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的屠夫》 第一章、霍格莫德来了个陌生人 (阅前声明:根据本书的世界观设定,书中所有关於霍格沃茨、霍格莫德的地理方位描述,全部取自游戏《霍格沃茨之遗》地图。) 费比安·普威特走出三把扫帚酒吧的大门,抬头看了看午后阴沉的天空,耳边似乎还迴荡著年轻的酒吧老板娘的抱怨声:“生意可越来越难做了,普威特先生……”他暗自嘆了口气,走上街道,没有多远,就遇见了他的哥哥吉迪翁;稍显粗壮的孤独身影,在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街道上分外显眼。 见到兄长的第一时间,费比安就抽出魔杖指了过去,活像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对面的反应也和他一模一样,且谁都没有表现出意外。 “上一次去韦斯莱家做客时发生了什么?”费比安粗声粗气地问。 “弗雷德把番茄酱抹在脸上,躺在楼梯下面,而乔治蹲在他旁边哭,假装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死了;最后他们两兄弟一起被嚇坏了的莫丽揍了一顿。”吉迪翁的声音和弟弟很像,“我说对了吗?” 费比安连连摇头:“不对,脸上抹番茄酱装死的是乔治,哭的那个是弗雷德;而且,他们两个不止被莫丽揍,下班回家的亚瑟也揍。” “那就对了。”吉迪翁收起了魔杖,“我犯了约定好的『错误』,你也按『约定』的纠正错误,你確实是我那个会被两岁小孩骗哭了的蠢弟弟。” “两岁半!而且很快就要三岁了!”费比安同样收起了魔杖,“没错,看来你的確是我那个不太聪明的哥哥,而不是某个喝了复方汤剂的食死徒,差点因为半瓶番茄酱就把人送医院的傢伙。不过,咱们是不是该换个问题来验证身份?我总觉得,因为我们的缘故,让韦斯莱家的风评变得有点奇怪——尤其是在凤凰社的伙伴当中。” “容我想想……谁让他们生了两个不省心的小捣蛋鬼呢!梅林的鬍子啊,那两兄弟居然还不到三岁吗?” “是啊,不到三岁,已经懂得要把番茄酱加油稀释,不能用水,看起来才更像鲜血……很难想像將来莫丽怎么才能让那两个小子守规矩,他们还会长大、上学……”费比安换了个话题询问,“东边的情况怎么样,吉迪翁?” “很安静,暂时没发现行跡可疑的人;实际上,根本就没看到几个人。”吉迪翁说,“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可所有人都被嚇得躲在家里不出来,你见过这么冷清的圣诞假期吗?” 费比安跟著嘆了口气:“是啊,听说麦格教授把所有留校的学生都锁在城堡里不许出来,罗斯默塔刚刚还跟我抱怨呢,说早知道今天就不开门营业了。” “所以你刚才一直呆在酒吧里?” “啊,罗斯默塔女士太热情了,我最爱她家的黄油啤酒,尤其是这种时候。”费比安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吉迪翁不予置评,拉著费比安一起,沿著街道往霍格莫德的西边走去。“东边和东南方向有隆巴顿夫妇带著傲罗们巡查,他们人手充足,火车站也归他们管;北边是阿拉斯托领头,小天狼星和詹姆为他做策应,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我现在更担心西南边那段路……” 费比安不以为然:“你疯了吧,那是通往霍格沃茨的路,很长一段都禁止幻影移形。教授们会轮班巡查,还有邓布利多。再说,现在学生们都出不了城堡。” “可那条路离禁林太近了,我担心会有食死徒从禁林边缘绕过来,从我们认为最安全的方向捅我们一刀。而且,不但我担心,阿拉斯托同样担心,弗兰克和詹姆也都提醒过这一点。” “禁林那边还有个海格呢……不过,阿拉斯托也这么说了?好吧,去看一眼,至少让人放心。”费比安耸耸肩,依旧觉得大家担心过了头,“你刚才说詹姆也来了,他家里怎么办,莉莉和孩子呢?小哈利才五个月,还是六个月?” “莉莉没来,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他们的儿子应该是五个月大,比罗恩晚好几个月出生。”吉迪翁想起了今年三月刚出生的新外甥。 “说到罗恩,我就闹不明白,莫丽怎么又怀孕了,她跟亚瑟到底怎么想的?” “他们一直想生个女儿,你不知道吗?”