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锦嫁》 第1章 还来得及改变命运! “四姑娘,我听说你爹想把你送给龚大人为妾……你別怕!你等我几个月,等我定下正妻,我就让我娘上门纳你为妾……我喜欢你……” 谢昭棠全身忽冷忽热,感觉自己陷在浓稠的黑暗中无法醒来,耳旁縈绕著蜜蜂嗡嗡声和无数噪杂的吵闹声。 “庶女就该有庶女的觉悟,你就是做妾的命运,还敢和我爭许公子,你就该死……” “妹妹……別做妾……別像我一样……” 谢昭棠恍惚中看到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向自己逼近,那张脸溃烂的地方还往外渗著血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的手向她伸了过来,掐住了谢昭棠的脖颈,那残缺的嘴发出了嘶哑破碎的声音。 “妹妹……我好痛啊……你帮我解脱了吧……” 谢昭棠觉得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榨乾,眼前炸开了大片大片的金星。 无数的画面隨著极致的窒息感涌来,她感觉世界在旋转,在坍塌…… “谢昭棠!” 一声暴喝,像是劈开了混沌的惊雷。 谢昭棠猛地睁开了眼,像是溺水之人终於破出水面,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那些梦中看到的画面是噩梦,还是自己真的遭遇过? 谢昭棠还有些惊魂未定,眼前就印入了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 “棠棠,你终於醒了!棠棠,你嚇死姨娘了……姨娘以为……以为这次又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美妇人哽咽著紧攥住谢昭棠的手。 谢昭棠无措地看看她,美妇人梳著髮髻,穿著荷色褙子,绣了兰花的襦裙古色古香…… 全身的疼痛和屋里这些摆设告诉她……她真的穿越了! 穿成了混沌中看到的那个被嫡姐设计,被蜜蜂群追赶蛰死的谢家庶女谢昭棠! 坐床边这个美妇人是户部司员外郎谢江淮的妾室,姓沈,是原身的母亲。 按理,能再活一次,谢昭棠是赚了,可她都不想活了,穿越大神为什么眷顾她,让她穿到这同名同姓的少女身上呢? 前世,谢昭棠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中长大,初中念完就自力更生,进了江家的中药堂做学徒,跟著老中医江爷爷学医。 和江桥结婚后,江爷爷更是看她有天赋,把她当成自家人,把一身医术都传给了她。 江爷爷死时谢昭棠已经能独立坐诊,再加上她好学肯钻研,短短几年就在当地中医界闯出了名气。 而她和江桥还生了一个软糯糯的女儿恬恬! 想到恬恬,谢昭棠追悔莫及。 如果她能在丈夫江桥变心,第一次提离婚时,就果断带恬恬离开。 而不是贪图给恬恬一个完整的家,恬恬也不会在两人吵架时被江桥推到车轮下惨死…… “谢昭棠,经歷了这一遭,你还不醒悟吗?” 一个清脆夹杂著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声音打断了谢昭棠的思绪。 他语气中的怒气让谢昭棠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怒气冲冲地瞪著自己。 他杏眼清澈明亮,身形骨架还没长开,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衫,更显脸庞白皙。 绷著的小脸带了几分和他年龄有些违和的沉稳。 “谢昭棠,昔日我让你別跟著大姐姐、三姐姐往贵人多的地方凑,可你不听劝,为了一口吃的,就將我的话置之脑后,这次折腾得自己差点死了,还连累姨娘……她为了求父亲请太医给你治病,惹恼了父亲,挨了十板子!” 这是原身一母同胞的弟弟谢言? 沈姨娘看到儿子发怒,赶紧將他拉到了身后:“言哥儿,你少说两句,你姐姐才醒来,你让她缓缓!” 谢言怒道:“缓什么,父亲已经发话,就等她三个月后及笄就將她送给龚大人为妾,龚大人都五十了,龚夫人更是凶巴巴的母老虎,內院都死过三个姨娘了!” “谢昭棠,死到临头了,你还没心没肺只知道贪吃,难道你想像二姐姐一样也死得那么惨吗?” “姐姐……我不要姐姐死!” 一个小女孩哇哇大哭著跑上来,一把拉住了谢昭棠的手。 谢昭棠被她扯得全身疼痛,正想將她推开,却在看清小女孩的脸时愕然地瞪大了眼。 眼前的小女孩,五岁左右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她大哭著,受了委屈扁著嘴,左边浅浅的梨涡露出来的样子和自己女儿恬恬一模一样! 恬恬竟然做了她这一世的妹妹? “姐姐……恬恬不要姐姐死……” 谢恬恬嚎啕大哭著。 “恬恬……” 谢昭棠心疼地抱住她,看到女儿的欣喜,让她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前世眼睁睁地看著恬恬被车子撞得飞到了半空,她当时就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却没想到还能在这世界看到她! 谢昭棠的心砰砰狂跳起来,这难道就是她穿越的机缘吗? 沈姨娘看两个女儿在哭,眼泪跟著扑簌簌掉落下来。 谢言也红了眼,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对著谢昭棠继续骂道。 “谢昭棠,你就甘心给人做妾?等著被龚家的母老虎將你磋磨至死吗?还有恬恬你也不在乎,想让她以后也重演著你们的悲剧吗?” “谢昭棠,姨娘拖著病体守了你三天三夜,你这次再不长进,就別怨我以后不再认你这个姐姐!” 谢言震耳欲聋的三连问让谢昭棠下意识抱紧了谢恬恬。 噩梦里那些画面潮水般涌来,她看到的那个满脸溃烂的少女,是原身一母同胞的姐姐。 三年前刚及笄,就遇到了谢家嫡长子谢承嗣中了同进士。 为了给谢承嗣谋个好差事! 谢江淮夫妇在有心人的撮合下,把二姐一抬小轿送给了吏部考功司的陈大人。 进门当天她就被陈夫人妒忌划伤了脸,陈夫人还不许她看大夫,二姐姐伤口溃烂、生生疼死…… 而二姐姐还不是谢家第一个被送出去给男人仕途铺路的庶女。 早在十八年前,谢老夫人就把一个庶女送出去,才让谢江淮得了一个回京任职的名额! 那位庶姑姑,据说长得美,被送出去后孩子都生了,又被夫君为了討好上司转送出去,现在都不知道是否还活著…… 如果她没穿越过来! 那这世界的恬恬,长大后也会成为谢家为嫡子仕途铺路的工具…… 不! 上辈子她没有护住恬恬,上天送她来到这里,就是让她来弥补自己的过失的! 她绝不做妾,绝不让自己和恬恬重演著谢家庶女的悲剧! 谢昭棠整个人都被激发起活力! 她这新身体,长得美,身材又好,再加上自己高超的医术! 凭这些条件,在这新世界她一定能为恬恬撑起一片天,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 还有三个月她才及笄,还来得及改变命运! 接下来她要竭尽全力摆脱谢家对她的算计,再设法带恬恬脱离谢家…… 第2章 给自己另寻一门好亲事 阳光暖暖地洒在谢昭棠住的竹院里。 谢昭棠靠在软榻上,闭著眼一边晒太阳,一边整理著原身的记忆。 原身今年才十四岁,还有三个月才及笄,却遗传了生母沈姨娘的杏眼,鹅蛋脸,羊脂玉般的肌肤。 更因为这丫头喜甜食,初潮后个子就像雨后的春笋蹭蹭蹭往上拔。 胸部也像吹了气的球发育的风光傲人…… 可身为一个庶女,长得美却是祸事! 之前她的嫡姐谢琳珠带她去参加通政司副使,正四品官许大人家举办的花宴。 许大人的长子许穆远高中探花,尚未婚配。 许夫人借著庆祝之名,举办花宴,把她看上的適龄女子都邀请去了,目的就是藉机给许穆远相看。 谢琳珠早在许穆远中了探花打马游街时,就对长得俊美,玉树临风的许穆远一见钟情。 接到邀请,就带著原身去参加花宴。 这是谢琳珠经常干的事,就是想借原身贪吃,不学无术凸出自己的才情。 花宴上眾多女子都爭先恐后表现自己时,唯有原身於男女之情还没开窍,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这另类的一幕就吸引了许穆远注意,盯著她看呆了眼! 之后许穆远更是脑子进了水,跑来和谢昭棠说了想纳她为妾的话。 谢琳珠嫉恨之下,狠毒地让人在她衣裙上抹了药,导致原身被蜜蜂群蜇伤,昏迷中一命呜呼…… 喜欢她就是纳她为妾? 谢昭棠想到许穆远当时对原身说的话,都被气笑了! 可从这话,她也看出了这时代做为庶女的悲惨。 高门大户看不上,主家养大了就是为了给家族的荣华富贵铺路。 而谢家从在庶女送人中尝到了甜头,更是没把庶女当人,这次想送她给龚大人为妾,就是因为谢江淮的嫡次子想调回京城,为他铺路。 谢昭棠离及笄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了,她才来到这世上,还只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小小庶女! 想和谢家抗爭自己的婚事,无异蚍蜉撼树! 想改变做妾的命运脱离谢家,最快的方法就是儘快给自己另寻一门好亲事。 这个夫家,最好是比谢江淮有权有势,还能压过龚大人,让谢家觉得有利可图才会放她走! 可一个庶女,想嫁进胜过谢家的高门大户,走正常的说亲途径几乎是不可能的。 谢夫人和谢江淮要是知道她有这种叛逆的心思,只会將她儘快送走。 谢昭棠正琢磨著,沈姨娘身边的丫鬟春儿匆匆跑了进来。 “四姑娘,你快去看看姨娘,她被老爷一脚踢在心窝上,昏死过去了……” 什么? 谢昭棠想到沈姨娘那纤弱的身体,立刻起身,拔脚就往沈姨娘院里赶。 “发生了什么事?姨娘怎么惹恼了老爷?” 路上,谢昭棠询问春儿。 春儿急道:“老爷今日过来院里,问起你被蜜蜂蜇伤的事,姨娘就和他提了別送你去给龚大人为妾的事……老爷从前答应过姨娘,说等你及笄给你寻个小门小户的人家做正头娘子……” “老爷不同意,姨娘就跪著求老爷,老爷不为所动……姨娘气急之下就骂了老爷,说他不是说一不二吗?怎么言而无信……老爷就恼了,一脚踹在了姨娘心窝上……” 谢昭棠脸色就沉了下去,这话和直接说谢江淮是偽君子有什么区別! 谢江淮一家之主的权威不容挑战,他岂能容忍被一个靠自己生活的姨娘指责。 沈姨娘也是傻,之前才惹恼了谢江淮挨了十板子,还没看清谢江淮的无情吗,还敢惹怒谢江淮! 虽然是为了自己,可也不能这样耿直啊! 等谢昭棠和春儿匆匆跑到海棠院,谢江淮已经走了。 沈姨娘还躺在地上,旁边一个丫鬟和谢恬恬正费力地想將她抱进屋。 谢恬恬看到谢昭棠,哭著就道:“姐姐,我一直叫姨娘,她都不应我……姨娘是不是死了?” 谢昭棠看到谢恬恬满脸的泪,心就抽痛起来,亲眼看到沈姨娘被谢江淮踢晕,她一定很害怕吧! “姨娘没死,恬恬別怕!” 谢昭棠上前拉开了谢恬恬:“恬恬去给姨娘倒水,姐姐和春儿姐姐她们把姨娘抬进屋。” 谢恬恬人小力气小,看帮不上忙,就听话地抹著泪走了。 春儿跑了过来,和谢昭棠一起把沈姨娘抬进屋。 另一个丫鬟边抬边对谢昭棠道:“四姑娘,姨娘昏过去好久了,奴婢已经让冬儿去请大夫了!” 说话的丫鬟是沈姨娘院里的秋儿,她额头上一片淤青还沾了灰尘,这应该是刚才为沈姨娘求情磕头落下的。 谢昭棠点点头,抬起沈姨娘时,她看到她唇边衣襟上沾满了血,地上还有一滩血。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这就是做妾的悲哀! 沈姨娘好歹还给谢江淮生了一儿两女,和谢江淮也无数次亲密地做过夫妻那档事。 可在谢江淮眼里,她只是一个泄慾,生育的工具,说打就打,毫不留情。 等她们一起合力把沈姨娘抬到床上,谢昭棠让春儿去打水来给沈姨娘清洗,就趁机给沈姨娘把脉。 沈姨娘的脉细如线,血行无力,內里亏空…… 谢昭棠皱起了眉,这样再折腾两次,沈姨娘就会香消玉殞。 等春儿打了水来,谢昭棠拿了乾净的盥巾给沈姨娘擦拭唇角的血,又取了乾净的衣裙给沈姨娘换上。 脱下她的衣服,看到沈姨娘背上臀部的棒伤红肿淤青交织,谢昭棠心都颤抖起来。 沈姨娘就是带著这样的伤不休不眠地守著她,这母爱丝毫不比自己对恬恬的爱少啊! 谢昭棠醒来后看到沈姨娘,毕竟不是原身,对沈姨娘也没多少感情,可亲眼看到这些伤,她被触动了。 沈姨娘说她没本事,可原身惹祸挨家法时,是沈姨娘用这纤弱的身体替她挨打! 知道原身爱吃,沈姨娘用所得不多的月银给她和弟弟、妹妹买各种吃食。 更是为了她和谢恬恬以后嫁人嫁妆丰厚有底气,熬夜绣花变卖给她们积攒著嫁妆! 沈姨娘油灯下绣花的背影和她身上的伤重叠起来,让谢昭棠心里又酸又涩。 沈姨娘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她既然占据了原身的身体,岂能对沈姨娘的爱女之心视而不见。 她前世没享受到的父母之爱,现在有了沈姨娘这个娘,这不是上天的馈赠吗? 以后,沈姨娘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会像护恬恬一样护她周全的…… 第3章 我不想做妾 “四姑娘,沈姨娘挨了板子,本就没好全,现在又伤及了肺腑,只能慢慢养著……” 张大夫被冬儿请来时,沈姨娘已经醒了,他给沈姨娘把了脉,写了方子。 谢昭棠自己医术就很高明,只是原身不会医术,她会医术的事还不能暴露。 她看了张大夫开的方子,方子开得中规中矩,但还算符合沈姨娘的现状。 先用著这个方子,改天找个由头再给沈姨娘换药方调理。 她让报信的丫鬟春儿取了诊金,去抓了药回来熬著。 沈姨娘受了伤,自顾不暇,谢昭棠就让春儿把谢恬恬哄著去了自己院里。 沈姨娘虚弱地躺著,看著谢昭棠井井有条地安排著,只默默地流著泪。 等屋里安静下来,她才哭著对谢昭棠道。 “棠棠,姨娘没用,劝不了老爷改变主意…… 谢昭棠在心里嘆了口气,拿帕子给沈姨娘擦泪。 她要运筹帷幄给自己另谋出路,万一出了紕漏,事情未成前被谢家发现,就会牵连沈姨娘和恬恬…… 沈姨娘的身体不能再折腾,谢昭棠也不能再让恬恬出意外,她琢磨了一下,开口。 “姨娘,你真想帮我,就为我做一件事……姨娘愿意吗?” 沈姨娘抓住了谢昭棠的手,哀声道:“棠棠这话不是戳姨娘的心窝子吗?姨娘不求你荣华富贵,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能嫁个好人家,別像你二姐姐一样死得悽惨,姨娘就知足了!” “別说一件事,就算让姨娘替你去死,姨娘也愿意!” 谢昭棠看沈姨娘愿意配合,就低下头,靠近沈姨娘。 “那姨娘就先养好伤,等你伤好能下地了,你去寻老夫人,就说你做错了事,愿意去宝华寺食斋抄经为谢家祈福一年……” 沈姨娘慌乱地摇头:“不不……还有三个月你就要及笄了,这时候姨娘不能走……” 谢昭棠握住沈姨娘的手。 “姨娘,我知道你担心我被送给龚大人,但我已经有办法可以避开这事……姨娘带恬恬出去避一避,我才能没后顾之忧放手去做!” 谢昭棠脑中已经有计划的雏形,还需要具体完善。 她推心置腹地道:“姨娘,十板子和今日窝心这一脚,还不够让你看清父亲的薄情吗?你留下又能怎么样?他决不会改变决定的!” “你帮不了我,那就听我的,让我为自己博一搏!” 沈姨娘惊疑不定地盯著谢昭棠,颤声问道:“棠棠,你……你想做什么?你可千万別做傻事!” 谢昭棠抿唇。 也是,原身除了吃,万事不隨心,在沈姨娘眼中就是没长大的孩子! 突然说出这搏一搏的话,怎么能说服沈姨娘呢! 屋门吱呀一响…… 谢昭棠眼角余光看到弟弟谢言走了进来。 她心一动,这个弟弟人小却聪明,昨日说出那番话难道不是早就看穿了谢家的凉薄吗? 谢昭棠垂眸,握著沈姨娘的手。 “姨娘,昨日言哥儿的话让我回去想了许久,我一直做梦,梦到二姐姐伤口溃烂、生生疼死没人在意,我突然就醒悟了……” 谢昭棠想著自己不是原身,以后和原身性格表现肯定会有差异。 想谋划出路还需要沈姨娘和谢言的配合,索性一次就说开了,也免得两人猜疑。 “我不想做妾,不想像二姐姐一样惨死……” 谢昭棠握著沈姨娘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坚定地道:“我相貌不比谢琳珠差,凭什么她能做正室夫人,我因为是庶女就只能给人做妾?” “姨娘,我想搏一搏,给自己寻一门亲事去做正头娘子……最好是有权有势的门户,就算做续弦,只要能略胜谢家,嫁过去我就能为自己做主,以后也能庇护言哥儿和恬恬!”” 沈姨娘听呆了。 这个以往只知道吃的女儿,遭此大难开了智本是好事,可她哪想到她竟然生出如此天大的野心! “棠棠,胜过谢家的高门大户,我们如何高攀得起,你別异想天开了……” 沈姨娘心急如焚,想劝说谢昭棠。 谢昭棠却斩钉截铁地道:“姨娘,不试试怎么就知道高攀不起呢?” “成功了,我不用被磋磨,以后恬恬也不用再走给人做姨娘的老路!言哥儿也能一路科举,而不是像二哥哥,明明比大哥有天分,却被夫人斩断了仕途之路,困在谢家做个管事!” 谢家子弟,男女辈分各论。 谢昭棠说的这个二哥哥谢钧,丁姨娘的儿子,也是庶子,按男丁辈分排行第二。 他只比谢夫人的嫡长子谢承嗣小一岁,开蒙后和谢承嗣一起念书,第一次下场就考了童生回来。 而谢承嗣,只童生就考了三年。 谢夫人不愿谢钧风头压过谢承嗣,就找藉口断了谢钧的求学之路…… 谢昭棠说到这,转向了谢言。 “言哥儿,我听姨娘说你念书勤勉,你想不想参加科举?还是愿意像二哥哥一样,以后也做个管事?” 谢昭棠言语间把旁听的谢言也拉了进来。 在谢家,庶子和庶女都是谢家的垫脚石,谢言又聪明,如此努力念书就是希望出人头地。 他聪慧,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做管事,看谢家脸色生活呢! 沈姨娘抬眼,也看向了谢言。 “言哥儿,你怎么想?你觉得你姐姐想的可行吗?” 谢言走了过来,冷冷地道。 “四姐姐,你先不用管我的想法!我只问你,你可知嫁高门大户是怎么回事?进门不止要像夫人一般主持中馈,孝敬公婆,还要和其他夫人应酬来往……” 谢昭棠木著脸看著谢言。 她死前三十不到,已经做了江家儿媳六年,还掌管著江家的药堂生意。 这个在她眼中,还处於懵懵懂懂的只知道追鸡撵狗年纪的男孩,竟然给她普及嫁人管家的知识? 谢昭棠没反感,鼻子莫名地酸涩。 前世她在孤儿院,为立足迅速学会了看人脸色,之后摸爬滚打,一步步立起来让人不敢小窥。 谢言身在谢家这样的家庭,沈姨娘靠不住,原身也不靠谱,被逼著像自己一样迅速长大。 他说这些话,是担心她脑子一热,异想天开、莽撞行事提点她。 谢昭棠还不完全了解这时代的世俗,也不敢说太多拉大和原身的差距。 她虚心地道:“言哥儿,姐姐以前没心没肺,不懂你劝姐姐的话是为姐姐好!” “经歷了这一遭,不会了!我会听你的劝,不懂的,我都会努力去学,绝不会再让你和姨娘为我操心!” 谢言沉默地看著谢昭棠,眸光带著审视…… 第4章 物极必反! 谢言盯著谢昭棠看了好一阵,才转头对沈姨娘道。 “姨娘,那就先按四姐姐说的,等你能下地了,就带著恬恬去宝华寺吧!我会帮著姐姐避开这桩祸事!” 沈姨娘担忧地看看两人。 谢言板著白俊的小脸,一字一句认真地道。 “姨娘,四姐姐说得对,搏一搏,我们姐弟三人才会有一条新的生路,你帮不了我们,就放手吧!” 沈姨娘看姐弟两同仇敌愾,都有心思自谋生路。 他们既然有这样的决心,她岂能再阻挡。 “好,姨娘听你们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沈姨娘都不愿两个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她想,如果失败了,那就一起死,黄泉路上她都会陪著他们的…… …… 安顿了沈姨娘,姐弟两走出来。 谢言没急著走,站在院墙下问道:“四姐姐说以后会听我的话,是认真的?” 谢昭棠闻言,警觉地看向谢言。 虽然他们一母同胞,可谢言满五岁按例就被送到了外院居住,姐弟俩真正相处的时间也没多少。 她想给自己谋一条生路,这个便宜弟弟如此早慧,岂会没有给自己谋划的打算。 他不会学了那凉薄的谢江淮,为了自己的前程,利用原主的单纯,让她给他铺路吧? 如果是这样,这个弟弟再聪慧也不能要! 她不愿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认真的!” 谢昭棠不动声色试探道:“你可有什么好计策,能为我们谋一条生路?” 天已经黑了,海棠院门口掛著灯笼。 谢言站在院墙下,灯光只照到他一半脸,他的身高还没到谢昭棠肩膀。 “四姐姐院里的小丫鬟穀子,是家生子,她阿爷谢一鸣是谢江淮的长隨,一家得谢家的恩赐姓谢,两个儿子谢忠、谢守跟隨谢一鸣给谢江淮打杂。穀子还有个哥哥两年前溺水死了,四姐姐知道吗?” 谢言轻声问道。 谢昭棠愣住了,原身没心没肺,除了吃也不关心府中的事,这些事她根本不知道。 谢昭棠想著谢言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事,就诚实地摇摇头,虚心地问道:“这里面是不是有內情?” 谢言声音更低:“穀子的哥哥念书有天分,谢一鸣想让他走科举之路,就求了谢江淮恩赐消除奴籍,谢江淮答应了。但隔几日,此子失足落水,卒。解除奴籍之事不了了之。” 谢昭棠看著谢言,谢言是在暗示此子失足落水是谢江淮的手笔? 谢一鸣只是提了想解除奴籍,谢江淮就无情地除掉了他的长孙! 这是震慑! 谢家不容背叛! 谢昭棠细思极恐。 谢家远比她想像的更冷酷,更黑暗! 不给解除奴籍? 那谢一鸣这个祖父是奴僕,儿孙是奴婢,穀子以后生下的孩子还是奴婢…… 这一代又一代,除非谢家怜悯开恩,否则就得一代代被谢家压制无法翻身! 她被送去做妾都觉得无法容忍,谢一鸣一家难道被欺压如此还能逆来顺受? 物极必反! 谢昭棠心一动,看向谢言。 谢言给自己说这些事,难道就是暗示谢一鸣一家就是他们生路的转机? 谢言小脸沉稳,似乎只是和谢昭棠说了一个八卦,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四姐姐,你愿意听我的话,那明日我让石头给你送几本书,你先学著……” 谢言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 “四姐姐,还有一事,你院里的杏儿姐姐,听说她娘这几天生病了,正需要用钱,回去你给她些赏银,回头再有什么事让她传消息,也方便!” 谢昭棠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离开,心情复杂,这少年才多大年纪就懂用人之术! 这是怕她不諳人事,仔细教她吗? 现在还看不出谢言有没有算计自己的心,但路遥知马力,他真心为她好,她也会待他真心的! 谢昭棠回到自己的竹院。 才进门谢言口中的杏儿就迎了上来。 “四姑娘,八姑娘已经睡下了,奴婢给她洗漱了,哄了她好一会她才睡了过去……” 谢昭棠頜首,看了一眼杏儿,感激地道。 “杏儿,谢谢你……今日多亏你照顾恬恬,否则我都不知道该顾那边了!” “你等我一下!” 谢昭棠快步走进屋,床帐垂了半边,隱约能看到恬恬躺在里面小小的身影。 谢昭棠也没惊动她,轻手轻脚走到妆奩前,打开抽屉摸出一个荷包。 里面只有半钱银子。 谢家庶女每个月月银二两,原身爱吃,拿到月银就想法买各种好吃的满足口腹之慾,存不下钱。 谢昭棠之前没有目標,现在確定了目標,要立自己的根基,拉拢身边人不需要谢言提醒她也会做的。 她看看抽屉里的首饰,抓了一支普通的银髮簪就拿了出去。 “杏儿,我之前病著,也不知道你娘生病了……你知道我手上也没多少现银,这支髮簪给你,你明日拿去变卖了给你娘抓药吧!” 谢昭棠把髮簪和碎银都塞到了杏儿手中。 没等杏儿拒绝,她心戚戚地道:“今日看姨娘昏迷不醒,我很害怕从此没了娘,將心比心,你一定和我一样吧!” “你別和我客气,先拿去救急,不够告诉我,我再帮你想办法……” 杏儿紧攥著髮簪,眼泪就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她把髮簪和碎银推给谢昭棠,哽咽道。 “四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娘……她的病就连京城最有名的春满堂大夫都说无药可医,我娘不愿拖累我们,说……说不治了……” “呜呜……” 杏儿捂住嘴,蹲下身哭了起来…… 谢昭棠愣了一下,杏儿她娘患了不治之症吗? “杏儿,来,你和我说说你娘到底患了什么病,我帮你想想有没有办法帮她!” 谢昭棠扶起杏儿,把她带到臥室隔壁的书房。 原身不爱看书,书架上只有寥寥几本书,这几天被谢昭棠当成自己的休息室。 “四姑娘,没用的,这段时间我爹带我娘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无药可医!” 杏儿抽泣著,绝望地道:“我爹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不少外债,可都帮不了我娘……我爹都急得要把我弟弟也卖给谢府做小廝……可我弟弟才五岁啊!” 谢昭棠印象中,杏儿的父亲是木匠,三年前做工时从屋顶下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为了给他治腿,杏儿娘才狠心把当年才十二岁的杏儿卖进了谢家为奴婢。 “杏儿,別哭了,我听说民间有偏方治百病的事,你和我说说你娘的病状,我找人打听打听,也许能治好你娘呢?” 谢昭棠安抚道。 只要杏儿娘患的不是绝症,凭她的医术都能帮上忙…… 第5章 爱情,她不奢求 杏儿止住了眼泪,四姑娘常隨三小姐她们出去参加花宴,也许真能打听到可以治病的偏方! 她抱了一丝希望道:“大夫说我娘患的病叫蛇缠腰,腰背上的皰疹缠满一圈就要死,我娘已经长满了半圈多,这些日子都痛得死去活来,吃不下东西……” 蛇缠腰?谢昭棠擅长中医,知道这是古代对带状皰疹的別名。 带状皰疹其实没那么凶险,古代致死率高多是继发感染、內臟受累等併发症导致的。 她心里有谱了,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就笑道。 “杏儿,这不是巧了吗,我还真听说过治这种病的偏方……” “我以前跟三姐姐去参加花宴听两个嬤嬤閒聊时说起过,那时我想著说不准哪天姨娘患了这种病能用到,就牢牢地记在心上……你等著,我给你写下来!” 谢昭棠找出纸笔,杏儿见状,赶紧帮她倒水研墨。 谢昭棠琢磨著。 杏儿侍候原身,知道原身的底细,为避免惹祸,她一身医术暂时不能暴露出来。 但以后离开谢家,她还想从医养活自己和恬恬,总要找个出处暴露出来。 杏儿娘这病也许就是一个契机! 谢昭棠等杏儿研好墨,就提笔开始写药方。 原身识字,但没耐心练字,刚好谢昭棠也不习惯写毛笔字,字写得难看也符合原身的笔跡。 谢昭棠写完把药方递杏儿,叮嘱道:“第一张药方是服用的,你明日送出去,抓了药头两副药煎成一碗,让你娘喝上一天,次日就一天一剂!” “下面这个药方你抓了碾成药粉,有雄黄酒就加点酒调了外敷在身上有皰疹的地方,一日一贴……有什么变化你及时回来告诉我!” 谢昭棠把髮簪和碎银都给了杏儿。 她还不了解市价,担心这点银子不够抓药,伸手把手腕上的银鐲子也取下来一起给了杏儿。 杏儿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紧攥著手中的髮簪银鐲子,砰砰砰就给谢昭棠磕了三个头,哽咽道。 “四姑娘对奴婢一家的恩情,奴婢铭记在心,这次我娘要能死里逃生,奴婢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谢昭棠赶紧將她扶了起来,安抚道:“你从到我身边就尽心侍候我,我能帮你一点小忙也是应该的,你就別和我客气了……天也晚了,去休息吧!” 杏儿抹了泪,把髮簪银鐲子藏在怀中,才起身道:“今晚奴婢守夜,穀子奴婢让她睡了,奴婢去给姑娘提水来洗漱……” 谢昭棠院里就两个丫鬟,另一个丫鬟穀子才十岁。 穀子是她阿奶夏婶子花了五两银子託管事嬤嬤特意安排到谢昭棠院里做事的。 就是图谢昭棠院里单纯,不会磋磨人的脾气送来的。 穀子年龄小,杏儿也收了她娘的好处帮著照顾她,平日守夜这些累活都很少让她做。 昨晚守夜就是杏儿,今晚轮到穀子了,杏儿这话是帮穀子描补。 谢昭棠想到穀子和谢一鸣的关係,看破不说破。 等杏儿提了水来,谢昭棠洗漱了,就让杏儿去休息。 杏儿还是侍候她上了床榻,才端著油灯走了出去。 谢昭棠听著她出去了,才转身去看恬恬。 借著窗户透进的月光,她只能模糊地看到恬恬伏在枕上的轮廓。 谢昭棠痴痴地看著她,许久,才伸手轻轻抚摸上她柔嫩的小脸…… …… 次日。 谢昭棠一早就起来了,谢恬恬还没醒。 谢昭棠洗漱后在院里散步,边琢磨著怎么落实自己的计划。 她骨子里已经是成年人,岂能將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谢言一个小少年的身上! 谢昭棠只能谋算,先找个靠得住的人帮自己弄清楚基本情况。 比如京城里有哪些未娶妻的门户比谢家高? 这些男子的品行、性格、爱好是什么样? 弄清后,再选定目標攻克 偶遇,投其所好,勾引…… 只要能让她嫁进去做正头娘子,可以做主自己的命运,她愿意不计手段和对方虚与逶迤。 什么爱情,她不奢求! 她和江桥日久生情、互相扶持都能为了三姐闹掰,婚姻的本质她已经看透了。 她只想借势脱离谢家,然后努力赚钱,给恬恬撑起一片天! 谢昭棠正走著,小丫鬟穀子就跑过来稟告道。 “四姑娘,石头哥哥给你送东西来了!” 穀子梳了双髻,圆圆的脸白里透红,眼睛明亮清澈。 谢昭棠看看这才十岁的女孩,想到她一家的悲惨,眼里掠过了一丝怜悯。 她跟著穀子走到院门口,就见谢言的小廝石头候在门口,他手里捧了一个布包。 石头才十二岁,个子比谢言高了一个头,皮肤黝黑,但看上去很机灵。 “四姑娘,六爷让小的给你送书来!六爷说下学后再来探望沈姨娘,姨娘那,让你多费心照看!” 谢昭棠接过了布包,石头就走了。 谢昭棠拿著布包就走进了臥室隔壁厢房。 打开布包,里面放了几本书,第一本就是《算术》。 原身识字,谢昭棠继承了她的记忆,这些繁体字也一目了然。 谢昭棠勾唇一笑,谢言给她找这种书,是让她学习管家特意给她找来的吧? 等用完朝食,谢昭棠让穀子守著院子,让杏儿把药方送回家,就牵著恬恬的手送她回海棠院。 杏儿走前提醒她既然好了,就该去给谢夫人请安,她打算见过沈姨娘再过去,顺便可以出府寻找机会…… 进了海棠院,谢恬恬就挣脱她的手,叫著姨娘就飞跑进去。 沈姨娘的病情谢昭棠心知肚明,也不急著跟进去,不急不缓走著。 “八姑娘,你小心点,別碰到姨娘的伤……” 谢昭棠才进去,就看到春儿一脸温婉地提点谢恬恬。 春儿十三岁左右,个子比谢昭棠矮一点,长得眉清目秀。 另外一个正侍候沈姨娘用朝食的丫鬟是秋儿,她看上去也才十一岁左右。 “四姑娘!” 秋儿转头看到谢昭棠,就笑眯眯地道:“姨娘今日好点了,都能喝点粥了!” 谢昭棠回了一个笑脸,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碗,笑道:“我来餵姨娘吧!” 沈姨娘看了她一眼,转向谢恬恬,柔声道:“恬恬,姨娘受了伤,不能陪你,让秋儿姐姐带你出去玩,好吗?” 谢恬恬看看依靠在床头虚弱的沈姨娘,又看了看谢昭棠,乖巧地点了点头。 秋儿就去盆里洗了手,过来牵著谢恬恬的手走了出去。 “春儿,你先出去吧,我和四姑娘说说话!” 沈姨娘看春儿在收拾屋子又道。 春儿乖巧地退了出去。 等屋里没外人了,沈姨娘抓住了谢昭棠的手,低声道。 “棠棠,你说想嫁门第比谢家高的事,姨娘昨晚想了又想,终於想到了一个人,也许她可以帮你的忙……” 第6章 绵里藏针 谢昭棠好奇:“谁?” 沈姨娘轻抚著谢昭棠的手,低低地道。 “吴大娘子……她是姨娘平日卖绣品绣坊的吴小娘子的姐姐,以做媒为生,嘴皮子利索不说,对京城这些大户人家都了如指掌……” 谢昭棠的心砰砰砰狂跳起来。 她昨晚才想著怎么找人弄清这些情况,今日沈姨娘就给了她这个惊喜。 媒婆走街串巷,为了生意,平日就积极留心打听適龄男女信息。 她想知道京城未婚配的男子信息,这吴大娘子岂不是个现成的信息库。 “棠棠,你要觉得可以,姨娘写一封信,让春儿送给吴小娘子,求她帮忙牵线!” 谢昭棠要为自己筹谋,今日本就打算出门,不想迂迴折腾,就道。 “姨娘,你把绣品给我吧……我亲自去和吴小娘子谈!” 沈姨娘怔住了,本想说哪有好好的女儿家去自己谈亲事的。 可想到等她好了,她要带恬恬去宝华寺,棠棠也得自己和吴大娘子接触。她思付了一会,无奈地点头。 “棠棠,那让春儿陪你去吧,姨娘的绣品往日都是她拿去卖,她和吴小娘子也熟。” 沈姨娘低声道:“春儿从八岁就到姨娘身边侍候,那天你弟弟生辰,老爷就恩赐地把她的卖身契给了我,姨娘答应过她,等她到了年龄,就还她身契让她归家,姨娘一起给了你!” 沈姨娘侧身去床垫下摸出一个荷包递了过来。 谢昭棠捏著荷包,沈姨娘这是把自己的人脉给她了? “姨娘,你手上还有多少银子?” 谢昭棠难以启齿的问道。 她的月银有限,也没几件首饰,都打赏了万一要出门应酬难道素著出去? 没有银钱开路,她寸步难行。 “姨娘还有一百两……你是想?” 沈姨娘想到谢昭棠昨晚说的话,从床垫下又摸出一个荷包递了过来。 “你拿去用,反正这些都是给你和恬恬存的,就先给你!” 谢昭棠接过荷包,里面有一叠小面额的银票还有些碎银子。 她拿了几张银票和那些碎银子,把剩下的还给了沈姨娘。 “这些够了,剩下的姨娘留著伴身!” 这些银子算谢昭棠向沈姨娘借的,等她找到门路赚钱了,她一定会加倍偿还。 沈姨娘没再说什么,让谢昭棠把春儿叫进来。 沈姨娘也没瞒春儿,直言道:“春儿,过几天我要带恬恬去宝华寺住一段时间,以后你就听四姑娘的话,留在府上帮衬她。”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侍候她,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的!” 春儿今年已经十三,还有两年就可以出府,她听了沈姨娘的话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微笑著上前拉住了春儿的手:“春儿,你陪我去帮姨娘卖绣品吧,我们路上慢慢说!” 春儿情绪不高,还是取了绣品带著谢昭棠去找谢夫人取对牌出府。 谢昭棠看出她有情绪,暂时也没想安抚她。 谢夫人住正院,面积比沈姨娘的大了几倍。 院里靠墙种了几棵贴梗海棠,此品种枝干多刺,花开的却最是红艷。 谢夫人院里的大丫鬟珊瑚正在院里吩咐小丫鬟做事,看到谢昭棠,就笑问道。 “四姑娘大好了?这是来给夫人请安了?” 谢昭棠按照原身的性格陪笑道:“珊瑚姐姐,昭棠听姨娘说昏迷其间母亲惦记著昭棠,还帮姨娘求父亲给请了太医看病,才捡回了一条命,特意来感谢母亲!” 原身昏迷了三天,情况危急。 不管谢夫人是基於不想让谢琳珠手上沾了人命,还是谢昭棠活著对谢家有用。 太医的確是谢夫人让谢江淮去请来的。 杏儿担心谢昭棠单纯不记得这事,出门前特意嘱咐谢昭棠过来请安时记得谢恩。 珊瑚听了谢昭棠的话,转身就进去帮她通稟。 等了好一会,珊瑚才出来,唤她进去。 谢昭棠深吸了一口气,提了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眼前光线稍暗。 谢昭棠低头走了几步,才抬眼,就看到了主母谢夫人端坐在炕边,旁边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摊了几本帐本。 谢夫人身边站了一个陪嫁王嬤嬤,正垂首聆听谢夫人的吩咐。 “母……亲……” 谢昭棠飞快地瞥了一眼就垂下头。 按理她来谢恩,该磕头,可跪谢夫人,她心不甘意不愿…… 沈姨娘告诉她,她被蜜蜂蜇伤后,谢琳珠一口咬定,说她贪吃,把桂花蜜罐子打翻在衣裙上,才招惹了蜜蜂蜇伤。 谢夫人为了攀上许家这门亲事,对外也这样宣称。 沈姨娘岂能不知道这事不简单,哪有打翻了蜜罐就招惹蜜蜂的事! 可谢夫人掌家,下人眾口一词,她一个姨娘就算知道女儿受了委屈,也没能力为她討回公道。 沈姨娘告诉谢昭棠这事的时候还再三叮嘱,让谢昭棠別闹,免得惹恼了谢夫人没好果子吃。 谢昭棠知道沈姨娘逆来顺受,也不想让她担心,就顺著她的话承诺不会闹事。 可谢昭棠却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不是她幸运地穿过来代替了原身活下来,原身已经死透了! 人命在谢家母女,甚至谢家眼中到底算什么? 谢昭棠既然占用了原身的身体,那她的恩怨就是自己的恩怨,等她站稳脚,她会帮原身討回公道的。 “母亲,昭棠拜谢你的救命之恩……” 谢昭棠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她只有三个月为自己打算,这段时间还得经常出府。 谢夫人是內宅的天,一句话就能將她困死在这內宅中,何必逞一时之气惹了谢夫人不喜为难她。 谢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谢昭棠能感觉她的打量,却不能抬眼观察她。 一会,谢夫人笑道:“昭棠彻底好了?王嬤嬤说你醒了几天了,母亲也没看到你过来请安,还以为你没好呢,正想著是不是再请厉太医来给你看看……” 这话绵里藏针! 原身单纯,谢昭棠也不能暴露骨子里换了芯子的事,只能装听不懂! 她脸上带了些情绪“委屈”地道:“母亲,实在是蜜蜂蛰了好痛……一动全身就像针刺一般,虽然醒了,可这身体就是不听使唤昏昏沉沉的……” “母亲,你看,我这脸上都还肿著呢!姨娘说可能蜂毒没排尽,让我来求夫人允许我出府,再去找大夫看看……” 谢昭棠说著“孩子气”的抬手,指著自己的脸给谢夫人看。 谢夫人打量著她,谢昭棠藉机名正言顺地观察谢夫人…… 第7章 埋了两个坑 谢夫人四十左右,保养得宜,肌肤瓷白。 两道眉毛修得极细,眉尾微微下垂,一双眼很沉静。 她穿了一袭锦缎石青色的衣裙,领口竖到了下顎,衬著她端坐的身姿,有种居高临下的矜贵。 “母亲,求你同意我出府吧,姨娘让我帮她送绣品……说卖了给我买好吃的!” 谢昭棠说到这似乎觉得自己失言,捂了嘴小心地看了一眼谢夫人,訕訕地道:“这几天杏儿老让我喝粥……” 谢夫人愣了一下,眸光锁在谢昭棠身上。 “昭棠,还有三个月你就及笄了,因为贪吃才招惹了这祸事,还没长记性吗?” 又是试探! 还给自己埋了两个坑! 谢昭棠心里冷笑,沈姨娘为自己求情的事谢夫人一定知道了,这是借著这话试探自己对做妾有没有叛逆的想法! 其二,是试探她有没有因为被蜇伤一事怨恨谢琳珠! “母亲,及笄不是还早吗?我们现在说的是出府的事!” 谢昭棠眼巴巴地看著谢夫人,一副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旁边站的王嬤嬤忍俊不禁,噗地笑了。 “四姑娘还真是……” 这是白长个子了,都经歷了一遭生死,还是只记得吃! 谢夫人唇边也捲起了笑意,似嘲讽,也似舒心。 “行了,起来吧,王嬤嬤你拿对牌给她,再取一两银子给她,让她去春满堂再找大夫看看……” 王嬤嬤拿了对牌和银子递给谢昭棠,叮嘱道:“夫人的话都听到了,这是夫人心疼你,可別只顾著吃不去看大夫!” “谢谢母亲!昭棠一定会先去看大夫的……” 谢昭棠“欢喜”地接过对牌和银子,迫不及待就起身往外跑。 谢夫人心疼她? 谢昭棠才不会被王嬤嬤洗脑,这不过是看她没怀疑谢琳珠使坏,没闹起来给的安抚! 跨出门槛时,谢昭棠隱约听到王嬤嬤在后面说了一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规矩白教了,都不知道磕头谢恩……” 谢昭棠没停脚,也就没听到后面谢夫人冷淡地道:“沈姨娘倒是有心,却没想到自己教出一个只知道吃嘴的女儿……这板子白挨了……” …… 半个时辰后。 谢昭棠和春儿已经走到了鼓楼大街。 这是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一,街道两边店铺眾多,春满堂和吴小娘子的绣春坊都开在这条街。 街上人很多,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妇人,甚至还有提著鸟笼子在街上閒逛的紈絝…… 谢昭棠之前在影视剧里看到过古代的街道,可这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地融入其中。 她难得出府,默默地观察著,把地形和这些店铺的信息都记在脑中。 后面跟著的春儿见她一直不和自己说话,沉不住气了,走过一条巷子,就紧走几步拉住她的衣袖拐进了巷里。 “四姑娘,奴婢惶恐,不问清楚这心里不踏实……你和姨娘要了奴婢,难道是想让奴婢给你做陪嫁送进龚家吗?” 春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沙哑了声音道:“奴婢自问侍候姨娘尽心尽力,昨天还及时给姑娘报信救了姨娘!四姑娘你……你不能恩將仇报让奴婢也去送死啊!” 巷子另一边是家雅致的茶楼。 墙角种了一棵老樟树,茂密的枝丫和树下的爬山虎交缠著,鬱鬱葱葱地顺墙爬满了二楼的围栏。 藤蔓的叶隙间,淡淡茶烟裊裊。 栏后藤桌旁,两人正在对弈,幽静中,“恩將仇报”四字就钻进了持子沉思的男人耳中。 他眉头微蹙,冷冽的眸光越过叶隙,向下看去…… 谢昭棠被春儿这说辞恍了神,反应过来就去扶春儿。 春儿不肯起,含泪道:“四姑娘,奴婢知道自己逾越了,可如果横竖都是死,奴婢也不怕得罪四姑娘,得问个清楚!” “四姑娘,你到底怎么想的?” 谢昭棠拉不起她,眸光就落到她脸上,沉吟著。 她如今需要人手帮忙,这春儿经常帮沈姨娘来卖绣品,又机灵,是个可用之人。 只是如今起了逆反心理,如果不能说服她,就算她的卖身契在自己手上,她也不会尽心尽力帮自己做事! “起来说话!” 谢昭棠命令道。 春儿看她沉著脸,心里就有些毛毛的。 以往看到四姑娘都是没心没肺,一脸的笑,这沉下脸,怎么有些老爷嚇人的气势呢! 她想到了三小姐院里的丫鬟,上次惹怒了三小姐,就被三小姐卖到了勾栏院里…… 她的卖身契还在沈姨娘手中…… 春儿一哆嗦,站了起来。 “春儿,我知道你想回家,可你想过没有,回家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谢昭棠回想著关於春儿的身世,轻声道:“你娘给你爹生了五个女儿,你排行第三,你之前两个姐姐就是因为你弟弟出生家里养不起,才卖了她们!” “到你,是因为弟弟生病没钱医才卖了你,我说得对吗?” 春儿闷闷地点点头。 谢昭棠又道:“这几年你在府里做丫鬟,才发了月银,你爹就让人来討要,你省吃俭用都没存下一两吧?” “你有想过就算我姨娘放你出府,你要过什么日子吗?” 春儿有些迷茫,她只想回家和爹娘在一起,不用在府中小心翼翼地过活,没想过以后。 谢昭棠耐心地道:“你弟弟今年才十岁吧!听说一直病懨懨的,看病要花钱,以后娶妻要花钱……你觉得回去就真能一家团圆,而不是再次被你爹卖了?” 二楼藤桌旁对弈的两个男人。 手持黑子的男人一身黑色云棉长衫,腰间一条深棕色的革带,长衫下黑色棉裤的裤脚牢牢扎进了黑色皮质短靴中。 他右手两指捏著棋子,虎口处陈年的旧疤因为这停顿,和他袖口的毛边,都显目地落到对面手持白子把玩的宸亲王府世子段成昱眼中。 段成昱的目光移上去,又落在他浓眉上方已经浅淡的疤痕上。 这张脸,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线乾净利落。 就算皮肤有点黑,那也是在边关风吹日晒造成的,再养半年,本色就养回来了。 只是霍北屿都卸甲半年了,这沙场的凛冽之气却还是和京城格格不入…… 第8章 机会送上门 段成昱二十岁左右,和霍北屿一般年纪,一身月白色的华贵湖绸锦袍,和霍北屿的棉袍相比,霍北屿显得寒酸。 段成昱生的温文尔雅,丰神俊朗,偏生一双丹凤眼,看人眉梢总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让他多了几分散漫傲气。 “北屿,下次相看衫子能不能换成浅色的?脸上能不能带上笑?” 段成昱婆子般恨铁不成钢地劝道:“你是去相看,不是去杀敌,对著人家娇滴滴的小姐凶神一般,谁受得了?” “你本就生得高大,还绷著一张杀神的脸,这不收敛了,再相看多少次也不会成功!” 霍北屿按下棋子,漫不经心地道:“我本就是这样,你让我装一时可以,难道能装一辈子?” 段成昱想呕血,这榆木疙瘩,怎么就说不通呢! “谁让你装一辈子了!等成了亲,熟悉了,鱼水和谐,不就琴瑟和鸣……” 下面,谢昭棠已经说到:“春儿,我不想做妾,你一定也不想再被你爹卖来卖去,那我们何不一起闯出条生路呢?” 她低低把自己想谋高嫁的计划告诉了春儿。 春儿被惊得目瞪口呆,声音不自觉大了一点:“四姑娘,你一个庶女想嫁高门,这怎么可能?” 这话就连正劝说霍北屿的段成昱也听到了,他的眸光隨著霍北屿看向下面。 谢昭棠背对著两人,也没发现那繁密的藤蔓上方有两人在窥视著自己。 为说服春儿,她也没隱瞒自己的计划。 “事在人为,高门子弟不也是人吗?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投其所好,怎么就不能成呢?” 段成昱虽是文官,但从小和霍北屿一起练武,两人都耳力过人。 谢昭棠压低了声音,也被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段成昱唇角带起了嘲讽,食指往下点著,就朝霍北屿道。 “看到没?京城这些女子都不简单,像这些庶女、丫鬟,为了上位,更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北屿,你以后可得避著点她们,別不小心著了道,被逼著娶回家……” 霍北屿眸光不屑地掠过谢昭棠,正想移回棋盘。 谢昭棠却在这时转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除了繁密的爬山虎枝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莫名有种被窥伺的感觉。 “春儿,我们该去药堂了!” 为防隔墙有耳,谢昭棠拉著春儿走了。 霍北屿转回头,捏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上。 那少女,眼睛挺亮,长得比昨日相看的女子美貌! 只是这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 …… 谢昭棠边走边说服春儿:“春儿,如果你肯尽心帮我,到时我嫁出去,就给你一笔钱,再帮你自立门户,以后你就不用担心再被你爹卖!” 春儿脑中把谢昭棠说的这些话都过了一遍,她苦涩地发现谢昭棠说的全都有理。 她爹眼里就只有弟弟! 以前弟弟没生下来时,就因为娘生了五个女儿,她们都被爹、阿奶嫌弃。 她是三女,可四妹在她被卖进谢家三年后也被爹卖了,留下来的五妹不是爹捨不得卖,是卖了家里就没做事的人! 想到五妹上次被爹派来討要月银穿的打满补丁的衣服,再想到对爹逆来顺受的娘,春儿更是心酸。 那个家,回去了又怎么样?她一定会再次被爹卖了的! 自立门户…… 她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昭棠。 “四姑娘……你……你真的会帮我自立门户?” 谢昭棠看到春儿期待的眼神,举起了两根手指。 “我发誓,一定会帮春儿自立门户,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春儿一看谢昭棠发了这样的重誓,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她学著谢昭棠也举起两根手指:“只要四姑娘信守诺言,我张春儿绝不背叛四姑娘,愿和四姑娘同生共死……” 谢昭棠赌前程,她也赌前程,赌贏了,她的人生就有了盼头。 两人说开了,就有了默契。 春儿带谢昭棠先去了春满堂,上次给沈姨娘看病的张大夫也是春满堂的大夫。 谢昭棠自己懂医,脸上的肿胀都消退得差不多了,出来寻大夫看只是藉口。 但为免不经意穿帮,也为了解大周朝的药堂,她也需要来春满堂。 春满堂很大,四间铺面连在一起,一个铺面坐诊,一个铺面专卖成品药,后面还有很大的院子,里面也帮熬药。 谢昭棠没急著进去找张大夫,先进了卖成品药的铺面,她想看看都卖些什么药,能不能从中找到商机。 她从沈姨娘那借了五十两,可要托吴大娘子帮忙,也得给一笔报酬。 再加上要接近目標,也得僱人留意他们的动向,这一笔笔都是开支,不能节约只能开源。 药铺伙计看到她,就笑迎上来:“姑娘,想买点什么药?” 这些伙计常年和客人打交道,练就了看人的眼色,看谢昭棠穿的衣裙只是一般的布料,就以姑娘称呼。 京城臥虎藏龙,就算穿著普通也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庶女、丫鬟,为免给主家招惹麻烦,这些伙计也不会轻视。 “我就好奇进来看看,小哥,这里都卖什么成品药?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我要是有用得著的,也买些!” 春满堂的成品药不像现代放在货架上一目了然,谢昭棠也不能像现代逛商场一样样拿起来细看,只能这样说。 “姑娘,我们这卖的成品药就多了,姑娘家容易长面疮,可以买点如意膏备著,脸上冒了面疮,抹上就能消肿!” “要是担心留下印痕,可以买瓶莹肌膏备用……” 店伙计看著谢昭棠脸上还有些肿胀,殷勤地给谢昭棠介绍起来。 面疮就是青春痘!莹肌膏则是疤痕灵! 谢昭棠脑中闪过了谢琳珠那张脸,她正值青春期,脸上长了不少青春痘。 平日出门用厚厚的粉掩盖了,不注意看就会忽视…… 谢昭棠想著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她原本还想著等站稳了脚,再找谢琳珠算原身的恩怨,可这机会就这样送上门了,她岂能错过。 “这两种药膏怎么卖?” 谢昭棠询问道。 女子都爱美,谢琳珠也不例外,等她研究一下如意膏的配方,她会给谢琳珠送一份大礼的…… 第9章 招赘婚事 “如意膏一两银子一瓶,莹肌膏十两银子一瓶……姑娘可別嫌贵,我们的莹肌膏可是加了很多名贵药材在里面的,有珍珠、人参等等……” 店伙计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介绍著。 谢昭棠本想都买下研究一下里面的配方,看有没有比自己懂的方子好。 一听要十两银子,她就暂时放弃了,她的资金有限,得花在刀刃上。 “给我拿一瓶如意膏吧,我先用用,效果好再买別的!” 她拿了一两碎银给了店伙计,店伙计就给她包上。 估计看她消费了,店伙计又给谢昭棠介绍起其他退烧药,烫伤膏等。 谢昭棠又买了几样自己消费得起,又对自己研究有用的成品药,才和春儿去找张大夫。 张大夫看了她脸上的肿胀,说不打紧,不用吃药了。 谢昭棠就求他开了適合沈姨娘的补药。 张大夫五十来岁,心地善良,他经常上门给谢家的姨娘、庶女看病,也知道她们的不易。 看谢昭棠孝顺,就默契地开了药方。 出来抓药,谢昭棠看著掌柜的算帐,又默默记下了这些药材的市价。 等从春满堂出来,她和春儿就赶向绣春坊。 绣春坊夹在两家店铺之间,可今日却没开门,门上贴了大大售卖两个字。 谢昭棠一愣,绣春坊怎么要售卖了? “春儿,这怎么回事?绣春坊生意不好吗?” 春儿也愣了一下,才皱眉道:“四姑娘不知道,吴家只有两位娘子,吴大娘子嫁出去了,吴小娘子就招赘在家,只是她命不好,才生下两个女儿夫君就因病去世!” “她绣工好,但不善经营,这不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而她小女儿生下来羸弱,是个药罐子,赚的钱大都给她请大夫吃药了……” “上次奴婢来,正好吴大娘子也在,劝她卖了铺面,省著点也能餬口,看来这是听吴大娘子的劝了!” 谢昭棠想到吴大娘子说媒的事,就好奇地问道:“这给人说媒,也赚钱的吧?吴大娘子没帮衬吴小娘子吗?” 吴大娘子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这说成了一门亲事,得的赏银也不少吧! 如果连自己妹妹有难都不帮,谢昭棠岂能指望她会冒得罪谢家的风险帮自己! 春儿苦笑:“四姑娘误会吴大娘子了!她们爹娘早去世了,吴大娘子比小娘子大了近十岁,她是把小娘子当女儿养大的,招赘婚事都是吴大娘子帮衬的!” “小娘子夫君死后,吴大娘子也帮衬著……可吴大娘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总不能一直贴补!” 谢昭棠若有所思,这么看吴大娘子也是有情有义,她心疼妹妹,可再救济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如果她能想办法帮到吴小娘子,那再求吴大娘子帮忙,吴大娘子念这情分,也会尽力帮自己! “走,我们去叫门。” 谢昭棠带著春儿上前,春儿就去敲门。 等了好一会,旁边的侧门开了,一人探出头…… 春儿来了绣春坊很多次,一见那人就招呼道:“慧慧,你娘在吗?” 谢昭棠看过去,就见一个和春儿年龄相仿的女孩露出了半个身子。 这是吴小娘子的大女儿吴慧慧,长得眉清目秀。 她梳著双髻,髮丝有些凌乱,穿了一身靛青布裙,衣袖卷到了手肘,似乎正在忙碌著。 吴慧慧认出了春儿,就內疚地道:“春儿姐姐,你是来卖绣品的吗?对不起,我家的绣坊要售卖了,不收绣品了,你去別家绣坊问问吧!” 谢昭棠上前微笑道:“慧慧,你家的绣坊还没卖出去吧?我想见见你娘,和她谈谈绣坊的事!” 吴慧慧疑惑地看了一眼谢昭棠。 春儿已经知道谢昭棠找吴小娘子就是希望她牵线认识吴大娘子,就配合地道:“慧慧,这是我家四姑娘,沈姨娘的女儿。” 吴慧慧知道沈姨娘,就招呼道:“四姑娘请进来吧!” 谢昭棠跟著吴慧慧走了进去。 铺面后面有个小院子,堆放了很多杂物,大概是要出售店铺,吴家正收拾。 “娘,沈姨娘的女儿四姑娘找你!” 吴慧慧喊了一声。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谢昭棠看她长得文文静静,皮肤白皙,梳了个圆髻,也穿了一身靛青布裙。 她看向谢昭棠,有些內疚地道:“四姑娘,我家绣坊要卖了,不收绣品了!如果四姑娘是因为找不到门路卖,我可以给你介绍別的绣坊!” 谢昭棠隱约听到她出来的屋里还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另一个女儿弄出来的。 春儿说这个女儿长年生病,但谢昭棠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医术,免得节外生枝。 她上前微笑道:“吴姨,我看到你家绣坊贴了售卖,不知你这绣坊要卖多少银子?” 吴小娘子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里屋。 谢昭棠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来。 这妇人个子比吴小娘子高了一个头,她脸圆圆的,眉毛又粗又浓。 她穿了一身枣红的缎子袄,虽然有点褪色,却洗得乾乾净净。 这应该就是吴大娘子了! 谢昭棠有些惊喜,没想到自己运气好,一来就见到了正主。 “四姑娘,你要买这绣坊?” 吴大娘子以做媒为生,性格开朗,她把自己妹子挤到一边,就风风火火开始介绍这铺面的好。 谢昭棠担心她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就打断她的话询问道:“吴婶子,你就告诉我这铺面要价多少?” 吴大娘子被打断也没生气,笑道:“这铺面在鼓楼大街,有多繁华你能看到,我就不和四姑娘说虚的,看你姨娘一直给我妹子家送绣品,四百两最低价!” 谢昭棠看向春儿,春儿点点头,肯定吴大娘子说的这价是正常的。 谢昭棠笑了笑,道:“吴婶子,我们能坐下谈吗?” 吴慧慧赶紧给谢昭棠抬了一把椅子,吴大娘子姐妹两对视了一眼,也坐了下来。 “吴婶子,我听春儿说吴姨卖这绣坊是家里捉襟见肘了……” 谢昭棠话才出口,就见吴大娘子笑脸收敛了…… 第10章 杀鸡取卵 谢昭棠见吴大娘子脸色不对,赶紧道:“吴婶子,我说这些不是想趁火打劫压价,你耐心听我说完!” 她镇定地道:“吴婶子让吴姨卖绣坊是能解决一时的困难,可卖了绣坊,要租房子住,还要给慧慧的妹妹治病,这四百两虽多也经不住花啊!” “杀鸡取卵的道理吴婶子比我清楚,我就不班门弄斧多说了,我有个主意能保住绣春坊不用卖,生意还能有起色,不知道吴大娘子可有兴趣?” 吴大娘子疑惑地看向谢昭棠。 她毕竟走街串巷,能说会道,自然不相信谢昭棠平白无故愿意帮自己妹子。 她略一想,就想到了谢家最近的传言,眼神忽闪:“四姑娘这是有求於我?” 谢昭棠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一看吴大娘子这样敏锐,就含笑頜首。 “吴婶子,不如我们先说绣春坊的事,再说我的事?” 吴大娘子看了一眼自己懵懂的妹妹,就笑道:“行,只要四姑娘能帮我妹子保住这生计,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春儿眼睛都亮了,她还以为要求吴大娘子帮忙得费很多口舌和银子,没想到吴大娘子这么爽快! 只要她肯帮忙,还怕四姑娘不能成事吗? 可四姑娘只知道吃,怎么帮吴小娘子保住这铺面呢? 谢昭棠转向吴小娘子,道:“吴姨,你可以和我说说你都是怎么做绣品生意的吗?你绣坊里还有绣品能拿来我看看吗?” 吴小娘子就看向吴大娘子。 吴大娘子无奈:“和她说吧……慧慧,你去把剩下的绣品拿来给四姑娘看!” 吴慧慧从小在这长大,根本捨不得卖这绣坊,一听大姨发话,立刻去找绣品。 吴小娘子就给谢昭棠说绣坊的事。 也没多复杂,店铺是自己的,吴小娘子绣了绣品放在店里卖,再收些沈姨娘这些人的绣品掺杂著一起卖,赚个差价辛苦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绣坊没钱请更多的绣娘,没成本,富贵人家的活接不了,小打小闹维持著生计。 等吴慧慧拿来了绣品,谢昭棠一看就发现了毛病。 这些绣品绣工是很好,但花样老套,用的布料也是过时的,可能是看重价低才选了这种布料。 这些绣品只能卖给上了岁数的嬤嬤,妇人,年轻的小姐,丫鬟都看不上。 谢昭棠琢磨著,她能帮绣春坊起死回生,甚至赚大钱。 这个人情送给吴大娘子是没什么! 可她也需要钱给自己铺路,那如何让吴大娘子承了自己的情,又能给自己赚一点呢? “吴婶子,我有个主意能让绣春坊起死回生!” 谢昭棠边想边道:“这主意换吴婶子帮我的酬劳,之后我给吴姨提供绣品图样,每个图样吴姨给我两成利,不知道吴婶子和吴姨是否愿意?” 吴大娘子怔愣了一下,心里就盘算开了。 她希望自己的妹子一家能立起来,自己也不用再帮衬。 而她经常来绣春坊,也了解绣坊的运作,一个图样给两成利,这要能卖得好,也能接受。 “行,四姑娘,我替我妹子做主了,就按你说的办,你先说说如何能让绣春坊起死回生?” 谢昭棠拿了吴慧慧送来的绣品,就道:“我的建议是绣春坊暂时关门歇业……” 没等吴小娘子开口质疑,谢昭棠接著道:“这段时间,吴姨就按我送来的图样做喜帕,喜服等等成亲需要用的绣品!” “先做出喜帕,吴婶子你拿去帮她推销给要成亲的人家,吴婶子每推销出去一件,吴姨你也给吴婶子一成利!” “放心,我敢打包票,我画的图样一定会卖得好的。等吴小娘子收到足够的订银,就把店铺重新修整一下开业,以后绣春坊就只做喜事绣品!” 谢昭棠刚才已经看过,绣春坊的绣品定位模糊,是既要又要,这顾客零散做生意就像守株待兔。 而定位喜事用品,和吴大娘子的职业就有了联繫,有吴大娘子嘴皮子利索帮著宣传,事半功倍。 姐妹再情深,牵扯到利益也会慢慢变味! 让一成利给吴大娘子,既调动吴大娘子的积极性,也能让她参与进来,全心支持吴小娘子把绣春坊做大。 谢昭棠不能把自己的前程都压在嫁人一事上,万一有变故,画图样的收入也是她的退路。 “有纸笔吗?我先画一张喜帕图样让你们看看!” 光说不练没有说服力,得拿实际行动说服两人。 “我去拿!” 吴慧慧在旁边听得都有些激动了,跑去把吴小娘子平日画图样的纸笔都拿来了。 谢昭棠接了纸笔,去中堂桌上画了起来。 吴小娘子用的是柳枝炭笔,正適合画图。 谢昭棠读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画画,素描学得最好。 她在这边画著,吴大娘子和吴小娘子就在一边嘀嘀咕咕。 谢昭棠听了一嘴,是吴小娘子说:“姐姐,要是四姑娘出的主意能成,你拿三成利吧!