龙罚罪凝火狱 “老伯!” 恍惚间,陆元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与瑶瑶初次相遇的那天。 没有了刘二柱的骚扰,青蹄镇显得一片岁月静好。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不,不对!” 陆元猛地回过神来,然后发觉,自己面前竟真的漂浮著一团温润的绿光。 瑶瑶甜美空灵的嗓音,在光团中泛起。 “如果……能再多一份力量的话。” “老伯你……还有这个国家,都能得到拯救吗?” 陆元强挤出一抹苦笑。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能吗?” 瑶瑶不死心,继续追问。 这次,陆元没有再开口,只是任由身躯继续坠落。 直到即將接触地面的前一刻,他才滚动喉头,用沙哑的嗓音大声喊:“当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响彻云霄,震慑寰宇。 衡京城內的百姓都下意识抬起头,似是想要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这时,人群中有个小书童指著高悬在天空中的圆月,激动地大喊:“公子快看!” “月亮周围,怎么好像盘著一条白龙啊!” 眾人齐刷刷朝著月亮望去,果真见有一条栩栩如生的白色巨龙,正盘踞在月亮周围。 冷月银辉將它体表那些莹白鳞片照耀的反光。 隨后,这条白龙动了。 它体表的鳞片上面跃动出白色的电光。 夺目的阳气之炎从它双眼中喷涌而出,一瞬间便將周围漆黑的夜空,照耀的宛如白昼般炽亮! 紧接著,又有一条白龙从厚实的云层中探出头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很快,刘静姝布下的时光大阵周围,竟浮现出了九道白龙的身影。 这些巨龙身形都无比凝实,完全不似灵力所化的幻影。 见此情景,饶是刘静姝此刻额角都不自觉溢出冷汗。 “天雷之力,真龙之力,至纯阳炎……” “呵,陆元,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呲! 话音刚落,白色巨龙脚下所盘踞的那些“黑云”,突然也开始绽放出刺眼的火光。 它们正是陆元用符纸製造出的高浓度火药! 而在这些火药被点燃的瞬间。 由陆元所化成的九条白色巨龙,分別飘落至九道不同的方位,全力运转反伤之法,形成了一圈圆形的罩子。 那剧烈的爆炸没有扩散出去分毫,硬生生被他用反伤之法给憋成了真空內爆,破坏力呈几何级上升! 刘静姝哪里见过这来自异界的法宝,当场便被炸的头晕目眩! 陆元趁胜追击,还没等爆炸所產生的烟尘散去,他便一头扎入其中,想要彻底摧毁刘静姝此前布下的那道时光大阵。 刘静姝这下是真慌了,她拼命催动真龙之力,妄图与陆元抗衡。 可现如今,已经將囚牛的力量全数吸收的陆元,对於龙元经的掌控,丝毫不在她之下。 真龙之力相互抵消,剩下的就得依靠自身纯粹的实力硬碰硬。 原本,刘静姝仰仗著自身碎空境巔峰实力,是怎么都不可能输给陆元的。 怎料陆元的花招实在是太多了。 他一会儿將自身存在散作寻常阴气,然后又悄悄在刘静姝身后凝聚,攥紧拳头,照著她脸上便来了一下狠的。 直打的她是措手不及。 “这一拳,是替被你矇骗的媚儿和柔儿打的!” 刘静姝气的青筋直冒,抬手呈爪状,想要模仿陆元刚才的操作还以顏色。 可陆元又再度化为一缕清风,转瞬间便消散於无形。 “噗!” 刘静姝腹部又重重挨了一下陆元的膝顶。 接著,她便听见耳边响起陆元的声音。 “这一下,是替青嵐打的!静慈庵那次莫名其妙的袭击,和你这贼女,也定然脱不了干係!” “混蛋!” 刘静姝脸上再不见此前那种从容之色。 因为她发现陆元的进攻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变换的速度也属实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模仿。 於是,她只得张牙舞爪,朝著四周疯狂地散出灵力激流,將自己武装成刺蝟。 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阻止陆元近身。 可她还是大意了,陆元从沈宴寧那儿汲取到的阴极露滴,可冻结万物之灵。 那些破坏力极强的灵力激流还未近他的身,就全都被冻成了冰棍。 陆元掰下其中一段,当作小刀,从背后狠狠刺入刘静姝心口。 “而这一下,是你此前多次愚弄我,理应所付出的代价!” 砰! 刘静姝身后的时光大阵应声而碎,她整个人也似那断了线的风箏,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可陆元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魅魂之契的心形印记,在他掌中缓缓浮现。 陆元手持印记,走到刘静姝跟前,將这道魅魂之契,重重盖在了她的心口处。 正如刘静姝此前对待他一样,他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女人。 很快,刘静姝就察觉到那些將自身与陆元逐渐纠缠在一起的命运丝线。 她拼命挣扎,但却始终无法逃脱丝线的追捕。 “別白费力气了,给我跪下!” 陆元这一声,同时蕴含了负屓与魅魂之契本来的力量。 刘静姝根本无法抵抗,膝盖一软,朝著陆元便跪了下去。 可即便遭受了如此大的屈辱,她心底竟生不出丝毫对陆元的杀意。 这种感觉很是怪异,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於是一直强打精神,拼命抵抗。 “你……不要觉得这样,你就贏了!” “请主人不要再伤害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刘静姝含糊不清地开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好像她此刻脑子里有两个不同的人格,都想抢占肉身的主导权。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半炷香的工夫。 直到最后,刘静姝才把头一低,好似彻底杀死了那试图反抗的人格。 陆元小心翼翼地上前,挑起这女人的下巴,见她双眼无神,浑身无力,好似被採补了三天三夜一般虚脱。 “这都是你自找的。” 陆元眼中看不见丝毫怜悯,拽著刘静姝便往地面坠去。 而就在这时,从刘静姝的指尖,忽然射出一道微弱的灵力。 这道灵力並无任何伤害性,它只是在空中一闪而过,隨即便猛地炸开,好似绚烂的烟花一般。 陆元本来还没太在意。 可直到听见刘静姝说的话后,他心里才猛地一沉。 “我现在虽然对你动不得杀心了,却不代表我不能借刀杀人……” 第159章 史上最强 对阵 当代最强! “你说什么?!” 陆元赶忙散出神念,去探查她刚才射出的那道灵力究竟有何猫腻。 可他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任何端倪。 刘静姝此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甚至於她的魂魄,也在陆元刚才接连不断的攻击之下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该死!你给我醒醒!” 陆元一只手攥著刘静姝的衣领,另一只手狂甩了她几个嘴巴。 可此举除了能帮他泄愤之外,就再没其他用处了。 “他娘的,怪不得村里老人常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呢!” “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啊!” 陆元將刘静姝甩到一旁,而后又转身去查看苏千影以及其他几位皇子的状况。 万幸,他们都没有受到刚才那场大战的波及。 只是体內灵力刚才被自己抽的太狠,此时全都陷入了灵力枯竭的状態。 確认他们都平安无事之后,陆元又前去查看董王爷和衡广帝的尸首。 刘静姝诡计多端,他真怕这毒妇在这俩人身上还留了什么后手,必须都检查一遍他才能放心。 只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陆元才刚走了两步,就感觉身体仿佛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 四道不同的身影,从他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缓缓显出身形。 “贼人,你好大的胆子,非但谋害了陛下与王爷,连那几位皇子你居然都没放过!” 站在西侧,身披金甲红袍的壮汉,大声叫嚷著。 “泠山君,切莫动怒,这些魔门子弟,近些年来就一直不怎么安分,老夫早就预料到,他们终有一日会来这衡京城大闹一番。” 位於北方的深蓝色长袍老者,轻抚鬍鬚,脸上不带丝毫感情地开口。 “武老果真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来自魔门中的哪一派系,我管他修为,好像也才炼精境二重左右的样子,魔门这是后继无人了不成?” 著青衫的儒雅公子摊开手中摺扇,对著陆元上下打量著。 片刻后,他才轻笑开口:“罢了,无论如何弒君犯上都是死罪,依在下看,不如就让朱师姐出手,將此人就地斩杀,还我大衡一个清白如何?” 公子转过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盯著陆元的那名橙衣女修。 武老点了点头,讚嘆道:“林公子说的在理,对於此等恶党逆徒,就该由咱们这当世第一的女剑仙出手,將其神魂斩灭才行。” 公子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衝著那位朱师姐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修默默点头,右手也缓缓探向腰间。 这一刻,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女修握住剑柄,轻轻往外一扯,些许寒芒便瞬间从鞘口中溢出。 同她的衣著一样,剑身上也闪烁著如火一般炽烈的橙色光芒。 噌!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清脆之际的剑鸣,便从鞘中传出。 其声似冰裂,又如钟震。 其迅若惊雷,势如烈火。 其所斩出的剑气,虽气势不足,但却將破坏力全都凝聚於那小小的缝隙之间。 观者无不讚嘆,此剑一出,足可將空间斩裂! 不愧於当世第一女剑仙之名! 现场唯有陆元一人有苦难言。 发生在养心殿內的惨剧,跟他有半毛钱关係吗? 分明就是那刘静姝犯下的恶事,如今却要他来背这个黑锅,他肯定不乐意啊。 但他现在却没办法反抗,因为藉助真龙之力的感应,他明显感觉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四人。 每一个,实力都在碎空境之上! 更不用说他们此时组成的这不知名阵法,將他体內包括灵力在內的所有力量供应全部都给切断了。 他虽然外表还有雷角,红瞳之类的真龙之力残留。 但实际上早已被这阵法削弱成了凡人! “四象拘魂阵么?有点儿意思,看来正道的那些老古板,这几百年也不光只是在原地踏步啊。” 紧要关头,陆元感应到识海深处传来楚无双的声音。 他赶忙將意识沉入黑塔空间,焦急地询问道:“楚姑娘,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楚无双头一次对他露出怜悯的表情。 “唉……你这次在京城闹得太大了,將正道顶尖的四大高手全都吸引了过来。” “就算是我,这次也保不住你了。” “別啊楚姑娘!” 陆元急的汗都下来了。 “你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怎么能就这样弃我於不顾……” 楚无双赶忙道:“谁说要弃你於不顾了?” “你一死,老娘往后还怎么找乐子?” “整天陪著这么一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黑塔,闷都要闷死了。” 陆元眉头微蹙。 “那你的意思是?” 楚无双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我说小元啊,你信得过我不?” “楚姑娘这是说哪里话,我就是信不过我自个儿,也不会信不过您啊!” “少贫嘴,你要是真信的过老娘,就把肉身交於我来控制,时间不用太长,一刻钟足矣。” “说实话,我倒是很想试试,这所谓当代最强的女剑仙,身手究竟如何。” 见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陆元这才明白,敢情这楚无双,压根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她纯粹就是手痒了而已。 不过只要能保住性命,怎么都好说。 况且,史上最强剑魔,对上当代最强剑仙,二者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连他也忍不住想见识见识。 於是,他便按照楚无双的吩咐,將肉身的控制权交给了对方。 眨眼间,陆元所流露出的气势陡然一变。 猩红色的血雾从地表之下升腾而起,全部匯聚在了陆元身侧,形成了一条条如同蛇形蜿蜒流动的轨跡。 只听咔的一声,四象拘魂阵陡然碎裂开来。 泠山君,武老,还有那儒雅的林公子全都被震的后退数步,嘴中也溢出道道血痕。 “出什么事了?!” 泠山君率先稳住了身形,隨后他双目圆睁,一脸警惕地望向阵法中央的那道血色雾气。 隨即,眾人便听到雾中传来一阵男女嗓音交织形成的奇特迴响。 “不想死的就別来插手。” “老娘只想和这个拿剑的小妞过过招!” 第160章 剑光斩无形 残阳照血影 还未等眾人查清雾中的状况,那橙衣女修便已提著剑冲了进去。 血雾內顿时亮起一阵明亮的橘红色。 橙衣女修二次出手,依旧展现出了无比惊人的剑势。 她手中的橙红色剑刃,犹如落日余暉般从九重天上重重砸向地面。 楚无双的剑才刚起势,其剑锋就被那股浑厚的力道给带偏了三分。 与她那以快著称的血影剑法不同,橙衣女修的剑主打的就是一个沉。 任你剑招再花里胡哨,只要剑势剑意沉不过我,那你就必死无疑。 毕竟在绝对的数值面前,一切机制都显得是那么无力。 “嘖,小妮子人长得清秀,怎得剑法如此凶狠?” 楚无双还有心情调侃,证明她此时仍然没有把这橙衣女修给放在眼里。 事实上她也的確有狂的资格。 就在那些如同残阳般浑厚的剑势即將砸过来时,楚无双的手腕猛地一翻。 却见她手中原本笔直坚硬的噬红剑,陡然间便化作一条阴狠的血蛇。 这血蛇几乎是贴著残阳剑的侧面划了过去,並一路延展至了其主人身上。 橙衣女修的手腕当即被擦出一道血痕。 可她却连眼皮都没眨,直接將剑柄转移至左手,並顺势对著楚无双又挥出一记横斩。 楚无双眉头一蹙,用力跺了下脚,將那道由橙衣女修斩来的剑气,以及周围的血雾,全都震退出数米远。 若从空中朝下直著观望,会发现此刻以楚无双为中心,周遭立刻延展出一片不规则的圆形真空地带。 “丫头,剑不是你这么玩滴!” 楚无双嘴角含笑,身影在橙衣女修面前顿时消失。 而当她再出现时,噬红剑已然抵在了这橙衣女修的后颈三寸处。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任谁都无法察觉。 橙衣女修阴著脸侧过头去,那残阳剑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右手中。 乒桌球乓。 二人看上去虽然都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可面前虚空中不断迸射出的火花却显示出,她们並非没有交手。 而是交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甚至就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而后,就听见叮的一声。 残阳剑与血影剑的剑尖直接抵在了一起。 两柄剑就这样互为犄角之势,不断朝著对方逼近,直至彼此的剑身都被弯成了弓形。 轰! 强烈的灵力波动,在剑尖相交处猛地炸开。 被这股反作用力带动著,橙衣女修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三步。 可楚无双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女修猛地抬头,迎上了楚无双那对玩世不恭的眸子,並说出了自打她到场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是谁?” “你猜?” 血影剑隨著楚无双的开口再度划出剑光。 她这次出手比之前还要快上不少,快到那橙衣女修还没来得及將残阳剑的剑势铺开,血影剑就已经在她身上不同位置留下了九处细长的剑痕。 只是,这九处剑痕都不致命,很明显,楚无双是在故意玩弄她。 橙衣女修脸色愈发冰冷。 士可杀不可辱。 楚无双在明显能给她造成致命打击的关键时刻留手,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震!” 一声低喝,从橙衣女修嗓子里吼了出来。 但见她双手持剑,猛地朝地面上刺去。 而她手中那残阳剑的剑身,也顿时爆出了刺眼的橙色光芒。 剑势不再收敛压缩,转而变成了压抑到极致之后的彻底爆发。 那些四处飞溅的残阳剑意,犹如汹涌的火山,直接碎成了万千个正在不断燃烧著的利刃,朝著四面八方直接炸开。 陆元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当场便被掀飞了出去。 落在地上时,他甚至还得连著翻滚好几下,才能將这股力道卸去,重新站稳。 “倒是……有点儿意思!” 楚无双咧了咧嘴,眼中燃烧著旺盛的战意。 她提起噬红剑,打算再度上前与橙衣女修交手。 却不料,陆元的肉身却在此刻显得有些不爭气,刚迈出没几步,就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楚无双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陆元胸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伤口边缘已经被高温灼烧成了焦炭一般黢黑。 若是继续驱使他这具残躯作战,那陆元將必死无疑。 “大胆狂徒!”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趁著她愣神的这么会儿功夫,泠山君,武老,还有林公子再度出手,结四象拘魂阵將陆元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那橙衣女修此时也重新收剑入鞘,阴沉著脸回到陆元的南边站定。 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她搭在剑鞘上那如同青葱白玉一般的手指之间,还在微微颤抖著。 “住手!” “快放了他!” 几乎就在四象拘魂阵结成的瞬间,三道顏色各异的流光齐刷刷降落在陆元的身前。 泠月,青嵐,还有沈宴寧脸色紧绷,分別望向了泠山君,武老,以及橙衣女修三人。 “爹,女儿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只求你能放过他,大不了,我跟你回泠家就是了!” 却见那泠山君也明显一愣。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这个疯丫头,少来给爹捣乱!” “这贼人弒君不说,甚至连那几位皇子都没放过!” “若不杀他,何以平民愤?我正道联盟,岂不是也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另一边,青嵐也对著那蓝衣老者,苦苦哀求。 “武叔,您与我娘乃是至交,陆元他绝不可能犯下此等恶事,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老者瞥了青嵐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小嵐,你好好看看四周,此地乃养心殿,当朝圣上的寢宫,是王公贵胄才有资格进出的地界!” “寻常百姓莫说进来了,就是看上一眼,那都得是掉脑袋的罪过。” “这姓陆的二话不说就闯入养心殿內大肆屠戮,能是一两句误会,就解释得清吗?” 再看沈宴寧,她倒是没直接恳求橙衣女修放过陆元,而是沉默许久之后才问她:“你也觉得是他动的手吗?” 橙衣女修微微低下头去,用略微颤抖的手掌重新攥紧腰间剑鞘。 “我……不知道。” “那你为何……” “因为他是魔门子弟……” 沈宴寧眼中噙著热泪,大声喊:“我也是魔门,你为何不连我也一起斩了?” “晚晴,別跟我装傻,你我虽同为太虚宫长老,但你其实早就已经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第161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崑崙! 朱晚晴没再开口,甚至別过头去,没敢再看沈宴寧的表情。 现场一片死寂,气氛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 “呵,好一个魔门子弟!” 陆元鼻子里嗤出的一道轻哼,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让女人帮忙求情苟活,他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就因为我们是魔门,所以天底下一切恶事都能推到我们头上来?” 闻言,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陆元身上。 陆元腰杆挺得笔直,衣袍在黎明的风中猎猎作响。 “好一群替天行道的“高人”,好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 “你们识人断事,从来都不问前因后果,只管说一句魔门子弟便可!” “只要有这四个字打底,无论多大的帽子扣上来都不为过!” “反正按你们的逻辑,肯定也是什么,寧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是不是?” “魔门的人嘛,死就死了,死光了天下反倒还太平些,是不是?” “我呸!” 陆元强硬地把头转向一旁的泠山君。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做派?狗屁!” “这分明就是懒,是蠢!是仗著人多势眾欺软怕硬!” 泠山君一时气急,开口反驳道:“你这贼子,休要继续胡言!” 陆元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胡言?” “行,那我且问你,数月之前,静慈庵大闹黄岐镇铸就血肉神龕时,你们这些正道在哪儿呢?” “其周边的各处乡镇,也受到那枯骨尼姑威胁,致使流民遍地,饿殍遍野时,你们又在哪儿?!” 两个问题,直接將泠山君懟的是哑口无言。 武老面色铁青,反驳他道:“小子,唇齿倒是锋利!” “我等正道修士纵有滔天的本领,也绝对有顾及不到之处。” “毕竟我们是人,而不是神!” “你如果非要死盯著这一点不放,那不妨看看你又做了什么事?!” 武老身形一闪,出现在衡广帝的尸首旁边。 陆元嘴角微扬,继续道:“你说的不错,任凭我今天说出花来,老皇帝也活不过来。” “但我却觉得,他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公子合上手中摺扇,双眼微微眯起,望向陆元。 “好你个魔门中人,总算露出真面目了吧!” 陆元却看都不看此人一眼,盯著衡广帝的尸体低声开口。 “有道是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大衡王朝之主,也的確算得上是万民之主。” “但这和我们修士有什么关係?” “我们又不用依附皇权,皇室虽有龙元经这等奇术傍身,但论修为怕不是还没有你们正道內的一个外门长老高吧?” “我不明白,你们究竟在急什么?” “是以后没办法打著为国效力的旗號在人世间作威作福了,还是说老皇帝这一死,就再也没人肯给你们这些正道保鏢交保护费了?” “你们了不起啊,你们清高!” 这下,连武老都有些说不出话了。 诚如他所言,大衡王朝每年的確给他们这些正道暗中输送了不少的资源。 其中甚至还有些长老的子女与皇室侧亲进行了联姻。 虽然武老不知道陆元究竟是从哪儿得到这些消息的,但他说的的確都是事实。 见眾人都不说话了,陆元再次嗤笑出声。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牵扯。 这一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同样的道理。 他本来只打算给这些正道高手扣扣帽子,临死之前再噁心他们一下罢了。 却没想到几句话差点儿没给这伙人的底裤扒乾净。 看来这所谓的正道,也不是那么正啊。 陆元的笑声愈发张狂。 他脸上带著三分傲然,三分不屑,还有四分决绝。 “多说无益,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老子给你们便是!” 噌! 血影剑被一道浓郁的血雾包裹著,猛地从剑鞘中弹出。 泠月反应最快,赶紧转头衝著陆元喊道:“不……不要!” “陆元——!” 噗呲! 剑锋倒转,血影剑逐渐抵在了陆元的心口上,他没有丝毫犹豫,操纵著血雾一剑穿心! 剑身从他背后直接穿了出来,鲜血当即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陆元嘴角也溢出一道血痕,但他却笑得比刚才还要放肆。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泠山君有些气急败坏地瞪著陆元。 “你这贼廝,死便死了,还有心情吟诗?!” 武老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不对,他是在讽刺我们!”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豪情,若是没有误入魔道,兴许还能在修行界有所作为,可惜啊……” 就在武老说话的同时,他身后似有一道身影缓缓从地上爬起。 眾人齐刷刷回头,青嵐衝著此人抬手招呼道:“吕堂主?原来你也在啊?!” “正好,你快给武叔他们解释解释,老皇帝究竟是不是陆堂主杀的?” 刘静姝,或者说重新偽装成吕凤仙的盗天阁阁主此刻一脸茫然。 而当看到正道四大派高手全都齐聚於此时,她也下意识勾起嘴角。 “看来命运最终还是选择了我啊……” 吕凤仙上前一步,衝著陆元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阿嵐,我们当初真是看错此人了!” “他在来到衡京城后,几次三番想要轻薄於我,还对那皇室秘法龙元经格外上心……” 她编了一套说辞,將一切罪责都推到了陆元身上。 反正陆元现在已经咽了气,死无对证,她根本不担心周围人会看出破绽。 泠月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明显有些诧异。 “怎么会……” “陆堂主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我们之前难不成都被他给骗了?” 眾人议论纷纷,但现场却无人注意,陆元的尸体中,正缓缓往外逸散出一些金色的光流。 这些光流直入地下,与磅礴的地脉迅速融为一体,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朱师姐,你还在看什么?” 林公子凑了过来,一脸厌恶地说:“你没听刚才那个吕姑娘说么?这老头分明就是死有余辜!” “要不是之后还得抬著他的尸首去游街示眾,我真想现在就一把火烧了他!” 第162章 各方云涌归暗潮 借尸还魂化狼妖 朱晚晴微微转头,淡淡地瞥了林公子一眼,隨即御剑离去了。 林公子见状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她啥意思啊?好不容易斩杀了个作恶多端的魔头,她怎么没见有好脸啊?” “亏我今天还给她准备了这么多礼物……” 泠山君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林公子的肩膀。 “女人心海底针,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就这么说吧,娘们一旦闹起脾气来,你左脚先进家门都是错的。” “要是你真想追求晚晴那丫头,就得处处留心,她可和別的姑娘不一样……” 听到这话,林公子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他明白这泠山君的意思,朱晚晴是太虚宫副宫主。 而当世唯一將太上忘情诀修至大成境界的太虚宫宫主朱忘尘,是她亲娘…… 隨著林公子的一声轻嘆。 这场发生在衡京城內的骚乱,总算落下了帷幕。 泠月后来不出意外,被泠山君强硬地拖回了泠家。 而武老也以要和故人相聚为由,带著青嵐回老家去见她娘亲。 沈宴寧跟著朱晚晴的脚步回到了太虚宫苦修。 而最开始跟著陆元一起来衡京的苏千媚,至今仍下落不明。 曾经百花爭艷的合欢宗,现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几名长老婆婆们留守,可谓是名存实亡。 而当陆元得知这些消息时,已是距离养心殿之乱的数天之后了。 他当时用了和刘静姝差不多的手段假死脱身。 將一身修为和魂魄散为最稀薄的阳气融入进地脉中。 肉身虽死,但魂灵不灭。 恰逢此时,周边各地的妖族接连起义,致使京城周边尸横遍野。 陆元挑挑拣拣,最后將意识投入到一只刚死没多久的小狼崽子体內。 灰青色的毛髮逐渐褪去,白里透红的肌肤逐渐在这只狼妖的尸身之上蔓延。 磅礴的灵力在体內冲刷,运转,將原本闭塞的灵脉彻底冲开。 因为此前有过帮瑶瑶开脉的经验,所以陆元塑造起这具新的妖族身体时,也是格外熟练。 很快,四肢,躯干,乃至后背的毛髮都全数褪去,属於人族的肌肉线条层层显露。 不过,儘管陆元用尽了浑身解数,但这具身体头顶的尖耳,以及身后的狼尾和尖牙厉爪,他却始终都无法去除。 或许这是刻印在妖族体內的底层逻辑,无法更改。 陆元索性也不管了,將魂魄与这具妖族肉身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融合。 不一会儿,硝烟瀰漫的战场上,一只状若半妖的狼人缓缓从尸堆中爬了出来。 陆元隨手从旁边的尸首身上扯了一些碎布围在腰间。 而后,他盘腿坐在原地,开始计划下一步行动。 老实讲,此次衡京城之行的確有些出乎意料。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开始只是为了给瑶瑶寻找解决妖力失控的法子,后面却牵扯出了这么一大帮子事。 但事也分轻重缓急。 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先找到刘静姝,將她体內寄存的那一半万阳开脉给夺回来才行。 陆元现在已经发现了,那坏女人当时不仅消耗了自己万阳开脉內储存的阳气。 她甚至还动用功法,窃取了霸阳神体一半的力量! 没有霸阳神体的辅助,他突破的速度便会大幅减慢。 经过之前的几次教训,陆元已经深刻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真正掌握话语权。 说你是恶党贼寇,那你就是恶党贼寇。 弱者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妖族尸首,令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些妖族是做错了什么吗? 归根到底,这些可怜人也不过是想吃饱饭,想活的有尊严一些罢了。 可却被人族的强者反覆打压,羞辱。 就如同正道之於魔门那般。 归根结底,魔门与妖族其实並无太大差別。 弱小才是这世间的原罪,挨人欺负了都没胆量去反抗…… 就在陆元靠著自己的便宜兄弟们感慨万千之时,远处突然走来了一支妖族组成的队伍。 他们衣衫襤褸,手里的武器也全都是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没有一点儿正规军该有的做派。 “慢著!这儿好像还有个弟兄没死透。” “快!快把他捞出来!” 为首一名体態浑圆的猪妖鼻头微微耸动,很快便察觉到了此处的异常。 陆元心里一紧,赶忙闭上眼睛想要装死。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些妖族的感应能力。 一只冰凉粗糙的大手盖在了他的脑门上,用力摇晃了两下。 “行了兄弟,不用再装了,那些无毛猴子早就没影了。” “你饿不饿啊?我包里还剩了两串老鼠干,你先垫垫肚子。” 陆元装作不知情,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 但见一只通体呈深褐色的蛇妖,正吐著蛇信子,盘窝在自己身侧。 陆元下意识问道:“你……你是怎么发现我还活著的?” 蛇妖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笑。 “嗐,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年轻见识还是少啊,俺们蛇族別的本事没有,就感应能力特別强。” “一堆凉透了的尸体里边儿,就你是热乎的,除非我瞎了才看不出来哩。” 说到这儿,蛇妖蠕动著身体,稍稍远离了一些陆元所在的位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兄弟,你身上的人味有点儿重啊,是不是打仗时候染上的?” “嘖嘖嘖,没想到你一个半妖,还怪捨得拼命。” “不过你放心,咱妖族可不行搞猴子那一套,不论你是半妖还是纯妖,咱都一视同仁拿你当同胞!” 正说著,那膀大腰圆的猪妖也凑了过来,一脸笑呵呵地看向陆元。 “就是就是,半妖如何,纯妖又能怎样?” “反正在那群无毛猴子眼里,咱都是下等生物,谁还看不起谁呢?” “对了这位狼兄弟,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啊,原来属於哪只部队的?” 陆元装出一副重伤后失忆的表现,捂著脑袋想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开口。 “大哥,我实在有些记不清了,打仗的时候我被人从背后偷袭,脑袋直接开花了……” 闻言,蛇妖与那猪妖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怜悯的表情。 “唉……可怜的娃,这样,你既然记不清了,那俺老猪就先帮你取个名,等你回头想起来了再改也来得及。” 第163章 万劫归来身是客 同为天涯沦落人 “这样,你是今天第六个被救的崽子,就叫你小六吧。” 猪妖说著,还伸手拍了拍陆元的肩膀。 陆元赶忙点头,衝著猪妖感激涕零道:“多谢猪大哥,以后我就是小六了!” 猪妖也很是欣慰,毕竟妖族青年大多都是愣头青,像陆元这样会来事的可真不多见。 “我叫巴图鲁,这位是你常爷,俺们正在回部落的路上,你咋说,要不要跟俺们一起走?” 陆元赶忙点头。 他心里清楚,以这具半妖之躯行走在人世间,势必会招来诸多白眼。 而且那刘静姝现在肯定已经被正道修士给关押了,以自己这炼血境二重实力想要硬闯四大门派抢人,无异於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个安稳点的地方沉淀一段时间,等到积累足够强大的实力后,再挨个上门报復。 即便是楚无双,当年也是闭关將血影剑法修至大成境界后,才敢出去找正道修士单挑。 思索间,他已经跟著这支妖族残军离开战场。 眾人连著走了一天一夜,才总算抵达妖族部落外的密林。 陆元抬眼朝前方望去,只见层层交叠的树杈间,似有一座原始的山寨逐渐浮现在眼前。 山寨的围墙材料也很是粗糙,就像是將几根未经处理的原木直接捆绑在了一起。 寨门两侧还立著两座简易的哨塔,一些长有鸟头的妖族趴在哨塔的围栏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巴图鲁一声大喝,將这些鸟族哨兵从睡梦中唤醒。 “嘿!臭鸟!长点儿心行不行!” “懒成这鸟样,怕不是回头猴子们打到家门口来了你们都不知道!” 闻言,哨塔上的鸟族哨兵纷纷站直了身体,再不敢有丝毫懈怠。 巴图鲁愤愤不平地继续骂:“娘希匹,一帮贱皮子,不骂心里不舒坦,不骂不带干活的!” 常爷赶忙上前安抚:“行了老巴,消消气消消气,人族城里前段时间好像也出了不少事,出兵来剿咱的频率都比以往要低不少。” “这些鸟族的崽子都好些天没见血了,会懈怠也是无可厚非……” 巴图鲁无奈地嘆了口气。 “老常啊,你不能总惯著他们吧?” 二人交谈间,陆元也在用心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山寨內完全呈兽形的纯妖居多,但与他类似的半妖也不是没有,大概占据总人口的六分之一左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无论是纯妖还是半妖,相处起来却都十分和睦。 从它们脸上,陆元看不出丝毫的奸诈狡黠。 而且硬要说的话,这些人的眼神里似乎都带著一丝如同孩童般的纯真。 “咋样,小六,没见识过吧?” 见陆元对周围的景色十分好奇,巴图鲁也是拉著他四处走街串巷,还给他介绍起当地的风土人情。 “咱这黑爪部落,可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妖族聚集地。” “除了城里常见的猫妖犬妖之外,咱这儿还有蛇妖,鼠妖,甚至连虫妖花妖都有呢!” 听到这话,陆元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巴大哥,这么多种族不同的妖族聚集在一起,真的不会出事吗?” “就拿我举例吧,我是狼妖,虽然只有一半是,但路上见到兔子还是会忍不住口水直流啊……” 巴图鲁直接一愣,常爷也是一脸诧异地望向陆元。 “小六啊,你爹娘是不是走的比较早?” 陆元不知他此言何意,只能顺著常爷的话继续往下说。 “嗯……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常爷苦笑著摇头。 “那就不奇怪了,我就说这年头半妖应该也应该懂咱们妖族的常识啊。” “听好了小六,咱们妖族虽然和那些野兽的外形比较相似,但本质上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你见到兔子会食指大动是很正常的事儿,就连我见到那些会跑会动的肉块也会被迷的走不动道。” “但你见到兔妖却绝对不会有类似的感觉,这可不是规矩,而是咱们生来如此。” “咳咳,就拿你巴大哥举例吧,它现在主动要割下自己身上的肉给你吃,你吃不吃?” 陆元本想点头,可就在这时,他体內突然涌现出一股本能的厌恶感阻止了他的行为。 巴图鲁也是赶紧抬起猪蹄,用力踩了常爷的尾巴一下,没好气道:“死长虫,你以后少开这种玩笑行不行!” “吼!” 