吉迪翁露出碰面以来第一个微笑,“生下珀西之后他们就开始想女儿了,结果接下来那一胎又是儿子,而且还一次两个,罗恩是第六个;我觉得他们不生出个女儿是不会罢休的。” “万一还是儿子呢?” “不,我觉得这次应该是女儿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是韦斯莱家的第七个孩子,『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或许能让他们心想事成。” “但愿吧!” 兄弟两人站在村口的石板桥上向南眺望,近处是大片结冰的湖水;黑湖水域广阔,从城堡的南门外一直向东面和东北面延伸过来,抵近霍格莫德村的南端。稍远一些的地方,被大雪覆盖的道路上不见半个人影,只有两道脚印深深地印刻在雪上,从石板桥的另一头向更远处延伸。他们知道,那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巡逻时留下的,但是认不出具体是哪位教授。 “我敢肯定那不是弗利维教授的脚印。”吉迪翁说。 “瞧,我就说这边一定是安安静静,比黑湖的冰面还安静。”费比安则吹著口哨,这是他为繁重安保工作过程而寻找的消遣方式。 確认过安全,两人调头沿著来路往回走。 “你说这次的情报准確吗,食死徒打算在圣诞节袭击霍格莫德,清洗所有血统不纯的巫师?”费比安漫不经心地问,並非质疑,更像是无聊时没话找话,“我不怀疑那帮疯子会不会有这种想法,问题是邓布利多就在城堡里,而且食死徒怎么会把消息泄露出来的?” “情报是邓布利多带回来的,应该不假;而且食死徒袭击霍格莫德的理由也很充分,最近两年搬过来的麻瓜种巫师太多了,村子的居民数量增加了三分之一还多。谁都知道食死徒喜欢袭击麻瓜种巫师,还经常给纯血巫师扣叛徒的帽子,大家又都知道邓布利多对麻瓜和纯血出身的巫师一视同仁,所以都愿意离他近点。食死徒则希望製造恐慌,想让巫师们觉得不管住哪儿都不安全,除非主动投靠神秘人。” “一群疯子,不可理喻!”费比安嘟囔著,语气凶狠,“我听弗兰克说,魔法部已经允许傲罗在调查和抓捕食死徒的『必要时刻』使用不可饶恕咒。要我说,巴蒂·克劳奇確实干得不错,可惜这个解禁令依然下得太晚了,应该早点拿出来的。” 阴云下的街道看不见几个人影,死寂而沉闷;忽然从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兄弟两人的谈话。两人抬头看去,发现声音来自猪头酒吧门前。 一个留著长须、浑身邋遢的老头,手持魔杖將一个穿著麻瓜服饰的年轻人从店里赶了出来;连续几个魔法,將年轻人打得跌跌撞撞,被无形的力量推著,连摔了好几个跟头。普威特兄弟都认识邋遢老头,正是猪头酒吧的老板,却不认识那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在酒吧老板身后,几个穿著怪异的酒客或是跟著出门,或是从窗户探出头来,集体看起了热闹;只不过这些人要么用兜帽罩著头,要么脸上带著面巾、面具,哪怕看热闹的时候都透著一股子藏头缩尾的猥琐劲。 “那个年轻人以前从没见过,生面孔。”吉迪翁打量著纠纷事件的中心人物,那是一张黄色皮肤的东亚面孔,在英国魔法界的確少见。 “生面孔出现在猪头酒吧,不是很正常吗?”费比安大咧咧地遥指酒吧门里门外那些怪客,“那个地方哪天不招待几个陌生人?哪怕是眼下这种局势,依然拦不住那些骗子和盗贼。” 吉迪翁摇摇头,对弟弟的话不以为然:“实际上,如果你能摘下他们的兜帽和面具,一定会发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熟人。上次我遇见一个拿我当冤大头的傢伙,用麻瓜珠宝充作古埃及法老墓里的古代妖精珠宝,你知道那傢伙是谁么?” “谁啊?” “蒙顿格斯!”吉迪翁骂骂咧咧,“那个土拨鼠头,把自己裹得像个白天出门的吸血鬼,然后装作不认识我,拿我当傻子耍……” “那你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不是我认出来的,是酒吧老板认出来的;蒙顿格斯那傢伙,早几年前就被禁止进入猪头酒吧了,还非要改头换面在酒吧里找肥羊。” 两人一边说话,脚下也没有停,径直走向纠纷事件的中心。按照事前的分工,村子里出现任何异动,首先都由普威特兄弟出面处理,只有遇见解决不了的麻烦或危险,才会向其他小组示警求助。 