这些年如果不是你帮衬我,我早撑不下去了,一成哪够……” 吴大娘子训斥道:“说的什么话,吴家就我们姐妹两了,帮你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母女只要过得好,以后我给慧慧说个好男人入赘,给老吴家生个子嗣,姐姐这一生就没遗憾了……” 谢昭棠心里一暖,相比谢家人的凉薄,这姐妹两的感情就显得珍贵。 她很快画完一张喜帕图,递给春儿拿过去。 春儿一看惊喜地睁大了眼:“四姑娘,没想到你还有画画的天分啊!这图要是绣在喜帕上,別说新娘子喜欢,奴婢也喜欢!” 吴大娘子一听,顾不上和妹子说话,凑了过来。 谢昭棠画的是一对有点卡通的新郎和新娘对拜的图样,喜帕另一边,则是一个白胖的小娃娃…… 四道边画了连理枝,图样新颖又寓意好兆头,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这喜帕用了还可以收藏传承。 吴大娘子经验丰富,看完就一拍大腿笑道:“四姑娘这图样画得真是好,我怎么没想到让我妹子绣这些来卖呢!” “妹子,你拿去好好琢磨一下,今天就开始绣起来,绣好我给你去卖!” 谢昭棠提点道:“吴婶子,这绣品的布料就按大户人家用的去选,价钱高点也没事,可以先拿图纸去收定金做……成亲是一辈子一次的事,那些小姐会捨得为这花钱的。” 吴大娘子愣了一下,笑容更甚。 她给大户人家说媒,也看过那些小姐准备的嫁衣,贵的可以高达几百两银子,便宜点的也几十两。 那些小姐都不带犹豫地定做。 妹子的绣坊以后要是能做有钱人的生意,何愁不能起死回生呢! “四姑娘,来,我们屋里说话!” 吴大娘子率先就走进了里屋。 春儿的心激动的砰砰砰狂跳起来。 第一步成了! 只要吴大娘子认可了四姑娘,那四姑娘就有希望脱离苦海,她也能跟著奔向新生…… 第11章 为了哄骗她还真敢编 谢昭棠和春儿回府的路上又去了糕点铺,买了几样糕点带回去,她送到海棠院,谢恬恬在睡午觉,谢昭棠看沈姨娘没事,就先回自己院里。 刚进门,穀子就迎了上来,嘰嘰喳喳地道:“四姑娘,你出去的时候五姑娘来找过你,说你身体好了,也该去给老夫人侍疾了,让你回来就去换她!” 谢昭棠怔了一下,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谢家老夫人已经不管事了,在自己院里吃斋念佛,这两年身体越发衰弱,谢夫人就让府上的庶女轮流去给老夫人侍疾。 谢昭棠出事前就轮到给老夫人侍疾,只是昏迷不醒耽误了。 五姑娘多轮了几天,估计忍不下去了,就过来提醒她。 谢昭棠回想了一下原身给老夫人侍疾的过程,就进屋收了两本书,一身换洗衣服,又拿了一包糕点就准备去老夫人院里。 刚想出门,杏儿回来了。 谢昭棠就道:“杏儿,我这几天要去给老夫人侍疾,身边不用侍候,你娘病了,你就告假几天回去守著她吧!有事送信进来!院里就让穀子看著。” 杏儿今天才把药方送回去给她娘,还不知道用了效果如何,杏儿感激地点点头。 谢昭棠就带著东西去了老夫人院里。 老夫人院里其实也有下人侍候,一个嬤嬤,两个婶子,还有三个丫鬟。 按理根本不需要庶女侍疾,只是老夫人就享受儿孙环绕的感觉,谢夫人捨不得自己的女儿来受苦,就把这差事安到了庶女头上。 谢昭棠过来,五姑娘谢十月看到她就没好气地给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道。 “四姐姐,我要是不去请,你是不是还想著装愣偷懒不愿来?” 谢昭棠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谢十月只比自己小三个月,是丁姨娘的女儿,她哥哥谢钧,就是被夫人斩断了仕途做了管事。 同为庶女,本该守望相助,可谢十月却一直和原身不对付,嫌弃原身贪吃,又妒忌原身美貌,只要见了原身,就各种阴阳。 她长得也眉清目秀,身材比谢昭棠窈窕,就冲她的尖酸刻薄,谢昭棠也不想搭理她。 偏偏谢十月还不自觉,凑过来就八卦地问道:“听说你这次遭了大难,就是在花宴上勾搭三小姐看上的探花郎?” “四姐姐,你就没怀疑过你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了?” 谢昭棠疑惑地看向谢十月。 谢十月神秘的一笑:“四姐姐,夫人对外是说你打翻了蜜罐,才引得蜜蜂蜇伤你,可哪有这么简单,我看八成三姐姐妒忌你的美貌算计了你!” “四姐姐,你不能这样算了,你得闹大让父亲为你做主!” 谢昭棠垂眸收拾屋子,谢十月怂恿她去闹事,这存的是什么心? “四姐姐,我是关心你,父亲很快就要把你送给龚大人做妾了,你要是毁了容,那龚大人还能看上你吗?” 谢十月热心地道。 “对了,龚大人比父亲官大,家里很富,吃食丰富,你爱吃,只要侍候好了龚大人,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啊!” 谢昭棠眼皮抬了抬,看了谢十月一眼。 这五妹卖力地用美食诱惑她,是担心她真看上了许穆远,不愿给龚大人做妾在说服她吗? 也是,谢十月和她年纪相当,她要是不给龚大人做妾,谢江淮为了不得罪龚大人,就会把谢十月送去。 而怂恿她去闹事,也不是为自己好,而是要让谢夫人和谢江淮彻底怨弃她,毫不留情送走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谢昭棠为生路在自谋出路,谢十月想求生路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谢十月是因为害怕被送给龚大人,和她一起商量对策,谢昭棠还能同病相怜想法帮她。 可谢昭棠都没想过算计谢十月为自己谋生路,谢十月却利用她的“单纯”在算计她,谢昭棠对她就生不出怜悯之心。 “五妹妹,龚家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谢昭棠“惊喜”地看著谢十月,一副被她描绘的前景吸引的样子。 “那自然,我们是好姐妹,还能骗你吗?” 谢十月卖力地道:“听说龚家糕点只吃京城最有名聚香斋的,饭桌上每日都有鱼翅海参,吃不完的鸡肉都赏给了下人,你想想,你要是嫁进去,还愁吃的吗?” 一个四品官家里有这么奢侈?谢十月为了哄骗她还真敢编! 谢昭棠装作嘴馋舔了舔唇直点头:“父亲真好,知道我爱吃,给我找了个好人家……” 谢十月一看,提著的心落下了,唇边掠过了一抹嘲讽,又说了不少龚家的好处,看谢昭棠完全被自己洗脑了,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去了。 谢昭棠收拾好房间,就去侍候老夫人。 老夫人虽然身体虚弱,也没到臥床不起的地步,只是老了睡眠不好,常起夜折腾人。 谢昭棠进去时,丫鬟和她院里的夏婶子已经侍候她用了晚膳。 看到谢昭棠进来,老夫人抬眼,冷颼颼地看了一眼谢昭棠,就恩赐般地抬手。 “四丫头还没用晚膳吧,这些端下去吃吧!” 谢昭棠看了一眼她。 老夫人已经六十多了,头髮都白了,满脸皱纹,大概是这两年虚弱,更显苍老,眼皮都耷拉下来。 眸子已经浑浊,衬在没有几两肉的脸上,一副尖酸刻薄的面相。 谢昭棠看了一眼就转向桌上,三菜一汤,都是素食,虽然还剩大半,被扒拉的盘子里到处都是。 “谢祖母赏赐!” 谢昭棠也没和她计较,上前收拾了放到食盒里,就退了出来。 她寻了一个角落,用筷子扒拉出一个坑,全倒了进去。 洗了碗盘送回去,就见老夫人歪在床榻上小睡。 谢昭棠看侍候的夏婶子对她挥挥手,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夏婶子是穀子的阿奶,谢一鸣的娘子,五十出头,中等个子,有些肥胖。 因为穀子在谢昭棠院里做事,夏婶子对谢昭棠也礼尚往来,能照顾的都照顾。 谢昭棠站在院里,想著谢言和自己说的话。 夏婶子之前是厨房管事,谢一鸣受谢江淮重用,她也得了个肥差。 她被调来侍候老夫人,就是谢一鸣向谢江淮提了想消除奴籍之后的事。 夏婶子一家这是被谢江淮排除在中枢之外了? 谢昭棠正想著,就见夏婶子也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第12章 不能白担了这个虚名 看到谢昭棠站在院里,夏婶子走了过来,轻声提点道:“四姑娘,老夫人这一睡半个时辰才会醒,我看著,你先去睡一会,晚上还得守夜!” 谢昭棠看她主动和自己说话,就做出愁眉不展的样子。 “多谢夏婶子,可我睡不著,姨娘为我的事被父亲打了,我想著姨娘说的话,昨晚一夜没睡!” “夏婶子,我害怕……” 谢江淮要送她去给龚大人做妾的事府上很多下人都知道了。 夏婶子看这个只比自己孙女大四岁的四姑娘一脸惶恐,想到做妾的悽惨,她不由得生出了怜悯之心。 可想想自家的身份,都自顾不暇,夏婶子只安抚地拍了拍谢昭棠的肩。 “四姑娘別想太多,去休息吧!” 谢昭棠哪能让她这样抽身,就算一时不能说动夏婶子,也得在她心里埋根刺。 她沮丧地道:“夏婶子,你经验丰富,你能告诉我去龚家我可以带几个陪嫁去吗?姨娘说真逃不过去,让我求夫人多给我几个陪嫁,过去也能护著我!” 夏婶子脸色就僵住了。 虽说送去做妾上不了台面,可谢家还是会象徵地给点嫁妆,再送两个丫鬟做陪嫁。 她之前就图谢昭棠院里清净,花了五两银子把孙女穀子送过去侍候。 这要是谢夫人发话,把穀子给四姑娘做陪嫁,那不是等於她亲手送孙女进火坑吗? “四姑娘,你及笄不是还早吗?暂时別去找夫人说这事,免得夫人还以为你恨嫁呢!” 夏婶子强笑道:“陪嫁的事婶子也不清楚……对了,你看著老夫人,婶子出去给你打听打听……” 夏婶子急急忙忙就出门了。 谢昭棠看著她的背影,淡淡一笑。 这不是她非要把谢一鸣一家绑到自己船上,从谢一鸣一家被谢江淮厌恶开始,穀子的命运就已经和她绑在了一起。 不管谢昭棠被送给谁做妾,穀子都得做陪嫁,谢夫人不会给已经不受重用的奴才开恩的! 她只是看夏婶子还没想到这一层提点她。 他们可能是她的契机! 但转过来说,她的婚事也可能是他们的生机! 谢一鸣如果聪明,该知道他这个知晓了谢江淮很多底细的人迟早要死…… 夏婶子出去了许久,回来天都黑了,谢昭棠端了水侍候了老夫人洗漱,看她闭了眼,就將油灯端远了。 夏婶子默默地帮衬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不提陪嫁的事,谢昭棠也不提,两人默契得像以前,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夏婶子先去睡,谢昭棠拿了自己的外裳盖在身上,就闭眼靠在椅子上休息。 吴大娘子已经答应帮她,等整理出適合她的名单会想办法送进来给她。 谢昭棠觉得认识吴大娘子是捡到宝了,省了她很多事,今天出府一趟很超值。 五天里,谢昭棠就呆在老夫人院里侍候著,空閒时就在屋里看书。 杏儿第二天来过,高兴地和谢昭棠说她的偏方有用,说她娘敷了药,皰疹都萎了。 谢昭棠也为她高兴,藉机让她给谢言送了封信,让谢言再给她寻几本书来。 谢言上次给谢昭棠找的书,除了《算术》就是《女戒》还有两本诗词类的。 谢昭棠好歹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又管理过江家的药堂,记帐这些都不需要再学。 她在信里写道:“言哥儿,你也知道姐姐的底子不行,学诗经这些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学些实用的!你就给姐姐找些史书,京城杂记和药书这类的……” 要药书,就是谢昭棠给自己会医术的事找个出处,以后一步步透露出来。 谢言看她这么上进,当天晚上就让穀子给谢昭棠送来了她要的书。 还多了一本《齐民要术》。 谢昭棠意外之喜,只是看到里面夹杂的信,她又啼笑皆非。 谢言小大人般写了一句:“四姐姐有空多练练字,实在不堪入目……” 谢昭棠看著信就想到谢言绷著小脸摇头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次谢言是真心为她好,提点她。 练,得练! 她以后还要从医开方子,这毛笔字写成鸡爪,她医术再高明也矮人一截! 谢昭棠每天就多了一项任务,坚持练一个小时毛笔字。 五天一晃就过,最后一天,沈姨娘在春儿的陪同下来了。 她已经能下地,是谢昭棠通知春儿让她依计来的。 大概这几日谢昭棠尽心尽力侍候老夫人,沈姨娘没费什么口舌老夫人就同意她去宝华寺抄经的事。 训斥了沈姨娘几句,就让谢昭棠送她出去。 “棠棠,这事我过来前已经在夫人面前说了,当时老爷也在,还说让你送我们过去,安顿好再回来!” 沈姨娘提起这事还有些怨气,她本来想再冒险提让谢昭棠陪自己去宝华寺抄经,来躲过这祸事。 可看到谢江淮那张阴沉的脸,又想起谢昭棠的叮嘱,最终怕坏了谢昭棠的事,没敢提起。 “姨娘说了哪天起程?” 谢昭棠问道。 “后日!” 沈姨娘低声道:“你父亲说我在宝华寺抄经,也不能一天抄,让我採买些针线,帮他绣副松梅图,说是年底太后寿辰拿去送礼。” 谢昭棠无语了,谢江淮这渣男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沈姨娘都避到宝华寺给谢家吃斋抄经祈福,他还唯恐沈姨娘过得太逍遥,继续压榨她! 这种只知道算计的男人留著过年啊! “姨娘,你……” 想不想离开谢家? 谢昭棠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从谢家顺利脱身,何必给沈姨娘无谓的希望呢! 等她真有能力做得到,到时再说吧! “姨娘,我帮你出去买吧!” 吴大娘子这几天都没送名单来,谢昭棠有些心急,想亲自出去看看是不是出了意外。 “好,姨娘给你开个单子,你照著买。” 沈姨娘拿了一百两银票递给谢昭棠:“你父亲给的,送太后娘娘的礼不能寒酸,料子丝线都买上等的。” 谢昭棠等她写了单子,叫上春儿去谢夫人那拿了对牌。 这次很顺利,她才到院门就遇到了王嬤嬤,一说要去採买丝线,王嬤嬤就直接把对牌给了她。 谢昭棠和春儿顺利地出了府门。 春儿估计也等得心焦,一出门就低声问道:“四姑娘,吴大娘子那里会不会靠不住?我们是否另寻门路?” 谢昭棠安抚道:“別急,一会去了绣春坊就知道了!” 春儿想了想,又道:“四姑娘,要是吴大娘子那没办法,奴婢有个提议……” 她欲言又止。 谢昭棠一见就道:“你我有共同的目標,和我就別藏著拗著,以后有话就直说,说错了我也不会怪罪你!” 春儿一狠心就道:“三小姐一直说你狐媚子,勾搭许公子,府上下人和外面的人都传开了,四姑娘要是没別的出路,不如就坐实了,不能白担了这个虚名!” 第13章 他怎么如此粗鲁 啊! 谢昭棠目瞪口呆,没想到春儿这么敢想! 许穆远,探花郎啊! 才貌双全,古代駙马的標配! 授官就是翰林院京官,仕途的黄金起点! 谢昭棠是过来人,自然懂男女之间爱意的萌生有时就是一顰一笑,一个动作或一句话戳到心坎上泛起的涟漪…… 而红楼梦里的晴雯,也曾经被王夫人污为狐媚子,担了勾引宝玉的罪名。 她命不久矣时,就说了早知如此,不能白担了这个虚名的话…… 打住! 谢昭棠没被冲昏头脑,她及时剎住了天马行空的想法,转向了春儿。 “你这想法有理,但不妥!你没想过,谢琳珠已经把许穆远当成她的囊中之物,要是知道我对许穆远有这种心思,你觉得我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上次就因为许穆远说了要纳她为妾的话,谢琳珠就下了死手。 谢昭棠这三个月只想安安稳稳脱离谢家,暂时不想招惹谢琳珠,免得节外生枝。 更何况,许穆远喜欢她却只想纳她为妾,这种喜欢太肤浅,把命运赌在他身上不靠谱。 春儿被她一说,也想起了谢昭棠被蜜蜂蛰伤的內情,沮丧地垂下了眼。 两人走到半路时,意外地遇到了吴小娘子的女儿吴慧慧。 吴慧慧一见她,就神神秘秘地拉住了谢昭棠。 “四姑娘,我正要去找你呢,我大姨让我给你送这个……” 吴慧慧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纸,就塞给谢昭棠…… “徐大人,年龄三十五,通政司副使,原配死了五年,膝下三个儿子……” “王公子,年龄二十五,青州知府的长子,性子有些混,科考不成,王知府给他在户部谋了个閒差,原配给他生產时难產而死,留下一小儿,多病……” “赵公子,年龄二十二,还没娶正妻,但有个妾室,据说很宠这个妾室……” 谢昭棠坐在茶楼里,一一翻看著吴大娘子给自己提供的资料。 看样子,这几天吴大娘子是尽力了,不止提供名单,还把人家的详细资料都附上了。 谢昭棠认真地看著,一个个否决掉。 徐大人不行,年纪大很多事都看透,不会轻易被一个庶女影响自己的思想。 这种人就算侥倖成功嫁进去,他膝下的三个儿子也是麻烦事。 王公子也不行,这么大了还得靠父亲谋差事,没本事没主见,王知府一句话就能摧毁她的努力。 赵公子,那更不行! 二十二还没娶正妻,可能婚事大半就是被这个妾室搅黄了! 一叠纸,十多个人选都被谢昭棠否决了。 不是她挑剔,实在是这些人家都不適合,也不知道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吴大娘子有没有领悟自己的要求,或者是吴大娘子叶门路有限,只能想到这些人…… “四姑娘,我大姨说如果你不满意,她还会继续帮你找!” 吴慧慧看谢昭棠沉默,察言观色就赶紧道:“我大姨已经拿喜帕接到了几个订单,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你,绝不会敷衍四姑娘的!” 谢昭棠点点头,笑道:“慧慧,回去替我谢谢你大姨,麻烦她再帮我物色著……对了,我又画了一些图样,你带回去给你娘!” 春儿赶紧从布包里拿出谢昭棠画的五张图样递给了吴慧慧。 吴慧慧接过,看了看激动的手都颤抖起来,她感激地道。 “四姑娘,我大姨说了,这次订单收到的定金要留著买布料绣线,先给你记帐,下次手头宽裕了再给你算帐!” 谢昭棠笑道:“行,慧慧你有事就先走吧!” 吴慧慧收好图样就先走了。 谢昭棠没急著走,她们要了一壶茶,花了钱,才喝了一盅,不能浪费了。 “春儿,去借个火摺子,把这些烧了!” 她把资料递给了春儿。 春儿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留在手上,就带出去找地方烧。 谢昭棠回想著那些资料,思付著吴大娘子的见识是否限定了她的思维,让她不敢往更高的门第去想? 可如果不通过吴大娘子,她该找谁去帮自己打听呢? 又喝了两盅茶,春儿回来了,谢昭棠还得去帮沈姨娘买丝线,就起身和春儿一起下楼。 下到一半,遇到了两个正上楼的男子,谢昭棠本能地避让到一边。 却没想到那领先的男子也本能地避让。 这下,两人就撞到了一起。 谢昭棠只觉得那人站在下面都和自己一样高,脑门挺硬,砰地一下撞到她,力道反弹回来让她不由自主就往后跌…… “啊,四姑娘……” 后面的春儿已经来不及去扶她。 撞到谢昭棠的男人一看自己要惹祸,本能就伸手抓住她。 谢昭棠站立不稳,就直直地撞进他怀中。 男人站在楼梯上,既怕她摔下去,也不想自己被她撞下去。 就眼疾手快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下意识抓住了楼梯扶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谢昭棠站稳,才发现自己和男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下顎贴在她的额头上,两条厚实坚硬的长腿也贴在她的裙上。 “对不起,谢谢公子救了我……我没事了……” 谢昭棠只愣了一瞬间,就本能地推男人放开自己,也说著对不起。 这几乎已经是本能的习惯,在现代互相撞到,先说一声对不起,懂礼的人都会一笑掀过。 而且谢昭棠推他,也顾虑两人站在楼梯上,空间狭小,怕发生意外也没敢用力。 可谢昭棠这小力气,推在男人身上却显得矫揉造作…… 特別是这个男人……正是霍北屿! 他在看清上方春儿的面孔,她在茶楼外跪著的那一幕连同那日这对主僕说的话都清晰地被记了起来。 再看谢昭棠推自己的力道,除了矫揉造作…… 欲拒还迎这四个字也闪过了霍北屿脑海。 他浓眉一蹙,几乎是本能的就放开了谢昭棠,也不管她有没有站稳,从另一边越过她,蹬蹬几大步跨上楼。 “小心……” 后面跟著的祝峰看霍北屿这一放,差点把人又摔下去,赶紧伸手扶了一下谢昭棠的手肘。 谢昭棠身形摇晃,也被嚇了一跳,赶紧抓住了扶栏。 这人怎么回事? 互相撞到也不是她的错,怎么如此粗鲁…… 第14章 敢对他起了心思 “祝峰,上来,小心被人缠上了!” 霍北屿拋下这话,消失在楼梯口。 谢昭棠气急转头,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还有那双黑色皮质短靴消失在视线中! 不是吧,这人有病? 她做什么了?就缠上他了? 她被他撞得脑壳痛,都没怪他,还不讲理羞辱她? “姑娘,站稳了我就放手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谢昭棠回头,就见一个浓眉大眼,肤色黝黑的年轻男人看著她。 “我站稳了,多谢!” 人家礼貌,谢昭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赶紧低头道谢。 春儿也赶紧走下来扶住谢昭棠。 祝峰頜首,低声笑道:“姑娘別介意他的態度,他才从边关回来没多久,粗人不会说话……” 祝峰没多说,从另一边越过谢昭棠,上去了。 才从边关回来? 谢昭棠本来还咽不下这口气,一听这话,熄火了。 武將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可敬可佩! 更何况,古代这些武將很多都是家里穷,念不起书去从军的,粗俗点也能理解。 谢昭棠不在意,缓了缓就和春儿下楼,给沈姨娘採购去了。 茶楼对面就有家绸缎店,谢昭棠走过去时,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茶楼。 本是无意识的动作,却见对面窗户里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眸光正往这边看。 谢昭棠瞥了一眼也没在意,店伙计迎上来,她就走了进去。 可谢昭棠却没想到她这动作落在霍北屿眼中,却是被自己抓到偷窥,心虚躲进去了。 他厌恶地皱起眉。 这小庶女胆子不小,他都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她就敢对他起了心思,窥伺自己? “小侯爷,你刚才对那姑娘说重了,人家也没做什么,这样说一个小姑娘过分了!” 祝峰接过店小二送来的茶壶,边给霍北屿倒茶边道。 霍北屿没理他,眼睛还看著对面。 自从边关回来,祖母就念叨著他的婚事,他被逼著一次次去相看,早腻了。 可偏偏他不能违逆祖母,他都二十了,霍家除了他一个成年男子,父亲叔伯都战死,剩下的弟弟妹妹还有堂弟堂妹都还年幼需要人照料。 祖母年纪大了,照顾这一大家子人力不从心,念叨著让他赶紧娶个夫人回去主事,她也能轻鬆点。 霍北屿也心疼祖母辛苦,可这婚事不是他想成就能成的。 那些相看的小姐,不是娇滴滴地不能掌事,就是明里暗里嫌弃他冷漠粗鲁,或者惧怕他。 也有人看重霍家显赫的门第想嫁过来,可那明晃晃的算计嘴脸他看著就觉得噁心。 这种女人娶进门,只会把霍家搅得一团糟,他霍家娶不起! “小侯爷还在为昨天相看的事气恼?” 祝峰看他沉默,就笑道:“那是她不识宝,不是小侯爷的错,何必为此生气呢!” “侯爷身份尊贵,想要什么女人不行,如果不是老夫人想让你娶个顺心的夫人,隨便指一家,皇后娘娘和皇上都会给你赐婚的!” 霍北屿扯了扯唇,以权势逼婚,他不屑,祖母也不愿,可要找个顺心的女子,谈何容易! “不说这个,顺其自然吧!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抚恤金髮下去了吗?那些散失了战斗力的士兵也得到安置了吗?” 霍北屿坐下,关心地询问起来。 祝峰也收敛了笑,一项项稟告起来。 “兵部已经把抚恤金髮下去了,那些伤兵按伤残等级都得了弥补。皇上也下了圣旨,说查到贪污剋扣抚恤金的严惩不贷,其中有没有人敢伸手,一时还显现不出来……” “小侯爷,就算足额发给他们,可有些士兵家太穷,也撑不了多久……” 霍北屿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弊病已经存在了许多年,他也几次和皇上提过。 可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皇上就算对这些伤残兵心有怜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霍家从祖父起就给受伤死亡的士兵贴补,到他也是一样。 所以霍家虽然是赫赫有名的镇远侯府,听上去尊贵无比,可实则府中却穷得叮噹响。 那些身份地位高点的人家,都知道镇远侯府的底细,不愿把女儿嫁过来受穷。 而镇远侯府全家都是武將,没什么世家底蕴,清流世家也看不上…… 霍北屿按压著太阳穴,只觉这婚事比带兵打仗还让人头疼! …… “姐姐,去寺庙里有没有好吃的?” 次日去宝华寺的途中,谢恬恬窝在谢昭棠怀中,小嘴叭叭叭地说著话。 她还从没在寺庙里住过,好奇呢! 谢昭棠笑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让姨娘写信来,姐姐会买了送给你的!” 谢昭棠心情很好,能顺利地把谢恬恬和沈姨娘带出谢家,在寺庙里虽然艰苦了点,但只要有机会,她都会来探望她们的。 她边和谢恬恬閒聊著,边透过车窗看著沿路的风景。 宝华寺离京城就二十里路,这边有很多农田,大片大片绿油油的。 田里很多农户正在耕种,谢昭棠看到几个缺胳膊少腿的男子也在耕种。 只是看到几个这样的农户还不奇怪,越往里走,看到的更多。 谢昭棠有些疑惑,就询问春儿:“春儿,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残疾的农户啊?” 春儿也是一脸疑惑。 今日来送她们的是谢一鸣的二儿子谢守,正是穀子的父亲。 谢守赶著马车,在想父亲昨晚和他说的话。 谢一鸣听了夏婶子转告他的话,也为穀子的命运担忧。 他从八岁卖进谢家,就跟著谢江淮的父亲做事,后来被派给了谢江淮,陪著谢江淮吃过苦,一辈子兢兢业业。 原以为看自己为谢江淮做了那么多事,谢江淮能赏自己一个恩赐,让自己一家脱了奴籍。 却没想到惹恼了谢江淮,失去了自己最有出息的长孙! 之后谢江淮更是厌恶了他,一天天冷落他,还变相地把他娘子,儿子们的差事都换了。 就如同谢昭棠猜测的,他知道谢江淮很多见不得人的底细,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在谢江淮的算计中。 这两年,谢一鸣都在寻找机会给自己家人谋一条出路。 听了夏婶子的话,谢一鸣一晚没睡著,翻来覆去琢磨著谢昭棠的话,总觉得別有深意。 这个以往只知道吃的四姑娘,真的是无意和自己娘子说那些话吗? 如果是无意,那就罢了! 可如果是有意……那四姑娘的婚事,说不定就是他们一家的生机! 谢一鸣权衡半天就把谢守找了去,给他分析了自家暗无天日的前程。 最后道:“明日我想法给你討了去送沈姨娘的差事,你去接触四姑娘,好好看看她……” 第15章 贵不忘本 谢守跟隨父亲给谢江淮做事多年,也练了出来,自然懂父亲的意思。 那就是看看谢昭棠是什么样的人,是如印象中不学无术?还是这些年一直在藏拙? “四姑娘不知道,这些都是镇远侯府的田地,宝华寺这周边千亩地都是皇上给镇远侯府的赏赐。” 谢守想著看春儿回答不出来,就主动道。 “老侯爷从前是农户出身,他体恤跟他的伤兵生计困难,就把这些田地低廉地租给他们耕种,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的残疾农户!” 谢昭棠恍然大悟,敬佩地道:“这老侯爷值得尊敬,贵不忘本!” 谢守才二十八,眉浓如墨,身量敦实,看上去很健谈。 谢昭棠今日看到谢守驾车送她们,就想到了和夏婶子的谈话,她不觉得谢守来是单纯地送她们。 “谢守哥,我之前只隨我姨娘去宝华寺进过香,还不知道要常驻寺里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给我说说?” 谢昭棠边抚摸著谢恬恬柔嫩的肩,边询问道。 见谢昭棠和自己攀谈,还不计主僕尊卑称呼自己哥,谢守存了攀交的心思,就笑著道。 “四姑娘,宝华寺没有护国寺香火旺盛,但这里清净,寺庙主持也仁慈,很多进京赶考租不起京城宅子的士子都会来这借住,所以宝华寺就建了很多房子提供给他们。” “这边风气好,有些夫人想寻清净也会过来租住,有些有钱人看是条生財的路子,也在山下建了些简易的宅子租出去,沈姨娘抄经也可以不住宝华寺,租个这样的宅院,更自在些!” 谢昭棠一听就心动了,这事之前没听沈姨娘提过,但有这样的宅院,那沈姨娘和恬恬何必去受寺庙的清苦呢! “谢守哥,这样的宅院一年要多少租金?” 谢守笑道:“这得看宅院的大小和周边环境,便宜点的十两银子就能租一年,贵的也不超过五十两!” 谢昭棠还没说话,后面坐著的沈姨娘就急急地道:“棠棠,不用花那个钱,我们住寺庙里就行了!” 谢昭棠可不想委屈恬恬,她给绣春坊的图样已经能卖出去,花个几十两很快就能赚回来。 谢昭棠安抚地看了一眼沈姨娘,对谢守道:“谢守哥,我姨娘身体不好,恬恬又小,住寺庙里太苦,既然有这种宅院提供,你能帮我们寻一处中间点价格的宅院吗?” 谢守一口答应:“这有何难,一会到了山脚下,你们在车里等著,我去给你们找找!” 谢昭棠和他閒聊著,等到了山下,谢昭棠果然看到很多宅院若隱若现地隱藏在密林中。 这就是古代版的度假別墅吧! 谢守去找宅院,谢昭棠就带了谢恬恬下车活动一下手脚。 远远看到有条河,从山那边蜿蜒而下,远处青山鬱鬱葱葱,环境的確清幽雅致。 如果没有谢家的钳制,谢昭棠都想在此置一套宅院,和沈姨娘、恬恬享受岁月静好。 “姐姐……姐姐,有河啊,我可以去玩水吗?” 谢恬恬也看到那条河,还看到几个农家的孩子正在河边玩耍,兴奋地朝著谢昭棠询问道。 “不行,现在河水还凉,玩水会生病的……再说我们还要搬家,等夏天了你想玩水让秋儿姐姐带你来……” 谢昭棠正说著,那边就发生了变故,似乎一个孩子掉进了河里,旁观的孩子就惊慌地大叫起来。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谢昭棠一看,四周没大人,那群孩子最大的也才八九岁。 她赶紧叫道:“秋儿,姨娘,你们看好恬恬……春儿,你和我过去看看!” 谢昭棠边叫边跑了起来。 才跑近,就见那个八九岁的大男孩已经脱衣服准备跳下去。 “你別下去……我帮你救人!” 谢昭棠一看就吼了一声。 她看到河面很宽,河水湍急,掉进河里的孩子已经被衝下去一段路了。 谢昭棠顾不上安抚这些孩子,一边往下跑一边警告道:“谁也不准再下水,我只有一双手,救不了那么多人……” “你们要担心他,就去通知他家人……” 这边河边不平坦,地上都是乱石碎石,谢昭棠穿的是绣鞋,薄薄的鞋底被乱石梗得生疼。 她也顾不上,看到那孩子衝到弯道被礁石拦住,再不迟疑,赶紧攀著旁边的石块滑了下去。 甩了鞋,谢昭棠看到那孩子在水里沉沉浮浮,仓促地把裙子胡乱地捲起塞进腰带,就扑进了水里。 一入水,冰冷的河水就刺得她打了个冷噤,她努力和湍急的水流抗爭著,一点点游向那孩子。 等挨近,谢昭棠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就拉了过来。 这男孩六七岁的样子,已经被溺得脸色青白,眼睛紧闭。 谢昭棠赶紧用胳膊夹著他,一边游回去。 耳边都是水流声,隱隱夹杂著噪杂的人声,谢昭棠听不清楚,等快到岸边,就见一个男人从她下来的地方淌水过来。 “我来帮你……” 谢昭棠眼睛都被水迷了,看人只有模糊的一个轮廓。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一松,男孩被抢了过去,她也被一只有力的手拖著往前接触到了岸边的石头。 “四姑娘,你还好吗?” 谢昭棠正想借著那双手站起来,就听到春儿紧张的呼唤。 “我没事……別担心……” 谢昭棠还没说完,那双手猛地就撒了手,她骤不及防,砰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地上全是石头,谢昭棠这一跪就撞在了碎石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谢昭棠痛得都无法思考,缓了一会,胡乱抹去眼睛上的水。 抬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抱著那孩子上了岸。 接著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东子,你別嚇姐姐,你醒醒啊……” 谢昭棠想到那男孩青白的脸色,顾不上疼痛,赶紧往岸上爬。 春儿已经赶了过来,伸了手用力將她拉上来。 谢昭棠就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几个孩子也在,也跟著哭。 “澜姐姐,东子是死了吗?呜呜……对不起,都怪我没拉住他……”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来河边玩……” “邱大夫,你救救东子……” 呜哩哇啦,谢昭棠听得脑壳痛。 她上前一看,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夫正给东子救治。 可东子纹丝不动地躺著…… 第16章 占他便宜! “让我看看!” 这东子毕竟是谢昭棠救上来的,她看这人打扮只是个乡村大夫,救治的手段毫无章法,就往前挤了进去。 “东子已经没气了,溺水时间太长!” 邱大夫看到谢昭棠全身湿漉漉的,没放在心上,嘆息了一声仰头对站在一旁的霍北屿道。 霍北屿正是刚才把东子抱上来的那男人。 听到邱大夫的话,他下顎绷紧,狠戾的目光就看向一旁站著的二房堂弟霍翰。 霍翰正是这几个孩子中最大的那个,今年刚满十岁。 被大堂哥这样一看,又看到霍东死气沉沉的样子,霍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著牙挤出一句。 “大哥,东子要是死了,我给他偿命!” 霍北屿一噎,眸光黯然。 霍家男丁所剩无几,还要再折损两个? “哎,你对我弟弟在做什么啊?” 三房堂妹霍澜一声惊呼,霍北屿的眸光下意识就转了回来,看到的一幕顿时让他青筋暴起…… 霍北屿只见那个心机深沉的小庶女,正按压著堂弟霍东的小胸膛,而且……竟然毫无廉耻地占他便宜! 霍北屿虽然没经男女之事,可在军中那么多年,听著身边那些汉子的荤话,也知道亲吻的意思。 “住手……你活腻了!” 霍北屿暴怒的大吼一声,就衝上前。 这小庶女,这是一直在打听他的行踪,今日特意跑来和他“巧遇”的吗? 刚才还借著救东子下水,这是打算借湿衣搂抱他,弄出什么段成昱说的肌肤相亲,逼他娶她吗? “別打断我,我在救他……” 谢昭棠头也不抬,一边按压一边快速解释:“溺水也可能是假死,只要抓紧时间急救就能活,按压是促使他的心臟復甦,吹气是给他渡气……” 霍北屿的手都伸到她脖颈,听到这话就迟疑地停在半空。 什么按压、心臟復甦他听不懂,但假死? 谢昭棠根本没空看他,喘了一口气才接著道:“半盏茶时间,如果没有变化,才能確定他死亡……” 霍北屿手握成拳,迟疑了一下缩了回去。 “都散开点,別围著,让他能喘气!”谢昭棠又交代道。 霍北屿眸光狠厉地看她一眼,一挥手,围著的孩子们都听话地退开了。 霍东的姐姐霍澜不知所措,轻轻地拉住了霍北屿的衣角。 “让她试吧!” 霍北屿大手落在霍澜肩上轻轻拍了拍,他是军人,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 谢昭棠又按压了几下,霍北屿眼尖地看到霍东的手指动了动。 接著,霍东的小胸脯鼓起,噗的一声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谢昭棠正想再给他吹气,刚凑近,骤不及防就被他喷了一脸水。 “活了,东子活了……” 紧盯东子的孩子们兴奋地大叫起来。 霍北屿一直提著的心落了下去。 他眸光落在这小庶女身上,就见她头髮散乱,衣裙凌乱,跪在地上,裙摆撩到了腰际,露出白嫩的大腿…… 霍北屿猛地转身,趁小庶女看著东子,飞快地在霍澜耳边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姐姐,我弟弟真的没事了吗?” 霍澜扑上前,一把抱住了还有些茫然的霍东,急切地看向谢昭棠。 “醒了就没事了,让邱大夫给他开点风寒的药,回去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谢昭棠见东子醒了,鬆懈下来才感觉全身发冷,她交代了一声就想回马车上去把湿衣裙换下来。 刚起身,春儿就抱著斗篷跑过来,一见她,春儿惊叫一声:“四姑娘,你受伤了?” 谢昭棠顺著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就见膝盖上血淋淋的,小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石划伤了,一条小腿上都是血。 “先回马车上再说!” 谢昭棠接过春儿的斗篷裹住了自己,她全身都湿透了,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周围除了这几个孩子,还有几个农户,就算他们没有想法,也不雅。 春儿赶紧搀扶著她回到了马车那边。 沈姨娘正搂著谢恬恬,担心地看著这边,看到她一身狼狈地过来,又急又气。 “棠棠,你怎么那么衝动,你要出了什么事,让姨娘怎么办……” 谢昭棠一头钻进了马车里,说了一句:“那孩子看著就比恬恬大一点,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姨娘担心我,就让春儿赶紧给我找身乾净的衣服!” 沈姨娘什么表情谢昭棠看不到,她下水的时候有把握才去涉险,也是不想另一个母亲体验失去儿子的痛苦…… 春儿不用沈姨娘吩咐,已经去另一辆马车里给谢昭棠找了带来的衣裙送了过来。 谢昭棠换了衣裙,春儿又找了给沈姨娘备的伤药送过来。 谢昭棠膝盖上的伤都是碎石造成的,清理了小碎石上了药包扎起来就没事了。 小腿的划伤也不算深,刚才是没发现,才流了那么多血,看著凶险而已。 谢昭棠包裹好,才下了马车擦湿发。 “四姑娘,小的已经给沈姨娘寻到了一处宅院,一年十五两银子,四姑娘要先去看看吗?” 谢守在谢昭棠救人的时候已经回来了,只是看谢昭棠正忙,没打扰。 谢昭棠虽然换了乾衣裙,可身上还凉颼颼的,只想赶紧住下来,闻言就道:“谢守哥,那宅院怎么样?” 谢守笑道:“这村子里有中人代房主出租,他带我去看过,那宅子就在前面一里处,有三间屋子,还有个小厨房,一切用具都齐全,打扫得也乾乾净净!” 谢昭棠就道:“那不用看了,你带我们过去,就住这了!” 谢守既然跟谢江淮做过事,是有本事的人,他又有心和自己结盟,谢昭棠相信他的眼光。 一行人上了马车,就前往那宅院。 谢昭棠没注意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一直在旁边玩耍,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等看著谢昭棠她们的马车走了。 小女孩飞快地从田埂里抄近路跑回去了。 等谢昭棠她们来到那宅院,中人还等著。 谢昭棠进去一看,谢守一点没夸张,小小的宅院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旁边还有两块菜地,离这两百米和另一家宅院共有一口井。 三个房间,沈姨娘住一间,跟来的秋儿和冬儿住一间,另外一间给恬恬住,自己来看她也能一起住。 谢昭棠很满意,当即给了银子签了契约。 沈姨娘还有些心疼花这么多银子租宅院,但看谢恬恬高兴地到处逛,她就咽下了想劝说的话。 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一年也是好事,大不了她再辛苦点,多绣点绣品去卖吧! “谢守哥,我在这住两天,安顿好姨娘她们你再来接我吧!” 谢昭棠难得出府,也想確认沈姨娘和恬恬住在这安全,就和谢守说道。 谢守笑了笑,给谢昭棠做了个手势,示意谢昭棠出去说话…… 第17章 门头被人掛了个死兔子 谢昭棠就跟著他来到马车边。 “四姑娘,这村子借宝华寺得名,叫宝华村,村子里很安全,因为村子里大都住了那些伤残老兵的家眷,还有镇远侯府的田庄也在这……” 谢守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老侯爷军纪严明,小侯爷也是铁面无私,在宝华村要是不守规矩,为非作歹会被军法处置,全家都会被撵出宝华村。” 谢昭棠心一动,问道:“镇远侯府都有什么人呢?” 谢守眸光落在了谢昭棠那张灼若芙蕖的脸上,顿了片刻,才自然地道。 “老侯爷已经战死,如今镇远侯府的爵位是小侯爷继承,小侯爷听说已经双十,尚未娶妻……” “老侯爷的夫人还活著,所有人都尊称她老太君!” 谢守怜悯地道:“镇远侯府一家为大周朝尽心尽力,老侯爷和小侯爷的父亲,两个叔伯都战死了,如今侯府成年的男丁就只有小侯爷!” “他的婚事就是老太君的心病,听说从小侯爷回京,老太君就不断给他相看……” 谢昭棠正听得入迷,忽地感觉身上凉颼颼的,她下意识往对面看去。 对面有片密林,风吹著,树叶哗哗作响。 可树林太茂密,也看不见人。 难道是水里呆久了,身上冷。 谢昭棠不想这时候病了,就赶紧道:“谢守哥,你先回去吧,等来接我时,我们再谈!” 谢守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点点头叫上另一个车夫,驾车就回去了。 临走谢守看了一眼谢昭棠,这个四姑娘,今日一接触,和以前的印象倒是完全不同。 租房子的决断,救人的利落,还有沈姨娘很听她的话…… 他提点了她,就看看她能悟出什么! …… “啊……” 次日,谢昭棠正迷迷糊糊地睡著,被一声惊叫惊醒了。 “姐姐……” 睡在一边的谢恬恬也被惊到了,嚇得猛地搂住了谢昭棠。 “四姑娘,你快来看,门头上有只死兔子……” 院里,秋儿的声音有些恐惧。 谢昭棠头还有些昏昏沉沉,一边搂住谢恬恬,一边训斥道:“別大惊小怪的,等我穿了衣服再说!” “恬恬乖,你继续睡,没事!” 谢昭棠轻拍著谢恬恬的背,大概昨晚换了新住处,谢恬恬兴奋得很晚才入睡,被谢昭棠安抚著,没一会又睡著了。 谢昭棠轻手轻脚起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门口,三个丫鬟挤在一起,就连沈姨娘也起来了,正面色难看地盯著门头。 谢昭棠走了过去,春儿看到她,就小声道:“四姑娘,我们要不还是搬到寺庙里住吧,你看……这也太恐怖了!” 谢昭棠抬眼,就见一只死兔子掛在门头上,头首分离,鲜血滴在门槛上,都乾涸了。 这是谁做的? 谢昭棠难以置信,她们才搬过来一晚,和村子里的人都不认识,就被人掛了个死兔子在门头上,这摆明就是恶意! 谢守不是说宝华村很安全吗? “棠棠……春儿说得对,要不我们还是搬走吧!”沈姨娘急道。 谢昭棠看看死兔子的高度,对春儿道:“搬把椅子来!” 春儿赶紧跑去搬了把椅子。 谢昭棠站到椅子上,把死兔子解下来,笑道:“正想著今早吃什么,没想到有人就给我们送了野味来,春儿,一会你去村里买点米粮蔬菜,我们做兔肉吃!” 春儿瞪大了眼,谢昭棠对她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 “把死兔子掛在这的人一定是想看我们惊慌失措,说不定还在暗中看著我们的反应,我们越怕,他就越得意……” 春儿下意识想回头看那片树林,谢昭棠偏了身挡住了,她一手提了死兔子,一手强拉著沈姨娘进门。 “春儿,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做道红烧兔肉!秋儿,你和冬儿去提桶水,把门槛冲乾净。” 等春儿跟进来关了门,谢昭棠拉著沈姨娘安抚道:“姨娘別怕,这宅院可是我们花了十五两银子才住进来的,我绝不会轻易搬走的!” “这事我会解决,你只管安心住著。” 谢守不是说这村子里住了镇远侯府的老太君吗? 一会她会亲自去拜访老太君,只要谢守说的是真的,老太君绝不会允许村里的人嚇唬她们的。 谢昭棠梳洗了,正准备出门,门却被敲响了。 沈姨娘和秋儿、冬儿都嚇了一跳,紧张地看向门口。 谢昭棠也愣了一下,看到厨房门口还堆了些木柴,就过去捡了一根木棍握著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她看到门口站了两人,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旁边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好像是昨日她救的东子的姐姐。 谢昭棠把木棍放在一边,打开了门。 妇人看到谢昭棠就笑道:“四姑娘,昨日你救了小少爷,我家老太君知道后特意让我带他姐姐澜姐儿来感谢你,老太君身体不好,我是老太君田庄的管事,你称呼我陶娘子就行了!” 她偏开一点。 霍澜扑通一声就跪下,给谢昭棠磕了三个头。 “姐姐,东子昨晚发烧起不来,不能过来给姐姐磕头谢恩,我替他给姐姐磕头谢恩!” 没等谢昭棠阻止,霍澜已经磕完了。 她利落地站了起来,从怀中摸出了一个荷包就塞到谢昭棠手中。 “姐姐,我也没什么谢礼,这手鐲和髮簪是我祖母赏我的,听说也值不少钱,就送给姐姐做谢礼!” “姐姐,我还得赶回去送我弟弟回城治病,就不和你多说了,以后等东子好了,我们再来给姐姐谢恩!” 霍澜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谢昭棠,风风火火转身就走。 谢昭棠怎么会要一个小丫头的谢礼,正想追上去把荷包还给她,就被陶娘子拉住了。 陶娘子凑近她,压低了嗓音道:“四姑娘,我听说京城有些庶女总是幻想能一步登天,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做什么梦呢!四姑娘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谢昭棠的手背,又道:“四姑娘,我们老太君很和善的,听说你姨娘要在这租住一年,你救了东子,念在这恩情上,只要不过分,我们老太君和小侯爷都会照拂你姨娘的!” 陶娘子说著,眼皮抬了抬,看了一下门头,笑道:“四姑娘一家初来乍到,一定忙著收拾,我话也带到了,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谢昭棠话都没轮到说一句,就被这两人你来我往把话说完了。 谢昭棠呆怔了一下,几件事结合起来一想,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死兔子是镇远侯府的人掛的! 第18章 又是一个死局 谢昭棠记得昨日救东子的时候,站在有个男人,那男人应该就是镇远侯府的小侯爷! 今日陶娘子带著澜姐儿来送谢礼,应该就是那小侯爷的意思! 这是要买断恩情,以防她挟恩图报! 先用死兔子震慑,又用钱买断…… 谢昭棠想明白,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想攀高枝嫁进高门,可攀高枝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更何况,她连他长什么样都没注意,也没对他做什么! 他怎么敢这样威胁她?羞辱她? 霍北屿站在树干上,冷眼看著那小庶女捧著荷包,脸色变幻莫测的样子。 冷冷一笑。 都挑明了,以后该安分了吧! 他正想离开,就见小庶女气恼地看向这边,伸出中指狠狠地朝天比了比。 这是什么意思? 霍北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手势,无能狂怒? 他摇摇头,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和小丫头计较,转身走了。 回到霍家的田庄,霍北屿去练武场带著孩子们练武,射箭。 霍家孩子男女都可以练武,除了不能下床的霍东,其他几个孩子被他督促著练得大汗淋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翰更是因为霍东落水的事被他罚围著训练场跑二十圈。 霍翰没看好霍东,差点害死霍东,被罚也咬牙不叫一声苦。 等用午膳,霍北屿一声休息,几个孩子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霍北屿擦了一下汗,也跟著往膳厅走。 走到半路,看到自己的小廝逢时跑了过来,手上提了一个食盒,看到他就稟道:“小侯爷,刚门口有个丫鬟送了这食盒来,说要亲自送到你手上。” 霍北屿眉心一跳,直觉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抱了一丝莫名的情绪,霍北屿接过来,掀开食盒一看,他唇角抽了抽。 那只被他掛在小宅院门头上的死兔子,被大卸八块,毛都没褪也没烹飪过就放在盘子里。 食盒旁边还贴了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一叶障目! …… 春儿送了食盒跑回来,还紧张得一手是汗。 “四姑娘,你……你就不担心那小侯爷看到我们把死兔子送回去,变本加厉地报復我们吗?” 谢昭棠淡淡一笑:“他不会!” 她不是被气得失去理智才做出这种事的。 她先前在村里转了一圈,看到村里的路都扫得乾乾净净,每家每户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四周,就知道霍家的规矩是真的。 而能收留了这么多的伤老兵,霍家就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更何况,她还是霍东的救命恩人,这要对她出手,他拿什么服人呢! 所以,谢昭棠就回敬了一下,让这小侯爷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 春儿半信半疑,等第二天醒来惦记著这事,跑出去一看,门头乾乾净净的,死兔子什么的都没有,她才相信了谢昭棠的话。 谢昭棠担心自己自负看错人,一早也起来了,看到门头什么都没有,心就落下来了。 她很快要回去,得安顿好沈姨娘和恬恬。 看到门口的两块地空著,谢昭棠就带春儿去村里找了一家农户,买了些菜苗。 交谈中,谢昭棠发现这些农户都很和善,对沈姨娘和恬恬住在这她也放心了。 看到有家农户养了狗,谢昭棠又找了一家农户买了条两个月大的小狗抱回去。 恬恬前世就喜欢养小狗,只是江桥有鼻炎不许她养,谢昭棠想圆了恬恬的心愿,养条小狗也能帮著看家。 她和春儿、秋儿一起把菜苗种在院外的地里,刚用完午膳,谢守就赶著马车来接她们了。 谢守把穀子也带来了,穀子看到谢昭棠就拉著她道:“四姑娘,是夫人让我爹来接你的,三小姐过几日要参加一个花宴,说要带你一起去!” 谢昭棠皱起眉,谢琳珠又想做什么? 一时想不明白,谢昭棠就先让春儿带穀子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去。 沈姨娘担心谢昭棠回去没好事,心事重重,谢恬恬则一听姐姐要走,哭著抱著谢昭棠的大腿不让她走。 “恬恬,姐姐保证过几天再来看你,给你买好吃的……你好好照顾果果,等姐姐回来好吗?” 小狗谢昭棠给它起了前世恬恬洋娃娃的名字,谢恬恬当时一看它软萌的样子就爱不释手,抱著就不愿放下。 谢昭棠哄了好一会,谢恬恬才含著泪放开了谢昭棠。 “姨娘,你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昭棠抱了一下沈姨娘,沈姨娘眼泪就掉了下来,想想也不可能把谢昭棠留下,只能依依不捨地把她送出了门。 等马车驶离了宝华村,谢守才道:“四姑娘,穀子说了这事后,我帮你打听了一下,三小姐这次要带你去参加的花宴,是许家的姻亲,裴家举办的。” “听说三小姐昨晚在屋里砸了很多东西,可今早夫人依然叫我来接你!” 春儿听著,紧张地捏了捏谢昭棠的手臂,暗示谢昭棠不能去。 谁知道谢琳珠又存了什么坏心思,这花宴可能又是一个死局。 谢昭棠按住她的手,倒没春儿那么紧张。 谢琳珠是蠢货,谢夫人不是。 谢琳珠现在急著想嫁进许家,就不能一直犯蠢对她下手。 还没进门就如此心狠手辣,许夫人如果不是蠢货,能看上这种人做儿媳吗? 只是这莫名其妙又带她去参加花宴,许家或者谢琳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呢? 谢昭棠看著谢守赶车的背影,心一动,谢守知道的绝不仅仅是说出来这些。 这说一半留一半,谢守或者谢一鸣是在考察自己? 路程走了一半,谢昭棠看四周还是田地,就招呼道:“谢守哥,我们休息一下。” 谢守把马车赶到路边停了下来。 春儿先下了马车,把谢昭棠扶了下来。 “春儿,你带穀子旁边走走。” 春儿会意地就拉著穀子去看庄稼。 “谢守哥,想必你已经听说我及笄要被送给龚大人做妾的事,我不想做妾!” 谢昭棠直接捅破了和谢一鸣一家隔的玻璃纸:“你家想脱奴籍的事我也听说了,你特意帮我打听花宴的事,是否想和我一起摆脱桎楛?” 谢昭棠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为自己筹谋,不想猜来猜去的。 谢守今日来其实还在观望,只是没想到谢昭棠这么直接就挑明了。 他对谢昭棠还不了解,犹豫是装糊涂还是和谢昭棠摊开说。 谢昭棠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笑:“谢守哥,据说你也识字,那你知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区別吗?” 第19章 借这东风暗度陈仓 谢守心一凛,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眸光淡然地看著他,不闪不避。 她唇角微勾,那双明亮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却似有无形的重物缓缓压向了谢守,令他觉得呼吸都凝滯了几分…… 谢守指尖微颤,努力扛著谢昭棠的对视,脑中却翻江倒海。 他们在观望的是谢昭棠的本事,可转过来,谢昭棠不也在观望他们? 谢昭棠为了不做妾,都把谢家桎楛她的沈姨娘送了出来。 他又想到谢昭棠昨日救了镇远侯府小少爷的事,她特意挑宝华村让沈姨娘住,难道也有深意? 他越想越心惊,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谢昭棠已经一步步在行动起来,而他们在谢昭棠困难时不想著雪中送炭! 那如果谢昭棠自己想法摆脱了困境,何须他们再锦上添花呢? “四姑娘,你都知道我家的困境,小的也不想隱瞒,小的確有私心,希望能为四姑娘效力,给我全家谋一条出路!” 谢守想通了,也不再藏著拗著,坦然地道:“四姑娘坦诚,望脱离泥沼也顺手拉一把小的一家!” 谢昭棠看他不再试探,愿和自己坦诚相见,讚赏地頜首。 “谢守,我不会说自己做不到的大话哄骗你们,你们一家都想脱奴籍,我暂时无法保证能帮你们办到……但我可以保证,不管將来我去哪里,愿以性命保全穀子。” “至於以后,只要我有能力,必竭尽所能全了你们的心愿,如违此誓,就罚我生生世世为妾!” 这誓言够毒! 谢守动容。 他们这些做奴婢的命运严格说来和妾也差不多,他自然懂其中的心酸,谁愿意落个生生世世不能翻身的命运呢! “四姑娘,这裴家你可能不清楚,裴家是寧远侯府,裴老侯爷和镇远侯府老侯爷一样也是武將出身,裴老侯爷当年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腿退下来后,老夫人就不许孙辈再从武,改从文。” “裴家这次举办花宴,除了为自己两个孙子相看,也有给霍小侯爷相看的意思,所以不止三小姐接了请柬,裴家也给四姑娘、五姑娘你们都下了请柬!” 谢守意味深长地道:“裴老夫人和霍家老太君微末一起患难过,两人都出自农户,交情颇深,门第观念没有清流世家那么看重。” 谢昭棠懂了,这不是谢琳珠想带自己去,而是接了邀请,不能不让她去。 “裴家这两个孙子性情怎么样?”谢昭棠问道。 谢守眸光一闪,唇角就带起了一抹笑。 他想起昨晚自己回去稟告了父亲,说自己提起了霍小侯爷的事。 父亲当时就点头道:“不错,给龚大人一个四品官做妾,不如给小侯爷做,只要四姑娘胆子够大,也有手段,有何不可!” 谢昭棠这一来就瞄准了裴家的孙子,敢想就证明有胆量! “裴老侯爷有两个適龄未娶的孙子,大孙子裴聿是长房的三公子,风采不凡,念书也有些天分,只是科考下场了两次都名落孙山。” “他曾经发过誓言,二十岁之前不高中绝不成亲,这次愿意相看是他已经十九,下个月就满二十!” 谢守笑了笑,又道:“另一个孙子裴嵩,是三房老爷的长子,他十八。生性好动不愿念书,裴老夫人不许孙辈从武,他偏偷偷练武,一年前更是离家出走,投奔了边关混进了父亲的军营里!” “这次战事停歇,被三老爷让人押回来成亲!” 谢昭棠问道:“花宴在哪举行?具体是哪天?” 谢守道:“时间在五天后,地点就在鹤溪园。” 谢昭棠看到穀子和春儿已经往回走,就道:“你给我再打听详细点……去参加的贵女、公子的身份,还有鹤溪园的布置也要,越细越好!” “是。”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这事,上了马车,回城。 …… 谢昭棠回到谢家,先去回稟谢夫人。 裴家这样的安排,也不知道谢夫人和谢江淮是怎么想,谢昭棠说了给沈姨娘租了个小宅院的事,就默默地揣摩起两人的態度。 谢夫人问了几句小宅院的情况,也不在意,就转回了话题提起了请柬的事。 她淡笑提点道:“昭棠,这次去参加花宴,可別再像之前贪吃惹祸,要听你三姐姐的话,否则母亲不会再让你出门了!” 谢昭棠乖巧地点头:“母亲,我一定听三姐姐的!” 谢夫人笑了笑,慈爱地道:“你个头窜得太快,你三姐姐的衣裙也不適合你了,一会母亲让王嬤嬤把绣娘找来,你重新做两身衣裙!” 谢昭棠愣了一下,才“惊喜”地道:“谢谢母亲!” 退出来,谢昭棠勾了勾唇。 上次被谢琳珠嘲讽的衣裙本就是谢琳珠穿了不要的旧裙。 谢琳珠没有她高,衣裙穿在谢昭棠身上就有些发紧短小。 谢夫人这是不想去那种场合落个虐待庶女的名声,才想起来给她添新衣。 从谢夫人没反对她去参加花宴,谢昭棠也悟出来了。 庶女送出去做妾给谁不是做,放出去也能为谢家攀上更高的门户…… 比如被裴家,霍家的公子看上对谢家也不是坏事! 都是算计,她就借著这东风暗度陈仓…… 谢昭棠想著走回竹院,半路就被五姑娘谢十月堵住了。 “四姐姐,你也要去参加花宴吗?” 谢十月急切地问道。 谢昭棠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是啊,五妹你也去吗?听说这次花宴比三姐姐上次带我去许家的更大,那里一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对吧?” 谢十月看她还是老样子贪吃,暗暗撇嘴,也不想和她多说,敷衍了几句就回自己院里去了。 谢昭棠也不在乎,回了自己院里。 杏儿和穀子已经把她的行李收拾好,看到她回来,杏儿激动地道。 “四姑娘,我娘服了你的药已经大好了,她让奴婢和你道谢,说有机会当面给四姑娘你磕头谢恩!” “对了,我娘还给奴婢给你带了些咸菜,小食,我本还想找机会送过去,穀子说你今日回来,奴婢就没让她带过去。” 谢昭棠摆摆手,问道:“这两天有没有人给我送东西来?” 她离开前把吴家的事说了些给杏儿,杏儿一听就会意地道:“送了,奴婢把送来的东西都放在姑娘书房里。” 谢昭棠就走进了书房,杏儿跟了进来,从书架后面取出一叠纸递给了谢昭棠。 谢昭棠打开一看,吴大娘子第一张纸上写的竟然就是:镇远侯府小侯爷,霍北屿,年龄双十…… 那把死兔子掛在自家门口的小侯爷名字叫霍北屿? 第20章 出手就得一箭双鵰 谢昭棠看著这行字就想起那血腥的一幕,下意识就想把这页资料丟到一边。 她都还没做什么,这货就这样恶劣地嚇她,真要对他做了什么,他得杀了她吧! 惹不起! 想归想,谢昭棠还是看了下去,知己知彼总好过对他一无所知。 吴大娘子写的有些资料谢昭棠已经从谢守口中知道,她的眸光就越过了这些看向下面的。 “霍北屿没有妾室…杀伐果断,被传言成杀神,婚事艰难除了霍家穷,还有一个传闻,说是小侯爷战场上受了重伤,已经不能人道……” 谢昭棠脑中对霍北屿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了这些资料,就放下了。 