话音刚落,陆元旁边一处摊位后的铁笼中,突地响起一阵低沉的虎啸。 巴图鲁直接炸毛,连常爷的瞳孔也在瞬间缩紧成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陆元循著声音朝侧方望去,就见那铁笼的阴影中,似有一女子的身影蛰伏其內。 可还没等他凑近仔细观瞧铁笼內的状况时,巴图鲁赶紧拽著他离开了此地。 陆元心生好奇,便问他:“巴哥,你刚才不是说咱妖族之间不会互相攻击吗?” “可我怎么感觉刚才被关在笼子里的那姑娘……” 常爷赶紧冲陆元做了个嘘的手势,隨后拉著他钻进一旁的小巷中。 巴图鲁紧隨其后,用自己那宽厚的身躯堵住了巷子口。 常爷嘆息一声,压低嗓音道:“你以前怕是没见过,那姑娘……是被猴子给害的。” “被猴子给害的?啥意思?” 常爷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耐心地和陆元解释起来。 “小六,你可知为何咱们妖族天生无法修炼,只能调用体內妖力作战?” 陆元摇头,表示不知。 “因为咱们妖族与那人族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里的人族是先生出灵智,也就是先有了魂魄,之后才修出肉身去和魂魄进行匹配。” “可咱们呢,却是先有的肉身,之后经过长年累月的修行,才能修出灵智和魂魄。” “怎料几百年前,我族一名至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妄图携全族之力行逆天之举。”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而且不光失败,他甚至还將天捅出了个大窟窿,把妖族全都吸到了这个以人族为尊的世界来……” 陆元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妖族的来歷竟是如此。 同为穿越至此的异界访客,他与这妖族,可以称得上是难兄难弟了…… 第164章 魂归山林隱於野 灵癮缠身实难解 常爷却不知陆元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被妖族实乃异界生物的真相给嚇到了。 於是便安慰他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此方世界不如咱们原本的万妖界舒坦。” “但至少咱们在这片异界土地上能活,这就足够了。” 陆元想了想,又问常爷:“可我不是听说,妖族是没办法吸收天地灵气吗?” 闻言,常爷和站在一旁望风的巴图鲁都笑了。 “呵,又一个被那些无毛猴子的胡言乱语给矇骗的。” “老巴,关於这点,你来和他解释吧。” 巴图鲁转过身,也不藏著掖著,当著陆元的面便开始吞吐起周边的灵气。 虽然方法很是粗糙,但陆元却明显看到,那些灵气的確在巴图鲁体內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而后才被他用吐息的方式再度排出体外。 但见此时,巴图鲁身形微微一晃,有几次都险些瘫倒在地上。 常爷赶紧上前搀扶,並对陆元解释道:“看到了吧,咱妖族不是不能吸收灵力,只是单纯不想吸罢了。” “妖力之於我们,就像是清水,虽寡淡无味,但却是生存之本。” “而灵力就像烈酒,小酌几口无所谓,但要是一口气吸的太多,就会像你巴大哥这样,直接醉灵。” “最重要的是,灵力一旦吸多了,还会破坏我们大脑的结构,让我们对其產生依赖性。” “届时灵力与妖力在体內互相拖累,活生生一只妖就这么被灵力给搞废了……” 说罢,常爷又转过头去,望向铁笼的方向。 那意思很明显,铁笼里关著的妖族女子,就是因为灵力吸收过多,才变成如今这种妖不妖鬼不鬼的样子。 “哎呦,这不是老巴和老常吗?” “回来了咋不跟哥说一声呢?” 一具浑身由灰青石块构成的石头人,在路过巷子口时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冲巴图鲁和常爷打了个招呼。 巴图鲁也冲他招了招手,隨即转过身对陆元说:“行,天儿也不早了,我和你常爷就先回去了。” “小六,你沿著这条街一直往东走,街尾有家百妖客栈,老板姓马,叫马有財。” “你就说是我让你过去的,老马心善,肯定会收留你。” 陆元面色凝重,衝著常爷和巴图鲁拱手抱拳。 “多谢二位了!大恩大德难以为报,日后小六定会……” 常爷只是扬了扬手,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的话。 “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好好活著,就算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了。” 说罢,常爷与巴图鲁的身影,跟在那高大的石人身后渐行渐远。 陆元杵在原地稳了稳心神,好一会儿后才从巷子中走出。 人族社会,各方勾心斗角,阴谋眾多。 为数不多的小聪明,全他妈用在陷害同胞身上了。 相比起来,妖族社会虽形態各异,呈现一种未曾开化的原始风格。 但居住在这里的妖族却都十分热情。 比起那些在衡京城內尸位素餐,態度冷漠的无毛猴子。 他觉得生活在这黑爪部落內的民眾,才更有人味儿。 “吼——!” 陆元路过此前的摊位时,铁笼中再度响起一阵低沉的虎啸。 一位看上去颇为彪悍的虎妖大娘重重地拍了两下铁笼。 “叫叫叫!一天到晚就知道叫!” “你老娘我为了给你瞧病,心都快操碎了,你个小贱皮子,就不知道给老娘省点儿心?” 虎妖大娘声音微颤,脸上掛满了泪痕。 陆元装作不知情,蹲在摊位前开始挑挑拣拣。 虎妖大娘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陆元招呼道:“小伙子,这都是大娘早上现抓的野兔,新鲜的哩!” “要不要买两只回去尝尝?” 陆元寻思著总不能空著手去找那马掌柜,於是下意识將手掌递过去,想要从储物戒中拿出点散碎银两递给虎大娘。 大娘明显也是一愣。 “小伙子,你这是啥意思啊?” 见自己手指上空空如也,陆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操纵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肉身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笑道:“呃……没啥,我突然想起来钱包忘家里了,我过会儿再来买肉哈大娘……” 陆元慢悠悠起身,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直接离开。 可就在这时,大娘身后的铁笼內,再次响起了阵阵沉重的拍击声。 笼子里的那妖女似乎是发狂了,铁笼的栏杆都被她砸弯了几根。 大娘嚇了一跳,赶忙挡在铁笼前面,衝著陆元催促道:“小伙子,你……你赶紧走!我闺女她……脑子有病……” 陆元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虎妖大娘的肉摊开在了街道的拐角处,周围人来人往,也没见那笼子里的妖女闹腾。 只有自己路过此处时,她才会表现出狂躁的状態。 莫不是,她已经发现了隱藏在这具狼妖体內的人族魂魄? 陆元心中顿时一紧。 死而復生的情报,目前还不能被他人知晓,不然他的復仇大业就无从谈起了。 “大娘,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位姑娘的状况,我小时候跟著我爹学过几手医术,应该能帮上忙。” 虎妖大娘一脸的无奈,衝著陆元摆手道:“小伙子,不是大娘信不过你,主要是我家闺女情况的確特殊。” “唉……就这么跟你说吧,她纯粹就是吸灵力吸多了,染上了灵癮!” “那俩兔子就当是大娘送你的,你赶紧走吧!” 听闻此言,陆元也是赶紧散出神念探查铁笼內的状况。 正如大娘所说,这虎妖姑娘体內妖力与灵力的占比已然失衡。 两种力量呈水火不容之势,互相拉扯的同时,还將她的体內臟器,乃至灵脉的走向搞得乱七八糟。 若是放著不管,此人估计没几年好活了。 陆元也不是铁石心肠,既然碰上了他就不可能不管。 更何况这些妖族老乡还这么仁义,他就更不可能一走了之了。 “大娘,就让我试试吧!” “再这么下去,你闺女绝对会没命的,你也不想白髮妖送黑髮妖吧?” 闻言,大娘身子一僵,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她无力地靠在铁笼的一角,身子缓缓朝地上坠去…… 第165章 笼中白虎真容俏 亡龙之威尤可拋 陆元赶忙上前,搀扶著大娘去到旁边坐好。 而后,他才转过头,仔细打量起铁笼內的情况。 此时,西方的天边缓缓射来一道残阳的余暉,逐渐照亮铁笼內的昏暗。 一只半人半虎的女妖,匍匐在铁笼的正中央。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脏兮兮的麻布短袍,周围堆积著一些黏糊糊的块状物。 不知道是食物残渣,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锐利如刀,哪怕在暗处,都无法完全遮蔽其锋芒。 但最让人在意的,当数这半妖姑娘的皮毛。 与虎妖大娘黄黑相间的毛髮不同,这姑娘裸露在袍子外的手脚,居然是纯白色。 一些细密的黑色斑纹覆盖其上,隱隱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半妖姑娘此时像个急不可耐的猎人,双眼死死盯著陆元,好似下一秒就会衝出铁笼將他扑杀当场。 陆元毫不客气,直接瞪了回去。 开玩笑,他此前可是將九大凶兽的力量全部吸收,魂魄內蕴含著真龙之威。 区区一只白虎,根本无法令他產生恐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吼……” 果不其然,在陆元稍稍释放了一些原身的气息后,半妖姑娘的气势与吼声一下子就弱了不少。 陆元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手盖在了她的头顶。 虎妖大娘嚇得赶紧捂住眼睛,生怕目睹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预料中陆元的惨叫,却迟迟没有发出。 大娘睁眼一看,却见自家宝贝女儿,此时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般,靠在陆元的怀里,沉沉睡去。 “这……这究竟是?!” 大娘很是意外,因为这半妖姑娘在染上灵癮之后,对她这个亲娘都毫不留情。 她手肘上现在还残留著数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陆元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將其驯服? “嘘!” 没等大娘开口,陆元赶紧將食指竖在嘴边,压低嗓音提醒道:“她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你赶紧带她回家吧。” “要是之后又开始发狂,你就来百妖客栈找我,不出意外,我近期一直都会在那儿。” 虎妖大娘热烈盈眶,衝著陆元纳头便拜。 “多谢小神医,多谢小神医!” 陆元赶紧將她从地上搀扶起来,谦虚道:“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妖族,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说罢,陆元拎起摊位上的那两只被剥好皮的野兔,起身准备离开。 大娘赶忙叫住他。 “小伙子,你说你住百妖客栈?那你是不是想去投奔老马啊?” 陆元点了点头,然后將自己此前的遭遇简单和大娘讲了一遍。 大娘听完,脸色更为诧异。 “刚才战场上回来的?怪不得你身上的人味儿这么重……” “不对不对,你要去投奔老马,哪儿能在大娘这儿买东西!” 大娘摆了摆手,隨即接过陆元手里的野兔,丟给旁边蔬菜摊的犬妖大叔。 而后又从他摊位上拎了一大捆胡萝卜回来。 “给,拿著这袋子萝卜去找老马,虽然不至於让他把你像亲爹一样供著,但至少能抵你好几年的房钱了。” “老马脾气怪,在咱们部落那也是出了名的,你到那儿说话可得注意点啊。” 陆元点头应下,隨后又將那大捆胡萝卜扛在肩上,在虎妖大娘的目送下,一路行至街尾。 与此同时,衡京城皇宫內。 睚眥,苏千影,还有其余几名皇子围坐在龙椅下方,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该死,那姓陆的,居然把咱们体內的力量全都给抽走了,亏咱们当时还那么拼命救他!” 睚眥攥紧拳头,站起身想要反驳四皇子。 怎料却被苏千影直接拦住。 苏千影也站起身,走到四皇子面前,冷声道:“怎么?没了体內的凶兽之力,你就不是你了?” “那你究竟是这大衡的四皇子蒲牢,还是那危害人间的上古凶兽?” “我……” 四皇子本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苏千影转过身,又指向睚眥。 “就拿你们这位二姐来说吧,即便没有了睚眥的功法,她也依旧是边塞大將。” “论领兵打仗的能力,朝內无人能出其右。” “还有你们七弟,这些年来靠著自身的经验与见识,推翻了多少冤假错案,民间甚至流有神探狴犴的传说!” “如果你自认为,褪下了外表那些光鲜亮丽后自己便一无是处。” “那你就不配做这大衡的皇子!” 眾皇子都把头埋低,心中反覆琢磨著苏千影话中的深意。 睚眥长嘆一声,起身对眾人道:“你们如何看待现在的我,老实讲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陆元现在何处?” “他死了。” 苏千影转过头面向睚眥,声音简短而有力。 “什么?!” 睚眥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根据听风阁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陆元与董王爷手下的吕凤仙吕姑娘,皆为魔门合欢宗打入我朝內部的暗桩。” “他们与盗天阁阁主刘静姝在养心殿內展开大战。” “刘静姝妄图窃我大衡国运,却被陆元打至濒死。” “可这毒妇临了却散出灵力波动,引来玄英殿,白藏军,朱明堂,以及青阳楼这正道四大宗门的长老前来救驾。” “刘静姝所犯罪孽,全都被推到了陆元一人身上,那些正道修士,立下四象拘魂阵,逼迫陆元……自刎当场。” 扑通! 听闻此言,睚眥瘫坐在地,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会……他真的死了?” “那他的尸体呢?!还有那万恶的刘氏,是不是也被处死了?!” 二皇女近乎疯狂地从地上爬起来,攥著苏千影的衣领连声质问。 苏千影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刘静姝,被青阳楼的林公子带走了,说是此人的功法很有研究价值,在处死之前,他得先进行一番实验。” “至於陆元,他的肉身在吸收了眾多皇子的力量后,已拼凑出了完整的龙元之力。” “正如父皇一般,他只是存在,便可震慑天下万妖。” “我派人將他收殮进龙棺中,並以金缕玉衣裹身,可保万年不腐……” 第166章 眾子齐心治天下 灯火阑珊处下榻 啪! 一声脆响,迴荡在偌大的乾清宫內。 苏千影捂著侧脸,再没开口。 睚眥愣怔怔地收回手,隨即皱紧眉头怒视苏千影。 “別误会,我不是在为他的身亡而动怒。” “我只是不满,你將他的尸身用作维持国家安定的工具!” “嘲风……或者我该叫你苏小姐?” “你就没有心么!” “当时如果不是陆元和我及时赶到,你早就被那盗天阁首领掐死了!” “现如今,你却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苏千影也索性不再隱瞒,衝著睚眥大声喊道:“我又能怎么办?!” “皇帝死了,我们这些继承了龙元经的皇子皇女,还都被抽乾了力量!” “若是不赶紧將他推出来,安抚民心。” “那现如今,天下已然大乱!”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的……” “各方妖族对我大衡本就虎视眈眈。” “你难道现在要我告诉他们,我们这儿对你们最大的威胁已经死了,欢迎你们赶紧来侵略不成?!” 睚眥顿时沉默。 救一人还是救天下苍生这种两难的道德困境,连陆元这个现代穿越者都无法给出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更何况她这么一个在封建制度下长大成人的皇女呢。 “二姐,三姐,別吵了!” 七皇子狴犴,此时也站了起来。 苏千影斜了他一眼道:“別叫我三姐,我不过是窃取了三皇子命格的小贼,不配当你的三姐……” 狴犴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认真道:“我不管,我只知道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的人是你。” “而现如今,站出来统筹国家大事,维持社会安稳的人也是你。” “即便我那三哥死而復生,相信他所能做的,也绝不会比你现在要好。” “而且正如你刚才所说,即便拋去皇室子孙的这层身份,你也依旧有登临朝堂的资格。” 五皇子也跟著附和道:“七弟说得对,现如今根本不是爭吵的时候。” “想要让大衡这艘船继续稳定航行,首先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消解此前那场大乱所带来的影响。” “依我看,我等现在不妨先暂且放下皇子的架子,外出微服私访。” “如此一来,既能够了解到现如今真实的民生状况,还能在走访期间,发掘一些有真才实学的能人,帮助我等一同治理国家,你们……意下如何?” 眾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五皇子的提议很好。 而后,眾人又商討了一些细节和各自负责的区域,隨即便开始著手进行微服私访。 苏千影和睚眥二人,此时却一前一后离开乾清宫,向著皇陵所在的位置走去。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尸体?” 途中,苏千影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睚眥遥望著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低声说:“他生前已经经歷了太多纷乱,我只希望他死后能够远离这些纷爭……” “你且將他葬在一处无人的山林中吧,让他得以远离这人世间的正邪之分,远离人妖余祸……” “好,我知道了。” 苏千影点头,隨即身躯化作流光没入皇陵之內。 不一会儿,她抬著陆元的尸体从中飞出,並以极快的速度飞离衡京城。 …… “老马啊,我观你眸光浑浊,毛色渐暗,正手不精,反手也似有些无力。” “最重要的是,你这嘴唇都开始发紫了,你真不考虑歇业休息几天吗?” 妖声鼎沸的客栈內,黑爪部落內唯一的兽医拉著马有財蹄子,一边为其把脉,一边给出了自己身为医者的专业判断。 而马有財却是一甩头上那瀟洒的鬃毛,满不在乎道:“別胡扯了,我身子啥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吗?” “不信咱出去比一比,你跑不过我你信不?” 正说著,陆元拎著大捆萝卜推开客栈大门走入其中。 马有財脸色一喜,赶忙迎了上去。 “哎呦客官,您这是打哪儿来啊?” 接著,他又一扫周围那人头攒动的环境,冲陆元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呵呵……对不住,现在人有点儿多,劳烦您找个空位坐会儿,小的去给您沏茶。” “不必了。” 陆元摆了摆手,並將那大捆萝卜递到马有財手里。 “马大哥,我是巴图鲁巴大哥介绍过来的,说是跟你混能有我口饭吃。” 马有財上下打量陆元一眼,见其体格健硕,满面红光,的確像个干活的人材,於是便说:“老巴的熟人?” “行,你先去柴房等会儿,我忙完这一阵再去和你细说。” 说罢,马有財领著陆元来到了客栈后院,並指著那座正冒著裊裊青烟的小土屋道:“喏,那儿就是柴房了,里头可能有些乱,你別嫌弃。” 陆元淡淡一笑,表示毫不在意。 他以往在员外府上做工的时候,就是一直睡在柴房里的。 现在到这儿还真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马有財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客栈內又开始忙活起来。 陆元则是迈步进入柴房,打算帮马有財烧点儿热水,他忙活了一天,肯定需要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 可还没等陆元將柴火劈好,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柴堆里面冲了出来。 陆元反应很快,伸手一捞,便將这小东西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被自己攥在手里的,竟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她身后耷拉著一条细长的马尾,脑袋上也绑了两道马尾辫。 四肢修长,末端呈蹄状,唯有那张稚嫩的小脸还保留著完整的人形。 “有意思,你是马大哥的女儿么?” 女孩紧闭双唇,望向陆元的目光中充满了畏惧与好奇。 对於如何哄小孩,陆元有著一套自己的心得。 寻常的扮鬼脸,讲笑话都太过落伍了。 尤其是像这种心智已经稍微成熟一些的孩子,就更不能用那些幼稚的方法去糊弄她们。 陆元想了想,隨即从身后翻出一根萝卜,掰成几个碎块攥在手里。 “看著啊,这些萝卜块现在都在我手里。” 紧接著,陆元將手掌攥成拳状,轻轻吹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陆元两手一摊,却见原本在他手里的那些萝卜块,此刻竟全都消失不见…… 第167章 九龙拉棺梦难寻 地痞上门人神愤 女孩俩眼瞪的溜圆,对陆元的好奇更重了一些。 陆元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並顺手將藏在袖口的萝卜块又掏了出来。 “鐺鐺!” “萝卜块原来在你脑袋上面,厉害吧!” 女孩被陆元逗得咯咯直笑,又看他表演了几个魔术,可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怪了,难不成换了肉身之后,连我的魅力都开始下降了不成?” 他尝试著问了女孩几个问题,可女孩依旧只会点头摇头。 “嘶……看这样子,应该不是我人格魅力的问题,这妮子怕不是个哑巴。” 陆元散出神念,仔细观察女孩的魂魄构造。 一般来说,天生残疾的人,多半都是因为投胎时魂魄有所缺失,才会出现失明失聪等症状。 对於俗世的医者来说,这种先天性缺陷很难被完全治癒。 但对修士,尤其是魂修来说,却不是问题。 因为他们只需要散出一部分魂力,帮助患者补齐缺失的魂魄即可。 但令陆元没想到的是,这女孩的魂魄却十分完整。 而且不光是完整,陆元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最终才確信,这女孩竟是个人族! 她身上那些兽类的特徵,不过是用树枝与毛髮做成的偽装。 “我的个老天爷啊,可算忙完了。” 思索间,马有財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来到后院查看陆元的情况。 陆元赶忙抱起女孩,朝他走了过去。 “马大哥,你来的正好,我刚烧了一锅水,你看要不要先洗……” 没等说完,就见马有財倚著旁边的磨盘,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此情景,陆元也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体內升腾而起。 他的眼皮变得极重,不一会儿就趴在马有財旁边,也开始呼呼大睡。 女孩见他俩都睡著了,这才一路小跑去到客栈前厅,抓起扫帚和抹布,细心地打扫起来。 …… 恍惚间,陆元做了一个怪梦。 梦中似有九只形態各异的龙族,托举著装有他尸身的棺材,抬至一处人跡罕至的山林之內。 一道熟悉的倩影在前方忽隱忽现。 她嘴唇微微颤动,似是在说些什么,但无论陆元如何努力,都听不清她说的话。 “別……別走!” 陆元猛地从床上惊醒,却见马有財正端著一个木盆,守在他床边择菜。 见陆元浑身是汗,脸色也极差,他打趣问道:“咋了,这还没到春天呢,就开始发情了?” 陆元嘿嘿一笑,直接承认了,这倒是让马有財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不语,陆元反倒主动问起马有財:“马哥,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咱部落有没有哪些待嫁的姑娘啊?” “最好跟我一样也是半妖,我这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不发泄发泄早晚得憋坏咯。” 马有財有些尷尬地摆了摆手。 “得得得,你少说两句吧,咱部落的青年有一个算一个,前阵子全都被派出去打仗了。” “能活著回来的压根没几个。” “倒是有几个姑娘还留在部落里,但大多都有些毛病,你估计也瞧不上。” 不知为何,马有財说这话的时候,陆元脑子里却闪过了那被关在铁笼里的姑娘身影。 他刚想开口,询问马有財此人的状况。 却听此时,客栈前厅传来一阵打砸的动静。 “草了,马有財,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开店,你他娘的还想不想干了!” 马有財浑身一震,手都顾不上洗,飞速衝去前厅。 陆元也赶紧跟了上去。 然后就见,几只贼眉鼠眼的耗子脑袋,跟在一直浑身长满疙瘩的蛤蟆精身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柜檯上。 马有財毕恭毕敬地给几人献上茶水,一脸諂媚地笑道:“几位爷,这不是昨天太忙了,我今儿才稍稍起晚了些。” “您放心,好酒好菜这就给您去预备著,您几位再等一会儿就行了。” 蛤蟆精斜了马有財一眼,不屑道:“等?” “老子的时间这么宝贵,你马有財多大的脸,也敢让老子在这儿等你?” “万一饿著哥几个,使得回头打仗打输了,你马有財头一个就得被问责知不知道!” 马有財哪儿敢多说,只得满脸赔笑进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他手法嫻熟,锅碗瓢盆上下翻飞,甚至於锅里的菜餚也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火与油脂之间来回穿梭。 没一会儿,几道丰盛的菜餚便被他从厨房端了出来。 陆元在一旁看的食指大动,这几道菜的火候,色泽,以及香味都被马有財把握的恰到好处。 纵使那位在合欢宗效力多年的老厨娘,其所烹製出的菜餚,也会在这几道菜面前显得黯淡无光。 陆元甚至都怀疑,这马有財怕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穿越者,不然这些菜怎么会烧得跟现代菜品一样完美。 可即便如此,当菜被端上去之后,那蛤蟆精依旧阴著脸开始挑刺。 要么就是说咸了,要么就是淡了,同一道菜甚至能给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评价,纯纯就是在左右脑互博。 陆元能明显看出来,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来吃饭的,纯粹就是来捣乱的。 他上前一步,將马有財拉至身后,衝著蛤蟆精冷声说:“不喜欢吃可以不吃,没人按著你们的脑袋逼你们吃!” “大早上的二话不说闯进店里说要吃饭,结果饭端到你们面前了又开始嫌弃这嫌弃那。” “就显得你长嘴了是不是?” 马有財顿时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赶忙拽住陆元,並冲蛤蟆精解释道:“蟾哥!这是我……远房亲戚,昨天才刚来,他毛头小子一个,啥都不懂,您可千万別和他一般见识啊!” 蛤蟆精哪管这些,见陆元居然敢对自己这帮人出言不逊,他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呵,马有財,你如果对咱有意见,大可直接说出来,何必拿你这亲戚当藉口?” 隨后,他沉下脸,衝著身后的耗子精们吩咐道:“弟兄们,给我砸!” 几只耗子脑袋纷纷掏出棍棒,作势就朝周围的桌椅板凳砸了上去。 可陆元的速度比它们还要快。 他直接出手,將耗子精手里的木棍全都拦腰截断。 蛤蟆精根本没看清楚刚才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耗子精不小心把棍子给弄折了,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我草了,你们几个拿东西给我拿好了啊!” 说著,蛤蟆精也从身后掏出一根粗壮的狼牙棒,刚想抬手。 却见客栈內突地捲起一道劲风,直接將他手中的棍棒给吹飞了出去…… 第168章 是非功过任凭说 得遇能人换新锅 陆元死死攥著蛤蟆精的手腕,眉宇间闪过一抹狠戾。 残留在他魂魄內的凶兽之威,不受控制地被激发出来。 蛤蟆精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两眼一翻,当即就被陆元给嚇晕过去。 陆元用力一甩,將蛤蟆精重重摔回到那些耗子精面前,冷著脸道:“赶紧滚!” “再让我看到你们来马哥店里捣乱,腿都给你们打断!” 耗子精们也被陆元此时所展露出的气势嚇得浑身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几人俯下身子,抬著蛤蟆精,灰溜溜地窜出大门。 这时,陆元才转过身,对马有財道:“马哥,你不能这样。” “对待这种地痞流氓,就是得硬气一点儿才行。” “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的气焰更加囂张。” 却见马有財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著陆元。 良久,他才逐渐回神,哑然一笑。 “呵,我明明比你年纪大,没想到却被你一个小辈给教育了。” “不过,你说得也对,我其实也早看那癩蛤蟆不爽,要不是因为小莹儿……” 说著,马有財似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朝著四周张望。 而那假扮妖族的少女则是手里攥著抹布,从桌子下面的缝隙中钻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笑吟吟地衝著马有財招手道:“爹爹,別怕,莹儿在这儿呢!” 可在看到陆元后,她又赶紧闭上嘴开始装哑巴。 马有財上前一步,將小莹儿从地上抱起来,还顺手帮她掸了掸头上的灰。 “没事的莹儿,这位小六哥哥以后就要和咱们住一起了,爹允许你和他说话。” 莹儿的小手紧紧攥著马有財的衣领,犹豫片刻才缓缓抬头,怯生生对陆元说了一句:“小……小六哥哥好……” 陆元面带微笑,走上前去,摸了摸莹儿的脑袋。 “你好啊,小莹儿。” 接著,他又看向一旁的马有財,目光中带著一丝疑惑。 马有財嘆了口气,却也没解释什么,抱著莹儿就回了后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陆元感慨一声,捡起刚才小莹儿丟在地上的抹布,开始收拾起前厅的脏乱。 另一边,蛤蟆精蟾五在甦醒后,从小弟们口中得知陆元后来居然把他们从客栈中赶了出去。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姓马的也真是硬气了哈?” “他奶奶的,不过是一匹流民出身的老牲畜,被万人骑的下贱货,凭什么跟老子耀武扬威啊!” “快去,给我查查,他手底下那只半妖狼崽子到底什么来头,下次再去,老子非得废了他不可!” 一只贼眉鼠眼,通体发灰的耗子精守在蟾五床边,压低声音道:“哎呦,五哥,可废不得!” “兄弟们送您回来的路上听街坊们说了,那小子好像是巴大哥和常爷从战场上救回来的大头兵。” “要是动了他,熊教头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蟾五气的浑身发抖,重重一拍床沿。 “岂有此理!那你是要老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么?!” “我蟾五在这黑爪部落怎么说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要是传出去,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耗子精眼珠一转,隨即计上心头。 他赶忙安抚蟾五道:“五哥,您先消消气。” “咱们的確是动不了那狼崽子,但不代表就没人能治他了。” “您前阵子不是才刚认了个乾娘,好像是叫什么……玉夫人?” “的確,那熊教头护短在咱这儿是出了名的。” “但只要玉夫人肯出马,拿捏一个小小的熊教头,还不是轻轻鬆鬆?” 蟾五听完,脸色微变,俩眼也弯成了月牙。 “老三,要不说还是你小子脑袋好使呢。” “行了,閒话少说,赶紧扶著我去见乾娘!” …… “我的老天爷,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吧,你就都给收拾乾净了?” 將小莹儿重新哄睡著后,马有財回到前厅,却见桌椅板凳都被垒了个四眼儿齐。 桌面更是被擦的鋥光瓦亮,一走一过甚至都看见表面映出的人影。 甚至就连头顶大樑上那些陈年蛛网都被扫了个一乾二净。 陆元依靠著厨房的门框,淡淡道:“还行吧,就稍微收拾了一下。” “原本还打算顺便烧点儿菜的,可是……” 陆元有些尷尬地扬起手中的锅和锅铲。 这些铁质厨具此刻已经彻底弯成了麻花。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没有適应这具新的身体,导致没控制好力道。 还是因为实力太强,导致寻常铁具拿在他手里就如玻璃一般脆弱。 马有財摆了摆手,倒是没太在意这些。 毕竟陆元才刚帮他化解了危机,现如今本职工作又乾的这么漂亮。 他真是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没事,反正那口老锅也撑不了几年了,正好趁这次机会直接换新的。” 说完,马有財又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这马上就到中午饭点了,我先用屋里的土灶顶一会儿,你帮我去西街老牛家要一口新锅。” “啊对!之前忘告诉你了,在咱这儿买东西不要钱,但需要拿同等价值的物件儿去换。” “我这儿暂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能往外送……” “你到时候就隨机应变吧,老牛要啥东西,你儘量给他搞到。” “实在搞不到,就先记我帐上,我回头请他喝两顿也行。” 马有財又转头,有些惆悵地望向柜檯后面架子所陈列的那些美酒。 很明显,这些酒是他珍藏多年的宝物,轻易不会送给外人品尝。 陆元苦笑一声,应下差事,迈步离开百妖客栈。 外头的景色一如昨日那般,街道上人头攒动,商贩们蹲坐在摊位前扯著嗓子吆喝。 虽不如衡京城那般华丽繁盛,但倒也颇有一番地道的烟火气。 陆元沿街询问,最终才来到那家位於西街口的牛氏铁匠铺门前。 铺子旁边搭著一座简易的草棚,一座约有两层楼那么高的窑炉立在草棚后面。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断从棚子里传出,陆元上前一步,大声问道:“牛哥,在家吗?” 话音刚落,一只身高接近三米,体型魁梧如同小山一般的黄皮牛妖,弯著腰从棚子里探出头来。 “你找我有事?” 第169章 妖族妖兽实为敌 深入后山怪鸟啼 陆元搓了搓手,简单表明来意。 牛哥听完却直接摆了摆手。 “打不了打不了,我铺子上剩的那点儿铁,之前打仗的时候已经全用完了。” 陆元也有些急了。 “別啊牛哥,一口锅而已,用不了多少铁的,您就不能通融通融?” 牛哥白了他一眼道:“通融?这是能通融的事儿吗?” “我又不是骗你,说没有铁,那就是没有铁。” “俗话说,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说著,牛哥还掀开旁边的麻布盖子。 就见下面盖著的除了一些柴火之外,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块铜矿石。 仍旧不够打制一口炒菜锅的。 “你要是实在想要,就把我家那口炒菜锅拿了去。” “我知道老马那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求人的。” 陆元想了想说:“总而言之,只要能给你搞来铁矿,你就能造锅了对吧?最快要多久?” 牛哥沉思道:“开锅让老马自己来的话,从锻打到淬火,大概半天就够了。” “怎么,你想去帮我搞矿石?” 他上下打量了陆元一眼。 “瞧著倒像是个能打的,看你手上的伤,应该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没多久吧?” “不好好在家歇著,成天瞎晃悠什么?” “后山上的那些妖兽,可是比人族还要好斗……” 闻言,陆元也是一愣。 “妖兽?咱们妖族也怕妖兽吗?” “我一直都以为妖族和妖兽是一伙的。” 牛哥身子微微后仰,用一种你没在逗我吧?的眼神好奇地盯著陆元。 “真是稀奇,这年头居然还有不知道这事儿的小妖?” “听好了小伙子,妖族是妖族,妖兽是妖兽,二者绝不能混为一谈。” “就好像那些人族不乐意听见我们叫他猴子一样,你会把山里那些茹毛饮血的野狼当作是同类么?” “是……这样吗?” 陆元似懂非懂地点头。 现如今以妖族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他倒真的学习到了一些以前从未知晓过的奇怪知识。 就比如妖族和妖兽並非同阵营这一点。 不过牛皮都吹出去了,现在再往回收他也拉不下脸。 又向牛哥打听了一下后山铁矿矿脉的大致分布地点后,他径直离开街道,来到了位於黑爪部落后方的黑风山脉。 刚踏入林子的瞬间,光线就被头顶那些茂盛的树冠给切断了。 层层叠叠的树叶遮天蔽日,就连微风拂过身体时,都带著一股子別样的阴冷。 陆元压低身形,在山林中缓步前进。 他脚下儘是些已经腐烂的枯叶,每走一步,都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脆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鸟的啼鸣,不知道是属於动物还是妖兽的。 突然间,陆元感觉到林子深处,似有一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想要侧身躲进旁边的灌木丛中,可身体却跟不上脑子的反应。 只听嗖的一声。 一根尖锐的箭矢划破空气,径直朝他射了过来。 陆元无奈,只得抬起双手挡在面前。 噗呲! 箭矢刺破他的双掌,在他眉心前约两寸的位置缓缓停下。 