走到近前,就听酒吧老板厉声质问:“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酒吧壁炉里?”虽然这个老头平时形象邋遢,但这个时候却爆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威势。 想想也不奇怪,猪头酒吧在霍格莫德形同一个半公开的黑市,能镇得住黑市里来来往往的各路牛鬼蛇神,这位酒吧老板又岂是泛泛之辈? 所以,普威特兄弟也和眾多酒客一样,对那个突然出现的生面孔年轻人越发感到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敢来摸老虎的屁股? 第二章、倒霉的中国麻瓜 猪头酒吧素来以卫生条件“別具一格”而闻名,连酒吧门前的雪地都透著一股脏兮兮的模样,从雪下翻起带著些许酸臭味的污泥,不免让人联想到一些挑战心理极限的东西。 陌生年轻人就摔在这摊混杂著黑白的“雪泥”里,仰头看著酒吧老板手里的魔杖,像是被对方的魔法打傻了一般,脸上满是惊愕与迷茫。对於酒吧老板的问话,年轻人怔怔地毫无反应,然后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摔了自己好几个耳光,眼瞅著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才低声嘟囔一句“不是做梦?” 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的嘟囔声,因为他说得根本就不是英语;自然他们也听不懂年轻人说的后半句:“我怎么能听懂这么多英语?” “我他妈问你话呢!”酒吧老板声色俱厉,他等不来回答,感觉自己遭到了轻视和戏弄,手中的魔杖向前一伸,似乎又要发起攻击。 年轻人已经被打出了心理阴影,哪怕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打伤了自己,也已经明白对方手里那根小木棍就是武器;眼见魔杖前伸,他下意识地往后躲,手脚並用,慌张地倒退。不料魔杖的攻击比年轻人想像得更加诡秘莫测,这一次不疼不痛,而是从杖头处猛地躥出一根绳子,將他双脚一捆,径直拖回了原地,甚至距离魔杖和酒吧老板还更近了一些。 “what the fuck?”年轻人张嘴就是一句口头禪,再次证明每个人学外语最快都是从脏话开始的。 然后理所当然地,年轻人因为用词粗鄙又挨了当头一记重击,眼冒金星的同时,依然看不到砸在他脑门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停、停!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你,你凭什么打我?你到底是谁,我到底在哪儿?”这一次大家都听懂了年轻人的话,因为他终於改说英语,而且异常地流利。 “你闯进我的酒吧,钻进我家的壁炉,我没当场杀了你,已经是你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的,谁让你来捣乱的?”酒吧老板目光如刀,有著这个年纪的老人所罕见的锐利锋芒。 “回答?我他妈回答个屁啊!”年轻人竭斯底里,眼前遭遇的一切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力,甚至超出了他的想像力,“我不想来这儿,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没有任何理由来这里捣乱!一分钟前我还在家里上网打游戏,睁开眼就跑到那个壁炉里了。我还想问你是谁,问这是什么地方呢!” “你以为你能矇混过关,我见多了你这种玩意儿!”酒吧老板的杖头猛然爆出一团火花,一道火焰擦著年轻人脸颊飞过,在旁边的雪地上炸开;那一小簇火焰在没有燃料的情况下持续燃烧,乃至融化了一大滩积雪。 高温擦过脸颊皮肤,带来剧烈的灼烧感,年轻人痛得捂脸惨叫。正当酒吧老板不耐烦想再做惩戒的时候,普威特兄弟深一脚浅一脚地终於走到了他面前,及时拦住了暴怒的老头儿。 “等等,等等,阿不福思,別给自己惹麻烦。”吉迪翁拉住酒吧老板的手,阻止他继续发射魔咒。 “別碍我的事,吉迪翁!”老头儿显然认识普威特兄弟,虽然仍在暴怒中,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不是碍你的事,我是怕你惹麻烦。”