不能人道八成是真的,所以这小侯爷性格扭曲,避女如蛇,只凭一点点猜疑就恐嚇她! 这种人敏感多疑,她的计策用在他身上只会適得其反! 谢昭棠接著看下去,下面还有十几人的资料,看来吴大娘子这次特別用心,给她提供了更高的门户,甚至里面还夹杂了裴家两位公子…… 谢昭棠把这些资料有用的挑著都记熟了,就全烧了。 剩下几天,谢昭棠就没出门,王嬤嬤找了绣娘来给她量了身,做了两套衣裙。 谢昭棠闭门不出,除了把谢言送的书都加紧看完,她也研究了上次从春满堂买来的如意膏几种成品药。 正好这几天杏儿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谢昭棠就让杏儿帮她买了一些药材来,自己关在书房里配製了一些祛痘药。 拿给杏儿使用,两种药一对比,谢昭棠做的消肿效果更好。 而且,谢昭棠还特意给谢琳珠做出了几小盒香粉,原身的仇她没忘记,只等適合的时候给谢琳珠用…… 等到花宴这一天,她让穀子看门,只带了杏儿一起去参加花宴。 两人才出竹院,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谢十月和她的丫鬟又青。 谢昭棠看了一眼,就见谢十月今日花了一番心思装扮,梳了个高髻,髮髻里插了一支白玉兰花簪,上面还坠了几缕小珍珠。 谢昭棠没化妆,这身体才豆蔻年华,皮肤何必早早就拿化妆品糟蹋。 她就只穿了新做的紫色衣裙,满头青丝让杏儿分成两股,在头顶盘成环状,用一支镶了几粒珍珠的髮簪插上固定住。 耳环也是简单的米粒大的珍珠耳钉,简单素雅却不显寒酸。 可落在谢十月眼中,却是敷衍的穿戴。 谢十月心里鄙视,面上却装作亲切,挽了谢昭棠的手就催促道:“我们快过去吧,別让三姐姐等急了又生气!” 等两人走到前院,谢琳珠已经带著她的大丫鬟初柳坐在马车上等著了,看到她们来,初柳张口就骂道。 “三小姐愿意带你们去参加花宴是姐妹情深,你们还磨磨蹭蹭让她等著,真是好大一张脸!” 谢昭棠看到初柳,脑中就闪过原身的记忆。 当时抹药在原身衣裙上的就是她! 这初柳还经常给谢琳珠出餿主意,之前谢琳珠的丫鬟得罪了她,就被她唆使谢琳珠將那小丫鬟卖进了勾栏院。 初柳也才十五岁,生得不算美,眉清目秀,眼睛有点小,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笑,却也像鄙视。 谢昭棠看向谢琳珠,这个导致原身死的罪魁祸首。 谢琳珠长得有点像谢夫人,皮肤瓷白,两道眉毛修得极细,就显得她的眼睛狭长。 她身高矮了谢昭棠半个头,穿了一身时下京城最流行的丁香色襦裙,齐胸和裙角都绣了桃花。 这很討巧,绣在胸部让人能注意她的別致。 绣在裙角,走动之间时隱时现,也会让人遐想。 看来这次谢夫人为了让谢琳珠在花宴出彩,是狠狠下了一番功夫。 “还不上马车,还等三小姐请你们啊!” 初柳颐指气使地指著后面那辆马车:“你们坐那边,赶紧上去,別误了时辰!” 谢昭棠眸色沉沉地看了一眼初柳,和谢十月走过去,和杏儿她们同坐一辆马车。 “小贱人,不就是一个奴婢,仗著三姐姐看重她,就把自己当主子了!” 谢十月上车就没好气地低低骂了一声。 谢昭棠没接话,眼前闪过谢琳珠脸上的青春痘,又闪过初柳对原身做的那些事…… 谢昭棠手指互捻,之前只记得报復谢琳珠,倒忘记了初柳这人,那自己给谢琳珠做的香粉也不能忘记她! 她出手就得一箭双鵰……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往鹤溪园。 谢十月看著谢昭棠的素顏试探地问道。 “四姐姐,我听说这次除了小姐们,也邀请了很多公子哥儿,还准备了很多助兴的节目……四姐姐,要是才艺表演,你准备表演什么?” 谢昭棠看她又在套自己的话,就“为难”地道:“我……我什么都不会,就不参加表演了!” 谢昭棠知道谢十月有自己的野心,谢家给她们请教习嬤嬤,谢琳珠选琴,谢十月就挑了古箏,避其锋芒。 原身就不喜欢这些,也没天分,教习嬤嬤看她不是这块料就稟明谢夫人放弃她了。 谢十月一听谢昭棠不参加才艺表演,心情更好,和谢昭棠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 等马车抵达鹤溪园,她们的车被裴家的下人拦下,谢昭棠就跟著谢十月下了车。 “四姑娘、五姑娘,別发呆,赶紧跟上!”前面已经下了马车的初柳招呼道。 可能在外面,初柳顾忌谢琳珠的形象,不像在谢家对她们態度恶劣,说话带上了笑容。 谢昭棠就带著杏儿走了上去。 谢琳珠已经遇到了她的小姐妹,正在和她们寒暄著。 看她们几个贵女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谢昭棠没想凑过去。 可一人嘲讽的声音却钻进了耳中。 “琳珠,你家两个庶妹也带来了?那草包美人也来了?你可千万別让她们和我们一起走,免得又被她抢了风头……” 谢昭棠停住了脚,抬眼看了过去。 说话的就是上次在许家和谢琳珠一起为难过她的孙茵,谢昭棠记得她父亲是盐运司副使孙大人。 孙茵和谢琳珠一样,都喜欢长相俊美的许穆远。 她今日也是盛装打扮,挑的衣裙和谢昭棠一样是浅紫色,布料比谢昭棠的高档,衣领裙摆都用金线绣了花。 谢昭棠看到她的衣裙和自己顏色一样,顿时心知肚明,孙茵分明是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却借著谢琳珠说事。 这明晃晃的挑拨离间是欺她单纯听不出来吗? 第21章 自求多福 谢琳珠却没看出孙茵的意图,一听她的话就想起上次许穆远对著谢昭棠看呆了眼的样子。 她转头就呵斥道。 “刚才裴家的管家说了,上午就自由逛园子,等用了午膳才有节目,谢昭棠,谢十月,你们自己去逛园子吧!我和小姐妹说说话。” 说完,谢琳珠挽了孙茵和另一个小姐的手,就笑道:“孙姐姐,我们自己去逛!” 一行人就走了。 初柳落后了几步,严肃地交代道:“四姑娘、五姑娘,三小姐不能一直跟著你们,你们就自己逛,別惹事,午时之前前往荷香亭用膳,別迟到了!” 说完初柳就去追谢琳珠。 谢十月有些茫然,转眼看向谢琳珠:“四姐姐,这花宴怎么这样,哪有让自己逛的…… 谢昭棠已经琢磨过裴家和霍家,现在一听自由逛,她大约就猜到了主持这个花宴的裴老夫人的用意。 一般相看,男女各见一面,就是看个长相。 可真要娶进家门,就得了解更多的,性格、为人处世等等,这自由逛,难保没人在一旁看著。 这些小姐没防备,私下品行好的坏的都暴露出来了。 谢昭棠想著,看谢十月懵懂无知,在心里嘆了口气。 算了,姐妹一场,就提点她几句,看她能不能听进去。 她正想开口,谢十月的丫鬟又青拉了拉谢十月,凑到谢十月耳边和她低低说了几句。 谢十月眸光就不住往谢昭棠身上瞟。 等又青说完,她直接对谢昭棠道:“四姐姐,既然三姐姐说自由逛,那我们也分开逛吧,我还没来过鹤溪园,我到处走走!” 她说完拉著又青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谢昭棠抬眼,就见那条路上几个公子走著。 谢昭棠被气乐了,又青给谢十月出的什么主意?甩开她?別让自己抢了她的风头? 得,谢十月如此急切有主意,她难道还上赶著去提点她,自求多福吧! “杏儿,我们往那边……” 谢琳珠往左,谢十月往右,谢昭棠就挑了中间那条路。 “四姑娘,奴婢听到又青说了几个词,说上次三小姐带你出来吃亏,招蜂引蝶什么的……” 杏儿刚才离得近,虽然没听全,还是忠心地稟道。 谢昭棠已经脑补全了,不在意地笑道:“別管她们了,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她带著杏儿顺著中间走,鹤溪园风景很美,园子里种了很多海棠,被暖暖的阳光照著,更显红艷。 谢家也种了几棵海棠,可鹤溪园种得更多,品种更丰富。 粉色、白色,黄的都有,谢昭棠前世就只见过粉红、白的,黄色的海棠看过图片,但没亲眼见过。 第一次看到黄色的,就很惊奇,驻足多看了几眼。 杏儿也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海棠,好奇地道:“四姑娘,这花也是海棠吗?看著叶片也不像海棠!” 谢昭棠想著也没事,就站著和杏儿閒聊。 “海棠有很多品种,夫人院里种的是贴梗海棠,这开粉红色花的是垂丝海棠,开白花的是西府海棠……这开黄花的算海棠但严格也不算海棠科的!” 杏儿困惑得睁大眼:“四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怎么听不懂!” 谢昭棠就说简单点:“黄海棠严格算是藤黄科金丝桃属类的,它和其他海棠除了花美,全身都是宝,全草都能入药!” 杏儿惊讶:“这花还可以做药啊?那都有什么用啊?” 杏儿从得到谢昭棠的偏方治好了娘,就很佩服谢昭棠。 提到自己的专业知识,谢昭棠也想慢慢让了解她的杏儿接受自己会医术的事。 谢昭棠就给她科普:“黄海棠加入药中,可以凉血止血,治疗吐血,外伤出血,还有清热解毒的作用,对疮癤痈肿、痢疾等也有缓解作用……” 她侃侃而谈,没注意叶密枝繁的南天竹后,一个花农和三个男子本在说话,听到她侃侃而谈,都停了下来,倾听著…… 这四人,花农一个小凳子坐在花苗间,一身粗布服,两手都沾满了泥土草碎。 另外三个公子中一人蹲著,跟著拔杂草,他没注意谢昭棠说话,看花农停下了,还以为自己拔错了,抬头討好地看向花农。 “老爷子,我拔错了吗?” 花农摆摆手,示意他別说话,竖耳听著那女子说话。 说话的正是这次主办花宴的裴老夫人的孙子,三房的裴嵩。 他浓眉大眼,皮肤晒得有些黝黑,身材敦实。 看到花农不准自己说话,裴嵩求助地看向旁边站的两个男子。 身量匀称,个子和他齐平的正是裴嵩的堂哥,长房的三公子裴聿。 裴聿眉骨高耸,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面容白皙俊朗,神態慵懒中透著几分倨傲。 他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掛了一枚玉佩,上面刻了几丛竹纹。 他旁边站著的公子也生了一副好皮囊,唇红齿白,身姿挺拔,著了一袭冰蓝色直缀,腰系同色的腰带,坠了一块缕空的玉佩。 如果谢昭棠能看到他,就能认出他正是间接导致她被蜜蜂蜇伤的……许穆远! 许穆远和裴聿都没注意裴嵩的目光,两人也和花农一起倾听著谢昭棠科普海棠入药的知识。 裴聿听著那少女声音柔和,声线软糯,清透又乾净。 许穆远却觉得这声线柔美婉转,有几分熟悉之感。 他莫名就想起一个画面…… 那少女坐在桌前趁人不备捏了一块糕点,塞进口中抬头看没人注意就咀嚼起来。 那白里透红的脸圆鼓鼓的,衬著她胡乱四顾的眼神,灵动中又透著呆萌! 是她吗? 许穆远紧紧盯著南天竹,想透过枝叶间隙看看是不是她! 可南天竹太密,除了影影绰绰看到一抹紫色,看不清那边。 “四姑娘,黄海棠有这样的作用,那垂丝海棠这些也可以做药吗?” 杏儿询问道。 许穆远心一动,谢昭棠在谢家也排行四,难道真的是她? 他张口就道:“老爷子,那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您要感兴趣,我去唤她过来细细说。” 花农抬眼,眸光在许穆远和裴聿、裴嵩身上转了一圈,摆摆手。 “都滚蛋吧,老夫不需要你们在我身边献殷勤,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去……” 裴聿一听,拱手弯腰施了一礼,就扯起裴嵩。 “还不快去洗洗,今日要不相中一个女子,看三婶怎么收拾你!” 裴嵩不服气,嚷嚷道:“三哥你比我年长,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那边谢昭棠听到这边有动静,才知道有人,拉了杏儿就走。 只是才往前走了几步,一道人影就堵住了去路…… 第22章 千万別上当 谢昭棠抬眼,就看到一个俊美的男子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四……四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许穆远是看到那女子要走了,心急想確认,就从另一边绕了过来。 正好看到谢昭棠走过来,看到那张明艷的脸,可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少女吗? “四姑娘那日在我家花宴被蜜蜂蛰伤了,听说昏迷不醒了几天,可大好了?” 许穆远紧盯著谢昭棠的脸,那日,谢昭棠在许家花宴出事,母亲过意不去让人给谢家送赔礼,他才提了一嘴要跟著去探望,就被母亲责骂了。 他还记得母亲当时说:“许穆远,谢家的四姑娘她母亲是姨娘,她就一个庶女,就算给你做妾也是高攀!” “你就算对她上了心,那也得等娶了正妻才说,你才进翰林院,仕途光明,可別被美色迷了心毁了自己的前程!” 许夫人不准许穆远去谢家,可许穆远却从对谢昭棠一见钟情后,看书、闭眼甚至睡梦中都是她的身影。 现在看到心上人就在面前,许穆远再顾不上母亲的嘱託,往前一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昭棠看清他的脸,就慌忙拉著杏儿往一边避开了。 “多谢许公子记掛,我没事了……我五妹还在前面等著我……告辞……” 这货就是个麻烦精,上次就因为他说要纳自己为妾,就惹疯了谢琳珠。 谢昭棠只想安安静静趁谢家没发现自己有叛逆心之前,把自己嫁出去,根本不想招惹谢夫人和谢琳珠看上的许穆远。 “四姑娘……我就说一句话……” 许穆远看她要避开自己,心一急,拉住她的衣袖。 低声快速地道:“我喜欢你,我不在意你的身世,我上次和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儘快娶了正妻,赶在你及笄前找你爹说纳你为妾的事……你別怕,我一定不会让你爹把你送给龚大人的……” 谢昭棠难以置信地抬眼看许穆远。 这货还没放弃这样的想法? 纳她为妾?她同意了吗?爱不是相互的吗?她都不喜欢他,他怎么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还一副高高在上救赎般的语气,让谢昭棠都气笑了。 如果不是她现在的地位不允许她得罪许家,谢昭棠早一个耳光甩了上去。 “许公子……我不会给你做妾的!你真想帮我,以后离我越远越好……” 谢昭棠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带著杏儿就走了。 “四姑娘?这就是谢家那个勾搭你的庶女?” 裴聿拉著裴嵩也转过来了,听到许穆远对谢昭棠的称呼,他撇撇嘴。 “这庶女还真是为了进你家的门,无所不用其极……这是看我们在这,故意说那些言辞吸引你吧!” “还说什么离她越远越好,表兄,你可別上当,这都是她们的小伎俩……欲擒故纵!” “谁欲擒故纵啊!” 段成昱和霍北屿正好走过来,听了一言半语,段成昱就隨口问道。 霍北屿早看到了那抹紫衣,也看到了许穆远和谢昭棠拉拉扯扯。 视角关係,他没看到许穆远拉谢昭棠的衣袖,只看到两人挨得很近说话。 再想到这小庶女接近他的事,只以为谢昭棠又故技重施攀附许穆远。 裴聿和霍北屿,段成昱都是世家故交,从小一起长大,听段成昱问也不隱瞒,把刚才谢昭棠在南天竹后面说的话都说了。 他嘲讽地笑道:“谢家这庶出四姑娘不学无术,琴棋书画都一窍不通,说黄海棠可以入药这些话不是可笑吗?也不知道谁给她支的招,让她以这种方式来脱颖而出,你们可千万別上当了!” “尤其是你……” 裴聿拍拍裴嵩的肩,叮嘱道:“你思想单纯,不知道这些庶女心机深沉,勾搭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你不小心著了道,就得被逼著娶回家!” 许穆远唇动了动,想说,她不是这样的人…… 可话到嘴边,想起了母亲为了打消他去见谢昭棠说的那些心机手段。 他才见过四姑娘一次,对她只限於外貌,品行根本不了解。 他拿什么保证她不是这样的人呢? “你们这帮臭小子,都围在这做什么,都忘了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了?还不滚去寻找自己的缘分!” 花农提了小凳子过来,看到几人堵在路上,没好气就骂道。 霍北屿看到花农,赶紧拱手行礼:“老爷子好。” 段成昱看到花农那身打扮,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老爷子,祖母早上起来不见你,一猜就知道你又跑到这收拾花花草草,还真被她说中了!你就那么閒不住啊,府上的花草还不够你打理?” 花农也给了他个白眼,骂道:“老夫做什么还得你这臭小子管著吗,赶紧赶紧地走,別留在这碍眼……” 霍北屿含笑看这爷孙两吵嘴,宸亲王和自己祖父一般年纪,每次看到他,霍北屿就想起祖父,心里只觉得亲切。 宸亲王转眼看到霍北屿,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 “北屿,今日这穿得倒像一回事了……又不杀敌,成天穿的黑扑扑的嚇唬谁呢!” 段成昱赶紧表功:“老爷子,这身是我逼著他换的,否则他还是黑扑扑地来!” 霍北屿瞪了他一眼,垂眼看自己深紫色的华衫,这身衣衫子是段成昱的母亲送他的。 这布料很柔软,他却总觉得不是自己的风格,穿著有些彆扭! “北屿,老爷子我和你祖父一起出生入死,也担得起你喊一声阿爷,老爷子就和你说几句……你祖母就担心你的婚事,你家里小的也指望著你成家立业照拂,所以別太挑剔,差不多就娶个回去帮衬你祖母吧!” 宸亲王语重心长地道。 “老爷子,我会的!”霍北屿赶紧拉了段成昱走。 只要再搭话,这老爷子就像段成昱一样要给他说一大通,他实在扛不住。 …… “四姑娘,你彆气了,许公子那种人和三小姐一样,都是高高在上惯了,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好,你犯不著被他的话气到!” 杏儿见走出好长一段路,谢昭棠还绷著脸不说话,就小心翼翼地劝道。 谢昭棠摇摇头,走到了湖边。 谢昭棠其实已经不气许穆远说的话,可能这些世家公子就和谢江淮一样,都觉得庶女身份低贱,做不了正妻,做个妾就该知足了。 许穆远是传统的男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耳闻目染,说出让她做妾的话,理直气壮也正常。 他是探花,有学识有见识,都这样以为,那其他人呢? 就算真心喜欢她,又有几人敢和世俗对抗,冒著家族的反对愿意娶她为正妻呢? 自己想走的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第23章 好一齣戏 谢昭棠正想著,就听到对面传来了惊呼声:“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 湖面很宽,谢昭棠离那边有几十米,看到那人落水的附近站了不少人。 她想著都是成年人,裴家既然选择这种地方举办花宴,应该也准备了婆子防备著,就没急著过去,站在原地观望著。 “张兄,你水性好,你快去救人啊!” “你水性也不差,你去……” 另一边传来了嬉笑声,谢昭棠转眼看去,就见几个男子互相推搡调笑著。 有人笑道:“也不知道掉下去的是哪家小姐,长得美还是丑?这要是长得美,英雄救美娶回去就算了,这要是长得丑,救她就太亏了……” 有人调侃:“你怎么知道是小姐?今日来参加花宴的还有很多庶女呢,世家小姐身份贵重,哪会用这招,这一定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做的……” 有人附和:“对对,每次花宴落水的都是庶女,张兄没说错……这些庶女也不知道这种手段早被用滥了,还用这老招数,谁会上当啊!真是貽笑大方……哈哈哈……” 谢昭棠握紧了手,听他们句句贬低庶女,她的怒气蹭蹭蹭上涨。 再也忍不住,借著柳树粗大的枝干遮掩,捏著嗓子,改变自己的声音大声骂道。 “谁貽笑大方?男人为了自己的官职,对上司阿諛奉承,甚至把自己的庶女送人为妾为仕途铺路,这和庶女耍手段有区別吗?” “將心比心,换尔等是她们,该何以自处?坐以待毙吗?都是爹娘生的,谁比谁就卑贱吗?庶女如果都能被父亲公正对待,谁又愿意自甘下贱? “尔等看著也是读圣贤书的,难道你们先生教你们的是……见人落井,不投以绳而投以石,闻人之厄,冷语相侵之道吗?” 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昭棠骂完,就拉著杏儿借著柳树遮掩走了。 她不能现身,这些话要是被谢江淮知道是她说的,一顿板子免不了,及笄之前也別想出门了。 等那群男子反应过来,有人走过来一看,说话的人已经走了。 霍北屿和段成昱,裴聿他们站在这些男子的另一边,把这些对话都听进去了。 段成昱和裴聿本来还跟著这些公子笑,被谢昭棠这一骂,两人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霍北屿则眸光幽深地看向谢昭棠说话的方向,只觉得这看不到面孔的女子骂得对。 他不比段成昱和裴聿,常年在边关,他见多了卖女儿的事。 同样是父母生的,那些穷户穷困潦倒可以把女儿都卖了,却捨不得卖儿子。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可以为自己的仕途不择手段,凭什么不许这些弱女子用些手段为自己谋生路呢? 霍北屿觉得这女子敢为这些庶女说话,也是个有胆气的人。 他心一动,这样的女子要是娶进门,祖母一定喜欢…… 他甩下段成昱,就往那边走过去。 只要这女子不是如那小庶女一般心思深沉,诡计多端,就选她了…… 等霍北屿走过去,谢昭棠已经走了。 霍北屿不甘心,大步跨到了主路上,却看到了路上好多女子,都往呼救的方向赶去。 谢昭棠拉著杏儿也在其中走著,横竖没事,去看看那落水的女子怎么样了。 没一会,谢昭棠和春儿已经走到了女子落水处,就见湖边围了很多人。 落水女子已经被捞了上来。 她身上披著婆子的衣服,长发都散了下来,湿漉漉地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 不远处还有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子,谢昭棠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两个婆子身上也是湿漉漉的,这女子到底是谁救上来的? “都散开吧!薛大小姐没事了,老奴带她去换衣裙……大家都各自去玩吧!” 一个高大的婆子护著那女子,另一个婆子往前开路,眾人让出一条路,薛大小姐低垂著头默默地隨著她们一起往前走。 一个小姐急忙上前想扶薛大小姐,嘴上还焦急地道:“姐姐,我刚才想拉住你的,只是我力气太小没抓住,你没事吧?我已经让丫鬟给你去取衣裙了……” 薛大小姐一言不发,只是甩开了她的手。 薛二小姐似乎被她推得太猛,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谢昭棠看到薛大小姐握了一下拳,闷头跟著婆子走了,后面跟的小丫鬟气急地瞪了一眼薛二小姐,小跑著追了过去。 两个站在一边的小姐看到薛二小姐摔在地上,就一起上前搀扶。 一个小姐边扶边气急地对著薛大小姐的背影骂道。 “薛瑾桐,你自己故意摔进水里,还想拉著罗公子一起落水,不就指望借著肌肤相亲,好赖上罗公子吗?” “你不要脸,妹妹的婚事也抢,没得逞还敢迁怒闻溪!” 另一个小姐也义愤填膺地骂道:“就是,平日在家欺凌闻溪就算了,大庭广眾下还这样飞扬跋扈,活该你养成老姑娘都嫁不出去!” 被扶起来的薛闻溪捂著胸口咳了两声,才急道:“你们別这样说我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脚滑了……咳咳……” 责问的小姐心疼地扶著她:“闻溪你別为她说话,你咳成这样还被她逼著来参加花宴,你把她当姐姐,她可没把你当妹妹,走,別管她,我们扶你去亭子里歇歇。” 一个公子也上前道:“闻溪,你姐姐已经没危险,你就上去歇著吧,你放心,和薛家的婚约我只认你,等回去我就让我娘登门下聘。” 谢昭棠初来乍到,不知道缘由,无法分辨是非。 但看薛闻溪面色红润,却一副柔弱的样子假咳,就猜测薛大小姐的落水有蹊蹺。 谢昭棠旁边穿杏黄衣裙的姑娘听到这话,嗤笑道。 “好一齣戏啊!演的真像那么回事!罗公子,薛闻溪,你两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那位罗公子罗致转头看来,看清女子的面孔,皱了皱眉,冷声问道。 “厉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厉姑娘冷哼了一声:“方才我站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你正对薛瑾桐说话,薛闻溪上前,你们三人看似在辩论什么,接著薛瑾桐就掉进了水里,她真是自己摔下水的吗?” “罗公子你把自己不成器的弟弟推进水里去救薛瑾桐……是你水性不好?还是另有所图?你们不就仗著薛瑾桐这两年嗓子哑了,不会为自己辩解,就指鹿为马,污衊於她?” 厉姑娘旁边穿翠绿衣裙的小姐焦急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谢昭棠看向那浑身湿漉漉的男子,联繫厉姑娘的话,明白了,这还真是好一齣戏啊! 第24章 有后爹就有后母 厉姑娘也不理小姐妹的暗示,声音更大地骂道。 “罗致,你敢不敢告诉大家,真是薛瑾桐抢了薛闻溪的婚事吗?当初瑾桐母亲在世的时候,明明是她亲自和你娘定下你们的亲事,怎么就成了薛闻溪和你的?” 罗致怒声回懟道:“厉姑娘不知从哪听来的,事实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母亲定下的是我和薛家的婚事,可没指定是谁……娶妻娶贤……” 厉姑娘不齿地打断了他:“有后爹就有后母,薛瑾桐飞扬跋扈的名声不就是薛闻溪的母亲这个后母传出去的吗?” “罗致,你无耻,之前你家落魄时你怎么不说定下的是薛闻溪,就哄著薛瑾桐给你贴补……” 罗致气得面红耳赤,高吼著打断了她:“厉姑娘,你够了,你再敢污衊我,我今日一定要上厉家门好好问问厉太医是怎么教导你的!” 厉姑娘还想再说,她旁边的小姐和丫鬟抱住了她,丫鬟更是焦急地捂住了她的嘴,用身体遮挡著。 那位小姐对罗致陪笑:“罗公子,阿沁受了风寒,烧还没褪,胡言乱语,我们这就带她走,罗公子大人有大量,別和她一个病人计较……” 她和两个丫鬟不顾一切拉著厉沁离开。 罗公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人的背影,转头高声道:“我不和一个病人计较,大家都別信她的胡言乱语,都散了吧,別影响了裴家的花宴……” 他往前带路,那两个小姐和薛闻溪的丫鬟就搀扶著薛闻溪跟著走了。 余下的人面面相窥,就算有人信了厉沁的话,可想到罗致的父亲现在可是詹事府詹事,不愿给自家惹祸,都三三两两散开了。 谢昭棠看了一场戏,脑补了一下,大体也猜到內情。 看到热闹散了,正想带著杏儿去別处走走,就见地上掉了个荷包。 这是刚才厉姑娘站的地方,谢昭棠就捡了起来。 荷包上绣了一朵牡丹,绣工有些粗糙,没有姓名。 谢昭棠捏了捏,里面有些碎银子和纸张。 她想了想,把荷包放到袖中,就带著杏儿顺著厉小姐她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霍北屿看到这一幕,厌恶地转身走开,给谢昭棠又贴了一个眼皮子浅贪婪的標籤。 谢昭棠走了一百多米,就见厉小姐她们站在湖边,穿翠绿衣裙的小姐苦口婆心地在劝她。 “阿沁,我知道你怜悯瑾桐姐姐,可罗家不能招惹啊,罗詹事一句话,就能让你爹丟了差事,你帮不了瑾桐姐姐,还可能会害了她……” 厉沁气急地道:“我就是为瑾桐姐姐咽不下这口气,她那么好的人哑了,还要被这负心男算计……刚才你们都看到罗致的弟弟去救瑾桐姐姐,那浑蛋一事无成,还是青楼的常客!” “罗致不愿娶瑾桐姐姐,又不愿放弃瑾桐姐姐的嫁妆,就要借著落水的事把她推给这种人彻底毁了她一生吗?” 翠绿衣裙的小姐唉声嘆气:“阿沁,我们都看得明白,可也帮不了瑾桐姐姐,哎,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听了也想哭……果然是有后爹就有后母……” 谢昭棠听著,眼前却闪过了薛瑾桐紧揪著衣服那双苍白纤长的手。 她的指甲不对劲,像是中了毒…… 谢昭棠正想著,厉沁的丫鬟偶然回头,看到她和杏儿,就警觉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偷听我家姑娘说话?” 谢昭棠被发现了,就坦然地走过去,拿出荷包。 “我刚才站你们旁边,你们走后我看到地上有个荷包,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就找了过来。” 厉沁一看荷包的样子,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腰带,一看系的荷包没了,就赶紧道:“是我的!” 谢昭棠递了过去。 厉沁接过,感激地道:“谢谢四姑娘!这荷包里的银子是我娘才给我的,我还有大用处呢!要是丟了我得哭死,谢谢你!” 谢昭棠听她叫自己四姑娘,有些奇怪:“你认识我?” 厉沁就笑道:“你被蜜蜂蜇伤昏迷不醒,谢夫人请我爹去给你看病,我也跟著去了,你身上的伤都是我亲自查看的!” 杏儿在一边提点道:“四姑娘,厉姑娘就是厉太医的女儿,她也跟著厉太医学医,遇上厉太医不方便看的女病人,就让她帮忙。” 谢昭棠就对厉沁还了一礼,笑道:“这样说我能治好,还有厉姑娘的功劳,我也该谢谢你!” 厉沁爽朗地道:“叫我厉沁,阿沁也行……对了,你应该不认识董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阿洁,这是谢昭棠,谢家四姑娘!” 穿翠绿衣裙的小姐对著谢昭棠微微一笑:“四姑娘!” 谢昭棠看她一脸和善,长得文文静静,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露出鄙视的表情,也回了一笑。 “叫我昭棠吧,棠棠也好,我娘就是这样叫我的!” 三人年龄看著相仿,谢昭棠又送回了厉沁的荷包,厉沁很感激,看谢昭棠只带了丫鬟,没人结伴,就邀她一起去看薛瑾桐。 谢昭棠来到这世上也没个朋友,看厉沁性格爽快,董洁也好相处,就爽快地同意了。 她已经不敢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嫁人身上,多个朋友多条路,也许能从別的地方寻到新的生路。 三人边走边聊,大都是厉沁在说,董洁和谢昭棠偶尔能插上几句。 等快走到薛瑾桐换衣服的地方,就遇到了换好衣裙出来的薛瑾桐。 厉沁急切地迎上去,看到薛瑾桐除了脸色苍白,没什么大碍才放心。 谢昭棠站在一边打量,薛瑾桐应该十八了,琼鼻小巧,额前流了薄刘海,很瘦,眼睛深陷了下去。 薛瑾桐哑了不能说话,厉沁介绍了谢昭棠,她只是衝著谢昭棠微微頜首。 谢昭棠和她不熟,就算觉得她的指甲异常,也不好冒然说想仔细看看。 午时快到了,几人也没耽搁,一起前往荷香亭用膳。 这边已经都是人,那些逛园子的公子小姐都回来了,裴家安排男女分席。 谢昭棠在人群中四顾,就见谢琳珠已经和孙茵几人坐了一桌。 谢十月也和新认识的小姐妹坐了一桌。 谢昭棠见她们都无心和自己坐,就和厉沁她们坐在一起。 用膳的仪態也可见品行,女眷这边,很多小姐都端著,浅尝了几样菜就放下筷。 谢昭棠早走饿了,想到还有漫长的一下午,再加上自己的人设就是贪吃,也不拘著自己,埋头吃了起来。 另一边男席,霍北屿和段成昱几人坐了一桌。 段成昱眼睛从对面那些女郎脸上扫过,低声询问道:“北屿,你看上的人是谁?指给我看看啊,我帮你掌掌眼……” 霍北屿的眸光不动声色从那些女郎脸上扫过,可谁都不像柳树后面骂人的女子。 难道她不在这些人眼中,是裴家某个丫鬟? 第25章 他不可能不在乎子嗣 裴聿看著女宾那边也在和裴嵩说话。 “裴嵩,我觉得厉姑娘很配你,你是武將难免受伤,她懂医,娶回来也能照顾你!她刚才骂罗致性格直爽,你也不会弯弯道道,你们两做夫妻正適合。” 裴嵩大大咧咧,他就喜欢习武,根本不想成亲,是被父亲和母亲逼著要定下亲事才许他继续从军。 他刚才和裴聿也去凑了热闹,他就不喜欢罗致那种有点阴阳的人,看到厉沁骂罗致只觉得特別解气。 一听堂哥这样说,他想想厉沁刚才直爽的样子,就咧嘴笑:“三哥比我懂得多,你说好,那就她吧,一会我和我娘说。” 霍北屿坐他旁边,裴嵩被他父亲丟在自己麾下,霍北屿和他相处熟了也了解裴嵩的性格。 看裴嵩选了厉沁,他觉得裴聿这次看人还挺有眼光,厉沁这女子配裴嵩適合。 “裴聿,你这么会看,不如你也给北屿挑一个?” 段成昱听到两人说话,也觉得裴聿目光毒辣,就调侃道。 霍北屿心一动,旁观者清,也许裴聿能给个適合的人选,那他从此就不用再烦心这事…… 裴聿的眸光就移到那些女郎脸上。 霍北屿的婚事不止两家祖母关心,宸亲王关心,连皇上皇后都关心,他得好好给霍北屿挑一个,真要成了,他就是功臣…… 裴聿看了半天,最后落在一个方向…… 谢昭棠感觉有人看著自己,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了他的眸光…… 霍北屿和段成昱都看著裴聿,看到他看著一个方向,两人的眸光也跟著移过去。 霍北屿看到谢昭棠看著这边,以为那小庶女在看自己,眉头一皱,就狠狠瞪了过去。 段成昱也看清了谢昭棠的脸,一愣,这不正是那日在茶楼下说要嫁高门,还要投其所好的小庶女吗? “这个不成!”段成昱立刻道。 “心机深沉还是庶女,配不上北屿。” 裴聿看他误会,解释道:“我没说她啊!我看的是旁边薛家大小姐……薛瑾桐!” “她母亲娘家是商户,原薛夫人去世后她帮著薛大人管了几年的家,管得头头是道,赏罚分明,对庶弟庶妹也很有耐心,还熟读诗书。” “她要是不哑,她挺適合北屿的!” 裴聿看向霍北屿:“这哑可能也有內情,你要是看得上她,回头我们给她寻个名医看看,能治好你就可以娶进门。” 霍北屿的眸光就移向了薛瑾桐。 薛瑾桐规规矩矩地坐著,垂了眉眼,穿了一袭藕荷色襦衣,领口绣著缠枝莲纹。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深凹陷下去,瘦得像风吹过就会被吹跑…… 霍北屿掉开了眼,只说了四个字:“她不適合。” 霍家那么多孩子要照顾,这女子就算不哑,这身体也担不起霍家这一筐子重担。 段成昱估计也想到了霍家的琐事,摇摇头,笑道:“裴聿你这次眼光不怎么样……再挑个看看!” 裴聿一摊手:“没了……她们旁边的董小姐胆小怯弱,担不起事,隔壁孙小姐那群女郎只看脸,娇滴滴吃不了苦……其他……” 裴聿顾忌霍北屿的自尊没说下去。 转眼,看到许穆远紧盯著谢昭棠,裴聿就皱起了眉。 许穆远的母亲是裴聿的姑姑,这次裴家的花宴许夫人特意送信来,让他们兄妹几人注意別让那些庶女缠上了许穆远。 这个谢昭棠据说上次在许家的花宴就缠著表兄想给他做妾,现在还和许穆远眉来眼去,这可不行,得想个办法警告下她。 许穆远一边吃,眼睛却不时看向谢昭棠。 她还是像上次一样爱吃,比起其他小姐抿几口就放筷的矫揉造作,她很真实! 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似乎自己都胃口大开了! 霍北屿看裴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没了兴致,低头继续吃饭。 裴嵩和霍北屿练武胃口大,直接端了一大碗红烧肉扒了一半给他,剩下的一半都扒自己碗里,还乐滋滋地道。 “霍大哥,他们嫌油腻不爱吃,我两吃,吃饱一会找个地方你再教我几招……” 段成昱气得想给他一拳,当这里是军营吗? 大块吃肉,饕餮之態,这不是毁他辛苦给霍北屿打造的形象吗? 对面谢昭棠看那几人看著自己这边,最后又移向薛瑾桐,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垂了头继续和厉沁说话。 偶尔抬眼,就看到霍北屿正低头吃饭,那两道浓眉很显眼。 他吃得很快,但不显粗鲁,利落不羈,和周边那些斯斯文文吃的公子一比,真实率性。 “阿沁,你看那边,正对我们眉毛很浓的那人是谁?”谢昭棠问道。 厉沁顺著一看,错愕:“霍北屿,镇远侯府的小侯爷,大名鼎鼎的战神你都不认识?” 呃……那人就是恐嚇自己的霍北屿? 谢昭棠呆住了。 上次忙著救霍东,她只知道他在旁边,却没顾上打量他,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霍北屿已经吃完了一碗饭,把碗递给旁边的下人,示意再来一碗。 这么小的碗,他可以吃五碗饭…… 谢昭棠就趁机看清了他的长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侧脸刚毅,稜角分明,皮肤麦色。 非养尊处优之態,乃朔风野沙揉就、刀马血汗渍成…… 真男人! 谢昭棠看他转过头,警觉地看过来,就垂下了眼。 她不否认,霍北屿这阳刚硬汉的皮囊,把今天看到的这些面白须美的公子哥都秒成了渣渣。 等等,吴大娘子的资料上说他受伤了不能人道? 谢昭棠抬眼又看了霍北屿一眼,特別是桌下,只是被桌子挡了看不到…… 他这样子看著也不像不能人道啊! 难道是像太监,某些功能散失了,慢慢才会显示出其他阴柔的症状…… 谢昭棠忍不住就浮想联翩。 镇远侯府是一品爵位,霍北屿又是战神,他不可能不在乎子嗣! 也不知道他不能人道是身体部位残缺了,还是只是那个部位机能受挫? 而江爷爷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独创的治疗方法! 要是能治好霍北屿,得他一个庇护的承诺,不用嫁人也能脱离谢家…… 谢昭棠想著忍不住又看了霍北屿一眼。 这次却直直撞进了霍北屿深沉厌恶的目光中。 谢昭棠愣了一下,却没躲避,比起想方设法去勾搭巧遇一个公子令人看轻,还不如就抓住这个小侯爷去搏一搏。 她把死兔子送回去,霍北屿都没报復她。 或者可以再仗著救了霍东的恩情斗胆去找他谈一谈他的病,成了,危机彻底解除! 不成,恩情一笔勾销,她再找后路就是。 只是,她给杏儿娘可以用偏方掩饰医术,霍北屿如此多疑,她冒冒然去找他说自己能帮他治病,他能信吗? 第26章 孤军奋战 余下的花宴对谢昭棠来说就有些索然无味,谢琳珠她们各怀心思轮番上去表演,琴艺书画都来了一轮。 谢十月的古箏在这些大家闺秀之中,只算中等,谢昭棠注意到她表演的时候目光含情带俏地老往一个方向瞟。 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谢昭棠就注意有个公子也和谢十月眉来眼去。 那公子就是先前在柳树边起鬨的张兄,叫张临。 吴大娘子的名单中也有这个人,谢昭棠一对上號就从脑中將他划掉了。 张临刚才的態度就看不起庶女,她何必送上门去让他羞辱。 他和谢十月眉来眼去不是看上了谢十月,而是看穿了谢十月的勾引,在猫捉老鼠戏弄她呢! 谢昭棠只觉得悲哀,小姐们展露才华,公子们说她们多才多艺。 可庶女们上去展露,这些公子都和张临心照不宣觉得是卖弄勾引。 身份就决定了没有公平,她不愿继续看下去,正想和厉沁打声招呼出去透透气,就见谢琳珠绷著脸走了过来。 “谢昭棠,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蠢事?” 谢琳珠压低了声音拉住她的胳膊。 谢昭棠愣了一下,心跳有些快。 她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在柳树下骂了那些偽君子,难道被人看到告诉谢琳珠了? 呃,谢琳珠要是回去告诉谢江淮,她就完了! “你装什么傻?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裴公子和段世子他们怎么会让我叫你过去?” 谢琳珠狠狠掐住谢昭棠的胳臂,拽起她。 “你跟我来,过去儘量別说话,再犯蠢,回去我就让父亲打死你……” 谢昭棠被她拖拽著就去了荷香亭的另一边…… 荷香亭这边可以看到湖面,摆了几张茶桌,霍北屿他们坐这边,能看到另一边的才艺表演,那边却看不到这边。 谢昭棠被拉过来,才看到这几人在这边下棋。 孙茵和谢琳珠几个小姐都在,另外还有两个谢昭棠不认识的小姐也在。 谢琳珠过来脸色就变得亲切,笑眯眯地对谢昭棠道。 “四妹,姐姐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裴家长房四小姐裴芸,这是五小姐裴舒,裴四小姐是段世子的未婚妻。” 谢昭棠抬眼看了一眼裴芸,裴芸十六岁左右,长得很清秀,体態纤穠合度,眉如新月出云。 虽然年纪还小,但她身上有种谢夫人的矜贵稳重。 世家培养的就是这种上得了厅堂的贵女。 谢昭棠发现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突然就懂了让自己过来的意思。 大概就像她意料的一样,裴家暗中有人盯著她们。 这是有人看到了自己和许穆远接触,裴芸这个许穆远的表妹,想亲眼见见了。 “四小姐好!” 谢昭棠勉强一笑。 她对许穆远就没什么心思,这些人这样“接见”自己,让她感觉像被剥光了一样被人审视著。 就因为她的身份是庶女,所以她只要和男人说话就是想勾搭他吗? “四姑娘,別紧张,你是琳珠的妹妹,我们是见你在那边坐得无聊,特意请你过来一起玩!” 裴芸含笑道:“我看四姑娘不喜欢琴,那你擅长什么?我们陪你玩?” 谢琳珠笑道:“裴姐姐,我四妹不会抚琴,也不会吟诗,你让她说这些为难她了……她就喜欢吃,你不如问问她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她一定能说得头头是道!” 裴芸的妹妹裴舒嘲讽地看了一眼谢昭棠,故意问道:“四姑娘真的什么都不会吗?你別藏拙,给我们说说你到底会什么啊!” 裴聿在和段成昱下棋,闻言看了过来,谢昭棠就是他让人叫过来的,他就是想让许穆远看清这个庶女只是个草包。 “四姑娘不懂琴棋书画,那是懂药理吗?刚才在黄海棠说的那些药理,是听人说的,还是真懂?如果真懂,再给我们详细说说。” 谢昭棠抬眼,已经把亭子里的人都收进了眼中。 霍北屿依靠在柱子上,抱手正看裴聿和段成昱下棋。 许穆远坐在另一边茶桌在泡茶,眸光低垂,似没看到她来。 另外几个小姐下棋的下棋,喝茶的喝茶,看似隨心,可都注意著这边的动静。 这样看著他们都是一个阵营! 自己孤军奋战! 谢昭棠眸底冰冷,这一个个都高高在上,合伙欺负她一个小庶女,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如果不是得罪不起他们,按她的性格早將他们一个个骂得狗血喷头。 “黄海棠可以入药,这是什么高深的药理吗?” 谢昭棠“天真”地道:“我姨娘告诉我的,说她家乡叫黄旱莲,田地里都有,我只知道这些!” 谢昭棠说什么都可能被谢琳珠回去转告谢夫人,她怎么敢暴露自己真懂。 “至於三姐姐说我喜欢吃,我的確喜欢吃啊,你们想在京城找什么吃的都可以问我……我姨娘说能把吃变成一门学问也是本事……” 谢昭棠猜到裴芸、裴聿叫自己来就是想证明她配不上许穆远,说这些只是让许穆远看清他们的差距。 如果能藉此让许穆远远离自己,不再给她招惹麻烦,也是好事。 谢昭棠隨口就道:“比如四小姐你家这花宴准备的点心,只莲蓉酥就不如聚香斋的,他家的莲蓉很细腻,糖香温润,你家的就甜得黏腻,你家要是开糕点铺,生意一定没聚香斋好!” 裴芸和裴舒目瞪口呆,竟然真有人把吃当成学问? 谢昭棠可没想罢休,笑眯眯地看著裴芸:“你们可別觉得说吃丟人,我姨娘说了,神农尝百草,他不吃怎么发现那么多可以用的药草?所以吃不是坏事,只看怎么吃!” “大道理我也不会说,反正你家要开糕点铺,我肯定是能给你提意见的!” 谢琳珠又好气又好笑,裴芸嘲讽她,她竟然听不懂,还振振有词,歪理连篇,为自己贪吃粉饰。 谁要开糕点铺了? 谁要问她意见了? 段成昱却听乐了,聚香斋正是他娘开的糕点铺,只是最近京城又开了一家桂馥斋糕点铺,很快就抢了他娘糕点铺的生意。 他家有权势,奈何也不是巧取豪夺之辈,公平竞爭比不过人家,也不会做什么手脚。 虽然他家不缺钱,可他娘看著生意一落千丈这心里就不舒坦。 “小丫头,你真的能吃出优劣?” 段成昱好奇地问道:“你吃过桂馥斋糕点吗?和聚香斋的怎么比?” 第27章 他们都存的什么心 谢昭棠不是无缘无故拿糕点铺说事的,谢守给她的资料就提过段成昱家的聚香斋,她故意说起区別,就是觉得这也是条可以攀的路子。 她舔了舔唇,眼睛发亮地盯著段成昱。 “没吃过……无法比!我……我囊中羞涩,如果你请我吃,我一定可以告诉你区別!” 霍北屿在谢昭棠说神农尝百草时眼睛就看了过来,看到谢昭棠发亮的眼神,就皱起眉。 小庶女这眼神,又想耍心机? 霍北屿冷哼一声,提点段成昱:“投其所好。” 段成昱马上想到了谢昭棠在茶楼下说的话,眸光就暗沉下来,对他也敢耍心机? 真是不知死活! 他挥挥手,懒得再搭理谢昭棠,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裴聿也猜到了內情,鄙夷地看了一眼谢昭棠,又看向那边的许穆远,挑挑眉。 许穆远看到这一幕,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既觉得谢昭棠说的没错,又觉得她的文化底蕴低,而且还有心机,远没看到的那么单纯…… “许公子,你能帮我看看这棋子该落在哪吗?” 孙茵眸底掠过一丝对谢昭棠的嘲讽,柔声问道。 她是许夫人给许穆远提供的相看对象之一,只是没挑明而已,许穆远和她都心知肚明。 看到孙茵对自己释放好感,许穆远不自觉又看了谢昭棠一眼。 孙茵温柔大方,饱读诗书,將来红袖添香,官场应酬也能带出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穆远迟疑了片刻,起身走了过去,母亲说得对,正妻还是得娶有助他的,妾就是个调味料! “四姑娘,你要觉得我们这里不好玩,就过去玩吧,那边还有很多好吃的没上呢!” 裴芸看表哥听进了他们的劝,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打发谢昭棠。 谢昭棠也看到了许穆远的选择,在心里冷冷一笑,他的喜欢就这样? 还真是肤浅又廉价! 霍北屿看谢昭棠转身往外走,那身影似乎有些可怜! 他莫名地想到了柳树后那女子关於庶女论的话,眸光暗沉。 裴家兄妹就为了不让许穆远这个探花郎沉沦女色走错路,把这小庶女招来莫名其妙的羞辱一番,现在目的达到就打发她……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高高在上的態度怎么就那么刺眼! “小丫头,会下棋吗?过来,陪我下盘棋!” 霍北屿想,好歹这小丫头救过霍东一命,他说过,只要她安分守己,会照拂她和她姨娘的。 就当他日行一善! 霍北屿这一嗓子,让亭子里的人都惊愕地看了过来。 谢琳珠赶紧陪笑:“小侯爷,我四妹不会下棋,您要不介意,我……我陪您下!” 霍北屿身份尊贵,她不想谢昭棠得罪了霍北屿,给谢家惹祸。 至於高攀霍北屿,谢琳珠没想过,霍北屿虽然长得不错,可他满身的血腥之气让她畏惧。 更何况,听说霍北屿这次回京就是那部位受了伤,不能人道…… 她可不想嫁过去守活寡! 霍北屿没理她,看著背对著他的谢昭棠叫道:“怎么,小丫头看不起本候?” 谢琳珠看霍北屿生气了,赶紧过来拉住谢昭棠,在她胳膊上又狠狠捏了捏,轻声警告道。 “还不过去,惹怒了小侯爷,回去父亲一定会打死你的!” 谢昭棠握了握拳又放开。 本来段成昱已经被她勾起了兴趣,却被霍北屿四个字就毁了。 现在叫住她,这是嫌羞辱她还不够,还想接著羞辱她吗? 谢昭棠只迟疑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只要霍北屿太过分,总有一天她会报復回去的…… 霍北屿看她过来,直接伸手把段成昱和裴聿的棋子都弄乱了,还嘲讽道。 “都下了一个时辰没分出什么胜负,你俩都是半斤八两,滚一边喝茶去……” 段成昱脸抽了抽,他和霍北屿最熟,大概也看出了霍北屿在发闷头火。 再一想,也觉得自己未婚妻和裴聿对这小庶女做得有点过了,就拉了裴聿起身让开。 霍北屿坐下,谢昭棠默默在他对面坐下。 段成昱他们玩的是围棋,黑白棋子都被霍北屿弄混,谢昭棠动手分开。 霍北屿也伸手帮著分棋子,两人的手一大一小。 霍北屿的黝黑粗大,谢昭棠的白皙纤长。 段成昱还没走远,回头看到这一幕,眸光闪了闪,对其他人挥挥手:“我们过去看表演吧……” 裴芸顺著他的目光看到对坐的谢昭棠和霍北屿,心一动。 谢家这庶女的身份做不了候夫人,但如果小侯爷对她有兴趣,抬回去做妾也可以啊! 她就跟著起了身,招呼小姐妹都离开。 谢琳珠也不是笨蛋,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她很清楚,母亲愿意让谢昭棠和谢十月来,也存了这样的心。 谢昭棠能攀上小侯爷,那可比把她送给龚大人好太多了…… 这心思不能说破,她就装作不知情跟著裴芸她们走了。 许穆远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很沉重,单独留下谢昭棠和霍北屿意味著什么他也很清楚,难道真的要把谢昭棠让出去吗? “走,別犯糊涂。” 裴聿担心他又做傻事,折回来一把將他强拉了出去。 这边亭子里一会就只剩下谢昭棠和霍北屿。 谢昭棠已经发现人都离开了,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些人在给她和霍北屿製造相处的机会! 可他们都存的什么心啊? “会下棋吗?” 棋子分好,霍北屿头也不抬问道。 谢昭棠看著他两道浓黑的眉毛,之前琢磨的想法都涌了上来,她一狠心就道。 “小侯爷会下五子棋吗?我觉得这个玩法可以很快决出胜负,您要感兴趣,我们就玩五子棋……” 霍北屿蹙眉,这什么五子棋从没听过。 “怎么玩?” 谢昭棠就抓了一把黑棋一把白棋给他示范。 规则很简单,过一遍霍北屿就听懂了,只觉得很新奇。 “我们下三局,第四局后我们再换一种玩法……” 谢昭棠道:“你第一次玩,你先走。” 霍北屿对不懂的新玩法也不託大,持黑先走。 谢昭棠跟上,五子棋很简单,连成五子就贏。 第一局,霍北屿输了,他总结一下,觉得自己轻敌了。 第二局,谢昭棠先手,他学著谢昭棠去堵路,没多久又输了。 第三局,霍北屿先手,谢昭棠想著要调动霍北屿的兴趣,故意疏忽放水,霍北屿贏了。 “第四局了,我们加个玩法,谁输了回答对方一个问题,问错了不许生气不许报復?可以吗?” 谢昭棠抬眼看霍北屿。 霍北屿这次抬眼了,眸光冷冷地落在谢昭棠脸上。 第28章 没防到她机关算尽 谢昭棠不闪不避和他对视著。 想见霍北屿很难,这可能是她最近能接触到他的机会,她就赌一把。 霍北屿盯著她看了许久,见谢昭棠都不迴避自己的视线,有些惊讶,她不怕他? 换他相看的那些女子,只接触他的目光就嚇得躲闪,她还能撑这么久…… 想到谢昭棠把他的死兔子送回来的事,他有了点点兴趣:“行”。 谢昭棠暗舒了一口气,道:“那还是你先走。” 霍北屿挑挑眉,下了一子,两人你来我往,霍北屿又输了。 “我提问了,你可千万別生气,就算我问错了得罪你,也不准杀我打我,行不行?” 谢昭棠话到嘴边,还是不放心地確认。 “囉嗦!我落子无悔,言出必行。”霍北屿板了脸道。 谢昭棠起身,离他几米远,虽然有保证,还是不放心,她的命可珍贵著呢! 退到安全距离,她才问道:“听说你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人道,是真的吗?” “没缺失吧?我认识个人,没缺失有偏方给你治!” 她一鼓作气说完,就紧张地盯著霍北屿。 霍北屿刷地一下脸爆红,死死地盯著谢昭棠,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却看到小庶女又在一步步后退。 退到柱子边无路可退了,她才迫不得已站住,双手合掌陪笑:“说好言出必行的,不愿回答也別动怒。” “我不是羞辱你,我真是好心,我的確知道几个偏方可以治这种病的……” 霍北屿深吸了几口气,压制下自己的怒气,森然地道:“你问了两个问题!” 谢昭棠赶紧道:“那你回答一个也算。” “没……缺……失……” 霍北屿咬牙切齿一字一字挤出。 谢昭棠舒了一口气,没缺失就是机能出了问题,这个可以治。 她斗胆问道:“还下吗?” 霍北屿眸光移到了棋盘上。 这五子棋看著简单,其实陷进很多,这小庶女心机深沉,可能早就想到利用这一点套自己的话了。 真是防贼千日还是没防到她机关算尽! “不下了……” 霍北屿起身,绷著脸往外走。 他就不该滥施好心留她下棋…… 谢昭棠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他走过自己身边时,低低问道:“那偏方……你感兴趣吗?” 还来? 蹬鼻子上脸? 霍北屿猛地转身…… 谢昭棠毕竟才是十四岁的少女,个头窜得再快,在已经双十,又是练武出身身材高大的霍北屿面前,矮了不止一个头。 她只觉得霍北屿往前一站,身高就死死地压制住了她,威压如山。 “我真的知道很多偏方……比如受伤怎么让伤口不发炎,快速止血、止泻……你要不信,试试再治我的罪也行……” 谢昭棠顶著压力快速把话说完了。 横竖都是赌,她就赌霍北屿的身份。 他是军人,她说的这些只要有一样能引起他的兴趣,攀上他这条路就走通了…… 霍北屿站住了脚,垂眼看著小庶女的头顶,眸色沉沉。 快速止血、止泻? 这几个字的確引起了他的兴趣。 战场上,他见过很多士兵受伤血流不止而死! 行军路上,也有不少士兵饮食恶劣腹泻不止,拉虚脱而死…… 如果她真的知道这些偏方,那…… 霍北屿没说话,眸光又看了一眼谢昭棠,一言不发走了。 等感觉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移走了,谢昭棠抬眼,手在裙上蹭了蹭,把冷汗擦了。 虽然霍北屿什么都没说走了,谢昭棠也不失望。 至少他没发怒,那她的话就能像种子种到他心里,只要有適合的机会就会生根发芽…… …… 花宴结束。 裴家內宅。 裴聿的母亲裴大夫人和三房的裴三夫人都聚集在裴老夫人屋里。 老夫人身边的赵嬤嬤把丫鬟婆子们看到的各小姐、庶女的表现都一一稟告了。 裴老夫人看了一眼裴嵩的母亲裴三夫人,笑道:“裴聿眼光不错,给裴嵩挑的厉家姑娘可以,你要同意,回头让赵嬤嬤找个中间人去递个话。” 裴三夫人慾言又止。 裴老夫人脸色微沉:“不乐意你就直说。” 裴三夫人就道:“母亲,这厉家姑娘品行是不错,可这性子太直,儿媳觉得不適嵩儿,嵩儿就够直的,再娶个不知道规劝他的,儿媳只怕这两人凑在一起给裴家招祸。” “儿媳还是更喜欢朱家小姐那种温婉贤惠,进退有度的小姐。” 裴老夫人眼皮撩了撩,三儿媳想的什么她一清二楚,不就是嫌厉沁父亲只是太医,门第没朱家高,对裴嵩毫无用处吗? 她不喜欢劝人,淡淡地道:“那你自己去和裴嵩说吧,我就只帮著掌掌眼,日子还得他们过,他乐意就行!” 裴三夫人就赶紧转了话题,扯到了裴老夫人最关心的许穆远身上。 许穆远是裴老夫人的唯一的女儿生的,许穆远也是裴老夫人最看重的外孙。 三夫人笑道:“母亲,穆远今日和孙家小姐很聊得来,这算定下来了吧?” 裴老夫人就看了一眼裴大夫人,挥挥手:“夏氏你先去找嵩儿说吧,我留你大嫂说说话。” 三夫人看了一眼裴大夫人,就退了出去。 裴大夫人有些紧张,虽然这个婆婆不摆架子,也不磋磨她们,可单独和她在一起,她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裴聿和裴芸姐妹去为难谢家那小庶女,是他们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裴老夫人淡淡问道。 赵嬤嬤在一边也看向了大夫人。 裴大夫人强笑道:“姑姐花宴之前递了话来,说让人看著四姑娘別接近穆远,聿儿和芸儿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得到下人稟告,就自己去见了四姑娘。” “母亲,她们也没为难四姑娘,就说了几句话!” 裴老夫人沉下脸:“大庭广眾之下揭人之短,叫不为难?李氏,芸儿虽然已经许配给了段世子,这还没成亲呢!难道你就纵容她传出没有容人之量的名声?” 只这句话,就敲打的大夫人冷汗直冒。 裴老夫人只点一句,就冷冷地道:“让裴聿和裴芸別多管閒事,霍家从没纳妾的规矩,別自作主张去坑了人家姑娘!” 裴夫人又加了一句:“自己女儿自己心疼,人家也是有娘的……” 裴大夫人听出了老夫人的嫌恶之意,更是背心都浸湿了,老夫人发话让走,就战战兢兢走了出去。 “一个个日子过好了,就忘本了!” 裴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赵嬤嬤:“你觉得这四姑娘如何?” 第29章 监视她 赵嬤嬤思付了一下:“能吃,不矫揉造作,也没像传言主动攀附,她在黄海棠那儿说话时,应该是没发现三位少爷在,老奴亲自去走了一下,站那是不可能发现三位少爷的。” “她捡到厉姑娘的荷包,没打开看,追上去送回给厉姑娘了。” “之后接触小侯爷,也是小侯爷自己发话让她留下来的。” 裴老夫人琢磨了一下:“之前给北屿那孩子安排了不少小姐相看,可没一个能和他呆这么久的,没人听到他们两说什么?” 赵嬤嬤苦笑:“小侯爷武功高强,谁敢去偷听!只能看到两人下了几局棋,说看样子,还是四姑娘在教小侯爷下棋……” 呃……裴老夫人睁大了眼。 她听段世子和裴聿都说过,霍北屿棋艺在他们之上。 这个四姑娘,竟然教霍北屿下棋? 有意思! 裴老夫人想了想道:“找人去具体打听一下这个四姑娘……” 赵嬤嬤会意地点点头,收拾了桌上的汤碗,退下了。 …… 谢家。 谢琳珠回去就一五一十把今日花宴的遇到的事都稟告了谢夫人。 她抱怨道:“娘,许公子好难接近,他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他后来还陪孙茵的走了,难道他真喜欢上了孙茵?” “娘,我就喜欢他,你给我想想办法,我只想嫁他!” 谢夫人苦笑,许家比自家门第高,又有裴家这样有权势的姻亲,许穆远还是探花郎,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左右许穆远的婚事! “这事不急,让娘慢慢帮你想想!” 谢夫人的注意力停在了谢昭棠身上。 “琳珠,你说小侯爷留谢昭棠下棋?具体再给娘说说。” 谢琳珠撇撇嘴:“有什么好说的,就下了一会棋,小侯爷就走了,我问了谢昭棠,她也说只下了几局棋,小侯爷什么都没说。” 真这么简单? 谢夫人看女儿心思都在许穆远身上,也说不明白,就对王嬤嬤道。 “王嬤嬤,你去把四姑娘叫来,这小侯爷到底是什么心思,难道真的看上她了?” 谢江淮刚从外面回来,听到后面这句话,就隨口问道:“是镇远侯府那小侯爷吗?他看上谁了?” 谢夫人抬手,王嬤嬤和谢琳珠就退下了。 谢江淮四十有二,面白无须,眉骨略高,衬得眼窝深陷。 鼻樑挺直,从眉心一路削下来,到唇上方变成一道略薄的弧线,更凸出了唇薄。 谢琳珠有些怕不拘言笑的父亲,临走前用口型告诉母亲,別忘记自己的婚事。 等两人退下,谢夫人就把谢琳珠告诉她的事给谢江淮转述了一遍。 最后她试探地问道:“老爷,你说这小侯爷是怎么想的?” 谢江淮闻言沉思起来。 谢家现在適龄的就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才十三,其他姑娘更小,也不可能送人。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他琢磨了一下,才道:“先顺其自然吧!” 霍北屿是武將,又是皇上看重的人,就算谢家想攀附,没人搭桥冒冒然攀附,成了倒也罢了。 要是惹恼了霍北屿,才是得不偿失。 “我也是这样想,四姑娘只知道吃,我也不能教她什么,免得惹出祸事连累谢家。” 谢夫人和谢江淮一条心,微笑道:“这样,惹事了也是她自作主张……” 谢江淮頜首:“夫人办事为夫放心,她那边不用拘著,让人盯著点就行。” 两人达成一致,谢江淮出去了,王嬤嬤进来。 谢夫人就道:“王嬤嬤,四姑娘那边不用唤她来了,她和五姑娘都快及笄了,各配一个嬤嬤去看著点吧!” 王嬤嬤试探地问道:“夫人,选谁去呢?这人选以后要不要给两位姑娘做陪嫁?” 谢夫人瞥了她一眼,沉吟起来。 如果只是送去给一般人做陪嫁,这嬤嬤可以隨便指个。 可要是谢昭棠真被小侯爷看重送过去,这人选就不能隨便指了。 得选个能掌控的,就算跟著谢昭棠嫁过去,也会全心全意为谢家谋算的。 