陆元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找个人族修士夺舍。 妖族的身体素质虽强,但与他已经突破至炼精境,还凝练出了九道精元的肉身比起来,还是太过孱弱了些。 正想著,又有几根箭矢接踵而至。 陆元急中生智,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 隨后就见他手中连著斩出数道红光,將箭矢直接在半空中一分为二,这才勉强化解了危机。 “什么人,赶紧滚出来!” 陆元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大声喊叫。 不一会儿,他面前的灌木丛中便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陆元定睛一瞧,发现这道身影竟格外熟悉。 不就是他昨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位虎妖大娘么! “大娘,別射了!” “我不是妖兽!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啊!” “昨儿我还在你铺子上买过兔肉呢,你不记得了?” 听到这话,虎妖大娘这才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眯起眼睛仔细观瞧。 “哎呦,真的是你啊?” “小伙子,你倒是吭一声噻,我离老远看见你在这儿晃悠,还以为是后山上的野狼又跑下来了呢……” 虎妖大娘背著弓箭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陆元一脸的无奈,心说我倒是想吭声,你不是也没给我机会么。 思索间,大娘已经凑到了他跟前。 陆元这时才发现,原本被关在铁笼里的那个半妖姑娘,此时居然也跟在大娘身后。 “小伙子,閒得没事你跑到这后山来作甚,活腻歪了?” 陆元摇头,而后將此行的目的与大娘讲了一遍。 大娘听完也是狂笑不止。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实诚,人家要锅你就给找锅,要矿你就给找矿。” 陆元无视了她话里的讽刺之意,反问大娘说:“大娘您呢,又是为啥来后山啊?还把她也一起带来了。” 虎妖大娘转过头,看了那半妖姑娘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气。 “还能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餬口嘛。” “我摊位上的那些肉,可都不是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 “至於玉秀……” “虽说你昨天帮她治完之后,她就没再像之前那么疯。” “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我怎么也不放心,所以就带她一起来狩猎了。” 正说著,玉秀突然小跑到陆元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还用脸在他胳膊上来回蹭著。 这下,可把陆元和虎大娘全给看傻眼了。 大娘赶紧把她往回拽。 “你这小贱皮子,真不知道害臊,你认识人家吗就往人家身上蹭!” 陆元本想说没事,却见那玉秀姑娘突然张开嘴,作势就要咬他的手。 陆元这才赶紧將她甩开,心有余悸地躲到虎大娘身后。 虎大娘赶紧说:“別怕小伙子,她应该是不咬人的……” “大娘,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 “你瞅瞅,我手上还沾著她的口水呢!” 虎大娘这下也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一脸无奈地望著自家的疯丫头。 却见那玉秀姑娘突然用手捂著脑袋,一脸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柔和一会儿狰狞,就像是她体內有两个不同的人格正在相互攻击。 好一会儿,玉秀才抬起头,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虎大娘身后的陆元。 “朋……朋友……” 听到这话,陆元总算是鬆了口气。 毕竟自己昨天可是帮她摆脱了灵癮的折磨。 但凡有点儿良心,她都不可能会忽视这份恩情。 可紧接著,玉秀姑娘的一番话,却又令他如坠冰窟。 “朋友……好吃!” 第170章 妖妇之口夺命根 黑塔重临凝旧身 “小伙子,大娘掩护你,你赶紧走!” 虎大娘也察觉到有些不妙,她推搡著陆元赶紧朝山道上走。 未曾想,玉秀的动作比她俩要快得多。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衝到了近前,张嘴直接咬在了虎大娘的小腿上。 虎大娘一声痛呼,刚想抬脚把她踹开,可低头一看自家闺女的脸,她一时又有些狠不下心。 陆元则是当机立断,两只手探进玉秀嘴里,用力朝后一扯。 却不料,他身后正巧有一处被树丛所遮挡的斜坡。 他这一扯,使得自己和玉秀都接连失去平衡,二人仿佛从车上脱落的轮胎一般,接连滚下山坡。 恍惚间,陆元只听得虎大娘急切的呼喊声,在耳边逐渐飘远。 再次睁开眼时,陆元发觉自己的意识已然沉入到了识海深处的黑塔空间中。 原地不见楚无双的身影。 应该是她上次藉助自己的身体,短暂现身人世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又回到黑塔內部闭关去了。 陆元远远地望了面前那煞气冲天的黑塔一眼,隨即走到旁边,用魂魄之力凝聚出一面镜子,摆在面前。 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感慨道:“肉身,果然还是原装的好啊。” “要不是为了从那些正道人士手中脱身,我何至於当著他们的面自刎?” “也不知道我的尸身后来有没有被他们给处理掉,还有我之前做的那场怪梦……” 想著想著,陆元突然感觉面前的景色变得模糊起来。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被传送回了现实世界中。 玉秀此时就躺在他身侧,而且她身上的袍子也已经被尖锐的树枝划了个七零八落。 露出一具宛如出水芙蓉般诱人的胴体。 陆元喉头微微滚动两下。 毕竟他此前曾和那位万宝阁阁主有过一段孽缘,所以他更清楚,这半妖姑娘的滋味,比人族女修还要带劲。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与对方连著双修九天。 “哎,醒醒!” 思虑片刻,陆元最终还是打消了心里那股想要趁人之危的邪恶念头。 先不说別的,他现在操纵的可是一具妖族尸体。 就在陆元还在这边自我拉扯的时候,一旁的玉秀也缓缓睁开眼睛。 她趁著陆元没注意,直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肢。 陆元顿时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什么……玉秀姑娘啊,常言道……狼肉不好吃,狼肉酸……” “更何况我都已经死过一段时间了,里头的肉估计都已经腐烂,你要不还是……” 正说著,玉秀已经转到了陆元面前,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陆元想要挣扎,可这具孱弱的肉体在此时的玉秀面前却显得是那般无力。 “唉……终日打雁,没想到却被雁啄了眼。” “我这一生御女无数,没想到临了却要亡於这妖妇之口!” “罢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跟谁没死过似的,你等著嗷,等我魂魄出窍,下一个夺舍的人就是你!” 陆元眼一闭心一横,索性梗著脖子主动凑到玉秀面前。 可他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刺痛感却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粘滑柔嫩的触感,不断拂过他的脖颈。 陆元有些疑惑地睁眼,却见玉秀仍旧和之前一样,抱著他的脑袋蹭来蹭去。 是不是还嘟起小嘴,对他又亲又吸。 “这……这对吗?你当是嘬奶嘴儿呢?一直吸?” 陆元倍感疑惑,两手攥著玉秀的肩膀,將她抬至身前仔细端详。 一开始她还想挣扎,可感觉到陆元的手掌越攥越紧后,她索性也不再发力,任由陆元处置。 “不对劲……很他娘的不对劲!” 陆元眉头紧锁,猜测这玉秀怕不是从斜坡上滚下来时不小心撞到了脑袋,这才会导致性情大变。 不然,以她刚才那股气势,早就把自己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哪里还会跟自己拉扯这么半天。 思索间,陆元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东西。 他猛地转头,就见一只半人半狼的妖族此时正躺在玉秀身后不远处。 它双眼紧闭,舌头伸出来老长一节,从后脑勺中涌出的鲜血,已然在他身下堆积成了一片鲜红色的小血滩。 陆元浑身一震,心中万分诧异。 “这……这不是我之前夺舍的那只狼妖么?” “它死了,那我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陆元赶紧又用魂魄之力凝聚成镜面,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而现在的他,可谓是形瘦神不瘦,隱有龙虎姿。骨寒目自凛,风起人不知。 但从肉身强度上来说,他此时已经恢復了巔峰状態。 乌黑长髮坠在身后,如同黑色的瀑布。 浑身的肌肉多一分显肥,少一分又会显瘦,可谓是匀称至极。 最重要的是,他的面容相比起之前还要年轻上不少,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剑眉星目,风流倜儻,就算与此前那几位相貌堂堂的皇子站在一起,他也绝不逊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元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体內的状况。 然后他发现,自己这具新肉身虽然强度仍保持著炼精境的水准,但內在却空空如也。 万阳开脉,源灵真血,乃至於那九道融合了凶兽之力的龙形精元,全都不见了。 “是因为那座黑塔么?” 陆元皱眉沉思,此前在突破至炼精境时,受到那九道精元的影响,黑塔空间的確给他塑造了一具新的肉身。 但根据楚无双的说法,那具肉身是特殊的,理应只能在黑塔空间內存活才对。 感觉这个问题深究下去有些没头没尾,陆元索性放弃了思考。 不论如何,能找回自己原来的肉身总归是好事,至於消失的那些修为,大不了就重新修炼一次。 反正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突破的速度肯定比以往还要快。 陆元起身刚想离开,迎面却又撞上了朝他扑过来的玉秀。 他身子一僵,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半妖姑娘之所以如此纠缠自己,该不会就是感应到了从他体內逸散出的灵力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陆元伸出食指,將一些灵力凝聚在指尖。 隨后,就见那玉秀姑娘直接张开小嘴,含了上去。 一股温热的包裹感,瞬间滑遍了陆元的全身…… 第171章 天为被来地为床 灵根一出救亲忙 “嘶……有点儿……有点儿刺激啊!” 陆元赶忙將手指从她嘴里抽了出来,心中仍有些躁动不安。 他以前只听说过,京中才有善口技者。 却没想到,这妖族的小“艺术家”,口技同样不遑多让。 不过,由於这肉身才刚凝聚没多久,他体內也没积攒多少灵力。 无奈,陆元只好盘腿坐在原地开始修炼。 感受到周围的灵力逐渐朝此处匯聚过来,那玉秀姑娘也像是有些急了。 她伸手在陆元胸口上挠来挠去,活像是一只没吃饱饭,来找主人撒娇的小野猫。 陆元抬手,搓了搓她的脑袋,安慰道:“別急,小馋猫,一会儿就餵饱你!” 见玉秀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还在纠缠不休。 陆元索性运起不动明王阵,將玉秀定在原地。 很快,三日过去。 陆元摇晃著身子,抖落盖在自己头顶和肩膀上的落叶,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与在合欢宗时不同,妖族因为天生无法调用灵力,其聚集地附近的灵力都无比充盈。 他仅仅吞吐了三日,便將体內的灵力总量,恢復至炼体境巔峰水准。 虽然和之前的炼精境初期还有些许差距,但应付眼下的情况已经足够了。 况且,现在提升再快也没用。 不找回自己的尸首,將万阳开脉与那九道龙形精元等关键体质回收,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 想要登临正道四大宗门,去找刘静姝復仇,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我要……” 正想著,身旁被不动明王阵束缚了整整三天,眼睛都快被饿绿了的玉秀姑娘,衝著陆元不断哀嚎。 陆元嘴角微扬,慢悠悠地朝她走了过去。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这只小白虎,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回这具肉身呢。 “嗯?你要什么?” 陆元附身,凑到她耳边,笑吟吟地问了一句。 玉秀眉头皱起,小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要……灵力……” 陆元欲擒故纵,稍稍后退两步,明知故问:“你可是半妖哎,怎么能要灵力呢?” “灵力,可是人族修士才会有的玩意儿,你到底是人,还是妖啊?” 玉秀都快被急坏了,声音颤抖著说:“我……我不知道……” 陆元再次露出狞笑,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 “回答错误。” “你既不是人,也不是要,而是我的小女奴。” “只要你承认这个身份,我就给你灵力,如何?” 玉秀毫不犹豫,直接跪倒在陆元面前,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我……我是主人的小女奴,请主人,赐给奴婢灵力吧!” 陆元稍稍有些意外,心说这半妖姑娘懂得还挺多,小词儿一套一套地往外蹦。 不过见她的忍耐也已经到极限了,陆元也没再继续逗弄她,而是缓步上前,將她揽入自己怀中。 微风拂过林间,头顶的树叶刷啦啦响动起来。 纷扬洒落的绿色叶片,逐渐將两人的身影遮掩。 沉寂已久的霸阳神体再度被激活,四道泛著金色的丝线,直接捆住了玉秀的四肢,將其吊在了半空。 陆元微微俯身,將体內灵力温柔地渡入她体內。 同时又用霸阳神体,將玉秀体內过剩的妖力汲取出来。 一收一放间,玉秀的气色已然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她就如同在水底憋了许久气后,终於能得以畅快地呼吸。 而在双修的过程中,陆元也逐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玉秀与青嵐一样,体內都长有异灵根。 而且,她甚至还是风雷双属性的稀有异灵根! 只不过,这灵根的力量埋藏在她身体最深处,而且还被层层妖力所包裹,所以才一直没有显露出来。 不然的话,陆元估计她根本不会染上这所谓的灵癮。 无论何等狂暴的灵力,在被打入她体內后,理应都会被这双属性异灵根给吸收。 继而转化为最纯正的灵力,助她突破。 陆元屏息凝神,如同经验丰富的老医师般,將玉秀体內的异灵根逐渐剥离开来,並小心翼翼植入进她识海深处。 如此一来,她在操纵肉身时,所调用的就是原本血脉中的白虎妖力。 而她以后若是有机会晋升妖神境,其魂魄中蕴含的这些异灵根之力,也能发挥出相应的作用。 这样,就能从根源上解除灵癮对她所造成的影响。 又过了近五日,陆元才总算结束了这场奇特的手术。 他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看著面前已然恢復正常的玉秀,就像是一位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当然,帮助玉秀治疗灵癮后遗症只是一方面。 陆元真正的目的,是获取她的异灵根之力,来弥补自己霸阳神体的不足。 此前被刘静姝窃走了一半霸阳神体的力量,他的修炼速度早已下降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风雷属性的异灵根,虽然与他原本的阳气体质不太搭。 但现在他也没得选,只能是有什么用什么。 “多谢……” 玉秀缓缓起身,衝著陆元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能感觉到,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盘踞在体內的病灶,已经被陆元彻底清除。 即便不吸收灵力,她身上也不会再產生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的难受感。 陆元摆了摆手。 “谢我不如去谢你娘,要是没有她一直照顾你,你估计早就被灵力彻底侵蚀了,哪儿还撑的到我来。” 听到陆元提起自己娘亲,玉秀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抬起手,重重扇了自己几巴掌。 “我该死!我真该死!” “不光害死了我爹,还连累我娘也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陆元赶紧上前,用力攥住玉秀的手腕,认真道:“振作点儿,我治好你的灵癮,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自暴自弃的。” “况且,你娘她……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吧。” 玉秀微微一怔,隨即眼泪哗地涌出眼眶。 陆元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头朝著斜坡上方看了一眼。 “说起来,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大娘怎么还不下来找咱们?” “这坡我看著也没多高啊?” 玉秀也下意识抬头望去,紧接著她的呼吸又为之一凝,而后疯狂地想要朝坡上衝去。 陆元赶忙拽住她,疑惑问道:“你咋了?” “我娘……我娘出事了!” “你看坡顶上的那棵树,树干上是不是有两道交叉的爪痕?” “那是我娘留下的求救信號!” 陆元顺著她的话,再度看向上方,果真见得有颗老树的树干上,刻著两道像是x字型的爪痕…… 第172章 蛛丝缚身马落绊 锈剑破空血光现 “还不说?还不说!” “再不交代那狼崽子在哪儿,老子非得抽死你不可!” 傍晚,百妖客栈內,蛤蟆精嘴里吐出一节长舌,化作硬鞭狠狠抽在马有財身上。 却见马有財死死咬著牙,硬是一声都没叫。 躲在柜檯后面的小莹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赶忙跑出来,跪在蛤蟆精面前哀嚎:“別打我爹,你別打我爹了……” 蛤蟆精飞起一脚,直接將小莹儿踹飞出数米远。 可怜的小女娃,当即便昏死过去。 “草泥马!蟾五,老子跟你拼了!” 马有財眼中涨出血丝,发疯似的朝蟾五扑过去。 可还没等凑近蟾五,马有財整个人却直接僵在原地。 “怎么……动不了?!” 马有財有些惊恐地抬头望向蟾五,他忽然发现,仅抬头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此时做起来都显得无比困难。 肩膀,手腕,腰腹…… 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好像被一些看不见的细线狠狠勒著。 他越是挣扎,细线也就勒的越紧,以至於他现在体表都开始溢出道道细长的血痕。 吱呀~ 客栈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门外那如血一般暗红色的夕阳光芒缓缓射进屋內。 一只白里透红的小巧赤足,踏著光线从门外走进来,那条薄可透光的白裙也紧跟著划过地表。 蟾五转过身,一脸諂媚地衝来者笑道:“乾娘,您可算来了!” 马有財瞳孔微缩,使出全身的力气將脑袋侧过去。 然后就见一名女子,站在门后的阴影中,仅露出一张线条柔顺的侧脸。 眼尾上挑,黑髮披散,在夕阳的余暉下微微晃动著。 “她……难道就是蟾五的乾娘,玉夫人?” 马有財心里泛起嘀咕。 这黑爪部落虽然妖类眾多,但大体上还是由三名妖神境的大妖所率领的氏族在管理秩序。 比如碎颅氏族的熊教头,它乃是黑爪部落对抗人族的先锋大將。 几次出征,都曾立下过累累战果。 也是因此,黑爪部落的人都十分尊敬他,也从没有人敢招惹他。 另外,就是这位负责商贸与交流的玉妇人与她所率领的千丝氏族了。 人族与妖族虽互有摩擦,但这么大一个部落想要生存下去,仅靠自给自足显然是不够的。 於是,玉夫人联合一些人族叛徒,成立了地下商会千丝渡。 她將部落內出產的皮毛,丝绸等高价值物件出口,才换回妖民们赖以生存的口粮以及酒水。 还有一个氏族,连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这个氏族的作用,是在暗中平衡雄教头与玉夫人的影响力。 避免这黑爪部落沦为一家独大的下场。 “小六……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连这位都惊动了……” 马有財正想著,突然感觉到呼吸一阵不畅。 那疑似玉夫人的女子依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指。 “马有財,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呢。” “要不然,我这乾儿子不去別的地方吃食,单单找你是为啥?” “你可別给脸不要脸,多少小妖想请他吃饭,可都没这个门路呢!” 马有財心中有气,嘴却被那看不见的丝线狠狠捆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玉夫人真不愧是和人族混跡在一起的妖族。 別的本事没学到,倒打一耙,搬弄是非的本领倒是学的炉火纯青。 只可惜他实力太过低微。 对於这种美化暴力,將压榨与剥削包装成看得起你的说法,他竟是连一句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蟾五此时示意玉夫人將束缚在马有財嘴上的丝线收回,而后他缓步上前,得意洋洋道:“老马啊,看在大家都是妖族的份儿上,老子给你个机会。” “把你那个狼崽子亲戚交给老子处置,咱俩以后就还是朋友。” “说到底,他不过只是一个外人,咋能因为他,影响咱哥俩这些年来的感情呢?” 说著,蟾五还伸手勾住马有財的脖子,看似是自来熟举动,但言语间却满是威胁。 马有財梗著脖子,一字一顿道:“我呸!” “臭蛤蟆,別说把小六交给你了,就凭你刚才踹我家莹儿那一下,我都得跟你拼命!” 蟾五脸色一沉。 “这样啊……你个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蟾五一甩马有財,朝昏迷的莹儿走过去,直接將她从地上提起来,死死攥住她的脖子。 很快,莹儿表情就开始变得痛苦,脸色也逐渐泛出一抹病態的紫黑。 马有財扯著嗓子大喊:“畜生!” “有什么事儿你冲我来啊,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蟾五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阴惻惻道:“哼,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养的这只小马驹,压根就不是妖!” “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蟾五即將要对莹儿下死手之际,两道血红色的剑光,从客栈外朝著他急速袭来。 一直在旁边旁观的玉夫人此刻眉头微皱,手指迅速划动,在蟾五身前结出数道密密麻麻的白色罗网。 可即便如此,那剑光依旧没有停下势头,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罗网的防御,在蟾五背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陆元手持一柄锈跡斑斑的铁剑,衝进屋內。 他身后还跟著玉秀。 玉秀单手拎著一口精铁製成的大黑锅,警惕的目光在玉夫人与那蟾五身上来回扫视。 “你就是那个,打伤我乾儿子的罪魁祸首么?” 玉夫人上下打量著陆元。 此前虽然找回了原本的人族肉身,但为了不在黑爪部落內暴露身份,陆元用魂魄之力给自己偽造了一对兽耳和兽尾。 模样看上去与之前的狼妖別无二致。 陆元转过头去,直接迎上玉夫人那道审视的视线。 “对,就是我!” “你这乾儿子在我们客栈吃白食,还想砸这家店,我没打死他都算轻的!” 陆元眼神一凛,骇人的凶兽威压从他体內缓缓逸散而出,使得玉夫人都不自觉后退半步。 而那蟾五,更是被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有点儿意思……” “区区半妖居然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威压,看来你的真实身份,绝不止是一个小兵那么简单啊?” 第173章 凶威压境千丝盪 快剑追魂一命偿 陆元挑了挑眉,抬起手中铁剑指向玉夫人。 “废话这么多作甚,是骡子是马,你亲自上手试试不就知道了?” 玉夫人面色微沉,手指再度缠绕在了一起。 “好小子,那本夫人且来试试你的长短!” 唰!唰!唰! 隨著玉夫人手指的舞动,数道看不见的丝线直接朝著陆元缠过去。 陆元屏息凝神,手臂飞快地划动著手中剑刃,甚至都舞出了残影。 那些丝线被他尽数斩落在地,自始至终都没有一根落在他身上过。 玉夫人勾了勾嘴角,低声道:“好小子,剑法倒是不赖,是熊教头教你的?” “你是他什么人?” 陆元没有回话,而是绷紧双腿积蓄力量,隨即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攥著铁剑,直直朝玉夫人刺过去。 却见那玉夫人不闪不避,而是將身体一部分化作丝线,朝著四周散开,令陆元刺了个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陆元没有气馁,双脚踏在客栈墙上,藉助反作用力,再度朝玉夫人杀过去。 “熊教头?不认识。” “这剑法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除了杀人,杀妖自然也不在话下!” 二人当即缠斗在一起,陆元的剑势虽猛烈,但架不住玉夫人实力高超,功法也十分诡异。 连著交手数十个回合,他也没占到丝毫便宜。 反倒是因为只顾得上进攻,忽视了防御,使得那些丝线在他体表留下数道细长的血痕。 “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想不到有一天我对付妖神境的妖族居然都会陷入苦战……” 陆元心里感慨著,决定停止这略显狼狈的康復运动,再度催动起体內的凶兽威压。 他现在已经发现了,对付妖族,还是得用这玩意儿。 上古凶兽对妖族有著天生的血脉压制,任凭对方境界有多高,在这威压面前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而就在威压从他体內蔓延出之后,那玉夫人的动作,果真同他所预料的那般,逐渐停下。 玉夫人满脸惊恐,看向陆元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诧异和不解。 “这……你……你究竟是什么?!” 陆元冷笑一声。 “如你所见,一只平平无奇的小妖罢了。”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想让我把你们踹出这客栈大门?” 玉夫人心有不甘,別过头去,甩出一道丝线將蟾五拖到自己身边。 蟾五也是一脸疑惑。 “乾娘啊,你这是作甚?” “刚才你不都快打贏他了吗?” “给我闭嘴!你这个蠢货!” 玉夫人一声厉喝,直骂的蟾五头都不敢抬。 接著,玉夫人又衝著陆元抱拳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知是前辈大驾光临,小玉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 “前……前辈?!” 她这话说出口,不光是蟾五,就连玉秀和一旁的马有財都愣住了。 陆元却是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像是早就知道玉夫人会表现出这样的態度,淡淡道:“无妨。” “不过,你这乾儿子对我家掌柜多有打骂,现如今甚至还伤了他的独女,此事又当如何处理?” 玉夫人心中一震,赶忙按著蟾五的脑袋与他一同跪在地上。 “请前辈开恩!” “蟾五年少气盛,下手没轻没重的,我代他向您还有马掌柜道歉。” “之后,我也会派人送来上好的疗伤药膏,只求前辈能留他一条性命……” 陆元负手而立,踱步到马有財身旁,將他从地上扶起。 “你同我说这些又有何用,还是问问马掌柜,看他愿不愿意留你乾儿一条性命?” 玉夫人赶忙將蟾五往马有財身前一甩。 蟾五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妙,自家这乾娘,好像已经保不住自己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马有財面前,声音颤抖道:“马哥……不,马爷!” “小的以前多有得罪,小的该罚……该罚!” “正好,我乾娘前段时间从人族那儿进了几百斤新鲜萝卜,过会儿我都给您运来!” “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的这一回吧!” 马有財脸色紧绷,缓缓闭上眼睛,眼前闪过以往蟾五在自家客栈所犯下的桩桩恶事。 而后,他又转过头,看向被玉秀抱在怀中,昏迷不醒的小莹儿。 “我……可以饶了你。” 马有財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蟾五高兴地险些没从地上蹦起来。 可紧接著,他又补充道:“但你今天必须死,小六兄弟,动手!” 唰! 几乎就在马有財说完话的同时,陆元手中的铁剑红光大盛,顷刻间便斩下蟾五的头颅。 蟾五直到临死前,脸上还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可惜,他以后再也没机会做出同样的表情了。 玉夫人站起身,数道漆黑尖锐的步足从她背后延展而出。 而她脸上,也再次睁开两对猩红色的复眼,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客栈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它明明都已经道歉了,你为何还要伤它性命!” 玉夫人的声音此时带上了阵阵迴响,听起来格外骇人。 陆元伸手,用剑尖挑起地上蟾五的头颅,直接丟到玉夫人面前。 “道歉?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你们这些氏族首领作甚?” “而且,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法律森严的人族社会吗?” “就许你蟾五欺负马掌柜,不许马掌柜反抗?哪儿来的狗屁道理!” 陆元直接將剑刃横在玉夫人脖颈前,语调无比冰冷。 “弱肉强食,才是妖族的唯一铁则,他打不过我,那他就得死!” “你也一样,我现在之所以留你一命的原因,纯粹是不想让黑爪部族陷入动乱。” “现在,带著这只癩蛤蟆赶紧给老子滚!” 在陆元的注视下,玉夫人只得不情不愿地捡起蟾五的尸身,默默离开百妖客栈。 哐当! 铁锅砸在地上的噪音,在客栈內迴荡起来。 玉秀急忙衝到陆元身边,抱著他的肩膀来回摇晃。 “小六哥哥,你刚才简直太帅了!” “几句话就把那玉夫人说的头都抬不起来!” “我要是有你这口才,当初哪儿还会被那些人族给俘获,乃至染上灵癮……” 马有財此时也凑到陆元身边,作势就要跪下。 “小六兄弟,不说了,以后俺老马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俺干啥都行!” 第174章 三杯浊酒吐肺腑 一碗热羹暖肝肠 陆元赶忙將马有財从地上搀扶起来,轻笑道:“马哥说笑了,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你能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小六已是万分感激。” “今天之所以帮你出头,也不过是为了还你这份恩情,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马有財都快被感动坏了,连忙起身,准备去厨房炒几道拿手好菜,好好犒劳一下陆元。 陆元摆了摆手,又问马有財:“行了马哥,先不说这个,我且问你,这位玉秀姑娘的老娘,前段时间有没有来过你这儿?” “或者,你知不知道她现如今身在何处?” 马有財转头,看了玉秀一眼,不自觉朝后退了两步。 陆元赶紧说:“別怕马哥,她身上的灵癮已经被我治好了,现在很正常,你放心说就是了。” 马有財又是一愣。 “你居然还懂得如何治疗灵癮?!” “呃……” 陆元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跟马有財解释。 玉秀则是赶忙上前一步,攥住马有財的蹄子,可怜巴巴地问道:“马叔,求求你快告诉我吧……” “我从小就跟著我娘长大,即便我染上灵癮,她也从来没拋弃过我。”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我也……” 马有財一声长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秀啊,不是叔不愿意跟你说,是……是你娘她……” “我娘她到底怎么了?!” “她是被食铁氏族给带走了……” 陆元眉头微蹙,喃喃道:“食铁氏族,果真如此么?” “马哥,以防万一我先问下,这食铁氏族,该不会就是暗中平衡熊教头与玉夫人的那股势力吧?” 马有財点头。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陆元將此前的经歷与他简单讲了一遍。 原来,他与玉秀在下山时,正好遇到了一处裸露在山体外的铁矿矿脉。 他顺手挖了一些回去送给牛师傅,並在打铁的过程中,询问他有没有见过玉秀的老娘。 牛师傅一开始还不愿多说,后来陆元以他带回来的那些铁矿要挟,牛师傅才不得不开口。 但他也只是暗示陆元,说此前曾经看到过虎大娘曾和食铁氏族的猫妖走在一起。 为了验证他的说法,陆元和牛师傅要了一柄他压箱底的铁剑,隨即带著玉秀和刚打好的铁锅匆匆回到客栈。 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一开始我还不太確定,但后来听牛师傅提起咱这部落总共也就这三股势力。” “那位熊教头此时正在外领兵打仗,不太可能是他干的。” “玉夫人才刚和我打过照面,要是她抓了虎大娘,不可能对玉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如此说来,只能是那神秘的食铁氏族,才会让你们如此畏惧了。” “不过,我还是不太清楚,虎大娘不过是街头一个普普通通的肉贩,这食铁氏族閒的没事儿抓她作甚?” 马有財又是一声长嘆,隨后领著陆元和玉秀在旁边的客桌落座。 好一会儿后,马有財才缓缓开口道:“食铁氏族啥目的,我反正是不太清楚。” “不过,我听一些客人提起过,他们最近似乎一直在暗中逮捕曾和人族有过联繫的妖族。” “看到秀儿你应该就能明白,她老娘年轻的时候曾和一名人族男性相恋。” “直到前些日子,因为那驭兽宗宗主的一句话,人妖之间那微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她才带著秀儿回到这部落老家。” “秀儿的灵癮也是在那时染上的,我还记得,当时是有两名云游的驭兽宗女修,非说她是什么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二话不说就帮她开了劳什子灵脉,若非如此,王姐……也就是她老娘,这段时间也不会过得这么苦……” “原来如此……” 陆元听完,也是对玉秀姑娘投去一道怜悯的视线。 她也不想成为自己老娘的负担,要怪只能怪那两名驭兽宗的女修多管閒事。 玉秀此时也很是慌张。 她急忙问马有財:“马叔,食铁氏族的人抓走我娘,不会是要杀了她吧?!” 马有財面色凝重,低声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那些客人曾说过,被食铁氏族带走的妖族,至今都不见踪影……” “虽然我也不想王姐出什么事,但叔劝你,还是別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听到这话,玉秀双手捂面,哭得稀里哗啦。 陆元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任由她放声痛哭。 一转眼,已是深夜。 马有財端著几盘下酒菜,又从柜檯后面取出两坛好酒摆在陆元面前。 “怎么说,小六兄弟,要不要陪哥哥喝点儿?” 陆元欣然应允,抬起酒罈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好!够豪爽!” 马有財也不甘示弱,二人对饮数两,陆元还没怎么,倒是马有財先撑不住,身子逐渐开始晃悠起来。 陆元嘲笑他道:“马哥,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开客栈的,说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话。” 马有財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嗝~谁……谁规定客栈掌柜就一定得……会喝酒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眼力你晓不晓得……” “就比如你吧,小六,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压根不是什么半妖,你其实是……人族。” 陆元呼吸一滯,手掌不自觉握住了腰间铁剑的剑柄。 马有財蹄子一挥,憨笑说:“別紧张別紧张,我不会到处乱说,毕竟我自己都养了一只人族在家……” “其实我一直觉得,人和妖,不必分的那么清。” “人有好有坏,妖也是一样。” “只要你是真心待我,那在我老马眼里,你同样也是朋友。” 