吉迪翁挡在老头儿面前,一边示意弟弟费比安去查看那个年轻人,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你仔细瞧瞧这小子,脚上连鞋子都没有,这种大雪天里,根本就不像出门的打扮。你再想想他刚才面对魔杖的反应,看上去就像个麻瓜,而且穿的也是麻瓜的衣服……对麻瓜用恶咒,就算是他先闯进你的酒吧,你也会有麻烦的;弗兰克那帮傲罗同事离这儿可不远,他们……可不全是我们的人。” 酒吧老板——被称作“阿不福思”的老人——直视著吉迪翁的眼睛,虽然怒火仍未消退,但头脑已逐渐冷静下来。 “那我不管了,你们来处理,但是別再让他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会把他塞回壁炉,用他的骨头来生火取暖。” “你也真抠门,今天这种天气,壁炉居然没生火。”吉迪翁鬆了口气,终於敢调侃对方了。 “他们包得比灰熊还严实,用得著生火吗?”老人调头往酒吧走去,大声呵斥著看热闹的酒客们,“都给我滚回去,谁没付酒钱我都记著呢,別以为假装看热闹就能逃单!” “嘿,我记得酒吧的壁炉没有连接飞路网,不可能有人用飞路粉过来,对吧?”吉迪翁衝著老头背影高声追问。 “没有!”阿不福思粗暴地关上了酒吧的门,窗户也在几秒钟內纷纷关闭。转眼间,门外只剩下普威特兄弟和那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吉迪翁转头看过去,立刻心生同情,这小子被阿不福思打得太惨了;虽然没用特別厉害的恶咒,可连摔带打地,那老头儿也没有打人不打脸的好心肠,满头满脸各种皮外伤,不致命也不会留下永久伤害,但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年轻人显然心有余悸,面对態度温和许多的普威特兄弟,他依然流露出警惕的神色,对两人来回打量,一言不发。 “你喜欢坐在雪地里说话?”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费比安开口调侃,虽然神色轻鬆,但他手里的魔杖保持著引而不发的状態,看似自然下垂,实则始终正对著年轻人,隨时可以挑起来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年轻人神色发窘,弯著腰伸手去解脚踝上的绳索。 “还是我来吧!”吉迪翁继续扮演温和的红脸角色,眼看年轻人弓著身体的笨拙模样,他用魔杖杖尖往绳索上一划,好似有无形的利刃將绳结一分为二。年轻人顺势爬起来,结果脚底板一沾雪地就被冻得直打哆嗦。 “真奇怪,谁会不穿鞋就出门呢?”费比安依旧调侃著,隨手捡了酒吧屋檐下两块木头,魔杖敲敲打打,变成了两只皮靴。 之所以说是“两只”而不是“一双”,是因为这两只鞋子连基本的左右对称都做不到,一只尖头,另一只圆头,鞋帮和鞋筒的顏色、高矮也各有参差,活像是不懂事的小孩从两双鞋子里各自挑一只拼凑成对。 “你应该让我来的,你的变形术成绩从来都不好,最好的时候也只考了a。”吉迪翁满眼嫌弃,但不是针对鞋子。 “你又能好到哪儿去?”费比安不高兴地反驳。 “我至少考过一次e。” “七年,总共才一次。” “总比一次都没有的好。” 两兄弟针对鞋子的嫌弃引发了口角,反倒是接过鞋子的年轻人满眼都是震惊,根本顾不上两只鞋不成对的“小毛病”,连声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变戏法吗?”似乎他因为震惊过度,以至於连脚下的寒冷都忘了。 “魔术?不,这是魔法,不是麻瓜那种糊弄人的拙劣把戏。”费比安连连摇头。 “魔法,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年轻人惊问。 费比安指了指鞋子:“你不是看到了吗,而且正往脚上穿呢!你以前从没见过魔法,不知道魔法的存在?” “要知道的话,我还用得著问你?”似乎意识到自己暂时脱离了“险境”,年轻人开始流露这个年龄所特有的强烈好奇心和適应力;他將靴子往脚上套,一方面是確实受不了脚底的寒意,一方面也想测试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靴子;因为是站著穿鞋,一条腿控制不住平衡,只能跳来跳去。 