王嬤嬤见她迟疑不决,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老奴有个人选,夫人听听看適合不……” 谢夫人抬眼看她。 王嬤嬤轻声道:“夏婶子。” 谢夫人眸光一亮,又皱起了眉。 谢一鸣一家想脱了奴籍的事她已经从谢江淮口中知晓,也知道从那以后谢江淮就不重用谢一鸣了。 这要是让夏婶子去谢昭棠院里,万一被她唆使谢昭棠,岂不是给她家送了一个机遇? 但如果谢昭棠得不到小侯爷的欢心,让夏婶子过去,那对老爷想彻底摆脱谢一鸣一家也是个机遇…… 谢夫人琢磨了半响,笑了笑:“那就她吧!” 王嬤嬤袖子里的紧攥的手听到这话就鬆开了。 夏妹子,欠你的情我还了,以后你们是福是祸就听天命吧! …… 夏婶子当天就来了谢昭棠院里,从夏婶子的话里,谢昭棠猜到了谢江淮和谢夫人都在观望霍北屿对自己的態度。 让夏婶子过来也是监视自己。 但谢江淮和谢夫人做梦都没想到谢一鸣一家早投向了她,这倒是成全了她可以顺理成章地和谢一鸣一家接触。 谢昭棠感受到了谢一鸣一家投诚的诚意,她不客气直接道。 “夏婶子,让谢守哥找个可靠的人盯著小侯爷的动静,別打草惊蛇,弄清他去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事就够了!” 隨即又拿了一张单子递给夏婶子。 “想办法给我弄到上面的药材来,我有用。” 夏婶子也没多问,拿了单子当晚就给谢昭棠把药材送来了。 谢昭棠用这些药材配了止血药和止泻药,各装了两包放在自己隨身的荷包里。 这样过了三天,谢守每天都让夏婶子传来消息,说霍北屿平日就上朝,或者去军营里,要不就回宝华村田庄,除此之外就没其他动静。 霍北屿对自己的药没动心? 谢昭棠不会將希望完全放在他身上,霍北屿只是她谋求的生路之一,既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先走其他几条路吧! 这日,谢昭棠正想给厉沁下帖子,她想给自己的医术找个出路,想问问厉沁能不能跟著她学医。 写好帖子,杏儿还没送出去,门房就先把厉沁的帖子送过来了。 谢昭棠打开一看,除了帖子,里面还附了一封简短的信。 上面厉沁写道:“棠棠,明日有空吗?我嫂子明日带我去相看,我想请你去帮我掌掌眼。” 谢昭棠看到这行字,迟疑了。 跟人去相看这种事,她一般不愿意掺和。 这要是跟著厉沁去相看,男方万一像许穆远一样看上自己,那她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岂不是没了? 第30章 娘子是娶来疼的 谢昭棠又看了下帖子,帖子上的地点赫然是宝华寺。 谢昭棠想了想,还是提笔给厉沁回了帖子,说愿意陪她去。 到时路上和厉沁说明,她要介意,自己正好借出门去探望沈姨娘和恬恬,看看她们住保护村的情况。 杏儿把帖子送出去,回来告诉谢昭棠,明日厉沁巳时会过来接她,一起前往宝华寺,午膳在宝华寺用素斋。 次日,一早谢昭棠就先去给谢夫人请安,说了厉沁邀请自己去宝华寺的事。 谢夫人只笑笑道:“去吧,让夏婶子陪你去,代母亲捐点香油钱。” 谢夫人让王嬤嬤拿了二十两银子给谢昭棠。 谢昭棠出来时,遇到了谢十月带了又青也去给谢夫人请安。 谢十月打扮过,一副想外出的样子。 谢昭棠就想起夏婶子和她说过,这几天谢十月频繁往外跑。 那日鹤溪园谢十月和张临眉来眼去的一幕就闪过脑海。 谢昭棠看了一眼只对她微微頜首,就和她擦身而过。 张临看不起庶女的事,谢昭棠已经让夏婶子委婉地提醒过丁姨娘,丁姨娘不可能没告诉谢十月。 谢十月知道还上赶著去见张临,人各有志,谢昭棠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问心无愧就不干涉她的选择了。 夏婶子知道谢昭棠要陪厉沁去相看的事,按谢昭棠的要求给她挑了身素暗的衣裙。 等陪谢昭棠出门,她带上了谢昭棠给恬恬和沈姨娘买的糕点和药物。 两人才等了一会,厉沁和她嫂子就来了,她们赶了两辆马车,夏婶子和厉沁的丫鬟坐后面那辆。 谢昭棠就和厉沁和她嫂子一起坐。 谢昭棠上了车,厉沁就给她们做了介绍。 厉沁大哥也是学医的,在北门那边开了个药铺坐诊,厉沁她嫂子叫柴桑,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柴桑二十出头,浓眉杏眼,性格和厉沁一样很爽朗。 谢昭棠上车就主动说了上次去花会被许穆远看呆的事。 她苦笑道:“阿沁,我就担心再发生这种事,所以你要介意,我就不陪你去宝华寺,我在宝华村下就行了,我姨娘住那抄经,我正好去看看她。” 厉沁一听就笑道:“我敢邀你去,就不介意发生这种事,他要看上你,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也不值得我喜欢。” 柴桑也笑道:“对,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母亲说就算裴家有权势,人品不行我们也不用上赶著攀附!” 谢昭棠一听裴家,就想起鹤溪园的花会,隨口就问道:“阿沁相看的人是裴家哪位少爷?” 那日被裴聿、裴芸叫去羞辱,谢昭棠对裴家人印象不是太好。 如果是裴聿,谢昭棠觉得不用相看,他不適合厉沁。 “三房的裴嵩。” 厉沁脸有些红:“前日裴家请了中人给我娘递了话,说三房有意和我家结亲,我娘就让我嫂子带我来再见见……” 裴嵩? 谢昭棠有些印象,当时看霍北屿埋头吃饭,旁边那个肆无忌惮大吃特吃的男人就是裴嵩。 裴聿兄妹在亭子里羞辱自己的时候,他正埋头和段成昱下棋,一句话没说。 看他吃饭泰然自若的样子,这人倒不像那些公子哥装腔作势。 谢昭棠没说什么,不想因为自己的主观印象影响厉沁的判断。 等马车到了宝华寺,一行人下了马车,柴桑就按中人约好的地方,带著几人去了甘露殿。 到殿门外,柴桑就让夏婶子和丫鬟停住了,只让谢昭棠陪厉沁进去。 她笑道:“我们已经说好了,裴嵩见了你后会邀请你去后山逛逛,你要看不上,推辞出来,到时你们去斋堂找我们就行。” 厉沁有些紧张,拉住了谢昭棠的手。 谢昭棠拍拍她的手,拉著她就往里走。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甘露殿没有香客。 两人才走进殿里,就见两个男人背对著她们站在一尊佛像前,谢昭棠第一眼就看到那佛像是药师佛。 她对裴嵩就有了点好印象,选这里相看应该是不嫌弃厉家的门第。 听到脚步声,两个男子转过了身。 其中一人正是裴嵩,他看到厉沁就有些紧张地在衣裳上擦了擦手。 另外一个男子比他高了半个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著也很年轻。 谢昭棠认出他就是那日茶楼扶了自己一把的那个武將……祝峰。 祝峰看到谢昭棠也愣了一下,见裴嵩紧张,就笑著往前一步。 “两位姑娘好,我是裴嵩的朋友祝峰,裴嵩他看到不熟的人就紧张,两位姑娘別介意!” 谢昭棠笑了笑没说话,只捏了捏厉沁的手臂。 厉沁尷尬了几秒,想到母亲的话,就大大方方地观察裴嵩。 裴嵩也被祝峰捏了一下,赶紧抬起头,直视著厉沁认真看了一会就道。 “厉姑娘那日骂罗致骂的解气,我……我就喜欢厉姑娘心直口快的样子,我是粗人,不会说哄人的话,你……你要觉得我可以,我们去后山逛逛。” 谢昭棠在一边看著,见裴嵩眼睛只看著厉沁,视自己为无物,暗暗讚赏,是个认定目標就心无旁贷的人。 厉沁也观察著裴嵩,见他只看著自己,没看比自己长得美的谢昭棠,就有了三分好感。 她直接道:“嵩少爷,你既然说我心直口快,那我也不藏著拗著,我就直接问了,希望你如实回答。” 裴嵩立刻道:“厉姑娘你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厉沁就道:“我和你如果谈婚论嫁,是我家高攀,但你家知道这情况,还愿意相看,是真的不介意我家的门第,还是想著低娶可以拿捏我?” 谢昭棠一听就紧盯著裴嵩的表情。 裴嵩脸有些红,急急道:“厉姑娘,我娘的確有些看不上你家的门第,但我不介意。真的……我和我娘说成亲是我的事,娶的娘子要和我过一辈子,我不需要靠谁提拔我,我会自己努力的!” “我祖母说过,娘子是娶来疼的,不是娶来磋磨的,我听我祖母的!所以你放心,就算低娶我也不会拿捏你的,我……我会疼你的……” 哈哈! 谢昭棠被裴嵩的心直口快逗乐了,她手捂住嘴,掩饰自己的笑意。 厉沁爆红了脸,羞恼地瞪著裴嵩。 祝峰也觉得没眼看,转过头,拼命掩饰自己的笑意…… 他想到了也在寺庙里的霍北屿,就该拉他一起下来听听,小侯爷还说裴嵩只知道练武,可人家面对姑娘,比他会说话…… 第31章 他绝不会再输 “厉姑娘,你平日除了跟著厉太医学医,还喜欢做什么?” 后山小路,裴嵩和厉沁在前面走著閒聊著。 后面谢昭棠和祝峰两人默默做陪衬。 两人和裴嵩他们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走了一段路,大概觉得沉默著有点尷尬,祝峰主动道:“四姑娘,看他们两这样子,这门亲事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谢昭棠淡笑:“能说到一起两个人是没问题。” 先前裴嵩说了一句他娘嫌弃厉家的门第,如果裴三夫人过不了这关,那就有问题。 祝峰听出了谢昭棠的言外之意,一笑。 “四姑娘別担心,裴將军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在战场上经歷过生死的人,都不会在意门第的,只要裴嵩喜欢,裴將军会为裴嵩做主的。” 谢昭棠点点头,厉沁和裴嵩很登对,两人都没什么心机,能成夫妻很好。 “四姑娘,你们还有其他好姐妹吗?性子差不多的,不在意武將粗鲁的?” 祝峰也二十了,他这次回来母亲也催著他成亲,可他和霍北屿一样,相看了几次都没成。 他看这个长相明媚的女子从见面后话很少,但举止大大方方,也没惧怕他的感觉,就试探地问道。 谢昭棠听到这话,本能地看了一眼祝峰,却没想到一转头,就见祝峰正看著她。 谢昭棠愣了一下,马上转开了头。 祝峰不会是在暗示看上她了吧? 谢守给她霍北屿的资料上也提过祝峰单身。 祝峰是霍北屿的副將,这次凭战功升为明威將军,从四品。 四品武將是武官体系中的一个分水岭,能到这高度已经是朝廷倚重的將领,未来前途无量。 祝峰家没底蕴,家里都是务农的,父亲战死,有两个哥哥,还有两个没嫁的妹妹。 家世还算乾净,他要是愿意娶自己为正妻,谢江淮会同意的。 谢昭棠一时却不敢答应,谢守给的资料不够详细,如果要选祝峰,还得再细细了解一下他的品行。 她还要把恬恬和沈姨娘带出谢家,如果祝峰大男子主义,只想娶妻,不愿管恬恬她们,就会成为她的阻力! 她就算急著找出路,也不会嫁的。 “祝大哥是想给谁说亲吗?我们还有几个姐妹,適合的话可以让他们见见!” 谢昭棠装听不懂祝峰的话。 祝峰抿了抿唇,也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看上了谢昭棠。 这种事得找个中人说,这样被拒绝了也不会尷尬。 算了,等裴嵩的事定下来,再让中人探探口风再说。 “祝大哥,走快点,霍大哥他们在上面亭子呢!” 裴嵩回头叫道。 谢昭棠和祝峰抬眼,就看到上面不远亭子里霍北屿和裴聿,还有段成昱、裴芸、裴舒都在。 谢昭棠眉头微蹙,裴嵩相看,带这么多人来替他掌眼啊! 裴嵩已经和厉沁走进了亭子,谢昭棠只好跟了上去。 她还没站稳脚,就听段成昱笑道:“四姑娘也来了?” “北屿会的五子棋听说是你教他下的,我们以前怎么不知道围棋还有这种下法,四姑娘是从哪学来的?” 谢昭棠抬眼,就见亭子里的石桌上摆了棋盘,看棋面,霍北屿和段成昱正在下五子棋。 谢昭棠看了一眼霍北屿,见他低头看著棋盘。 今日霍北屿穿了一身玄色衫子,漆黑如墨的髮丝用玄玉冠束在头顶,他坐著,袍子掀在一边,半露出黑色的长裤和短靴。 锋芒內敛中也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段成昱一问,除了霍北屿,几道目光都投向了谢昭棠。 谢昭棠在谢家和外人面前的人设是只知道吃,而且裴芸和裴舒和谢琳珠关係匪浅,谢昭棠不愿在她们面前暴露太多。 她“天真”地一笑:“我不会下围棋,之前上街,看到两个马夫下,觉得很简单就记下了。” 霍北屿听到这话,撩了撩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 这小庶女又在装!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知道这小庶女有几副面孔,表里不一。 他念在她救了霍东的情分上不想戳穿她,就静静地看她表演吧! “马夫教的啊?难怪上……这么简单!” 裴舒撇撇嘴,本想说上不了台面,想到母亲的叮嘱,半路改了口。 段成昱笑道:“四姑娘,那日在鹤溪园,你说的聚香斋的莲蓉酥,我回去和我娘说了,她很感兴趣!” “本来打算请四姑娘去府上说说,没想到今日这么巧遇到你,明日你方便吗?我让人接你过去给我娘说说。” 谢昭棠想了想就道:“后天可以吗?我姨娘住在宝华村,我想明天陪她和我妹妹,后天才回城。” 裴聿嘴快地就道:“世子请你品尝糕点是给你面子,你姨娘不会等日后来看啊!” 段成昱看了他一眼,才道:“四姑娘陪姨娘是尽孝心,耽搁一天也不要紧,那就后天。” 谢昭棠也看了一眼裴聿,眸光才落回段成昱身上。 段成昱没有用权势压人让她印象好了一点,她是想寻找生路,可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裴聿被段成昱看得有些心虚,没再说话。 裴芸看到这一幕,眸光有些暗沉,心里极不喜欢段成昱邀请谢昭棠还维护她。 她想起许穆远看上谢昭棠的事,心里暗暗警惕,这个小庶女,还真如谢琳珠所说,到处招蜂惹蝶! 母亲说祖母不希望她没嫁前多管閒事,可这小庶女要是敢勾引段成昱,她绝不会放过她的! 裴舒看到这一幕也不喜欢谢昭棠。 虽然她谨记母亲说的话在外面要有容人之量,可她和裴芸姐妹情深,怎么愿意姐姐还没嫁过去,姐夫就生了外心。 “世子爷,你是想请四姑娘吃桂馥斋的糕点吗?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也去尝尝,听听四姑娘说两家的区別,也长长见识?” 裴舒笑道:“桂馥斋的生意太火爆了,我派丫鬟去排队几次都没买到。” 段成昱不在意地道:“没问题,后日我让顺子一早去排队,把桂馥斋的糕点都买来让你们尝尝!” 段成昱转向霍北屿:“北屿后日没事吧,一起去我家吃糕点,我们明日去打猎,弄几只猎物来还可以烤著吃!” 裴嵩一听就高兴地道:“段世子,我可以邀请厉姑娘一起去吗?” 段成昱笑道:“当然可以,祝峰你也来,厉姑娘,那日你们参加鹤溪花宴我记得还有两个小姐妹,厉姑娘你也可以一起邀请来。” 霍北屿的眸光从祝峰脸上移向谢昭棠,最后落回棋盘上。 这几日,他已经把五子棋都研究透彻了,如果再和小庶女对局,他绝不会再输…… 第32章 希望能心想事成 返程时,谢昭棠在宝华村和夏婶子一起下了,她打算陪恬恬和沈姨娘一晚,明日再返回城里。 出门的时候已经和谢夫人说过,所以也不担心不回府被谢夫人责骂。 谢昭棠和夏婶子来到沈姨娘住的宅院,才走到门口就见之前种下的菜苗都活了,长势挺好。 院门关著,谢昭棠心一紧,宝华村的村民不会为难沈姨娘她们吧? 她上前敲门,一会,秋儿来开了门。 看到是她,秋儿就回头叫道:“八姑娘,姨娘,四姑娘来了!” “姐姐……” 谢恬恬一听,风一般地跑了出来。 谢昭棠看她笑得很甜,丝毫没有担惊受怕的样子,心就落了下来。 “恬恬,这几天在宝华村住得开心吗?” 谢昭棠蹲下抱起了谢恬恬,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谢恬恬搂住她的脖颈,猛点头:“开心!姐姐,我和你说,我交了好多小朋友,他们都很照顾我,东子哥还给我送他祖母做的包子,霍翰哥哥送我他捉的小鸟,柱子哥哥把他家养的小兔子也送了我两只……” “姐姐,你放我下来,我带你去看,小兔兔很可爱……” 谢昭棠把谢恬恬放了下来,谢恬恬就拖著她去后院看兔子。 谢昭棠让夏婶子把糕点和带来的东西先送进去,就跟著谢恬恬过去看。 秋儿也跟了过来,笑眯眯地稟道:“四姑娘,后院的棚子和兔子窝是隔壁李大爷带他儿子帮搭的,他们对我们都很友善。” 听到动静跟过来的沈姨娘也道:“棠棠,李大婶对我们也很热情,我们缺什么和她说一声,她让她儿子进城就给我们带了!棠棠,你別担心我们,我们在这过得很好!” 谢昭棠看谢恬恬拿了竹篮里的草去餵兔子,再听沈姨娘这样一说,就知道自己没看错霍北屿。 如果不是他首肯,宝华村的村民怎么可能对沈姨娘和恬恬这样友善。 看恬恬玩得乐不思蜀,沈姨娘的脸色也比上次红润了些,谢昭棠觉得把两人送出来是正確的。 次日傍晚,谢守来接谢昭棠和夏婶子。 谢昭棠让谢守把她在村里找村民买了两筐蔬菜瓜果搬上车,就和沈姨娘、恬恬告辞了。 恬恬没像上次抱住谢昭棠不许走,大概是在宝华村有了很多玩伴,也不在意离別了。 谢昭棠只愿恬恬这一世无忧无虑地长大,也不觉得她不粘自己有失落感。 回城的路上,谢昭棠和谢守、夏婶子说了祝峰的事,让谢守再详细了解一下他。 等回到谢家,谢昭棠去主院回稟谢夫人,她笑眯眯地道。 “母亲,姨娘知道我要回来,在村里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瓜果让我带回来孝敬母亲。” “母亲,蔬菜我已经让夏婶子送去厨房了,桑葚汁水丰盈不能久放,这桑葚我听厉姐姐说可以滋阴补血,还能滋养肝肾,让皮肤更有光泽……母亲,你吃吗?我去洗些来给你吃?” 这蔬菜瓜果是谢昭棠自作主张买来送给谢夫人的,她是想著花点小钱让谢夫人高兴了,沈姨娘和恬恬在宝华村就能自在点。 谢夫人看谢昭棠两眼亮晶晶,期待地看著她,就笑了。 “你姨娘有心了,去抄经也惦记著我!好了,你坐车也累了,去休息吧,我想吃一会让王嬤嬤给我去洗。” 谢昭棠点点头,趁机把明日要去宸亲王府的事说了,她陪笑。 “母亲,我真不是贪吃主动说要去的,是段世子说他母亲对我说得很感兴趣,非要邀请我去……姨娘说让我听母亲的,母亲你要觉得不妥,那我就不去了!” 谢夫人有些错愕,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这才几天,谢昭棠先是引起了小侯爷的关注,现在就连段世子也注意到了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谢夫人沉吟了片刻就问道:“段世子怎么邀请你的?” 谢昭棠就把上次在鹤溪园自己说的话,还有今日段世子怎么说的都告诉了谢夫人。 前面的事谢夫人已经从谢琳珠口中听到了,听到后面的就恍然了。 这虽然是谢昭棠贪吃结的缘分,可不管是什么缘分,只要谢昭棠能得到段夫人的赏识,对谢家就不是坏事。 “既然段世子邀请你,你就去吧,昭棠,记住別胡乱说话,別惹事!” 谢夫人叮嘱了几句,就让谢昭棠退下了,接著又把夏婶子叫了进去。 夏婶子和谢昭棠已经通过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 谢夫人看两人回答得一致,也没起疑,让夏婶子次日陪同谢昭棠去宸亲王府,好好看著谢昭棠別闯祸。 等王嬤嬤送来洗好的桑葚,谢夫人吃著,果然汁水丰盈,她想了想对王嬤嬤道。 “王嬤嬤,你去挑支素雅点的髮簪,再配一对耳环送给四姑娘,我看那丫头的首饰都上不了台面,去宸亲王府做客不能太寒酸……” 王嬤嬤答应著去取了一支纯银绞丝梅花簪,配了一对纯银鏤空梅花耳环给谢夫人过了目,得到她的首肯,才送到了竹院。 谢昭棠正在盥洗,夏婶子接的。 王嬤嬤把髮簪和耳环递给了夏婶子,转述了谢夫人的话,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夏妹子,你看人真有眼光……希望这次你能心想事成!” 夏婶子笑了笑,感激地道:“王姐姐,这都是托你的福,你放心,我们要能心想事成,也不会忘记王姐姐的恩情……” 王嬤嬤笑了笑走了,举手之劳结了个善缘也不是坏事,她享受不到福泽,能惠及子孙也是好事。 …… 次日,巳时。 宸王府就派了马车来接谢昭棠,夏婶子进来稟告,谢昭棠就穿戴好带著夏婶子一起出门。 她戴了谢夫人送来的髮簪和耳环。 谢夫人这是不想她寒酸地去宸亲王府落个虐待庶女的名声,才给她赏赐,该给的面子也得给。 出门,看到厉沁也在马车上,隨行的还有董洁和薛瑾桐。 夏婶子去后面和厉沁她们的丫鬟坐一起,谢昭棠就和厉沁几人一起坐。 薛瑾桐哑了不会说话,含笑对谢昭棠微微頜首算打招呼。 董洁挨了谢昭棠坐,低声道:“棠棠,我听阿沁说段世子邀请我们都是沾了你的光,但我有些害怕,不知道段世子为什么邀请我们呢?” 第33章 有备而来 董洁心情复杂,能去宸亲王府对她也是一件好事。 她和薛瑾桐一样,母亲早死,父亲续弦,继母又生了弟弟妹妹,对她不冷不热。 她唯一比薛瑾桐好点的是,婚事继母挑了人选,还得父亲过目,所以继母也不敢太过分。 董洁和薛瑾桐的身世,之前厉沁和谢昭棠说过些,谢昭棠知道董洁现在就属於高不成低不就。 门第太高的看不上董洁懦弱的性格,门第低的,董洁的父亲又看不上。 这一晃就把董洁养到十六还无人问津。 “可能段世子喜欢热闹吧,別担心,我觉得段世子不会为难我们的!” 谢昭棠安慰道。 再怎么说,这次也是段成昱主动邀请她们去做客,为难自己的客人这些高门做不出来。 等一行人来到宸亲王府,谢昭棠下了马车,就看到门口蹲了两只汉白玉石狮子,神態威猛,雕工精湛。 大门正中笔力遒劲地提了三个字……宸王府。 谢昭棠已经知道这宸亲王是段成昱的祖父,他是当今皇上的王叔。 段成昱的父亲是靖远候,段成昱是嫡子,后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大妹已经出嫁,剩下的妹妹和弟弟都没婚嫁。 谢昭棠正看著,一个小姐带著两个丫鬟、嬤嬤迎了出来。 “厉姑娘,你们好,我是段悠,我哥在招呼客人,我娘就让我来迎接你们。” 段悠满脸笑容地招呼道。 谢昭棠看去,段悠十五岁左右,鹅蛋脸,双眸灵动清澈,穿了一袭玫红色祆裙,看著娇艷富贵。 厉沁给段悠了介绍了谢昭棠三人,段悠好奇地看了一眼谢昭棠,就笑道。 “四姑娘,我娘的聚香斋我也帮著管理,你能来给我们提建议,感激不尽,走,里边坐著说话去。” 段悠往前面带路,谢昭棠四人就跟著进了王府。 走过一条宽阔的青砖甬道,就到了二门,两侧迴廊曲折蜿蜒,花园里除了海棠,还种了很多花。 王府的下人来来往往,处处都透著鼎食之家的奢华和安逸。 等来到花厅,里面已经坐了很多客人,都是之前段成昱邀请的,裴聿几兄妹,还有霍北屿和祝峰。 段夫人和裴芸她们坐在一起喝著茶閒聊著。 “四姑娘来了!” 段成昱回头看到谢昭棠她们,站起来笑著就迎上来。 “四姑娘,顺子去桂馥斋买糕点还没回来,几位先喝著茶。” 段夫人也起身招呼道:“几位姑娘来这边坐。” 段悠就带著四人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谢昭棠看段夫人四十左右,穿了一袭絳紫色衣裙,段悠长得有些像她,但没有段夫人富贵端庄。 段悠给段夫人介绍了四人,段夫人就拉著谢昭棠坐自己旁边。 “四姑娘,一会糕点买来,你得给我好好说说我家和桂馥斋的区別,也让我知道一下聚香斋到底差在哪!” 段夫人笑道:“我也不是短那点钱,就是不服气,好歹我请的大师傅还是御膳房出来的。” 段夫人正说著,几个小廝提著食盒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世子,桂馥斋的糕点我都买来,按世子的吩咐,我们把聚香斋的所有品种也带了一份过来。” 段成昱就招呼嬤嬤和丫鬟把糕点装盘摆出来。 段成昱笑道:“裴五小姐刚给我提了个建议,我觉得很好……这建议就是,一会大家把各种糕点尝尝,把味道的好和不足之处都写下来。” “谁要说得好,说在点子上能帮到我娘,我给五百两赏金。” 谢昭棠听到这话,就看向对面的裴五小姐裴舒。 裴舒似乎一直在留意著她,对上谢昭棠的目光,就挑衅地一笑。 谢昭棠懂了,裴舒这是不想让自己得到段夫人和段成昱的赏识,所以有备而来…… 桌子摆好,丫鬟们拿来了盘子碟子,把糕点取出来放在盘中,用刀切成小块,再由丫鬟一一分送到各桌。 第一碟上的就是谢昭棠在鹤溪园评价的聚香斋的莲蓉酥,丫鬟端给谢昭棠的还有桂馥斋的同款。 谢昭棠先吃了聚香斋的莲蓉酥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接著品尝桂馥斋的。 她还没说话,裴舒就急切地道:“我吃出来的,聚香斋酥脆掉渣,糖香温润,我觉得比桂馥斋的好吃,没缺点。” 裴舒敢发言,就是裴夫人特意找人指点她们的。 裴芸含笑看了妹妹一眼,加了一句:“聚香斋的莲子细腻,加的是红豆沙馅,红豆口感和桂馥斋的比粗糙了点。” 霍北屿不喜甜,虽然两种都尝了,感觉没什么区別。 祝峰和裴嵩没等人问,就一起摇头:“我们吃不出区別。” 厉沁有分寸感,知道段世子主要是请谢昭棠来评价的,摇摇头淡笑:“我知道有所不同,但说不出来。” 董洁也不想抢谢昭棠的风头,跟著摇摇头。 段夫人就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本就是衝著机遇来的,也不在乎自己说出的话会不会得罪裴家。 她大大方方地道:“段夫人,两家的区別的確不大,真要比较,桂馥斋更好吃,他家的酥皮您细品的话会发现酥皮层层分明,而且甜度略低聚香斋的。” “您別小看这一点点的区別,甜度低不会起腻,口感更轻盈。虽然两家都是放了红豆和莲子馅,但他们家的莲子比例更多一点,能吃得出莲子的清香,聚香斋的莲子口感则被红豆掩盖了。” 段夫人连连点头:“四姑娘说得对,我吃桂馥斋的莲子酥,就总觉得哪里不对,被你一说,就明白了。” “来,你再尝尝茯苓糕,也是我们两家都有的点心,你看看有什么区別!” 丫鬟赶紧把茯苓糕送了上来。 裴舒狠狠瞪了谢昭棠一眼,低头吃了起来。 裴芸在桌下碰了碰她,示意她別急著开口。 这次大家都品尝了,都没说话,一起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也不客气,指点道:“段夫人,桂馥斋的茯苓糕软糯清甜,带著淡淡的药香,温润安心。聚香斋的还是犯了刚才的错,甜度高了,糯米粉的比例多了一点,压制住了茯苓糕本身的清香。” 裴舒没忍住,笑道:“四姑娘,你不会是不喜欢太甜,所以什么糕点到你口中就是甜度高吧?我就觉得这甜度正適合。” 段成昱还捏著吃了一半的茯苓糕,闻言想了想赞同道:“我也觉得这甜度正適合。” 裴芸从段成昱邀请谢昭棠来王府,就心怀芥蒂,今天来就琢磨著怎么也要把谢昭棠压下去。 她一见段成昱赞同妹妹的观点,就跟著道。 “一百人有一百种口味,既然是开糕点铺的,就要照顾大多数人的口味,四姑娘,我们都不觉得甜,是不是你把自己的口味想当然了?” 第34章 愿意提携我吗 谢昭棠没和她们爭辩,笑了笑转向段夫人。 “段夫人,她们说得也有理,不如您按我说的,降一下甜度,两种茯苓糕都卖,標註低糖版和旧版,卖三天,看看哪种口味卖得好再说吧!” 裴舒看谢昭棠不顺眼,呛声道:“四姑娘站著说话不腰疼啊,做糕点不要成本吗?做出来卖不出去,那不是亏本吗?” 谢昭棠“无辜”的眨眼:“我是不懂啊,我就只知道吃,段世子请我来分辨,没告诉我还需要我懂这些啊!” 霍北屿看到她的表情,唇角抽了抽,腹誹:又开始装了! 厉沁看裴舒一直针对谢昭棠,有些不高兴了,这是欺负棠棠单纯吗? 她冷冷的帮腔:“裴二小姐,我虽然没开过糕点铺,但我想就像开麵食店一样,店家要出各种口味都会做了自己尝吧!” “而且段夫人开聚香斋不是一天两天了,糕点师傅为试新品总有做废的,难道为了考虑成本就不尝试吗?” 裴舒还想爭辩,被裴芸碰了一下手肘就咽了下去。 裴芸是想打压谢昭棠,可妹妹说得不在理上,再爭辩就惹人笑话了! 段悠在一旁看气氛不对,就笑道:“我觉得四姑娘说得也有道理,横竖做三天茯苓糕我们家也亏得起,明天就让师傅试试。” 薛瑾桐刚才和丫鬟要了纸笔,写了几句话,递给了谢昭棠,示意谢昭棠看了告诉段夫人。 谢昭棠打开一看,薛瑾桐提了两条建议,莲蓉酥可以做成纯莲子馅和纯豆沙馅的。 茯苓糕也可以做成多种口味。 谢昭棠看懂薛瑾桐的用意,这是要把这建议安在她头上。 谢昭棠心里一暖,大概自己要被谢江淮送给龚大人为妾的事薛瑾桐都知道了,薛瑾桐这是借著这方法为她爭取得到段夫人的赏识。 谢昭棠却不想夺了薛瑾桐的功劳,她其实还有很多主意可以帮段夫人的聚香斋,但也得看看段夫人值不值得她说出来。 谢昭棠就直接把纸条递给了段夫人,笑道:“这是薛小姐的主意。” 段夫人接过去看了起来。 薛瑾桐焦急地看了一眼谢昭棠,谢昭棠拉过她的手,状似安抚,实则悄悄给她把脉。 她上次在鹤溪园看到薛瑾桐的指甲就觉得似中了毒,现在坐在一起,她趁机细看,就见薛瑾桐指甲尾段有细细的黑线。 薛瑾桐的脉象微细欲绝,这意味著血压极低,心臟泵血无力…… 只凭把脉,无法准確地判断薛瑾桐的病情。 可谢昭棠的医术现在都没出处,冒然告诉薛瑾桐她的“病”已经威胁到生命,她会相信吗? “四姑娘,再尝尝这些……” 丫鬟又送新的糕点来,谢昭棠只好先把薛瑾桐的事放到一边,跟著品尝。 后面的糕点有些两家不分伯仲,有些有高有低。 谢昭棠说什么,裴舒都能跟著说出一套,谢昭棠没和她爭论,只把自己的品鑑结果说了,剩下的让段夫人自己去分辨。 霍北屿他们吃了一肚子糕点和茶水,已经坐不住了,起身出去了。 段夫人见状就笑道:“行了,我就不拘著你们了,悠儿,你先陪芸儿她们去玩吧,我还有点不懂的想问问四姑娘……” 裴舒脸色就不好了,说了那么多,段夫人还是看上了谢昭棠,难道姐姐就比不上这个除了吃就一无是处的庶女吗? 裴芸也愣了一下,但自己安慰自己,横竖她已经是段成昱定下的未婚妻,家世学识都远胜谢昭棠。 未来婆母留谢昭棠可能就是想让聚香斋的生意重新好起来,这和重用一个下人有什么区別呢! 她要较真,就落了下乘。 霍北屿几人刚走到花园凉亭,就见几个小姐也出来了。 他眸光在她们中一扫,不见谢昭棠。 霍北屿唇角嘲讽一撇,这是被段夫人留下来了? 这小庶女,先勾搭许穆远,又勾搭自己,接著勾搭祝峰,现在又攀附段家! 为了嫁高门,费尽心机到处撒网啊…… 等人都走了,花厅里就只剩段夫人和谢昭棠。 段夫人笑著把五百两银票推给了谢昭棠:“四姑娘,刚才裴家姐妹在,你知道我们两家的关係,我也不好落她们的面子,只能私下感激你了!” “你说的这些对聚香斋很有用,这奖赏该你拿!” 谢昭棠微笑:“段夫人真觉得我说的有用?” 段夫人笑眯眯地頜首:“当然有用,我还有种直觉,四姑娘懂得比说出来的多……你的家世我知道,藏拙也是为了自保,我理解的。” “这银票你拿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留著自己伴身。” 谢昭棠见段夫人连这也帮自己考虑到了,是个善良的人。 她想了想道:“夫人是个敞亮人,那我也不和你说虚的,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 段夫人眸光微沉,谢江淮要將谢昭棠送给龚大人为妾的事她也有耳闻,不自觉就想到了这上面。 谢昭棠不会为了生路,想让自己答应段成昱收她为妾吧? 这少女如果真这样想,就別怪她收回对她的好意了,她不喜欢太心机的女人。 “段夫人,我如果有办法能让聚香斋的生意比现在好几倍,我能拿这五百两入股聚香斋吗?” 谢昭棠看到段夫人脸色的变化,有些不明所以,还是接著道。 “我不瞒夫人,我藏拙的確是为了自保……我想赚很多钱,以后不管去哪也有钱伴身。” “夫人愿意提携我吗?” 她的办法能让聚香斋多赚很多钱,她觉得自己拿一点也是应该的。 她要一文不取白贡献,段夫人就该怀疑她別有所图了。 段夫人一愣,竟然是入股,不是想给段成昱做妾? 谢昭棠真诚地道:“段夫人,我真的知道很多赚钱的点子,比如你们聚香斋很多品种虽好,但客人都吃腻了,可以再开发新品种,不定期地推出新品也能吸引回头客。” “还可以捆绑销售,贵重的糕点搭几样尝鲜装,既可以推出新品也让人尝到甜头再光顾……” 这几个点子让段夫人听得心痒痒的,但她还惦记著谢昭棠是否想给段成昱做妾,就问道。 “四姑娘,你赚了很多钱又怎么样,难道你父亲不会將你送人?你要不想给龚大人做妾,我可以介绍几个年轻高门子弟纳你为妾!” 第35章 凭什么要背这黑锅 谢昭棠一听,就明白了刚才段夫人脸色变化的原因,她猛地站了起来,冷冷看向段夫人。 “段夫人,刚才我还以为你和裴家两位小姐不同,没想到你们没什么不同!” “我是庶女没错,可难道庶女就低人一等吗?我除了给人做妾,我就不能嫁给谁做正头娘子吗?” “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干活养活自己,凭什么因为生为庶女就要被人看轻……” 谢昭棠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匆匆行了一礼。 “得罪了……” 她低了头,快速地往外跑。 “哎,四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段夫人反应过来,谢昭棠已经跑了出去。 段夫人看看桌上的银票,苦笑,这孩子,怎么气性那么大…… 谢昭棠跑到曲廊转角才站住,抹了抹脸,上面没有一滴泪。 她是一半演戏,一半真情流露。 庶女和妾,从她穿越过来这些字眼都听出茧子了,真情流露是控制不住为庶女们发声。 “四姑娘,你是迷路了,还是……在哭?” 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祝峰! 谢昭棠本能地又抹了抹眼,转过身,就见祝峰和霍北屿並肩站著。 祝峰一脸关切之色。 霍北屿,则似笑非笑…… 谢昭棠却莫名地读懂了他的表情……似在说又装上了! 呃! 谢昭棠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被剥光了一样,无地自容。 她低垂了眼,深深吸了口气才道。 “我想去茅房,没找到路!” 祝峰和霍北屿刚才在花厅边吃糕点边喝茶,不小心灌多了水才过来找茅房,他以为谢昭棠和他们一样,就热心地道。 “四姑娘,你从这边往前走几十米,看到一座假山,茅房就在后面……” “別怕,王府很大,你第一次来迷路了也很正常,你先去茅房,我们在这等你,再带你去找厉姑娘她们……” “谢谢!”谢昭棠福了福,顺著他指的路过去。 隱隱约约听到霍北屿说:“你答应等她就自己等著,我可没答应……我先走了……” 结果等谢昭棠从茅房回来,原本说好要等她的祝峰不见了,说不等她的霍北屿却还在。 谢昭棠看霍北屿阴沉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抿了抿嘴,问道。 “小侯爷,请问厉姑娘她们在哪个方向?我自己过去。” 霍北屿冷冷瞥了她一眼,环顾了一下看四周没人,就靠近谢昭棠,冷声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机,別把你的阴谋诡计用在我身边的人身上,否则,那只死兔子就是你的下场……” 霍北屿说完,转身就走。 霍北屿提到死兔子,就刺激到了谢昭棠,她想起了沈姨娘被死兔子嚇到的事,还有鹤溪园张临他们羞辱庶女那些话。 霍北屿也和他们一样,对庶女怀了偏见。 她要是真勾搭了祝峰,也认了。 可明明她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背这黑锅。 谢昭棠越想越气,不管不顾地道。 “小侯爷武功高强,杀人杀兔子自然不是难事,可好歹判我死刑前,也该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霍北屿站住了,回头看向谢昭棠,却见谢昭棠红了眼,气哼哼地瞪著他。 还装? 霍北屿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戳穿她。 “谢昭棠,你敢说莲蓉酥、止泻药,止血药,不是你想攀附我们耍的心机?你是不是当我们都是傻瓜,看不出你图谋不轨?” 谢昭棠一听就气急地道:“我承认,我说莲蓉酥的事是想引起段世子注意,可我只想和段夫人合作做生意赚点钱……我月银二两,我姨娘住宝华村也需要开支,我们不比小侯爷你们富贵,赚点钱只是让自己日子好过点,这是错吗?” “我和小侯爷说止血药、止泻药,也是想赚点钱,小侯爷看不上,我也没缠著你买吧?我凭本事赚钱,怎么在小侯爷眼中就是图谋不轨?怎么,就因为我是庶女就低人一等,就只配给你们高门子弟做妾?任你们欺凌?” 谢昭棠越说越激动。 她想到了原身的死,明明是许穆远一厢情愿看上她,可裴芸她们不怪许穆远见色起意,却怪她勾引…… 这一系列的不公平让谢昭棠只觉得心酸委屈,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溢了满框…… 谢昭棠这身体毕竟才十四岁,谢昭棠来了这些日子,时时刻刻谨记原身的身份,不知不觉已经和原身彻底融合在一起。 感觉自己要掉泪,她努力地睁大眼,倔强地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可这泫然欲泣的表情落在霍北屿眼中,却是故作坚强。 他虽然知道这小庶女诡计多端,可毕竟很少和女人接触,不知道女人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看到自己的话把小庶女都惹哭了,霍北屿烦躁的眉峰都挤在了一起,有些手足无措。 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小庶女说的也没错,她也是想赚点钱而已,又没对段成昱和祝峰死缠烂打,他这样骂一个小姑娘,她能受得了吗? “別哭……算我说错了,我给你道歉,以后不拿死兔子威胁你了!” 他粗声道:“走,我带你去找厉姑娘她们……” 他背转了身子,却没急著走,似乎在等谢昭棠平復心情。 谢昭棠直接拿手背擦了擦眼,气鼓鼓地瞪了一眼霍北屿,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道。 “小侯爷只要给我指了路,我自己去,不敢叨扰小侯爷。” 霍北屿听她的声音还带了点哭腔,脸抽了抽,默默往前走。 半路就遇到了折返回来的祝峰,祝峰急匆匆跑来,看到他就道:“小侯爷,南城那边出了点状况,巡防营派人来求助,我们得赶过去。” 刚才就是门房过来稟告说门口有军营的人找,祝峰才先离开。 霍北屿一听,头也不回地对谢昭棠说:“你顺著这条路別转弯就到厉姑娘她们在的地方,你自己过去吧!” “祝峰,我们走!” 祝峰看了一眼后面的谢昭棠,陪笑:“四姑娘,我们有急事就不陪你过去了,你走好……” 谢昭棠点点头。 祝峰和霍北屿就大步走了。 走出一段路,祝峰迴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和霍北屿说什么,他声音低,谢昭棠听不到他说什么…… 第36章 杀一儆百 谢昭棠顺著路正走著,就见厉沁带著董洁、薛瑾桐三人匆匆而来。 “棠棠,南城那边发生了火灾,皇上派太医院的太医都去帮忙救治,我爹让人来找我,我得去帮忙,裴嵩他们都走了,你和董洁她们先回去吧!” 厉沁急急地道。 谢昭棠一听就想起了霍北屿他们离开的事,赶紧道:“我也去帮忙。” 厉沁想到谢昭棠那天提过要跟自己学医的事,正好让她去见识一下,就没反对。 董洁道:“我们也去帮忙,正好一起。” 看薛瑾桐的样子也不想先回去,四人就赶紧走到大门,夏婶子和厉沁她们带来的丫鬟也跟了出来。 段家已经准备了马车,一行人上了马车就急匆匆赶过去。 马车才走到半途,谢昭棠就看到南城那边浓烟滚滚,火势冲天。 火灾发生在午时,街上到处都是人,人太多,马车被堵得无法通行,厉沁焦急,直接下了马车:“我们抄小路过去。” 谢昭棠三人也跟著下了马车。 在马车上,谢昭棠她们都学著厉沁把广袖都绑上了,提了裙裾都跟著厉沁岔进了小巷。 董洁还能跟上,薛瑾桐身体虚,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谢昭棠回头对她叫道:“瑾桐姐,你別去了,浓烟不利於你的身体,你要想帮忙,回去筹备些铺盖食物,等火灭了送到安置处。” 厉沁回头看了一眼也道:“对,瑾桐姐,这火一烧,很多人无家可归,一定需要铺盖食物,你方便的话就帮忙筹备些。” 薛瑾桐跑得有些喘不过气,闻言只点点头,挥挥手让她们別管她。 夏婶子也不知道谢昭棠跟著去凑什么热闹,犹豫该不该劝谢昭棠。 谢昭棠看到她就道。 “夏婶子你也回去吧,和夫人说我跟厉姐姐去帮忙,晚点才能回府,让夫人把家里不需要的铺盖也送些过来。” 谢昭棠不想提示太多,免得谢夫人起疑。 京城发生这么大的火灾,皇上一定会派人救济,但被动捐赠不如主动捐赠,就看谢夫人能不能为谢江淮抓住这个机遇了。 夏婶子点点头,叮嘱了一句:“四姑娘,火势大的地方別去,要注意安全……” 谢昭棠点点头就跟著厉沁跑了。 等几人绕出巷子,就在南城外围了,火势很大,温度瞬间高了几度,热乎乎的气流夹杂著浓烟扑面而来。 谢昭棠用帕子捂住口鼻,看到很多士兵和百姓在救火,一车车的水从四面八方运过来。 可这些水一泼上去只是压了压火苗,根本没什么作用。 “老天爷啊,这是谁家引起这么大火,我家都被烧没了……这叫我一家人怎么活啊……” “我们一家什么都没抢出来,这怎么过啊……” 四周都是百姓的喊声、哭声,伴隨著叫骂声。 “棠棠,来这边……” 厉沁都跑出一段路,回头看到谢昭棠还傻站著,赶紧回头叫道。 谢昭棠刚要过去,只听“哗啦……噼里啪啦……”几声,几间连在一起的房屋被烧得倒塌了。 火苗蹭得冒起三丈高,火星飞溅得到处都是。 “退,都退出去……这片区域不值得救了,快退到后面街区,严防死守火势蔓延……” 谢昭棠看到远处一个將军摸样的人站在高处声嘶力竭地吼道。 “阿沁,你们先走,我一会来找你们!” 谢昭棠眼一扫,已经看清这些士兵百姓的救火方法,南城这边居住的大多数是穷人,住房密集。 別说退到后面街区,按这样的火势和救火方法,后面街区的房屋都保不住,还会再窜到下一个街区。 谢昭棠交代了一声,就躲闪著救火的人向那將军跑去。 跑到近处,就见几个身穿鎧甲的將军正站著看火势,边议论著怎么防止火势蔓延。 谢昭棠跑过去就叫道:“各位將军,臣女有几条救火的良策,可以说说吗?” 一个老道点的將军回头看到是个少女,没好气地就骂道:“去去,我们在谈正事,你一个丫头有什么良策,赶紧走,別妨碍我们……” 谢昭棠大声道:“大家都是为了救火,就该集思广益,將军都没听我说良策,怎么就知道我说得没用呢?” 谢昭棠是看到那些灾民,担心火势蔓延更多的人无家可归才衝过来的。 霍北屿站在另外一个方向,背对著谢昭棠在观察四周地形。 谢昭棠跑过来他没注意,听到这高八度的声音有些熟悉,就转头看来…… 一看真是谢昭棠,霍北屿就皱起了眉头,这小丫头不回家,跑这做什么? “小侯爷,你也在……我就说几句,耽搁不了你们的时间!” 谢昭棠看到他,就急切地道:“火势这样大,退到下个街区也保不住那些房屋,直接放弃这两条街,集中力量在后面街区垒建防火墙,建成阶梯状,比这些房屋顶高出一到两米可以防止火窜……” “还可以组织百姓拉沙土来,沙土可以覆盖火源,比水好使……试一试就能看到效果,不行的话,小侯爷认识我,可以用妨碍军务治我的罪!” 谢昭棠只希望霍北屿看在灾民可怜的份上,放下成见,採纳自己的意见。 霍北屿这次没犹豫,立刻叫道:“裴嵩,你立刻组织一队人去拉沙土……” 刚才呵斥谢昭棠的老將军叫道:“小侯爷,难道你真要听这女子胡说八道放弃这两条街吗?这条街区可有几十户人家,放弃那损失就大了……他们一定会闹事的,言官也会弹劾我们的!” 谢昭棠没听下去,她已经说了该说的话,怎么说服他们是霍北屿的事了。 “不用讲道理,马上让他们搬,谁敢闹事,杀一儆百……” 霍北屿的声音隱约传来,谢昭棠翻了个白眼,杀杀杀,这人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身杀气。 不过,谢昭棠这次却没反感。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没时间一家家去说服,武力是最好的说服工具。 她顺著士兵运送伤员的路,很快找到了厉沁。 厉沁和董洁正配合厉太医给被火烧伤的百姓、士兵救治。 周围皇上派来的太医们也在忙碌著,还有一些民间徵集来的大夫也在帮忙。 “过来一人,帮我按住他!” 谢昭棠刚想去帮厉太医,就见旁边一个老大夫吼了一声。 第37章 拐回家做孙媳 谢昭棠看去,就见老大夫正在给一个被火烧了半边身子的男人治伤。 男人可能痛得受不了,在挣扎著,鲜血都弄得老大夫身上都是。 谢昭棠没多想,跑过去就帮忙按住了男人。 老大夫看来了帮手,也不管谢昭棠看著年纪小,吩咐道。 “按死他,老夫给他敷药,这么多烧伤的病人要救治,哪有那么多药让他浪费……” 老大夫边嘮叨,边拿著药膏给男人涂抹,还骂骂咧咧。 “你別再乱动,这药敷上虽然有点刺痛,熬过了这一会你才有救,否则你就等著死吧,死了可就想动都动不了啦!” 谢昭棠无语,这老大夫嘴还真毒。 但他是为病人好,谢昭棠也理解。 男人痛得直哆嗦,又想挣扎,谢昭棠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压著他半边身体。 老大夫见状讚赏地看了一眼谢昭棠:“小丫头,看你年纪还小,不怕血啊?” 谢昭棠笑笑:“这有什么好怕的,別叫我杀人我什么都不怕!” 老大夫哈哈笑起来,手下却没停顿,把一碗药膏都均匀地敷在男人烧伤处。 “用布条给他包扎起来,会吗?” 谢昭棠点点头。 老大夫从药箱了拿出一卷布带递给谢昭棠。 谢昭棠看布带是装在桑皮纸里,应该也消过毒,就接过给男人包扎。 老太医就去旁边处理另一个伤者,偶尔转头看到谢昭棠手脚麻利,包扎也像模像样,隨口就问道。 “小丫头,你学过医吗?跟谁学的?” 谢昭棠赶紧道:“看过几本医书,没拜过师父。” 老大夫有了丝兴趣:“那你认识药物吗?能嗅出老夫的烧伤膏里都有什么药材吗?” 谢昭棠刚才压著男人,就嗅到了老大夫烧伤膏里很多药物的成分。 她瞥了一眼老大夫,就道:“有厚朴,大黄、紫草、白芨……” 老大夫眼都亮了:“只凭嗅觉,就猜出来,还是你知道一些烧伤膏的方子,猜的?” 谢昭棠吸了吸鼻子,笑道:“嗅出来的,我鼻子对药物很敏感!” 当初谢昭棠跟著江爷爷学医,也是靠嗅觉敏锐得到了江爷爷的青睞,这是她的天赋之一。 “小丫头,你真没师父?那你想拜我为师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老大夫有些激动了,他家里几个儿子和孙子,都没一个有如此的天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学医的好苗子,他捨不得放过。 谢昭棠迟疑了一下道:“老伯,我是女子。” 古代从医的都是家学传承,就算江爷爷是现代人,骨子也守旧,医术只传家里人。 如果不是她和江桥结婚了,江爷爷教她医术也不会倾囊相授。 她都不知道这老大夫的身份,就怕老大夫收她为徒,还得让她嫁给自己儿子才肯倾囊相授。 她自己医术很高明,犯不著为了给医术找个出处就得和老大夫一家捆死。 老大夫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谢昭棠是女子,他想想笑道。 “这有什么,小丫头,你婚配了吗?没有的话,我家里两个孙子和你年纪差不多,让你挑一个嫁过来不就可以跟我学医了!” 谢昭棠看果然被自己猜中了,笑了笑埋头给男子包扎。 老大夫还不肯罢休,刚想劝说,一个太医跑过来叫道:“院首,我们带的伤药不够了,伤者太多了……” 老大夫就顾不上谢昭棠,急道:“去找京兆尹,让他想办法,再让人通知太医院,把能治烧伤的药都送来!” 那太医急道:“院首,就算把太医院的药都拿来一时间也无法配製成药膏,伤者太多了!” 谢昭棠在旁边听到,看到还有源源不断的烧伤者被送过来,这药膏供不应求也不是事。 “老伯,我知道几个治烧伤的方子,不如我说给您,这几个方子比较简单。虽然可能没您的精细,但只要伤者的伤口不恶化,后续可以再想办法。” 老大夫是太医院院首,他一听就道:“你说说看……” 谢昭棠就道:“方子一,可以拿大黄粉用麻油调敷,可缓解红肿疼痛。” “方子二,用淡盐水,酒或者醋,还有金银花煎液清洗创面,可以防止感染。” “方子三,黄连、当归、麻油、生地榆粉调配熬敷……” 骆院首听得都睁大了眼,琢磨了一下就对旁边的太医叫道:“都记下了?记下就赶紧去找这些东西和药拿来用!” 那太医狐疑地看了一眼谢昭棠,转向骆院首,试探地问道:“院首,这女子的话能信吗?” 他看谢昭棠比自己女儿还小,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岂敢相信! 骆院首一辈子学医,哪会没有点判断力,看属下还在嘀嘀咕咕,就骂道。 “蠢货,人家丫头这方子你以为隨便开的?生地榆清热凉血,能收敛止血……麻油能抑制疼痛,促进伤口癒合,太医院的烫伤膏也用麻油……” “丫头这几个方子都有自己的道理,你学艺不精,还敢怀疑人家……” 骆院首在这骂著下属,谢昭棠怕老太医还没断了想收自己做孙媳的心思,赶紧溜了。 等骆院首训斥完下属回头,只见人头攒动,小丫头已经不见人影了。 这丫头,一定要拐回家做孙媳! 骆院首也顾不上去找谢昭棠,暗暗想著又赶紧给其他伤者治疗。 谢昭棠已经挤到厉沁她们那边,厉沁也顾不上问她刚才去做什么了,一边帮著厉太医给伤者处理,一边就给谢昭棠讲怎么冲洗伤口,怎么包扎。 谢昭棠都会,但还是虚心地听著,配合著。 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处理了多少个伤者,几人累得两只手都酸痛无力,伤者才少了。 “各位大夫,大家手头上有重伤患者的先处理,没有的可以去旁边用膳。” 一位將军过来高声道:“太子、二皇子殿下想著大夫们辛苦了,特意让人给你们送晚膳来了。” “各位大夫吃完也別急著回去,我们已经在搭帐篷,这几天辛苦大家继续照顾伤者,太子殿下说了,等灾情过去,都给各位大夫论功行赏……”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来了? 谢昭棠好奇地看了过去…… 第38章 小侯爷杀人了没 只是除了那个说话的將军和几个士兵,没有看到像太子的人。 谢昭棠没想攀附太子那种人物,没看到人也没失望。 她只吃了早膳就去了宸亲王府,午膳都没吃就来帮忙,早就饿得飢肠轆轆。 厉沁和董洁也一样,等將军说完,三人看手头已经没伤员,就一起去洗了手去用膳。 旁边一块空地上,早摆了几张桌子,几个士兵抬了粥桶和几筐馒头放在上面,大夫们排队去领。 谢昭棠看向远处,就见火还在烧,但已经比刚才小很多了。 离得远,也不知道霍北屿有没有採用自己的建议。 谢昭棠和厉沁、董洁一人领了个馒头一碗粥,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在地上吃。 三人衣裙上都或多或少沾了血,头髮也有些散乱,全没形象可言。 可三人都没嫌弃彼此,只觉得一起救人,无形中友情都深厚了。 厉沁讚赏地道:“棠棠,看不出来你娇滴滴的,做起事来手脚利索,也不怕脏怕累,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她转向董洁:“阿洁也是,今天表现得很好,你多锻炼就发现没什么值得你怕的!” 董洁笑了笑道:“我觉得救人很有意义,看到自己能帮那些伤者,我很高兴。” 谢昭棠懂这种心情,人因为被需要而快乐,董洁能不嫌弃那些病人,还能任劳任怨做事,比裴芸她们那些小姐强多了。 “四姑娘,你还在啊!” 一道声音传来,谢昭棠抬眼,就看到祝峰和裴嵩抓了两个馒头端了粥走过来。 裴嵩看到厉沁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身上血跡斑斑也没嫌弃,凑过来就关心地问道:“厉姑娘,你受伤了吗?怎么衣裙上那么多血?” 厉沁摇摇头:“是病人身上沾染的……你们怎么来了?火扑灭了?” 裴嵩和祝峰都满脸灰尘,被浓烟燻得都看不出本来的肤色。 裴嵩庆幸地道:“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再蔓延了……” 祝峰盯著谢昭棠,笑道:“多亏了四姑娘的点子,小侯爷按四姑娘说的,垒了防火墙,本来还打算放弃一条街,结果我们运送的沙土及时,只烧了十几间房子就控制住了火势!” “四姑娘,这次你也算立了大功,等火灾彻底扑灭,小侯爷一定会把你的功劳上报朝廷的!” 厉沁和董洁都惊奇地看向谢昭棠,她竟然给小侯爷出主意? 谢昭棠问道:“小侯爷杀人了没?” 如果杀人了,那这功劳她可不敢要,那不是给自己招祸吗? 祝峰哈哈笑起来:“四姑娘是听到小侯爷说要杀一儆百的话吗?没有杀人,但鞭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 “鞭子一下去,皮开肉绽,那些闹事的一看小侯爷不讲情面,就嚇得跪地求饶,乖乖听话迁走了。” 谢昭棠舒了口气,鞭打也是对付刁民的手段,只要没杀人,言官弹劾霍北屿也不伤皮毛,她这个出主意的也不会连累她。 “四姑娘,你是怎么想到那些方法的?” 祝峰看谢昭棠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毫无大家闺秀的忸怩,更觉得谢昭棠率真大方,想娶她的念头就更强烈了。 这姑娘不矫揉造作,娶进门也不会嫌弃自己一家粗俗的。 “杂书上看来的。” 谢昭棠早就想好应对之策,笑道:“我也不记得哪看到的,觉得有理,冒险就给小侯爷提了建议……还好有用,否则我得被小侯爷打死。” “本候在你眼里就是滥杀无辜之人?” 谢昭棠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身体一僵,缓缓转头,就见霍北屿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头顶。 他垂眸,蹙著眉头看著她。 谢昭棠坐在地上,双腿因为太累摊直放著,裙子半撩起来,露出了些许白嫩的小腿。 这形象实在不雅! 谢昭棠被他一看,下意识缩回脚,把裙子拉好。 “小侯爷怎么会是滥杀无辜之人……我开玩笑的……您虚怀若谷、从諫如流……这火灾能及时得到控制全是您英明果断,运筹帷幄的功劳……” 霍北屿心里只有一句话:我就静静看你一本正经地吹捧! “哈哈,四姑娘真有意思……” 裴嵩哈哈大笑起来,手上拿著馒头不方便,就用手肘撞了撞厉沁。 “厉姑娘,你们平日也是这样相处的吗?很有趣!我就不喜欢我堂妹她们的相处方式,文縐縐的,捏腔拿调,感觉特彆扭!” “四姑娘,你別在意她们的话,能吃有什么丟人的,我就特能吃!祝峰也挺能吃……我们都不会嫌弃你的!” 祝峰赶紧道:“对,吃饱了才有力气练武干活,那些小姐会琴棋书画又怎么样,能杀敌还是能帮这些灾民,还是像四姑娘和厉姑娘一样,平易近人,忒好相处。” 裴嵩看了一眼祝峰,见他盯著谢昭棠,灵光一闪,就问道。 “四姑娘还没许人家吧,祝大哥也还没婚配,你要觉得他可以,我给你们找官媒说亲。” 裴嵩已经认定了厉沁,想著自己婚事快成了,好兄弟还单著,不能忘了好兄弟…… 裴嵩话一出,几道目光刷刷就齐落在谢昭棠身上…… 谢昭棠目瞪口呆。 裴嵩要不要这么耿直? 哪有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事的! 这让她怎么回答? 厉沁气急,狠狠用手肘一撞裴嵩,板著脸就道。 “裴少爷这话不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问,把棠棠的名声置於何地?” 这要应下婚事,传出去岂不是私相授受,落人口实! 她骂完,一把拉起谢昭棠和董洁:“走,我们去看伤员……” 祝峰也没想到裴嵩心直口快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一看厉沁生气,他唯恐谢昭棠也生气,赶紧赔礼。 “四姑娘,对不起,是我兄弟莽撞了……我们是粗人,没考虑到这些,还请四姑娘別生气!” 裴嵩没觉得自己说错,嚷嚷道:“四姑娘,我看你也不是矫情之人,这成不成一句话,成我们就请媒人……” 没等他再说下去,霍北屿大手就压在他肩上,再用点力就能將他按压在地上。 接著,半个馒头被霍北屿强势地塞进他口中。 厉沁回头,见裴嵩被馒头堵得翻白眼,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拉著谢昭棠走了。 谢昭棠没回头,却觉得有两道目光在盯著自己。 呵,这下霍北屿该说自己耍阴谋诡计勾搭祝峰没冤枉她了! 第39章 心机深沉不是良配 祝峰看著谢昭棠走了,才狠狠瞪了一眼裴嵩,骂道:“谁要你多嘴了?” 这种事哪有当著这么多人面问的,祝峰都觉得不妥,难怪谢昭棠生气走了。 裴嵩把馒头从口中抠出来,不服气地道:“祝大哥,你敢说你对四姑娘没意思?你那眼睛就没从她脸上移下来过,我不过就是帮你说了你不敢说的话,我有什么错?” 裴嵩转向霍北屿,求赞同。 “霍大哥,你不觉得四姑娘和祝大哥很配吗?我看她两次和祝大哥有说有笑,虽然身份低了点,嫁给祝大哥也算高攀,但只要祝大哥喜欢,就不是事!” 霍北屿愣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向祝峰:“你喜欢她?” 祝峰有些尷尬,抓了抓头。 “我……我觉得四姑娘明媚大方,也不嫌弃我们粗俗,或者可以提一提……她嫁我,怎么也比被谢大人把她送给龚大人那老头子强!” 霍北屿还不知道这事,眸光暗沉:“谢大人要將她送给龚大人为妾?” 祝峰压低了嗓音:“对,上次在宝华寺看到她,我有了点想法,就找人打听她……就打听到了这事!” “小侯爷,谢大人一家有点不厚道,家里几个庶女都没有好结局……” 祝峰把谢昭棠二姐姐和庶姑姑的遭遇都给霍北屿说了。 霍北屿眸深如墨,难怪小丫头拼命想嫁入高门,这是不想走自己姐姐的老路啊! 小丫头就算三个月后及笄也才十五岁,龚大人都五十多岁了,他大孙女甚至比小丫头还大一岁! 霍北屿想到龚大人大腹便便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发堵,他无法想像谢昭棠嫁给龚大人的样子。 再想到小丫头被自己说哭的那一幕,原本想劝说祝峰,说小丫头心机深沉不是良配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將心比心,换尔等是她们,该何以自处?坐以待毙吗?” 鹤溪园不知名的女子是不是也和小丫头有一样的遭遇,所以才感同身受说出这种话…… “就算觉得適合,也別急著定下来,多看看再说。” 霍北屿按了按祝峰的肩:“先做事吧!” 那不知名的女子事后霍北屿也在裴家的丫鬟里寻找过,可都没找到人,霍北屿琢磨著是否厚著脸皮去求助裴老夫人。 祝峰和裴嵩都有了意中人,他再拖拖拉拉会被祖母念叨死。 那不知名的女子,是目前唯一让他动了想娶回家念头的女人,裴老夫人和祖母一样关心他的亲事,只要他开口应该会帮忙的! 火还没完全扑灭,霍北屿几口吃了馒头,又回到火灾现场。 等天黑,太子派来的士兵搭了几个帐篷,厉太医想著自己女儿和谢昭棠、董洁毕竟没嫁人,挤在这不像话,和管事將军打了声招呼,让人將她们送回去。 三人看大夫很多,缺她们几个也忙得过来,就依言回去了。 等士兵將谢昭棠送到谢家,谢昭棠一进门就看到了杏儿在等著。 “四姑娘,你可回来了,夫人让奴婢在这等著,说你一回来就让你去见她。” “夫人生气了?”谢昭棠一身脏污,又累,只想回去洗洗躺下。 “没有,夏婶子说夫人细细问了你去宸亲王府的经过,刚好老爷回来,知道你说送铺盖的事,开始脸色还不好,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笑了,让夫人赶紧搜集被褥和粮食,已经送过去了。” 谢昭棠笑了笑,谢江淮还真是精明,只从自己一言半语中就抓住了机会。 她让谢江淮得到这个功劳也有私心,就是指望他以后他再为难沈姨娘和谢言,想到今日这事,也会手下留情。 “你先回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自己去见夫人就行了!” 谢昭棠来到主院,谢夫人的大丫鬟珊瑚一见她就笑道:“四姑娘才回来啊,夫人还在等你呢,你隨我来!” 珊瑚在前面带路,到门口微微提高了点音量:“夫人,四姑娘来了!” 谢夫人的声音就传出来:“进来吧!” 谢昭棠就走了进去,一会,就看到谢夫人已经歪躺在床上,髮髻都解散了,王嬤嬤在一边侍候著。 “母亲,我……我回来晚了,让母亲久等……” 谢昭棠一副不安的样子。 谢夫人微笑道:“不碍事,是母亲惦记著你才没睡……听夏婶子说你和厉家姑娘去火场帮忙了,和母亲说说经过……” 谢昭棠知道谢夫人想听什么,大概就是自己的举动能不能帮谢家捞到好处吧! 