说罢,老马再度起身,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摆在陆元面前。 “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何流落至此,但我能看出来,你刚来我这儿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的。” “就好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都透著一股丧气。” “虽然后来我听老巴说,你是战场上侥倖存活下来的士兵,可我依旧不敢相信。” “毕竟,那些妖族士兵回来时是啥样,我见过太多遍了。” “他们更多的是麻木,而你不一样,你眼里烧著火苗,你有目標……” 第175章 玉秀急走欲寻母 陆元挺身再入局 说著,马有財把那碗鸡蛋羹往陆元面前推了推。 “趁热吃吧,凉了腥。” 陆元低头,看著碗里那嫩黄色的一团块状物,一时竟有些哑口无言。 鸡蛋羹表面浮著几滴香油,细碎的葱花点缀其上,光是看著就令人胃口大开。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块送进嘴里。 鸡蛋羹软滑鲜嫩,没等咀嚼,顺著他的嗓子眼就滑了下去。 马有財坐在他身边,又揽过酒罈喝了两口。 良久后,他才转过身,对陆元缓缓道:“小六兄弟,你听我说,要是哪天我出了什么事,请你……一定要带走小莹儿。” “她刚出生,亲娘就被妖兵给杀害,那些兵卒带著这小东西回来,说是让我帮忙煮了吃肉。” “我哪里狠得下心……” “后来,我把她藏到臥房,换了一只羊羔子的肉给那些大爷端了过去。” “自此,小莹儿就认了我当爹。” 陆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著。 可马有財却先绷不住了,拿起桌上的抹布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隨后,他用手死死攥著那块破布,哽咽道:“哪会儿她才巴掌大,缩在襁褓里头,天天哭。” “我一个大老粗,哪里会带孩子,尤其还是人族的小孩,头一个月,差点儿没给她餵死。” “后来我就去找王姐,她生过孩子,有经验。” “最重要的事,她对人族的小孩不怎么牴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莹儿也一天天长大,她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学我炒菜,学我收拾客栈……” “我也没想到,自己一个老光棍,媳妇儿还没寻,倒是先有了闺女,还是个人族闺女。” 他抬起头,看向陆元。 “小六兄弟,我真求你了!” “我能看出来,你就算在人族里,也肯定是个有本事的。” “小莹儿能吃苦,还不会给你惹事,你只要给她一口热饭吃,不让她受欺负,就……” “行了,马哥,你不用再说了。” 陆元转过头去,將手里的鸡蛋羹缓缓放下。 马有財赶忙说:“是凉了吗?我给你热热去。” “不用。” 陆元背对著他,缓声道:“鸡蛋羹味道不错,跟我娘做的……味道有点像。” “她老人家一直盼著我能给她抱个孙子回去,孙女也行。” 马有財先是一愣,隨即瞪大眼睛望向陆元。 “小六兄弟,你这是答应了?!” “嗯……”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 话音刚落,二人的酒劲也都上来了,陆元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翌日,玉秀悄咪咪从楼上下来,打算溜出客栈 陆元先一步去到门外,趁她不注意,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这大清早的,你是要去哪儿啊?” “別告诉我你想单独去救你老娘。” “食铁氏族的影响力与那熊教头玉夫人相当,你一个妖血境七重的小妖,独自前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玉秀转过身,一脸幽怨地看著陆元。 “那你要我怎么办?!” “被抓走的又不是你娘亲,你当然不著急了!” 陆元没有回话,转头陷入沉思。 在搞清楚食铁氏族的真实目的之前,他实在不太想轻举妄动。 目前他的实力恢復的也不多,仅有炼血境五重水准。 他更像將原本肉身內的力量收回后,再去找那食铁氏族要人。 毕竟只有实力强大了,他说话才能有底气。 可玉秀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如果那食铁氏族真的是为了抓捕和人族有牵连的妖族,欲图杀之而后快。 那虎大娘现在可谓是凶多吉少。 正想著,陆元余光突然瞥见远处出现几道人影。 这些人的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浑身上下仅有黑白两色,眼眶周围还长有大片乌黑的眼圈。 其中一个嘴里还叼著根竹竿,边走边嚼,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陆元脑中灵光一闪。 “牛师傅口中的猫妖,指的该不会就是这些熊猫吧?”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食铁氏族,里面肯定都是食铁兽啊!” 没等陆元开口询问呢,那走在最前面的熊猫妖率先开口道:“你就是小六啊?” 陆元將玉秀拉至身后,警惕问道:“是,你找我有事?” 熊猫妖咧了咧嘴,对著陆元轻施一礼。 “我家潘夫人昨日听说你教训了那恶毒的蟾五,很是欣喜,所以想请你到府上做客。” 说到这儿,熊猫妖瞥了陆元身后的玉秀一眼。 “顺便,再聊聊有关王大娘的事儿。” 玉秀身子一僵,急忙推开陆元衝到那熊猫妖面前。 “你……你们把我娘怎么样了?” “她还活著吗?!” 怎料,那熊猫妖却是理都不理她一下,只是直勾勾盯著陆元,似乎是在等他表態。 “可以,你们前头带路吧,我也想认识认识你们口中的这个潘夫人。” 陆元拉著玉秀的手,快步上前。 熊猫妖也没再多说,领著二人一路走街串巷,来到了位於黑爪部落最深处的府邸。 府邸不大,但却处处显露著岁月的痕跡。 周围的青石砖墙上爬满了根茎粗大的老藤。 门楣上也悬了块已然褪色的牌匾,上头隱隱可见一个潘字。 院子角落种了几根粗竹,竹竿泛著微微的黄色,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时,堂屋大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只上了年纪的熊猫老太衝著陆元和玉秀招了招手,柔声唤道:“快进来吧,外头风大,別著凉了。” 陆元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就是潘夫人?” “是我。” “王大娘可还活著呢?” 陆元又看了看四周,不大的府邸內,除了他和玉秀,以及这上了年纪的熊猫老太外,再不见其他任何人影。 就连送他们来这里的熊猫妖,也在瞬息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老身现如今也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陆元眉头一皱,他最烦的就是谜语人这一套了。 有话不会好好说,故意卖关子是不是想討打? 他当即释放了凶兽之威,可那熊猫老太,脸上却毫无惧色。 “呵,年轻人,收起你那无意义的威胁吧,老身在人世间活跃的时候,那几只小崽子估计都还没出生呢。” 第176章 蛊丝锁颈惊魂起 少妇疑心试少年 “你什么意思?” 陆元仔细盯著面前的熊猫老太,甚至还散出一丝神念去观察她的魂魄。 可观察到的信息,却是令他大吃一惊。 这老太太的肉身早已腐朽。 现如今她所呈现出的形態,是如自己一般,由魂魄之力与生命本源组合而成的偽身。 而听她刚才的说法,她的诞生时间,似乎要比那龙之九子还要久远。 正想著,一旁的玉秀再也忍不住,扑到潘夫人面前急切地问:“婆婆,算我求您了!我娘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潘夫人长嘆一声,散出妖力,在玉秀面前凝聚出一副画面。 画面中所展露的景色,似乎就是她和陆元那日不小心滚落斜坡之时。 当时王大娘从隨身的行李中翻出了绳索,已经准备著要下坡救人了。 怎料就在这时,她背后的虚空突然裂出一条九尺来长的空间裂隙。 从这裂隙中,迸发出了强大的吸引力,但却对周围的草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唯独王大娘开始不受控制地倒退,儼然是要被这道裂隙给吸入其中。 紧要关头,王大娘只得匆匆在树上留下那道求救用的印记,而后便被那裂隙吞噬,踪影全无。 玉秀看的是目瞪口呆,可陆元却一眼认出,画面中所出现的那道裂隙,怎么和秘境的入口如此相像? “事情就是如此,你娘的下落老身也暂且不知。” “不过,如果你们想要去寻她的话,老身可以派熊大和小玉与你们一同前往。” 说著,潘夫人缓缓侧过身去,堂屋深处,一道高大健硕的熊人身影,以及陆元此前见过的那位玉夫人缓步从其中走出。 熊人热情地衝著陆元招呼道:“呦!你小子就是老巴说的那个幸运儿?” “让我看看……嗯,是钢牙氏族的黑子吧?出兵之前就数你胆子最小,能活下来倒也不奇怪。” 熊人微笑著,重重拍了两下陆元的肩膀。 玉夫人此时阴著脸道:“乾娘,不都跟你说了么,此行出发去禁地探查,有我和老熊足矣,干嘛非得待上它们俩?” “区区两个妖血境的后辈,到时候一定会拖我俩的后腿!” 说罢,玉夫人还恶狠狠地瞪了陆元一眼。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元阴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道:“玉夫人,话可別说得太满,到时候谁拖谁的后腿,可还不一定呢。” “你!” 玉夫人气的不行,可碍於潘夫人在场,她又不好直接发作,只得將对陆元的这份怒火暂且压下。 “行了,这趟禁地之行,是老身我许久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的。” “你要是不想去也行,那千丝渡以后可就要交给你那胞妹打理了。” 听到潘夫人提起千丝渡,玉夫人的脸色陡然一变,態度也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嘿嘿嘿,乾娘,瞧您这话说的,那千丝渡可是小女子一手拉扯起来的產业,怎么能让小琼那个丫头接管?” “不就是个禁地么,我去不就是了。” 潘夫人笑吟吟地点头。 “嗯,这还差不多,今晚你们现在老身这儿歇息片刻,明儿一早就准备出发吧。” “哦对了,熊大,你且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交代你。” “是!乾娘!” 正在和陆元勾肩搭背的健硕熊人点头应了一声,隨即跟在潘夫人身后去了里屋。 堂屋大厅內此时只剩下他,玉秀,以及那面色不善的玉夫人。 陆元靠坐在椅子上,本打算眯眼小憩一会儿,顺道再吸收一些周围的灵力用作修炼。 却不料玉夫人此时突然凑过来主动朝他搭话。 “我听说,秀儿丫头身上的灵癮,是你给治好的?” “你不过只是一介小兵,此前在钢牙氏族內更是连个名分都没有……” “这些知识,你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回应玉夫人的,是陆元那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见他居然敢无视自己,玉夫人顿时被气的火冒三丈。 几根手指粗细的白色丝线,从她裙摆下方飞速射出,顷刻间便缠绕在了陆元的脖子上。 这些丝线比之前她在客栈中甩出的要更为坚韧,寻常刀剑別说砍断,就是在上头留个印子都做不到。 玉秀也急了,她直接朝玉夫人扑了过去,低吼道:“不许你欺负主人!” 玉夫人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脸上扬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主人?呵,你俩小年轻玩的倒是挺花。” 玉秀听到这话,也是满脸通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急之下就喊出了那个称呼,只得仓促辩解说:“不……不是的,我和小六哥哥只是……” “行了!” 玉夫人脸色一沉。 “我才没兴趣知道你俩是怎么勾搭到一起去的。” “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玉夫人手掌一提,原本缠绕在陆元脖子上的那些白色丝线顿时一缩。 陆元脸色顿时涨红,他赶忙抬起手,拼命去撕扯脖子上的丝线。 可即便他把皮肤都给挠破了,那些丝线却依旧完好无损。 玉夫人得意道:“別白费力气了,这蛊魂丝可是我用妖力和魂力一同编织而成的。” “区区炼血境,绝对无法挣脱!” 眼瞅著陆元已经到了生死垂危的关头。 玉秀只感觉脑海深处,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向外膨胀。 她捂著脑袋,瘫坐在地上,拼命用妖力去抵御体內的异变。 可终归还是於事无补。 异灵根內所蕴含的磅礴灵力,直接衝破识海封印,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不断涌入她的体內。 玉夫人只见,玉秀四肢上的毛髮以及利爪,正不断脱落。 而她的双眸也由蓝转黑,不一会儿就蜕变为了一个彻底的人族。 玉夫人微微一惊,却也不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感受到此时正从玉秀体內不断逸散出的凌冽杀意。 噌! 突然间,玉秀直接拔出了陆元腰间的锈铁长剑,朝著玉夫人便刺了过去。 玉夫人赶忙朝旁边射出一道细丝,將自身拉扯到一旁,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她这一击。 “该死,这丫头的动作,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迅速?!” “这真的是妖血境的小妖该有的实力吗?” 第177章 电光烧尽盘丝阵 心意相连共此身 思索间,玉秀的第二轮攻击已然杀至近前。 翠绿色的风灵力在她周身不断匯聚,使得她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甚至都在空气中,留下了道道翠绿色的流光残影。 玉夫人的功法並不以速度渐长,几个回合下来,她显然有些支撑不住玉秀愈发迅猛的攻势。 无奈,玉夫人只好放弃与她继续比拼速度,转而立在原地,散出大片纤细到几乎看不清的透明细丝。 將这大厅內部,布置成了一处满是陷阱的盘丝洞。 做完这一切后,玉夫人微微勾起嘴角,冷笑著望向不远处的玉秀。 “哼,这下看你该怎么办!” “只要你稍微动一下,这些看不见的丝线就会直接缠在你身上,可你却一点儿也察觉不到!” “而且,你动的越快,这些丝线也就缠的越紧!” 玉夫人此时动用了和之前对付马有財一样的控制功法来对付玉秀。 可她还是大意了,毕竟玉秀体內,可不仅仅只有风属性的灵力。 啪! 就在那些看不见的丝线落在玉秀身上的瞬间,她体表瞬间划过一道紫色的电弧,將这些丝线尽数烧成灰烬。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厅內顿时瀰漫起焦糊的味道。 而隨著玉秀的不断向前,她体表泛起的电弧也就越多。 就这样,她手持锈铁剑,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接杀至玉夫人面前。 玉夫人都快看傻了。 玉秀是只半妖,这一点是毫无爭议的。 可为什么她这只半妖,会对属於人族的灵力运用的如此嫻熟? 难不成,她这些年其实不是染上了灵癮,而是以灵癮为藉口,私底下在悄悄修炼人族的功法?! 正想著,玉夫人就见原本盘踞在玉秀体表的那些紫色电弧,此时已然蔓延到了她手中的剑刃上。 电光一闪,锈铁剑以极快的速度朝著玉夫人便砍了过去。 “吾命休矣!” 玉夫人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妖神,今日居然会败在这炼血境半妖手中。 “秀儿,別太上头了,咱之前不都说好,要留她一条性命么?” 陆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玉夫人身后,伸出两指,轻鬆夹住了玉秀此刻朝玉夫人砍来的剑刃。 玉夫人大吃一惊。 “你……你没死?!” 陆元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椅子的位置。 玉夫人也顺著他的视线朝一旁望去。 只见陆元原本那具呈现垂死挣扎状態的身躯,此刻正如同烟雾一般,缓缓消散著。 很明显,那道身影不过是他为了迷惑玉夫人所凝聚出的神念灵躯。 玉秀此时也收敛了自身的气势,她的手脚表面重新长出黑白相间的细毛,指甲也在顷刻间变得尖锐而又锋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离奇的一幕,让玉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陆元和玉秀相视一笑,没有告诉她两人此时正拿她当沙包练习的这个事实。 自从那日陆元將这风雷异灵根从玉秀体內剥离出一半,安插在自己体內后。 他就时不时能感应到一些玉秀內心的想法。 这种感觉有些类似魂烛的效果,但在其他细节上却又有所不同。 就比如,陆元刚才直接接管了玉秀的身体,並运用风雷异灵根的力量与玉夫人战斗这件事。 魂烛需要点燃六盏才能做到的事情,他现在就可以做到。 陆元猜测,这可能是两人共用一个灵根才会出现的奇特现象。 无论如何,结果都是喜人的。 经过刚才与玉夫人的一番缠斗,他已经知晓,自己在操纵玉秀身体的时候,能够发挥出原本大约八成的力量。 虽然像穿血,血影剑法这类独属於他的法门不能直接施展。 但陆元却可以借著雷属性的灵力,来模擬穿血与血影剑。 从刚才轻而易举砍断玉夫人的细丝就能推断出,这雷影剑法的破坏力,几乎与他的血影剑法相当,並且速度也丝毫不落下风。 “噫!我的个老天爷咧,阿玉你这是闹肚子了?咋突然就喷出来这么多丝儿?” 熊大,也就是那熊教头此时从里屋走出,见大厅內掛满了玉夫人此前射出的透明细丝,下意识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地朝她望去。 玉夫人老脸一红,赶忙辩解说:“什么……不,不是!明明是它俩……” 她伸手一指旁边的陆元和玉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潘夫人此时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轻笑道:“它俩怎么了?” “小玉你该不会是想说,两个妖血境的小妖,就逼得你需要出全力应战?” “虽然你不像熊大是以战斗见长的妖族,但也不至於这么狼狈吧?” 玉夫人又急又气,想要解释,却又拉不下脸。 因为事实上她的確就是被陆元和玉秀这两个妖血境的小妖,给逼得无法还手。 陆元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笑意。 而后转头看向潘夫人。 “说起来,你把两大氏族的话事人都派去探查禁地,那这黑爪部落回头谁来留守?” “你就不怕那些人族回头打过来吗?” 潘夫人摆了摆手,隨即意味深长地瞥了陆元一眼。 “打仗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不过老身我这阵子有听说,人族领地內的掌权者,好像是叫什么皇帝之类的大人物,已经驾崩了。” “人族內部都开始动乱,哪儿还有多余的功夫来管我们妖族的事。” “你们几个,就放心去禁地探查便是,部落內的大小事务,就由老身的食铁氏族暂且代为管理。” 熊教头一脸感动,衝上去直接给了潘夫人一个熊抱。 “乾娘,您辛苦了!” “小玉,还不赶紧过来帮著收拾行李!” “乾娘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捨得让她老人家动手不成?!” 玉夫人低下头去,弱弱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大哥……” 陆元目送著三只妖族逐渐远去,隨即坐在原本那张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 这次,他是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了。 扑通……扑通…… 就在陆元才刚睡著没多久,体內一股莫名的躁动將他的精神重新唤醒。 “怪了,这种春心萌动,慾火大涨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现如今怎么会……” 正想著,他突然感觉到两片微凉的柔软,印在了自己脸颊上。 陆元缓缓勾起嘴角,心中逐渐明了,这股躁动感的来源,原来是另有其人。 第178章 春光助阵双修境 遗影留心万世名 春季,正值万物竞发,一片勃勃生机之景。 潘家府邸內,枯黄的竹节已然垂落,坚硬挺立的脆嫩竹笋在一场新雨后破土而出。 而同样荡漾著春色的不只有宅院,还有堂屋內的大厅。 陆元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將外套盖在玉秀身上。 此时的她,一身麻布袍子早已褪去了大半,粉嫩的香肩与诱人的沟壑大片暴露在外,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引得人浮想联翩。 陆元低头捏了捏拳头,感受著澎湃的力量正从体內不断涌出,心里也是颇为得意。 经过昨日与玉夫人那一战后,他似乎与玉秀互相之间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深入交流时,结合的也愈发紧密。 或许正是拜此所赐,仅一个晚上,他的实力就恢復至了炼血境巔峰,距离原来的炼精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而且还不止如此,或许因为雷属性灵力本就源自天雷。 在双修的过程中,陆元体內隱藏的天雷之力再度被激活,虽然强度不如此前与刘静姝战斗时那般猛烈。 但对现如今的他来说,底牌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尤其是在曾经失去过一次的前提下,他势必会更加珍惜自己所拥有的这些杀手鐧。 “力量总算回来了,虽然不多,但勉强够用!” “什么够用不够用的,你在说什么?” 玉夫人像个幽怨的女鬼般,悄然在陆元身后浮现。 陆元头也不回,笑著说:“大早上就慌慌张张跑来偷听,玉夫人,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你少胡说!” 玉夫人有些心虚地別过头去,心里不断骂道:“该死该死该死!” “要不是因为乾娘下了死命令,还有此前从他体內感应到的那些奇怪气息,我早就把他裹成粽子了。” “哪儿还轮得到这臭小子在这儿肆意叫囂!” 玉夫人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俯身捡起盖在玉秀身上的外套,隨手甩出一条精致的白纱裙,套在她身上。 而后,她一脸嫌弃地將外套丟回给陆元。 “看你把秀儿丫头折腾的,回头她老娘怪罪下来,我看你该怎么办!” 陆元淡淡一笑,两手背在身后,一脸无所谓道:“怎么办?娶了她唄!” “我可不像有些人,年纪一大把了,连个老伴儿都没有,孩子还得靠收养。” “收养也就罢了,也不挑点儿好的收养……” 玉夫人肺都快要气炸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陆元每说一句话都能精准地踩在自己雷点上。 “臭小子,你难不成真以为本夫人不敢动你?!” 说话间,粗重的白色丝线再度从她裙摆下方探出头来。 陆元扫了一眼玉夫人背后,赶忙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 “都是我不好,还望夫人高抬贵手,千万別打我,我怕疼……” 玉夫人也是被陆元这极快的变脸速度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见陆元的態度终於弱了下去,她赶忙挺直了腰杆,得意道:“臭小子,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吃我一招!” 玉夫人將手中丝线拧成一股粗绳,朝著陆元便抽过去。 可就在绳鞭距离陆元仅有一尺左右的距离时,一道壮硕的黑影,猛地出现在陆元身前,將绳鞭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玉夫人缓缓抬头,有些尷尬地迎上了熊教头的视线。 “大哥……早上好啊……” “好个蛋!乾娘昨天怎么嘱咐你的?你过一晚上全都给望了不成!” 熊教头声若雷震,扬起手中绳鞭直接將玉夫人捆成了个粽子扛在肩上。 而后,他转过头,衝著陆元点头道:“时候差不多了,带上秀儿丫头,咱们出发去禁地。” 陆元也没再多说,將睡梦中的玉秀背起,跟在熊教头身后,一路去往后山。 同一时间,大衡乾清宫內。 经过眾位皇子一段时间的治理,国內的诸多骚乱总算被他们联手压了下去。 几人久违地在乾清宫內小聚。 四皇子抿了口酒,率先对眾人发问:“说起来,今年的龙榜秋围结果如何,到底谁才能继承父皇的皇位?” 其余皇子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睚眥此时望向窗外,轻嘆一声。 “四弟,你应该清楚,父皇他最看重的不是身份,而是能力。” “我等虽然都有资格竞爭这皇位,但却没有一人能真正继承这皇位。” “毕竟,我们这些个皇子皇女,所追寻的治国之道都太过片面,根本成不了父皇所期盼的那种全才……” 此言一出,其余皇子的头顿时压的更低了。 “二姐,此言差矣,能治国的全才不仅有,而且我们都认识,只是他现在不在这里罢了。” 七皇子此时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他一向如此。 暂且顶替了三皇子位置的苏千影斜了他一眼,无奈道:“老七,你指的该不会是那位陆先生吧?” “不错!” 七皇子起身,衝著眾人低声道:“各位不妨仔细想想,当初在接受那捲轴考验时,父皇曾对李总管说了些什么?” “他说,除了过人的武力之外,智谋与灵辩同样重要。” “陆先生的武力我们此前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哪怕只有八章龙元经的残卷,他依旧与那身怀真龙之力,修为还是碎空境巔峰的盗天阁阁主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点,试问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够做到?” 五皇子也紧跟著附和说:“不错,而且那位陆先生还赠与二姐一首能够通过捲轴考验的诗文。” “並且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吕凤仙的真实身份。” “足可见,陆先生的智慧与谋略,远在我等之上。” 九皇子最是年轻气盛,他有些不服气道:“那灵辩呢,灵辩又怎么说?” 苏千影没有多说,而是默默掏出了一块留影灵石。 这里面,记录著陆元临终前所说的那些话。 眾人聚精会神地观看著留影所展露出的画面。 当看到陆元將那些正道高手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时。 当看到他仰天长笑,吟诵著狂妄的诗句,毅然决然地自刎时。 所有人都不禁愣住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已知晓,陆元出身魔门。 但他所怀的这份为国为民的胸襟,属实令眾皇子感到羞愧。 这时,睚眥又当著眾人的面,拿出了老皇帝曾经用於考验他们这些皇子的捲轴。 眾皇子只见,在捲轴的末尾,写著这样一句格言。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第179章 人言过往分寒夜 妖掌西林破迷关 深夜,黑爪部落后山泛起一阵薄雾。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梟的啼鸣。 熊教头走在最前面,领著眾人深一脚浅一脚,回到了陆元和玉秀此前意外跌落的那道斜坡的正上方。 王大娘抓出的印记,仍掛在树干上。 陆元散出神念,仔细感应了一番,却没有发现此处曾有秘境开启过的痕跡。 一般来说,秘境的开启,势必是因为秘境与现实,两个不同的空间產生碰撞。 无论是被修士改造后的洞府,还是呈原始形態的秘境,其入口展开后,都会在原地遗留下一些空间之力的痕跡才对。 况且,他此前还从潘夫人那儿亲眼看到,王大娘就是被裂开的空间缝隙吸入才消失的。 如此一来,四周的寻常,就显得更为反常了。 “熊教头,你確定咱们没走错地方吗?” 陆元上前一步,用手轻轻抚摸树干上的那道爻字形爪痕。 熊教头点了点头。 “不会错的,这后山我从小逛到大,闭著眼都知道该怎么走。” “更何况,王大姐的印记不是还在么?” 陆元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將自己的推断告诉给眾人。 “可我並未感应到此处有秘境张开过的痕跡。” “要么是我们找错了地方,要么……就是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先一步进入了秘境,並將入口,从內部关闭了。” 玉夫人柳眉微蹙,问陆元:“先別管这些,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秘境秘境的叫,到底怎么回事?” “秘境那是人族才有的说法,我们可是一直都称呼这种地方为禁地的!” 听到她这么说,陆元索性也没再继续偽装。 他直接將魂魄之力收回,显露出自己的人族本貌。 熊教头对此一点儿也不惊讶,像是早就知晓他的身份。 唯独玉夫人一脸惊恐,忙不迭后退几步,目光警惕望向陆元:“你……你居然是人族?!” “是啊,你有意见?” “我还没嫌弃你长八条腿六只眼呢,你反倒先种族歧视上了?” 玉夫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死盯著陆元,生怕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熊教头此时站了出来,冲玉夫人招了招手道:“小玉,別那么紧张。” “乾娘临走前已经吩咐过我了,一切听这位六兄弟的安排,无论他是人还是妖。” 玉夫人眉头紧锁,脸上仍有些不解。 “乾娘她真是这么说的?这怎么可能呢,人族与我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乾娘绝不会这么信任他!” “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被这无毛猴子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闻言,陆元嘴里发出一声嗤笑,他打算让玉夫人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花言巧语。 “慢著,在咱们开始內訌之前,不如先听我讲个故事如何。” “如果听完这个故事,你仍觉得我是坏人,是打入你们妖族的细作。” “那你大可领著熊教头和玉秀回去,留我自己一人在这后山自生自灭就好。” 玉夫人本不打算听他多说,奈何熊教头和玉秀此时都朝她围了过来,她也只得耐下性子,听陆元开始讲述。 陆元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很久很久以前,一个风雪交加的凛冬之夜。” “有一人一妖两户人家,比邻而居。” “我们人族有句古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麻绳专挑细处断,而厄运也只找苦命人。” “很不巧,这两户人家的命都不怎么好。” “人族妇女的丈夫前些年外出打工摔断了腿,整天只能瘫在床上,由爱妻一个人照顾。” “而与她一墙之隔的妖族妇女,则是完全等不到丈夫归来,只能独自抚养儿女。” “那一年雪很大,也很冷,两家存的柴火很快就都烧完了。” “此时恰逢一颗老树被风吹倒,正好砸在两家中间。” “为了爭抢这来之不易的木材,人妇与妖妇在雪地中扭打在了一起。” “人妇咆哮说,没了这柴火,她男人绝对熬不过这个冬天。” “妖妇也泣不成声,哭喊著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最终,那颗老树被暴雪所掩埋,两名妇女也冻死在了那个雪夜中……” “玉夫人,我且问你,在这个故事中,妖族妇女是否有错?” 玉夫人沉默半晌,最终摇了摇头。 “那是否是因为人族的妇女太过霸道,才导致二人的身亡?” 玉夫人眉头紧锁,紧咬下唇,犹豫了许久,再次摇头。 “所以,这就是战爭。” 陆元说完,林中安静的出奇。 玉夫人感觉心里闷闷的,她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熊教头此时默默走到陆元身边,那厚实的熊掌再次搭上了他的肩。 “六兄弟,俺老熊果然没看错你。”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你说的这些话,跟我乾娘以前说过的意思,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也老早就想说了,这仗到底有什么好打的?” “都是俩眼睛一张嘴,都要吃饭喝水,这人与妖,除了长相不同,到底还有什么不同?” “更不用说还有像秀儿这样的半妖,人与妖打生打死,倒显得她们这些半妖里外不是人了。” 陆元一声长嘆。 “人一过百,形形色色。” “人一过万,必有坏蛋。” “无论是人还是妖,一旦形成规模,其中必然会有些別有用心的蠢货,想要借著对立,大发战爭財。” “除非他们中出现一位绝对强者,利用武力进行镇压,否则……” 正说著,陆元忽然转头望向熊教头。 “说起来,你和玉夫人都是妖神境的大妖对吧?” “你们的妖力究竟强到何种地步,能与人族的虚神境,不对,盈气境抗衡吗?” 熊教头一脸自豪,表示在前些日子的战爭中,自己一人连斩三名盈气境修士。 那些人身上都穿著夜行衣,手里还拿著如同弯月一般的匕首,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陆元嘴角微扬,转头又望向玉夫人。 “你呢?” 玉夫人冷著脸道:“虽然我的妖力不如我大哥那般豪横,但解决一个盈气境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元闭上眼睛,再次散出神念对四周感应一番。 隨后,他指著西侧的一处灌木丛说:“那好,集结你们兄妹二人的全力,对此处地方尽情发动攻击!” 第180章 蛮拳震碎禁地处 妖丝扯开秘境天 熊教头一脸疑惑,上前翻弄西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不是,六兄弟,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你莫不是让我们散出妖力,来打空气不成?” 陆元轻笑一声。 “不错,我就是要你们打空气。” “你们口中的那片禁地,实则是隱藏在另一片空间中的小世界。” “只要集中力量,攻击空间的薄弱点,势必就能打通一条通往禁地的道路。” 他將此前在那乌鷺真人洞府中学到的经验用在此处。 而他说的这些话,也引得在场三名妖族连连称奇。 “开什么玩笑,空间这东西,岂能是我等隨意就能击穿的?” “就是就是,你这无毛猴子,怕不是路上摘了什么野蘑菇,把脑子吃坏了吧?” 对於熊教头和玉夫人的质疑,陆元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它们这辈子都没亲自调用过灵力。 且与之对抗的,也不过只是些实力低微的散修。 所以,妖族並不知道,人族大能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不过妖族本身的素质也决不容小覷。 它们的出现,就像是在时间主宰、无尽空间、命运之丝、全知全能……等以机制为主的超能力作品中,突然混入一个超能力是劲大的傢伙。 那陆元高低就得掂量掂量这帮妖族的劲儿,究竟得有多大了。 如果连当初盈气境的苏千媚,都能够做到击穿空间障壁,带领他去往隱藏在那假洞府之下的真洞府的话。 那眼前这两名妖神境的大妖联起手来,未必不能在这现实世界中,撬开一条通往秘境的口子。 陆元也没多解释,只是让他俩先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別的办法。 无奈,熊教头只得慢悠悠上前。 “先说好,我只打一拳,能不能成都不试第二次了。” “我又不跟你们这些小年轻一样,能够让状態时时刻刻都保持在全盛时期的……” 陆元两手一摊,有些无奈地后退两步。 玉夫人也拉著玉秀往后撤出老远。 待到眾人全都散开,熊教头这才不情不愿地扎了个马步,並將右拳缓缓收至腰侧。 隨著熊教头逐渐开始蓄力,周围的空气竟肉眼可见地开始凝固。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过后,熊教头的双眼猛地睁开,陆元注意到,刚才似有一道精光从他眸中如闪电般射出。 他並未喊什么招式名,就那样直挺挺地朝前方打出一拳。 然后就见,方圆数十米的草木先是一静,隨即齐刷刷向外倒去。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拖拽著,险些被连根拔起。 陆元只感觉一阵暴风迎面袭来,他脚下的碎石直接被吹起到空中,还不断发出噠噠噠的碰撞声。 甚至就连那林中的飞鸟,在察觉到那阵被熊教头的拳头砸出的气爆后,更是飞都来不及飞,当即就被散出的余波给震晕过去。 而后就见,熊教头身前,一道四指见宽的漆黑缝隙,如同碎裂的玻璃般,不断散出裂纹。 夜风拂过,西侧那片灌木丛只剩下一节光禿禿的草根裸露在地表之上。 其叶片,早就在之前那一拳所带起的罡风中尽数化为齏粉。 熊教头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苦笑著说:“这一拳,够不够劲儿?” 陆元人都快看傻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妖族与他同为异界来客,却依旧能够在此方世界生根发芽,甚至几度威胁到本土人族的生存地位。 这劲儿大的,保不齐都够单独列出一条修炼体系了! “咦?好像……也不是不行。” 陆元仔细一想,自己除了进行正常的灵力修炼外。 在吸收了那九大凶兽的力量后,岂不是也可以尝试著进行妖力的修行了? 到时候他就能跟玉秀一样,遇到难缠的对手,用灵力怎么都无法打开破绽时。 索性就將灵力彻底拋弃,以妖力作为主导,与敌人来一场真刀真枪的白刃战! 越想,陆元就觉得这个办法简直妙极了。 “噫!你自己搁那儿傻乐个什么劲儿呢,真噁心!” 玉夫人一脸嫌弃地绕过陆元,隨即从裙下张开无数条由丝线织成的天罗地网。 这些罗网直接攀附上刚才由熊教头亲手砸开的那道空间裂缝,並用力朝著两边拉扯。 “该死,怎么咬的这么紧?!” 玉夫人紧咬牙关,额角逐渐溢出颗颗豆大的汗珠。 正如她此前所说,她的妖法並不如熊教头那般简单粗暴。 即使此时拼尽全力,对空间障壁所能造成的影响,恐怕也只有熊教头四分之一的程度。 万幸,玉夫人性子傲气,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想落与人后。 “小小空间,有何所惧,给老娘开!” 她双手合十,攥紧拳头抵在胸前,隨即艰难地朝著两边拉扯。 原本紧密贴合的拳峰,在她的拉扯下逐渐朝著两侧分开。 看上去,就好像玉夫人此时手里正攥好几道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而隨著她的不断发力,眾人面前的空间裂隙也愈发变大。 隱约可见其中的一些景色。 陆元只见,在一片赤红色的荒漠中,隱隱有道人影正在沙地上徘徊。 定睛一瞧,正是那王大娘无疑。 他赶紧上前一步,尝试著能不能钻进去。 玉秀也发现了娘亲的身影,忙不迭衝到陆元身旁,也想往里头钻。 “你们……一个一个来,一下进去两个,我遭不住……” 玉夫人表情狰狞,脸色已经涨成紫红。 拖拽著那空间裂隙的罗网丝线,此时也在一根根崩落。 紧要关头,陆元也顾不上继续藏拙,直接拔出腰间铁剑。 浓郁的血雾与白色的雷弧在剑身上不断翻涌。 但和噬红剑不同,这凡铁製成的剑刃,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灵力涌入。 剑身上逐渐开始蔓延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眼瞅著这天雷血影斩还未斩出,铁剑就会因为承受不住灵力而自行解体。 他索性也不再多想,在斩击刚形成一般时,就急匆匆地將其斩了出去。 砰! 泛著雷光的血刃,与那空间裂隙接触的瞬间,直接產生了一阵空间震爆。 熊教头和玉夫人都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力量弹飞了出去。 只有距离裂隙最近的陆元和玉秀两人,很是突兀地被吸纳进了其中。 转眼间,原地再不见任何异响。 熊教头急忙起身,而后发觉陆元和玉秀,以及那道空间裂隙,全都不见了踪影…… 第181章 十日悬空沙作榻 一滴染血虫破芽 “醒醒,小伙子,快醒醒!” 一道熟悉的呼唤,將陆元从昏迷中唤醒。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王大娘就蹲在自己旁边。 “大娘,可算找到您了。” 陆元坐起身,拍了拍后背上沾染的沙尘,隨即又瞥了面前的王大娘一眼。 別说,妖族的身体素质真够顶的。 別看八日未曾进水进食,可王大娘除了有些看不清东西外,整个人还和原来一样,精神焕发。 王大娘望著陆元,眼中满是疑惑。 “小伙子,你知道这儿到底是啥地方吗?” 陆元沉吟片刻,隨即將这八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和她说了一遍。 还顺便帮她科普了一下秘境的原理。 听完陆元的讲述,王大娘也是惆悵万分。 “嗐!你说这事儿闹的,我寻思著,当时也没触碰到啥机关啊,怎么就突然被吸入到这禁地中来了呢?” 陆元眉头一挑,问道:“大娘,听你这意思,难不成黑爪部落后山有很多禁地不成,还都是用机关控制的?” 王大娘点了点头。 “是啊小伙子,大酋长之所以不让我们来后山捕猎,除了需要小心那些人族之外,再有就是怕我们不小心掉进这禁地里出不来。” “我也是太不把大酋长的告诫当回事了,寻思著我一个老猎人,咋可能跟那些小年轻一样犯错……” 见王大娘一个劲儿地自责,陆元也是感激安慰道:“行了大娘,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老话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个办法赶紧出去,这荒郊野岭的,到了晚上不被冻死,估计也得被饿死。” 却见王大娘突然摆了摆手,而后她示意陆元看向天上。 陆元下意识抬头,隨即整个人直接怔住。 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是从东到西连成一排,整整齐齐的十颗太阳! 看来,在冻死饿死之前,他们的下场更有可能是被活生生晒死! 陆元吞了口唾沫,再看向王大娘时,心里不自觉升起一抹敬佩之情。 “大娘,这么恶劣的环境,您究竟是怎么独自生存这么多天的?” 王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指向旁边一个沙坑。 “还能咋活,不就这么活唄,快被晒晕的时候,我就赶紧刨个坑把自己埋了,靠吸沙子里的湿气勉强过活。” “一连八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说来也巧,今儿我老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还老是做梦,梦到玉秀那丫头从天上掉下来找我了。” “我从沙堆下面钻出来,刚转悠一会儿,就隱隱约约看到有个人影躺在地上,仔细一闻,才发现是你。” “对了,小伙子,玉秀有没有跟你一块过来?” 听到这话,陆元的身子再次一僵。 他赶忙朝著四周望去,却发现此地除了他和王大娘之外,再不见其他任何人影。 这很奇怪,因为他分明记得,玉秀之前分明是跟自己一起被吸入秘境中的。 那他俩落地的位置应该也不会相差太远才对。 不过,为了不让王大娘太过担心,陆元只好隨口扯了个谎。 “玉秀姑娘啊?她……被我送到马大哥的客栈歇息去了,您不用担心。” 王大娘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老马我还是信得过的,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女儿……” 二人又閒聊几句,接著陆元从沙地上站起来,开始眺望远处的景色。 同时,他也在观察著天上的那些太阳。 和现实世界不同,这些太阳无论经过长时间,都不会改变自己在天上的位置。 由此可见,此处秘境中也没有正常的昼夜之分,永远都会是白天。 他將外套撕成几节碎布条,隨即咬破手指,用鲜血在上面绘製符纸的符面。 不一会儿,两袋装满清水的水壶,便被他做出来。 陆元將水壶递给王大娘,提醒道:“大娘,快些喝,三个时辰不喝,这些玩意儿就没有了。” 王大娘也不跟他客气,仰头咕嘟嘟將壶里的清水一饮而尽。 “哈!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要是没有你,大娘往后真不知道该咋活。” “您客气了大娘,这些都不过是举手之……” “!!!” 劳字还没说出口,陆元余光突然瞥见,在王大娘此前刨出来的沙坑中,有条怪模怪样的蛇形生物,从沙子里突然钻了出来。 仔细一瞧,陆元才发现,这玩意儿压根不是蛇,更像是某种生活在沙漠地带的蠕虫。 那堪比七鳃鰻一般恐怖的口器,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娘小心!” 陆元赶紧將王大娘拉至身后。 而那通体赤红的沙漠蠕虫,也猛地朝他们这边扑咬过来。 陆元手中凝聚穿血,猛地朝前方一甩。 蠕虫当即被他从中间一分为二。 在听陆元讲完刚才的遭遇后,王大娘也是被嚇了一跳。 “虫?!啥虫啊,我搁这儿都待八天了,可从没碰见什么虫啊!” “从没碰见,你確定吗?” 陆元又对王大娘確认一遍。 最终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奇怪……王大娘平时都將自己埋在沙坑里,而刚才那虫子又是从沙坑中钻出来的。” “如果它真的一直存在,那王大娘就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东西。” “莫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虫子才开始活跃的。” “可我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引起这些东西的注意?” 思索间,陆元不自觉望向刚才被自己咬破的那根手指。 由於没有进行包扎,伤口处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鲜血,一滴滴落在沙地表面。 令人惊奇的是,血液在接触到那些沙子没一会儿,就彻底消失了个乾乾净净。 陆元眉头一皱,又抬头望了一眼天上那十颗刺眼的烈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血水不比清水,即便被高温蒸发过后,原地也应该会留下一些片状的红色残留物。 更何况,他体感周围的温度也就比现实世界稍微高了那么一些。 从他手上伤口中滴出的鲜血,绝不可能消失的如此之快。 再一看那沙漠蠕虫的表皮顏色,陆元当即就反应过来。 这些噁心玩意儿,就是奔著他的血来的! 第182章 无首引歌惊幻境 有灯照夜醒孤峰 “大娘,你听我说,现在赶紧往远了跑,离我越远越好!” 陆元攥紧王大娘的肩膀,刚交代完毕,二人身下的沙丘,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好似有一只巨大的生物,正在他们脚下的沙土中来回游盪。 陆元来不及多想,抓住王大娘的肩膀,用力將她往远处一丟。 紧接著,就听见砰的一声。 一只体长约五米的巨型沙漠蠕虫,直接沙土中钻出,张著它那布满尖牙的圆形大口,作势就要將陆元吞入腹中。 陆元赶紧运起迅血,结合迦楼罗神通,朝著旁边飞速闪躲。 怎料,他脚下的沙土太过鬆软,根本无从借力。 陆元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倒在地上,与无尽的黄沙一同,葬身於这巨型蠕虫嘴里。 沙地再度归於平静,那巨型蠕虫就如同高塔一般立在原地,嘴里不断咀嚼著,好似在品尝著这顿美餐。 而在距离蠕虫数米外的一处小沙丘下方。 一只手掌猛地从地底下伸了出来。 陆元两手扒拉著脸上的沙尘,嘴里还不断咳嗽著。 “咳……咳咳……该死的畜生,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还真被你个小王八犊子给得逞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元索性又凝聚出了几道神念灵躯作为备用手段。 未曾想,此番举动,反倒是给他引来了更大的危机。 在神念灵躯刚凝聚成的剎那,周围的沙丘又接连鼓起了数道小山包。 五只体型比之前那只巨型蠕虫还要大上一倍的超巨型蠕虫接连展露出真容。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陆元包围过去,彻底堵死了他的退路。 陆元甚至都还没將周围的神念灵躯派出去吸引火力,这下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黄沙岭~八百里~曾是古国富饶地~” 千钧一髮之际,陆元只听远处似是响起一阵古怪的民谣唱段。 其中还伴隨著弦乐的悠长迴响。 “一朝虫患凭空起~乌烟瘴气渺人跡~” 民谣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陆元只感觉眼前一阵头晕目眩,那些弦乐以及高亢的曲调如同钢针一般,顺著耳道狠狠嵌入他的体內。 “无牵无掛无法力~起死回生有天庇~” 在唱完这一句后,民谣声突然戛然而止。 陆元缓缓回神,只见盘踞在自己周身的那些超巨型蠕虫,体表的皮肤突然沸腾起来。 隨即一个接著一个在原地爆开,散出漫天粘稠血浆。 就在陆元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 一具背后背著古箏的无头女尸,缓缓走到他跟前。 她虽无法开口,但所想表达的意思,却直接出现在陆元的脑海中。 “你怎么才来?” 陆元有些诧异,尝试著用同样的方法,反问这无头女尸。 “你……认识我?” 无头女尸没再多说,而是拎著陆元腾空而已,转瞬间就將他带入到另一片奇特的空间中。 “杀!!!” 闷雷般的鼓点,伴隨著冲天的战吼响彻云霄。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铁腥气。 陆元睁眼一看,发觉这里竟是一处不知名的战场中央。 一些身披黑甲的兵卒在他左右两侧结成方阵,相互拼杀著,似乎永无止尽。 “將士们,隨我衝锋!” 恍惚间,陆元似乎听到了一声极为熟悉的吶喊声。 他赶忙转过头去,就见在一眾铁甲兵卒中,竟有一名骑马的女將,手持横刀,衝杀在队伍最前方。 她驍勇无比,且实力高强。 敌人的兵刃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就会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反弹回去。 而隨著女將斩杀的敌人数量逐渐变多,一些看不见,但却能被陆元清晰感应到的煞气,缓缓縈绕在女將周身。 似是被这股煞气所影响,女將的攻击愈发狠戾,战斗方法也主打一个以伤换伤,似是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我得去帮帮她……” 陆元不自觉开口,可她身旁那无头女尸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拖拽著他又来到了一处新的空间。 此处似乎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海岛。 前后分別立著两块石碑,上面分別写著天之涯,海之角六个大字。 一名手持摺扇,仙气飘飘的女修从高空中踏云而落。 最后,她的脚尖轻轻点在了那写有天之涯石碑的上方。 就在女修想要再往前踏出一步时。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犹如洪钟般厚重的嗓音。 “留步,此处乃天涯海角,古往今来,仅有一人曾踏出此界。” “汝等修士,不可再次僭越。” 却见那女修脸上毫无惧色,她高高扬起头颅,对著不知道存在於何处的声音源头,傲气十足地说:“可笑!” “我既然已寻得此处,就没有留步的道理。” “那人可往,我……亦可往!” 隨著女修的一步踏出,周围的空间如镜面般整个碎裂开来。 一幕幕奇特的景色,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他看见了被天雷席捲过后,已然化为一片焦土的无名宗门。 也看到清幽的深山寺庙中,有高僧忍痛割肉救济百姓,却最终落得一具枯骨的场面。 而后是重压之下,叫苦不迭的民眾。 是与恶人沆瀣一气,再不见浩然之风的朝堂。 他见那些才子佳人,在高楼之上鶯歌燕舞。 也曾见底层的民眾,为了能够填补无尽的飢饿,最终易子而食。 恍惚间,陆元发觉自己突然身处一片昏暗潮湿的山洞中。 山洞尽头倒著一具鲜活的尸体,面容与他別无二致。 再一回头,身边那具无头女尸早已不见踪影。 陆元心中瞭然,那是凶兽之力,与他体內的余威所產生的共鸣。 他缓步上前,將魂魄从现如今所操纵的半灵之躯中抽出来。 这副躯壳,在他魂魄离体的瞬间,仿佛就受到某种感召,自动沉回到他识海深处的黑塔空间中。 而后,陆元將自身魂魄,缓缓没入面前的尸体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具“尸体”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隨即,山洞內便被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所席捲! 与此同时,洞外不远处的木屋中,一位身披黑袍的女修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用力摇晃著身旁那名年纪稍小一些的女修,急切道:“採薇,快醒醒!咱们有麻烦了!” 第183章 死骸乍醒惊幽洞 异客探幽初相逢 “啊?” 被唤作採薇的女修睡眼惺忪地转过身。 隨即也感受到了那股极强的灵力波动,整个人直接炸毛。 “师师师……师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妖族的领地內,怎可能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动。” “莫不是,有修士在此处突破了?” 黑袍女修面色凝重,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看这样子,这名突破的修士修为肯定低不了。” “採薇,我记得你留了些影兽在附近警戒对吧?” “快看看,到底是何人在何地进行的突破?” 听到这话,楚採薇也不再多言,赶紧闭上眼睛,全神贯注操纵起她此前留在木屋附近的那些影兽。 隨著几只通体漆黑的兽型黑影凑近陆元所在的那处山洞。 採薇的表情也愈发凝重起来。 “师尊,很奇怪,虽然刚才散发出来的那道灵力波动气势很强。” “但我的小傢伙们凑近之后,才发现这道波动的源头,可能仅有炼血境巔峰强度……” “什么?!” 黑袍女修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诧异。 她死死攥著採薇的肩膀,不敢置信地问道:“炼血境巔峰?” “你开什么玩笑,炼血境巔峰怎可能引发如此强横的灵力波动,你別是看错了吧?” 採薇一脸委屈的摇了摇头。 “师尊,我真没开玩笑!” “等等!” 正说著,採薇的脸色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师尊,他……他又要突破了,这次是炼精境!” “天吶,困扰了无数修士的炼精境,他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 那黑袍女修已经不再信採薇的话。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脚踩一台罗盘状法器,飞快衝出木屋。 而隨著她距离山洞越来越近,女修的眼眶也是越睁越大。 她虽不是以速度见长的修士,但脚踩这天运地灵盘,行至这处山洞,也才用只用了半炷香不到的时间。 而就在这极短的时间內,刚刚那道气息的主人,居然再一次突破了,直接抵达了炼精境一重。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女修紧咬下唇,怀著沉重的心情缓步踏入山洞之中。 就在这时,从山洞最深处,再一次迸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炼精境二重?!” 女修直接呆愣在原地。 从她抵达山洞,一直到进入其中,这中间隔了有两分钟吧。 两分钟突破一重境界,就是那些上古仙王来了也不敢说自己有这么变態吧! 可令她惊讶的事还远不止於此。 女修每往前行进一段距离,山洞中那神秘人的修为就愈发精进一重。 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竖著,一直到炼精境六重时,那股强劲的灵力波动才终於不再发出。 女修此时直接瘫坐在地上,从这山洞內不断传出的异常景象,將她从小到大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世界观彻底碾碎。 修行突破,何时成了这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真折磨容易,那炼精境以上实力的修士又怎会在一个境界卡上几十,甚至上百年!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陆元將魂魄与自己的原身结合之后,就感觉到有股奇特的力量,正从体內不断涌出。 那些原本紧密闭合的灵脉,此时已经被撑开了大半。 他所要做的,只是將灵力灌输进去这么简单。 每灌输满一个节点,他的实力就会往上拔高一节。 甚至轻而易举突破了他死之前的炼精二重境。 一开始,陆元也很是惊奇,以为这山洞怕不是和苏千媚喜爱的阴气洞穴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可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他才明白过来。 之所以实力突破如此之快,和这山洞压根没有半毛钱关係。 此前楚无双附身他与那橙衣女修激战之际,灵力显然运用了高阶修士才有的运转方法。 拖她的福,陆元原本没有突破的那些灵脉窍要,全都被楚无双用自身实力给粗暴的冲开了。 再加上他此前从玉秀体內割下来的半根异灵根的灵力,弥补了霸阳神体此时的不足。 他的修为一连衝到了炼精境六重才终於停下。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他作为炼精境六重修士,此时竟已然摸到了些许盈气境的门槛! 寻常修士,只凝聚了一道精元,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引一种气贯於全身,便可突破至盈气境。 当然,这个气指不单纯是灵气,而是心气。 毕竟盈气境作为修魂三境的第一重,必须得先稳固自己的道心,之后才能引动魂魄之力,做出万种千般的变化。 修行界甚至有道心不稳,魂魄自散的说法。 而陆元,不仅早就將自己的魂魄锤炼的堪比虚神境强度,其精元更是凝聚出了整整九道,甚至还是能够在现世化形的精元。 这说明,他需要引入体內的心气,也足有九道。 囚牛的痴气,睚眥的煞气,嘲风的狂气。 蒲牢的怒气,狻猊的傲气,贔屓的戾气。 狴犴的威气,负屓的怨气,以及第九子,螭吻的欲气。 而当这九气合一,纵贯他全身之时。 他便可无视炼精境剩余的阶层,直入盈气境! 只是,相比起搜集齐这九种道心心气,他反倒觉得还是一板一眼正常修炼来的更快些。 “什么人?!” 就在陆元美滋滋体会著死而復生的种种玄妙之时。 不远处盪起的一道细微的气息,很快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道友切莫惊慌,我无意於你爭斗,更不会伤害你……” 黑袍女修摘下兜帽,缓缓从阴影中显出身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她那一头银丝。 与寻常人的苍老白髮不同,女修的银髮格外引人注目,甚至在昏暗的山洞中,都好似在散著些许的萤光。 髮丝之间,是一双充满好奇的赤红色双眸,女修脸上还掛著两片纤薄的水晶,看上去和眼镜差不多。 再往下,是一颗越出唇瓣的尖锐虎牙,给此人知性温柔的气质中,增添了一抹狂野。 但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她那双藏在黑袍之下,时隱时现的修长美腿。 不同於一般女子的那柔弱无骨般的纤细。 女修的大腿浑圆而又饱满,膝弯处微微凹陷,再往下,小腿线条骤然收紧,直至那清瘦的踝骨。 全都被包裹在那双黑色皮靴之中…… 第184章 山內境口十余道 且察戒內灵种消 陆元缓缓起身,还未有所动作,对面那银髮红瞳的女修就嚇得赶忙后退。 毕竟,她可是见证著陆元一路从炼血境巔峰冲至现如今的炼精六重境。 在她看来,此人定然是某个遭人暗算的宗门大能。 迫不得已才逃至此处,夺舍了一具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凡人肉身。 哪怕实力停滯在此,那也是暂时的。 此人肯定是不想一下子涌入太多灵力,导致肉身无法承受从而產生爆体而亡的风险。 心念至此,女修对陆元的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转为了尊敬。 她微微弯下腰,衝著陆元恭敬拱手道:“在下安沐溪,无意打扰前辈突破,只是在住处……不小心探查到了由前辈所散发出的灵力波,所以才特意来此探查情况……” 陆元挑了挑眉,上前围著女修转了两圈,有些狐疑地问道:“你真叫安沐溪?” 女修人都快嚇傻了,拼命回忆著之前有没有得罪过类似的大佬,片刻后才颤颤巍巍答道:“啊……是叫这个名字,前辈……您认识我?” 陆元呵呵一笑,对著安沐溪伸出右手。 “你好,安沐溪,我是猛牛。” “?” 见她很是费解,陆元这才將手收回,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没什么,你是哪门哪派的,为何会出现在这妖族的领地?” 安沐溪当即站直了身体,对陆元认真地匯报起来。 她本是驭兽宗灵兽医馆的一名长老。 只因和新上任的宗主理念不合,便主动捨弃自身地位,带著唯一的徒儿从宗门叛逃。 而在流亡的过程中,二人偶遇了一位天赋异稟的半妖少女。 她肉身虽然留著妖族的血,但魂魄內却长有修行界人人艷羡的双属性异灵根。 为了不使她这与生俱来的天赋被浪费,安沐溪自作主张,收了她当徒弟不说,还主动帮半妖少女开启灵脉。 却没想到,她们当时所在的村落,因为一场战爭被洗劫一空。 半妖少女的生母,也匆忙带著她逃回到妖族部落中。 由於担心这半路捡到徒儿,因为无法掌控自身力量从而走火入魔。 她这才带著自己的大弟子,一路尾隨她们母女来到这附近定居。 陆元听著听著,就感觉这个故事咋这么熟悉呢? “驭兽宗长老……理念不合叛逃宗门……偶遇半妖少女开启灵脉……” “你那个大弟子,该不会是叫楚採薇吧?” “被你强行开启灵脉的半妖少女,是不是虎族血脉?” 安沐溪原本放下的心,此刻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刚才心中所想,全都已经被他发现了不成?” 陆元倒是没有她所猜测的这种功法。 不过,这位安长老此时骤然变白的面庞,已然是將她內心的想法暴露无遗了。 “呵,没想到被我给猜中了。” 陆元一声轻哼,本意是打算调节气氛,但在安沐溪看来,却变了种味道。 她扑通一声跪在陆元面前,磕头如捣蒜,连忙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在下刚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儿想要暗害前辈的心思!” 眼瞅著这大美人儿额头都快磕肿了,陆元也是赶紧上前,將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哎呦,你这是作甚?我都什么还没说呢。” “前辈不必多言,我安沐溪也算是在修行界混跡过一段时间的人物,要是连您这点儿暗示都看不懂,那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陆元顿时傻眼,下意识问道:“我暗示你啥了?” “您刚才说,被您给猜中了,这不就是在点我休想趁您实力低微的时候,对您突然出手么?” “在下愿以自身这盈气境七重的魂魄起誓,若是敢有伤您害您的心思,定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没等陆元来得及阻止,誓言已然立下。 他清楚看到一根极细的缘丝从高空之中徐徐坠落,继而紧紧缠绕在安沐溪身上。 “行,算你狠……” 陆元被她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安沐溪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起,问陆元:“对了,还不知前辈因何会来到此处?” “在下不才,也在这黑风山住了有一段时间,对附近的情况还算熟悉。” “前辈若有疑问,儘管开口便是,在下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这话倒是提醒陆元了。 虽然之前在那具无头女尸的带领下,自己稀里糊涂地就找到了原来的肉身,还顺道返回了现实世界。 可王大娘和玉秀姑娘,现在估计还被困在那危险的秘境中。 自己得先去把她俩救出来才行。 他问安沐溪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现成的秘境入口。 可对方的回答,却是令他再度傻眼。 “有的,前辈,有的!” “这黑风山由於地势特殊,其所拥有的秘境入口,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有十几道。” “不知您要寻的究竟是哪处秘境啊?” 陆元微微一怔,缓了好一会才总算回过神来。 “啥玩意儿?” “十几道秘境入口?!” “我这是捅了秘境窝不成?” 他赶紧深呼吸几下,稳定心神,对著安沐溪再次发问:“这些秘境,你都进去过么?” “可曾见过有哪处秘境是由一大片红色沙漠构成的,嗯……其中还潜伏著一些凶恶的蠕虫妖兽。” 安沐溪沉思片刻,旋即答道:“前辈,您说的这处秘境,我倒还真有点儿印象。” “因为前些日子,我才带著採薇进去探查过。” “与其他存在了许多时日的秘境不同,它似乎是一处崭新形成的秘境。” “其內里不见半点儿修行者曾经踏足过的痕跡。” “但不知为何,这处新生秘境內的环境,却无比凶险。” “您说的那些蠕虫妖兽,实际全是那秘境內原有的生物,每一只实力都在炼血境之上……” 听到安沐溪这么说,陆元心里逐渐產生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他赶紧抬起手,在储物戒內一阵翻找。 果不其然,此前他在秘境中获取的那枚混沌之种,现在不见了! 第185章 灵种身化混沌境 採薇遭罚泪水凝 陆元定了定神,冲安沐溪低声道:“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那处秘境实则是我所开,准备修建成洞府的。” “怎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张开秘境之后,我就被歹人所害,不得已才从秘境中离开……” 安沐溪呼吸为之一凝。 “隨手就能张开一道秘境为己所用?!” “此人实力果真深不可测!” “幸亏老娘反应快啊,刚才但凡说错半个字,恐怕我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想至此处,安沐溪又赶紧提醒陆元。 “对了前辈,您刚夺舍成功,此时定然身心不稳,不如去我们那儿坐坐。” “我和採薇实力虽然不高,但帮您掠阵,简单隱藏一下气息还是能做到的!” 要不说是当过长老的人呢。 见陆元並未对自己展露出敌意,安沐溪这就想著要顺水推舟,卖陆元一个人情了。 陆元倒也没拒绝,毕竟他並非夺舍,而是魂魄回归原身,按理来说没有身心不稳的风险。 但他需要一些时间,將异灵根內储存的灵力,与自己的霸阳神体进一步融合。 即便那处秘境是因他才得以张开,但秘境內的世界目前还不被他所掌控。 那些凶恶的蠕虫生物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要將秘境修建成能够颐养天年的洞府,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门户。 …… 隨著一白一红两道流光从天际落下,木屋大门被人轻轻叩响。 “採薇,快开门,为师回来了。” 楚採薇毫不知情,一脸担忧地衝到门前,用力將大门拉开。 “师尊,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探查清楚,究竟是何人在那里突……” 破字还没说出口,楚採薇当即愣在了原地。 安沐溪一脸疑惑地问道:“採薇,你怎么了?” 楚採薇小脸煞白,赶忙將安沐溪拖入屋中。 隨即她又砰的一声將大门关上,还用后背死死抵著门栓,生怕陆元衝进来。 “採薇,你干什么!” 安沐溪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发浓郁,她完全搞不懂自己这徒儿在发什么疯。 却见楚採薇此时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衝著安沐溪支支吾吾道:“师……师尊,就是他,就是那个人!” “哪个?採薇你到底怎么了,慢慢说,別著急。” 安沐溪上前一步,將楚採薇抱在怀里。 楚採薇这才稍感安心,將自己此前去往大妖遗冢,也就是那小石头村的经过,对著安沐溪全都说了一遍。 “师尊,此人性格暴躁,还极度变態!” “那日他抢在我前头进入秘境不说,出来后二话不说就对人家发动了攻击。” “人家和他激斗了数个回合,最后棋差一招,才被他侥倖得手。” “怎料,此人非但没有给人家一个痛快,甚至还放出他饲养的宠兽,羞……羞辱人家!” 闻言,安沐溪也是一惊。 她没想到楚採薇和陆元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別怕徒儿,那位猛牛前辈现如今应该已经改邪归正了。” “另外,你说的那只宠兽也没在他身边。” “对了,当时他究竟是怎么羞辱你的?” 楚採薇身子一僵,隨即衝著安沐溪大吐苦水。 言语间,已是將陆元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心里极度扭曲的癲狂魔头。 门外的陆元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插话道:“我说楚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当日不是你先对我的神念灵躯发动攻击,我为了自保,才不得不与你战斗么?” “至於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更是无从谈起!” 砰! 陆元说著,还顺手將木屋大门整个掀飞出去。 师徒俩顿时嚇得紧抱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屋內阴影中突然有几道兽型黑影,朝著陆元猛扑过来。 陆元手都没有抬,只是任由那些影兽在自己身上撕咬。 片刻过去,陆元还没啥事呢,倒是那些影兽率先承受不住他所给予的反伤,化作黑烟彻底消散。 陆元阴著脸缓步上前。 在师徒二人看来,此刻的他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无比骇人的气势。 “你先起开。” 陆元伸手,將浑身颤抖的安沐溪拎到一旁。 楚採薇魂儿都快被嚇飞了,伸手不断高喊师尊。 安沐溪银牙紧咬,对陆元厉声道:“一日为师,终生为母!” “採薇此前对前辈的不敬之罪,就让我这个当师父的,来替她承受吧!” “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能够饶她一命!” 陆元眉头一皱,直接施展不动明王阵將安沐溪直接定在了原地。 “起开,这儿没你事儿!” “你这小徒儿必须得我来亲自教训一下才行,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 说完,陆元手掌一翻,直接將楚採薇的黑裙,整个撩至腰间。 楚採薇拼命挣扎,眼中也噙著委屈的泪水。 却见陆元的双手,犹如坚固的铁钳一般將她牢牢锁住。 任凭她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无法挣脱。 可怜的安沐溪,受不动明王阵所困,只能呆站在一旁,做那无能的师父。 而后,陆元阴笑著抬起手掌。 啪!啪!啪! 三道脆响,震得房梁都洒下几道木屑。 但见楚採薇那被真丝褻裤所包裹著的小翘臀,逐渐泛起几道红彤彤的掌印。 剧烈的痛感和羞耻心,使得楚採薇心防彻底破碎,毫无形象地哭喊出声。 “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不敢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小姑娘家的,修为没多高,倒是先学会了血口喷人,是不是你师父教你的?” 陆元斜了旁边的安沐溪一眼,左手也在蠢蠢欲动。 楚採薇见状赶紧说:“不是的,是……是我自己……不学好,和我师尊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啪! “知道自己不学好还不早点儿改正,你刚才要是再多说一句,连你师父也得跟著你一起受罚,知道不?” “知道了……” 啪!啪! “太小声了,根本听不见!” “知道了!” 楚採薇扯著嗓子大喊一声,陆元这才收手,並將不动明王阵一併解除。 安沐溪赶紧衝过去,將楚採薇揽入怀中,关切问道:“怎么样採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楚採薇吸了吸鼻子,哽咽说:“师父……屁股……屁股疼……” 第186章 灵医洞天疗伤奇 陆元整装失剑急 安沐溪眉头一紧,单手掐诀,似是在运功。 而后,陆元就见,一道淡蓝色的透明灵力罩子,將两人彻底笼罩。 与此同时,木屋外,一颗表皮粗糙的古树,表面也开始泛起碧绿色的光芒。 他也不知怎的,就见安沐溪伸出手指,將灵力化为一柄锋利的小刀,在楚採薇腰间轻轻一划。 紧接著,楚採薇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便彻底分离开来。 她的上身还被安沐溪抱在怀里,而下半身却被灵力拖拽著,轻轻放在那碧绿色的古树之上。 “没事儿採薇,屁股在树上呢,不疼了啊。” 楚採薇缓缓合上眼睛,似是已经陷入沉睡。 陆元缓步上前,看了看安沐溪,又看了看旁边那颗色彩逐渐暗淡下去的古树,问道:“刚才那……是你的功法?” 安沐溪缓缓点头。 “不错,此法名为灵医洞天,任何在领域內的事物,都会被我自由操纵。” “譬如將附近一切生灵的生命本源之力,集合在那颗古树上,当作恢復用的温床。” “亦或者,是將修士短暂切割开来,却依旧能够保持其肉身的鲜活……” 陆元在一旁也是看的连连称奇。 他从没想过,功法居然还能像这样施展。 皮开而肉不损,骨现而脉不断。 此等对灵力细致入微操控,他在其他修士身上从未见过。 將楚採薇安顿好后,安沐溪再度运转功法,將木屋大门重新合严。 “前辈,您也可在此稳定身心了,在下就守在大门侧近,帮您警戒四周的情况!” 陆元也没多说什么,盘腿坐在木屋中央,运转阴阳锁魂诀。 十颗泛著金色微光的小太阳,在他面前缓缓浮现。 陆元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力,將这些小太阳归拢在一处。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陆元的意识流过的瞬间。 小太阳竟自行在他体內组合成了一个金色小人的轮廓。 小人中间还亮著密密麻麻的宛如脉络一般纤细的线条。 而那些小太阳,则是依次落在了小人的神庭、膻中、阳池、血海……等关键窍要所在。 而就在金色小人彻底凝聚而成的瞬间。 陆元清楚看到,包括膻中在內,遍布在小人上半身的五颗小太阳诡异地黯淡了下去。 若想重新將这些光点激活,他就必须得找到刘静姝,夺回那份原本属於他的力量。 不过好在,霸阳神体即便只剩下一半的威能,也依旧能够有所作用。 並且,他现在已经掌握了替代用的异灵根。 陆元散出魂魄之力,將此前从玉秀体內切割下来的半块异灵根碾碎,缓缓流入到金色小人体內。 霎时间,青绿色与紫色交织而成的光流,便在小人表面绽放出道道华光。 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光点,挨个被点亮。 