她一副没心机的样子就道:“母亲,我就听厉姐姐的,她和厉太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太子殿下和二皇子还给我们送馒头吃呢!太子殿下说我们表现得好,等火灾过后要论功行赏!” “母亲,论功行赏是不是会给很多银子?那我得了能留一部分买吃的吗?” 谢夫人已经习惯了谢昭棠贪吃的嘴脸,心里虽然觉得谢昭棠上不了台面,別的女子要是听到论功行赏,谁会想到吃啊! 可想到这丫头就是因为单纯才误打误撞让夏婶子回来传话,她就不计较她贪吃了。 “昭棠,你去帮忙是有善心,母亲不会拘著你,这段时间出门就不用来稟告了,母亲会让王嬤嬤告诉门房让你自由出入的!” 谢夫人微笑道:“在外面要谨记父亲母亲的教诲,遇到太子殿下这些贵人,要记得有礼貌,別让人觉得我们谢家没家教!” 这句应该才是这么晚要见她的重点吧! 不就是让她在这些贵人面前把功劳都归功谢江淮的教导,让谢江淮有露脸博名声的机会吗? 谢昭棠看破不说破,只点头:“母亲父亲都是大善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教导的……” 谢夫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想想还是別教得太细,免得她直去直来適得其反。 “去洗洗休息吧!” 谢夫人想了想又加了句:“你明天出门叫上你三姐姐一起去,姐妹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谢昭棠眸光微闪。 谢夫人还真精明,这是让谢琳珠也去火场露脸,博一个善良的好名声才好说亲事。 可谢琳珠一个才十五岁的豆蔻少女,为了一个男人就对自己的庶妹下毒手,害死了原身,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她也配说好亲事? 行,互相照应吗? 那她特意给谢琳珠做的香粉,该拿出来用了…… 第40章 要报仇了 次日。 谢昭棠还没起床就感觉全身酸痛,昨日累坏了。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方便行事的束袖衣裙,等出来到院子里,谢琳珠还没来。 等了好一会,才见初柳陪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谢琳珠来了。 谢昭棠腹誹,这是去帮忙还是去作秀啊! 她没想劝,和谢琳珠一起上了马车。 谢琳珠坐上马车就询问道:“谢昭棠,昨日你去宸亲王府,听说裴大小姐、二小姐都去了,那许公子去了吗?” 谢昭棠摇摇头:“没去。” 谢琳珠又问道:“那孙小姐去了吗?” 谢昭棠又老实地摇摇头。 谢琳珠想想又问道:“听说昨日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去了火灾现场,那今日他们还会去吗?” 谢昭棠摇摇头:“不知道。” 谢琳珠气急地瞪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有能遇到太子殿下的机会都不懂帮父亲说几句话,真是头猪,一天就知道吃……” 谢昭棠憨憨一笑,没接话。 她眸光落在谢琳珠脸上,她脸上的青春痘长得更多,抹了很多粉都无法彻底遮掩。 她的眸光又看向旁边的又青,又青脸上倒是很光滑,但她也抹了粉,淡淡一层,看上去姿色比谢琳珠还出色几分。 这香粉的味道谢昭棠很熟悉,因为就是她特意给谢琳珠做的,只是为了一箭双鵰把初柳也报復了,所以提前设套给初柳用了。 “初柳姐姐擦了什么粉,香香的,真好闻。” 谢昭棠“羡慕”的推波助澜:“你这香粉闻上去比三姐姐的还好闻,很贵吗?” 初柳一怔,本能地看了一眼谢琳珠,赶紧道:“四姑娘说笑了,奴婢的香粉怎么可能比三小姐的还好,奴婢这香粉很便宜,才五百文一盒。” “是吗?三姐姐,你不如换初柳姐姐这种香粉用,你嗅嗅,是不是比你用的香粉好闻,我看初柳姐姐擦了这脸上很光滑,很水嫩。” 谢琳珠就转向又青,盯著她光滑的脸看了起来。 这一看,脸色就有些不好。 初柳胆战心惊,她侍候谢琳珠,如何不知道三小姐妒忌心强,看到自己的皮肤比她好,那自己能有好下场吗? “四妹说得不错,初柳你这香粉虽然便宜,的確比我的好闻,等回去你带我去买盒试试。” 谢琳珠看了一会才淡淡地道。 夏婶子坐在一角,默默地把这一幕看在眼中。 前两天谢昭棠让谢守帮她找了个货郎,给了他几盒香粉,让货郎挑到初柳出府必经的路上卖。 初柳用的香粉,正是谢昭棠给货郎的。 夏婶子之前还不知道谢昭棠的用意,现在一听三人的对话,她突然就想到了谢昭棠被蜜蜂蜇伤的事。 四姑娘这是要报仇了? 说这些话就是引著谢琳珠去买香粉。 等马车来到南城,这边已经不像昨日那么拥堵,但人还是很多,有在清理火灾现场的士兵,还有那些被烧了住宅的百姓。 他们是看火灭了,来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没烧毁的物品。 马车过不去,谢昭棠就下车,带著她们前往临时的医疗站。 被烧伤的病人都被安置到旁边搭建起的棚子里,谢昭棠注意到今日多了很多夫人小姐来賑灾,有几家搭起了锅灶,现场熬煮施粥。 看这样子,想在皇上、太子面前表现的不在少数。 谢琳珠一见就有些懊恼,低声骂谢昭棠:“谢昭棠,你怎么不提醒我娘来施粥啊!现在这里挤了这么多人,我们再来都没位置了!” “不行,我得回去和娘说。” 她匆匆又带著初柳回去了。 谢昭棠淡淡一笑,对夏婶子道:“夏婶子,你去找谢守让那货郎晚点去卖香粉,今日卖了以后就不用再过来了!” 那几盒香粉其实没大问题,谢昭棠只是根据谢琳珠的习惯,在里面加了一些和如意膏相衝的药物。 谢琳珠开始擦香粉不会有异常,等擦了一段时间,累积到一定的数量,青春痘就不会癒合,会流脓溃烂,疼痛难忍。 她继续用如意膏消肿,只会更严重,还会留下痘印。 等以后她去看诊,知道香粉和如意膏相衝,只会怪罪初柳…… 谢昭棠没想杀谢琳珠,只是把她和初柳施加在原身身上的痛苦让她们都感受一遍…… 有些女人把脸看得比命还珍贵,谢琳珠要是毁了容,比杀了她还让她难以忍受吧! 谢昭棠不想连累人,这货郎专门叮嘱谢守找了个外地的,办完这事,给十两盘缠,货郎就可以回家了。 夏婶子看谢昭棠考虑周全,也没劝阻,答应著就先去办事了。 谢昭棠过去棚子,就见门口支了几口锅,正熬煮药汁。 厉沁和董洁早来了,正帮忙熬药。 看到谢昭棠来了,厉沁赶紧招呼她帮自己熬药,边道。 “棠棠,昨晚很多伤者伤口流水发烧了,骆院首一大早过来看到大发雷霆,让大夫们重新给伤者清洗伤口换药,你们两做不惯这些事,就在这熬药,我去帮忙就行。” “对了,一会士兵会送过来清洗好的包扎布,你们再蒸一下给我送过来……” 厉沁刚走,裴嵩就带著两个士兵送了一箩筐包扎布来,看厉沁没在,裴嵩就对谢昭棠道。 “四姑娘,小侯爷让我负责你们这边,你们要缺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去弄来。” 谢昭棠看了一眼那些包扎布,就叫住裴嵩。 “裴大哥,你能给我们弄一些亚麻布条来吗?这些伤者大都是烧伤,这包扎布太厚实,不透气,亚麻布透气,用来包扎对伤口復原更有效。” 裴嵩皱眉:“要换包扎布得骆院首同意,我去找他问问,他同意就给你们换来。” 裴嵩去找骆院首了,谢昭棠把筐子里的包扎布都放进蒸笼,正忙碌著,就听后面有人叫道:“四姑娘,你怎么在这?” 谢昭棠回头,就见许穆远和几个年轻的官员一起走过来。 几人都没穿官服,都是利落的打扮。 似乎看出谢昭棠疑惑,许穆远解释道:“今日上早朝,皇上说南城这边灾情严重,让我们都过来帮忙,四姑娘这是在熬药吗?我们可以帮什么忙?” 他转向其他同僚,介绍道:“这位是谢大人的女儿……” “四姑娘,这几位都是我翰林院的同僚……” 谢昭棠看向几人,能进翰林院的大都是前三甲,仕途前途无量,她就算不在里面挑夫婿,结交他们也没坏处…… 第41章 卖她一个好 许穆远一一给谢昭棠和董洁介绍了几位官员,叶大人和许穆远年龄相仿,还是同科进士。 高大人和丁大人长了两人几岁,分別是上一届科举的状元和榜眼。 剩下的孟大人才十八,长得眉清目秀,是几人中最年轻的。 几人来帮忙,也没架子,和谢昭棠頜首就算打了招呼。 谢昭棠也不客气,安排高大人和丁大人看著熬药,自己带了其他三人把送来的药材分拣出来。 “四姑娘,这些药材你都认识吗?” 许穆远那天从鹤溪园回去后就耿耿於怀,想放下谢昭棠,却捨不得。 他让小廝留心谢昭棠和霍北屿有没有进一步发展,得知两人没后续,又萌生了希望。 只要谢昭棠没许配出去,他儘快定下亲事就能把谢昭棠纳过门。 “昨日跟著厉姐姐认识的!” 谢昭棠看穿了许穆远的为人,不愿和他太接近,淡淡地说了一句就低头做事。 许穆远还以为她害羞,一边分拣药材一边寻找话题。 霍北屿和裴嵩走回来。 看到两人站在一起,霍北屿眉头微蹙,那日在鹤溪园,许穆远的选择那么明显,这小丫头是没发现吗? 她觉得自己能爭过孙茵吗? “四姑娘,骆院首说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允许我们换亚麻布包扎,我也不知道什么適合,不如你跟著我们去採买!” 裴嵩存了心思想把谢昭棠和祝峰凑成一对,看到许穆远就本能地帮祝峰防备,邀请道。 “好,阿洁,你指点一下她们,我和裴大哥他们去採买!” 谢昭棠正想躲避许穆远,交代了一声就走了过去。 走了一段路,裴嵩道:“四姑娘,你在这等我下,我去交代一声……” 没等谢昭棠说话,他就跑了。 谢昭棠只好和霍北屿站一边等著。 她感觉自己和霍北屿也没话可说,就看对面施粥的夫人、小姐们。 霍北屿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孙茵父亲是顺天府伊,正三品。她母亲娘家哥哥是按察使,也是正三品……孙大人有三个妾室,但没一人生下儿子,孙茵现在只有三个年纪很小的庶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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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峰从马车上把亚麻布卸下来,谢昭棠赶紧叫了董洁过去,两人找了剪子裁剪成绷带,就让祝峰端去蒸了消毒。 眾人忙忙碌碌,等到用午膳才把伤员需要的绷带都送了过去。 谢昭棠她们做完就去领馒头用午膳。 厉沁也换完了,一身疲累地过来,看到祝峰在,她的眼睛在两人脸上移动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拿了馒头坐在谢昭棠旁边吃了起来。 等快吃完,厉太医和骆院首几个太医才约著一起来用膳。 谢昭棠看到骆院首,下意识就低下头,可晚了,骆院首已经看到她,急切地就叫道。 “小丫头,原来你躲在这啊,老夫还找了你半天……” “过来这边说话,你不知道,你昨天给老夫的几个方子用著效果很好,按你说的那种方法清洗伤口的伤员,今天都没有发烧,小丫头,你还有什么厉害的方子都给老夫说说,回头老夫给你请功!” 骆院首找到小丫头激动,声音也大,顿时吸引了四周正在用膳的人都看了过来。 谢琳珠拿著粗粮馒头食不下咽,可为了给许穆远留下好印象,只能一点点咽下去。 被骆院首的声音惊到,她愣了一下,就赶紧起身笑道。 “骆院首,我四妹给你提供的方子是我父亲给她的医书里看到的,真对你们有用吗?” “那太好了,我回去一定告诉父亲,让他再给四妹多买些医书……呵呵,我四妹不喜欢琴棋书画,就爱看这些杂书,还好我父亲开明允许她看……” 谢昭棠无语,谢琳珠还真不放过任何为谢江淮表功的机会啊…… 第42章 助紂为虐 谢昭棠还得在谢江淮手下討活路,自然也不会戳穿谢琳珠的谎言。 她附和地点头:“骆院首,我三姐姐说得对,都是我父亲开明我才知道这些方子,能帮到你们我很高兴,骆院首要请功,就给我父亲请吧!” 骆院首也没发现其中的猫腻,隨口问道:“你们父亲是谁啊?” “我父亲名讳谢江淮,户部司员外郎,他知道南城发生了火灾,特意派我们姐妹来帮忙。骆院首,你们医术真厉害,救了那么多人,真是仁心济苍生啊!” 谢琳珠一脸佩服的表情。 骆院首被说笑了,摆摆手道:“你父亲也不错,能允许你妹妹看医书,不拘礼法,开明通达也值得敬佩。” 医道在大周朝还被称贱工,世家子弟都不学医,女子学医的更是少之又少。 骆院首想当然觉得谢江淮能许谢昭棠学医,当得起这八个字的评价。 骆院首深得皇上,太后的信任,谢琳珠一听他这样推崇父亲,更是心花怒放。 只要骆院首在皇上、太后面前也这样说几句,那父亲还能不升官吗? “四妹,你还知道什么方子,都告诉骆院首!” 谢琳珠急切地拉了谢昭棠过去。 她不知道谢昭棠给骆院首说了什么方子,但已经被证明有用,就不是祸事。 谢昭棠当著谢琳珠,哪敢说还有方子,谢琳珠思想简单,可谢江淮和谢夫人不好糊弄。 “骆院首,我就知道那些……嘿嘿,您不知道我贪玩,静不下心看书……” 骆院首看谢昭棠侷促羞愧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你贪玩还能记下这些,足见有学医的天赋,怎么能浪费呢?算了,改天老夫有空再找你父亲好好聊聊……” 既然知道了这小丫头的身份,谈婚事自然要去找她父亲说。 骆院首就暂时放过谢昭棠,带著其他几个御医去用膳了。 谢昭棠被他这一眼看得冷汗直冒,骆院首不会还想著让她嫁给他孙子跟著他学医吧! 吴大娘子和谢守提供的资料都没提过骆家的两位孙子,其中是有什么隱情吗? 有这些太医还有徵集的大夫在,谢昭棠她们今日用了晚膳就可以回去了。 谢琳珠早走了,她迫不及待要把骆院首的事回去告诉父母,谢昭棠和厉沁告辞就和夏婶子坐上了谢守的马车。 “谢守哥,骆院首的两个孙子你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谢昭棠话才落音,夏婶子就低声道:“这个不用打听,我知道,他两个孙子一个才十三,另一个十六,这大孙子和五爷谢巍都在国子监里念书,都不学好,跟著荣亲王家的二爷做狗腿,尽给出些坏主意……” “老奴是听五爷身边的小廝小牧说的,他说荣二爷好男色,他们不但帮著荣二爷坑蒙拐骗,还给提供助兴药……小牧这孩子也可怜……” 夏婶子说著都觉得难以启齿。 但谢昭棠已经听懂了,她难以置信骆院首竟然有这种助紂为虐的孙子。 “骆院首不知情吗?” 夏婶子摇摇头:“这种事他们都瞒得死死的,哪敢让人知道!” “骆家这大孙子,从小身体羸弱,骆老夫人和他娘都宠著,只知道他每天去念书,谁知道他在外面做这些事呢!” “五爷生母已经死了,她出身青楼,夫人嫌弃,生下就將五爷送到庄子里养著,最近几年才被老爷接回来,夫人对他不管不问,只要能念书识字,满十五就打发出去做事。” 谢昭棠这才明白为什么吴大娘子和谢守都不推荐骆家。 这两个孙子一个太小,一个品行低劣,嫁这个大孙子完全是跳火坑。 说著话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谢家。 门房一见谢昭棠下车,就笑眯眯地道:“四姑娘回来了,王嬤嬤说你回来让你去夫人院里一趟。” 谢昭棠就让夏婶子先回竹院,自己前往主院。 才到院门口,就见谢江淮走出来。 这还是谢昭棠穿越过来第一次正面接触谢江淮,看他下顎紧绷,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 谢昭棠有些紧张,赶紧低垂眉眼行了一礼:“女儿见过父亲。” 谢江淮大概已经听到谢琳珠的稟告,看到谢昭棠脸色没之前严厉,他打量了一下谢昭棠,才頜首。 “你三姐姐说你给骆院首说了几个方子?真是医书上看来的?” 谢昭棠訕訕道:“父亲,女儿哪会看医书,是听婆子们閒聊知道的民间偏方,当时也不知道骆院首的身份,想著可能有用就说了。要是知道他是太医院院首,女儿绝不敢瞎说……女儿没惹祸吧?” 谢江淮看著谢昭棠“傻傻”的样子,一言难尽。 难道真如夫人说的,这只知道吃的庶女傻人有傻福? 换了其他大夫,哪敢在骆院首面前说什么偏方治病! 偏她什么都不懂,在骆院首面前胡说八道一气,还撞到了点子上…… 谢江淮想著这次捐赠粮食,铺盖也是仗著这庶女的话抢占先机,如果再得骆院首在皇上、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升迁稳稳的。 他对谢昭棠就多了一点点父女之情。 “昭棠,你记住父亲的话,以后不管在谁面前,都別说是听来的偏方,就说是医书上看到的,父亲一会让人再给你买些医书,你有空多看看。” “父亲也不拘著你,能学多少是多少!” 横竖一个庶女,学医也不影响谢家的名声,骆院首都评价他不拘礼法,开明通达,他也得“名副其实”! “女儿一定听父亲的。” 谢昭棠暗笑,谢江淮这些话正中下怀。 他首肯,医术也算过了明路,以后暴露出更多,那也是她学医有天赋。 谢江淮又叮嘱了几句,才走了。 谢昭棠走进谢夫人院里,王嬤嬤看到她笑容更甚,迎了上来。 “四姑娘,夫人在屋里和三小姐说话呢,你进去吧!” 谢昭棠笑了笑,就跟著王嬤嬤上了台阶。 屋里,谢琳珠兴奋的声音传出来。 “娘,许大哥今日和我说了很多话,比那日他和孙茵说的还多,他还夸我能吃苦,有容人之量……” “娘,你说他是不是在暗指孙夫人容不下妾室生儿子,担心孙茵学她母亲?” 谢夫人笑道:“这也有可能,许家子嗣单薄,许公子父亲只有一个兄弟,许公子也只有一个弟弟,容不下妾室生儿子,许老夫人是绝不会答应的。” 谢琳珠兴奋地道:“娘,我绝不会像她们一样傻的,妾室要生就让她生,大不了生下来送庄子上或者让他……” “咳咳……夫人,四姑娘来了……” 第43章 塑料闺蜜情 王嬤嬤一声咳,里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谢昭棠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王嬤嬤,淡笑。 谢琳珠的恶毒不用她继续说下去,谢昭棠也能猜到,不外乎就是让妾室生的儿子夭折。 谢琳珠都敢用蜜蜂蜇死原身,这种手段用在一个孩子身上她也不会有负罪感的。 谢昭棠没有除暴安良的想法,各人的恩怨各人解决,许穆远要眼瞎娶她,那自己去烦心吧! 她走了进去。 谢夫人看到她,和谢江淮一样脸色都很好,换汤不换药地叮嘱了她一番,就让谢昭棠去休息了。 谢昭棠回到竹院,夏婶子已经张罗著给她准备了热水盥洗。 谢昭棠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一身疲惫去了大半。 她正在院里擦著湿发,王嬤嬤给她送来了几本医书。 谢昭棠隨手翻了翻,有一本很陈旧,封面都毁了,有些字跡都污浊了。 王嬤嬤解释道:“这是老爷特意让人去古玩市场买来的,据说是孤本,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老爷说这种医书更適用,让你好好看看,找出些和太医院不一样的方子才能一鸣惊人。” “新的这本是书局里买的,说是太医院自己出的便民医书,老奴也说不清,四姑娘有时间自己对比吧!” 谢昭棠领会了谢江淮的用意,这是让她继续在骆院首面前露脸。 谢昭棠乐了,谢江淮这举动就是另类的助攻啊! 这以后她要再说出好方子,完全可以说是这孤本上看来的。 “王嬤嬤,父亲对我真好,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王嬤嬤现在看谢昭棠只觉得很顺眼,只希望夏婶子跟著谢昭棠越来越好,那自己儿孙以后也能沾点光。 “四姑娘,好好学,以后嬤嬤有个病痛也得麻烦四姑娘。” 王嬤嬤套近乎。 谢昭棠友善地道:“王嬤嬤看得起我,以后我学成了儘管来找我!” 王嬤嬤是谢夫人身边得力的嬤嬤,只要她能在关键的时候帮自己和沈姨娘说几句好话,就事半功倍,谢昭棠也愿意和她交好。 …… 后面几天,谢昭棠都跟厉沁她们去照顾伤者。 谢琳珠也去,但大多时候都是往许穆远他们身边凑。 也不知道谢夫人怎么指点了谢琳珠,谢琳珠的表现越来越好,许穆远几个官员对她的印象都不错。 孙茵可能得到了风声,也带著丫鬟来帮忙,和谢琳珠明爭暗斗,塑料闺蜜情在爭斗中烟消云散。 谢琳珠也不和她吵,“大度”地不和她计较,受了委屈旁人询问还笑眯眯地为孙茵辩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昭棠看到都嘆为观止,这么会装,真是谢夫人一手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这天刚用了午膳,祝峰就走了过来,低声道:“四姑娘,中午你不用帮忙了,你找个藉口去一味轩,就是上次我们遇到你的那家茶楼……小侯爷要和你谈你的药。” 谢昭棠前两天已经把止血药和止泻药托祝峰交给了霍北屿。 一听这话就知道霍北屿试了效果。 她点点头,隨后藉口说自己月事来了,要回家清理,厉沁一听就让她先回去了。 谢琳珠只想多和许穆远在一起,不愿早回去,谢昭棠就带了夏婶子回去。 到了一味轩,店小二可能霍北屿交代过,没多问径直就將谢昭棠带上了二楼。 谢昭棠上次来也没仔细观察过,今日隨著店小二上去,就见一间间茶室装修风格都不同。 等被店小二引到霍北屿在的茶室,进去发现空间更大,里面的茶桌是一大块木桩雕成的。 外面还有个阳台,围栏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阳台的棋桌,霍北屿和段成昱正在对弈,看到她进来,霍北屿起身就走过来,往谢昭棠对面一坐,直截了当。 “四姑娘,你给我的药我试了,效果的確比春满堂的好,你的方子想卖多少银子?” 谢昭棠看向霍北屿,他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藏青色袍子,袖口收束,腰间系了条墨色革带,藏青色衬得他稜角分明的脸更显刚毅。 谢昭棠之前就想了这两种药要怎么卖,闻言也不怯场,直视著霍北屿就道。 “小侯爷,你这方子是为朝廷买?还是个人想买?这两种各有各的价,小侯爷先告诉我,我才能定价。” 霍北屿问道:“给朝廷买什么价?” 谢昭棠淡淡地道:“一千银子两个方子,再加一道圣旨……请皇上恩准我婚配自由,我姨娘和我弟弟妹妹脱离谢家自立门户。” 霍北屿和段成昱顿时就愣住了。 这求婚配自由还能办到,助她几人脱离谢家,这……当今皇上重孝,一定会觉得很荒唐驳回的! “小侯爷,其实我这两个方子更愿意卖给个人……” 谢昭棠眸光在霍北屿和段成昱脸上扫过。 “皇上拿了方子,也要找人做药,本该是几十文就做出的药,到了奸商手上,就是几百文……我不知道你们的军费开支有多少用在药上,我只知道药越贵死的人越多!” “我这两种药,不止军队適用,百姓也能用,我希望我的药能帮到更多的百姓……” 谢昭棠担心自己说忧国忧民的话让这两人觉得假,又加了一句。 “这几天在临时救助站帮那些伤者,我就觉得百姓和我们这些庶女一样都各有各的苦,如果没有朝廷救助,有多少伤者都会因为没钱治疗伤口溃烂而死。” “我是想赚钱,但我也想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到他们。” 霍家帮宝华村那些伤兵的事令谢昭棠敬佩,她知道这样说一定会触动霍北屿的。 “小侯爷,我先告个罪,我不经你的允许也打听过你的事……我知道宝华村很多伤兵都是镇远侯府救助的,可你能帮他们一时,帮不了一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想我们合作建一个药厂,我出方子,我拿一成利润,剩下的你自己分配……药厂建起来,我们可以僱佣这些伤残兵去做工,这样他们就有了长久的经济来源……” 谢昭棠停住了,让霍北屿有思考的空间。 霍北屿很聪明,她在他面前就无所遁形,那何必拐弯抹角说话呢! 霍北屿和段成昱都沉默著。 霍北屿早就想到这小丫头心机深,却没想到能深到这个地步。 合作办药厂,她不止想赚钱,还想长久把他们绑在她这条船上。 变成合伙人,只要她有难,难道他还能袖手旁观? 第44章 抱上两条粗大腿 “呵呵……小丫头,真能算计啊!” 段成昱也听出了言外之意,忍不住笑起来:“你想要庇护,不如直接嫁给北屿算了……” 段成昱不知道裴嵩撮合祝峰和谢昭棠的事,口无遮拦就说了出来。 还想再说,霍北屿瞪了他一眼,厉声道:“说正事,別胡说八道……” 段成昱被瞪,以为霍北屿看不上这小丫头,没敢再开玩笑。 “四姑娘,建一个药厂不难,但我们只生產这两种药吗?”霍北屿盯著谢昭棠。 谢昭棠微笑:“当然不止这两种,我们还能开发其他成品药啊!” “我这两天照顾伤兵又有了个想法,他们不是很多伤口溃烂发烧吗?我们可以做退烧药,我还在研究,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研究出来的!” 谢昭棠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得一步步走。 霍北屿可没疏忽她的表情,只觉得这丫头眼睛很亮,瞳仁黑得深不见底,也不知道还藏著多少算计。 他手摸著下顎,思考著。 这两种药的效果毋庸置疑,就止泻药不止能卖军方,民间也是需求甚广,做出来可以卖到大周朝各地。 宝华村那些伤兵有了生计,镇远侯府就不用再贴补,家里人也不用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四姑娘,就按你说的,我们合作开药厂。” 霍北屿一锤定音:“你占一成,我占两成,段世子占两成,皇上两成,剩下三成贴补伤残兵,你没意见吧!” 谢昭棠眼睛都瞪大了,霍北屿竟然有本事拉皇上入股? 她要抱上这两条粗大腿,还怕谢江淮將她送给谁做妾啊! “我没意见!” 谢昭棠想了想加了一条:“小侯爷,我和你们合作开药厂的事,能不能別说出去,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要是知道我能赚钱,我这辈子就別想离开谢家了。” 她诚恳地道:“女子在这世上艰难,庶女更难,万一以后我所嫁非人,有点钱我也能伴身……” 霍北屿想到谢家那些庶女悲惨的结局,点了点头:“行,除非你允许,否则我绝不说出去。” 他看向段成昱。 段成昱赶紧举起手:“咱们兄弟,你答应的事我还能坏你的名声吗?自然打死也不说。” 说到这,段成昱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昭棠:“四姑娘,你这是到处入股啊,我娘的聚香斋你想入股,我们的药厂你也想入股,野心很大。” 谢昭棠一听就知道段夫人已经把自己想入股的事告诉了段成昱,那自己那些话段成昱也该知道了。 她也不觉得尷尬,趁机说开。 “段世子,那天我衝动了,对段夫人可能说了些冒犯的话,既然你都知晓,那我就直说吧!” “我不愿我父亲把我送给谁做妾,我这辈子也不会给谁做妾!你们两都可以放心,我绝不会以此攀附你们……我们以后就只是单纯的合作关係。” 段成昱觉得有些可惜,霍北屿还没娶妻,这丫头聪明,又长得阳光明媚,要是能成一家人,不是更好吗? 霍北屿眼中只有药厂,看谢昭棠说开,也没了顾忌,询问道。 “四姑娘,这个药厂你心里有章法吗?要建在哪?规模多大?大概要花多少银子?” 谢昭棠也认真和他討论起来。 “小侯爷,之前我不知道你能说服皇上入股,没敢想大规模建药厂,你先摸个底,看看你们能拿出多少银子,我们再谈这事。” “至於药厂建在哪,我觉得宝华村正適合……” 宝华村有近千亩地是皇上赏赐给镇远侯府的,又是伤兵住的地方,以后不用担心药厂红火了被人抢走。 谢昭棠侃侃而谈,霍北屿的眸光偶然落在她脸上。 一个念头就掠过脑海。 传说中这位谢家庶出四姑娘是个不学无术的吃货,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完全和传言是两个人。 一个弱女子,真能瞒过那么多人藏拙吗? …… 谢昭棠出了一味轩,夏婶子看到谢昭棠出来,就迎了上来。 “四姑娘,我们回府吗?” 谢昭棠看今日还早,想到薛瑾桐,就道:“先不回去,我们去趟薛家。” 这几日都没见到薛瑾桐,听董洁说她又病倒了,谢昭棠念她那日对自己的善意,想去探望她。 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提点她的“病”刻不容缓要治了。 她让夏婶子买了点糕点,两人就前往薛府。 到了薛府,门房听了谢昭棠自报身份,就进去稟告。 谢昭棠正等著,就听一声招呼:“棠棠,你也来看瑾桐姐吗?” 谢昭棠回头,就见厉沁和董洁一起来了。 谢昭棠还没回答,门房跑了出来,一脸冷漠地道:“四姑娘,我们大小姐说她起不来,就不见客了,让小的谢过你们的好意,她说等能下床再感谢你们!” 厉沁捏了一下谢昭棠的胳膊道:“棠棠,瑾桐姐她病得这么重,要不你去请太医院的骆院首来给她看看吧。” “別人请骆院首可能很难,可你火灾给骆院首出了几个有用的点子,他一定会卖你人情来的!” 谢昭棠心一动,配合地道:“行,我这就去……” 门房被嚇了一跳,骆院首的大名他岂能不知道,自家大人患病都无法请到骆院首,这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他异样地看了一眼谢昭棠,见她转身要走,赶紧笑道。 “四姑娘,我们大小姐的病哪用得著麻烦骆院首呢,你们稍等,小的再去问问大小姐……” 他飞快地跑了进去。 谢昭棠站住了脚,扯了扯厉沁的衣角。 “阿沁,我总觉得不踏实,瑾桐姐就算身体羸弱,可我从没听过病弱会嗓子哑了,我听那些婆子说过很多內宅手段,瑾桐姐会不会被算计了?” 厉沁低声道:“我也怀疑过,还把她吃的药都拿去给我爹看过,甚至还带她给我爹看过病,可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谢昭棠低声道:“算计也不可能马上见成效,或者厉太医给她看病的时候还没出现异常……对了,厉太医上次给瑾桐姐把脉是什么时候?” 厉沁想了想道:“有两个多月了,薛家有自己相熟的大夫看诊,我们就没过多插手。” 两人正说著,一位夫人还有上次在鹤溪园见过的薛二小姐薛闻溪带著门房匆匆迎了出来…… 第45章 又在算计他 薛闻溪一见三人,就笑著迎上来。 “厉姐姐,董姐姐,你们来探望我姐姐啊,我姐姐下不了床,就让我来接你们,几位快请进。” 薛夫人也笑眯眯地道:“先前想著谨桐身子不便,不愿见客就隨她,难得几位有心了,进去陪她说说话也好,请……” 谢昭棠已经知道薛夫人是薛大人的妾室扶正的,看她四十不到,还风韵犹存,眉修得很细,描得浓淡相宜。 厉沁急著见薛瑾桐,一看薛夫人允许她们进府,就急匆匆拉著谢昭棠往里走。 薛闻溪紧追上来,带著她们往薛瑾桐的院子走去。 一路都很正常,薛夫人也没磋磨薛瑾桐住偏僻院子。 直到进了薛瑾桐的臥室,摆设这些都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 “姐姐,厉姐姐她们来看你了!” 薛闻溪走到床头,柔声唤道。 薛瑾桐躺在帐子里,一声不吭。 厉沁直接掀开帐子,就见薛瑾桐昏睡著。 谢昭棠不动声色跟著关心地看去,几日不见,薛瑾桐更憔悴,头髮散乱,人事不省地躺著。 “瑾桐姐,你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厉沁一急,拉起她的手给她把脉,可厉沁跟厉太医学的只是皮毛,除了感觉薛瑾桐的脉搏很细微,没发现异常。 谢昭棠往床榻一坐,从厉沁手上接过了薛瑾桐的手腕。 她借著身体遮掩给薛瑾桐把脉,边观察她的指甲。 薛瑾桐的指甲比上次她看到多了很多白色横带,指甲尾部也有了点黑线,枕上很多掉发。 谢昭棠蹙眉,薛瑾桐的“病情”恶化的太快,再这样下去,她决撑不过半个月。 突然,她感觉薛瑾桐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接著一封皱巴巴的信塞进了谢昭棠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昭棠赶紧塞进了衣袖,低头一看,薛瑾桐闭著眼,还是没醒的样子。 谢昭棠就对薛闻溪道。 “二小姐,府上请的大夫要是不行,就给瑾桐姐换个大夫,如果需要我帮忙请骆院首,我也可以帮忙的!” 薛闻溪感激地道:“四姑娘,我娘已经给姐姐换了几个大夫了,他们都说我姐姐身体弱,只能静养慢慢好转,等她再没起色,我们再求你帮忙吧!” 厉沁已经看到薛瑾桐给了谢昭棠信,也不知道信里说了什么,不好骂人坏了薛瑾桐的事。 她也装作忧心,说了几句怎么照顾薛瑾桐的话,三人才告辞出来。 一出门,厉沁就道:“去我家说……” 厉家和薛家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谢昭棠让夏婶子先回去,自己和董洁就跟著厉沁前往厉家,一进门,厉沁就急切地道。 “快拿出来看看瑾桐姐都写了什么,棠棠,我怎么感觉瑾桐姐快死了……” 谢昭棠没耽搁,赶紧从衣袖里把信拿了出来。 “看到这封信,就证明我已经处在危险中,麻烦好心人帮我把里面的信送给我舅舅,薛瑾桐磕谢。” 可能薛瑾桐不知道能找谁送信,没有称呼,这信里还套著一封信。 上面写了地址,许州周遂。 谢昭棠已经看过谢言给的大周朝地理杂记,知道许州离京城两百多里,就算快马来回也得两天。 她想也不想打开了薛瑾桐写给她舅舅的信。 厉沁已经来不及阻止,想著已经打开了,就凑过来一起看。 信上薛瑾桐写了自己的嫁妆都被继母收缴了,身边的丫鬟也全换成了继母的人,她给周遂送了几次信没见回信。 薛瑾桐还写了对自己服用药有问题的怀疑。 最后哀求道:“舅舅,看到信望你来带我走,我不想死……” 厉沁看完,急得跳脚:“棠棠,这怎么办?没有罗家在后面撑腰,薛夫人怎么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吞了瑾桐姐的嫁妆……” 董洁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红了,她也急道:“让人给谨桐姐的舅舅送信容易,可我担心就算她舅舅赶来,罗致也未必肯让他把瑾桐姐接走,他们一定是想困死谨桐姐姐……” 谢昭棠发愁,她们几个都无权无势,得罪不起罗家,要找个能不怕罗家威胁的人帮忙。 谢昭棠第一个就想到了霍北屿,他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应该不怕罗家。 只是霍北屿还没婚配,求他出面把薛瑾桐接出去,霍北屿会不会以为自己又在算计他? 谢昭棠正想著,厉沁就道:“不管了,我们先帮瑾桐姐把信送出去,我去找裴嵩,军营的战马脚程更快……” 谢昭棠眼睛一亮,道:“我和你一起去!” 她想到了,当日裴家在鹤溪园举行花宴,裴家还给薛瑾桐下了请柬。 虽然没对外说明,但参加花宴的人都知道裴家不止给两个孙子相看,还给霍北屿几人相看。 如果能求到裴家同意,在薛瑾桐舅舅来接时,上门帮衬一把,就能顺利把薛瑾桐接出来。 这样有几个目標,外人只能猜测,弄不清到底谁看上薛瑾桐。 两人让董洁先回去,就前往裴家。 路上,谢昭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厉沁,厉沁一听高兴地点头。 “棠棠,你这主意好,如果能求得裴老夫人同意,瑾桐姐就能在外面把病养好,到时我们还可以再求求裴老夫人,为她指一门亲事,瑾桐姐就再不用受薛夫人磋磨了。” 谢昭棠谨慎地问道:“阿沁,你和裴嵩的事还没定下来,我们去求裴老夫人帮忙,会不会影响你的亲事?” 毕竟厉沁还没进门,就给裴家招揽事情,谢昭棠担心裴老夫人反感。 厉沁不在意地道:“先说裴老夫人,我跟我爹给她看过病,她性格爽利,也热心,我们和她说清瑾桐姐的遭遇,她会帮忙的!” “如果裴嵩觉得我多管閒事,那他也不值得我嫁,我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好姐妹的死活都不管吧!” 谢昭棠看厉沁这样有主见,更喜欢她这个朋友。 等两人到了裴家,厉沁让门房把裴嵩叫出来。 裴嵩才回到家没多久,正打算洗洗去用膳,听到门房说厉沁找,就兴冲冲跑了出来。 厉沁將他拉到一边,简单地和他说了薛瑾桐的事,让他找人帮送信去许州。 裴嵩一听,二话不说就伸手:“把信给我,我这就找个兄弟给你送信去。” 厉沁把信给了他,裴嵩立刻要走,厉沁拉住他的衣袖,试探地问道。 “裴嵩,我们想见你祖母求她帮帮瑾桐姐,你可以带我们去见她吗?” 裴嵩爽快地道:“当然可以,走,我送你们进去我再去找人。” 谢昭棠还是第一次来裴家,寧远侯府和宸亲王府相比,规模小了很多,可就这样,三人还是走了十多分钟才来到裴老夫人院中。 裴嵩大咧咧地带著她们就闯了进去,到老夫人屋外,还是厉沁觉得不妥,站住了,让裴嵩先进去稟告。 才说著,老夫人屋里出来了一个嬤嬤,看到三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就往里面叫道。 “老夫人,嵩少爷带厉姑娘、四姑娘来看你了!” 谢昭棠看了一眼嬤嬤。 厉沁要和裴家结亲,嬤嬤认识她不奇怪。 可这嬤嬤一张口就叫出自己的身份,难道那日在鹤溪园,她特別关注过自己? 第46章 捷足先登 “现在不用通稟了,我们进去!” 裴嵩看赵嬤嬤都叫破了,就笑著跨进了门里。 谢昭棠和厉沁只好跟著走了进去。 屋里正堂,裴老夫人坐在桌边,似乎刚洗了手,一个丫鬟正给她递帕子。 她听到脚步声,擦了擦手就把帕子递给丫鬟。 抬眼含笑看了过来。 “祖母,厉姑娘和四姑娘找你有事,我先把她们交给你,你们说说话,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裴嵩跑到裴老夫人面前,无赖地推推她的手臂。 “祖母,你卖我个面子,一会厉姑娘求你的事你能帮到就帮她办了,我会领祖母的情的!” 裴老夫人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腹誹,这人还没娶进门呢,就先护上了? “祖母,我先走了,赶得快还能回来和你们一起用膳……厉姑娘,四姑娘,你们就在我家用膳吧,我去让厨房添几道菜……” 没等厉沁拒绝,他风风火火就跑了。 “这皮猴,什么事那么急,就不能多留一会啊!” 裴老夫人抱怨了一句,招呼道:“两位姑娘坐著说话,赵嬤嬤,上茶……” 谢昭棠看这裴老夫人六十左右,头髮两边都花白了,但看上去还精神奕奕。 她骨架子很大,额前没像谢老夫人用抹额,髮丝都梳到后面,用一支翠绿的髮簪挽住,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看这打扮,的確像厉沁说的是个爽快开朗的老太太。 “噗通” 旁边的厉沁还没开口就跪了下去。 谢昭棠顿时无语,她不喜欢跪来跪去,就不能坐著说话吗? 她跪了,自己还能站著吗? 谢昭棠无奈地正想跟著跪,裴老夫人就叫了起来。 “哎哎,做什么,赶紧起来,有事说事……老身不喜欢这一套!” 旁边的丫鬟赶紧上前扶起厉沁笑道:“厉姑娘別跪,我们老夫人是真不喜欢这一套,不是和你客气……” 厉沁有些脸红,描补道:“我不是求老夫人办事才跪的,我……我是晚辈,给老夫人请安。” 裴老夫人笑眯眯地頜首:“我懂,我懂……先坐下吧!” 看这丫头的样子,和裴嵩算是成了,得赶紧找官媒上门把亲事定下来。 厉沁被老夫人笑得脸更红了,和谢昭棠退坐到椅子上,都不好意思开口。 “鶯儿,你去厨房让厨娘加几个菜……” 裴老夫人想著两人来求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就先让丫鬟退出去。 等丫鬟出去了,谢昭棠就主动开了口。 这事本来就是她起的意,不能让厉沁还没进门就惹人反感。 她把薛瑾桐的求助和现状都告诉了裴老夫人,最后道。 “老夫人,我想求您,等瑾桐姐的舅舅来时,您能派一个人和他一起登门,把瑾桐姐接出来一段时间……老夫人,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救她一命……” 裴老夫人听著表情就有些难看,等谢昭棠说完,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薛恆这浑蛋,当真是狼心狗肺,他当年落魄,多亏薛瑾桐他娘救济才一路考上来,这且不说,薛瑾桐好歹也是他女儿,怎么捨得如此待她呢!” “四姑娘,只是派个人上门这事容易,老身同意了。可按你们说的,薛瑾桐命不久矣,还能再拖吗?” 裴老夫人热心地道:“要不,我马上派管家带人去把她接过来?” 谢昭棠赶紧阻止:“老夫人,这不妥,我们才从薛家出来,您要马上派人去接,罗家知道了会怨恨上我和厉沁,就缓两日……” 谢昭棠现在还惹不起罗家,也不想罗家有机会为难厉沁和裴家,只能慎重。 “您別担心,我知道个方子能保命,回头我熬了药膏,让嵩少爷找个武功高强的人夜深了送过去,就能让瑾桐姐暂时无忧,两日后您再让人接她,薛家就不能以她病重为藉口阻止她离开。” 谢昭棠刚才已经给薛瑾桐把了脉,观察了她的病情,心里已经有谱。 她的药不能马上治好薛瑾桐,但服用两天,薛瑾桐至少能下地。 裴老夫人意外地看了一眼谢昭棠,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裴家是不怕罗家,可这样上门强势把人家病重的女儿接走,终究有些太霸道,站不住理。 谢昭棠这缓两日替裴家考虑,是最好的办法。 “行,就按你说的做,四姑娘,我会让人暗中看著薛大小姐,要是病情加重,就及时把她接出来!” 谢昭棠一听裴老夫人连这都考虑到了,点点头:“那就按老夫人说的做!老夫人,我去准备药,就先告辞了。” 裴老夫人嗔怪道:“你这孩子,你以为老身说留你们用膳是和你们客套吗?都到饭点了,哪有让客人走的道理,不用了膳可不许走。” 谢昭棠和厉沁盛情难却,只好留了下来。 厨房那边可能被赵嬤嬤去催促过,等裴嵩回来,菜炒好就端了过来。 “厉姑娘,信已经送出去了,最迟明日午时就送到周遂手中,后日周遂不耽搁就能赶过来!” 裴嵩坐下就笑道:“是祝大哥亲自去送的,他怕信使说不清误了你们的事,自告奋勇去送。” 谢昭棠哭笑不得,裴嵩这是不放过任何机会为祝峰说话啊! 裴老夫人听到,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谢昭棠就垂下了。 鹤溪园花宴散后,裴老夫人想到自己的好姐妹一直为霍北屿的婚事发愁,就让赵嬤嬤去调查了谢昭棠。 她觉得从听到的那些情况来看,这个四姑娘適合霍北屿。 可她还没来得及给霍北屿的祖母递话,裴嵩就提起祝峰。 裴老夫人一听这话里的意思,还能不明白吗? 祝峰已经捷足先登了。 这几个孩子都是好的,裴老夫人也认识祝峰,哪捨得坏他的婚事。 哎,北屿这孩子的婚事怎么就那么不顺呢! “祖母,你答应厉姑娘她们帮薛大小姐了吗?” 裴嵩一边给裴老夫人舀汤,一边嘴快地就道:“那日三哥说如果不是薛大小姐哑了,身体不好,其实她很適合霍大哥!” “薛大小姐会管家,对庶弟庶妹也很照顾,还知书达理,她要是能治好嗓子,给霍大哥做娘子不是正好。” 裴老夫人还不知道这事,闻言看向裴嵩。 “你三哥真这么说?” 裴聿给裴嵩选的厉沁,裴老夫人了解后就很满意,现在一起吃饭,看厉沁进退有度,性格也好,更是满意。 裴聿难道看出薛瑾更適合霍北屿? 谢昭棠也听到了这话,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悵然…… 第47章 出面保媒 谢昭棠这悵然的情绪一掠而过。 薛瑾桐现在算她的朋友,霍北屿是自己的合伙人。 他们要能成夫妻,薛瑾桐就有人撑腰,再不怕薛夫人的磋磨了。 而自己,这次帮了薛瑾桐,只要他们念及这点恩情,日后在自己有难的时候顺手拉一把就知足了。 等用完晚膳,裴老夫人也没让谢昭棠她们急著回去,询问谢昭棠要熬什么药膏,需要什么药材。 既然裴聿觉得薛瑾桐適合霍北屿,裴老夫人也怜悯薛瑾桐,不想让她这样死了。 “四姑娘,需要什么药材你儘管说,府上有的都可以拿去用,没有的让嵩儿出去买,就在我院里熬,你回去也不方便。” 谢昭棠本来计划是去厉家熬药,裴老夫人这么热情,那就没必要拒绝。 联想到裴嵩说的那些话,她心知肚明,裴老夫人这是替霍北屿照拂薛瑾桐。 “赵嬤嬤,麻烦你给我拿纸笔来,我写下来。” 赵嬤嬤一直跟著裴老夫人,裴老夫人想什么她一清二楚,赶紧就去取了纸笔。 谢昭棠去桌边写方子,厉沁也不奇怪,从谢昭棠给骆院首方子一事,她就看出谢昭棠对医术不是一窍不通。 藏拙嘛,想想谢昭棠的身世,她能理解。 一会,谢昭棠写了方子,递给了裴老夫人,她的毛笔字经过这么长时间练习,虽然算不上好,但已经能见人了。 裴老夫人看了看,就让裴嵩拿去配製,她笑眯眯地对谢昭棠和厉沁说。 “等药材配齐还得熬製,熬好都夜深了,不如两位姑娘今日就住在我院里,老身派人去你们家里说一声?” 厉沁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想想裴老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就点点头:“多谢老夫人。” 裴老夫人就派了赵嬤嬤亲自走一趟。 “鶯儿,你带人去收拾出两间屋子……” 裴老夫人让鶯儿去看著,留了谢昭棠和厉沁陪自己说话。 “四姑娘也懂医?”她隨口问道。 谢昭棠懂医的事已经在谢江淮面前过了明路,也不怕暴露了,含笑道:“看了一些医书,算不上懂,只能说略知一二。” 裴老夫人和她閒聊了几句,觉得熟了,就道:“四姑娘,老身听说你父亲想等你及笄后,將你送给龚大人为妾,这事是真的吗?” 谢昭棠还没说话,厉沁就急道:“棠棠,是真的你就別瞒老夫人,说出来让老夫人给你做主,或者让老夫人给你指一门好亲事,你父亲总得给老夫人一点面子吧!” 谢昭棠已经看出裴老夫人是个热心的老太太,就垂了眼,低声道。 “之前父亲是这样提过,但离我及笄还有两个月,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改变想法……” 裴老夫人怕她年轻不懂事,就道:“四丫头,谢家善钻营,从你祖母就是这种人,只要对谢家有利,他们不会在乎一个庶女的死活的,你二姐姐是这样,还有你两个庶姑姑也是这样!” “你別抱有幻想,还是早早为自己另谋出路比较好!” 谢昭棠看裴老夫人一针见血就指出谢家的无情,是真为自己著想,就点点头。 “老夫人您说的是,我会另谋出路的。” 裴老夫人就道:“刚才嵩儿提起了祝峰,这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是个耿直善良的人,家里虽然一大家人,但还算和睦,你要觉得他可以,老身就出面给你保这个媒。” “老身出面,你父亲任由想法,就像厉姑娘说的,总会给点面子的。” 谢昭棠犹豫了。 裴老夫出面,这可比谢江淮攀上龚大人有分量,这婚事肯定能成! 只是,她要的不止是自己脱离谢家,还有沈姨娘、谢恬恬和谢言,谢一鸣一家都能跟著自己脱离苦海。 祝峰拖得起他们吗? “老夫人,您的好意我懂……能不能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谢昭棠诚恳地道:“我想多了解一下祝峰……老夫人,穷我不怕……但我还有我姨娘,我妹妹他们……” 这样一说,裴老夫人就想起赵嬤嬤调查的沈姨娘他们的事。 她是可以保媒,可以后的生活还得谢昭棠自己过,她帮不了一世。 “四丫头你是聪明人,你的顾虑也有自己的道理……好吧,老身话放在这,你想好了隨时可以找老身帮忙。” “多谢老夫人!” 谢昭棠由衷的感激。 她觉得老夫人可以结交,这样明理耿直又热心的老太太她喜欢。 等裴嵩把药材买齐送来,谢昭棠和厉沁就去老夫人的小厨房忙碌起来。 裴嵩给她们烧火磨药粉,趁机和厉沁接触。 谢昭棠看两人交流,只默默地配製著自己的药。 药膏熬了装了三小罐,谢昭棠还配製了一大包药粉,分装成六小包。 裴嵩自告奋勇要去送,谢昭棠就交代裴嵩,药粉让薛瑾桐一日三次,药膏一次吃三勺。 “裴大哥,你记得和瑾桐说,吃这些药要多喝水,可能会腹泻,別紧张,等接出来我看她的具体病情再帮她调整……” 裴嵩笑道:“好,我一定转告她。” 厉沁不放心,非要和裴嵩一起去,裴嵩也没拒绝,两人带上药就走了。 谢昭棠没急著休息,把剩下的药材都收拾了,又把小厨房打扫乾净才提了水去洗漱了,回鶯儿准备的房间休息。 这边安静下来,裴老夫人还没睡,歪在床榻上和赵嬤嬤閒聊著。 赵嬤嬤轻声笑道:“四姑娘是个好的,小厨房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换其他人,哪会这么心细地做事。” 裴老夫人赞同地頜首。 “是个有主意的,也能担事,別说配祝峰,就是配北屿那孩子也绰绰有余……要不是祝峰已经有意思,我都想將她说给聿儿,哎……且走著看吧!” …… 谢昭棠太累了,躺下一会就睡著了,也不知道厉沁和裴嵩去送药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起来,厉沁房间还没动静,她轻手轻脚洗漱了就在院子里散步。 裴老夫人想著横竖两日后就要把薛瑾桐接出来,让赵嬤嬤去谢家说喜欢她和厉沁,留她们住几日。 所以这几天谢昭棠暂时不用回谢家。 她起得太早,转了两圈回来,就看到赵嬤嬤也起了,在小厨房忙碌著给裴老夫人做早膳。 谢昭棠就走进去,笑道:“嬤嬤早,你要做什么早膳?我来帮忙。” 第48章 她就是个狐媚子 赵嬤嬤看到谢昭棠清清爽爽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起了一会了,笑道。 “老夫人牙口不好,老奴就做些好克化的粥和米糕,没多复杂,老奴一人就可以做了。” 谢昭棠看到赵嬤嬤在用小磨磨米浆,就道:“嬤嬤,一个人做一个味道,不如让我试试,也给老夫人换换口味。” 赵嬤嬤一听觉得有道理,就笑道:“那行,老奴给你打下手,你来做。” 谢昭棠昨晚熬药已经熟悉了小厨房的锅灶,看了一眼小厨房备的食材还有瓜果,发现还有一串熟了的香蕉,这是给老人润肠的。 她取了一个碗,拿了一个香蕉剥了皮,拿勺子压成细泥,舀了一些米浆混合起来就让赵嬤嬤生火。 锅热了,谢昭棠在锅里抹了点油,把米浆舀了一点放进锅里,煎出一个个小香蕉饼,快出锅洒了一点芝麻。 赵嬤嬤在旁边嗅到香甜味都有些馋了。 “嬤嬤,要是有牛奶,放点在里面味道会更好!” 前世谢昭棠就经常下厨房,变著法子给江爷爷和恬恬做吃的,厨艺很好。 她看粥还没好,取了一个香蕉饼递给赵嬤嬤:“嬤嬤尝尝,看是否適合老夫人的口味。” 赵嬤嬤乐呵呵接了过去,咬了一口吃了才笑道。 “老奴没想到香蕉还能放在米浆里一起煎啊,这饼没放糖就有甜味,有香蕉的清甜也不腻,倒別具一格,老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四姑娘,你还真是心灵手巧!” 谢昭棠调皮地道:“嬤嬤没听到关於我的传言吗?我贪吃,吃多了就自己琢磨出来的。嬤嬤,你別在我面前称老奴,你这样弄得我怪不自在的,你隨意点。” “嬤嬤,这米浆不止可以放香蕉,有葡萄还可以加进去做成葡萄味的,或者加点酒酿再搀一个鸡蛋,做出来也挺好吃的!” 赵嬤嬤看谢昭棠对自己没有轻贱之意,说吃如数家珍,侃侃而谈,丝毫不觉得丟人,更喜欢她的畅快。 “四姑娘还会做什么?我一会去领了食材来,中午你给老夫人做点尝尝。” 就像谢昭棠说的,她做的口味老夫人都腻了,难得有这机会,让老夫人也换换口味。 “嬤嬤,我也不知道老夫人喜欢吃什么,不如你去大厨房去领些適合老夫人的食材,我看著做吧!” 谢昭棠来裴家是求人帮忙,却没想到被留宿,既然住在人家,总不能只坐等吃喝。 赵嬤嬤看谢昭棠这么懂事,就笑道:“行,那一会我看著办。粥好了,我给老夫人送去,你再煎点香蕉饼,一会你们都吃上。” 赵嬤嬤舀出粥,拿了食盘,取了三个香蕉饼就送过去。 她才走,厉沁就钻了进来:“棠棠,你做什么好吃的?我还没起床就嗅到香味了。” 谢昭棠看盘子里还有香蕉饼,递了一个给她。 厉沁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崇拜地看向谢昭棠。 “棠棠,你这手艺真绝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你教教我怎么做的,我回去也给我爹做。” 谢昭棠边煎饼边给她说步骤。 偶然回头,就见鶯儿和两个丫鬟都在门口听著。 都是嗅到香味跑来凑热闹的。 在她们后面,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裴嵩。 裴嵩见谢昭棠回头,就叫道:“四姑娘,我也要吃,你多给煎点,我带著路上吃。” 呃,谢昭棠看看赵嬤嬤磨的米浆都没剩多少,米还得泡、磨,哪做得出来。 还是鶯儿笑著给她解了围。 “嵩少爷,赵嬤嬤只准备了我们院里的早膳,您要这么多哪做得出来,今日您就外面將就一下,明日我们多准备些,您再来带吧!” 裴嵩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可受不了这香气的诱惑,討好地看向厉沁。 “那给一个尝尝总行吧!” 厉沁哭笑不得,端了盘子送出去:“把我的份额给你吧!” “谢谢……我就吃一个。” 裴嵩一把抓了香蕉饼,笑道:“你们还想吃什么?我一会让管家去买,我请客,都別和我客气。” 厉沁和谢昭棠都是来做客的,不会隨意开口。 丫鬟们更不会开口。 裴嵩看几人不说,就道:“算了,我让管家看著办吧!” 他吃了两个香蕉饼,还言犹未尽,想著要出门也不耽搁了,隨口对厉沁道。 “厉姑娘、四姑娘,你们就安心住著陪我祖母,我去上值了……回来再说。” 他大步走了。 鶯儿忍俊不禁,对厉沁道:“嵩少爷平日上值都不会来给老夫人请安的,这是看你们在,特意过来表现的……” 厉沁被鶯儿这话说的脸蹭得就红了。 谢昭棠失笑,继续煎饼。 她是过来人,能懂,这两人不就是在热恋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等赵嬤嬤侍候了老夫人用了早膳回来,转告了老夫人的评价,谢昭棠的香蕉饼获得了院里所有人的认可。 赵嬤嬤吃了早膳,就去大厨房领了很多食材回来。 这动静自然惊到了裴大夫人和裴三夫人。 两人昨晚已经知道裴老夫人留下了厉沁和谢昭棠。 这留下厉沁倒也罢了,毕竟裴家人都知道裴嵩看上厉沁的事。 裴三夫人开始嫌弃厉家的门第低,反对这门亲事。 无奈裴嵩执拗,一听母亲嫌厉家门第低就生气了,嚷嚷道。 “娘,我祖父几十年前还是泥腿子呢,你嫁给我爹时都没嫌门第低,怎么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有这种偏见。” “我不管,我就想娶厉姑娘,你要不喜欢,那我一辈子不娶妻好了!” 裴三夫人这几天都正为这事心烦,想不出怎么让裴嵩打消念头。 听到厉沁住进老夫人院里,只以为老夫人借这举动在敲打自己,心里就有些惶惶然。 裴大夫人则更焦虑,她只以为老夫人看上了谢昭棠,想说给裴聿。 厉沁就算了,人家父亲好歹是太医,门第低了点,但也是嫡女。 裴聿和许穆远一样才华横溢,今科只是发挥不好,等下次春闈一定会高中的。 她儿子前途无量,谢昭棠一个庶女,生母又是姨娘,这身份怎么配得上自己儿子! “这小庶女怎么就那么不安分,仗著有几分姿色到处招蜂惹蝶,她就是个狐媚子!” 裴大夫人气恼地对著自己的嬤嬤骂骂咧咧。 裴芸和裴舒过来请安,进门就听到这话…… 第49章 她还忍吗 裴芸已经听自己的丫鬟说了老夫人留宿厉沁和谢昭棠的事,一听母亲这样骂,马上就想到了谢昭棠身上。 “阿娘,难道祖母是想將谢昭棠说给三哥?” 裴舒嘴快地问了出来。 她气急地道:“祖母是老糊涂了吗?她没听到传言,这谢昭棠不学无术,只知道吃,这种蠢货怎么配得上三哥呢!” “不行,我去找祖母说去,把她撵出去!”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被裴芸拉住了。 “祖母把人留下来,你去撵人算什么?祖父要是知道,一定骂死你!” 裴芸冷静地道:“祖母没挑明,应该还在观察谢昭棠,你急吼吼去闹开,万一祖母一怒之下直接给三哥定下,那不是坑了三哥吗?” 裴大夫人知道大女儿一向很有主意,看了一眼嬤嬤,让她去外面守著。 嬤嬤会意走了出去。 裴大夫人就低声问道:“芸儿,你三哥绝对不能娶谢昭棠这种女人,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祖母打消这个主意呢?” 裴芸也压低了声音道:“我们都了解祖母,她注重人品。谢昭棠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投机取巧博得了祖母的好感,可她不学无术,谎话连篇能瞒得了祖母一时,瞒不了长久……” 裴舒灵机一动:“谢琳珠上次说谢昭棠招蜂引蝶,还勾引许表哥,我们去告诉祖母,她一定不会再喜欢谢昭棠。” 裴芸看了一眼裴舒,摇摇头:“祖母不是让母亲告诫我们要有容人之量吗?你去说不是搬弄是非吗?祖母只会训斥你!” “二妹,这事不急,我有个想法,明天就可以让谢昭棠自己离开……至於以后,只要她不在祖母面前,我们再想办法阻止她见三哥。” 裴舒凑近裴芸:“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 裴芸微微一笑:“你別问了,免得你在祖母面前露出端倪坏了我的事,你不知道最好。” 裴大夫人看女儿胸有成竹,就没再问,只说了一句:“家里来了客人,你们用了早膳也去你祖母院里探视一下,別叫人觉得裴家没教养。” 裴芸和裴舒一起点头。 …… 霍北屿这段时间都在负责火灾和灾民的善后工作,早上过来,只见裴嵩带著士兵在忙碌著。 看到他来,裴嵩就跑上前道:“霍大哥,祝大哥告两天假,有急事要去处理。” 霍北屿蹙眉,还没等发问,裴嵩就嘻嘻笑道。 “他是为四姑娘办事去了,霍大哥你通融一下,让他帮帮四姑娘,博了好感,早日能把四姑娘娶回家。” 霍北屿眸色深沉,那小丫头又对祝峰用了什么手段? “怎么回事?” 虽然霍北屿已经同意和谢昭棠合伙,可能第一面对谢昭棠印象不好,他觉得就算谢昭棠命运坎坷,也不能完全信她。 自己兄弟一根筋,根本不是小丫头的对手,他可不愿他被小丫头算计了。 裴嵩简单地把薛瑾桐的事说了,最后道:“厉姑娘和四姑娘心善,我祖母也觉得薛大小姐可怜,就一起帮她。霍大哥,我越来越觉得四姑娘和祝大哥很配,她心善人也勤快。” “对了,你不知道,她厨艺也好,早上给我祖母做的香蕉饼很好吃,可惜临时起意,准备的食材不够,我已经和她说好了,明日多准备些,你別用早膳,我带来让你尝尝。” 霍北屿一言难尽地看著裴嵩,心里只想骂憨货。 小丫头一个香蕉饼,估计把裴老夫人院里的上上下下都收买了。 这小丫头才去了一晚,就这么了得,她再住下去,还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呢! 霍北屿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裴家还有一个適龄的少爷没娶亲呢! 裴聿! 小丫头说不做妾,想嫁高门。 这次求上裴老夫人,难道不仅仅是为了帮薛瑾桐?更重要的是衝著裴聿而去? 霍北屿想著眼神就有些阴霾。 小丫头这是想一边吊著祝峰,一边寻找高阶? 她想为自己寻找生路他不干涉,但敢伤害自己兄弟,他绝不会放过她的。 …… “四姑娘,这豆腐圆子还能这样做啊,你做的放了薑末,却吃不出一点姜味,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了!” 赵嬤嬤尝了一口谢昭棠做的豆腐圆子,讚不绝口。 “虽然大夫说吃薑对老夫人身体好,但老夫人不喜姜味,之前我们做什么菜都不敢放姜,你这样做以后就不怕她不吃薑了。” 谢昭棠笑道:“弄点姜水放在豆腐里除腥,混合在肉碎里尝不出来的。姜能醒脾开胃,助运化湿,少量吃对身体的確很好。如果实在吃不下,用姜粉泡脚也可以驱寒……” “哟,谢昭棠你看了本医书就觉得自己是大夫了?” 裴舒在厨房外听到这话,忍不住就呛声道。 “平日你在家也没见你这么孝顺你祖母,怎么到我家就变成孝女了,真当谁猜不出你见不得人的心思似的!” 谢昭棠蹙眉,从用了早膳,裴芸和裴舒就过来,裴芸呆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只有这裴舒不但留下来,还逮到机会就对自己阴阳怪气说些话。 她想著自己是客人,又有求於裴老夫人,不和她计较。 裴舒却变本加厉,越说越过分。 她还忍吗? “五小姐,快用午膳了,你是去大夫人院里用,还是留下来?” 赵嬤嬤帮谢昭棠接了话,她笑眯眯地道:“你要留下来,我们就再做两个菜,只是可能蒸的米饭不够……” 裴舒过来还带了个丫鬟来,两人也吃不了多少。 赵嬤嬤赶人的意思裴舒自然听懂了。 她气哼哼地瞪了一眼赵嬤嬤,却不敢骂赵嬤嬤。 谁不知道老夫人看重赵嬤嬤,她要骂了,以后就別想再进老夫人院里。 “我娘等我一起吃呢,我就不留下来了。” 