但和下方那些金光大盛的光点不同,这些被再次点亮的光点,则是闪烁著绿紫相间的光芒。 陆元只感觉自己的肉身,一会儿像是被投入进翠绿色的暴风中,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癲的他都要吐了。 一会儿又好似被送入了雷云的最深处,紫色的电流不断轰击著他的体表,令他的神念都为之一滯。 好在,即便被这股本不属於自身的灵力不断拉扯,陆元也並未失去自我。 他此前吸收过青嵐的风灵力,对於如何驾驭暴风有著一套自己的理解。 很快,那股令人作呕的不適感便被他直接压了下去。 翠绿色的暴风被他尽数吸入体內,再也无法躁动。 而后,陆元又集中精神,引动自身体內的天雷之力,与那道紫色的雷灵力进行了接触。 天雷作为世间万雷之主,对同类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两种雷弧在接触的瞬间,紫色的雷灵力就直接被白色天雷当场吞噬。 转化成了一种淡紫色的雷光,缠绕在金色小人的周身。 而隨著金色小人窍要处的光点不断被激活,原本沉寂在陆元体內最深处的那九道龙形精元,也一一甦醒过来。 而一旁正在帮忙掠阵的安沐溪,在看到陆元体內时不时冒出的龙头之后,也是被嚇了一跳。 “他……居然还是个半妖?!” “不对啊,我此前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半分妖力。” “而且这股妖力……” 安沐溪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毕竟,与那些龙形精元融合在一起的,可不单单是普通的妖力。 而是身为龙之九子的上古凶兽之力。 无论纯度还是威压,都要比普通的妖兽之力强上数百倍。 也难怪她此时会如此惊讶了。 陆元这边也没閒著,在彻底融合了异灵根的力量后。 他又將那九道龙形精元內暗藏的龙元经功法,与自身原有的功法进行了组装。 睚眥的反伤之法,被他与禪心神通的金刚不坏,与麟血的防御组合在了一起。 往后他在与敌人战斗时,不光能够抵御攻击,甚至还能將攻击原封不动的反弹回去。 其次就是不动明王阵与狴犴裁决法的组合。 敌人一旦被不动明王阵控制住后,就会直接被拖入狴犴的公堂领域之中,卸除其一切攻击手段,再由陆元来细数他的罪恶。 至於其余龙子的功法,陆元暂时还没想到怎么更好地將其发挥出来。 尤其是八子负屓的出口成真法,强归强,可因此產生的副作用也极大。 那日他单单只是用了这功法將自己与二皇女传送进宫中,当即就失去了片刻意识。 得亏当时有二皇女在一旁守著,若是换做激战中途,陆元都不敢想,在昏迷期间,他得死几回。 而就在陆元调整功法期间,一旁的安沐溪也愈发疑惑起来。 “同时掌控著妖力与灵力……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头?” 正想著,那边陆元却已调整好功法,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了,咱们出发吧,秘境里还有我的两名好友,等著我去搭救呢。” “是!” 安沐溪也赶紧起身,唤出自己的天运地灵盘踩了上去。 陆元下意识想要去摸腰间的噬红剑。 可他摸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摸到。 那柄噬红剑,居然没戴在他身上! 第187章 母女相依处境艰难 圣兽惊啸族中大乱 “我剑呢?!” 陆元这才反应过来不妙,又翻出储物戒一通翻找。 可他几乎快將戒指翻过来一遍了,却仍未寻到半点儿剑的影子。 “前辈?” 安沐溪不知陆元为何事发愁,有些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陆元皱了皱眉,索性也踏上安沐溪的天运地灵盘,还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肢。 安沐溪脸颊一红,娇羞道:“前……前辈,您这是?” 陆元此时一心想寻回自己的宝剑,倒是没多想,直接说:“少废话,赶紧出发吧,我的法器应该是遗失在秘境中了。” “好……” 安沐溪赶紧压制住心里的慌乱,运起灵盘,朝著黑风山深处进发。 与此同时,秘境之內。 玉秀总算是从昏迷中甦醒。 望著周围杳无人烟的红色荒漠,她眼里满是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啥? 经典哲学三问在她脑海中不断迴荡。 “对了,娘亲!” 好一会儿后,玉秀才总算想起此行的目的。 可这沙漠如此之大,她又该从何处开始寻起? 思索间,玉秀附近的一处沙丘,突地开始颤动起来。 一只两人来高的巨型蠕虫破土而出,朝著玉秀便扑了过来。 玉秀反应迅速,猛地朝一旁翻滚躲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她眼神一凛,按照陆元此前传授给她的办法,直接切换成人族的形態。 隨著手掌上的毛髮一点点脱落,狂躁的颶风与紫色的雷光在她周身不断泛起。 甚至就连她的双眸,也陡然射出绿紫双色的精光,这分明就是灵力充溢的表现。 “看招!” 许是陆元此时操纵玉秀肉身时,遗留下了血影剑法的痕跡。 玉秀此时无师自通,竟是直接將体內灵力凝聚出两柄顏色不同的灵剑,朝著那蠕虫便砍了过去。 蠕虫还想反击。 却不料,它的身体,先是像被无数小刀切割,直接化为了无数小肉块。 接著,无数紫色的雷蛇在其中来回游盪,隨后猛地串联在一起,將那些分离开的肉块,直接电成了焦炭。 仅一招,玉秀就將这只蠕虫重创,废掉了它大半的生机。 玉秀手持双剑,阴著脸缓步上前,打算將其彻底结果。 却不曾想,原本被她攥在手中,那两柄杀气腾腾的灵力长剑,却在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秀微微一惊,赶忙內视己身,却见体內那原本充盈的灵力,已然被消耗了九成九。 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灵力留存在她体內,这才使得她没有坠入灵力枯竭的窘境。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不该消耗的如此之快啊?” 正想著,她体內最后那一丝灵力也被彻底抽乾。 玉秀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只得眼睁睁看著那只重伤濒死的蠕虫,重新钻回到沙土中。 而它遗留在原地的那大片血跡,却又引来了数只体型更为硕大的蠕虫! 紧要关头,王大娘突然从远处衝来,抱起玉秀,一下子就窜出去老远。 玉秀一脸惊讶,忙问:“娘?您没事吗?!” 王大娘也是一惊,低头看著自己闺女那双已经恢復清明的双眸,激动地差点儿哭出来。 “囡囡,你恢復正常了?谢天谢地,你终於恢復了!” 母女俩在沙地中央抱头痛哭。 玉秀一脸的愧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段时间,让您受苦了……” 王大娘爱怜地摸著她的脑袋,柔声说:“傻丫头,娘有啥苦的。” “你咋说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你是疯是傻,娘既然生了你,那就得负起责任养你。” “倒是之前,你实在是太调皮了,娘骂了你几句,你不会记恨娘吧?” 玉秀一把扑到她怀里,哭喊道:“怎么可能!” “娘您就是骂死我都成,我该骂!” 轰! 就在母子俩交心之时,那几只蠕虫又不合时宜地从地表之下探出头来。 虎视眈眈地朝下方那两只晚餐投去贪婪的目光。 如果它们有这功能的话。 王大娘赶忙將玉秀护在身后,衝著蠕虫大声喊道:“噁心人的玩意儿,敢碰俺闺女一下,老娘跟你拼命!” 噗呲! 几乎就在她说完这话的同时,一只蠕虫按捺不住食慾,张开大口,直接將王大娘吞了进去。 玉秀当即愣住,还未彻底伸出的手直接僵在半空。 “娘……娘!!!” 黑白相间的毛髮立刻在她手背上蔓延开来。 异灵根的威能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横无比的妖力,在她体內彻底炸裂开来。 同一时间,白藏军大营內。 泠山君与一眾家族阁老正在商討如何处置泠月的事宜。 却见原本立在泠山君身后的白虎雕像,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 白虎雕像的脚下,缠绕著碧绿色的风灵力,体表也泛起道道紫色电光。 见此情景,眾阁老,连带著那位泠山君都不禁愣在当场。 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这难不成是圣兽復甦的徵兆?” “绝无可能!圣兽多年前就已经被家主寻回,封印在那秘境万剑谷中,你们难不成都忘了吗!” 阁老们对此议论纷纷,而泠山君,作为当年那场事件的亲歷者,却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 待到阁老们走后,他才招来自身亲卫,低声吩咐道:“去黑风山附近瞧瞧,近期那里封印,有没有什么异动。” “是!” 亲卫点头领命,隨即点燃一枚缩地成寸符,转瞬间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爹!我能不能也一起去?” 泠月此时穿著一身与她风格完全不搭的华丽宫装,一瘸一拐地走进泠家大厅。 泠山君冷著脸回绝。 “不行!在你正式嫁给林家二公子之前,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踏出家门半步!”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林家二公子啊!” 泠月据理力爭,可泠山君却对她的反驳充耳不闻。 “阿月,此次联姻不单单是你一人之事……” “白藏军连年征战,我手下的那些兵卒死的死伤的伤,对比巔峰时期,已是十不存一!” “那林公子说的不错,攘外必先安內。” “若不能稳固自家地盘,那就算帮著朝廷打下再多土地又有何用?” “为了稳定发展,林家的帮助必不可少!” “阿月,爹这辈子从没求过別人办事,但爹现在求你,就帮爹这一次吧!” 第188章 玉秀燃命战虫群 秘境之主无处寻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声划破云霄。 赤红荒漠上扬起阵阵浓郁的沙尘。 却见在沙尘正中,玉秀的身影佇立原地。 而隨著沙尘逐渐散去,她身后也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虎头虚影! 虎头高约三丈三,静静悬浮在半空,眉心上方的那道王字犹如刀斧剁般凌厉,边缘处还泛著冷冽的白光。 而玉秀,则是立於虚影正中,纹丝未动。 她那双被草鞋裹住的白嫩双足隨著流沙的影响不断陷入地面。 与此同时,以她为中心,方圆五米范围內的沙土,也紧跟著下降了半寸。 一股无形的重压在原地蔓延开来,空气犹如风乾般,逐渐陷入凝滯。 “吼——!” 又是一声巨响,从那虎头中喷涌而出。 激盪而起的声浪,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声波。 那些蠕虫虽然体型巨大,但在接触到这些声波的瞬间,依旧被震地后退数米。 玉秀身形化作一道绿色疾电,直接朝那只吞了王大娘的蠕虫衝过去。 只听唰唰两声。 那蠕虫堪比水桶般浑圆的口器,当即便被玉秀的利爪给剿成碎肉。 王大娘身上裹满粘稠腥臭的唾液,身子重重砸在沙地上。 见亲娘脱险,玉秀也无心再与这些噁心的生物缠斗,伸手抱起王大娘便打算逃离此处。 可她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刚才被她抓烂头部的那只蠕虫,又洒出数道淋漓的鲜血。 这些深藏在沙地中的蠕虫怪物,没有视觉,没有听觉,唯独嗅觉格外灵敏,堪比海中的鯊鱼。 那些血液浸在沙土上不过几息的时间,血液独有的铁腥气息,再度引来几只贪婪的巨型蠕虫。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看上去与大號蚯蚓一般的虫子,居然还有著些许战斗的智慧。 它们知道不能放跑玉秀,於是便將自身的头尾与同伴相连,形成一道圆形坚厚的虫肉城墙,彻底封死她的退路。 玉秀眉目如霜,赶忙操纵著身后虎头虚影扑上去,衝著前方一通撕咬。 可眼瞅著就快打开通路时,又有一只蠕虫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填补了此处已死同伴的空缺。 而此时,玉秀身后的虎头虚影也逐渐淡化,就如同之前那些莫名消失的灵力一般。 这些蕴含在她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强大妖力,也在刚才那段时间的战斗內,彻底消磨殆尽。 她有些奇怪,因为按照她自己的估算,体內那些庞大的妖力,应该足够她连战数个时辰都不会陷入疲態才对。 但事实却是,她在这些蠕虫怪物的围殴下,连一刻钟都没挺过去。 “娘……孩儿不孝,要先您一步而去了!” “囡囡,你要做什么囡囡?!你別干傻事啊!” 玉秀用力將王大娘往空中一拋,直接將其扔出虫肉城墙的包围。 隨后,她运起体內晋升的一丝灵力,直接投入到异灵根中。 她准备燃烧自己最后的一丝修为,与这些蠕虫同归於尽! 扑通!扑通! 就在玉秀准备献祭生命之时,比自爆更早一步找上她的,是一股强烈的虚弱感。 就好像全身的精血,都在一瞬间被抽乾殆尽。 玉秀无力地倒在地上,斜眼望向周围那些蠕虫。 却在此时,她猛地发现,那些蠕虫怪物的庞大身躯,也如她一般,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赤红沙地的表面,逐渐蔓延起数道如同血管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血管每经过一只蠕虫下方,其规模都会比之前更为粗壮。 而被这些血管光顾过的蠕虫,则是在顷刻间就被抽乾,化为一道道乾瘪的肉皮,软塌塌地盖在沙地上。 “这是……什么?” 玉秀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她半眯著双眼,竟是想伸手触碰那些逐渐朝她匯聚过来的血管纹路。 说时迟那时快,陆元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响。 “不想死就別碰这玩意儿。” “小六哥哥?是你吗!” “是我。” “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 陆元坐在天之涯石碑上,望著周围一望无垠的海平面,那叫一个无语。 “听好了玉秀,我现在已经以秘境之主的身份重新回到秘境中。” “但这该死的秘境,內部居然划分出了九重不同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但为了避免你那边出什么岔子,我已在各个世界中都布下血戮千劫葬大阵。” “你现如今看到的那些血管,就是我阵法的延伸,稍微碰一下,你就会被抽乾全身精血而亡!” 听到陆元的提醒,玉秀赶紧重大精神站起身,一边躲避著周围那些血管的脉络,一边朝王大娘落点处奔去。 终於,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將四周的蠕虫尽数吞没之时。 二人总算寻得机会,从一处高耸的沙丘顶端滚落下去。 透过异灵根之间的联繫,陆元也感应到玉秀此时终於脱离险境,他这才长舒口气。 “好了,接下来,该处理一下我这边的麻烦了。” 陆元从石碑上跃下,將昏倒在旁边沙滩上的安沐溪扶起。 这处海岛,是他上一次进入秘境时的终点,亦是他此刻的起点。 他尝试著越过那两道石碑,进入到海岛后方那处虚无空间中。 可此番举动,却並引发什么奇异的现象。 没有来自四周的声音,警告他快速褪去。 空间也没有任何即將碎裂的跡象。 而在那片虚无空间之后,果真就只有一片虚无而已。 “奇哉怪也,一个大的秘境空间中,居然嵌套著九种不同环境的小秘境。” “莫不是我当初获得的那颗混沌之种有什么玄异,秘境这玩意儿,还能买一送八的?” 就在陆元感到疑惑之际,从旁边棕櫚树后射出的一道视线,很快便被他散出的神念给捕捉到。 陆元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那人的身后,拎著他的后脖领子,直接將其提至半空。 “呀——!別……別打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陆元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手里提著的,居然是个只有八九岁大小的小屁孩。 似是因为常年被太阳暴晒,少年的皮肤黝黑而又粗糙。 他上身赤裸著,下身也仅用一卷简陋的草裙遮蔽。 那双像耗子般机灵的小眼睛微微颤动著,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恐惧…… 第189章 边缘一族寿元千载 碧波荡漾无名深海 陆元也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在秘境中生存的人族。 他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男孩一眼,隨即將他放到回地面。 少年双腿微颤,踉蹌著打算从陆元身边逃离。 可陆元哪里肯放他走,伸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问道:“你小子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完,陆元又扫了一眼四周。 这海岛看起来也没多大,要是有人族在此处生活,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应该能感应到才对。 而这少年,不光能够绕过他的神念感知,甚至还能神不知鬼不觉躲到一旁的棕櫚树后偷看他的行踪。 由此可见,在此处海岛上生存的人族,绝不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少年尝试著挣扎,可他哪里会是陆元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反倒是把自己累的不行。 他弱弱地举起双手,喘息道:“我……我认输……” 陆元攥著他的肩膀,將他转过来面朝自己。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少年捂著胳膊,有些心虚地望向別处。 “我……我叫曼波。” “我还叫哈基米呢,別开玩笑,老实讲话!” “我真叫曼波……” 二人拉扯之际,一旁的棕櫚树后,再次走出一道倩影。 “放开他!” 陆元打眼儿一瞧,就见一名女子手持乌木长矛,正死死盯著他。 她的肤色是比少年更浅一些的小麦色。 体表隱约可见一些肌肉线条,但却並不突兀,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倒显得十分匀称。 用乾燥棕櫚树叶编织而成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合在她的皮肤表面。 上面还画著一些白红相间的古怪纹路。 这些纹路同样也点缀在了她的脸颊上。 “你放了曼波,我就把她给你!” 女子伸手,將昏迷的安沐溪从身后拖出。 “那我要是说不呢?” 陆元再次伸手,揽住男孩的腰肢作势就扛在自己肩上。 女子顿时急了。 “你!当真真不怕我对她动手?!” 女子抓住长矛的尖端,缓缓抵在安沐溪脆弱的脖颈处。 陆元镇定自若,冷声开口。 “隨便,反正我和她又不熟,死就死了。” “倒是你这个小老弟,呵,对你来说很重要,我猜的没错吧?” 说著,陆元还拍了拍少年的脑袋。 少年赶忙抬起头,涕泪横流望向前方的女子。 “阿姐,救我!” 女子紧咬下唇,几次尝试,但最终都还是没能狠下心。 她索性將安沐溪往旁边一拋,眉头紧皱,对路远提议道:“我拿自己的命,来换曼波的命,这总可以了吧!” 陆元不屑一笑。 “笑话,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女子又急。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一早就说过,我只想知道你们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女子顿时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 “就这么简单?” “废话!赶紧说,再不说我就把曼波丟到海里去餵鯊鱼!” “好好好,我说我说……” 女子深吸一口,开始对陆元介绍起此地,还有她们这些人的来歷。 她名叫金果,与父母还有弟弟一同居住在这片海岛之下的洞穴中,以捕鱼为生。 据她的父亲所说,她们似乎被人称为什么边缘一族。 需要世代守护那两座刻有天之涯,海之角字样的石碑,防止有人不小心越过去。 陆元挑了挑眉,打断了金果的话。 “那要是越过去了会怎样?” 金果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从我出生到现在也有一千多年了,从来没见有谁越过石碑。” “只是爹娘一直告诫我说,万一有外人越过石碑,就会发生一些很可怕的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们也没跟我说过……” 陆元先是一怔,隨即俩眼睛瞪的溜圆。 “等会儿,你说你多大了?” 金果掰著手指头数了数。 “一千零……反正不知道多少岁了,千年过后我都懒得数了。” “那令尊令堂,今年寿高几何?” “啥玩意儿?” “就是问你爹娘今年多大!” “哦哦哦,他们啊,一个三千多岁,一个两千五百多岁,怎么了?” 陆元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啥地方啊,隨便一个人动不动就能活上千年?! 要知道,哪怕是碎空境修士,也才只能將自身寿元提升至千年左右。 能活两千年以上的,那都得是在碎空境以上,归墟境老怪才有的特权。 他甚至怀疑这处秘境是不是连通了什么远古战场的遗址。 不然自己一个炼精境中期的小卡拉米,怎么就突然闯入到这碎空遍地走,归墟多如狗的后期地图了? “老妹儿,你说这扯不扯……” 陆元赶紧將曼波放下来,还一脸关切地问他:“刚才没弄疼你吧?我这有些糖丸,你先拿著吃。” 他隨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之前用符纸製作的现代零食。 曼波本不想再和他搭话,但奈何那大白兔奶糖的香甜气息属实勾人。 他先是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忍不住,从陆元手里接过奶糖,大口咀嚼起来。 陆元抬手一抹额角的冷汗,双腿也开始微微发颤。 这少年看上去虽然只有八九岁,但实际却可能是寿元远超八百的碎空老怪! 得亏他现在意识还停留在与肉身相符的少年时期,要不然,陆元还真不知道怎么化解眼前的尷尬。 讚美零食,讚美现代工艺! 金果一脸疑惑地將曼波拉至身后,又抬眼看了看陆元。 她想不通,为什么此人刚才还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却在听自己说完年龄之后,突然又变得这么客气了。 陆元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闭上双眼,悄悄凝聚出一道神念灵躯,开始在岛上四处探查。 不多时,整个岛屿的构造,便在他脑海中逐渐明了。 此处岛屿整体类似一个倒金字塔型的结构,那些隱没在海水之下的岩石鳞次櫛比地排列在一处。 经过海水上千年冲刷与腐蚀,已然是变得严丝合缝,並將內部,闭合成了一处空腔。 金果一家,就生活在这空腔之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也在空腔各处生活。 只是令陆元费解的是,无论是用肉身的气息探测,还是以神念灵躯的魂灵视角看来。 这岛屿上的人,体內都没有丝毫灵力存留。 他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人境界太高了,自己压根没资格探查。 还是到他们这种境界后,可以將自身实力完全压制到无的程度,只在该使用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些许端倪…… 第190章 触手缠身疑神像 厉言破幻醒客心 “你这个同伴,体內精血亏空,要是放著不管的话,她会死的哦。” 金果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了陆元一句。 陆元猛地回神,脸上泛起一抹无奈。 这位安长老之所以会昏迷,其原因也是在於他。 当时二人刚抵达那处山洞,陆元通过异灵根感应到玉秀身陷险境,於是毫不犹豫地在原地结出血戮千劫葬大阵投入到秘境中。 却不料,这阵法虽然对他这个结阵之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但却意外牵连了和他一同前来的安沐溪。 山林中野兽眾多,陆元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洞內,只得带著她一同进入秘境。 而后,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陆元本想通过双修之法,来填补安长老体內亏空的精血。 可还没等他找到一处合適的地方呢,就率先察觉到了曼波在一旁偷窥。 见陆元表情阴晴不定,金果还以为他是在担忧安沐溪的安全,於是便嘆了口气道:“跟我来吧,我去拜託娘亲给她煮点儿回復精血的汤药,过不了几天她就能康復了。”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陆元赶忙应下。 这安长老能不能甦醒先两说,若是能藉此机会,打入到这边缘一族內部,对他们有更多的了解。 那对於自己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要知道,这些碎空归墟境的大能,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流出的一些渣子。 对此时只有炼精境修为的他来说,那都是为数不多的宝贝啊! 如此,陆元一路跟隨著金果姐弟,来到了海岛下方的空隙之中。 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里並不显得昏暗潮湿。 璀璨的阳光,从海岛中央的空洞中央直直射下,藉助周围海水的反光,將此处照射的亮如白昼。 而周围那些用於阻隔海水的岩石,竟也呈现出一种神奇的透明材质。 看上去就像是玻璃一般清澈纯净。 “果果,咋才回来呢,今天捕了几条鱼啊?” 路边一个正在处理海鱼內臟的大叔,衝著金果招呼一声。 而在看到陆元后,大叔脸色陡然一变,似是有些惊慌失措,手里的鱼都险些没拿稳。 金果赶紧开口解释。 “桑叔,別怕,他们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意外流落到岛上的两个可怜人,那姑娘还受伤了……” 她伸手一指被陆元背在身后的安沐溪,隨后轻轻嘆了口气。 大叔赶忙站起身,脸色焦急道:“受不受伤,他俩都是外人啊!” “你带外人回来,有没有给村长匯报?” 金果低下头去,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 “哎呀!你这丫头,让叔说你什么好!” 大叔快步走到陆元身边,拖拽著他就要朝空隙中央,那座被铁链悬在半空,也是唯一能够被阳光照射到的建筑走。 离近了一看,陆元才发现,这里似乎是做祠堂,但里面並未摆著排位,而是许多大小不一的死鱼。 这些鱼的腐烂程度都各不相同,有的像是死了好几年,鱼骨都风乾了。 有的则像是刚死没多久,体表还在不断往外渗著乌黑腥臭的粘液。 金果此时凑到陆元身边,小声提醒道:“抱歉啊,刚才忘跟你说了,外人来到我们这儿,都得先让村长进行驱秽仪式。” “不然,你们会把外头那些不好的东西带进来,海神娘娘会生气的。” 说罢,金果还伸手一指,那眾多鱼骨上方立著的一尊陶瓷雕像。 雕像所刻画的,似乎是一位衣著华丽的贵妇人。 她面容白皙,嘴唇却娇艷似火,令人印象深刻。 金果继续介绍,这位海神娘娘,似乎是与这座岛屿一同降临於世的古老神祇,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在她的庇佑下,边缘一族才得以存活至今。 这么多年过去,她们这处小村落,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死过。 陆元越听越是心惊。 他此前在合欢宗时,为了应对静慈庵的袭击,曾彻夜翻书,查看此方世界有关神灵的种种描述。 客观来说,这个世界是有神的,但位格大多都不高,而且也如同修士一样,会受到天道管辖。 而决定神灵力量强弱的,则是信眾的香火之力。 简单来说,一位神祇,如果信眾越多,信仰越虔诚,它所能展现出的神跡也就越强。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可在陆元看来,这边缘一族加起来也才不过上百人口。 她们的信仰究竟得有多虔诚,才能使得这位海神娘娘,保佑她们一族千年不死? 正思索著,陆元突然感觉到,从那海神娘娘的雕像中,似是伸出了一条粘滑的透明触手。 这根触手一开始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那些腐烂的死鱼周围四处乱转。 紧接著,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高高直起身子,朝著陆元直衝过来。 陆元下意识想要朝旁边闪躲,可不知为何,他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之间被凝固成了胶水一般的稠状物。 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从这诡异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很快,那根透明触手就紧紧地缠在他身上。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体內升腾而起。 在路远眼中,他面前的那尊陶瓷神像,面容逐渐变得扭曲。 並隨著时间推移,她的眉眼,嘴唇,乃至是额头甚至双耳,都开始向內凹陷下去! 唯独那张猩红的嘴角,高高地向著耳根处裂开。 咧出一道远超正常人所能撑开的诡异弧度。 缠绕在身上的透明出手再度收紧。 通过骨传导,陆元甚至听到自己的肋骨在触手的高压下一根根崩断。 留存在肺部的空气,也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恍惚间,他余光似乎瞥见那些被摆在供桌上的死鱼,突然开始欢实地扑腾起来。 而那些死鱼的双眼,却在一个接著一个地爆开,灰白色的汁水就洒在陆元脚边,泛起一抹令人作呕的腥气。 啪! 就在陆元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从背后传来的火辣痛感,將他的注意力再度拉回到现实。 一个留著山羊鬍,皮肤黝黑的老者脸色阴沉,正死死盯著他。 “下次,休要再质疑海神娘娘的神力。” “否则,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也救不得你了!” 第191章 吞鱼顿悟身魂变 杀寇方可续神恩 陆元大口喘息著,回望老者,半晌都没说话。 金果慌慌张张扶起安沐溪,又冲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村长,先给这姑娘举行祛秽仪式吧,我看她都快不行了……” 老者缓缓收回视线,走到祠堂外面,用棕櫚叶沾了一些水缸里的水,洒在安沐溪身上。 隨后,他衝著金果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带她回去吧,救人要紧。” “是,村长!” 金果二话不说,扛起安沐溪便离开祠堂。 祠堂內,便只剩下陆元,与那面色阴沉的村长。 “外乡人,你长这么大,难不成今儿是第一次拜神?” 老者凑近陆元,那双凌厉的眼眸几乎都快从眼眶里涨出来。 陆元甚至能清楚看到遍布在他眼白处的那些血丝。 “没有,以前跟著我家主子,去寺庙里也拜过几次菩萨。” 陆元心跳如雷,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老老实实讲述自己过去拜神的经歷。 “哼,那你心里,为何不见一点儿对神灵的虔诚?” 陆元撇了撇嘴,不服气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不诚?” 村长伸手一指供桌上的雕塑,厉声喝道:“我是不知道,但海神娘娘知道!” “祂不仅知道你是外乡人,甚至知道你原本並不属於这个世界!” 陆元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没太明白这村长的意思。 如果他这句话,指的是他来自秘境之外的现实时空还好理解。 可他总感觉这村长的话里,似乎带著深意。 莫不是,这海神娘娘连他身为穿越者的身份都已经看穿了不成?! 如果是前者,那只能说明这海神娘娘的確有些道行,能够堪破秘境与现实的不同。 可如果是后者…… 陆元甚至都不敢细想,天道都尚未察觉他身为穿越者的隱秘,你一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海神却能看穿? 咋的,你难不成比天道还牛逼? 正想著,陆元突然瞥见又有几根透明触手,似是从雕像的后方伸展出来。 他赶忙压下心头的那些想法,转而大声喊道:“海神娘娘法力高强,在下佩服!打心眼儿里佩服!” 该说不说,適当认怂保命的確是个不错的战术。 在陆元喊完这句话后,那些透明触手迅速收缩回雕像身后,再不见了踪影。 “算你机灵!” 村长在他身后嘀咕一声,隨即从供桌上抓起一只刚死没多久的小鱼,丟到陆元面前。 “快吃吧,这是海神娘娘赐给你的,吃完你就能与我们一同享受娘娘的恩惠了。” 陆元拎著小鱼的尾巴,凑近闻了闻。 顿时,一股恶臭便涌入他的鼻腔。 “呕!” “这鱼都死多久了,还能吃吗?” “话说你是不是得先给我举行那什么祛秽仪式来著?” 村长冷哼一声,趁陆元不注意,直接將小鱼强硬地塞进他嘴里。 而后,他搓了搓手,解释道:“祛秽仪式那是对身染污秽的人才会做的,你身上又没污秽,我何必多此一举?” 陆元难受极了,用手扣嗓子眼儿,想要將死鱼吐出来。 可那小鱼却直接顺著他的食道滑入胃中,任凭他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等等……这是?!” 陆元猛地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那九道龙形精元逐渐开始躁动,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妙。 轰! 几乎就在他进入內视状態,安抚精元的同时。 他的修为再一次突破,稳稳步入到炼精七重境! 而这次助他突破的不是灵力,也不是妖力,而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力量。 那条死鱼,在进入他体內不久后,就逐渐消弭於无形。 而它所留存下来的那股神秘力量,竟同时激活了他体內的留存的那些妖力与灵力。 陆元只感觉筋骨,乃至大脑深处,都蔓延起了细碎的痛感。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久经锤炼的肉身,得到了进一步升华。 魂魄也像是挣脱枷锁的束缚,变得愈发轻灵通透。 甚至於,他体表的毛孔中,再一次溢出了些许脏污油腻的杂质。 炼体就像锻铁,只有第一次弯曲捶打时,掉落的氧化层才最多。 之后虽然还能继续垂出其中杂质,但对修士而言却不是必要的步骤。 因为脱离炼精境之后,修士的主要目的就是锤炼自身魂魄。 肉身残留的那些许杂质,並不会影响他们运功。 而陆元在得到这海神娘娘的恩赐后,竟是將肉身內部,那所剩无几的杂质也全都逼了出来。 但见他此刻,皮肤晶润如玉,金红相间的血管纹路,犹如纹身一般,在他肌肤之下有节奏的律动著。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一些凶兽之力,此刻竟也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他的体內。 陆元握紧拳头,尝试蓄力,感觉自己现在能跟那熊教头一样,挥出足以击碎空间障壁的一拳! “肉身如妖族般强横,魂魄强度更是直逼虚神境巔峰……” “呵!”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感受著体內宛如脱胎换骨一般的奇妙变化,陆元也忍不住小小自豪了下。 照这个势头,別说什么盈气境,虚神境了,只要这死鱼管够,一个月时间直衝碎空境也绝对不在话下啊! 这样想著,陆元的手又朝供桌探了过去。 村长此时突然上前,狠狠抽了一下他的手背。 “小偷小摸,也是海神娘娘所不齿的勾当!” 眼瞅著那些透明触手又朝自己伸了过来,陆元赶紧问:“那我该如何再获得海神娘娘的恩赐?” 村长冷冷一笑。 “这简单,帮助娘娘扫除海中的敌寇,你才有资格拿这里的恩赐。” “祂老人家都这么厉害了还有敌人呢?” 陆元满脸的诧异,村长却没理他这茬,而是转身又走出祠堂,用棕櫚叶沾水,在祠堂地表上勾勒出一些奇形怪状生物的外形。 陆元定睛一瞧,发觉村长画的全都是些鸟头蛇尾的怪物。 村长头也不回地说:“这些潜伏於深海中,原本却並不属於海洋的生物,便是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每杀一只,就能获得一次娘娘的恩惠,杀的越多,恩惠也就越多……” 第192章 杀念愈深恩愈重 生更烈战更酣 “杀得越多,恩惠也就越多?” “那岂不是说,只要我一直杀下去,我的修为就能无限增长?” 恍惚间,螭吻所独有的欲气缓缓被激活。 陆元望著供桌上那密密麻麻的死鱼尸体,像是有些无法自拔,视线也逐渐变得迷离。 “喂!” 突然间,曼波的一声呼喊,令他重新找回理智。 陆元扭头一看,就见这小傢伙正拿著一杯被开了瓢的椰子汁蹲在自己身旁。 “姐姐让我给你这个……” 曼波怯生生地將那半块椰子递给陆元。 陆元顺手接过,仰头將里头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好酒!” 白水入腹,带著一丝甘冽和些许余温。 这玩意儿虽然表面上看著就是一杯普通的椰子水,但喝起来却比他此前尝过的所有美酒都要来的浓烈。 陆元原本有些疲乏的精神,也在饮用完这杯奇特的椰子酒后一扫而空。 隨后,他又跟著曼波一路回到家中。 安长老得到了她们一家妥善的照料,体內精血正在稳步恢復著。 金果和曼波的父母,对待他这个外乡人也显得格外热情。 陆元只在她们家中待了不到半日,就急匆匆地准备外出去狩猎那些鸟头蛇尾怪。 可金果却一把拉住他,提醒道:“你现在去的话,什么都找不到,只是白费力气。” “至少得等下一次潮汐之月来临,当海水吞没岛屿之时,嘲风之子才会再度现世。” 陆元有些不解,便问她道:“何为潮汐之月?嘲风之子又是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金果坐在他身旁,捡起一块石子,开始在地上绘製起来。 陆元在一旁静静看著,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在我们边缘一族的传说中,太阳与月亮,分別掌管著不同的力量。” “太阳为光,主掌安寧停滯之力,阳光所及之处,万事万物都终归平静。” “而月亮为暗,主掌躁动活跃之力,月光大盛之时,汹涌的海水会吞没陆地,给我族带来无尽灾祸……” “嘲风之子,就是伴隨潮汐之月一同袭来的灾祸之一。” “但在一开始,它並非是与大海一同出现的,它更像是来自那遥远的灵山大陆。” “海神娘娘说过,最初的嘲风十分狂妄,它甚至想要突破天涯海角的限制,去往其他的世界。” “这份狂妄,最终为天道所不容,天道命其自我毁灭,其肉身分化为了无数只强大的妖兽。” “而这些妖兽,就是我们常说的嘲风之子……” 隨著金果的讲述,陆元的思绪也逐渐飘远。 他不自觉回想起了之前刚抵达这片秘境时,那无头女尸带他来到此处的经歷。 莫非,当时那个想要跨越天涯海角石碑的女修,就是龙三子嘲风的本体? 陆元心下一惊,隨即赶紧打消了这种猜测。 因为根据那些修行界大学士的说法,龙之九子最开始活跃在距今约上万年前的上古时期。 彼时大地上还未曾有人族出现,唯有诸多神灵异兽遍野。 这九子,皆因性格太过顽劣,难以被驯服,所以才被后人冠以凶兽之名。 而像嘲风这种化为人形,还曾经抵达天涯海角之类的传闻,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姐姐,你快看外面!” 就在金果刚讲边缘一族的秘辛绘製完毕时,曼波突然小跑到她身边,紧张兮兮地晃悠起她的肩膀。 “怎么了?” 金果也是一愣,隨著曼波手指的方向朝外面望去。 而后,只见从洞穴上方,那海岛中央空洞处射下的阳光,正在一点点消失。 黑暗逐渐吞噬这片倒三角形的洞窟。 陆元明显感觉到,四周开始变得有些阴冷。 透过周围那些透明石碑朝海中望去,隱约可见几只体型硕大的鱼类身影,在旁边一闪而过。 金果转头,望向陆元,声音微沉。 “外乡人,你运气真好,潮汐之月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陆元就看到金果身后,那空洞上方,正徐徐洒下一抹银白色的清辉。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高亢的吼叫声,似凤鸣,又像是龙啸。 陆元只见,边缘一族的村民们,纷纷手持鱼叉状的武器,从各自的家中冲了出来。 如临大敌般死死盯著头顶的那道巨大空洞。 陆元也跟隨著金果一家从门后走出。 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停滯了一瞬,隨即第一只鸟首蛇身的妖兽自空洞上方出现,並急速朝下方袭来。 “全体都有,放叉!” 隨著村长的一声怒吼,村民们纷纷將鱼叉举至与肩膀平齐的高度,用力朝妖兽丟过去。 那妖兽才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四面八方袭来的鱼叉给扎成了刺蝟,当即殞命。 再看那些村民,只是对著妖兽的尸体招了招手,那些散落在上面的鱼叉,便回到了他们手中。 “有点儿意思。” 陆元对他们唤回武器的法术有些好奇,便打算问问身旁的金果。 可还没等他开口,又有数只妖兽从空洞中现身。 其中一些妖兽所散发出的气息,堪比妖神境大妖。 即使是陆元,在面对这么多妖神大妖时,也不禁感到一丝胆寒。 但除他之外,就连包括曼波在內的所有村民,都未曾表现出过些许怯懦。 眾人眼里都洋溢著旺盛的战意,並对眼前的危机表现出了习以为常的態度。 陆元微微一怔,心中大为不解。 从之前在祠堂的经歷,他已经推断出,边缘一族之所以如此长寿,全都是靠著那海神娘娘的庇佑。 他们本身不过是一群没有灵力的凡人罢了。 虽说对比现实世界中那些弱小的凡人,这些能够合力击败妖兽的村民明显更为强大。 但没有灵力,在於妖兽战斗时就相当於没有续航,即使人数再多,也会被源源不断的妖兽潮给活生生耗死。 毕竟,人的体力,终归是有限的。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与鸟首蛇身妖兽作战的那些边缘一族村民,脸上都显露出了疲態。 有些甚至都无力再战,只能拄著鱼叉半跪在地上。 陆元用灵力凝聚出长剑,也投入进战斗中。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在这源源不断的妖兽潮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太过渺小了。 而一旁的村长,见陆元都杀的这么卖力,老脸显然有些掛不住。 “瞧瞧你们!还不如一个外乡人杀的多!” “上次潮汐之月才过去几年啊,就都这么懈怠了?!” “赶紧,用请神术!” 第193章 请神化鳞 布阵戮妖 隨著村长的一声令下,陆元就见,那些边缘一族的村民,纷纷捨弃了手中的鱼叉,转而高高地扬起双手,踮起脚尖。 眾人都摆出一副古怪的姿势,好似在迎接著什么。 陆元微微眯起眼睛,在肉身的观察下,他只能隱约看到海洋深处,似乎捲起了无数粗壮的触手,缠绕在这些村民的身上。 他不信邪,索性散出神念,转换成魂魄的视角进行观察。 而这一看,陆元的魂儿险些都要被嚇飞。 只见,在那片漆黑海洋的深处,似有一具极为庞大的身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並非是什么海神娘娘,而是由无数盘根错节的怪异海水所构建出轮廓。 她的身躯仿佛一道凝固的巨浪,表面布满吸盘和密密麻麻蠕动的肉芽。 陆元强忍著不適,继续將神念扩大。 而后,他看到了一颗,隱藏在那些巨浪之中,沉寂的巨大星辰。 “唔!” 陆元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鲜血自他七窍中不断溢出。 他的神念刚触及到那颗星辰的瞬间,立刻就遭到了反噬。 一股粘滑的寒意顺著神念,直接深入到他的骨髓中,甚至侵染了一些他的魂魄。 熟悉的窒息感,再度攀上陆元的脑海。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念,正被一股莫名的引力拉扯著,不断朝那颗星辰坠去。 鐺! 就在陆元险些就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时。 自他的识海深处,似是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片奇特的黑塔空间,先一步將陆元的魂魄拉了回去。 接著又直接將其投入回他自己的肉身之中。 陆元猛地睁开眼睛,重重咳嗽了两下。 腥咸的海水不断从他肺部被咳出来,但他清晰记得,自己至始至终都没有下过海! “杀!杀!杀!” 远处接连不断响起的战吼,令陆元从恍惚的状態中恢復过来。 他抬眼一看,发觉刚才那些举手垫脚的边缘一族村民,此时竟全都变了个模样。 墨绿色的鱼鳞,在他们的四肢,胸口逐渐蔓延开来,一直到脖颈处才將將停下。 后背也不见人族该有的脊骨,而是根根尖锐的鱼鰭刺破皮肉,从身后刺出。 而最为骇人的,则是这些村民的双眼,一个个都犹如鱼眼般,从眼眶中凸出大半。 “杀妖!” 村长站在最前面,他也是被异化最严重的一个,身子大部分几乎都被鱼鳞所覆盖,只剩下半张脸还算正常。 可最让陆元意外的,还得是村长此时所散发出的气息。 他体內虽然还是感受不到半分灵力,可此刻从他身上溢出的气势,已经不在那刘静姝之下。 也就是说,如果真动起手来,村长所能带给他的威胁,与那刘静姝等同! 其余村民也跟著村长的步伐一拥而上,他们的气势虽不如村长那般强势,但在陆元看来,也至少得有虚神境巔峰的程度。 砰! 村长最先和妖兽接触,一个铁山靠,便直接將其中一只妖神境实力的大妖给顶飞了出去。 怎料,那大妖却是故意给村长卖了个破绽。 它自己虽然被村长的铁山靠顶了一下,身负重伤,但也將村长引入到其余妖神大妖的包围网中。 一时间,村长便陷入了无路可退的险境中。 其余村民虽然也表现的神勇无比,但想要突破妖兽的重重包围去救村长已然是有些来不及了。 噗呲! 就见那些鸟首蛇身的妖兽,此刻纷纷朝村长递出自己那堪比长剑一般尖锐的铁喙,当即便把他捅了个对穿。 “呃……” 村长嘴里呕出道道乌黑粘稠的液体。 强撑著將其中一只妖兽的喙嘴用力掰断,却见此时,又有几只妖兽冲了过来,將他直接埋入到无尽的兽潮中。 “村长!” 金果大叫一声,迈步就想衝过去帮忙,却被她的父母死死拦住。 “金果,你还小,別过去添乱!” “可是村长他……” “没事的,村长有海神娘娘庇佑,神力无边,区区妖兽,根本奈何不了他。” 金果的娘亲俯下身子,將她拥入怀中,不断安慰著。 陆元盯著金果的娘亲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那深陷兽潮中无法脱身的村长,猛然间意识到,她居然不是在说谎! 情况的確如金果的娘亲所言,村长虽然受困,无法从兽潮中脱身,但那些妖兽也奈何不了他。 那从深海中伸展出的粗壮触手,直连村长的生命本源,只要触手不断,他就死不了! 曼波此时突然跑到陆元身旁,抱著他的大腿恳求道:“外乡人叔叔,你能不能去帮帮忙,村长对我们可好了,我真的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姐姐,我也会去拜託村里最好的大夫帮她瞧病的,求你了!” 说完,曼波还直接跪在了陆元面前。 他的父母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看那样子,明显也是希望陆元能够上前,帮助前线战斗的村民分担一些压力。 “起来吧孩子,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杀那些妖兽的,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陆元嘴角微扬,隨即抬起头,衝著那些正在和妖兽廝杀的村民大喊一声:“你们先后退,妖兽交给我一个人来解决!” 村民们却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后续跟过来的妖兽,有些实力甚至都已经逼近妖空境了。 连他们这些边缘一族都觉得棘手,陆元一个外乡人,怎么可能独自解决数量如此之多的妖兽。 “都不退是吧?行,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陆元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隨机四颗蕴含著精纯灵力的球体,便精准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正中。 不动明王阵瞬间发动,现场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无论是那些异化的村民,还是来势汹汹的妖兽,其速度全都被降低至宛如静止不动的程度。 隨后,是一根根闪烁著微光的血管纹路,在眾人脚下逐渐蔓延开来。 陆元缓步上前,將血戮千劫葬大阵控制在能使人极度虚弱却並不致命的程度。 而后,他直接扬起手中的灵力长剑,迅速砍下其中一只妖兽的头颅。 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潮汐之月所带来的妖兽袭击,最终却沦为陆元一个人表演的杀戮盛宴…… 第194章 阵锁群妖言定身 双拳爭锋独醒人 “小心!” 即使有著不动明王阵与血戮千劫葬阵法的双重控制。 在身怀妖空境修为的大妖面前,仍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其中几只妖力格外精纯的妖兽,很快便挣脱开阵法的束缚,朝著陆元便发动了攻击。 金果在一旁看著,下意识想要出言提醒。 可陆元却远在她开口之前,便已经有所行动了。 他身形微微一闪,迅血与迦楼罗神通组合在一起所带来的超高速,直接帮助其躲开了妖兽的鸟喙袭击。 隨后,灵力长剑的剑尖猛地斩出一道金红色血刃。 白色的雷弧与灼热的至纯阳炎狠狠轰击在妖兽的腹部,裹挟著血影剑法极快的衝击力,当即便將它从中间一分为二。 妖兽体內的粘稠內臟,噼里啪啦散落的到处都是,原地逐渐瀰漫起了一股更加腥臭的气息。 “这外乡人,有点儿强啊……” 异化村民呆愣愣地看著眼前与其余那几只妖空境大妖战作一团的陆元。 都忍不住小声感慨起来。 这时,又有几只新的妖兽从空洞上方杀下,张开大嘴直奔陆元命门撕咬过去。 陆元光是对付面前的几只妖空境大妖就已经用尽了全力,此时完全是分身乏术。 村民们想要过去帮忙,但受制於不动明王阵的影响,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 千钧一髮之际,就见陆元眉头紧锁,衝著新杀到的那几只妖兽低吼道:“给我跪下!” 霎时间,就见那几只妖兽的身子突然变得极重,好似背上驮了一整座山般,重重倒在陆元的脚边。 陆元这才鬆了口气。 这术法,是他结合魅魂之契原本的控制效果,加之负屓的出口成真功法一同塑造出的新底牌。 他將其命名为言出法隨。 与不动明王阵的控制效果不同,这言出法隨的控制只针对小部分的个体,所以控制的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並且,由於主导控制的是魅魂之契,出口成真法只起到了辅助的功能,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陆元利落地將剩下那几只妖兽也一併解决,转头就打算去那深陷兽潮中心的村长。 却不料,此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骇人的意识,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陆元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只足以將整个空洞覆盖完全的巨眼,正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状况。 紧接著,巨眼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落在陆元面前。 一名女子的身影,缓缓从光芒中走出。 她背上生有五彩的双翅,身后蜿蜒出一条粗壮的龙尾。 面容虽为人形,但那双眸子却是漆黑一片,好似已经被妖力完全侵蚀。 “嘲风之子,是嘲风之子出现了!” 周围一部分没有参与战斗的村民纷纷惊呼出声。 陆元也稍感意外,原来自己刚才杀的那些还不是嘲风之子,只是这玩意儿派过来送命的炮灰么? 正想著,那嘲风之子忽然动了,她以极快的速度衝到陆元跟前,照著他的腹部就砸出一拳。 若是以往,面对这堪比碎空境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陆元估计自己只能狼狈地抱头鼠窜。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赤红色的鳞甲在他手掌上逐渐蔓延开来,表面还隱约可见金属的反光。 麟血,禪心,加之睚眥的反伤之法一齐发动。 陆元將肉身催动至极限,也挥出自己至强的一拳,迎上了嘲风之子的攻势。 只听轰的一声。 边缘一族这处深埋在海面下的倒三角形领地,被二人对拳的余波,震得险些碎裂开来。 陆元一个趔趄,身子被惯性拖拽著,直接朝后倒飞出去,重重嵌入周围那些透明石壁之中。 却见那嘲风之子,则是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 “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下居然没打过它?” “天吶,今年的嘲风之子,远比以往还要强大!” 村民们顿时慌了,而隨著陆元逐渐失去意识,不动明王阵也跟著被一起解除。 其余异化村民结成一堵人墙,挡在嘲风之子面前,誓死不退。 村长也赶忙从兽潮中杀出,想要阻挡她的步伐。 而周围那些並未参与战斗的村民,也纷纷掏出武器,有些甚至直接开始摆出了请神的架势。 在一片惊慌失措中,唯有那嘲风之子显得格外淡定。 甚至淡定的有些出奇。 村长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那嘲风之子的身体。 哗! 顷刻间,这嘲风之子的身躯,便如同沙尘一般散落在地上,彻底断绝了生机。 这下,不光村长懵了,连带著周围所有村民也一起懵了。 眾人仿佛心有所感,齐刷刷朝被嵌入石墙中的陆元望去,眼中满是诧异。 现在的情况,足以说明,在刚才那场全力廝杀中,是陆元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自己虽然被那嘲风之子一拳揍进了墙里,但他所挥出的那一拳,则是直接將对方轰杀成了渣子! 这可是边缘一族打从建族以来,都从未有人做到过的壮举。 往年,他们最多也就是和那嘲风之子激战一番过后,將对方击退。 想要击杀甚至是击伤都是痴人说梦。 而陆元一个外乡人,甚至在没请动海神娘娘附身的情况下,就將这嘲风之子当场击毙,他们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村长,我们这算是贏了吗?” 一名村民凑近村长,小声问了一句。 村长抬起头,看著空洞上方再度洒落下的阳光,忍不住轻笑出声。 “贏了!” “今年的潮汐之月,是我们边缘一族的完全胜利!” “万岁!!” 一时间,欢呼声响彻了整片村落。 那些异化的村民,在家人的搀扶下,返回屋中休息。 而金果一家,则是在村长的带领下,扛著工具,將昏迷不醒的陆元从墙缝中挖了出来。 “这次真是多亏了他,不然今年估计又得被掳走不少人。” 回金果家的路上,村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海神娘娘果然没说错,他就是我们边缘一族等待已久的救星!” 正说著,金果家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安沐溪一脸迷茫地站在大门口,对村长询问道:“老先生,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195章 重伤魂探星辰境 妙手医逢俏狐影 金果上前一步,拉著安沐溪去到旁边,將她和陆元此前的遭遇简单讲了一遍。 安沐溪愈发疑惑。 “可是,我明明记得是和前辈一同进入秘境了啊?” “难不成,这里是秘境中的世界,你们是生活在秘境里的人?” 金果闻言也很是好奇。 “你口中的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叔叔偶尔也会提起这两个字。” 说著,她还伸手一指旁边正被父母抬上床的陆元。 安沐溪扭头一看,隨即整个人就愣住了。 “前辈!” 她赶忙冲了过去,將金果的父母一把推开,满脸惊慌地说:“前辈……你怎么会伤的如此之重?!” 金果的父亲有些不解,便问:“他……看起来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受伤了?” 安沐溪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道:“从外表当然看不出来了。” “前辈体內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就连魂魄也变得破破烂烂。” “若非有那九道精元吊著命,他估计早就咽气了!” “你们怎么搞的,身为修士,连这些东西都看不出……嗯?!” 说著,安沐溪这才注意到,金果一家,包括方圆十里所有她能够感受到的生灵,体內竟都没有丝毫灵力的反应! “你们……是凡人?” 金果咬了咬牙,將边缘一族的来歷又和她解释了一番。 安沐溪听完,也同陆元之前一样,表现出极为震惊的態度。 但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研究边缘一族长寿的秘密,陆元没有在她昏迷的时候將她拋弃不管,她此时更不可能不管陆元。 “这样,请你们一家先出去等会儿可以吗?我得运转功法对前辈进行深度治疗,你们留在这儿会碍事。” 金果一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说什么,依次从家中离开。 曼波走在最后面,依依不捨地看了床上的陆元最后一眼。 “大姐姐,你真的能治好叔叔吗?” “他给我的糖很好吃,我还想再多吃几块……” 听到这话,安沐溪心中一震,语气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啪! 隨著房门被曼波关上,安沐溪直接运转灵医洞天,用淡蓝色的灵力护罩包裹住陆元的全身。 与此同时,陆元体內的状况,也在她面前一一呈现。 安沐溪眼眶逐渐睁大,嘴中喃喃道:“霸阳神体,万阳开脉,源灵真血,凶兽之力……” “一名修士体內,怎可能承载如此之多不同的力量,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惊讶归惊讶,身为医者的本能,还是驱使著安沐溪开始对陆元进行手术。 她先是將陆元身体的各个部位进行细致的切割,將那些受损严重的肉身区块放入她规划出的治疗区进行温养。 而后,她又散出自己的神念,匯入陆元体內,一点点修补起他那受损严重的魂魄。 与此同时,陆元的意识也再度活络起来。 但这股意识並没有留存在他体內,而是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牵引著,不断坠入深海。 最终,他的意识抵达了那颗沉寂的星辰之前。 一道道陌生的记忆,强硬地被灌输进他的意识中。 海神娘娘,或者说这颗隱藏在深海之中的星辰本体,並非是此方世界的原生產物。 祂与陆元,乃至妖族一样,也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是,祂本身所携带的信息量,或者说牵扯的因果,相较他们这些单独的个体来说,显得太过庞大。 所以只能以这种非人非妖,非魂非物的奇特形式留存於世间。 而祂此番所展现出来的这些信息,倒是让陆元想起了一个在修行界流传了许久的传说。 那是一段,有关域外天魔的传说。 据传,这些来自异域的神灵,因为蕴含的神力与此方世界的神灵有所不同,所以並不会受到天道管辖。 相应的,它们对於人世的影响力也极为有限。 大多都只能留存於深海,星空,荒原等人跡罕至之地。 但其中也有一些幸运儿,能够在机缘巧合之下,与此方世界的生灵建立起精神上的联繫。 不过异域的能量与神术,相较於此方世界的灵力与功法,还是显得太过猎奇了些,为正道所不容。 所以,在很多年前,这些与异域天魔有染的修士,也被正道宗门一併剿灭了。 陆元正想著,就感觉到有新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这次,他成为了一名跟隨在妇人身后的孩童。 那妇人的面容,与之前他在祠堂中所见海神娘娘的雕像格外相似。 只不过这时候,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海神娘娘侵蚀,仍然只是边缘一族中,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接著,陆元看见,在那片海岛空洞的正上方,那高悬於天空中的云层之中。 似有一座华丽的宫殿立於其內,宫殿边缘闪烁著七彩的华光,身披飘带,身段妖嬈的绝色仙女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现。 而后,云层散去,显露出一片倒悬在天空之上的广阔海洋。 无数至强的气息,如同点缀在海中的星辰,依次亮起。 突然间,陆元这些至强气息中,有一道锁定在他面前的妇人身上。 妇人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一柄青色长剑贯穿了胸膛。 但奇怪的是,妇人並没有死,她只是面露痛苦之色,朝著天上望去。 陆元也跟著抬头,可当他看清楚天空中的异相时,呼吸都忍不住为之一凝。 那是一柄与插在妇人胸口处,格外相似的剑刃。 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悬浮在天际之上的那柄青色长剑,体型格外巨大。 甚至用遮天蔽日来形容都不为过。 那妇人眉头紧锁,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和那巨剑交流著什么。 隨后,她用力跺了跺脚,便有无数透明触手將她包裹起来,並缓缓將其拖入深海。 砰! 就在陆元与海蛇娘娘进行交流的同时,正在帮他修补魂魄的安沐溪,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望著面前推门而入的那名半妖女子,安沐溪眉头微蹙,警惕问道:“你好像不是这边缘一族的族人吧?” 半妖女子轻抚身后那九条蓬鬆的白色毛尾,冷声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好像也不是这位陆堂主的朋友吧?” 第196章 香榻暖玉乱桃釵 残城问神剑引来 二人四目相对,都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那股敌意。 隨后,半妖女子越过安沐溪,款款走到床边。 她瞥了一眼床上那些已经被安沐溪细细剁成臊子的陆元肉块,忍不住嘆道:“肤浅!” “魂魄受的伤,你就算把他的肉身疗愈的再好又有何用?” 安沐溪不服气,当即反驳道:“你懂什么,你又不是大夫!” “肉身与魂魄,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我虽不知晓疗愈魂魄的秘法,但只要能將前辈的肉身……” 没等她把话说完,半妖女子便勾起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肉身与魂魄相辅相成,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你难道是想说,只要把他的肉身养好,他的魂魄便会自愈?” 安沐溪被她这句话直接噎住,脸上逐渐有些发烫。 “难道……难道不对吗!” 半妖女子没再与她多言,而是一屁股坐到陆元身旁,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低头便吻。 这一幕,倒是把一旁的安沐溪直接给看呆了。 她虽在驭兽宗修炼多年,寿元也近三百载,可对於男女之事,她却仍是一窍不通。 对安沐溪来说,她所怀有的爱恋,全都给予了之前那些被她所治癒的宠兽。 可就在安沐溪后知后觉,为半妖女子对陆元这大胆的举动臊的满脸通红之时。 半妖女子接下来的举动,更是令她惊讶万分。 只见,此人的双手,竟是直接探入陆元怀中,扯著他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拉。 霎时间,陆元那紧实的小麦色肌肤,还有稜角分明的肌肉线条,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呀——!你……你这是趁人之危,前辈醒来之后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安沐溪捂著滚烫的脸颊,慌慌张张地朝床铺位置扑了过来。 却见那半妖女子身形一闪,便躲开了她的袭击。 此举继而导致安沐溪的小脸,直接和陆元的腹肌来了个亲密接触。 安沐溪全身如同火烧一般,肌肤从里到外透出一股诱人的粉嫩。 半妖女子捂嘴轻笑,忍不住调侃她道:“哦~我懂了,你是那种表面清纯,私底下却格外闷骚的性格对吧?” “早说你也想来一起啊,姐姐我又不是那小气的人儿~” 安沐溪此时已经羞耻到了极点,脑袋也变得有些晕晕乎乎。 她下意识问道:“一起?” 半妖女子没有回话,而是再度俯身,整个人全都压在安沐溪的背上。 安沐溪双手撑在陆元脑袋两侧,小臂不断颤抖著。 她不敢再和陆元有任何接触,生怕刚才那股莫名的羞耻感冲昏自己的大脑。 可背后的半妖女子不知为何,正不断蔓延出更加强烈的重压。 此时,三人叠在一起的场景,活像是一块人肉三明治。 安沐溪被夹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的前辈早点儿康復啊。” “还是说,你只是嘴上在乎他,心里却装著別的人?” 安沐溪颤抖著答道:“我不是……我没有……” “那你还不赶紧趴下!” 半妖女子娇喝一声,按著安沐溪的脑袋便朝陆元脸上凑了过去。 隨机,她又张开自己身后那九道纯白色的狐尾,將三人全都笼罩其內。 不多时,狐尾缝隙中便泛出二人此起彼伏的娇吟。 屋內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升高了不少。 此情此景,真可谓是芙蓉帐暖晕春台,鶯鶯燕燕乱桃釵,不知巫山重几度,隨风摇盪入君怀。 只可惜,此等春光瀲灩之景,陆元却无福消受。 倒不是说他被夺走了一半的霸阳神体后,腰子受不住这般摧残。 而是他的意识,此时並没有留存在肉身內。 此前在目睹那妇人被青色长剑贯穿胸膛后,陆元的精神体便隨著她一同坠入到那片深海之下。 他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许久后,陆元才感觉到自己踩踏上了一片柔软的海床。 他紧闭双眼,只用神念探查四周。 不一会儿,一片残破锈蚀,被无数海藻所包裹著的古城,便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陆元缓步上前,迈步踏入古城內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石屋早已坍塌过半,墙面覆满黑绿色的藻苔。 脚下石板缝隙里钻出细密的珊瑚枝,没走一步,他脚下的石板都会咯吱作响。 周围偶有几尾银色的小鱼从残破的门楣下游出。 鱼儿的尾鰭扫过那些锈蚀的铁柵栏,惊起一连串细碎的气泡。 陆元沉默著前行,在穿过两条弯曲的巷道之后,他神念中的视野豁然开朗了不少。 一座巨大的广场铺展在他眼前,青石地面上刻著模糊的纹路,不知是文字还是胡乱勾勒出的图腾。 而在广场的尽头,一柄散发著微光的长剑,正静静挺立在地面之上。 长剑通体青碧,与周遭的锈蚀破败截然不同,剑身上竟无半点海藻附著。 而当周围的水流拂过剑刃时,剑身还不断发出极细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微弱的脉搏,正在缓缓跃动。 陆元稳了稳心神,伸出手,尝试著將这柄剑从地上拔出。 怎料,就在他刚刚触及到剑的瞬间,一道磅礴的剑势猛地从剑身深处炸开。 广场周边凭空泛起无数细微的气泡,他脚下的青石地面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积攒多年的泥沙从缝隙中涌出,直接將整座古城都搅的浑浊不堪。 陆元不信邪,用上了全力去拔剑,可那青色长剑依旧是纹丝未动。 这极为反常的一幕,令他忍不住开始思索起来。 “如此强大的剑势,还有这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的剑身……” “莫非,这柄剑的剑身之內也有剑灵寄居不成?” 心里有了猜测,他便没再打算用蛮力与这柄剑抗衡。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那海参娘娘將他引导到此处后,便直接消失了,没给他任何的提示。 换个角度想,也许祂將自己唤至此处,目的也不是为了拔剑,而是重建这座废弃的古城呢? 虽说后者属实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但根据那海神娘娘之前表现出的蛮不讲理性格。 陆元感觉祂或许真会干出这种事来…… 第197章 海神引路拾仙藏 剑魄沉渊问天量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周围那些原本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透明触手,突然再度聚集到他身前。 这些触手推搡著陆元又靠近了一些那柄青色长剑。 像是生怕他看不懂,触手们还特意给他演示了一遍拔剑的动作。 与此同时,海神娘娘的意识也再度侵入到陆元脑海中。 祂的思维寻常人根本难以理解,但陆元还是从那片光怪陆离的意识中,读出了一道重要信息。 “祂……想回家?” 结合之前那些记忆片段,陆元感觉自己这个猜测应该错不了。 海神娘娘原本应该也不想来到这个世界。 只是由於祂在原本的世界修为过高,被那方世界的天道所不容。 所以才被放逐到了这片以人族为主的世界中来。 而这柄青色长剑,就是將祂固定在此方世界的锚点,以防祂在此地积蓄力量,逃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此看来,此前自己看到的那片,倒悬在天空之上的广阔海洋,莫非就是天道的具象化? 陆元紧闭双眼,思索片刻用神念对海神娘娘回復。 他並非是不想帮海神娘娘拔剑。 只是那剑中似是依附著剑灵,以他此时炼精境七重的修为,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理清楚陆元所表达的含义后,海神娘娘也沉默了。 陆元能明显从祂的意念中察觉到一丝失望的情绪。 “咳咳,我的意思是,现在我虽然拔不动,但如果我的修为能再上升一个,不对,两个阶层,到达炼精境巔峰的话。” “那利用我已经锤炼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之力,或许就能那隱藏在剑內的剑灵给唤醒。” 陆元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和来自异界的神灵討价还价。 但现在他也没什么办法就是了。 以这海神娘娘的修为,光是皱个眉头就足够他死上千百回了。 如果自己不能在祂面前表现出相应的价值,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万劫不復的下场。 “跟我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一道念头,令陆元迅速回神。 紧接著,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那些透明触手拖拽著,再度滑入更深的海水之下。 陆元散出神念,只是扫了一眼,险些就要绷不住。 周围散落著无数,体型无比巨大的骸骨。 有人的,也有妖的,更有些因为身体结构实在太过特殊,他甚至都叫不出名字。 这些骸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代都十分古老。 並且越往下的骸骨,这些特点就越明显。 陆元甚至都有种错觉,如果像这样一路下沉,自己是否就会见到这个世界诞生之初所创造的生物模样? 就在他这样想著的时候,熟悉的鬆软踩踏感,再度从脚底传来。 他已然抵达了这片海洋的最深处。 周围的骸骨年代停留在了万年之前,他想要见到最初生物遗骸愿望,终究是没能实现。 可他却並不觉得遗憾,因为这片海床上所散落的珍宝,完全能够抵消遗憾所带给他的失落。 陆元俯下身,轻轻拨开脚下的沙土层。 隨即,一颗温润的透明石块,便滑进了他的手心。 陆元抬手,在自己周身点亮几朵阳炎之火用作照明,而后借著火光仔细端详起手里的石块。 这东西通体成莹白色,內里有雾状的涡旋灵气正在不断流转著。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这石头內蕴含的灵气,比他此前见过品质最好的灵石,浓度还要高上十倍不止! 而像此等灵力充盈浓厚的上古灵石,在这片海床上到处都是,犹如天上的星辰。 陆元喜不自胜,下意识想要掏出储物戒,將这些宝贝全都装起来。 可他伸手一摸,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精神体过来了,肉身应该还留在边缘一族的村落中。 似是感应到了他內心中的想法。 周围那些透明触手微微颤动两下,不一会儿,一枚精致小巧的银戒,便被它们从沙地之中翻了出来,递交给陆元。 “这是什么?” 陆元尝试著將自身意识投入到银戒中。 接著他猛然发现,这居然也是一枚储物戒。 而且还是上古仙王,利用秘法所打造出来的珍贵法器。 其內部空间,比他原来用的那枚要大上无数倍。 几乎就是一片和秘境空间相当的小型世界!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元就在海神娘娘的带领下,孜孜不倦地搜刮这这片上古遗蹟中的各种宝贝。 那些指甲盖大小的上古灵石在他这儿都不够看了。 他一出手,起码都得是成吨成吨地往戒指里搬。 而除了灵石之外,像是现世已经灭绝了成百上千年的天材地宝,上古灵草。 到了陆元手里,也便宜的像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有多少拿多少。 在此期间,陆元甚至还发现了一些上古法器的遗骸。 虽然不知道这些精妙的傀儡应该如何修復和启动,不过既然经过这么多年都依旧光亮如新,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陆元照单全收。 很快,整片海床便被他搜颳了大半。 看著上古储物戒內,那堆积成山的灵石傀儡,还有遍地的奇珍异宝,陆元嘴都快笑歪了。 海神娘娘此时问他,有这么多好东西助力,陆元应该能升至炼精九重巔峰境了吧? 陆元留了个心眼儿,没直接答应,而是说先试试再说,不行就再想其他办法。 海神娘娘作为外地神,心眼儿並不多,听陆元这么说,祂也就信了。 但实际上,陆元此时作为一道意识,无论修炼的再强,顶多也就能將灵魂强度再往上提几个等级。 对於他的肉身修为,是起不到丝毫帮助的。 而且还不止如此,在搜刮上古珍宝期间,陆元几次都感觉到自己的肾臟部位,偶尔会浮现出些许痛感。 他只能隱隱感觉到是肉身那边出了什么事,但並不致命,他索性也就没多想。 不过,陆元也不是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答应別人的事儿,他能做到还是儘量会去做的。 目前唯一困扰他的是,究竟该如何在只有意识涉足深海的前提之下,去影响那实质存在的青色长剑。 当然,他也可以用意识直接侵入到剑中,跟原来的剑灵打一架,把它打趴下之后,来个鳩占鹊巢。 但这样一来,陆元同样也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尤其是那青色长剑,还疑似是天道所凝聚出的神器。 其內部所孕育出的剑灵,实力必然十分强大,他实在不想冒这么大的险…… 第198章 符火蒸海摧古剑 灵台破障见新天 “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的几天,陆元跟著海神娘娘返回到上层古城之中,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自己的意识体虽然也能施展一部分原身所拥有的力量,但效果却会大打折扣。 这一点,从他此前夺舍的那只狼族半妖就能看得出来。 而哪怕没有这个前提条件,他的肉身亲临这片古城,想要对青色长剑造成干扰,他至少也得挥出至强一击,也就是那天雷血影斩才行。 只可惜,现在无论是肉身还是噬红剑都不在他身边。 “到底有没有办法,在不藉助肉身的前提下,也能打出破坏力极强的一击?” 陆元坐在原地冥思苦想,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这时,他余光突然瞥见,旁边一处废弃民居的大门,在鱼儿捲起的水流影响下,缓缓想著两侧张开。 那扇木製的门扉常年浸泡在海水中,早就变得腐朽不堪。 即便只是一些微小的运动,就足以让其散碎成渣。 但陆元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门上,他紧紧盯著雕刻在大门两侧柱子上的对联。 上面的內容大概写的是一些辞旧迎新之类的吉祥语。 由於年代太过久远,字跡也变得十分模糊,陆元根本看不清。 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在於,这两扇对联,他怎么看怎么像是一长串的符纸! 就在这时,符堂主之前说过的一段话,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陆堂主,你一定要记住,符籙不单单只是將符纸重合,更需要保证各个符纸之间的连通性和一致性……” “有了!” 陆元用力一拍大腿,而后飞快地朝古城中央的广场奔去。 海神娘娘的透明触手此时就守在广场四周。 听陆元说明来意后,触手们也飞快蠕动起来,在那柄青色长剑的四周,开始绘製起燃火符的符面。 而那些青石地板,自然就成了这些符纸的符骨。 陆元马不停蹄,每当一只触手绘製好符面之后,他便將手搭在青石地板上,往其中注入符魂。 只不过,和先前一张一张製作符纸不同,他在与天地间那股无名的力量沟通时,特意强调了这些燃火符的一致性和连贯性。 这古城深埋在海水中,周围的环境就是天然的御水符,这直接省了他近一半的力气。 而水与火的结合,便会產生蒸汽。 这些滚烫的气体,在此方世界的土著看来,或许只是一些制符失败的废料。 可在陆元眼中,这些废料本身,却是比符纸还要珍贵的力量。 即便是结构简陋的初代蒸汽机,在正式开始运作后,也能轻而易举地带动体重远超数吨的机械进行运作。 而自己,只不过是想拔一柄剑而已。 隨著第一缕橙红色的火苗在广场上燃起后,陆元的心情也逐渐激动起来。 他还是头一次在这片以灵力为主的玄幻世界中,点燃了科技之光。 隨著无数滚烫的气泡在他周身涌出,陆元手指那柄青色长剑,厉声喝道:“小的们,给我喷!” 咕嚕嚕! 纵贯整个广场的大型燃火符籙,的確在海水中激发了大量蒸汽。 但此举除了使得周围的水温稍稍上升了一些之外,便再无其他任何影响。 別说拔剑,这些蒸汽所爆发出的能量,能否吹动起古城中的一处沙堆都成问题。 建此期间,陆元先是一愣,而后猛地一拍脑门。 他之前太过兴奋,倒是把最关键的一步,也就是气缸的製作给忘了。 没有气缸,冷热水之间的交替便不会產生大气压,也无法形成真空环境,那蒸汽自然就不会產生强大的势能。 但都进行到这个地步了,他又属实不想半途而废。 况且,气缸的製作对他来说也不算困难。 无非就是在青色长剑的周边,建起一座坚固的壳子而已。 思来想去,陆元最终將目標放在了他之前在那片海床上淘来的上古傀儡身上。 製造这些傀儡的材料非金非石,却远比二者还要坚固。 陆元將傀儡依次从戒指中取出,接著全部对方在青色长剑四周,连剑柄上方都盖的严严实实。 只不过,由於这些傀儡大多都被修成了人形,堆叠在一起难免会產生缝隙。 陆元只好摆脱海神娘娘,用那些透明触手,將缝隙封堵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触手表面,附著了睚眥的反伤之法。 如此一来,即便有些许蒸汽泄露出来,也很快会被反伤之法弹回去,最大程度避免了泄气的风险。 等到一切都准备完毕后,陆元站在傀儡堆成的壳子外面,全身心投入到符魂的搭建中。 周围再度燃起道道橙色的火苗,气泡连续不断在他周围凭空浮现。 与此同时,被陆元搭建出的临时气缸內部,情况则更为特殊。 那些傀儡的材质很好充当了气缸的內外壁,最大可能防止蒸汽从其中泄露出去。 即便有一些漏网之鱼,也被海神娘娘的透明触手迅速捕捉到,利用陆元之前附著的反伤之法直接弹回缸內。 虽然没有计量表,但陆元此时也明显感觉到,青色长剑附近的大气压,正在极具下降。 而剑身下方的石板,也开始寸寸崩裂,像是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开始进行自我毁灭。 陆元因为自身是意识体,不受包括水压在內的一切现实因素影响,所以能够自由穿梭气缸內外。 片刻后,他突然注意到,那柄青色长剑剑身所散发出的光芒变的愈发强烈。 它无法想像,仅依靠一些燃火符,以及周围那些海水,究竟是怎样產生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只听噌的一声,长剑的剑尖,在大气压的影响下,逐渐被剥离出地表。 一道青色的人形虚影,从剑身中闪现出,用双手拼命按著长剑的剑柄往下压。 可它区区一个剑灵,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了这人类智慧的结晶? 陆元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青色人影面前。 “呵,劝你还是別白费力气了,早点儿和海神娘娘分开,对你我都好。” “再继续负隅顽抗下去,你只会是自寻死路!” 青色人影根本不听陆元的话,继续往下压剑。 可就在这时,青色长剑的剑刃处,突地发出一阵脆响…… 第199章 双娇並枕醒春怀 故人重逢再感慨 人影和陆元都下意识低头望去。 只见,在那长剑中段的剑刃处,不知何时竟已绷断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青色人影这才意识到陆元刚才並不是在说大话。 如果它继续挣扎,那等待著它的只有被周围不断加压的大气,活生生粉碎的下场! 短命的鸟儿尚且会爱惜自己的羽毛,更何况它这个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神器之灵? 人影终於不再负隅顽抗,它缓缓收回手,任由周围那汹涌的蒸汽挤压著它的剑身,隨后嗖的一声便射入到深邃的海水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一切后,陆元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透明触手內,传出了一股终於解脱了的情绪。 他想要和海神娘娘交谈,却发现对方也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他独自一人,留存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洋中。 “你这神真不够意思啊,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陆元嘟囔著,也开始构建起返回肉身的渠道。 隨著他的意识逐渐被拉长,肾臟部位的痛感也愈发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魂魄依然和肉身重新合二为一的陆元,缓缓睁开眼睛。 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左右两道不同的香气,便迫不及待地涌入他的鼻腔。 陆元慢悠悠翻了个身,而后便看到了安沐溪那张红扑扑的脸蛋。 她此时平躺在床上,银髮犹如白雪一般散落在四周,睫毛很长,犹如扎根在雪地之上的黑色松树。 鼻樑更是挺翘秀丽,令人印象深刻。 而在那小巧的鼻头之下,是一对娇艷粉嫩的唇瓣。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无时无刻不在对陆元散发著诱惑。 陆元虽不知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多年来的经验已经让他意识到,定是这安长老,趁他昏迷期间,与他行了一番苟且之事。 他心中莫名有些感慨,没想到这安长老表面看著正经,一副知书达理的御姐模样。 私底下却如此放荡,还趁人之危,问都不问就与他共度春宵。 怎么,我陆元在你眼里,难道就是那么隨便的男人吗! 正想著,陆元突然感觉到身后有道柔软蓬鬆的触感滑过后背。 他身子一僵,心也迅速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边缘一族的村落中,按理来说只有他们两个外来者才对。 安长老馋他身子也就罢了,他不觉得金果还有其他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女村民,也会如此罔顾人伦道德。 这又不是开放的现代社会好不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元小心翼翼转过头去,只一眼他便愣住。 自己身后,同样躺著一人,或者说,一只半妖。 她的秀髮同样呈白色,但与安沐溪不同,是那种微微泛著淡金光泽的白。 发尾处点缀著几块红色的挑染,更显风情。 但陆元的注意力却並未在她的髮丝间有过多的停留,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半妖女子头顶刺出的那对尖耳。 耳朵的边缘处,同样覆盖著一层淡金色的绒毛,耳尖还会时不时颤动两下,可爱至极。 与此同时,半妖女子身后那九条淡金色,尖端点缀著红晕的毛尾,也时而抬起,时而落下,那纤细的绒毛不断拂过陆元的手臂。 好似女子娇嫩的手掌在他体表不断滑过,弄得陆元心里痒痒的。 陆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躁动,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隨后他伸手,晃了晃半妖女子的肩膀。 “唔……嗯~” 半妖女子隨即甦醒,喉咙里发出一阵甜美的呻吟声。 她淡淡地撇了陆元一眼,慵懒道:“早上好啊。” “好你奶奶个腿儿!” 陆元用力攥住她的肩膀,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哎呦,你弄疼人家了啦~” 半妖女子,或者说宝儿,轻轻晃了晃身子,像条滑溜的泥鰍,从陆元手中挣脱出来。 “许久未见,你就这么对人家,人家好伤心呢,嚶嚶嚶~” 宝儿双手捂面,开始装可怜。 陆元脸色阴沉,继续问:“我听那盗天阁阁主说,你的万宝阁,已经被她所盗取,彻底消失在人世了,这……是真的么?” 宝儿微微愣神,良久后才嘆了口气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陆元眉头紧锁。 “我不理解,万宝阁作为曾经世间最大的商行,她说盗走就给盗走了?” “甚至还盗走的这么彻底,以至於连我都有一段时间丟失了有关於你的记忆……” 宝儿顺势扑进陆元怀里,惆悵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可能是这两年,盗天阁也逐渐发展壮大了吧?” “她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从各地窃走了不少的好宝贝。” “而作为当世第一的富商,我会被她盯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那些小贼就喜欢盯著有钱人下手嘛。” 陆元伸手环住宝儿那纤细的腰肢,隨后又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你还是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宝儿缓缓抬起头,与陆元四目相对。 “你还记得之前我与你一同进入的那座黑塔么?就是有著玄冥府君坐镇的那个。” “自从你走后,我就一直在调查和那黑塔有关的情报……” “具体在哪儿找到的,就先不告诉你啦,总之我要告诉你的事,与那黑塔类似的空间,还有好几处。” “古籍上將其称为灵域。” “一些灵力与空间相符的修士,偶尔就会与空间產生共鸣,进入其中。” “但这並不代表灵域就属於那个修士了,在共鸣之前,灵域本身也在发挥著重要的作用。” “就比如这片天涯岛灵域。” “其作用,就是接收那些意外被天道所抹除生灵。” “由於这些生灵阳寿未尽,天道也不能直接將其诛杀。” “祂只得將我们放逐於此,直至阳寿耗尽,才能再入轮迴。” 陆元幡然醒悟,下意识望向门外。 “那也就是说,这里的边缘一族,实际上是……” 宝儿点了点头。 “不错,他们和我一样,都是阴差阳错被天道抹除的存在,並且,常年扎根於此,他们与此地与他们有著同样境遇的神灵签订了协议。” “神灵赐予他们近乎无限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而他们则要负责从那些天道派来的弒神者手中,保护祂的安全……” 第200章 拳下龙子做妖鬼 祠庙堂中落灵灰 “弒神者……你指的是那些嘲风之子么?” 宝儿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那些妖怪本身实力就非常强大,后又经一丝天道之力加持,就显得更为恐怖了!” “之前几次,人家还能和它们打的有来有回。” “可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嘲风之子中好似来了个首领。” “其身怀真龙玄凤两种上古神兽血脉,实力更是已经达到半步归墟境的地步!” “边缘一族有神力加持,能百战而不死,人家就没有他们这么好运了,只得匆匆躲入村落最下方。” “若非此前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人家也不会冒险来到此处呢……” 说到这儿,宝儿又瞥了一眼陆元,好奇问道:“此前我听闻上层似有骚动声传出。” “想来应该是那些弒神者又不安分了,怎么样你与它们交过手没,啥感觉?” 陆元快速回顾一遍之前的经歷。 那些鸟首蛇身的妖兽,对於一般修士来说,或许极为难缠。 皮糙肉厚不说,数量还多的嚇人。 但对於陆元而言,那些妖兽无论来多少只都无所谓。 在自己不动明王阵神通以及血戮千劫葬大阵面前,就算妖兽群的数量再翻一倍他也照样能轻鬆应对。 就算有个万一,他还有言出法隨术兜底,可谓是在开战之前,就已经立於了不败之地。 陆元简单將此前与那些进行了请神的村民,一同与妖兽群对抗的事给宝儿讲了一遍。 宝儿听完,却是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地瞪著陆元。 见此情景,陆元也有些不解。 “怎么了?我的实力你之前又不是没见识过,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宝儿缓缓回神,呆愣愣地问他道:“那些未化形的炮灰姑且不论,你说最后出现的那只人形妖兽被你一招就给打败了?!” 陆元面色平静,好似是在敘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般。 “嗯啊,那人形妖兽力气是比那些没化形的要大些,可最后还是被我一拳给轰成渣子了。”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半步归墟境的妖兽首领在那儿,趁咱俩现在还有力气,得赶紧过去將其消灭才行。” “斩草亦要除根懂不懂!” 宝儿盯著陆元看了许久,最后才哭笑不得地说:“还除哪门子地根啊,那个被你一拳轰成渣渣的人形妖兽,就是我说的首领。” “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呢,这才几日不见,你居然都能与半步归墟境实力的强者交手了。” 对於宝儿的夸讚,陆元心里倒没有什么实感。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此前在於那人形妖兽交手的过程中,他已然发挥出了自己的全力。 將对方重创是有可能的,但想要一招就將其直接击毙,陆元还没有自大到这种程度。 他思索片刻,感觉应该还是那位海神娘娘暗中出手了。 祂將自己的一部分神力匯聚到了攻击中,从而才能使得陆元的拳掌爆发出惊人的强度。 可换个角度来说,陆元也算是被她当枪使了。 击杀代表著天道势力的妖兽,无异於当著那些正道修士的面,恶意宰杀他们宗门所圈养的看门灵宠。 战果由祂享,仇恨却得由陆元来背。 算来算去,还是陆元亏了。 “你在想什么呢?” 见陆元盯著大门的方向愣怔怔出神,宝儿眼珠微动,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亲昵道:“要不陪我出去走走,屋里闷死了。” “好……” 陆元直接將宝儿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越过旁边熟睡的安长老,躡手躡脚地下了床。 而待二人从屋中离开后,安沐溪也是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为何青丘一脉的半妖会出现在此处?” “还有我之前……” 一想起之前,自己被那半妖女子裹挟著,与陆元在这床笫之间行的那些羞人之事,她的俏脸又开始逐渐发烫。 “我明明……都还没有碰过男人……” 安沐溪裹紧身上的被褥,还將半张脸也给蒙了进去。 那双幽怨的小眼神中,透露大半的委屈,还有一小部分,是连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意犹未尽。 …… “奇怪,村民们都去哪儿了?” 宝儿挽著陆元,在村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两圈之后,也逐渐发现了此地的异常之处。 陆元心中却是早有猜测,他领著宝儿一路来到了村子中央的祠堂中。 果不其然,祠堂內的供桌上,拜访的再也不是那些腐烂程度各不相同的小鱼,而是无数黑漆漆的灵位。 “呀——!” 宝儿一声尖叫,哆哆嗦嗦地躲到陆元身后,浑身的毛髮连根炸起。 陆元差点儿没被她这番做作的表现给气笑。 “我说大姐,你自己都是半妖,居然还怕鬼吗?”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也和魂修打过架,怎么那时候不见你害怕?” 宝儿缩著脖子,一脸心虚地反驳道:“那能一样吗,魂修是魂修,鬼是鬼,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好不好!” 陆元扬了扬嘴角。 “有啥不一样,不都是肉身死后,魂魄所化的能量体么?” “而且硬要说的话,魂修所带来的威胁,远比那些孤魂野鬼要大得多。” “再者,此前与你接触的那些村民,是有神力加持的,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死呢,算不得什么鬼怪。” “真的吗?” 宝儿弱弱地抬起头,再看向那些灵位,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陆元也转过身,扫了一眼写在灵位上的那些名字。 除了摆在最前面的村长海天之位以外,他还看到了金果和曼波。 这俩孩子应该是边缘一族中最年轻的了。 连他们都没能活下来,这说明,自那海神娘娘不辞而別后,边缘一族也彻底覆灭於此。 而且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 唯一能够证明他们存在过的,只有这些留存於天涯海角的灵位,以及陆元三人的记忆。 “咔!” 就在这时,陆元忽然注意到,村长的灵位下方,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些青灰色的石粉,从缝隙中簌簌洒落…… 第201章 石板遗功依信眾 久逢魔尊话旧梦 陆元快步上前,先是对著村长的灵位道了个歉,隨后他扬起灵位,用力往地上一砸。 只听啪的一声,灵位在落地的瞬间,几乎就碎成了一滩粉末。 而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石板,则是从木屑中逐渐显露出身形。 陆元蹲下身子,將青石板攥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残渣。 “这是什么东西?” 宝儿好奇地凑到他身边,也想一睹青石板上的內容。 可刚看了两眼,宝儿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好似大脑中突然涌入了无数光怪陆离的信息,甚至她的魂魄都险些被抽离出肉身。 陆元见状,赶紧散出一丝魂魄之力,帮助宝儿稳固状態。 片刻后,她才总算恢復。 “呕!” “奇怪,你看这东西怎么就不晕呢?” 宝儿有些狐疑地盯著陆元。 “嗐,瞧你这话说的,我跟海神娘娘,我俩啥关係啊?” “祂害谁也不能害我是不是。” 说是这样说,但陆元猜测,许是因为自己之前已经如那些村民一样,被动接受了海神娘娘的恩赐。 再加上此前帮祂拔剑,自己的魂魄已经逐渐適应了这个异界神灵的存在。 所以,面对这海神娘娘最后的遗留之物,他才不会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所以,这石板上面到底写的啥,我看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应该是某种文字吧?” 陆元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宝儿的猜测。 青石板上的確记录著某种异界文字,这些文字组合起来,形成了一整套逻辑自洽的能量流转论。 简单来说,就是功法。 只不过,与此世修士必须藉助灵力或者天道修炼不同。 海蛇娘娘遗留下的这本功法,所依赖的是人们的信仰。 当然,由於天道的限制,这种信仰並不能使得他修行之后,立刻就能施展那些通天彻地的伟能。 但在天道管辖范围之外,这种信仰之力,所能带给陆元的增幅,將会远超灵力与妖力! 只不过,信仰之力的强弱,是和信眾数量掛鉤的。 陆元现在一个信徒都没有,即便掌握了这门功法,他也无从施展。 他索性將青石板往自己那上古储物戒中一丟,隨即领著宝儿从祠堂离开。 接下来几日,三人一边搜寻著村落中边缘一族的遗留之物,一边构思著离开这里的办法。 陆元倒是可以用自己秘境之主的身份,直接张开传送门。 但这个分化出九种不同世界的秘境,构造属实是太过奇特。 就连陆元都不知道,他张开的那扇门后面,连接的究竟是现实世界,还是其他环境不同的秘境。 无奈,三人只好继续留在此处,恢復实力,直至陆元找到通往现实世界的那扇门为止。 是夜,明月高悬,四周风平浪静。 陆元平躺在沙滩上,望著繁星点点的夜空,內心久违地感到一丝安寧。 他的意识逐渐下沉,不自觉坠入到那片黑白分明的黑塔空间中。 “呦,老头,近来可好啊?” 陆元缓缓睁开眼睛,还未等视线聚焦,耳边便传来楚无双那熟悉的招呼声。 他扭头一看,却见这位昔日的魔尊大人,此刻正倚靠在一棵树上,手中拎著一壶烈酒。 一条修长白皙的玉腿,从树枝间滑落下来,隨著周围的清风缓缓摆动。 从她嘴边溢出的透明酒液,也顺著她那诱人的锁骨,一路滑落至深邃的沟壑中。 隨即,酒液浸染她的红衣,她那赤色鲜艷的衣领,转瞬间就晕开一片暗红之色。 “楚姑娘,好久不见啊,你已经休息好了吗?” 楚无双直接將手里的酒壶丟给陆元,笑呵呵地说:“怎么,你难不成还想我一直躲在塔里不出来啊?” “对付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而已,若是真因此受了重创,丟人的反倒是我好不好!” 陆元也跟著笑起来。 无论到了何时,这位魔尊大人都是这么自信,好似世间压根不会有事能將她彻底压垮。 他仰头將手中酒罈里的酒一饮而尽,隨即抹了抹嘴唇,讚嘆道:“好酒,楚姑娘,你是从哪儿搞来的?” 楚无双伸手一指旁边的黑塔。 “当然是从塔里翻出来的,就连这棵树也是我从里面拔出来的。” “周围这么空旷,时间长了都能把人给无聊死!” “索性我就从里面拿点儿东西出来,装点一下周围,这样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也能有点儿事做。” 陆元心中暗自感慨。 这位楚魔尊,虽然外表刚强,但內心却极度细腻,而且一点儿也受不得孤独冷清。 若非如此,在自己当初即將要被苏千媚当作鼎炉採补时,她也不会刻意用那种蹩脚的谎言,来帮助自己脱离险境了。 见陆元直勾勾盯著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楚无双也是赶紧別过头去,没好气道:“怎么了嘛!魔尊就不能种花养草吗!” 陆元嘿嘿一笑,从意识深处取出那枚奇异的上古储物戒。 而后將自己此前从深渊海底中採摘到的灵草仙宝,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楚无双见状,也是猛地瞪大了双眼。 “赤阳花?月见草?!” “还有龙血腾……” “你……究竟是从哪儿搞来这些宝贝的?” 也难怪她会这么惊讶,毕竟这些上古时期的灵草仙花,在她活跃的时代也早已绝跡。 她也是在闯荡上古秘境期间,才了解到这些珍稀药材的名称和作用,可却从未见过实物。 陆元倚靠在树下,顺势將自己在天涯岛灵域的经过都和她说了一遍。 昔日的魔尊大人,此时竟也表现得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般,逮著陆元就开始问东问西。 二人促膝长谈了数日,楚无双才长嘆一声,感慨道:“呵,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居然就已经去到连我当年都没去过的地方了……” 陆元赶紧说:“非也,若没有楚姑娘当时出手相助,陆某怕是早就葬身於那合欢宗宗主的床上了。” “我什么都可以忘,但唯独不能忘本,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楚无双斜了他一眼,轻笑道:“你啊,不光修为提升的快,就连这油嘴滑舌的本领,也修炼的是炉火纯青。”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倒是不怎么反感……” 第202章 异界遗功招剑影 雾中修道敘衷情 二人四目相对,距离也逐渐拉近。 “楚姑娘,你又饿了么?” 陆元嘴角微扬,忍不住调侃了她一句。 “不饿,就不能吃你了?” 楚无双眉头微蹙,强硬地將陆元推倒在地,伸手就去解他的衣物。 陆元闭上眼睛,任由楚无双的小手在他领口不断肆虐。 可紧接著,楚无双却是猛地直起身子,捂著胸口不断呕吐。 “你……呕!多久没洗澡了,身上一股鱼腥味!” 陆元一愣,赶紧起身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隨即他才反应过来,一脸委屈地说:“楚姑娘,你这开的是哪门子的玩笑啊。” 『先不说我这半灵之躯有没有味道,就算有,那也是在我肉身上的味道啊,你这能闻到个啥?』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咸腥气息,也隨即钻入陆元的鼻腔。 这下不只是楚无双,连他也难逃这臭气的毒手。 二人扶著树干,乾呕了好一会儿,最后陆元才反应过来,揭下树干上的一节树皮,用灵力在上面刻画了一道清风符。 伴隨著一阵带有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他俩才总算是从那臭气的污染中恢復过来。 陆元埋头进上古储物戒中,一阵翻找,终於是將那臭味的源头找到。 “对对对,就是这玩意儿,你別动,本座这就將它斩成齏粉!” 一道赤红色的灵力长剑,在楚无双手中缓缓凝聚成形。 陆元赶忙拦著。 “楚姑娘,別衝动,这玩意儿虽然臭,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它上面可是记载著一位异界神灵留存於此世的功法!” 闻言,楚无双也是一愣,她表情古怪地看著陆元,诧异道:“异界神灵,还功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域外天魔,最擅长的便是这蛊惑人心的法门。” “啊!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在那座岛上,被那所谓的海神娘娘给蛊惑了对吧!” “老头,你且忍一忍,本座这就帮你恢復正常!” 说话间,楚无双手里的灵力长剑,已然膨胀成了一柄长约十丈的宽厚巨剑。 陆元心里一紧,他不用想就知道,楚无双这一剑砍过来,別说青石板,就连他自己也得碎成渣子。 “姑娘且慢!我並没有被蛊惑!” “多说无益,纳命来!” 轰! 在楚无双对著陆元斩下巨剑后,整个黑塔空间都开始震动起来。 周围那些白色的虚无,更是被从中间斩出了一条绵延不绝的沟壑。 陆元吞了口唾沫,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而与此同时,从那块青石板中延展出的一条透明触手,也缓缓缩回了原处。 这触手虽无形无跡,但却精准地將楚无双的攻击往左侧挪移了三寸,正好避开陆元的身子。 这下,连楚无双也愣住了。 “真是域外天魔遗留的功法?” “嗯!” “你也没有被蛊惑?” “嗯嗯!” “你是说,一个来自此世之外的异界神灵,非但没有侵染你的精神,让你为祂所用,还在临走之前,专门给你留下了一本能够修炼的功法?!” “嗯嗯嗯!” 楚无双再三確认,得到的却都是陆元肯定的答覆。 她此时才终於確信,陆元並没有和她开玩笑。 陆元也赶紧跟她解释,表示自己是帮助海神娘娘,脱离了天道的束缚。 对方知恩图报,不光带著他去上古战场的遗骸中逛了一圈,临走时还特意留下这本功法供他修炼。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楚无双一声长嘆,走到近前,拍了拍陆元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以为的正常,在那些异界生灵眼中,可能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况且,你怎么能够保证,那些异界神灵奉行的,是和我们一样的原则?” “万一祂以为,报答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將你的魂魄抽离出来,常伴祂左右呢?” “我以前也和那些被域外天魔侵染神智的修士交过手,他们根本就不能算人了,压根就是一群反社会,反人性的疯子!” “同类相食,在我们看来是逼不得已,但在他们眼中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而且还不止於此,人祭,祈祷,集会……” “他们认为,奉献给那些异界神灵最好的礼物就是血肉,和人的意识……” 楚无双越说越激动,仿佛这块青石板,激起了她脑海深处一些不好的回忆。 陆元赶忙上前安慰道:“楚姑娘,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一旦我展露出丝毫不当人的跡象,就请楚姑娘用尽全力,將我诛杀当场!” 楚无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况且我还指望著你將我从这里搭救出去呢。” “你若身死,下一个再来到此处的有缘人,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陆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头印上她的双唇,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沙沙沙…… 清风符泛起的余波,吹动起二人头顶的树叶不断摇晃。 树影婆娑间,陆元与楚无双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有道是小別胜新婚。 尤其是楚无双此前为了照顾陆元的精神,不让其太过疲惫。 所以自打前几次传授他功法过后,就再也没能与其一同修炼过。 而此时,陆元的主动,像是打开了她內心深处的某个机关。 楚无双挥了挥手,便有一道血色的薄雾从她脚下升腾而起,將她与陆元全都包裹在其中。 陆元本想先自行褪下衣衫,再与楚无双修炼。 未曾想,他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巧手,三两下便將他扒了个精光。 陆元好奇回头,而后便迎上了一张与楚无双一模一样的脸。 “此乃……幻影?” “楚姑娘,你这是何意啊?” 楚无双的身形隱没在周围的血色雾气中,她的声音时而遥远,时而又像是在陆元耳边响起。 “我怕自己一个人已经应付不了你了,怎么,你不乐意?” 陆元眉头一挑,手不自觉按在腰间,感受著体內那隱隱作痛的肾臟,他只得强挤出一丝笑容。 “乐意,怎么不乐意,楚姑娘愿意主动献身,陆某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203章 娇音点破修行误 宝册铺开造化途 “净瞎说!” 楚无双突然从雾中伸出小手,在陆元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怎能是本座给你献身呢?” “分明是你来伺候本座!” 话音刚落,陆元就感觉到,有两道极其柔嫩的娇躯,穿过层层薄雾,直接將自己夹在中间。 那微凉的触感在他后背与前胸轻轻摩擦著,使得他心痒难耐,浑身都好似有蚂蚁在爬。 楚无双凑到他耳边,呢喃道:“答应我,不要修炼那石板上的功法好不好?” “你若想要,本座再赠你一本便是,最近三层的封印也逐渐开始鬆动了。” “我从里面搞了不少好东西出来,你只要答应,这些东西就全是你的~” 陆元此刻飘飘欲仙,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当即便答应下来。 再看那血色薄雾中,似有三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楚无双与幻影一同,共侍陆元,令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真可谓,双花並蒂各含春,同向东风托此身。莫道枝头分早晚,元华依旧照均匀…… 总之,经过一番激情四射的三修之行后,陆元明显感觉体內修为再度抵达瓶颈。 距离炼精境八重,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与此同时,他体內一只龙形精元,也產生了奇妙的变化。 其中一只龙首鱼身的龙子精元,体表逐渐开始泛起淡粉色的华光。 光芒在他体內散播片刻,將各处灵脉窍要依次点亮后,又重新缩回到他的心口处。 陆元只感觉似有一股酥麻的电流,纵贯全身。 他知欲,行欲,却不纵慾。 亦或者说,他对於人之欲情的掌控程度,已经达到了看山还是山,看水仍是水的通透之境。 突破至盈气境所需的螭吻欲气,已然是在他心中稳稳凝结而出。 “喏,给你这个。” 楚无双此时將幻影召回,隨即凝出一本周身縈绕著浓郁煞气的古籍,塞进陆元手里。 陆元定睛一瞧,发现手里这本古籍的封皮上,用篆体写著无垢金胎法几个大字。 “楚姑娘,这就是你说的那本新功法?” 楚无双点了点头,隨即伸手在陆元心口处挠了两下。 “从刚才修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小子是不是將妖力直接融入肉身,从而迫使身体强度大幅提高?” “呵,真是天真,你並非天生妖族,用这种和妖族类似的修炼方法,只会使你变得不伦不类。” “等回头修到一定境界,你非但调动不了妖力,就连灵力也会维持身体的安稳而平白损失大半!” 陆元闻听此言,心中顿时一惊。 原来,他此前將妖力注入肉身,从而增强自身攻势的方法,压根就是错误的。 若非楚无双此时出言提醒,他甚至还在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够凭空摸索出一套以人族之躯,行妖族之法的法门。 现在看来,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就连那些半妖都不能將灵力与妖力混合使用,他一个纯种人族,又凭什么能够做到? 楚无双见陆元有些失落,也是赶紧往回找补。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妖力並没有侵蚀太深,只要你往后正常修炼,那些妖力没有了补充,自然而然就会消失的。” “至於无垢金胎法,就是替代那些妖力,帮助你增强肉身,淬炼体魄的功法。” 陆元似是有些不甘心,又问楚无双:“那我体內留存的那些凶兽之力,难不成只能用来震慑那些实力不强的小妖吗?” 楚无双冲他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说:“看看,你又钻牛角尖了不是?” “凶兽之力的確在你体內不假,但催动他却並非需要你亲自动手啊?” “你就学那狐狸丫头此前的做法如何,搞点儿坚固的傀儡,將凶兽之力寄存在其中,代替你行动就好。” “而且,凶兽之力你自己用顶多也就能发挥出一人份的力量。” “你將那九只凶兽的力量全散出去,不就相当於在战斗中有了九个靠谱的帮手吗?” 陆元先是一愣,隨即犹如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楚姑娘,为啥我一开始没想到呢?” “因为你笨!” 楚无双轻点陆元的鼻头,隨即將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二人共同翻阅起那本古籍。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几日。 这段时间来,陆元一直潜心研究无垢金胎法,期间还受到了楚无双不少的指导。 也是在她的帮助下,自己才能如此之快地掌握这门此前从未有所涉猎的淬体神功。 根据古籍的记载,这无垢金胎法的等级,与修士的境界一样,也分九重。 前四层为无垢境,目的主要是为了最大程度排除修士肉身之內的脏污。 无垢境大成之时,陆元的肉身將会被塑造成真正的冰肌玉骨,坚硬无比。 而后五层的金胎境则更是变態。 因为它都不是在按照淬炼体魄的方法在锻炼修士的肉身了。 分明就是將血肉,往纯粹的战斗机器上打造。 若是將这金胎境也修至大成,届时陆元的肉身將会堪比此世最为锋利的剑刃,也是此间最为无坚不摧的厚实盾阵。 並且,修炼此种功法,没有丝毫副作用,更不会引起天道反噬。 陆元心中暗自感慨,这功法明显比那个不知深浅的海神娘娘石板要靠谱多了。 也多亏楚无双能够及时现身来指引自己。 否则,光靠他一个人胡乱摸索,怕不是用不了多久就得走火入魔。 “楚姑娘,多谢!” 事了之后,陆元起身衝著楚无双深深鞠了一躬。 楚无双表面不动声色,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提醒他道:“回去之后,切莫怠惰了修行。” “而且要儘快把被夺走的那半个霸阳神体抢回来,那塔上的三层还等著你去探索呢。” 陆元重重点头,隨即將意识从空间中抽离,重新融入肉身之內。 “你在这儿躺著干啥?” 宝儿此时赤著小脚在沙滩上漫步,海浪轻轻拍打著她那纤细的脚踝。 月光照耀下,她身体周围的轮廓,仿佛都被勾勒出一圈银边。 陆元心念一动,上前將宝儿揽入怀中,沉声道:“宝儿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