裴舒也怕赵嬤嬤去老夫人面前告状,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就走了。 横竖姐姐说明天就把谢昭棠赶走,她就暂时忍一下,等以后谢昭棠离开裴家,她一定让谢昭棠没好果子吃。 “四姑娘,別和她计较,我们接著做。” 赵嬤嬤安慰了一句。 谢昭棠笑了笑,把豆腐白菜盛出来,开始炒菜。 正忙碌著,又听裴嵩在外面嚷嚷。 “四姑娘,赵嬤嬤,多做几道菜,霍大哥和段世子来给祖母请安,一会和我们一起用午膳。” 霍北屿来了? 谢昭棠下意识想,他是不是听裴嵩说了薛瑾桐的遭遇,担心薛瑾桐就过来了? 第50章 姨娘被疯狗咬伤了 霍北屿和段成昱来了,裴聿知道也过来应酬。 一会,裴老夫人院里都是客人。 赵嬤嬤一看多了这么多人,不得累死谢昭棠吗? 她赶紧让鶯儿去大厨房,让那边的厨娘帮著做了几道菜端了过来。 裴家和霍家,段家都是世交,霍北屿和段成昱也经常来探望裴老夫人。 留饭也是正常的。 但今日多了谢昭棠和厉沁,裴老夫人也在意两个姑娘的名声,让赵嬤嬤在客房摆一桌,把几个男人都撵那边去了。 霍北屿和段成昱几人喝著茶,菜品就一一摆上桌。 裴嵩邀请霍北屿来用膳,存的就是让他们看到谢昭棠的好,帮他一起撮合祝峰和谢昭棠。 上来一道菜,他就问是不是四姑娘做的? 后面上菜的丫鬟懂了,下一道菜不用他问,就主动说明。 “霍大哥,段世子,这豆腐圆子,四姑娘做的……你们尝尝,我没骗你们,她厨艺真的很好。” 裴嵩主动给几人舀菜。 霍北屿咬了一口,豆腐细腻,里面的肉碎也细得和豆腐一样,就算他不善吃道,也觉得这圆子做得比外面酒楼的好吃。 段成昱也讚不绝口:“这豆腐圆子做得很嫩,吃得出豆腐的清香,肉的鲜嫩,四姑娘这手艺的確不错。” 裴聿也有些惊艷,早上母亲特意去了他院里一趟,说了老夫人留宿谢昭棠和厉沁的事。 母亲担心他糊糊涂涂被谢昭棠算计了,还特意说明了,让他远离谢昭棠。 他心里也觉得谢昭棠野心大,竟然敢肖想自己。 如果不是霍北屿和段成昱来了,自己不出面不好,他绝不会过来的。 现在尝了谢昭棠做的几道菜,他的想法有些鬆动。 只要谢昭棠不是衝著正室夫人的位置来,看在这手好厨艺的面上,收下来做个妾室也不是不行。 谢昭棠做的几道菜,都是適合裴老夫人吃的,对於几个男人来说味道就清淡了点。 就算这样,几人还是吃得心满意足。 霍北屿本来过来是想和谢昭棠说建药厂的事,可裴聿、裴嵩一直陪著,也没找到机会。 等吃完,他出来去了趟茅房,回来看到谢昭棠在厨房收拾著,只她一人。 他就上前,站在窗外沉声道:“皇上答应入股我们的药厂,我们一共能筹备出二十万建厂,你可以理个章程出来,我过目了可行我们就开始建厂。” 谢昭棠一听就笑道:“可以,我整理好,到时给你送信再细谈。” 霍北屿看了她一眼,现在也不是说祝峰的时机,那就等谢昭棠理出章程再说。 如果这丫头心怀不轨,那他寧愿高价买下她手中的药方,也不会和她合伙。 霍北屿走了,谢昭棠看看他的背影低下头。 霍北屿也没问薛瑾桐的病情,是还不知道薛瑾桐的事,还是不方便关心? 她本想让霍北屿在宝华村帮忙给薛瑾桐找间宅子养病,他不提她也不好说。 算了,一会找机会和裴老夫人说说,也许裴老夫人会安排。 等晚膳陪裴老夫人用膳,席间只有她和厉沁陪著,谢昭棠就说起了这事。 裴老夫人笑道:“这事我已经有安排,我还派人送信给骆院首了,明日把薛大小姐接出来让他帮忙看看,如果薛大小姐能治好嗓子,就让她住到霍家在宝华村的田庄上。如果不能,就住到我家田庄。” “四姑娘、厉姑娘,老身不是势利眼,实在是霍家不能有个哑巴主母,你们能懂我的苦心吗?” 谢昭棠和厉沁一起点头。 霍家的情况谢昭棠和厉沁都了解,如果薛瑾桐嗓子治不好,除非霍北屿不在意,否则她真的担不起霍家那一摊子事。 厉沁真诚地道:“老夫人肯帮忙把瑾桐姐接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瑾桐姐的婚事以后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谢昭棠也道:“老夫人放心,昨日您和嵩少爷说的那些话,我们绝不会外传的。” 裴老夫人点点头,安抚道:“你们也放心,就算她真治不好嗓子,我既然答应帮忙就会帮到底,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的。” 谢昭棠和厉沁只觉得这次上门是走对路子了,有了裴老夫人的承诺,薛瑾桐以后的路都不会难走。 …… 次日。 裴嵩记掛著薛瑾桐的事,用了午膳就没去上值,就留在老夫人院里和厉沁她们一起等祝峰和薛瑾桐的舅舅赶来。 可等到申时,祝峰他们还没来。 “厉姑娘、四姑娘你们別担心,他们也不知道来了几人,一起赶路肯定比一人慢,再等等,祝大哥绝不会耽误你们的事的!” 裴嵩安慰道。 厉沁和谢昭棠也知道路程远,只能耐心地等著。 几人正閒聊著,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裴嵩还以为来通稟祝峰来了,没好气地就叫道:“不是说了,祝大哥他们来了就直接將他们带进来,不用通稟吗?” 小丫鬟气喘吁吁地道:“不是祝將军他们来,是谢府……四姑娘,你的嬤嬤夏婶子来说,你姨娘在宝华村被条疯狗咬伤了,让你赶紧回宝华村去。” “什么?” 谢昭棠猛地站了起来,她急急问道:“除了我姨娘,我妹妹呢?有没有被咬伤?” 小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夏婶子就是这样说,她在门口等你呢!” “老夫人,阿沁,瑾桐姐的事就让你们费心了,我得赶紧回去。” 谢昭棠匆匆说了一句就往外跑。 “棠棠,你先去,我们安顿好瑾桐姐就过去看你……需要什么药你派人送信给我,我给你筹备!” 厉沁追出来叫道。 谢昭棠提著裙角飞快往外跑,等跑出裴家,就看到夏婶子和谢守架了马车在外面等著她。 “夏婶子,我姨娘怎么样了?受伤严重吗?我妹妹恬恬没事吧?” 谢昭棠焦急地问道。 “四姑娘,先上车,边走边说……冬儿在车上呢,具体你听她说。” 夏婶子看谢昭棠急得脸色苍白,下车赶紧扶她上车。 谢昭棠一上车,果然看到冬儿在。 她一把抓住冬儿的手就厉声问道:“冬儿,你告诉我,哪来的疯狗,怎么咬了姨娘?” 第51章 专门衝著她们来的 冬儿是从宝华村赶来报信的。 她被谢昭棠攥得手腕生疼,也不敢叫痛,结结巴巴地道。 “今……今日午膳前,八姑娘像往常一样带著果果在院门外玩耍,不知道哪跑来了一只疯狗,就追著果果咬……” “果果跑开,那疯狗就去追八姑娘,八姑娘被嚇哭了,姨娘和秋儿姐姐听到哭声跑出来,姨娘护著八姑娘,八姑娘没被疯狗咬伤,倒是姨娘被咬伤了……” 冬儿语无伦次:“李大叔和李大婶他们在家听到动静跑出来,李大叔和柱子他爹两人一起把疯狗打死了!” “四姑娘,李大婶已经请了邱大夫给姨娘看过,她身上被疯狗咬伤了好几处,但没性命之忧。” 谢昭棠一听恬恬没被咬到就放了一半心,剩下的一半为沈姨娘提著。 到底是被疯狗咬到还是被野狗咬到,这可是两码事。 疯狗如果携带狂犬疫苗,那就是大事。 谢昭棠顾不上去想哪来的疯狗,赶紧回忆治疗狂犬病的方法。 她想了一会对夏婶子道:“夏婶子,一会你下车,去药铺帮我买些药,地榆根,生斑蝥……” 谢昭棠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药材,夏婶子哭笑不得,赶紧从马车一角拿出纸笔。 “四姑娘別急,你写下来吧,免得我遗漏了。” 谢守赶著马车听到就把马车靠边停下,抽了一块木板递进来。 谢昭棠接过也不管条件简陋,赶紧写下方子递给夏婶子。 “夏婶子,一会你自己雇辆马车回来。” 她从荷包里拿了二十两银票一起递给了夏婶子。 夏婶子下了车,谢守又赶著马车前往宝华村。 等到了沈姨娘住的院子,谢昭棠见门敞开著,李大婶和李大叔都在,李大婶在帮著熬药。 李大叔在周边提著一根木棍转悠著。 看到谢昭棠来了,李大婶就叫道:“四姑娘,你別担心,你姨娘已经包扎过了,在屋里休息呢!” “你妹妹我让秋儿送到我家里和柱子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昭棠感激地道:“谢谢李大婶,我先进去看看我姨娘再来……” 她跑进沈姨娘的臥室,就见沈姨娘躺在床上,一只手露在外面,小臂和大臂都包扎著。 沈姨娘脸色苍白,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嚇的。 谢昭棠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前世也看到过疯狗咬人的视频,她能想像那种被追著咬的恐怖。 “姨娘,你还好吗?” 谢昭棠看沈姨娘闭著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著,轻声问道。 “棠棠,你来了?” 沈姨娘睁眼,看到谢昭棠就强笑道:“姨娘没事,只是被嚇到了……” “你不知道,那疯狗很凶猛,一口咬到姨娘的手臂就无法挣脱……还好你李大叔他们来得及时,否则姨娘不敢想会不会被它撕掉几块肉!” 谢昭棠拉过沈姨娘的手,边给她把脉边问道:“冬儿说邱大夫已经给你处理过伤了?伤了几处?邱大夫是怎么处理的?” 沈姨娘道:“伤了五处,大腿上还有,邱大夫取了疯狗的脑浆给我涂抹了伤处,说是以毒攻毒,后又给我敷了草药……” 用疯狗的脑浆治狂犬病,是东晋时就有的治疗方法,取以毒攻毒的原理,刺激人体免疫系统產生抗体。 现代发明狂犬疫苗,也是利用这种原理进行实验。 现在无法研製出狂犬疫苗,用这种手段给沈姨娘治伤,谢昭棠也没有异议。 她把了脉,徵得沈姨娘同意,就解开了一处包扎,查看沈姨娘的伤和邱大夫的草药。 伤口两个牙印很深,还被狗牙咬著撕裂了很长一条伤,谢昭棠看著都替沈姨娘感觉疼痛。 邱大夫的草药虽然简单,但有消炎的作用。 谢昭棠看完重新给沈姨娘包扎好,等夏婶子买来药,她重新再给沈姨娘敷药包扎。 如果咬沈姨娘的是携带了狂犬疫苗的疯狗,被咬七天內可能出现症状,二十天不发病暂时脱离危险,百日不发病才算基本安全。 谢昭棠看沈姨娘精神不济,就帮她放好枕头,让她先休息。 她走出来,没看到谢守,就先去隔壁李大婶家看恬恬。 谢恬恬正抱著果果和李柱子一起玩,旁边还有个孩子,正是谢昭棠上次救的霍东。 “姐姐!” 谢恬恬看到谢昭棠小嘴一扁,大眼里就全是委屈的泪,她抱著果果就跑了过来。 谢昭棠赶紧蹲下,抱住了她。 她还以为被疯狗一嚇,谢恬恬从此会怕狗,可看到她还抱著果果,谢昭棠就鬆了一口气。 她不希望恬恬被疯狗嚇出心理阴影来。 “姐姐,姨娘被疯狗咬伤了,疯狗好可怕!” 谢恬恬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它咬姨娘不对,可被打死又好可怜……” 果果看到小主人哭,就亲热地舔她的泪。 谢恬恬顿时哭不下去,小手把它的头推到一边,可果果以为恬恬和它玩闹,又凑了过来。 谢昭棠看著哭笑不得。 霍东跑过来,把果果抱了过去,他嬉笑著对谢昭棠道。 “四姐姐,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给你磕头谢恩呢!相逢不如巧遇,我这就给你磕头……” 他抱著果果跪了下去,砰砰砰给谢昭棠磕头:“东子谢过四姐姐的救命之恩。” “起来起来,你姐姐已经代你磕过了,你不用磕了……” 谢昭棠都来不及把话说完,霍东已经磕完了。 他站起身,笑著道:“我姐姐是我姐姐,我是我……不磕这几个头,我一直惦记著,四姐姐今日也算成全我了!” 谢昭棠看霍东浓眉大眼,又直爽,觉得这孩子比霍北屿可爱多了。 她笑道:“我之前来听恬恬说你们很照顾她,我还没谢过你们呢!今日我也得谢谢你们。” 霍东爽朗地摆摆手:“四姐姐客气了,恬恬妹妹很可爱,又乖巧,我们都很喜欢她,一起玩而已,何必谢呢!” 谢昭棠正说著,就见谢守从竹篱走过,给她打了个手势。 她就笑道:“恬恬,你和东子哥哥继续玩,姐姐去看姨娘,一会再来找你!” 她在谢恬恬脸上亲了一下,才放开她。 走出去,就见谢守在自己家院门口等著。 谢昭棠就走了过去。 谢守看看左右没外人,就低声道:“四姑娘,我刚才去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人,都说之前宝华村没有疯狗……” 谢昭棠心里一咯噔,目光就凝重起来。 之前没有疯狗,偏偏今日出现,还咬伤了姨娘,这是意外? 还是专门衝著她们来的? 第52章 有空看看大周律法吧 谢昭棠一念之间就想起了当初沈姨娘才住进这院子,次日门头就掛了一只死兔子。 霍北屿没否认那只死兔子是他掛的。 可如今自己和霍北屿要合伙建药厂,霍北屿应该不会再做这种事! 但除了他,沈姨娘和自己也没仇人,谁会弄条疯狗来伤了沈姨娘呢? “谢守哥,宝华村没疯狗,这疯狗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这……你再去查查,是有人专程把疯狗送过来,还是它自己跑来的?” “注意问问疯狗跑到我家之前,有没有人看到,当时疯狗是什么样子?细节都问清楚了。” 谢昭棠想到沈姨娘手臂被撕裂的伤,还有恬恬当时被嚇到的那一幕,眸光都冷了几度。 如果查出是有人故意弄来的,不管是谁,她一定会报这个仇的! “好,我再去仔细查。” 谢守要走时道:“四姑娘,刚才忙著,我娘也没顾上和你说,沈姨娘被狗咬的事夫人已经知道,她让你这段时间不用回去,就留在这照顾你姨娘,府上有事会让人来找你的!” 谢昭棠点点头,沈姨娘现在这样她也不可能回去的。 谢夫人能同意她留下来,应该是看在自己有用,又或者是看在昨晚裴老夫人留她住宿,给她行的方便。 谢守走了,谢昭棠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欣慰。 谢守都不用交代,就自己去询问疯狗的事,看得出他们一家现在都把自己的事当做他们的事了。 谢昭棠转身,看到李大叔提著木棍又转了回来。 她就上前问道:“李大叔,那条疯狗呢,我想看看它的尸体。” 李大叔就拿木棍指了指对面的树林:“邱大夫取了它的脑浆后,我就將它拖到树林里,打算晚点烧了,我带你去看吧!” 谢昭棠赶紧道:“不用,我自己去看,李大叔你就在这转悠著,免得还有野狗出入。” 李大叔家几个孩子在玩,谢昭棠不能不顾孩子们的安全。 “那你自己去,走几十米就能看到,小心点別乱碰,伤到自己会很麻烦!”李大叔交代道。 谢昭棠感激地点点头:“李大叔你放心,我不会乱碰的。” 谢昭棠去院里找了根木棍就提著走进了树林里。 顺著李大叔指引的方向走了几十米,就见乱草堆里丟了一条死狗,被打得七窍流血。 谢昭棠没急著上前,拿出帕子系在脸上遮掩了口鼻,才提著木棍上前。 她用木棍扒拉著死狗的皮毛,观察著。 这条狗很脏,皮毛沾染了很多泥,但皮肤没有异常。 她又捡了根木棍,两根木棍一起把死狗眼皮扒拉开,死狗的瞳孔也没出现结膜发红的症状。 谢昭棠舒了一口气,目前看来,这狗只是条野狗,还没出现狂犬病症状。 但既然不是疯狗,那怎么咬人呢? 她想到了初柳在自己身上抹药物,导致自己被蜜蜂蜇伤的事。 她的眸光更冷,往前走了两步,想更近点看看这条死狗身上有没有异常的药物。 才跨出脚步,后面就有人叫道:“站住,別靠近那死狗,你不知道疯狗的血和唾液不能隨便接触吗?” 霍北屿? 谢昭棠猛地回过头,眸光冷冷地看著霍北屿。 霍北屿接触到她的眸光愣了一下,这丫头这眼神不对劲…… 他突然反应过来,皱起眉。 “你不会以为这疯狗是我弄来的吧?四姑娘,我敢作敢当,是我做的,我绝不会否认!” “我是回来在村口听说你姨娘被疯狗咬伤的事,疑惑过来看看。” 谢昭棠看著霍北屿,见他没任何异常。 想想也是,霍北屿有权有势,就算做了承认了,自己也拿他没办法,他何必掩饰呢! 谢昭棠淡淡地问道:“小侯爷是不是疑惑宝华村没疯狗,却有一条疯狗跑来,还咬伤了我姨娘?” 霍北屿直视著谢昭棠点头。 “对,在你姨娘来住之前,宝华村的確没疯狗,为什么你们来之后,就有疯狗呢?” 两人的问题差不多,可细品就不是那么回事。 谢昭棠听懂了霍北屿的言外之意,睁大了眼:“小侯爷是指这疯狗是我们招惹来的?” 霍北屿冷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四姑娘招蜂引蝶,到处撒网,不知得罪了谁招来了报復,不该反省自己吗?” “你该庆幸只是咬伤了你姨娘,要是误伤了其他村民,宝华村决容不下你们。” 谢昭棠被气得浑身发抖,用木棍指著霍北屿,怒喝道。 “小侯爷你这话过分了,现在被咬伤的是我姨娘,小侯爷不责怪施暴者,却来责备受害者,这就是你的公平公道吗?” “难道其他国家入侵大周朝,是大周朝子民招蜂引蝶招来的祸事?强盗抢劫富商,是富商太有钱之错?” 霍北屿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 谢昭棠狠狠地瞪著他:“我有没有招蜂引蝶是我的道德问题,可如果这疯狗是人为引来的,那就是谋杀!我尊敬你们武將保家卫国,但小侯爷也不能只知道带兵打仗,有空还是看看大周律法吧!” 说完,谢昭棠不再理他,转身蹲下,抽出一块帕子裹在手上,仔细看翻死狗的皮毛。 一会,她发现死狗脖颈下有个小红点,看上去像被蚊虫叮咬过,都鼓起了一个小包。 谢昭棠看著就思索著。 霍北屿沉默了半晌,也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 小丫头说得对,就算她招蜂引蝶,可她没害人。 这施暴者引来疯狗伤人才是最恶劣的,他迁怒於小丫头是不对。 看到小丫头不顾危险在查看疯狗,霍北屿迟疑了一下上前。 “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你……你发现了什么?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是人为的,我派人去报官。” 谢昭棠看霍北屿道歉,怒气消了大半,毕竟霍北屿位高权重,还能知错就改,已经很难得。 她偏开了一点,让霍北屿看到那小红点。 “小侯爷之前听说过我被蜜蜂蜇伤的事吗?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像外面传言的打翻了蜂蜜罐才招来的祸事,是有人在我衣裙上抹了药,才吸引了蜜蜂群蜇伤了我!” “你看这……这条疯狗身上都没红点,偏偏脖颈上有,我怀疑有人在这条疯狗身上做了手脚,才导致它发狂咬人……” 霍北屿的目光从谢昭棠明艷的脸上移到了那小红点上…… 第53章 助长她手段毒辣 谢家庶女招惹了蜜蜂群,被蜇得昏迷不醒的事霍北屿之前听段成昱当笑话说过。 那时听听就过了。 现在被谢昭棠重新提起里面的內幕,霍北屿脑里就有了具体的画面。 那么多蜜蜂追著这小丫头蜇,小丫头一定被蜇得满身满脸都是红肿,痛得死去活来。 霍北屿只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不自觉又移回来看了一眼谢昭棠光滑的脸。 现在已经看不出红肿,可她受过的苦她自己一定刻骨铭心。 “报官吧!” 谢昭棠冷冷地道:“我姨娘虽然没被咬死,可她全身被咬伤了五处,手臂上更是一长条撕裂伤。如果不是我姨娘护著我妹妹,她才五岁难道就要受这种罪吗?” “还有其他孩子,如果不是李大叔父子及时赶到,那些孩子们也会受到伤害的,这种恶人不揪出来,只会助长她手段更加毒辣……” “助长谁手段毒辣?” 一道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霍北屿回头,就见祝峰和裴嵩跑了过来。 “四姑娘,你可以放心了,薛大小姐已经被裴老夫人派人和她舅舅一起接了出来,就安顿到离你姨娘家不远的宅子里住,骆太医正给她检查。” 祝峰笑道:“我们听说你姨娘被疯狗咬伤了,过来探望,李大叔说你在这,我们就过来了……” 裴嵩也道:“厉姑娘也来了,在你家探望你姨娘呢!” 谢昭棠听到祝峰的话有些疑惑。 之前裴老夫人说薛瑾桐的嗓子要有救,就安排她住霍家的田庄里。 “裴嵩,你再跑一趟,去京兆尹报官,就说有人驱使疯狗咬人,危害宝华村村民的安全,让石大人派几人来查查。” 霍北屿吩咐道。 “这是怎么回事?四姑娘你姨娘被疯狗咬伤不是意外?”祝峰关心地问道。 谢昭棠暂时放下薛瑾桐的事,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祝峰和裴嵩。 裴嵩一听,气恼地道:“这是谁这么恶毒干出这种事,查……一定要查,我这就去报官。” 他急冲冲走了。 霍北屿对谢昭棠道:“四姑娘,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们留在这等官差来,有事再叫你!” 谢昭棠点点头,这事霍北屿出面,比自己出面效果好。 回到院里,就见厉沁走了出来,她看到谢昭棠就安慰道。 “棠棠,骆院首给瑾桐姐检查完,我请他过来给你姨娘看看,你別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谢昭棠边洗手边问道:“阿沁,瑾桐姐怎么不按裴老夫人的安排住霍家?她的嗓子无法治好了?” 厉沁凑过来低声道:“能治好,但瑾桐姐和她舅舅都不愿住霍家,可能怕得罪了罗家连累霍家吧!” “我告诉你,今日我们去接瑾桐姐,薛夫人开始还不想放人走,一再说瑾桐姐身体不好,不能把病气过给裴老夫人。后来赵嬤嬤发火了,说是不是要裴老夫人亲自来接,薛夫人才逼不得已鬆了口。” 谢昭棠正和厉沁说著,骆院首就在李柱子的带领下进了院门。 “小丫头,你姨娘的伤怎么样了?老夫先给她看看,你再给我说说你给薛丫头熬的药膏都放了什么?” 谢昭棠迎了上去,就看到夏婶子急匆匆提著药包跑了进来。 “骆院首,您等我下,我先调配些药粉给我姨娘换药,您也可以帮我看看,我配製的药有没有问题。” 谢昭棠接过夏婶子递过来的药包,就走到院里的石桌旁。 骆院首和厉沁都跟了过来,谢昭棠也不客气,让李大婶去村里帮借了两个石臼,让厉沁和骆院首都帮自己碾药粉。 她把服用的药材整理出来,让秋儿去熬药。 骆院首被指使也不生气,边帮忙边询问药方的作用,谢昭棠耐心地给他和厉沁讲解。 等说完沈姨娘的药方,谢昭棠才抽空询问骆院首对薛瑾桐病情的看法。 骆院首盯了一眼谢昭棠,笑眯眯地道:“小丫头,你其实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还套老夫的话啊?老夫看你给她配製的药就很適合,你给我说说你的配方,有缺漏的我帮你补上。” 谢昭棠其实已经看出薛瑾桐是汞中毒,在古代汞就是水银。 她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最后道:“我给瑾桐姐熬的药膏主要是以归心、解毒为主,但瑾桐姐身体太虚,前期只能调养为主,等她身体能承受了,再加大剂量或者辅用蒸熏排毒。” 骆院首听著頜首:“你这治疗方法没什么问题,方子也开的很好,但如果能辅以针灸引导,效果会更好。” 谢昭棠陪笑:“骆院首您不是为难我吗?我哪会什么针灸啊,看药方都是逼著自己学的。” 谢昭棠针灸术也很高明,只是不能全暴露出来。 骆院首一听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他嘴快地就道。 “我回去就去找你父亲,早点把你和我孙子的婚事定下来,我就能教你针灸了!” 啊,谢昭棠被嚇到了,骆院首不知道他大孙子人品低劣,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她哪敢嫁给骆院首的大孙子啊! “骆院首,病人看完了吗?我送您回城。” 祝峰折回来,才进门就听到这话,赶紧就插嘴打断骆院首。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心的人,怎么能被骆院首抢走媳妇呢! “急什么,老夫还没看病人呢!” 骆院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见祝峰在,也不好再说婚事,就继续和谢昭棠討论药方。 厉沁也为谢昭棠捏了一把汗,她经常跟父亲出入高门给人治病,对骆院首的大孙子行事也有所耳闻。 怎么捨得让自己的好友嫁那种人。 这事等过后一定要提醒谢昭棠,想学针灸自己可以找父亲教她,没必要非要跟著骆院首学。 谢昭棠看祝峰解了围,就赶紧把药粉搅拌在一起,带著骆院首去给沈姨娘看伤,重新换药。 等忙完,出来,就见霍北屿陪著两个年轻的官员在院里等著。 “骆院首,四姑娘,这是京兆少尹袁大人,他们想了解一下沈姨娘的伤势……” 谢昭棠看霍北屿亲自带人过来,就和骆院首上前。 骆院首已经给沈姨娘检查过伤,把伤势都说了出来,他义愤填膺地道。 “现在还不確定沈姨娘有没有后遗症,还得观察一段时间,如果那条狗是疯狗,沈姨娘就可能患上疯狗病。” 年轻的袁大人是今科进士,二十岁左右,在京兆尹观政。 他也知道疯狗病的危害,再加上霍北屿和他说了宝华村之前就没有疯狗,袁大人也怀疑有人故意驱使狗来伤人。 “四姑娘,你和你姨娘有什么仇人吗?” 第54章 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谢昭棠先前就思考了这个问题。 她上次被谢琳珠暗害,是因为威胁到了谢琳珠的婚事。 可从她穿越过来,就没什么仇人,谁会恨她恨到要驱使狗来咬伤沈姨娘呢! 沈姨娘这边更简单,进了谢家的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谢夫人都能容忍她,谁会害她呢? “我们没有什么仇人!” 谢昭棠没说霍北屿说自己招蜂引蝶的事。 她是想嫁人谋一条生路,可目前为止都还在观察谁適合自己,都没展开行动,担不起霍北屿指责的这个罪名。 霍北屿在一旁听著,被谢昭棠骂了他也觉得自己莽撞,哪会再提这事。 霍北屿只道:“袁大人,只要做了就有痕跡,比如那人是怎么把疯狗弄到宝华村的,路上有没有人看到……” 毕竟是袁大人查案,霍北屿不想干涉京兆尹办案,略提点就停住了。 袁大人过来查案,也是长官知道案件发生在宝华村,不想得罪霍北屿才派他来。 霍家深受皇上重用,袁大人看小侯爷对自己也没颐指气使,就点点头。 “多谢小侯爷提点,下官一定会去走访,那死狗一会运回去让仵作查查,案情有眉目,会告知你们的!” 袁大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带著隨从走了。 骆院首病人也看了,祝峰就送他回城,霍北屿就回自家田庄了。 谢昭棠这边,让夏婶子做饭,自己去隔壁把谢恬恬接了回来。 饭做好后,谢守也回来了,谢昭棠走出去,谢守就把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谢昭棠。 他道:“四姑娘,我问了几人,有人在疯狗来前,看到一辆没標誌的马车停在树林那边,驾马车的看著很陌生,不是村里的人,他说隱隱听到狗叫,以为是过路的就没在意。” “有一人看到一个男人牵著狗进了树林,他说离得远没看清长相,只是那人身材瘦高。那狗在他手上挣扎著,被他打了几下拖著往前走。” “对了,有一人说这边狗被打得乱叫时,看到有个男人从树林里跑走了,他上了马车,马车就朝南驶走了。” 谢昭棠道:“你一会再往南去找找,有人手的话找个盯著京兆尹那边,看他们能查出什么!” 谢昭棠一是担心袁大人只是看在霍北屿的面上走个过场,二是担心袁大人查出什么,顾忌对方的身份官官相护。 她要的不止是真相,还有公道,官府给不了的话,她会自己动手的。 谢守也想弄清谢昭棠母女究竟得罪了谁,点点头拿了夏婶子准备的饭菜就先走了。 谢昭棠和沈姨娘几人一起吃了饭,让夏婶子看著她们,就过去薛瑾桐租的宅子探望。 厉沁之前就说了,这两天她也不回城,留下来照顾薛瑾桐。 等薛瑾桐的舅舅给她买个丫鬟,她再回家。 谢昭棠过来时,薛瑾桐的宅子就她和厉沁在。 厉沁开了门,看到是她就让她进去。 “棠棠,你別怪我多管閒事,刚才我和祝峰说了骆院首想让你嫁到骆家的事,我让祝峰路上和骆院首说你想跟我爹学针灸,还有祝峰心仪你的事也让他给骆院首提一下!” 厉沁侷促地道:“棠棠,骆院首的大孙子不能嫁,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附耳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谢昭棠,这些大部分谢昭棠都从夏婶子口中知道。 一看厉沁也这样说,谢昭棠就更清楚骆院首的大孙子是什么人。 她笑道:“阿沁,你是为我好,我岂能不知好歹呢!我不会怪你的!” 谢昭棠只是有点烦恼。 厉沁,裴嵩、甚至霍北屿都觉得祝峰心仪她,裴老夫人也这样认为,祝峰要是告诉了骆院首,骆院首也会给她贴上祝峰內定人选的標籤。 这一个个都误解了,难道自己只能选择祝峰了? “走,我们进去看瑾桐姐……” 谢昭棠没想太多,转了话题,横竖这段时间都要留在宝华村,可以找机会了解祝峰的家人。 如果他的家人好相处,那就选他吧! 和谁过日子不是过,找个爱自己的,比找她爱的轻鬆多。 薛瑾桐服了谢昭棠让裴嵩送去的药膏已经能下地了,肤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她看到谢昭棠,感激的双手合上对谢昭棠拜了拜。 厉沁在旁边道:“棠棠,骆院首说瑾桐姐是中了毒影响了嗓子,只要解了毒,再慢慢调养著,还能说话。” “周舅舅去城里给她买丫鬟採买物品,他说嫁妆拿不回来就算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薛瑾桐点点头,拿了纸笔写:“我舅舅说等我好了,带我回许州。棠棠、阿沁,谢谢你们鼎力帮我,將来你们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昭棠看到摆摆手:“瑾桐姐,我们只是帮忙送了信,真要感激,就感激裴老夫人,没有她,我们也无法將你带出来。” 薛瑾桐又写到:“要感激的,棠棠,没有你的药,我也撑不到我舅舅来,大恩铭记在心。” 三人正说著,薛瑾桐的舅舅周遂回来了。 他买了一个嬤嬤,两个丫鬟。 谢昭棠见人来了,就告辞了。 出门看到周遂正指挥买来的丫鬟把东西从马车上卸下来。 谢昭棠看了一眼,周遂四十来岁,身量中等,穿了一袭深青色的暗纹绸缎长衫。 他面庞方正鼻樑挺直,眼睛狭长深邃而锐利,下顎蓄著短须。 看到谢昭棠看他,他微微頜首,唇角带上了笑。 谢昭棠也頜首回礼,往家走的时候,她想起了厉沁说过薛瑾桐母亲娘家是商户。 看周舅舅的衣料质地上乘却不张扬,不像一般的商户。 周家这生意做得有多大呢? 谢昭棠洗漱后,陪谢恬恬躺下还在想这问题。 她想赚钱,就算和霍北屿合伙,可这条路本身就不是对等的。 霍北屿和段成昱有权有势,万一什么时候和自己翻脸了,她斗不过他们,分红可能就打了水漂。 鸡蛋不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她得找一条不被他们影响的赚钱路子做退路。 谢恬恬今日可能真被疯狗嚇到了,就算之前没表现出来,睡著了还是不断做噩梦。 谢昭棠看她满头汗,心疼地轻轻帮她擦了。 这事到底是谁干的?查出来她绝不会放过他的! 第55章 防著她高攀他们 次日。 谢昭棠起来洗漱了就去看沈姨娘,沈姨娘脸色比早日好多了,也没发烧。 谢昭棠给她把了脉,看脉象平和,才去厨房和秋儿一起做早膳。 几人刚用了早膳,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伴隨著祝峰的声音。 “四姑娘,起来了吗?我和我娘来看望你们。” 谢昭棠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了祝峰和一个近五十岁的妇人,两人脚下放了一筐菜。 “四姑娘,我带我娘来认认门,我娘给你们送了些菜来。” 祝峰笑道:“娘,这位就是谢四姑娘。” 谢昭棠就看到妇人打量著自己。 祝峰娘微胖敦实,脸庞黝黑但圆润饱满,一双眼睛不算大,看人却透著精明。 “四姑娘,祝峰说你娘被疯狗咬伤了,我们一早就去地里收了些菜给你们送过来,也不值几个钱,四姑娘可別嫌弃。” 祝峰娘边观察谢昭棠边指挥祝峰把菜搬进去。 她说话嗓门敞亮,带著浓重的乡音,瞬间就把小院搅得热闹起来。 人家都把菜送来了,谢昭棠也没法拒绝,赶紧把人让进来,回头找机会回礼就行。 祝峰娘推了一把祝峰:“你赶紧去上值吧,小侯爷还在村口等你呢,別误了正事,我和四姑娘说说话就回去。” 祝峰看了一眼谢昭棠,就道:“四姑娘你还需要什么,我晚上下值给你带回来?” 谢昭棠摇摇头:“谢谢,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祝峰笑道:“行,那我先走了,回头有需要你儘管说。” 祝峰走了,谢昭棠弯腰和冬儿把蔬菜筐子搬进厨房,把筐子腾空还给祝峰娘。 祝峰娘跟了过来,一边打量著院子,一边问道:“四姑娘,我听祝峰说你娘是谢大人家的姨娘?她怎么不在城里住,跑这穷乡僻壤住呢?” “是正室夫人容不下你们吗?” 谢昭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祝峰娘。 她一脸耿直的样子,如果不是语气有些异样,还以为是心直口快问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婶子,我姨娘身体不好,是来宝华寺这边抄经祈福的,我母亲对我们很好的。” 在外人面前,谢昭棠是绝不会说谢家的不是的。 祝峰娘笑道:“哟,四姑娘,你这话就和我见外了,我虽然是农户,可也见过世面,哪有正室夫人能容下妾室的,你不用瞒我,我都懂的!” “四姑娘,你说正室夫人对你们好,那一定给你准备了嫁妆了?有几抬?” 谢昭棠被问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心里清楚,祝峰特意带他娘过来是相看自己,那他知道他娘会问这些问题吗? “祝婶子,我们姑娘不管这些的,夫人给准备多少就是多少,哪有未定亲的小娘子惦记自己的嫁妆的!” 夏婶子不知道何时出来了,看谢昭棠尷尬,就走上前接了话,还对谢昭棠道。 “四姑娘,你姨娘说伤口疼,你进去看看她。” 谢昭棠知道夏婶子是给自己解围,就淡笑著对祝峰娘道:“婶子你和夏婶子聊著,我进去侍候我娘!” 她走进了沈姨娘的房间,还听到祝峰娘的声音:“夏婶子,谢家按惯例会给多少抬嫁妆啊?庶女和嫡女是有区別的吧?” 沈姨娘依靠在床头,院子小,这些对话她在房间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担忧地看向谢昭棠,低声问道:“棠棠,祝婶子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上祝峰了?” 谢昭棠头都大了,她和祝峰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祝峰娘就来这一招。 “娘,別想太多,我的事我会看著办的,你安心养伤就是。” 谢昭棠的话没安抚到沈姨娘,她还是忧心忡忡。 二个月一晃就过,要是谢昭棠不能及时找个高门嫁了,就得被谢江淮送去给龚大人做妾。 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比谢江淮官大的,他娘却嫌弃自己家的陪嫁不够丰厚,这门亲事还能结吗? “姨娘,你真的不用操心,我会有办法解决的!” 谢昭棠看沈姨娘听不进自己的劝就有些心烦,正想著是不是不顾祝峰面子去將人赶走,就听到夏婶子提高了声音道:“四姑娘,又有客人来了……” 谢昭棠也不知道又来了谁,沈姨娘不方便见客,就自己出去见客。 她走出来,就见霍东和一个老妇人带了两个婶子,又抬了一大筐蔬菜来。 “四姐姐,我祖母知道你姨娘被狗咬伤,特意来探望。” 霍东跑在最前面,嚷嚷道。 祖母?那不是霍家老太君? 谢昭棠赶紧迎了上去,就见霍北屿的祖母六十来岁,她身形清瘦,脊背却很笔直,皮肤是古铜色,看著精神矍鑠。 她穿了一件藏青的粗布裳,除了一支綰髮的银髮簪,没带任何首饰。 这身装扮在外面看到,只会以为是一般的农户老太太,谁能想到她竟然是霍家老太君,昔日老镇远侯的夫人呢! “老太君,我才送了一筐蔬菜来,你们又送来,这不是赶巧了!” 祝峰娘一见霍老太君来了,立刻拋下夏婶子就笑眯眯迎上去,还和旁边抬筐子的霍家田庄管事陶娘子打了声招呼。 “陶娘子你也是,你自己来送不就行了,还累老太君走这一遭……” 陶娘子笑了笑,看向谢昭棠:“四姑娘,上次你救了东少爷,老太君当时就想来感谢你,奈何身体不好,今日用早膳听东少爷说你来了,一定要过来感谢。” “我们仓促间只准备了一筐肉菜,你可千万別嫌弃。” 谢昭棠看陶娘子別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就猜到了她的用意,就是提点自己別在老太君面前乱说话。 “老太君客气了,上次陶娘子和霍小姐已经来谢过了,东少爷咋日见我又给我磕了头,昭棠哪承受得起你们一次次谢!” 霍老太君笑眯眯地道:“要谢的,如果不是四姑娘奋不顾身救了东子,老身就没了这个调皮捣蛋的孙子,谢多少次都不嫌多!” “对了,你姨娘怎么样?老身能进去看看她吗?” 谢昭棠赶紧道:“我姨娘好多了,老太君请屋里坐。” 霍老太君对陶娘子道:“你们把菜给四姑娘送进厨房里。” 祝峰娘赶紧上前:“陶娘子,我来帮你。” 谢昭棠看了她一眼,陪著霍老太君进了屋。 沈姨娘看到霍老太君愣了一下,叫道:“宋大娘,你怎么来了?” 她在里面听到动静,说什么老太君,没想到是村里买菜时认识的宋大娘。 谢昭棠听到沈姨娘的称呼,心一动,敢情老太君之前一直对沈姨娘隱瞒了身份。 霍家都在防著自己高攀他们呢! 第56章 不愿意免去鞭笞 “阿妗,听说你被狗咬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怎么样?伤得很重吗?” 霍老太君关切地往床榻边一坐,笑道:“什么老太君,那是在京城里她们这样叫的,在村里大家都叫我宋大娘,四姑娘你也这样叫我吧!” 谢昭棠笑了笑,自然地道:“那宋大娘,你和我姨娘閒聊著,我去厨房帮忙……” 她走了出来,听到霍老太君说:“阿妗你缺什么药材和我说,我让人给你弄来,和我不用客气……” 谢恬恬听到霍东来了,早跑出来拉著霍东去餵小兔子,谢昭棠看冬儿在旁边看著,就走进了厨房。 夏婶子对著两筐菜正在发愁,看到谢昭棠进来就低声问道。 “四姑娘,我看了一下,这么多菜我们吃几天都吃不完,霍家送来的更多,还有半扇肉,这要留她们用膳吗?” 谢昭棠想到上次陶娘子来警告自己別想攀附霍家的事,就道。 “不留。夏婶子,你收拾一些蔬菜,一会人走了给薛大小姐那边送一些,这些肉也割几斤送过去。” “再割几斤一会给祝峰娘带回去,我看姨娘这些日子绣了些绣品,你回头让谢守带进城里,让吴小娘子给我做几双老人穿的绣鞋,改天再送给霍老太君。” “谢守回来时,让他再买几份糕点,回来分送给祝家和霍家。” 夏婶子琢磨了一下,觉得谢昭棠的安排很妥当,就点点头,忙碌起来。 霍老太君陪沈姨娘坐了半个时辰,就回去了,祝峰娘也带著夏婶子割的肉跟著走了。 院里才安静下来。 谢昭棠看秋儿照顾著沈姨娘,谢恬恬和霍东他们在隔壁李家玩耍,有冬儿看著,她无事可做,就拿了纸笔开始写药厂的章程。 霍北屿他们拿出二十万银子,这是一笔巨款,可以建个规模很大的药厂。 谢昭棠斟酌了一下,她以药方入股,能不能给自己分红全凭霍北屿和段成昱的良心,那她就不能一次把自己的底牌都交出去。 她先写了药厂的选址,要建几间药房,仓库,后面標准了厂址四周最好还有空地,方便以后扩大经营。 想到南城失火的事,她又备註了几项防火建议。 想到皇上也入了股,谢昭棠建议药厂请皇上起名赐匾。 最后推广这些她没写,就写了要找两个得力的管事,在京城买个铺面出售药厂的药。 洋洋洒洒她写了十几页纸。 正重新过目,看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就听到院外有马嘶叫声。 谢昭棠收起这些纸,走了出去,就见谢守来了。 谢昭棠走过去,和谢守走到院外角落,谢守就道:“四姑娘,那辆运狗来的马车和那两个男人找到了,他们都被带到了京兆尹,袁大人把小侯爷也请去了。” 谢昭棠有些惊讶:“这么快?” 谢守笑道:“这也不难,村里有人见过那辆马车,再加上他们可能没想到放一条野狗咬人也有人注意,往南边走都没隱藏自己的行踪,就被人注意到了。” “袁大人如果查不到,我会把我调查的结果找人送给他,结果他查到了,我就没多此一举。” 谢昭棠询问道:“那是谁家的马车?” 谢守一言难尽地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蹙眉:“谢守哥你有话直说,是不是我们招惹不起的人家?” 谢守点点头:“是许家的马车……许穆远的母亲是裴老夫人的二女儿,南边有个庄子,是裴老夫人当初给她的陪嫁庄子。” “那两个男人是庄子上的农户,许家有个下人去过庄子上,是许夫人身边的乔嬤嬤,我只查到了这些,没来得及再查,他们两人就被袁大人带回了京兆尹。” 许穆远?许夫人?裴老夫人? 谢昭棠眸光暗沉。 她穿过来都绕著许穆远走了,也没想给许穆远做妾,许夫人还不放过她? …… “小侯爷,两个农户交代,是乔嬤嬤看到谢昭棠缠著许翰林,想给谢昭棠一点教训,派他们带狗去嚇嚇她家人,没想咬死沈姨娘……” 京兆尹內堂,袁大人稟道:“下官把乔嬤嬤也传了过来,她一口咬定不是许夫人授意,是她自作主张,伤了人,她愿意给二十两银子赔偿结案。”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霍北屿,沉声道。 “按大周律法,故意放狗咬人,还有二十天的保辜期,在这期间,伤势导致死亡的,放狗者承担杀人刑罪,过了二十天没事,只承担伤人罪,鞭笞四十,承担被咬伤者的看诊费用。” “乔嬤嬤和两个农户一再保证那条狗只是田庄里的狗,没有患疯狗病,下官已经將他们收监,等保辜期过了再依律惩处。” “您看这样处置是否適合?” 霍北屿看了一眼跟隨自己而来的祝峰和裴嵩。 裴嵩没想到这事是自己姑姑的嬤嬤弄出来的,姑姑对他很好。 这个乔嬤嬤是姑姑的奶嬤嬤,一把年纪了,鞭笞伤了她,姑姑也会心疼的。 他下意识就帮腔道。 “这事说来也是四姑娘自己招来的,她不缠著许翰林,乔嬤嬤也不会找人嚇她,她姨娘受了点伤,给二十两银子赔偿也够治伤了,乔嬤嬤年纪大了,就不用鞭笞了。” 祝峰看了眼裴嵩,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得劲。 可他也不清楚谢昭棠有没有缠著许穆远,如果有,人家的嬤嬤嚇嚇她,也情有可原,只是放狗伤人过分了! 霍北屿有些晃神,谢昭棠在树林里骂他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他忍不住冷声把谢昭棠说的话说了出来。 “且不说谢昭棠有没有缠著许穆远,乔嬤嬤指使农户放狗咬人就触发了律法,难道其他国家入侵大周朝,是大周朝子民招蜂引蝶招来的祸事?强盗抢劫富商,是富商太有钱之错?” “袁大人,乔嬤嬤给二十两赔偿本就是她该给的,鞭笞如果免了,岂不是以后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裴嵩被霍北屿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赶紧描补。 “霍大哥,袁大人,我只是隨口说说,这是京兆尹的案子,自然是你们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袁大人有些头大,他才传唤了乔嬤嬤过来问话,许穆远的父亲许大人就派人来过话,大意也是像裴嵩说的,愿意赔偿,鞭笞就免了。 寧远候裴家这边也派了个管家来说情。 他的上峰石大人的本意就是只要霍北屿同意,这事就罚银结案。 可看霍北屿这样子是不愿意免去鞭笞的。 这……袁大人脑筋一转,道:“小侯爷,那我们就依律法,先拘禁三人,等保辜期过了,看沈氏的伤再治三人的罪。” 袁大人按律行事,霍北屿也无可厚非,就和祝峰、裴嵩告辞出来。 霍北屿想到祝峰对谢昭棠的热心,迟疑了一下道。 “祝峰,你回去把结果告诉四姑娘……” 第57章 嫁给我吧 谢昭棠这边,和沈姨娘一起用了晚膳,就去薛瑾桐那边探望。 看到谢昭棠,厉沁低笑道:“棠棠,小侯爷的祖母也带人来看过瑾桐姐,你说裴老夫人是不是和老太君说了她和小侯爷的事,老太君就把瑾桐姐当未来的孙媳妇照顾了?” 谢昭棠听谢守说疯狗事件的主谋是许夫人,对裴老夫人就不愿再亲近了。 自己的女儿和她这个外人,裴老夫人会更亲谁呢! “老太君如果喜欢瑾桐姐是好事,瑾桐姐留在宝华村也没人敢为难了!” 谢昭棠淡淡笑了笑,手上没閒,帮著厉沁归纳物品。 等天黑了,收拾完她也告辞了。 提著灯笼往家走,到半路就遇到了祝峰。 “四姑娘,我刚去你家找你,夏婶子说你来了薛大小姐这,我就找过来了。” 祝峰接过她的灯笼,陪著她往回走,边把袁大人审案的经过说了出来。 “我缠著许穆远?他们想给我一点教训?” 谢昭棠听到这都被气笑了,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只凭想像就定了自己的罪? 谢琳珠是这样,如今许夫人也是这样! “祝大哥,我从没缠著许穆远,在鹤溪园,是他自己跑来莫名其妙说让我等他娶了亲,就纳我为妾。” 谢昭棠冷冷地道:“之后就是在南城火场,你有时也见到我们,可有一次看到我缠著他?” 谢昭棠本不愿和祝峰说这么多,可如今裴家和许家、段家都互为姻亲。 他们不管哪家,想按死自己都易如反掌,她不解释,难道让祝峰也误会自己吗? 祝峰娘虽然势利,可祝峰对自己明显有好感,他可能是她的生路,她不能把他往外推。 “祝大哥,你知道我差点被蜜蜂蜇死的事吗?当时就因为是许穆远说要纳我为妾,我三姐姐就妒忌让人在我衣裙上抹了药,才吸引了蜜蜂群蜇伤了我。” 谢昭棠激动地道:“我昏迷不醒几天才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我怕死,之后看到他就避著他,这还不够吗?怎么,我们身份低他们一等,我就算只出现在许穆远面前,什么都没做就是勾引他吗?” 祝峰听傻了眼,他也听说过谢昭棠被蜜蜂蜇伤的事,却没想到內情是这样。 不远处,一道黑影站在树影下,两人的对话都被他听到耳中…… “祝大哥,我父亲等我及笄要把我送给龚大人为妾的事你知道吗?” 谢昭棠一股脑地道:“家里看不起我们这些庶女,外人又欺负,都是爹娘生的,谁比谁就卑贱吗?我们就算是庶女,我们就不配好好活在这世上吗?” “我们已经够苦了,许家还仗势欺人,还放狗咬伤我姨娘……这……这太欺负人了!” 谢昭棠的声音都戴上了哭腔,她没再说下去,转身背对著祝峰。 树影下的霍北屿看到她用帕子抹眼睛,就想到了在段家她面对自己努力控制眼泪不掉下来的那一幕,心里就有些沉甸甸的。 被谢昭棠一提,他也想起在火场见到谢昭棠和许穆远相处的那些画面,每次许穆远和她说话,她都如避蛇蝎般远远躲开…… 还有上次在鹤溪园,他和段成昱撞到许穆远和她说话。 她当时说:“许公子……你真想帮我,以后离我越远越好……” 当时段成昱还嘲讽,说她欲擒故纵。 可现在霍北屿却觉得她不是在欲擒故纵,她说的全是心里话。 那边,祝峰迟疑了一下,轻轻把手放在谢昭棠的肩膀上。 “四姑娘,许家的確仗势欺人,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这样轻轻揭过的,等二十天的保辜期过了,我一定会监督他们严惩罪人。” 谢昭棠抹了眼角的泪,嘲讽道:“真是乔嬤嬤主使的吗?没有主家发话,一个下人敢这样囂张跋扈?” 祝峰哑然,他和谢昭棠一样清楚,乔嬤嬤只是许夫人见事情败露送出来顶罪的。 可乔嬤嬤都认下了,袁大人还能去把许夫人拿来问罪吗? “祝大哥,我只是发发牢骚,我知道他们有权有势,我斗不过他们,我不会要求你为我求公道的!” 谢昭棠接过祝峰的灯笼:“你累了一天,回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她默默往前走,弄清真正的主使人,官府不给公道,她会自己报復回去的。 祝峰紧追几步鼓足勇气开口:“四姑娘,你……你不嫌我粗俗的话,嫁给我吧!” “我虽然没有裴家有权势,但好歹是个从四品官,你嫁给我,以后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为难你!你如果答应,我回去筹备一下,改天就去你家求亲!” 谢昭棠站住了脚。 树影下的霍北屿也站直了,眸光沉沉地看了过来,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诚然,谢昭棠和祝峰定下来,只要谢昭棠以后一心一意和祝峰过日子,他也替自己的兄弟高兴。 这小丫头长得美,懂得很多,遇事也有主见,还能和自己开药厂赚钱,只要心计不对祝峰使,配祝峰绰绰有余。 可霍北屿想到这两人要是结成夫妻,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悵然…… 谢昭棠回顾了一下吴大娘子和谢守给自己提供的资料,还有很多高门子弟没接触过。 但那些人品行未必有祝峰好,还可能再遇到许夫人这样不讲理的母亲。 这次幸运的是咬人的狗没有携带狂犬疫苗,也没伤到恬恬,下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她已经失去恬恬一次,绝不想再遭遇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我保证说到做到!” 谢昭棠看向祝峰,想到他娘的品行,许久,才道:“祝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这么匆忙定下来。” “离我及笄还有两个月,我们就互相多了解些再做决定吧!如果到时我们不適合,就当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祝峰虽然很想及时把亲事定下来,但看谢昭棠没这意思就没坚持,点点头道:“行,都依你!” 霍北屿看两人说定了,祝峰又接过谢昭棠的灯笼,陪著她往前走。 他看著两人的背影,突然有些羡慕祝峰,这样看,不出意外,他的亲事是解决了。 段成昱定下了裴芸,裴嵩也定下了厉沁,似乎只剩自己还孑然一身…… 第58章 你的立场是什么 回到沈姨娘住的小院,祝峰迴去了,谢昭棠看著他的背影出了一会神,才转身进院。 “咚……” 一个小石子丟在脚边,她抬眼,就见对面树林里站了一个人。 “药厂的章程整理出来了吗?”霍北屿怕嚇到她,主动出声。 “小侯爷?你稍等,我去给你拿!” 天黑透了,谢昭棠只看到他的身影,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这声音她已经很熟悉,回答了一句就进屋去取自己写的东西。 她只拿了前面几页就走了出来。 霍北屿已经走到门口,接过纸张就道:“我拿回去看,明日这个时候你就在树林里等我,我们再討论。” 他说完转身就走。 谢昭棠欲言又止,在知道许夫人是放狗事件的主谋后,她已经不想和段成昱合作开药厂。 但这门生意前景远大,他们这个组合已经是强强联合,再找其他人合伙都不可能比这个组合发展更好。 算了,明日看到霍北屿再和他说清楚,希望段成昱能做到公是公私是私,別把私人恩怨带进来,否则她后期的药方就只能终止提供了。 …… 一味轩。 段成昱接到霍北屿的通知赶过来时,霍北屿已经要了一壶茶在自斟自饮。 段成昱进门就笑道:“小丫头把药厂章程整理出来了?动作这么快?给我看看,行的话我今天就派管事去筹备。” 桌上放了谢昭棠写的东西。 段成昱不客气地伸手去拿,被霍北屿按住了。 “先等等,我和你说一件事,你表下態度我们再接著谈。” 段成昱在他对面坐下,有些疑惑:“什么事这么慎重?” 霍北屿就把袁大人关於沈姨娘被狗咬一案的经过告诉了段成昱。 最后他道:“许夫人是你未婚妻裴芸的亲姑姑,乔嬤嬤如果到时被鞭笞,许家和裴家可能会怨恨上谢昭棠,你未婚妻也许会求情,难保也会恨上谢昭棠。” “成昱,到时你的立场是什么?” 段成昱看霍北屿面无表情,就知道他是认真询问,他也不急著回答,蹙眉思索起来。 好一会他才道:“没有许夫人的主使,乔嬤嬤怎么敢指使农户放狗伤人!裴家这是推乔嬤嬤顶罪!” “裴芸知书达理,她绝不会偏袒这种恶奴的!” 霍北屿勾了勾唇角,提醒道:“你还记得上次鹤溪园,裴聿和裴芸姐妹为难谢昭棠的事吗?我不信你看不懂他们是羞辱谢昭棠配不上许穆远。” 段成昱脸微微红了,訕訕笑道:“那只是一时之气,裴芸也和我解释了,说是许夫人让她们警告谢昭棠的,她事后也觉得这样为难谢昭棠过分了,还想著找机会向她道歉呢!” 霍北屿沉声道:“成昱,我们三人的药厂一旦开始建,就是和合伙人,说难听点,我们两想仗势欺人不给谢昭棠分红,她只能吃哑巴亏任我们拿捏。” “我和你是朋友,你该了解我,我不会这样对她。但我不能不防患於未然,你得给我一个態度,保证不管裴家、许家怎么闹,该给谢昭棠的都不会受任何影响地给她!” 段成昱立刻严肃地道:“北屿,我虽然不是生意人,但诚信为本的道理我知道,我绝不会因为裴家许家对谢昭棠有成见就跟著为难谢昭棠。” “他们是他们,段家是段家,我要助紂为虐欺负人,我祖父都不会答应的。” 霍北屿点点头,这才把谢昭棠写的章程递给了段成昱,赞了一句。 “这小丫头藏拙藏得挺深的,你好好看看,她这些章程写得很好,不是空乏而谈。” 段成昱接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等看完又回头细看了一遍,最后赞同地道:“你说得对,小丫头很有想法……感觉没写完,是来不及写还是在防著我们?” 霍北屿勾唇一笑:“你也看出来了?” “我觉得是在防著我们,放狗事件让她害怕了……” 霍北屿把蜜蜂事件的內幕也告诉了段成昱,段成昱都听得毛骨悚然。 一个许穆远就让谢昭棠连番遭遇厄难,他如果和许家、裴家联合,谢昭棠岂能不怕。 霍北屿这样慎重询问他的立场,也是因为怜悯小丫头。 “这事要不我让我祖父找裴老夫人聊聊,让她告诫一下许夫人,別再找小丫头麻烦?” 毕竟以后是合伙人,段成昱想帮衬一下谢昭棠。 他和霍北屿和裴老夫人也熟,但毕竟是小辈,去劝说长辈不適合。 霍北屿想了想点点头:“也行,老爷子出面裴老夫人会重视的,我们要儘快把药厂建起来,许夫人要是一直找谢昭棠麻烦,也耽搁我们的进度。” 两人谈了具体操作,霍北屿还有事就先走了。 段成昱回到宸亲王府,正好遇到母亲和妹妹段悠回家,两人看样子很高兴。 段成昱好奇地问道:“阿娘,遇到什么好事了,这样高兴?” 段夫人就笑道:“聚香斋生意好转了,我们按四姑娘说的调整了莲蓉熟和茯苓糕的甜度,这几天很多客人都跑回来买了,还有,四姑娘说可以把新品做赠品,我们也照做了,反响很好。” “成昱,我正想让你妹妹给谢家送帖子,邀请四姑娘来家里做客,再好好谈谈。” 段成昱一听就笑道:“她这两天可能顾不上来家里做客,你们要见她,就去宝华村吧!” 他边走边把沈姨娘被狗咬的事告诉了段夫人和段悠,最后不想母亲和妹妹误会谢昭棠缠著许穆远,也把蜜蜂事件的內幕告诉了两人。 段夫人脸色就有些难看了,都是內宅妇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乔嬤嬤是被推出去顶罪的。 人家谢昭棠都躲著许穆远了,许家还只凭捕风捉影就放狗咬人,这也太过分了。 段悠听著浑身起鸡皮疙瘩:“当时我听到四姑娘被蜜蜂群蜇,还想著她贪吃惹祸,哪想到竟然是被人害的……四姑娘好可怜……” “如果这次不是四姑娘没在宝华村,那疯狗来了她也逃不过……” 段成昱感慨地道:“祸不及家人,许家为了警告谢昭棠,这样做的確太过分了。我听北屿说,当时谢昭棠才五岁的小妹妹也在场,要不是沈姨娘护著,她妹妹不知道会不会被咬死……” “阿娘,我去找祖父,让他去劝劝裴老夫人,让许家別再针对谢昭棠!呵呵,阿娘,谢昭棠现在也算你的合伙人,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段夫人给了他一个白眼,道:“告状的事还是你自己去吧!悠悠,你去找管家准备些礼物,我们用过午膳去宝华村走一趟,对了,你把契约也理出来,正好和四姑娘谈以后合作的事。” 段悠点点头就走了。 第59章 她一定会被退婚的! 裴家。 宸亲王把乔嬤嬤在京兆尹说的话和来龙去脉对裴老夫人说了。 裴老夫人听完脸色难看到极致。 她当然知道没有自己女儿允许,乔嬤嬤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宸亲王已经不管世事,只爱花花草草和养生,他听段成昱说了谢昭棠,就想起在鹤溪园听到谢昭棠说海棠入药的那事。 他耐心地道:“老夫人,別的老夫也不敢担保,但那日在鹤溪园,那丫头就没纠缠许穆远,她和丫鬟只是路过,是许穆远自己凑上去,还说什么娶了亲就纳小丫头为妾。” “小丫头只求他离自己远点……老夫在旁边都听著呢,一句纠缠的话都没说!许夫人不能因为自己儿子看上人家就找人家麻烦,就像强盗抢劫富商,是富商太有钱的错吗?” 宸亲王觉得霍北屿这话说到自己心坎上了。 他笑道:“老夫也是想著小丫头可怜,今日就过来找你嘮嘮嗑,你给你女儿递句话,看老夫的薄面,以后別再为难她!” 裴老夫人哪会不知道当日鹤溪园的內情,她还亲自和谢昭棠相处过,知道宸亲王所言不虚,替自己的女儿都羞红了脸。 “老爷子,是小女糊涂了,老身一会就让人叫她回来,保证让她绝不再找四姑娘麻烦。” 等宸亲王告辞,裴老夫人一刻也不耽搁,就让赵嬤嬤亲自去许家把许夫人叫回来。 裴芸自从听到丫鬟说宸亲王来了,就密切关注老夫人院里的动静,一听要请姑姑回来。 她心里一咯噔,姑姑不会把自己卖了吧? 毕竟,让人放狗咬伤沈姨娘的事,正是她给姑姑出的主意…… 赵嬤嬤去了许家,许夫人一听母亲叫她回家,也没多想,就跟著赵嬤嬤回来了。 来到老夫人院外,许夫人就见裴芸在外徘徊著,她笑著打了声招呼:“芸儿来给你祖母请安吗,怎么不进去?” 裴芸看赵嬤嬤在,没敢递话,只笑道:“我刚想进去,似乎忘记一件事,在想事呢!姑姑,我们一起进去。” 她亲热地挽住许夫人的手,两人就一起进屋。 只是两人进去还没站稳,呯的一个茶盅就摔在了两人脚前。 许夫人被飞溅的碎片嚇得本能地往后一退,裴芸也被嚇得心惊胆战抓紧了许夫人的胳膊。 许夫人缓了一下,才试探地问道:“娘……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发这么大火?” 裴老夫人余怒未消,抬眼,看到裴芸也在,本想叫她出去,想到她在鹤溪园也为难过谢昭棠,索性让她留下来一起听听。 “发什么火?裴淑仪,你自己干的事还需要我来提醒吗?” “乔嬤嬤放狗咬人,你骗得了京兆尹的人,骗得过我吗?” 许夫人这才知道是因为这事,她皱眉道。 “娘,是我让乔嬤嬤做的,我不否认。可谁叫那小贱人一直缠著穆远,我儿前途无量,我绝不允许他没成亲前让这小贱人影响了婚事!” “啪……” 裴老夫人气得又砸了一个茶盅过来。 “人家怎么缠著许穆远了?在鹤溪园,她都没和许穆远说话,是许穆远自己凑上去的……赵嬤嬤亲自去验证了,难道你还不信我们?” 许夫人振振有词地道:“鹤溪园她是欲擒故纵,南城火场可是有很多人看到她纠缠穆远的……娘,我是你女儿,你不相信我,却相信外人吗?” “娘,是不是那小贱人来找你告状了?我可听说了,你前两日还接她来家里住呢!” “原本我还想穆远真喜欢的话,他成亲了纳谢昭棠做妾也不是不行!可这还没进门就会挑拨离间,那我不管你如何喜欢她,绝不会允许她进门的!” 裴老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吼了一句:“我接她来住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乱想什么?” 事关薛瑾桐的声誉,裴老夫人不想说人家隱私,骂道:“反正人家没有纠缠许穆远,以后这种手段你別再用,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 许夫人理直气壮地道:“姓谢的以后要安分守己,我不会再出手。她要敢再缠著穆远,我一定要让她彻底滚出京城……” “姑姑,你少说两句,彆气到祖母。” 裴芸一看姑姑没有出卖自己,落下了心,赶紧安抚道。 “姑姑,祖母也是为表哥好,怕这事闹大了影响表哥的声誉,你要理解祖母的良苦用心。” 许夫人一听,脸色稍缓,她凑到裴老夫人面前,陪笑道。 “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乱来了……娘,乔嬤嬤是我奶嬤嬤,她被关在大牢里我心疼,你能不能找人递个话,把她放出来吧!” “沈姨娘也没被咬死,就是点皮外伤,我们赔二十两也够弥补她了,鞭笞乔嬤嬤四十鞭可万万不行,那会打死乔嬤嬤的……” 裴老夫人异样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沈姨娘没被咬死? 咬死了是不是也轻飘飘地说赔几十两银子就行了?人命在她眼里算什么? “祖母,二十两是少了点,给一百两吧!” 裴芸看祖母脸色不对,赶紧捏了捏姑姑的胳膊,陪笑。 “祖母,我们再送些药材去,代乔嬤嬤给沈姨娘赔礼道歉……姑姑以后也不会再为难四姑娘……” 许夫人接到了裴芸的暗示,配合地道:“对对,娘,我真的知错了,我一定会改的,我一会就去道歉。” 裴老夫人沉默了许久,才道:“淑仪,你进许家的门时,娘就告诫过你,娶妻娶贤,一个好內助,不止相夫教子,还得守住自己的德行和气度……” 许夫人唯唯诺诺地听著,这些话早听腻了,她只是不想母亲再骂自己,敷衍配合著。 等老夫人说的告了一个段落,她立刻就以许家还有事要回去了。 等走出去,许夫人就急切地问道。 “芸儿,那小贱人是不是真来告状了?我都还没气恼她竟然去告官,害乔嬤嬤被关进大牢,她还敢来家里告状?不行,我得再找人去逼逼她,让她去京兆尹把状纸撤了。” 裴芸嚇了一跳,赶紧拉住她:“姑姑,这事不是谢昭棠来说的,是宸亲王……” 裴芸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宸亲王一向不管世事,怎么突然为谢昭棠来说情? 难道是段成昱或者霍北屿找他来说的? 她的心砰砰砰紧张地狂跳起来。 如果是段成昱,那谢昭棠怎么求得他? 难道私下里他们有联繫? “姑姑,这事有宸亲王插手,你可千万別再出手了,否则就真闹大了!” 裴芸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段家注重人品,宸亲王自己就疾恶如仇,要是知道这事是自己在后面出谋划策导致的。 她一定会被退婚的! 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第60章 儘快把谢昭棠嫁出去 “姑姑,乔嬤嬤受苦以后再弥补她,这期间你一定不能再做任何事,否则只要宸亲王插手,姑父、表哥我们所有人都会受影响!” 裴芸焦急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听我的……” 许夫人还没觉得事態严重,不以为然地道:“宸亲王和你祖父是老交情,还能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庶女为难我们吗?芸儿,你是不是危言耸听?” 裴芸哪敢说闹大会影响自己的婚事,这不是又给姑姑送自己的把柄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道:“姑姑,宸亲王的执拗和祖父不相上下,惹恼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咱们別硬碰硬。” “你不就是担心谢昭棠再缠著表哥吗?这事好解决,只要想办法把谢昭棠嫁出去,就能彻底断了表哥的心思……” 许夫人隨口道:“我又不是她爹娘,怎么做主把她嫁出去?” 裴芸只求许夫人安分守己,別再闹出事来把自己牵连进去。 她琢磨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 “姑姑,不是有传言,谢大人要把谢昭棠送给龚大人做妾吗?如果担心夜长梦多,何不运筹帷幄一番,早点让龚大人把人接过去呢?” …… 谢家。 谢夫人正和王嬤嬤说事,门房进来稟告,说许夫人来拜访。 谢夫人愣了一下,谢琳珠最近和许穆远走得近,不会是来谈两人的婚事吧?可这不是该找中人来说吗? “快请!” 谢夫人边琢磨著,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就迎了出去。 许夫人看到谢夫人,就一脸愁眉不展地拉住谢夫人,苦笑道:“妹妹,我今日是来赔罪的……事情是这样……” 许夫人把谢昭棠缠著许穆远,自己的奶嬤嬤看不下去,自作主张让人放狗咬了沈姨娘的事说了出来。 最后她“內疚”地道:“我今日来一是为乔嬤嬤赔罪,二是想求妹妹帮乔嬤嬤说个情,她是我奶嬤嬤,一把年纪了,要是被鞭笞一定承受不住!” “妹妹,沈姨娘的伤我们会负责的,只求四姑娘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次吧!” 谢夫人之前只听说沈姨娘被狗咬了,哪想到这事竟然是许夫人的嬤嬤做的。 谢昭棠也不说一声就去报官,这不是帮谢家得罪人吗? “许夫人,这事你也不知情,我谢家怎么当得起你赔罪呢!乔嬤嬤也只是想嚇嚇她,不是故意的,我懂的,一会我就让人去把谢昭棠叫回来,让她去把状纸撤了!” 谢夫人陪笑道:“许夫人別担心,我保证明日乔嬤嬤就能回去。” 许夫人感激地笑了笑,也不放开谢夫人的手,一脸忧愁地道:“妹妹这么大度我很感激……哎,乔嬤嬤也是为了我儿著想……” “妹妹,你知道我儿才进了翰林院,这前途一片光明,他的正妻都还没娶,这要是先纳妾,哪个好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他呢!我愁啊!” 谢夫人乾笑,这种话怎么接? 许夫人也不需要她接,她自顾自地道:“妹妹,我看四姑娘长得美,这婚事应该是不愁的,妹妹可有给她说了亲事?没有我可以帮忙给她说门亲事……” “妹妹,我看你家三小姐知书达理,这四姑娘长得比她还美可不是什么好事……妹妹別嫌我说话耿直,还是早点把她嫁出去,免得影响三小姐的婚事……” 谢夫人也是人精,至此彻底明白了许夫人来的用意,不就是怕谢昭棠缠著许穆远,让自己赶紧把她嫁出去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许家,裴家都是谢家得罪不起的人,谢夫人就笑道:“许夫人,我家老爷已经给四姑娘相看著了,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许夫人看谢夫人懂自己的意思了,就笑道:“那行,我今日也是心急乔嬤嬤才登门,来得匆忙失礼了,改日再给妹妹下帖子,妹妹带著三小姐来家里做客……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王嬤嬤的茶还没上来,许夫人就说完话风风火火走了。 谢夫人將她送出门,就吩咐王嬤嬤去找谢守,送信给谢昭棠,让她明日一早就去京兆尹把状纸撤了。 两人正说著,谢江淮回来了。 他还没进门就看到许家的马车从自己家门前驶走,进门就疑惑地问道:“许家来人了?是为了什么?” 谢夫人皱眉,把许夫人的来意告诉了谢江淮。 谢江淮听到谢昭棠竟然去告官,眉头就皱了起来,气急地骂了一句。 “这个孽女,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家里就自作主张去告官,这是想害死谢家吗?” 谢夫人也蹙眉:“这事撤了状纸就没事了,回头给许家送份礼,毕竟是许家放狗伤了人,他们应该不会再追究。” “重点是许夫人的意思,让我们儘快把谢昭棠嫁出去,你看这怎么办?” 谢江淮沉默了。 之前他是计划等谢昭棠及笄就將她送给龚大人,可这次谢昭棠在南城火灾给骆院首献了几个药方。 火灾的事朝廷还没论功行赏,这时要是把谢昭棠送给龚大人,那等朝廷封赏下来,这功劳算龚家的还是谢家的? 他才在骆院首面前博得了不拘礼法,开明通达的好名声,转身就把自己的女儿送给龚大人为妾,这不是自毁名声吗? 而且,如果封赏下来,自己能升官,那何必再求龚大人白牺牲一个庶女呢? “这事不急,缓些日子再说。” 谢江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谢夫人,谢夫人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就点点头道。 “那就拖一段时间,许夫人再问,我寻个藉口敷衍过去……” …… 宝华村。 段夫人和段悠找上门来,谢昭棠吃了一惊,等弄清两人的来意,谢昭棠也很高兴。 她出的点子对聚香斋有用,那入股的事就成了。 段悠带来了契约,按谢昭棠之前的提议,以那五百两入股聚香斋,以后每月盈利结余按一成分红。 签了协议,段悠兴冲冲地道:“昭棠妹妹,我娘说聚香斋以后给我做陪嫁,这聚香斋以后就是我们两做主,你还有什么好点子都给我说说,赚了钱你就可以给你姨娘买大宅子了。” 谢昭棠已经在聚香斋有股份,看段悠性格爽朗,也不藏著拗著,就给段悠出了不少新品开发的点子。 谢昭棠说的差不多了,看她们两还带了不少蔬菜肉菜来,就提出留两人用膳,段悠只觉得和谢昭棠相见恨晚,也不客气,代母亲同意了。 她还笑道:“昭棠妹妹这么喜欢吃,想必对菜品也有研究,你给我露一手,我学著点,回去做给我祖父和我爹娘吃。” 谢昭棠就带她到厨房,正忙碌著,在院外带谢恬恬玩的秋儿跑了进来。 “四姑娘,又有客人来了,说是裴家四小姐、五小姐。” 谢昭棠正在切肉,一手油荤,段悠看著锅里也走不开,就扯著嗓子叫道:“阿娘,裴姐姐来了,你出来帮忙迎接一下……” 这院里就这么大,在屋里和沈姨娘聊天的段夫人听到,就走了出来。 裴芸和裴舒带著丫鬟和礼物走到院门口,看到段夫人出来迎接。 裴芸顿时就愣住了。 第61章 许家欺人太甚 “芸儿,你怎么来了?” 段成昱和裴芸的婚事都定下了,年底成亲,段夫人已经把裴芸视作自己的儿媳,看到她就亲热地招呼道。 裴芸恍了一下神,想到宸亲王去过裴家的事,就猜到乔嬤嬤放狗的事段夫人也知道了。 她“內疚”地道:“伯母,祖母知道乔嬤嬤做的事很气愤,特意让我带了些药材和赔礼上门探望沈姨娘……伯母,您怎么也来了?” 段夫人说好替谢昭棠保密入股聚香斋的事,也不好说明,就道。 “之前昭棠帮聚香斋出的几个点子都用上了,正好听成昱说她姨娘被狗咬伤,我们就上门感激加探望。” 谢昭棠已经洗了手,出来打招呼。 她是不喜欢裴家两姐妹,可人家上门探望,总不能赶走吧! “四小姐、五小姐,多谢你们来探望我姨娘,她的伤不好出来见客,你们別介意,就在院里坐著说话……正好段夫人和悠悠带了许多菜来,我再炒几个菜,一起用膳。” 裴芸温柔地笑道:“四姑娘,我们是来赔礼的……对不起,乔嬤嬤自作主张,害你姨娘受伤了,这些礼物和药材是我祖母让我们带过来的,还请四姑娘海涵……” 谢昭棠揣摩不清裴老夫人的用意,这是真道歉,还是为乔嬤嬤说情呢? “四小姐、五小姐,你们陪段夫人说说话,我去炒菜。” 谢昭棠看夏婶子和秋儿搬了桌椅来,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厨房。 裴芸从窗户看到段悠和谢昭棠有说有笑忙碌著,心里更是不得劲。 她算起来是段悠没过门的嫂子,可段悠从没和自己这样亲近过。 现在她和谢昭棠这样亲密,而段夫人在这院里也是来去自如,一副就没把谢昭棠当外人的样子。 “伯母,我也是今日姑姑被祖母叫回来才知道四姑娘的姨娘被狗咬了,成昱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裴舒在一旁故作无心地问道。 姐姐不方便问,她来问。 段夫人没想太多,隨口道:“是小侯爷告诉他的,毕竟疯狗在宝华村出入,这宝华村很多伤兵家眷都是跟隨霍家出生入死的,小侯爷很重视这事。” 段夫人看了一眼裴芸,不赞同地道:“芸儿,有空劝劝你姑姑,別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为难昭棠,这放狗咬人做得太过分了,这边这么多孩子玩耍,要是伤了那些孩子,那就是大事了。” 放狗一事是裴芸出的主意,她听著段夫人训斥,又心虚又气愤,只觉得段夫人不给自己面子。 就算这事真是姑姑做的,可两家是姻亲,为了一个姨娘就落自己家面子,真是亲疏不分! “伯母说的是,回去我一定会劝姑姑的。” 裴芸“虚心受教”。 裴舒也不喜欢段夫人的態度,看段悠和谢昭棠说笑也觉得很刺眼。 但两姐妹都怕得罪了段夫人,影响了裴芸的亲事,都不敢乱说话。 等谢昭棠和段悠炒好菜,夏婶子又借了一张桌子来,在院子里摆了两桌。 段夫人几人坐一桌,丫鬟坐一桌。 谢昭棠把谢恬恬拉来坐自己身边,谢恬恬懂事地一个个叫人。 “这孩子长得好可爱,你叫恬恬吗?改日让你姐姐带你去我家聚香斋,里面的糕点隨你挑!” 段夫人坐旁边,看到谢恬恬眼睛大大的,活泼可爱,爱怜地不住往她碗里夹菜。 “你姐姐手艺好,这一会功夫就做了这么多菜,恬恬多吃点,不够伯母再给你夹……” 谢恬恬乖巧地道:“谢谢伯母。” 裴舒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果然一家大小都是阿諛奉承之辈。 谢昭棠一共做了八道菜,两个凉菜,三道肉菜,三道炒菜。 蔬菜有段家送来的,也有夏婶子去村里买来的野菜。 段夫人没吃过野菜,只觉得这野菜味道很独特,就好奇地问道:“昭棠,这是什么菜,怎么我从没吃过?” 段悠看母亲夹的菜,就嘴快地道:“阿娘,这是野菜,叫马齿筧,刚才我问过昭棠妹妹了,她说这野菜还可以做药呢,有清热解毒之效!” 段夫人就笑道:“这菜还能做药啊?昭棠你懂得可真多,这会吃又会做,真是难得!” 谢昭棠还没说话,裴舒就叫道:“村子里的野菜不都是餵猪的吗?这也能吃吗?四姑娘,你別不懂弄来吃,害死我们!” 裴芸停下筷,迟疑著该不该帮腔。 段悠皱眉就道:“裴舒,你不懂就別乱说,谁说野菜只能餵猪,我祖父祖母都说以前饥荒的时候,田里的野菜连根都被人挖走了,別说吃,抢都抢不到。” “昭棠妹妹敢做给我们吃,就一定是能吃的!” 段夫人也笑道:“对,马齿筧我也听过能吃,只是不知道长这样,舒儿你就放心吃吧,不喜欢这味道,你换別的吃……昭棠,你这肉片炒得很滑嫩,味道也特別,这道菜叫什么?” 段夫人这是缓解气氛,谢昭棠笑了笑也接了话题:“这是宫爆肉,临时也顾不上去买花生,否则加点炸酥的花生进去又是另一种风味。” 段悠兴奋地道:“阿娘,祖父不就喜欢炸花生再喝点小酒吗?我已经和昭棠妹妹学了这道菜,回去就做给祖父吃……” 裴芸两姐妹见谢昭棠人都没去段家,就连宸亲王都討好了,两人都是又气又恨。 裴芸紧紧握著筷子,只恨那两个农户为什么不在谢昭棠在家的时候放狗。 最该被狗咬的人是谢昭棠…… …… 等客人都走了,谢昭棠看筐子里还剩了很多菜,就让夏婶子捡了出来,一会送去薛瑾桐院里。 夏婶子进来,低声说道:“谢守在外面等你,你出去一下。” 谢守早就来了,看到段夫人她们在,不好说事,就在马车上等著。 谢昭棠就走了出去。 谢守看到她,脸色很不好,把谢夫人让谢昭棠明日一早去京兆尹把状纸撤了的事说了。 “今日许夫人去了谢家,这事就是她的意思。” 谢守低声道:“王嬤嬤让我来送信,她提点了一句……说许夫人让夫人早点把你嫁出去!” 谢昭棠顿时如坠冰窟,只觉得全身发冷。 许家……真真欺人太甚! 放狗咬人不说,还逼自己去撤状纸,现在更是干涉自己嫁人! 她能嫁什么人?不就是让谢江淮早点把自己送给龚大人为妾吗? 第62章 护短的小心眼 “老爷和夫人是什么意思?”谢昭棠问道。 谢守低声道:“老爷让夫人再等一段时间,应该是在等朝廷封赏……” 谢昭棠想到自己给骆院首药方的事,懂了。 谢江淮应该是权衡了利弊,觉得现在把自己送人不划算,要等朝廷封赏下来才能决定。 如果朝廷封赏,谢江淮能升官,那自己以后不会被送给龚大人了,只会留著给谢家另攀高枝。 “四姑娘,你怎么想?我来之前打听了一下,南城那边的灾民都安置得差不多了,大概十天左右朝廷就会封赏,你的时间不多了!” 谢守忧心忡忡地问道。 他们一家能不能改换门庭就看谢昭棠,如果谢昭棠最终还是被送给龚大人,那他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別急,我已经和祝峰谈过,如果没別的出路,我就让他去谢家提亲!” 谢昭棠冷静下来,安抚道:“许夫人那边你找个人再盯著点,他们再出什么么蛾子,及时通知我!” 谢守道:“那明日我来接你去京兆尹吧!” “嗯。”谢昭棠无奈地点点头。 她现在的命运还掌控在谢家人手上,不去撤状纸,別说自己没好日子过,沈姨娘和谢恬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状纸一撤,乔嬤嬤放狗一事就意味著官府不会再追究,乔嬤嬤別说鞭笞四十,毫髮未伤就能回许家了。 谢昭棠想到沈姨娘的伤,眸底一片寒霜。 “谢守哥,帮我细细查一下许家,他们给我送了这份礼,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送他们一份礼。” 谢昭棠都派谢守给谢琳珠卖了假香粉,听说这几天谢琳珠脸上的青春痘越长越多,香粉都遮掩不住了。 所以,她也不在乎再让谢守知道自己护短的小心眼。 谢守一家愿意投奔她,看重的就是她的能力,她如果打掉牙只会和著血吞下去,他们也看不上她。 谢守果然没觉得谢昭棠说这些话是狠毒,都被人如此欺辱了,还不知道反抗,这种主子跟著也没前途。 “好,我会好好查遍他们全家的。” 谢守走了,谢昭棠回屋又拿了两张药厂章程,和夏婶子打了声招呼,就去小树林等霍北屿。 等了大约一刻钟,霍北屿来了。 谢昭棠看他停在自己前面几米远,就询问道:“小侯爷,之前给你的章程你看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霍北屿頷首:“可行。” 谢昭棠心里一松,试探地问道:“小侯爷现在也知道放狗的人是许家的乔嬤嬤,许夫人是段世子未婚妻裴芸的姑姑,我这次报官得罪了许家,段世子和我合伙,以后……我怕他为难我!” “小侯爷,我想了,不如我把方子卖给你们,一个方子三千两买断,以后药厂分红我就不参与了。” 霍北屿背对著月光,谢昭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淡淡地道。 “建药厂这些章程算我送给你们的……以后我手上还有適合做成药的方子,我也按这个价卖给你们,保证除了你们不会卖给別人。” 霍北屿沉吟了片刻询问道:“你不想合伙真正的原因是怕段成昱为难你?还是急著和我们撇清关係?” 不知为何,一想到谢昭棠是想和自己撇清关係,霍北屿心中就涌起一股若有所失之感…… 谢昭棠听到霍北屿的询问,没多想就诚实地道。 “两者都有……小侯爷,之前是我莽撞了,我想著能和你们合作,也能赚很多钱。可乔嬤嬤一事让我发现我天真了!” “我们要是合伙建药厂,以后免不了会接触……我都儘量避开了许穆远,还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我真的怕再惹出什么事害了我姨娘和我妹妹她们……” 谢昭棠这些话是真心的,她降价把方子和建厂章程送给霍北屿,就是希望卖霍北屿一个好。 希望霍北屿念在这份好上,以后在自己有难的时候照拂一把就够了。 霍北屿看她次这么坦诚,再想想她的处境,就知道她是真不想合伙了。 但霍北屿不愿意,只从谢昭棠给他的那些章程,他就能看出这丫头是费了不少心思写的。 她是真想建好这个药厂的。 他们拿了人家的心血,就把人踢出局,虽然方子也给钱,那能和源源不断的利润相比吗? 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他绝不做的! “不行,说好了合伙就是合伙,你担心段成昱为难你,这事我给他担保,他绝不会这样做的!” 霍北屿斩钉截铁地道:“我今日带来了契约书,你签了字我会拿去官府备案,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们会贪污了你的分红。” 霍北屿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递给谢昭棠:“谁要是敢以此事做文章污衊你,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先拿去看看,如果觉得契约条款还有缺失,你可以提出。” 谢昭棠不接,苦笑:“小侯爷,还是卖方子吧,男女有別,我和你们接触多了,你以后的夫人和段世子的夫人都会有想法的……” 霍北屿嗤笑:“世俗之见,心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本候做事只求无愧於心,哪管別人怎么想!” “四姑娘,本候看你写那些章程,也不是拘泥內宅之人,你也想做出一番事业,你能保证以后不和男人接触吗?如果顾忌这些,你这辈子都走不出那四方院!” 谢昭棠哭笑不得,她还被霍北屿教训了? 她是顾忌这些吗?她是顾忌他们身后女人的手段! 霍北屿看出了谢昭棠的想法,一锤定音:“如果我的合伙人,我將来的夫人都容不下,这种女人我是不会娶的,段成昱也一样。” “四姑娘,你可以放心放手去做……你再推辞,那就不配做我们的合伙人!” 他重新把契约递给谢昭棠。 谢昭棠这次只稍稍迟疑了一下就接了过去。 霍北屿是武將,看不起临阵退缩的人,他已经给了她机会,她再推辞,这辈子霍北屿绝不会再给她机会的。 “你拿回去看看契约,没问题签好明日再给我!” 霍北屿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 …… 次日。 谢守一大早过来接谢昭棠进城。 谢昭棠去到京兆尹,求见袁大人,袁大人一听她要撤诉,还以为两家已经达成和解,爽快地同意了。 他还笑道:“四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能想通是好事……” 他让主薄写了撤案书,让谢昭棠签了字就让人去放人。 谢昭棠出了京兆尹,没急著走,就在马车里坐著,看著京兆尹门口。 第63章 让他们求仁得仁 等了半个时辰,乔嬤嬤和两个农户就被放了出来。 乔嬤嬤六十来岁,有些胖,她站在门口安抚两个农户。 谢昭棠听到她对两个农户说:“我就说没事的,京兆尹拘我们来就是走个过场,看到没,我们这才在牢里呆了一晚,不就乖乖把我们放回去吗?” “那小庶女斗不过我家夫人的,所以不用担心。” 两个农户陪笑道:“乔嬤嬤料事如神,果然没事,就是那小贱人竟然敢告官,这口气我们咽不下,乔嬤嬤,要不,回去真给她弄条疯狗去?” 乔嬤嬤训斥了一句:“就算要弄疯狗也不急於一时,等过段时间吧,你们可以先留心找条疯狗养著……” 乔嬤嬤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打发了两个农户,就急急忙忙就往许家赶。 谢昭棠本来还想著乔嬤嬤可能是被许夫人逼迫,身为奴婢身不由己,报復她可以手下留情点。 可亲耳听到乔嬤嬤说这番话,她对乔嬤嬤任何怜悯之心都没了。 “谢守哥,都听到了?” 谢昭棠冷冷一笑:“他们想找疯狗,就让人盯著他们找,你要知道哪有疯狗,就给他们提供消息……还有什么比自己找死更好的报复方式吗?” “找到疯狗,最好让乔嬤嬤也去看看,让她亲自体会一下被疯狗咬的感受……” 谢守想到谢昭棠给谢琳珠搀料的香粉,笑了:“四姑娘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求仁得仁……” 既然进了城,谢昭棠不回谢家一趟也无礼,她就和谢守一起回了谢家。 谢言的小廝石头守在门口,看到谢昭棠下车就赶紧迎了上来。 “四姑娘,少爷说你今天会回来,让小的在门口等著你,他听说沈姨娘被狗咬伤,去学堂请假去了,说要陪你一起去探视沈姨娘,让你別急著走,等等他一起走。” 谢昭棠点点头:“我先进去给夫人请安,你去帮少爷收拾了就去学堂接少爷。” 石头笑道:“少爷昨晚就收拾好了,小的去把行李拿出来,一会我们顺道去学堂接了少爷就走。” 谢昭棠就先进去给谢夫人请安,说了已经把案子撤了的事。 谢夫人看到她先训斥了一番,让谢昭棠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有什么事先稟告了家里再做决定。 谢昭棠不想和她爭辩惹恼她,乖乖认了错。 谢夫人看她已经撤了状纸,乔嬤嬤也放出来了,又叮嘱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谢昭棠先去沈姨娘院里,给沈姨娘收拾了几件夏天的衣服。 沈姨娘去了宝华村,院里就留著春儿看著。 春儿看到她,关切地询问沈姨娘的伤势,得知沈姨娘被狗咬了五处,她义愤填膺地骂了几句乔嬤嬤和许夫人狠毒。 最后春儿小声问道:“四姑娘,昨日许夫人来了,让夫人儘早把你嫁出去,你之前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和你说,五姑娘和张公子勾搭上了,我听她院里的丫鬟说,张公子很快就会上门来提亲。” 谢昭棠愣了一下:“提亲?张临要娶谢十月做正室?” 春儿摇摇头:“这不清楚,反正五姑娘信誓旦旦地说张临要娶她,还催著丁姨娘给她准备嫁妆。” 谢昭棠蹙眉,张临那日在鹤溪园,言辞都是轻贱庶女的,这种人怎么可能娶谢十月为正妻。 他不会是给谢十月縹緲的希望,把谢十月的身子哄了去吧! 谢昭棠只想想却没打算去警告谢十月,她已经提醒过丁姨娘了,丁姨娘是过来人,也比沈姨娘精明,她不会看不清。 或许,她们母女觉得给张临做妾都比被送给龚大人强。 “春儿,帮我盯著点家里,谢江淮要是对我有什么打算,及时让人通知我!” 春儿在內宅,有时消息比谢守一家灵通,谢昭棠拿了五两银子给她,就收了沈姨娘的东西出门了。 刚到前院,就听见哭声骂声,谢昭棠看好几个下人都围著看热闹,谢十月也在,就好奇地凑了过去,询问道:“五妹,发生了什么事?” 谢十月转头看到她,低笑道:“你没认出来吗?是大姐姐和大姐夫闹上门了!” 她指了指那边,凑到谢昭棠耳边幸灾乐祸地道, “大姐姐嫁给大姐夫四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大姐夫就悄悄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今日被大姐姐撞破,大姐夫索性要带回家收做妾室。” “大姐姐就闹起来了,抓伤了外室的脸不说,还把大姐夫的脸也抓伤了,大姐夫气恼,拖著她来家里,闹著要休妻呢!” 谢昭棠从穿越过来就没见过这个大姐姐谢琳琅。 闻言就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骂。 “姓陈的,我嫁给你四年,为你侍奉爹娘,照顾弟妹,你能做到互市监,都是我爹的功劳,我都没嫌弃你官小家穷,你还敢嫌我不会生要休妻……”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谢昭棠看谢琳琅胖得足有两百斤,哭得泪流满面,髮髻凌乱。 而另一边站的大姐夫陈立峰,却身材匀称,一张脸和探花许穆远一般长得眉清目秀,俊逸翩翩。 他白俊的脸上有几道爪印,血跡都乾涸地掛在脸上。 他一脸厌恶地看著在地上撒泼的谢琳琅,骂道:“你嘴上说不嫌,实际你嫌得很,每天就仗著家里的身份对我娘颐指气使!” “这也罢了!可你不会生,还不允许我找人生吗?一个妾室你都容不下,我今天就要问问岳父岳母,是不是要让我陈家断子绝孙?” 谢昭棠弄清了事情原委,看不关自己的事,就悄悄退开,准备走人。 只是才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谢琳珠。 谢琳珠以纱巾遮掩著满脸的青春痘,被谢昭棠一撞,差点撞掉了纱巾。 她及时按住,狠狠瞪了谢昭棠一眼,就一把將她推到一边。 谢昭棠骤不及防就往一边倒去,跟著谢琳珠过来的男人下意识就扶了谢昭棠一把。 “谢谢。” 谢昭棠站稳,才发现扶她的是许穆远,她慌忙甩开了许穆远的手,退后了两步。 “四姑娘,我是来找你的……我听说乔嬤嬤放狗咬伤了你姨娘,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许穆远赶紧道。 许穆远是今日上早朝遇到了段成昱,听他说的,他很震惊乔嬤嬤竟然做出这种事,下朝就赶了过来。 谢琳珠刚想去帮自己的姐姐,听到这话又站住了,回头狠狠地瞪向谢昭棠。 昨日许夫人上门的事谢琳珠已经听母亲说过,听到沈姨娘被狗咬伤,她和裴芸一样,都觉得最该被狗咬的是谢昭棠。 谢昭棠听到许穆远的道歉,只觉得嘲讽,他母亲逼自己去撤了状纸,他以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弥补她们受到的伤害吗? 第64章 彻底毁了她 “许大人,你的道歉我承受不起,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谢昭棠转身就走了。 许穆远还想追上去,谢琳珠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穆远哥哥,你快去帮我劝劝我姐夫,这么多下人围著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吗?” “我四妹的事你別担心,我爹已经让大夫看过沈姨娘,她没事的,我四妹不会和你计较的!” 许穆远看陈立峰还在训斥谢琳琅,也觉得不像话,就上前把陈立峰拉到了一边劝说。 谢琳珠带著自己的丫鬟过去把谢琳琅扶了起来。 “姐姐,先进屋里说话吧,在这闹惹人笑话……你放心,娘和父亲都会为你做主的。” 谢琳珠有些看不起自己的姐姐,长得像头猪一样,还没点手段。 一个妾室而已,陈立峰要纳就让他纳,进门在后宅,还不是想怎么磋磨就磋磨,何必闹成这样。 谢琳琅被谢琳珠搀扶回了母亲的院子。 谢夫人已经听王嬤嬤说了前面发生的事,只是自己做为岳母不方便出面,就让谢琳珠去劝諫。 她看到谢琳琅头髮散乱,一脸狼狈的样子,也是和谢琳珠一样觉得谢琳琅没本事。 她不耐烦地骂道:“谢琳琅,你嫁进陈家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男人要纳妾室你拦不住,让你把陪嫁丫鬟开了脸主动给陈立峰做妾……” “丫鬟一家都被家里掌控著,就算生下一儿半女,你不会生抱到自己膝下养著就是了,可你不肯,还因为妒忌把丫鬟嫁给了陈立峰的小廝,现在闹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帮你?” 谢夫人也很头大,为了让谢琳琅日子好过点,她和谢江淮费尽心机给陈立峰谋了个互市监的职位。 却没想到陈立峰善於钻营,在互市监做得风生水起,虽然官不大,但油水很足,现在谢家已经控制不住陈立峰了。 谢琳珠闻言,心一动,使了个眼色让王嬤嬤和珊瑚退出去,就凑到谢夫人面前道。 “娘,我有个计策可以帮姐姐……许夫人不是让你儘快把谢昭棠嫁出去吗?不如把谢昭棠送给姐夫做妾……” “谢昭棠有姿色一定能笼络住姐夫的,这样等她生下儿子就抱给姐姐养,谢昭棠的姨娘和妹妹都在谢家,她不敢和姐姐为敌的……” 谢琳珠卖力地道。 “到时姐姐要怕姐夫宠她,去母留子不就行了!” 谢琳珠脸上的面疮越长越多,还不见好,她害怕许穆远真看上谢昭棠。 谢琳琅一听,眼睛一亮,激动地拉住了谢夫人的手:“娘,妹妹这个计策好……你就同意吧!” 今天这一闹,她也害怕真的被陈立峰休了。 让谢昭棠进门,有沈姨娘和谢恬恬在娘家,她让谢昭棠往东,她绝不敢往西的。 谢夫人犹豫了。 女儿不会生她也心急,更何况现在陈立峰不比以前,在互市监拿了油水也会孝敬谢家。 不笼络好这个女婿,女儿日子不好过,对谢家也没好处。 “这事不急,你父亲对谢昭棠还有安排,就算要送她去,也得再等段时间。” 谢夫人和两个女儿推心置腹,说了谢江淮等朝廷封赏的事。 她道:“琳琅,今日你先容那外室进门,再忍忍,如果你父亲升了官,陈立峰绝不敢再提休妻的事,到时你就算发卖了那外室,陈立峰也不敢说什么。” 谢琳珠这才明白母亲为什么没听许夫人的,她追著问道:“娘,那是不是等朝廷封赏下来,你就把谢昭棠嫁出去?” “娘,我真的不想那小贱人在家里呆著了,你不知道,刚才她还勾引穆远哥哥,我的脸现在变成这样,万一穆远哥哥动了心思非要娶她我怎么办?” 谢夫人看向谢琳珠,也替女儿焦急,她安抚道:“琳珠你別急,她的身份配不上许穆远,就算许穆远看上她,我和你父亲不点头,她也不可能给许穆远做妾的。” “行了,这事先这样,琳琅,你不会生我们也不占理,你同意的话我让王嬤嬤去找陈立峰说,允许那外室进门?” 谢琳琅已经没办法,只能听母亲的,抹著泪终於点了头。 谢琳珠这边还惦记著许穆远,就走了出去。 许穆远还没走,劝諫了一番陈立峰,就在前院等著她。 谢琳珠走了过去,看他一人站著,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沉思的样子。 “穆远哥哥,让你看笑话了!” 谢琳珠温柔地道:“我娘已经劝说我姐姐,她同意让外室进门了。哎,我姐姐就是被我娘惯坏了,容不下人……” 许穆远转向了谢琳珠,一狠心道:“琳珠妹妹,我知道你心悦我,我也欣赏你的大度,我……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如果你同意,我就让我娘明日上门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 谢琳珠的心砰砰砰狂跳起来,她追著许穆远跑了这么久,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穆远哥哥,有什么事你说?” 许穆远握了握拳,低声道:“我知道我说的话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我是真的放不下你妹妹谢昭棠……” “琳珠妹妹,我想我们成亲后纳她为妾,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儘快成亲……你放心,婚后她决不会越过你的,我会等你生下儿子,才会和她圆房……” 谢琳珠一腔热血瞬间似被冰冻住了。 “琳珠妹妹,你不愿意吗?” 许穆远不安地道:“我就是觉得四姑娘可怜,你父亲要把她送给龚大人,乔嬤嬤还放狗伤了她姨娘,她以后要是所嫁非人,日子更苦……我……我就是想帮帮她!” 许穆远也是没办法了,他知道不管怎么抗爭,父母都不会允许他娶谢昭棠,他又放不下谢昭棠另嫁他人,就只能出此下策。 谢琳珠藏在衣袖里的指甲都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她很想学姐姐把许穆远的脸抓毁了。 可看著许穆远俊美的脸,谢琳珠努力压下了自己的怒气。 不就是一个妾吗? 她才教姐姐去母留子,那为什么不自己用呢! 她还可以做得更多……比如给谢昭棠服绝子药,甚至在她还没进门之前就彻底毁了她…… 谢琳珠在面纱下绽放出了一个恶毒的笑。 第65章 会有什么下场呢 谢昭棠出了谢家,就和谢守、石头一起去国子监接谢言。 两人在外等了半天,才见谢言和三个男子说笑著走出来。 谢守一见那三个男子,就皱起了眉,靠近谢昭棠低声道。 “四姑娘,和少爷在一起的,年纪大点的那个是骆院首的大孙子骆景和,小点的是小孙子骆景程,旁边那个是五爷谢巍。” 谢昭棠闻言就想起了夏婶子关於骆景和和谢巍的说辞。 骆景和和谢巍都不学好,跟著荣亲王家的二爷做狗腿,帮著他欺男霸女…… 谢巍身边的小廝小牧长得眉清目秀,都被这个二爷弄到床上…… 谢昭棠想著心顿时一紧,之前她只想著不能嫁骆景和,就疏忽了谢言和谢巍都在国子监念书,又同住外院。 谢巍和骆景和接触谢言,不会对谢言也起了坏心思吧? 谢昭棠想著,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向自己走过来的几人。 骆院首的大孙子骆景和,从小身体羸弱,十六了,长得瘦瘦高高,看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 小孙子骆景程,十三,比谢言高一点,看著比骆景和壮实,圆圆的脸透著健康的红润。 谢巍也才十三岁左右,可能之前在庄子上长大,个子窜得快,比谢言高出一个头。 他有几分肖像谢江淮,特別是那双眼睛,狭长而锐利,眼尾微微下垂,被额前垂下的髮丝半遮掩著,看上去多了几分阴鬱之感。 “姐姐,你来接我了!五哥,那我陪姐姐去宝华村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谢言看到坐在马车上的谢昭棠,和谢巍三人打了声招呼,就跑向了谢昭棠。 谢昭棠见谢巍抬眼向自己看来,拱拱手:“四姐姐。” 谢昭棠从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和谢巍打照面,看他对自己行礼,就微笑頜首:“巍哥儿好!” 谢巍跟著谢言走到马车前,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递了过来。 “四姐姐,我听说沈姨娘被狗咬伤了,没有父亲的允许,我也不能请假去探视,这点银子四姐姐拿去,给沈姨娘抓药,算我孝敬沈姨娘。” 谢昭棠不接,淡淡地道:“巍哥儿你也不容易,自己留著吧,母亲已经给了药钱,等不够我再让言哥儿找你要。” 谢昭棠对谢巍起了戒心,哪肯要他的银子。 谢巍看谢昭棠面色和蔼,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就道:“那行,四姐姐需要的时候儘管开口。” 他把银子揣进怀中,后退了几步。 “言哥儿,你放心去照顾沈姨娘,我会帮你抄笔记,你落下的功课回来我帮你补上。” 谢言感激地道:“多谢五哥,那我们先走了。” 他上了马车,谢昭棠对谢巍摆摆手,马车就启动了。 谢巍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离开。 谢昭棠只觉得他的眸光很深邃,像深不见底的幽暗,藏著无数无法言说的秘密和压抑。 明明只有十三岁,却似已经独自走过了漫长而绝望的岁月,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破碎感。 谢昭棠想到他的身世,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现在谢江淮还不知道谢巍的变化,等將来知道,这少年会有什么下场呢? “四姐姐,姨娘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谢言看谢昭棠沉默著,不安地问道。 谢昭棠回了神,安抚道:“姨娘没事,虽然被狗咬伤,但幸运的是那狗不是疯狗,只要养好伤,不会留下后遗症。” 谢言绷著脸道:“四姐姐今日来是去京兆尹去撤状纸的,是吧?石头昨日就打听到了,你不用瞒我。” 谢昭棠闻言就看向了谢言,问道:“那你相信许夫人的话,觉得我缠著许穆远,才为姨娘招来这祸事吗?” 谢言顿时急了,道:“姐姐,我怎么可能相信许夫人的话呢!姐姐这些日子的变化我都看在眼中,我绝不相信你会招惹许穆远。” “我就是气恼他们这些人仗势欺人,没把我们的命当回事!” 谢昭棠看他小脸都气红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彆气了,我是去撤了状纸,但官府给不了我们公道,那我就自己討回公道。” 谢言拉下她的手,耐心地道:“姐姐,你暂时別做什么,当务之急还是给自己谋生路,否则惹恼了许夫人就得不偿失了。” 谢昭棠点点头,谢言就没再说下去。 等到了宝华村,谢言一进门就先去探望沈姨娘,看沈姨娘的情况没有想像的危急,他才放下心来。 家里就三间屋子,谢昭棠安顿谢言和石头住谢恬恬的房间,自己带了谢恬恬和冬儿去薛瑾桐那边借住两天。 去到薛瑾桐的舅舅周遂在家,谢昭棠说了自己的来意,周遂立刻让丫鬟给两人收拾房间。 他感激地道:“四姑娘,我已经听谨桐说了这次全靠你送的药,她才能撑到我来,我给四姑娘备了一份谢礼,你稍等,我去取来。” 他走出屋,一会取了一个盒子来。 薛瑾桐对谢昭棠比了个打开看看的手势。 谢昭棠就打开了,里面是张房契,赫然是沈姨娘现在住的院子。 谢昭棠被惊了一下,慌忙推辞:“周叔,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周遂不以为然地道:“村子里的宅院不贵,买这套宅院只花了一百五十两,我还嫌出手寒酸呢,就怕送太贵的东西四姑娘更不愿意收。” 薛瑾桐也拉了谢昭棠的手,把房契塞进她手中,还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和谢昭棠的救命之恩相比,这不算什么。 厉沁在旁边也道:“棠棠你收下吧,周叔给我也送了一个宅子在宝华村,说给我做陪嫁,让我不住以后可以出租。” 谢昭棠一听厉沁都收了,只好收下了。 她让谢守打听了一下,周家在许州是富商,祖辈做豆腐起家,现在生產的豆製品卖到了大周朝各地。 这点钱周遂的確没放在眼中。 她问道:“周叔,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薛瑾桐这次是被裴老夫人接出来的,但薛家还能拿捏她的婚事,周遂想把薛瑾桐接到许州,薛家不点头是不可能的。 周遂想了想,起身给谢昭棠行了一个礼。 谢昭棠赶紧起身回礼:“周叔需要我帮忙儘管开口,和我不用客气。” 周遂坐下,这才道:“我和谨桐商量了,谨桐她娘的嫁妆都可以送给薛家,换他们以后不再干涉谨桐的婚事。但这事我们去说不方便,还得求你们再找裴老夫人出面。” 谢昭棠看了一眼厉沁,之前裴老夫人的意思是薛瑾桐能治好嗓子,就想將她说给霍北屿为妻。 霍老太君都派人来照拂了,这事让霍老太君出面不是更好? 第66章 罪不容恕 厉沁接看谢昭棠迟疑,赶紧笑道:“周叔,这事好办,明日我们去找裴老夫人说说。” 周遂拱手:“那就谢谢两位姑娘,事情如果办妥,我给两位姑娘再各送一间城里的店铺。” 谢昭棠都被惊到了,周家还真是財大气粗啊! 几人又閒聊了一会,谢昭棠和厉沁看薛瑾桐精神不济,就告退了。 出来,厉沁就將谢昭棠拉到她屋里。 “棠棠,那事我还没告诉瑾桐姐,我琢磨著等看到裴老夫人再听听她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方便去求裴老夫人,明日我去就行。” 厉沁苦笑:“这事我们两牵头的,帮忙帮到底,我就豁出去了。” 谢昭棠点点头,横竖裴家她是不会再去了,厉沁这边有裴嵩帮衬,应该没事的。 她回了周家给自己安排的房间,看冬儿已经陪著谢恬恬睡了,就拿了药厂和霍北屿给的契约书出去树林里等霍北屿。 契约书她已经看过,霍北屿写的契约书很公道,让她挑不出问题,她签了字把需要採购的药材原料也写了单子。 等来到小树林,就见霍北屿早已经来了,依靠在一棵树干上沉思。 “小侯爷,你等了许久吗?” 谢昭棠走过去,把契约和单子递给他。 霍北屿站直了,接过了单子,沉沉就问了一句:“你今日去京兆尹把状纸撤了?” 谢昭棠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有些心虚,硬著头皮道。 “许夫人找到谢家,谢夫人让我去把状纸撤了……我没办法……我不去,姨娘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霍北屿看向她,谢昭棠面对著月光,那张明艷的脸有些黯然。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沉甸甸的。 以前也知道百姓面对有权有势的人只有被欺凌的命,可这种感受从没一刻如此强烈。 他清楚谢昭棠说的是真的,她不撤状纸,谢夫人一句话就能让沈姨娘和谢昭棠从此被关在后院! 他和段成昱能告诫裴老夫人管管许夫人,可他们还能管到谢家后宅吗? 他第一次完全体会了这小丫头急切地想嫁出去的感受。 “让……” 霍北屿本想说让祝峰早日去提亲吧! 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他们只是合伙人,他没权利干涉她的私事。 “段成昱找了两个管事,明日过来,你抽空带他们去选场地,再具体和他们说说你需要配备的人选。” 霍北屿烦燥地道:“我这边就让陶娘子出面,有事她找你也方便,以后许家再为难你,和她说,她解决不了的我帮你!” 谢昭棠点头:“好,谢谢。” 霍北屿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折头,掏出一张银票抓起谢昭棠的手就塞到她手中。 “拿去给你姨娘抓药……” 谢昭棠还没反应过来,他说完放开她的手就大步走了。 谢昭棠怔了一会抬起手,借著月光看到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她脸抽了抽,今天是黄道吉日吗?怎么一个个爭著给她送宅子送银票? 却之不恭就收下吧!礼尚往来,以后有能力了再回报吧! 谢昭棠往回走,走到沈姨娘院门,就见谢言在月光下走来走去。 “言哥儿,还没休息?” 谢昭棠上前问道。 谢言转头看她,直言不讳:“我刚才看你去小树林里……姐姐,你的目標是小侯爷?” 谢昭棠愣了一下,慌忙摇头。 “別乱说,我和他不可能的!” 谢昭棠拉了谢言站到僻静处,把自己用药方入股和霍北屿合伙的事说了。 有些事该通气的也要儘快通气,免得起隔阂。 谢言被惊到了,他没想到姐姐醒悟过来,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一条路子。 这和小侯爷、段世子合作,那以后他们就多了条生路。 说到药厂,谢昭棠把祝峰的事也说了,她道:“目前看来祝峰是最適合我的,我再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就选他了!” 谢言想想自己给姐姐提供的那些名单,赞同地点点头:“按你这样说,祝大哥的確是最適合你的,姐姐觉得可以,那就他吧!” 谢昭棠说完自己的事,就想起了谢巍和骆景和,她试探地问道:“言哥儿,你觉得谢巍和骆景和他们怎么样?” 谢言愣了一下问道:“姐姐为什么这么问?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谢昭棠道:“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谢言边想边道:“五哥很勤奋,可能之前在庄子上没上过学堂,他从回来常常秉烛夜读,先生都说他很努力。” “骆景和也是一样,他身体不好,经常请假,但只要在学堂,都会认真念书。” 谢昭棠看谢言对两人的评价都很好,可见两人在学堂里都装得很好。 她问道:“他们和你很好吗?” 谢言摇摇头:“没有,五哥和我不在一个班,我们只有在谢家偶尔才能碰面,骆景和和五哥是一个班的,我们也是这次火灾给灾民募捐才熟悉起来的。” 谢昭棠一听更是担心,平日不接触,突然接触起来一定是另有所图。 “言哥儿,你得小心他们!” 谢昭棠就把夏婶子说的关於两人的事告诉了谢言。 谢言听著只觉得匪夷所思,他才十岁,从没接触过这种事。 “言哥儿,姐姐不是嚇你,这种齷蹉事不止在女人身上会发生,男人身上也会发生,否则怎么会有南风馆呢!” 谢言现在是谢昭棠的弟弟,她就怕谢言涉世未深,一不小心被算计了,那就毁了他一生了。 为了让谢言重视,谢昭棠把一些內情都给谢言透露了。 听得谢言面红耳赤,又气又急,谢巍如果真的存了將他送给荣二爷的心思,那就是罪不容恕,他绝不会念兄弟之情放过他的。 “姐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他们的!” 谢言庆幸,多亏今日遇到了姐姐,否则自己对他们没防备,岂不是会遭了暗算。 “言哥儿,这事姐姐说在你心里,你除了自己小心,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千万別冒然插手揭穿他们……” 谢昭棠叮嘱道。 撤状纸一事就足以让谢昭棠看清没权势的悲哀,她不希望谢言一腔热血去见义勇为,到时伤不了对方毫毛,反而自己落个悲惨的下场…… 第67章 走一个是一个 “姐姐,我懂的!” 谢言人小却不是无脑子的人,谢昭棠一提点他就知道厉害。 他迟疑了一下道:“姐姐,我还想和你说件事,中秋后我们学堂有一批去江南游学交换的名额,我想去,可以吗?” 谢昭棠一听眼睛一亮:“去多久?” 谢言抿了抿唇:“有半年的,有三年的,我想选三年的,如果我能在江南一直考到秀才,就能不受父亲的限制去参加春闈。” “当然,如果姐姐你嫁人不顺,我就放弃留在京城帮你!” 谢昭棠摇头:“不用,你去,咱们能走一个是一个!你去江南,如果我能帮姨娘和恬恬脱困,送她们去找你也是一条退路。” 谢言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闻言点头:“那回去我就去报名,姐姐,我会努力的,如果你將来所嫁非人,就和离了去江南找我,我一定给你撑腰。” 谢昭棠欣慰地点点头,只要一家人齐心,她不怕任何困难。 …… 次日。 谢昭棠等谢恬恬起床了就把她送回沈姨娘那边,就出来路边等陶娘子。 等了一刻钟,陶娘子就带著段成昱找来的两个管事来了。 陶娘子给谢昭棠介绍了两个管事,一个是五十岁左右的黄大管事,另一个是四十左右的张管事。 黄大管事是宸亲王府的老管家,这次段成昱要办药厂,看他精明能干,就把他调过来主事。 陶娘子把三人带到了村尾,指著靠山的一片地道:“四姑娘,小侯爷说这片地符合你写的章程,拨给我们建药厂,你看看適合不?” 谢昭棠看过去,这片地后面是山林,旁边接近村里那条河,以后要发展还有足够的空间。 看来霍北屿是认真研究了自己写的章程,特意挑的这块地。 “这里很好!” 谢昭棠隨口问道:“后面的山也是小侯爷的吗?” 陶娘子自豪地道:“是小侯爷的,只是这边有狼群,小侯爷说你要是决定选这,回头组织一批人去把狼群灭了,就没后顾之忧了!” 谢昭棠就没说什么,宝华村住了很多残兵,都不是一般的百姓,灭狼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那药厂就建这吧!” “黄管事,药厂图纸小侯爷应该给你了,你估算一下大概多久能把厂建好?” 黄管事已经算过了,闻言就道:“现在过了农忙,很好僱工,二十天左右可以建好。” 谢昭棠琢磨了一下,就道:“那我们就双管齐下,先把仓库建好,一边收药材一边建厂。收药材这边,黄管事也得找两个懂药材的把关。” 张管事笑道:“这个小侯爷已经安排了,我们確定了开工,就会开始招工人,四姑娘你说什么要岗前培训,到时是不是你来培训?” 谢昭棠不想这么张扬,就道:“这事到时我会找人来培训的。” 谢昭棠又和陶娘子说了成品药的包装,让陶娘子联繫一家纸厂定做。 谢昭棠说著迟疑了一下问道:“陶娘子,你回去问问小侯爷,能不能找到做纸的师傅,我们自己开一家纸厂吧!” “药厂这样的规模,对包装用纸需求量很大,自己做纸厂成本就能降低,还能更多地解决宝华村用工情况,纸厂建起来,也能接外面的订单。” 谢昭棠是想到段悠的聚香斋,她的糕点包装很难看,其他糕点铺和店铺的包装也很简陋。 这要是能把纸厂建起来,这些都是潜在的客户。 陶娘子哪想到谢昭棠只看药厂就想到建纸厂,她只觉得谢昭棠想一出是一出。 倒是黄大管事听谢昭棠简单一说,眼睛就亮了。 他頜首道:“四姑娘这主意不错,宝华村很多劳动力,平时农閒还要出外找工作,劳动力不缺,缺的就是机会,这要能建纸厂,自给自足也能赚钱,可行。” 陶娘子看黄大管事赞成,只好道:“那四姑娘你说,纸厂建哪里適合,我回去请示小侯爷。” 张管事忽地笑道:“不用特意回去,他们来了!” 几人抬头,顺著张管事的目光看去,就见霍北屿和段成昱、祝峰、裴嵩带著几个隨从骑马来了,一行人身穿劲装,都背了弓箭。 “四姑娘,我听北屿说这边有狼,正好今日没事,我们进山去探探虚实。” 段成昱看到谢昭棠就笑著挥了挥手。 霍北屿看向谢昭棠,挑眉:“要请示本候什么事?” 他耳力好,已经听到陶娘子的话。 陶娘子就推了一下谢昭棠,谢昭棠只好上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霍北屿还没开口,祝峰就笑道:“懂製造纸的师父我们宝华村就有啊!” “小侯爷,梁家以前就有间造纸坊。老梁头大儿子阵亡后娘子一病不起熬不住就关了造纸坊,把他请出来帮著就能把造纸坊建起来。” 祝峰不知道谢昭棠和霍北屿合伙的事,霍北屿只说雇谢昭棠帮忙筹建药厂。 他想著支持谢昭棠的主意也能让霍北屿看重谢昭棠,就开了口。 霍北屿眸光沉沉地看著谢昭棠,不知道怎么就看厂址,她就能想到建造纸坊,这丫头脑子怎么长的,赚钱的生意是一个接一个。 段成昱在旁边听到想了想也道:“北屿,我觉得可行,我们建药厂也花不了那么多银子,建了造纸坊能自给自足,也能赚钱,那就一起吧!” 霍北屿看两个合伙人都赞同,就点头:“行,那就建吧,祝峰你留下来和四姑娘具体理个章程出来,厂址就由四姑娘和黄大管事一起定下,其他的等我们回来再谈。” 霍北屿一行人走了。 祝峰得到和谢昭棠相处的机会,心里高兴,殷勤地问道:“四姑娘,要不我去把老梁头找来,一起说事?” 谢昭棠也想知道老梁头的水平,就点点头。 祝峰就骑马回去了。 谢昭棠和黄大管事三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决定把造纸坊建在离药厂一里之外的地方,这样以后这条路一修,药厂和造纸坊生產出来的產品也方便运输。 陶娘子开始还有些看不上谢昭棠,觉得她可能是花言巧语说服了小侯爷。 可跟著转了一圈,看她和两位管事侃侃而谈,不管两人问什么,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看得出是肚里有货的。 她的態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谢昭棠也亲近起来。 几人走累了,坐在一边等祝峰时,陶娘子就低声询问道:“四姑娘,我看祝峰那小子对你很殷勤,你们是不是要定亲了?” 第68章 最奢侈的目標 谢昭棠已经看出陶娘子对自己的態度的转变,听她这语气也是关心自己,心一动。 陶娘子在霍家的田庄做管事,和祝家也接触很多,难道是知道什么內情,想提点自己? 谢昭棠想著也跟著低声道:“陶娘子,我的婚事我做不了主,得看我父母的意见……” 陶娘子笑道:“我懂……但你要是喜欢祝峰,这亲事他去求求老太君出面是没问题的!” “四姑娘,按理我不该说祝家的事,只是以后我们要一起共事,我这人又藏不住话,索性就和你说了。” 她凑到谢昭棠耳边道:“祝峰这小子人是不错,可他两个嫂子和他母亲就有点难纠缠……” 谢昭棠看陶娘子欲言又止,蹙眉问道:“这怎么说?” 陶娘子面色难看:“还能为什么,怕祝峰娶了亲,以后偏著自己的小家她们捞不到好处,一次次作梗唄!所以如果你和祝峰有那意思,得防著她们作妖。” 谢昭棠想到第一次见祝峰娘,她就询问自己的嫁妆,就懂陶娘子的言外之意了。 陪嫁不丰厚,祝峰娘看不上。 陪嫁多了,进了祝家,也只会落到祝峰娘手上。 两人正说著,祝峰带了老梁头和他小儿子来了。 老梁头六十多岁,两鬢都白了,他儿子梁中四十不到,在战场上伤了腿,一瘸一拐也跟著来了。 “四姑娘,我已经和他们说好,老梁头愿意出来做造纸坊的大师傅,但有个条件,梁中要做造纸坊的大管事。” 祝峰一到就和谢昭棠说明了。 谢昭棠看向黄大管事,黄大管事既然是段成昱和霍北屿请来的大管事,这事他来定夺比较好。 黄大管事看了两人一眼,才对谢昭棠道:“四姑娘,你先和他们谈谈造纸坊的事,手艺如果可以,其他的都好商量。” 老梁头一听拍著自己的胸膛就道:“老夫造纸的手艺没得说,不信你们可以去走访一下,以前周边村镇学堂的纸都是我家造纸坊做的。” 后面的梁中背了个布袋,老梁头说话的时候,他打开了布袋,掏出几张纸递了过来。 “大管事,四姑娘,你们看,这就是我家以前造纸坊生產的纸张。” 黄大管事接过去仔细看了起来,看完又递给谢昭棠。 谢昭棠一看,这几张样品有草纸,有写字的纸,优劣不一。 但看得出,老梁头的確有造纸的手艺。 “梁师傅,这几张样品我们先留下,等小侯爷和段世子回来让他们看了,我们再具体谈行吗?” 黄大管事慎重地道。 “行,反正我就这个要求,答应了一切都好说。” 老梁头爽快地道。 他也是看梁中做不了田地里的事,想为儿子谋一条生路。 人家有技术,这要求也不过分,谢昭棠觉得霍北屿和段成昱会答应的。 但谢昭棠却有了另外的想法,梁中看上去老实巴交,可能做实事適合,做大管事就能力不足了。 而造纸坊她是可以给些建议,但后续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盯著造纸坊。 这造纸坊是她给霍北屿和段成昱想出的生意,发展不好也损自己的名声。 当著老梁头父子,谢昭棠也不好说梁中不適合做大管事,就先让祝峰送两人回去。 这边几人已经定下了药厂厂址的事,陶娘子就邀请两位管事去霍家田庄用膳。 “四姑娘也去吧,一会小侯爷他们打了猎回来,正好一起说事。”陶娘子热心地邀请。 谢昭棠想到家里还有谢言他们就拒绝了,谢言用了午膳就要回城,她们这个小家难得一聚,还是回去陪家人吧! 陶娘子一听缘由就笑道:“没事,你回去用午膳,晚膳就过来田庄用,反正小侯爷他们也得晚膳才回来。” “对了,你別想著就你一人,老太君和厉姑娘,薛大小姐很投缘,之前说过要邀请她们去田庄做客,正好一起。” 谢昭棠就想到了裴老夫人要给薛瑾桐和霍北屿说媒的事,这可能就是找机会让两人相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好再拒绝,就点了头。 …… 等谢昭棠回到家,夏婶子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在院里摆了两桌。 沈姨娘的伤已经结疤,也出来一起用膳。 一家人坐一桌,夏婶子和冬儿几人坐一桌。 谢昭棠从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一小家人坐一起吃饭,她有些感慨,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可在谢家,这却成了最奢侈的目標。 “姐姐,如果我们不是生在谢家,而是生在这个农院里,多好……” 谢言可能也和谢昭棠一样感慨,低声说了句。 沈姨娘被他一说,眼睛就红了,她也想儿女天天能和自己一起用膳,在一起说说笑笑。 可她一个妾室,生的儿女得叫谢夫人母亲,只能叫自己姨娘。 经常在一起用膳,怎么可能呢! “姨娘,我想一辈子住在这小院里,这里没人让我守规矩,我可以每天出去玩……” 谢恬恬看姐姐哥哥脸上没笑脸,就天真地缓和气氛。 “在这里哥哥还能和我们一起吃饭,还能给我讲故事……哥哥,你別走了好不好?” 谢恬恬小手拉著谢言的手,撒娇地晃了晃。 谢言都还是孩子,被这样一说,想到自己受的那些委屈,眼睛也跟著红了。 谢昭棠怕谢恬恬再说下去,弄得一桌人都哭,赶紧给谢恬恬舀了汤。 “吃饭,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的,都別说了……言哥儿,姐姐现在会做很多菜,等下次你来,姐姐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恬恬,你给哥哥舀菜,就你面前的马齿筧,哥哥在家吃不到。” 谢恬恬一听就站了起来,把马齿筧舀了一大勺放在谢言碗中。 “哥哥,这马齿筧很新鲜,姐姐说多吃能清热解毒,你尝尝……” 谢言赶紧端碗接著,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一定会努力的,以后成为娘,姐姐、妹妹的依靠。 等他做了比谢江淮更大的官,就把她们接到自己家,那时天天都能一起用膳…… “娘,你也吃!” 谢言给沈姨娘舀了一勺肉。 沈姨娘也不想哭出声影响儿子的心情,赶紧笑著接了。 谢昭棠看到这一幕,露出了笑容。 为了他们以后能一起吃饭,过上好日子,她也会努力的…… 第69章 为你做主 等送走谢言,谢昭棠就进了屋,写造纸坊的章程。 正写著,冬儿跑了进来:“四姑娘,厉姑娘和裴老夫人来了,说要探望沈姨娘,已经在门口了。” 谢昭棠一听人都上门了,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著就迎了出去。 门外,厉沁和薛瑾桐陪著裴老夫人,赵嬤嬤和两个丫鬟捧了不少礼物来。 “四丫头,老身来探望你姨娘,没有提前给你下帖子,你可別介意!” 裴老夫人看到谢昭棠,就笑眯眯地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 就算谢昭棠不喜欢许夫人,可之前为了薛瑾桐的事去求裴老夫人,她对自己很仗义。 谢昭棠也做不出迁怒她的事,就迎上去笑道:“老夫人,这怎么担得起,之前四小姐、五小姐已经来探望过了,您又来,这不是折煞我吗?” 赵嬤嬤在旁边笑道:“她们是她们,老夫人是老夫人,正好今日厉姑娘去府上,老夫人想著许久没来田庄这边了,就一起过来看看。” 谢昭棠笑了笑,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说话吧!” 裴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內疚地道:“四丫头,老身那个糊涂的女儿竟然纵容下人对你姨娘做出这种事,老身都没脸见你了……” “老身已经训斥过她了,绝不会再让她为难你的!四姑娘,以后再受了委屈,別憋在心里,只顾来找我,老身为你做主……” “多谢老夫人!” 谢昭棠听听就过了,她被逼著去撤状纸的时候就想过自己討回公道,乔嬤嬤那边已经有安排,罪魁祸首乔夫人,她也会送她一份大礼的。 沈姨娘已经得到稟告,也迎了出来。 裴老夫人看到她衣袖鼓鼓的,明显还包扎著,又拉著沈姨娘一番道歉。 沈姨娘和谢昭棠一样,都不愿再说这事,应酬了一番,裴老夫人就告辞了,她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你姨娘休息吧,我们去霍家的田庄喝茶去……四姑娘你也去吧,陶娘子刚派人来说请了你去用晚膳,我们正好一起过去。” 谢昭棠笑著点点头,让裴老夫人先行一步,她安排好家里就过去。 薛瑾桐和赵嬤嬤就先扶著裴老夫人出去了。 厉沁落后一步,悄悄对谢昭棠道:“我早上去见了裴老夫人,她说既然谨桐姐的嗓子能治好,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她特意过来带谨桐姐去霍家相看。” “裴老夫人说这事已经和老太君通了气,但还没和小侯爷说,我们也没和谨桐姐点明,等到了霍家,看看两人相处再说吧!” 谢昭棠兴致缺缺,这种陪人相看的事她真的不想掺和,但又无法逃避,只能去了。 她换了身素雅的衣裙,就和厉沁一起出门。 裴老夫人的马车还等著她们,两人上了马车,就驶向霍家的田庄。 霍家的田庄很大,在宝华村的另一边,谢昭棠散步的时候路过,看到有一个马场和练武场,但没靠近过。 陶娘子接到消息,就和老太君迎了出来。 老太君看到裴老夫人就笑眯眯地道:“阿青,你来得正好,北屿和成昱他们出去打猎了,一会猎到野鸡啥的,正好熬一锅野鸡汤让你尝尝鲜……” 裴老夫人笑道:“还有地里的野菜你也给我整点,比起野鸡汤,我更馋那个……” 两个老姐妹说笑著,谢昭棠三人都插不上嘴。 厉沁羡慕地道:“棠棠,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老了也能像她们一样姐妹情深。” 谢昭棠笑著点点头,能有相伴一生的朋友,这的確是幸运的事。 “三位姑娘,在我们家田庄不用拘束,怎么自在怎么来!” 陶娘子笑道:“要是觉得拘束,可以四周转转,不用一直陪著。” 老太君听到这话就转头道:“对对,我们姐妹两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你们不用拘著,到处逛逛去,陶娘子,去看看霍澜她们几个功课做完了吗?做完让她们来和三位姑娘玩。” 陶娘子道:“现在她们应该都在练武场吧,三位姑娘感兴趣吗?感兴趣我带你们过去玩?” 裴老夫人就道:“去吧,练武场很多玩的,可以骑马,射箭,注意安全就行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就点点头,比起和两位老人尬聊,练武场更有意思。 陶娘子就送三人过去。 去到就见几个孩子在骑马,谢昭棠救过的霍东骑著一匹小马,跟著哥哥姐姐在跑。 霍东才七岁,可骑在马上的样子却不像生手,灵巧稳妥。 他跑过这边,看到谢昭棠,顿时眼睛一亮,勒住马就叫道:“四姐姐,你来我家做客了?” “你想不想学骑马,想的话我教你……” 谢昭棠赶紧摆摆手:“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骑,不用管我!” 前面跑过的霍澜是霍东的姐姐,她听到弟弟和谢昭棠的对话,调转了马头也跑了过来。 “四姐姐,你来了?你往那边正门过来,我教你骑马……” 霍澜上次被霍北屿指使拿了自己的首饰去道谢,但她心里一直耿耿於怀,觉得大堂哥这样对霍东的救命恩人是不对的。 但霍家小辈都听霍北屿的,霍澜也不敢违逆。 之后见霍东和霍翰他们很照顾谢恬恬,霍北屿也没说什么,她也亲近起谢恬恬。 再加上谢昭棠之后还让霍东把自己的首饰都还了回来,她更觉得谢昭棠可以结交。 两人爭著要教谢昭棠骑马,那边带领几个孩子骑马的霍翰看到也骑马跑了过来。 “四姐姐,我们几人马术是我最好,要教也是我教你,进来吧,我给你找匹温顺的马,不会嚇到你的!” 霍翰热情地道。 厉沁和薛瑾桐都不知道谢昭棠救过霍东的事,一看霍家这几个孩子都和谢昭棠一副熟稔的样子都愣住了。 “下次吧,我穿裙子不方便。” 谢昭棠谨记这次来是帮薛瑾桐相看霍北屿的,不想喧宾夺主,就道。 “这还有两位姐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薛瑾桐,薛姐姐,这位是厉沁,厉姐姐!” 霍澜笑道:“两位姐姐我们都认识,薛姐姐字写得很好,上次还指点我们功课呢!我祖母说要是薛姐姐身体好了,愿意留在村里,就请她给我们做夫子。” 谢昭棠看了一眼厉沁,在心里自嘲,她和厉沁还想著帮忙撮合两人,哪想到薛瑾桐已经得了霍家老太君青睞…… 第70章 招来弥天大祸 霍翰就不爱念书,看到霍澜夸奖薛瑾桐,不高兴地道:“澜姐,今天的功课都念完了,就不说这个了……四姐姐,不方便骑马那我教你射箭吧!” 霍翰这样热情,谢昭棠就没推辞,笑著点点头。 她和厉沁、薛瑾桐一起从正门进去,陶娘子把三人交给霍澜就先回去做事了。 薛瑾桐身体不好,摆摆手去一边坐著,让谢昭棠和厉沁去学射箭。 谢昭棠进去后发现马场和练武场是相连的,一旁的马廊里养了二十多匹马,大大小小都有。 练武场这边,则有一排刀架,掛了很多兵器。 “四姐姐,你用我的弓,女人力气小,第一次射箭就用十六石的,等以后力量练出来,再增加。” 霍澜热心地取了自己的弓箭递给谢昭棠。 谢昭棠看弓箭架上也掛了大大小小很多弓箭,就好奇地问道:“澜姐儿,你们家的孩子都学武?” 霍澜点头:“对,我祖父是武將,我父亲叔伯都是武將,家里不拘男女都允许练武,我祖母都有一身武艺。” 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女自豪地道:“祖母说习武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乱世中也能自保,所以都不拘著我们。” 霍澜指著少女道:“四姐姐,她是我霍菱姐姐,你还是第一次见吧,她平日住在城里跟著静姐姐学管家,今天大哥把她带回来。” 霍菱生的浓眉大眼,一脸英气,虽然才十三,个子比谢昭棠还高一点。 她和霍北屿长得很像,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好动的。 谢昭棠记得霍北屿这一房四兄妹,二弟战死,就只剩霍菱还有一个弟弟。 霍菱把霍澜推到一边:“你去教厉姐姐,四姐姐我来教。” 霍菱拉著谢昭棠去另一边,低声就道:“四姐姐,我大哥说你们合作建药厂,让我来跟著你学,早上家里有点事我走不开就没跟黄大管事过去,怎么样,你们厂址选定了吗?” 谢昭棠愣了一下,但想到她是霍北屿的亲妹妹,也许霍北屿是想把药厂交给她,所以才让她跟著自己学。 “选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准备材料做基建。” 霍菱就笑道:“你们动作好快,那行,明日我就去盯著,保证儘快把基建做好。” 她教谢昭棠怎么发力,怎么瞄准,还嘴快地道:“四姐姐,改天你换身方便的衣服来找我,我教你骑马,学会骑马去哪都方便!” 谢昭棠点点头:“行,那改天我来找你。” 她也觉得学会骑马好处很多,如果能跟著霍菱学几招,至少学到能自保的程度也不错。 在古代,一个女子不会点防身之术,总是吃亏的。 练了半个时辰,霍菱就让她休息,说第一次別练太长时间,免得伤到手臂。 她取了水袋递给谢昭棠,拉著她坐在旁边休息。 “四姐姐,你再和我说说药厂的事,我得儘快熟悉了才能配合你!”霍菱虚心地问道。 谢昭棠就和她说了自己的构想。 现在已经和霍北屿签了契约,谢昭棠就想做好,只保留了一部分,大多都畅所欲言地和霍菱说。 霍菱听著,也不知道想什么看著谢昭棠若有所思。 谢昭棠看到她这表情,心里一咯噔,自己不会说得太多引起霍菱怀疑了吧? 霍菱是霍北屿的亲妹妹,两人都是一样聪明,可没那么好忽悠。 她正想著,就看到远处一个小廝飞快地跑过来。 “菱小姐,老太君让你快带厉姑娘回去,小侯爷他们回来了,小侯爷和段世子被野猪伤了,让你们赶紧去帮忙。” 霍菱蹭得站起来,就飞快地往外跑,还叫著:“厉姐姐,赶紧来帮忙……” 谢昭棠看到厉沁扔下了弓箭,跟著往外跑,霍澜等人也一起跑动起来。 谢昭棠赶紧也跟著往外跑。 “怎么回事?我大哥伤得重吗?”霍菱心急如焚,边跑边问报信的小廝。 小廝气喘吁吁地道:“小侯爷被野猪牙捅了腰,听说是为了救裴嵩才伤到的,段世子伤得更重点,说是被野猪捅穿了腹部,老太君已经让祝將军去城里请太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霍澜急道:“这是遇到了多少野猪?大哥和段世子武功高强,几只野猪不可能把他们伤成这样吧?” 小廝苦笑:“说是遇到了野猪群,还有一只野猪王,有几百斤重呢,被杀死了还在山里,陶娘子让陶大叔带人去拉回来。” 说话间,眾人已经跑到霍北屿住的院子。 “你们都別进去,厉姑娘和我进去就行了!” 霍菱看到眾人都跟来了,吼了一句就带著厉沁进去。 “棠棠也懂医,你也来!” 厉沁想到火场谢昭棠也帮著救了伤员,一把拉住她就往里跑。 谢昭棠只见地上很多血,一路延伸进屋。 呃,谢昭棠只希望这两人別伤得太重,否则她才找到的合伙人岂不是又没了。 等进了院子,就见裴老夫人和赵嬤嬤焦急地往屋里探头探脑。 裴嵩一身血,正垂头坐在石阶上。 厉沁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裴老夫人就叫道:“厉姑娘,先进去救小侯爷和段世子,裴嵩伤得最轻,老身让人给他处理……” 厉沁就赶紧跟著霍菱跑了进去。 谢昭棠也跟了进来,进门就见霍北屿坐在椅子上,腰间裹了纱布。 而邱大夫双手是血,正在给躺在床榻上的段成昱止血。 厉沁衝过去,谢昭棠也跟了过去,两人看了一眼,都惊得睁大了双眼。 只见段成昱半裸著,已经昏迷不醒,腹部一个血洞,正往外冒著血。 邱大夫洒上的止血药才倒上去,瞬间就被鲜血冲走了。 “这没用啊!” 邱大夫欲哭无泪,扭头对霍北屿战战兢兢地道:“小侯爷,我医术浅薄,实在无能帮世子止血……” 霍北屿岂能不知道邱大夫只是个乡村大夫,可如今段成昱情况危急,已经不能送他回京城。 他看向厉沁。 厉沁手脚冰凉,她虽然跟著父亲学医,可从没处理过这种伤。 “我……我也不行!” 厉沁有自知之明,她三脚猫的医术可不能拿出来丟人。 “四姑娘,你呢?” 霍北屿猛地看向了谢昭棠。 谢昭棠也看向他,背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要是出手,就不再是偏方可以掩饰的,她一身医术能解释得清楚吗? 她不会救了人,却给自己招来弥天大祸吧? 第71章 占了霍北屿的便宜 霍北屿看著谢昭棠,虽然屋里光线有点暗,但他还是看清了谢昭棠眼中的彷徨和迟疑。 霍北屿心中萌生出了希望。 他厉声道:“四姑娘,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你要是能救段成昱,就出手,算本候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需要,本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放手去救,这屋里发生的事我保证决不往外泄,也不会追究你任何事!拜託!” 他对著谢昭棠拱手。 谢昭棠深吸了一口气,霍北屿已经篤定自己能救,她不出手,麻烦更大…… 算了,就赌一把吧! “小侯爷,让我救,那就一切听我的……” 霍北屿立刻道:“行,你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不会质疑你!” 谢昭棠就转身拉过霍菱:“你去我家,帮我把床下面的盒子拿来……” 霍菱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出去,拉了匹马就飞速跑向沈姨娘的宅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邱大夫,你有银针吗?” 谢昭棠还没来得及去给自己配一套银针,就问道。 “有有……” 邱大夫赶紧指了指自己的药箱。 谢昭棠走过去,打开药箱看到一套银针,旁边还有一些桑皮线。 “阿沁,去找几坛酒来,再找一些棉花,把布条蒸过送来。” 谢昭棠一一安排著,最后对霍北屿道:“找两个人进来,把桌子移到窗台边,把段世子抬上去。” 霍北屿撑著站了起来,就出去把小廝逢时和一个隨从叫进来。 逢时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还是听话地把桌子支好,又小心地把段成昱抬上去。 “邱大夫,你拿笔记下来,赶紧去帮我找到这些药材……” 谢昭棠口述,邱大夫赶紧拿笔记录下谢昭棠需要的药材,记好就赶紧出去家里拿,没有的就让人去买。 在等酒来的时候,谢昭棠拿了邱大夫的桑皮线又处理了一下,使之变得更细,就让厉沁拿去熏蒸一下。 一会,下人送了几坛酒来,谢昭棠扯了一块布蒙住口鼻,拿酒给段成昱清理伤口。 隨即取了烈酒泡过的银针,就快速给段成昱扎在腹部周围。 霍北屿在一旁看著,就见一会段成昱的鲜血止住了。 他只见谢昭棠用棉花把溢出的鲜血擦去,露出了伤口。 伤口有一指长,清理乾净露出了里面的內臟。 “小侯爷,有血溢出来就学我一样用棉花吸去。” 谢昭棠双手用烈酒擦过,就聚精会神查看段成昱损坏的內臟。 她不是外科医生,但以前也帮人处理过一些外伤,和霍北屿借了把匕首,看到损坏的脾臟就小心地割除了。 还好段成昱的肠子没损伤,只胃部被野猪牙戳穿了。 等厉沁送来桑皮线,霍北屿就退开一点,看著谢昭棠把熏软的桑皮线穿进针里,一点点地把段成昱损坏的胃部像缝衣服一样缝了起来。 厉沁看到有血溢出来,没等谢昭棠说,就赶紧拿棉花吸去。 她和霍北屿两人眼都不眨地盯著谢昭棠忙碌著。 等谢昭棠缝合段成昱的腹部,厉沁才敢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谢昭棠摇摇头:“现在只是暂时脱离危险,还得看后续,不发烧,伤口內部不坏死,熬过了今晚没事才能说完全脱离了危险……” 她额上都是汗,顺著脸颊滚了下来。 厉沁双手都是血,看到也不好给她擦。 霍北屿想也没想,拿了一团棉花,就给谢昭棠擦汗。 他的大手抚过她的额头,指尖碰到了谢昭棠的肌肤,酥麻的感觉让谢昭棠下意识抬眼看了他一眼。 “汗……快滴到你眼睛里了!” 霍北屿被看得微微一顿,接著帮她擦去了她脸边的汗。 厉沁飞速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 谢昭棠也垂下眼,自然地接著给段成昱缝合。 “四姐姐,你的药我取来了!” 霍菱进来了,刚好错过了这一幕。 “你来得正好,我箱子里有个白罐子,把它取来给我。” 谢昭棠吩咐道。 霍菱赶紧把小箱子打开,取出了罐子。 谢昭棠缝合好,让霍菱拿了把小勺,从罐子里挖了些药粉出来均匀地洒到段成昱的伤口上。 然后取了银针,拿了一块布条就给段成昱包扎起来。 等包扎完,她才叫霍菱去把逢时两人叫进来,把段成昱移到床上。 “阿沁,你去看看邱大夫的药找齐了没,找齐立刻去熬来餵段世子。” 谢昭棠交代完,看霍北屿脸色发白,明显已经撑不住了,就洗了手上的血走过来。 “小侯爷,我看看你的伤!” 霍北屿看完谢昭棠救段成昱的这一幕,已经不怀疑谢昭棠的医术。 横竖欠一个人情是欠,欠两个也是欠。 他没拒绝,让霍菱出去,就坐在凳子上让谢昭棠检查。 谢昭棠给他解开了包扎的布,就见布条都染红了。 打开看到霍北屿腰上也是一长条被野猪牙刺穿的伤,只是没像段成昱伤到內臟。 “我扶你去桌上躺著吧,这样方便缝合伤口。” 谢昭棠要给他缝合蹲也不是跪也不是,就建议道。 “我能行!” 霍北屿撑著自己走过去,一动,鲜血就哗哗流了出来,把他黑色的裤腰都糯湿了。 谢昭棠赶紧扶他躺下,边拿酒给他清洗伤口,边为难地道。 “小侯爷,缝合很疼,我看邱大夫的药箱里也没准备麻沸散,你能忍著吗?” 霍北屿嗯了一声:“没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能忍著。” 谢昭棠点点头,就低头清洗。 霍北屿的衣服都被她推到了胸膛上,露出了麦色精壮紧实的腰腹。 他平躺著,八块腹肌清晰可见。 谢昭棠看到就想起现代那些视频里看到的,那些女子就喜欢这种腹肌,还嚷嚷著想摸一摸是不是真的那么紧实。 只短短一愣,她就敏感地觉得霍北屿的眸光在注视著自己。 她停止胡思乱想,镇定地取了银针扎在他伤口附近,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旁边的血。 这样无可避免还是要碰触到霍北屿的肌肤,她的手指也碰到了他的腹肌…… 嗯,碰上去和看上去一样紧实。 谢昭棠悄悄占了霍北屿的便宜,但她没敢抬头看霍北屿的表情。 等清理了血,准备好桑皮线,她就提点道:“小侯爷,我要开始缝了,你要忍不住疼,需要我给你找个什么咬著吗?” 她说这话快速地抬眼看向霍北屿,就见霍北屿双眼的確在盯著自己看。 他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也一样阴沉…… 第72章 昏迷著不需要避嫌吗 见谢昭棠看向自己,霍北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需要。” “那我缝了!” 谢昭棠又看了一眼才低头拿起针。 霍北屿高大的身体躺在桌上的样子有些违和,霸道和虚弱交织,看上去没有平日威严,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可不是,他现在就只能躺著,任她为所欲为! 谢昭棠两手齐动,一手捏著霍北屿的伤,一手捏针就刺了过去。 感觉霍北屿的身体一紧,八块腹肌在眼前也颤抖了一下,谢昭棠莫名地觉得心情好多了。 “小侯爷,我今天在你家马场看到一匹黑马,小菱说是你的战马,它叫什么名字?” 担心霍北屿误会自己打听他的私事,谢昭棠解释了一下。 “你可以和我说话,这样可以转移目標別关注在疼痛上,一会就熬过去了。” 霍北屿身体绷紧,眼睛就从谢昭棠白皙修长的手转移到她脸上。 她脸上蒙了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秀气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 “八荒。” 霍北屿不自觉地就道:“它原本是我父亲的马,是他驯服的野马王。” “哦,我听说好的战马只听主人的,那八荒是不是除了你们很难接近?”谢昭棠边缝边问道。 霍北屿頜首:“是,我父亲战死后,我本来把八荒放生,它跑去我父亲的墓地不吃不喝,我去找它,它才跟我回来了。” 谢昭棠想像著那一幕,鼻间有些酸涩感。 八荒捨不得老侯爷,霍北屿这个儿子,失去了父亲也和八荒一样悲伤吧! “霍家值得尊敬。” 谢昭棠想到霍家成年男人大都战死的悲剧,由衷地道。 霍北屿没说话,提起父亲,就想到他和叔伯们战死的那一幕,他的心沉甸甸的…… “好了,你再忍忍,我给你上了药包扎起来就好!” 谢昭棠趁和他说话的功夫飞快地帮他缝合好了,她取了药洒在霍北屿的伤口上,边给他包扎边道。 “这几天別太用力,伤口儘量別沾水,好得快。” “一会厉沁熬好的药你也跟著喝,伤药一天换一贴,发烧了就让人过去叫我。” 谢昭棠扶著他坐起来,才绕到他身后给他包扎。 霍北屿静静地看著谢昭棠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 明明可以从他身后就把布条拉过去,她为了避嫌贴近他,寧愿从桌边绕过去。 霍北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才她给段成昱包扎,可没顾忌是从段成昱身上抱过去的。 难道是段成昱昏迷著不需要避嫌吗? “之前我给骆院首说包扎的布条可以换成亚麻布,回头你让祝峰去找一些来,你和段世子明日换药就可以用上。” 谢昭棠边包扎边道:“对了,我们的药厂也可以生產这种亚麻布绷带,回头我找找,有比亚麻布更好的纱料可以拿来做绷带……做好灭菌包装,就不用每次都先熏蒸才能用。” 霍北屿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脑子里就只有赚钱的点子吗? 给自己包扎一下都能想到赚钱上,服了! “小侯爷,我们可以进来吗?” 邱大夫在外面叫道。 谢昭棠已经包扎好,帮霍北屿拉下衣服。 霍北屿从桌上放下长腿,站起来时有些晕眩晃了晃。 谢昭棠下意识扶住他:“你失血过多,慢点,等我再给你开个食疗的补血方子,你和段世子都按这方子吃。” 霍北屿看著她努力在撑著自己的身体,他另一手赶紧抓住了桌边,等站稳了才道:“谢谢。” “別客气……你们两是我的金主,我救你们是救財神爷……” 谢昭棠看他站稳,才轻声道:“今天这事,希望小侯爷信守承诺,別说出去,我不想招惹麻烦。” 她放开了霍北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嫁人以前,我医术好的事不能让谢家知道,否则我命就由不得我了!” 霍北屿重重点了下头:“我会信守承诺的。” 谢昭棠就过去开门让邱大夫进来。 邱大夫赶紧道:“药我都凑齐了,已经让厉姑娘去熬了……” 谢昭棠把他让进来,边高声道:“邱大夫,你赶紧去给段世子缝针……” 霍北屿顿时明白谢昭棠的用意,这功劳就让给邱大夫了。 他配合地道:“邱大夫,我看你刚才给段世子扎了针止了血,现在药凑齐了,你正好可以给段世子缝针……” 谢昭棠把门关上,霍北屿就压低嗓音让邱大夫配合。 霍家一家对邱家有恩,邱大夫虽然不敢冒领这么大的功劳,但霍北屿发话,他不敢也只能认了。 “四姑娘,这以后万一再遇到这样的伤者找我,那不是穿帮了吗?” 邱大夫小声地问道。 谢昭棠出主意:“反正除了我们几人,没人知道段世子伤得这样重,你只说看著凶险,止了血缝了针就没事了,这种事只要不大肆张扬,谁会深究呢!” 霍北屿頜首:“对,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深究的!” 三人就在屋里坐著说话,等厉沁药熬好送过来,谢昭棠让邱大夫餵段成昱,自己就趁机出去了。 “四姑娘,段世子没事了吧?” 裴老夫人和霍老太君都还等在外面。 看到谢昭棠出来,两人齐声问道。 “没事了,邱大夫在给他餵药呢!” 谢昭棠衣裙上都抹了不少血,敷衍了几句就说要回去换衣服。 “四姐姐,我和你个子差不多,你去我院里换吧!” 霍菱上前拉住她:“陶娘子已经让厨房做了饭,一会就送过来。” 谢昭棠一时也走不了,只好跟霍菱去换衣服。 等换好过来,祝峰已经把骆院首和厉太医都请来了。 但两人已经没有用武之地,段成昱已经醒了。 除了给段成昱把脉,两人都信了邱大夫说的话,只以为是血流的太多,看著凶险才把他们请来的。 裴老夫人一听段成昱醒了,就进去探望,看到段成昱虽然虚弱却睁著眼睛,一颗心总算踏踏实实地归位了。 霍北屿见劳动了两位太医白跑一趟,过意不去,让霍老太君招呼两人去用膳。 一行人刚想过去饭堂,门房匆匆跑来稟道。 “老太君,宸亲王,段夫人段侯爷,还有裴四小姐听说段世子被野猪伤了,一起过来探望,已经到门口了……” 第73章 你没发烧吧? 霍老太君和裴老夫人就一起迎了出去。 谢昭棠和厉沁等人则由陶娘子招呼先去饭堂。 这突然间多了这么多人,晚膳就推迟了。 谢昭棠饿得飢肠轆轆,还得装淑女耐心等著。 宸亲王等人过去探望段成昱和霍北屿,等他们那边结束了关怀过来,已经戌时了。 等霍老太君带著宸亲王等人过来,段夫人看到谢昭棠和厉沁,就感激地上前拉住两人的手连声道谢。 “四姑娘,厉姑娘,我们已经听北屿说了,是你们两帮著邱大夫救了成昱,你们以后就是我段家的恩人,回头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裴芸之前听霍北屿说这话时脸色就不好了,现在已经收敛了,但心里还是不得劲。 怎么处处都有谢昭棠的身影呢? 她怎么在霍家的田庄?救了段成昱是赶巧还是故意攀附? 再看段夫人拉著谢昭棠感激的样子,裴芸更是心慌。 以谢昭棠的身份是不可能嫁给段成昱做正室的,但一个妾,段夫人这么喜欢她,肯定愿意接受。 她绝不愿还没嫁过去就多了一个情敌! “夫人客气了,救人都是邱大夫的功劳,我们就打个下手而已,当不得夫人这么隆重的谢意。” 谢昭棠只想赶紧上菜,吃完回去洗洗躺下。 霍老太君估计想著大家都饿了,就招呼眾人坐下。 段夫人就坐在谢昭棠她们这一桌,询问过程。 这事谢昭棠没发言权,就听旁边的一桌的裴嵩老老实实说了过程。 原来他们上了山,走得远了就撞到了野猪群出来觅食。 裴嵩第一次遇到野猪群,兴奋地想猎野猪王回来得瑟一下,射了两箭没把野猪王射死,倒激怒了野猪王,被追著跑。 霍北屿和段成昱上前帮忙,那野猪王强悍,连伤了两人才在眾人合力之下杀了。 “都是我的错,我如果不逞能听小侯爷的,也不会连累世子和小侯爷受伤……” 裴嵩一脸的自责。 宸亲王安抚道:“这怎么能说是你的错呢,换了我在,遇到野猪王也要为民除害衝上去的……” 宸亲王也是武將,只听他说就兴奋地嘘嘘,遗憾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 段侯爷也道:“野猪群在山上始终是危害,你们今天虽然遇险但能除了野猪王也是功劳一件,剩下的野猪和狼群等改日拉支队伍过来全部歼灭了,以后这一带就太平了。” 菜上来了,谢昭棠看霍老太君和裴老夫人先动了筷,也跟著吃起来。 男宾那边边吃边聊,她就边吃边听。 等看霍老太君停了筷,谢昭棠也吃了七分饱,桌上的女眷停了筷,霍老太君招呼她们去花厅喝茶。 谢昭棠就赶紧告辞,说出来一天惦记家里要回去了。 厉沁和薛瑾桐也一起告辞。 霍老太君想著三人也累了,就让陶娘子派马车送她们回去。 陶娘子的丈夫陶大叔把霍北屿他们杀的那只野猪王已经运了回来,陶娘子一人送了几斤野猪肉,再给三人各装了一大筐蔬菜就送她们回去。 “四姑娘,小侯爷有事需要帮忙会让霍菱去找你,这几天麻烦四姑娘別离开宝华村!” 陶娘子交代道。 谢昭棠点点头,霍北屿这是担心段成昱的伤反覆吧! 她带了肉菜回到家,让夏婶子留了一些家里没有的菜,其余的都送隔壁邻居了。 沈姨娘已经听说霍北屿和段成昱被野猪伤了的事,询问谢昭棠怎么回事? 谢昭棠精疲力尽,简单地说了过程,等夏婶子给烧了水,清洗了一下就上床躺下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人推醒了。 “四姑娘,醒醒,霍菱小姐来找你,说段世子发烧需要你去看看。” 谢昭棠睁眼,就见夏婶子在床边轻声道。 谢昭棠转头看谢恬恬睡得正香,就低声道:“我穿上衣服就出去。” 她穿了衣服,就躡手躡脚走了出去。 霍菱看到她压低嗓音道:“四姐姐,麻烦你了,厉太医和骆院首已经回去了,我大哥说一客不烦二主,就没留他们。” 谢昭棠点点头,知道霍北屿估计是不想暴露段成昱的伤势,这也是为自己掩饰。 她跟著霍菱出了门,霍菱骑马来的,她先把谢昭棠扶上马,自己才上来。 “抱著我……你得儘快学会骑马,以后我送你一匹马,就不用我带你了!” 霍菱等她坐稳,就骑马飞奔起来。 一会就到了霍家的田庄,田庄大门敞开著,两人直接骑到霍北屿的院子才停住。 霍菱跳下马,把谢昭棠扶下来。 两人进去,谢昭棠就看到屋里多了一张床,霍北屿坐在床上,看这样子是一晚没睡守著段成昱。 邱大夫坐在床榻边,看到谢昭棠进来就急道:“四姑娘,段世子发起了高热,我已经给他服过药,但高热退不下来,所以小侯爷才请你来。” 霍北屿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赶紧道:“我先看看……” 她走过去,邱大夫让开了。 谢昭棠先给段成昱把了脉,然后让开,让邱大夫解开段成昱的绷带。 她移了油灯过来,仔细查看伤口,看到伤口附近都没红肿,就鬆了一口气。 “伤口没发炎,这应该是他身体的应激反应,別担心,我调整一下药方重新给他服用。” 谢昭棠带来了自己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包伤药,取了黄酒调了让邱大夫重新给段成昱包扎好。 她又拿了一包退烧药,加了剂量调成汤剂,取了勺子给段成昱餵下。 “邱大夫,你取些酒来,给段世子擦腋窝,手心足心……这也可以帮助段世子退烧……” 霍北屿在一边看著谢昭棠给邱大夫讲解原理。 大概睡梦中被叫醒,小丫头都没来得及装扮,一头长髮就扎了个马尾,看著简单利索。 等谢昭棠说完,霍北屿才道:“四姑娘,你別回去了,去霍菱屋里休息吧,这样有事找你也方便。” 谢昭棠点点头,刚想走,想到霍北屿的伤又问道:“你没发烧吧?” 野猪身上携带了不少病菌,虽然她已经用酒给他清理了伤口,但霍家找到的酒只是烈酒,达不到灭菌的地步。 “来都来了,我给你也把个脉吧!” 她走过来,在霍北屿旁边一坐,拉过了霍北屿的手,纤指就搭上了霍北屿的手腕。 霍菱在一边看到,惊讶地睁大了眼…… 第74章 小丫头还训他? 谢昭棠没注意霍菱的表情,手才搭上霍北屿的手腕,就感觉到他温度的异常。 虽然没有段成昱的温度高,但明显霍北屿也在发热。 “你在发热自己不知道吗?” 谢昭棠皱眉:“带了伤发热就不是小事,別以为挺一挺就能熬过去……” 她瞪了一眼霍北屿,就静下来把脉。 霍北屿眸光低垂,看著她纤长的手指按在自己手腕上。 小丫头还训自己? 她的手轻如鸿毛,指尖微凉,按在他手腕上没什么重量,却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你的情况比段世子好。” 谢昭棠把了脉,拿了一包药粉递给霍北屿:“吃了多喝水,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退烧了!” “我觉得你家里也不缺下人,让他们守著段世子,自己去休息吧!放心,段世子死不了,你不用陪著一起熬,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伤员。” 谢昭棠看邱大夫和霍菱站一边,吩咐:“小菱,给你哥倒杯水来。” “哦……”霍菱清醒过来,赶紧去倒水。 刚才段成昱不是谢昭棠餵药吗? 她还以为谢昭棠会亲自侍候大哥服药呢! 霍北屿默然地盯了一眼谢昭棠,他能说他也这样以为吗? 小丫头,完全是区別对待啊! 他不求她亲自餵自己服药,但倒杯水也需要避嫌吗? “小侯爷,我刚才有个想法,你们的酒用来消毒不合格,我们能不能建一个酒坊,生產可以医用的酒精?” 谢昭棠刚说完,就见霍北屿抬眼瞪著自己。 “……” 谢昭棠停住了,尷尬地闭嘴。 这药厂还没建起来,她就说了建造纸坊,现在又提建酒坊…… 霍北屿会不会觉得自己朝三暮四,办事想一出是一出? “我去休息了……” 谢昭棠赶紧往外走。 霍菱笑著把水杯递给大哥,低低说了一句:“大哥,我觉得她挺好的……不怕你,还能干,適合做大嫂!” 霍菱也为大哥的婚事发愁,这相看了十多次那些小姐都无法和霍北屿相处,难得遇到一个不怕大哥的,她怕大哥不知道珍惜错过了! 霍菱说完就跑出去追谢昭棠了。 霍北屿握著水杯,大嫂? 就这个心眼多得像筛子,又一心想嫁高门的小丫头,能做他夫人? 更何况,她和祝峰…… 霍北屿勒住自己胡思乱想,把药粉倒进口中,举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药粉好苦…… …… 这床好硬! 谢昭棠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脑中第一闪过的就是霍家对子女的教育太苦了。 这床就是铺了一层铺盖的硬板床,梗得她腰酸背痛。 她看向旁边,昨晚和自己一起睡的霍菱已经不见了。 谢昭棠看到窗台,太阳已经透射进来,她赶紧起身。 在人家做客,睡到现在没起床,也太失礼了。 她刚穿好衣裙,梳好头,霍菱就走了进来,她一身青色的劲装,看上去英姿颯颯。 “棠棠姐,我想著你也该起了,就给你端了早膳来,早上我们吃得简单,你要不喜欢我让人给你重新做。” 霍菱手上端了一个盘子,里面两个包子一碗粥。 “不用,我吃这个就行了!洗漱的地方在哪,我先洗漱。” 谢昭棠笑道。 “在外面,我带你去……我家里的人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做,我们家除非成年,否则都不给配丫鬟。” 霍菱解释为什么没有丫鬟伺候。 谢昭棠理解地点点头,她和霍家这几个孩子接触过,他们会武功,自己动手也是锻炼。 霍菱拿了一块乾净的帕子,又给谢昭棠找了一个木盆和杯子,再给她弄了点粗盐和柳枝就带著她去水井边。 谢昭棠用粗盐和柳枝漱口时,脑中又有了想法。 她们的药厂还可以生產牙刷牙膏,这样也可以丰富產品。 只是这次她没那么莽撞了,没有急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免得霍菱也觉得自己朝三暮四。 她先自己做出来让家里人用上,等药厂建起来再拿出来吧! “四姐姐,我刚才已经去我大哥院里看过,邱大夫说他和段世子已经退烧了,我们就不用过去了!一会你用了早膳,我们去看看药厂,看完回来用膳。” 霍菱热心地道:“段夫人和裴老夫人还有裴四小姐被我祖母留宿了,她们要在这住到段世子能下地,昨晚招待不周,祖母的意思是晚膳把厉姐姐和薛姐姐再请来,好好吃一顿。” 谢昭棠脸抽了抽,这是昨天薛瑾桐没和霍北屿相看成功,今天弥补吗? “小菱,我就不来了,我姨娘身体不好,我一天往外跑也不像话。”谢昭棠拒绝道。 霍菱笑道:“没关係啊,一会我去你家,把你姨娘和你妹妹她们都请过来一起用膳,你放心,我们家没有门第之见,谁也不会看不起你姨娘的。” 谢昭棠盛情难却,只好道:“算了,我自己来吧,我姨娘不喜欢交际,厨房有什么好吃的,你给我留一份,我带回去就行了。” 谢昭棠不想把沈姨娘和谢恬恬带到霍家招惹是非,她只想她们活得简简单单,平平安安的。 用过早膳,谢昭棠就和霍菱去药厂那边巡查。 段成昱和霍北屿受伤的事没影响黄大管事,他已经请了几十个村民,正热火朝天地圈地打地基。 “菱姑娘,小侯爷和段世子伤怎么样了?” 霍菱从小在村里长大,这些村民都和她熟了,看到她就七嘴八舌询问。 “我大哥他们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门了!” 霍菱笑著和他们招呼:“昨天猎的那几头野猪,家里都分到肉了吧?” 一个干活的村妇笑道:“分到了,菱姑娘多谢啊,小侯爷受了伤霍家还惦记著我们,大家都很感激呢!” 另一个村妇也激动地道:“小侯爷要在宝华村建药厂,还愿意僱佣我们做事,这是把我们当自己人啊!菱姑娘回去告诉小侯爷,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把药厂早日建好。” 谢昭棠看这些村民都干劲十足,心里也很高兴,这药厂也有她的一份,建成她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花了。 “菱姑娘,你身边这位姑娘就是沈姨娘的女儿四姑娘吗?” 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凑了过来,上下打量著谢昭棠。 谢昭棠看向她,见妇人长得很高大,顎骨微微凸起,眼尾往上吊,看自己斜斜地上翻著。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袖口和裤腿都挽著。 霍菱看到她凑过来,只好点头道:“对,四姐姐就是沈姨的女儿。” “四姐姐,这位是祝大哥的大嫂洪婶子。” 谢昭棠顿时明白洪婶子为什么这样看著自己了,这是在替祝峰审核自己…… 第75章 他会护著你的 “洪婶子好!” 谢昭棠笑了笑。 洪婶子皮笑肉不笑地頜首,边道:“看四姑娘细皮嫩肉的,家里条件一定很好吧!可不像我们,每日都要到田里劳作,这手糙得都开裂了。” “四姑娘长得这么美,生来就是过好日子的,就算给人做姨娘,不用地里刨食,也比我们过得舒坦啊!” 谢昭棠脸色一沉,这是嘲讽自己配不上祝峰,只配做姨娘呢? “洪婶子,过来搬石头,可別偷奸耍滑,否则我可不管你是谁介绍来做工的,一律辞退。” 家里有客人,陶娘子留下来管事,就让陶大叔来帮自己看工地。 陶大叔得了陶娘子的吩咐要照顾谢昭棠,一看洪婶子在这胡言乱语,就扯著大嗓门叫起来。 洪婶子还不甘地说了一句:“四姑娘,我们家祝峰是武將,前途无量,可养不起你这种娇娇女,为了自己好,你还是另谋出路吧!” 说完,她故意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裳,把补丁亮给了谢昭棠看,才提著筐子走了。 霍菱也听到了洪婶子的话,愣了一下心里就有些失望。 昨日看谢昭棠和大哥相处的那一幕,她还满心想著撮合大哥和谢昭棠。 却没想到祝峰和谢昭棠早有了缘分,那谢昭棠岂不是不能给自己做大嫂了? “棠棠姐,你別理她胡说八道,她就是不愿祝大哥成亲故意的!” 霍菱安慰道:“之前我大哥就说了让祝大哥別一味往家里贴钱,祝大哥也说了,真成亲了以后就分家……” “你放心,祝大哥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真嫁过去,他会护著你的!” 谢昭棠尷尬地笑了笑。 如果有更適合的人选,她也不愿选祝峰。 两人正看著村民基建,远远来了几人。 霍菱眼尖,认出是段夫人和裴四小姐,就带著谢昭棠迎了上去。 那边黄大管事看到自己的主子来了,也迎了过来。 “黄管事,这就是北屿和成昱合伙的药厂?” 段夫人笑眯眯地问道:“我就是听他说了一句,在田庄没事过来看看。” 黄大管事笑道:“是的,今天开始建厂,大约二十天建成,之后就可以开工了。” 裴芸看到霍菱和谢昭棠,心一紧,谢昭棠无缘无故来这做什么? 难道药厂她也要掺和? “小菱和四姑娘也来做管事吗?”她装作好奇地问道。 黄大管事就笑道:“对,菱小姐以后负责药厂生產,我就负责销售,四姑娘心思灵巧,我们雇她给药厂出出主意。” 这是段成昱和霍北屿商量后给谢昭棠的名头,这样她能接触药厂,也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合伙人。 裴芸一听心下更是恼怒,她也是今日听段夫人提起,才知道段成昱和霍北屿合伙开药厂。 这么大的事,段成昱之前都没给自己透过口风。 更別说还请谢昭棠出主意! 谢昭棠到底怎么蛊惑了段成昱? 段夫人倒没多想,之前聚香斋也是谢昭棠给出的主意才生意起復,她的確担得起心思灵巧这名头。 “四姑娘,你是给世子和小侯爷出了什么主意?能说出来让我学习一下吗?” 裴芸试探道。 谢昭棠从第一次被裴芸姐妹为难,就不喜欢裴芸。 看她总觉得对自己有股敌意,她淡淡道:“芸小姐,这可不能说,不是我信不过芸小姐,是我和段世子他们签了保密协议……这要泄露出去,该被世子和小侯爷问罪了。” 黄大管事怕未来的少奶奶生气,赶紧帮衬:“对对,四姑娘说的是药厂机密,这里人多口杂,要是传出去,会影响药厂的生意的。” 段夫人就笑道:“行了,我们也是好奇来看看,现在还是一堆乱石头,也看不出什么,芸儿,日头太晒,我们回去吧!” 裴芸看了一眼谢昭棠,亲热地挽著段夫人的手:“伯母说的是,等药厂建起来我们再来看吧!” “菱姑娘,四姑娘你们忙著,我们先回去了。” 一行人走了,谢昭棠和霍看陶大叔管得井井有条,也没插手的机会,呆了一会也回去了。 谢昭棠没回霍家,厉沁她们晚膳才去,她不需要这么早就去陪著。 回到家,谢昭棠写了张单子,让夏婶子去给自己採买药材准备做牙膏牙刷。 夏婶子出去她就把造纸坊的章程写了下来,基建这些可以参考药厂,她最主要的是写用工和分配。 她建议霍北屿,造纸坊这些技术工人可以给股份和工钱,这样造纸坊也算他们的生意,留得住人还能调动起积极性。 生意好了,他们能跟著分红,就算不做管事也能保证收入。 这样处理,老梁头就不需要坚持让梁中做大管事。 …… 申时,霍菱就派了马车来接谢昭棠三人,车夫还送来了厨房做好的几道大菜,谢昭棠就知道是霍菱特意送给沈姨娘和恬恬的。 她端进院里,让夏婶子找碗装了,把碗洗乾净才带著上了马车。 “棠棠,谨桐姐能说话了,昨晚骆院首走前给她扎了银针,今早她就能说话了!” 厉沁看到谢昭棠就激动地道。 “这么快?” 谢昭棠也替薛瑾桐高兴。 薛瑾桐笑了笑,道:“这都是棠棠和骆院首的功劳,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才能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声带伤了还需要慢慢恢復。 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谢昭棠安慰道:“慢慢来,养上个把月,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薛瑾桐拉著谢昭棠的手低声道:“我能说话的事暂时不想透露出去,免得家里人知道又起別的心思,棠棠记得为我保密。” 谢昭棠想到薛家和薛瑾桐的婚事,点点头。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她会配合薛瑾桐的。 等到了霍家的田庄,霍菱已经等在门口,看到谢昭棠她们来,就赶紧迎了上来。 “三位姐姐,用膳还得等一会,我们先进屋喝茶去……” 谢昭棠三人就跟隨著霍菱往里走。 不远处,霍老太君看著几人走过去,对身边站的霍北屿道。 “小屿,早上厉姑娘就给你裴奶奶递了话,说薛大小姐已经能说话了,身体也一天天好转起来。” “祖母这段时间也观察过她,人品学识都不错,和你弟弟妹妹他们相处也很有耐心,你怎么想?” 第76章 急著和她確定婚期 霍北屿看著那边几个女子的身影,却只注意到谢昭棠的侧脸。 阳光晒在她脸上,像给她的脸镀了一层金光,看上去生机勃勃。 她的眼睛此时是什么样呢? 灼灼发亮? 还是像昨日说错了话,被自己一瞪就似受惊的小兽心虚闪躲? “小屿,你在想什么?祖母说的话都听到了吗?你要觉得她可以,祖母今日就和她说让她给霍澜她们做夫子的事,这样你们也能多接触!” “相处一段时间没问题,我和你裴奶奶就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霍老太君扭头看霍北屿沉默著不说话,就恼怒地推了一下他:“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霍北屿忽地觉得烦躁,本想说隨祖母安排,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这话是不负责! 他就不喜欢薛瑾桐文文弱弱的样子,为什么要接受祖母的安排呢! 让薛瑾桐进霍家做夫子,以后还是喜欢不起来,这不是耽误薛瑾桐吗? “祖母,你说过让我寻一个合心的女子为妻,薛大小姐是好,但不適合我,我不愿。” 霍北屿手扶上老太君的肩膀,耐心地道:“我知道祖母管家很辛苦,但霍菱和霍静都开始学著管家了,也能帮祖母分担,我再帮衬点,祖母也没那么累!” “我的婚事就再缓缓,我保证,年底一定给你娶个孙媳妇进门,可好?你说不逼我们的……” 霍老太君皱眉:“真不喜欢?” 霍北屿陪笑著摇摇头:“她太柔弱了……不合我眼缘!祖母,京城女子那么多,你就容我慢慢找,总能找到一个合我眼缘的!” “你就容我找到年底,如果实在找不到,祖母说娶谁我就娶谁!” 霍老太君无奈:“行吧,你实在不喜欢祖母也不能强求……日子还得你们自己过,祖母只希望你们日子过得舒心就知足了!” 霍家满门武將,生死往往就是旦夕之间,霍老太君是看透了,不愿短暂的一生还过得委曲求全。 因为霍北屿不愿这门亲事,所以晚宴上他就没出现。 这事没挑明,薛瑾桐一无所知,安静地吃著。 厉沁和谢昭棠却是知情人,特別是谢昭棠,她知道霍北屿的伤势不影响走动,他没来参加晚宴,这是不愿和薛瑾桐相看吗? 裴老夫人已经从霍老太君口中得到了结果,霍北屿不喜,她也无法强求。 只是看薛瑾桐文静贤淑的样子,她觉得这么好的姑娘放弃了实在可惜。 想著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孙子裴聿。 裴聿性格浮躁,就需要薛瑾桐这种性格互补。 裴聿昨晚隨骆院首他们回去了今日没在,裴老夫人琢磨了一番决定改日製造点机会让两人接触一下,有了眉目再找老太君给裴聿做中人撮合一下。 晚膳就平平淡淡吃过了。 之后几天,段成昱和霍北屿的伤势没什么意外,谢昭棠就没再去霍家。 她躲在家里照顾谢恬恬和沈姨娘,间隙带著秋儿、冬儿把牙膏和牙刷做了出来。 牙刷是找霍菱要来的马尾毛做的。 隔壁李大叔父子两会木工,谢昭棠就找他们做了牙刷柄,父子两做废了很多才达到了谢昭棠的要求。 但也不是白费工,谢昭棠和两人说了用途,两人做成了以后可以拿去卖。 牙膏无法像现代一样做成管状,只能做成罐装。 谢昭棠做出了两种风格的,一种是牙粉,另外一种是膏状的。 牙刷做出来,谢昭棠就让沈姨娘和夏婶子几人先用,沈姨娘用了只觉得口中清凉,牙齿也刷得乾乾净净的。 她高兴地道:“棠棠,这牙刷比柳枝好用,你做的牙粉也好用,这要是能拿去卖,一定能卖得好。” 夏婶子和秋儿也讚不绝口。 谢恬恬高兴地道:“姐姐,你怎么那么厉害,你给我做的这小牙刷很好用,以后我再不怕刷牙了。” 谢昭棠自己试了也很满意,当即就分了一些送给薛瑾桐和周遂,霍家那边也送了几支牙刷和牙粉牙膏去。 谢昭棠是听霍菱说裴芸她们见段成昱能下地了,回去了,才敢送去的。 她不想惹是生非,送给霍北屿也只是想把牙膏放到药厂的生意里。 段成昱还留在田庄养伤,和霍北屿试了谢昭棠送来的牙刷、牙膏,两人用了也讚不绝口。 段成昱已经从霍北屿口中知道谢昭棠救了自己,看到这两样东西,他对霍北屿道。 “北屿,你说,咱们两是不是捡到宝了?这丫头脑子这样灵活,除了会做药,还能把药应用出来做牙膏,这要是大量生產,不是比伤药那些更好卖?” 牙膏这些是日常消耗品,能源源不断一直卖。 霍北屿苦笑:“她那脑子是灵活,我只怕我们两的財力跟不上她折腾的速度!” 他把段成昱昏迷时,谢昭棠又提了想建酒坊的事说了出来。 段成昱哈哈笑起来:“北屿,你这就狭隘了,咱们的財力跟不上,那就继续拉人入伙啊!” “比如我祖父,裴家都可以拉来入伙。” 霍北屿沉思了片刻才道:“你祖父可以,裴家暂时不考虑!” “成昱,你我都清楚这丫头的身世,她做的这些事暂时都得瞒著谢家,要是暴露出来,谢江淮绝不会放她自由的。” 段成昱一听也沉默了。 谢昭棠的能力就像一棵摇钱树,要是谢家知道她这么能赚钱,还不得利用她攀高枝吗? 谢昭棠现在对他们没防备,就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他们又怎么能不顾忌她的安危呢! “让祝峰早点上门提亲吧!將她娶出来,以后我们就不用顾忌了!” 段成昱道。 霍北屿心里莫名的发堵,想了想道:“小丫头有自己的打算,等我先和她谈谈再说。” 霍北屿让霍菱去把谢昭棠找来。 此时,谢昭棠正和谢守说话。 谢守是来报信的,说许穆远和谢琳珠定下了亲事,许家明日上门送聘礼確定婚期。 谢昭棠好奇:“怎么这么快?” 谢琳珠的脸已经溃烂了,谢昭棠之前听谢守说她寻了好多大夫看脸,还去了春满堂求医。 春满堂的大夫检查了谢琳珠用的如意膏和香粉,最终发现了如意膏和谢琳珠擦的香粉药效相衝。 这一来,带谢琳珠去买香粉的丫鬟初柳就遭殃了,被谢琳珠打了四十大板卖去了青楼。 谢昭棠不会同情初柳的遭遇,她是谢琳珠害原身的帮凶,落个这样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 谢昭棠好奇的是,许穆远没发现谢琳珠的脸烂成这样,还急著和她確定婚期? 谢守脸色有些阴沉,看著谢昭棠道:“四姑娘,许穆远和谢琳珠这么快定亲迎娶,主要还是你的功劳。” 第77章 我们分道扬鑣 谢昭棠满脸问號,从沈姨娘被狗咬伤,她就一直呆在宝华村,她做什么了?怎么推动了两人的婚事? 谢守看谢昭棠一无所知,压低了嗓音道:“春儿打听到,那日沈姨娘被咬后,许穆远去了谢家,他和谢琳珠说只要她容得下你进门为妾,他就回去找许夫人上门提亲。” “春儿说谢琳珠回去就砸了屋里的东西,之后谢夫人还让王嬤嬤给她找两份绝嗣药,四姑娘,谢夫人再让你回谢家,你一定要小心吃喝的东西。” 谢昭棠难以置信:“你是说许穆远得到了谢琳珠的许可,所以才想赶紧迎娶了谢琳珠,好让我进门做妾?” 谢守点点头,提点道:“许家背靠裴家,裴家又背靠宸亲王段家,比起把你送给龚大人,夫人和老爷只会討好许家。” 谢昭棠气得浑身发抖。 许穆远,她是刨了他家的祖坟吗? 他都没问过自己的意思,就自以为是地给她安排了一生,他就那么篤定她只能做他的人吗? 谢夫人准备的绝嗣药还能给谁,不就是想著如果许穆远非要她不可,那就给她用吧! 她如果是原身,无力反抗,这辈子就被谢夫人和许穆远彻底毁了! 谢昭棠原来还想著破坏了谢琳珠和许穆远的婚事为原身出气,现在她只想把这两贱人送到一起。 想想许穆远掀开喜帕,看到一脸溃烂的谢琳珠该如何“惊喜”呢? 绑死吧! “四姑娘,我觉得你和祝將军的婚事不能拖了,让祝將军上门提亲吧!” 谢守建议道:“如果朝廷的封赏下来,老爷官升得比祝將军高,到时他又看不上祝將军了!” 谢昭棠想了一下蹙眉:“现在去提也未必能成,许家已经用我吊著谢家,在谢琳珠没嫁进许家之前,谢家都不会把我许出去的。” “得等他们进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饭后,谢夫人才会给我安排出路。” 谢守一想也觉得谢昭棠分析得有道理,他也跟著蹙眉。 “四姐姐……我找你有事!” 院子那边传来了霍菱的叫声。 “先这样吧,你打听到他们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告诉我!” 谢昭棠走了回去。 霍菱说了霍北屿和段成昱找她,谢昭棠就跟著霍菱去了霍家。 霍北屿担心当著段成昱的面提她的婚事让谢昭棠尷尬,就在自己的书房单独见谢昭棠。 他见了谢昭棠就直言不讳地道。 “四姑娘,你提建酒坊和造纸坊甚至卖牙粉牙膏的事,我和段成昱商量后都可以做,但你现在身在谢家,做这些事都不方便。” “我们想了,如果你和祝峰能早日成亲,以后会方便很多,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要是想嫁给祝峰,我就让我祖母出面帮他去你家说亲。” 谢昭棠怔怔地看著霍北屿。 霍老太君出面,谢江淮可能看在她的面子上会答应这门亲事。 可祝峰真的適合她吗? 想到祝峰娘的势利和他大嫂的阴阳怪气,谢昭棠迟疑著没说话。 霍北屿被她看得皱起眉头,这小丫头不会又在算计什么吧? 他沉声呵斥道:“四姑娘,你默许祝峰接近你,不就是想给自己找一条生路吗?” “怎么,现在心养大了?觉得救了段世子和我,又能帮我们赚钱,得陇望蜀?” 霍北屿一想到谢昭棠想嫁高门的事,就警惕起来,他是说过只要她救了段成昱,就欠她一个人情,可不包括娶她! 他森冷地道:“我告诉你,你要存了这种心思,我们能给你的,我们也能收回……” 谢昭棠看著他阴沉的脸,只觉得自己一腔热血似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浑身冻得发冷。 她知道从开始和霍北屿他们合作,他们的地位就是不平等的。 可她觉得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至少可以做朋友,平等相处。 哪想到,霍北屿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私下还是怀疑她做的这一切都只为攀高枝…… “呵……小侯爷还真是善於变脸啊!” 谢昭棠嘲讽地一笑:“正常男女婚前接触了解,在你们眼中是正常的!可换了我,却是想给自己攀高枝……” “为了你们方便,我就得嫁人,不听你们的,我就是得陇望蜀!” “你们能给我的,你们也能收回……呵呵,请问你们给我什么了?我是得了药厂一文的报酬,还是仗你们的势力得了什么好处?” 她冷冷一笑:“我的婚事不需要你们关心……从此刻开始,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我不需要一个不尊重我的合伙人……之前那些付出,算我送给你们的!” “救命之恩,我只求换你们高抬贵手別为难我就行!” 说完,谢昭棠转身就往外走。 霍北屿愣了一下,他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伤到了她? 眼看她就要走出书房,霍北屿赶紧冲向前,拉住她的胳膊。 “对不起,我说重了,我向你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手!” 谢昭棠挣了一下挣不开,冷冷地看向霍北屿。 “男女授受不亲,小侯爷不知道吗?你就不怕我喊非礼,藉此缠上你?” 霍北屿脸抽了抽,耐心地道:“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真的……我说错了……我以后再不说这种混帐话了,你原谅我一次行不?” 他想到给自己包扎她避之不及的样子,懊悔不已,他怎么就那么嘴快说出那些话! “不……” 谢昭棠摇摇头:“小侯爷,那天在一味斋茶室,我看到那些爬山虎,就想起一件事……我问你,我和春儿那天在下面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霍北屿点了一下头。 谢昭棠嘲讽地笑了笑,果然如此。 她拉开了霍北屿的手。 “小侯爷,听到了也没什么,当了你的面我也敢承认,我就是想嫁比谢家有权有势的人家!” “我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人掌控,也不想我弟弟妹妹成为谢家的垫脚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觉得我有错!” 她凉凉看了一眼霍北屿,拋下一句话就走出了门。 “你看不起我也没什么,我不在乎……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此分道扬鑣……” 第78章 就不怕他宠妾灭妻? 谢昭棠一路从霍家走回来,只是才走到半路,就被霍菱骑马追上了。 “棠棠姐,你真的不愿再和我们合作了吗?” 霍菱跳下马,焦急地道:“我大哥不善言辞,得罪了你,他已经后悔了,让我来替他道歉。” “棠棠姐,你大人有大量,別和他计较,咱们这药厂都动工了,你说不合作,那不是半途而废吗?” 谢昭棠淡淡道:“不会半途而废的,按我之前写的章程,药厂依然可以运作。你们需要我的药方,一个药方给三千银子买断,不需要可以找別人买。” 霍菱还想再说什么,谢昭棠阻止了她:“我觉得这样比较好,我们银钱两清,后续也没什么牵扯,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霍菱无奈,陪了几句好话回去復命了。 回去段成昱和霍北屿都在,霍菱狠狠瞪了一眼霍北屿,把谢昭棠的话转述了。 她没好气地抱怨:“大哥,你到底和棠棠姐说了什么,我看她真的生气了,这下该怎么办?” 霍北屿已经把经过告诉了段成昱。 段成昱只觉得霍北屿说话的方式不对。 谢昭棠本来就是想嫁高门,霍北屿警告她也不算过分,这丫头气性太大了点。 但好歹这丫头现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满脑子奇思妙想,段成昱不愿失去这个合伙人。 他想了想道:“明日我亲自去吧!横竖我还没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我让人准备些谢礼,明日一起带过去说服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霍北屿点点头,和霍菱一起走了出去。 “大哥,要不我去找祝大哥,让他帮著劝劝棠棠姐?”霍菱问道。 霍北屿瞪了她一眼,摇摇头。 谢昭棠都没告诉祝峰和自己合作的事,这不止是在防著谢家,也是在防著祝峰。 她这是没选定祝峰,那自己凭什么自以为是要让祝峰去提亲呢! 两人走出去,正好遇到段成昱的小廝文拓进门,文拓乐呵呵地递了一封信给霍菱。 “菱小姐,小的今日回来,静小姐的丫鬟看到我,就让我带封信来给你。” 霍菱接了过来。 霍静是霍家二房的长女,留在城里照看府中,她给自己写信是府上出了什么事吗? 霍北屿也站住了,看著霍菱打开了信。 霍菱一目十行看完,就递给了霍北屿,脸色有些不好。 霍北屿接过去一看,霍静在信里报告了府上一切安好。 最后的重点是让霍菱去告诉祝峰娘,说上次她托官媒给祝峰寻亲的事有人选了,后日让祝峰去归云舍茶楼相看。 霍静写了这个人选的资料,是京城副护军参领刘將军的二女儿,年方十五,能文能武。 霍北屿看了一愣。 祝峰不是心仪谢昭棠吗?还找人相看? 那他对谢昭棠说让祝峰去提亲的事岂不是一个笑话? 霍北屿一阵烦躁,把信递给了霍菱:“既然是人家所託,你就去告诉祝峰娘吧!” 霍静急了:“大哥,我不是看你们说祝峰和棠棠姐情投意合吗?怎么祝峰娘又托官媒给祝大哥说亲,这是看不上棠棠姐还是我弄错了?” 霍北屿无法回答这问题,他是看到了祝峰对谢昭棠表白,可这能代表什么呢? 难道就像谢昭棠说的,没定亲前,她可以选择,祝峰也可以选择? 好乱! 霍北屿没好气地道:“让你送信就送信,问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代祝峰做决定吗?” 霍菱想了想,眼睛发亮:“大哥,既然他们还没定下来,那你要不要努力一下,去爭取下棠棠姐!” “我觉得她真的很配你,她聪明不亚於你,你把她娶进门绝不亏的……你要愿意,我给你製造机会,英雄救美,月下偶遇……” 霍北屿恼怒厉声打断了她。 “胡言乱语什么,你和霍静以后少看那些话本子……好的不学,尽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看我全给你们烧了!” 他骂完拋下霍菱大步走了。 霍菱捏了捏手中的信,坏笑,祝峰,你要是去相看,那就不怨我帮我大哥横刀夺爱了…… 霍北屿走出来,心里却没面上平静。 祝峰,你会去相看吗? …… 次日。 谢昭棠正带著秋儿、冬儿一起在田边帮谢恬恬割草餵兔子,段成昱带著文拓驾著马车来了。 文拓已经知道谢昭棠救了段成昱的事,这段时间和谢昭棠也熟悉了。 看到她们蹲在田边割草,他让车夫停了马就叫道:“四姑娘,我们世子正要去你家呢!” 谢昭棠看段成昱掀开车帘对自己招手,就放下镰刀走了过去。 “段世子能出门了?伤势恢復好了?” 段成昱笑道:“走动脚步大了伤口还会隱隱作痛,但没什么大碍了,今日过来,是想去你家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对了,我给你带了些谢礼,四姑娘上车,一起送回去?” 谢昭棠摆摆手:“不用了,救你的是邱大夫,你要谢就谢他吧!” 段成昱勾唇:“四姑娘,这种话对外人说就行了,你我都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上车吧,杵在这被人看到更说不清了。” 谢昭棠看段成昱的目的不仅仅是为送谢礼,只好回头让秋儿、冬儿一会带谢恬恬回去,自己上了马车。 段成昱和谢昭棠都没注意,远处来了辆马车,看到这边的动静,马车里的人就看了出来,正好看到谢昭棠上了段成昱的马车。 马车里坐了裴芸和裴舒,她们今日也是来探望段成昱的。 段成昱能下地了,却一直没回城里。 裴芸想著谢昭棠住在宝华村,不放心,今日就带著妹妹过来探望,却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姐姐,谢昭棠这是缠上了世子爷?” 裴舒气的就要下车。 “我去找他理论去,这还没成亲,就和谢昭棠勾勾搭搭,置你於何地啊!” 裴芸一把拉住了她,摇摇头:“闹什么?让人看笑话吗?要传出去,我没成亲就容不下別的女人,你让段家怎么看我?” 裴舒急道:“姐姐,难道你能咽下这口气?谢昭棠把段夫人和段悠还有段世子都哄得服服帖帖的,手段这么厉害,你就不怕將来世子宠妾灭妻?” 裴舒一语就戳中了裴芸的心思。 她已经见识过谢昭棠和段夫人、段悠的亲密,日后两人一起进了段家的门,她只凭家世,真的能压过谢昭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