等年轻人终於穿好靴子能走路了,吉迪翁先给对方上了一个“清理一新”,清除掉衣服上的积雪和污泥,然后带著他选了一条偏僻小路走,小路尽头远远能看到一座门窗都被封闭起来的棚屋。 “现在总能说了吧,你是谁?一个麻瓜,为什么会来霍格莫德?”吉迪翁走在前面,边走边问;费比安跟在后面,將年轻人夹在中间。 “我叫沈厚,中国人……这里肯定不是中国了吧?看你们的长相,还有房子的建筑风格,你刚才说这个地方叫霍格莫德?”年轻人反问。 吉迪翁笑著说:“当然,这儿离中国很远;实际上,我对中国的了解只有一个『中国火球龙』,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我甚至很少离开英国,你的国家和我们隔了半个世界呢。” “这里是英国?”年轻人——从此直接称呼他为“沈厚”——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我刚刚还在家里打游戏呢,怎么可能几分钟时间就跨过半个地球?” “哦,你是从中国直接过来的?怎么来的?”吉迪翁没理会年轻人的一惊一乍,反而从对方的话语里提炼出关键內容。 “我还要解释几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沈厚有点气急败坏。 吉迪翁温和地安慰道:“別著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身为麻瓜,確实很难接受这种离奇的事儿,哪怕我们巫师,要说一眨眼就跑到世界另一头,也不是一件寻常事。” “『麻瓜』是什么?你们英国人用来形容中国人的词吗?” “不,不是;麻瓜指的是不会魔法的人,和我们巫师相对应。你们中国应该也有巫师和麻瓜的区分,不过是不是同样叫『麻瓜』,我就不清楚了;你知道,我从没去过你们国家。” 沈厚很快拋下对“麻瓜”这个词汇的好奇,因为有更值得关心的为题:“那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儿?” “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有很多,不过……你真的不记得事情的经过么?这件古怪事发生之前,就没有任何徵兆,没发生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么?” “你说的不同寻常指的是什么?”沈厚反问。 “什么都行!一件东西,一件事,一个人,总之就是你平常生活里没遇见过,今天突然发生或者出现的,有么?” 第三章、突然出现的莱姆斯 三人边走边聊,气氛缓和,沈厚心里逐渐放鬆,已经能够轻鬆地自嘲:“我要是能发现异常,哪还会莫名其妙跑这里来,还挨一顿打?” “噢,阿不福思確实脾气暴躁了点,大家都不愿意招惹他。”吉迪翁半是嚇唬,半是劝阻,“毕竟是你乱闯他的家,他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我有个朋友就不止一次被他赶出来过,我记得当时跟你一样狼狈。” “我懂,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沈厚的语气略带调侃。 “说得真好,这话是谁说的?”费比安在身后夸讚。 沈厚愕然:“这不就是你们英国的首相说的么,你不知道?” “首相,麻瓜的首相?你说的是哪一个?”费比安笑了,“算了,不管哪个,我们跟他都不熟。” “哈?” “巫师和麻瓜不怎么来往。”吉迪翁解释道,“如果不是麻瓜家庭里也经常出现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两边几乎就是隔绝的。” 沈厚若有所思:“这样啊……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巫师的存在,因为两边从不来往?在我们中国那边也这样吗?” “差不多吧!”吉迪翁走到路尽头,在一栋破败棚屋前停下转身,“绝大多数国家都加入了《国际保密法》,对麻瓜隔绝一切有关魔法社会的信息,是大多数巫师的共识。”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沈厚不无担心地问。 “我们不会处置你,这种事得上报给魔法部处理。现在我们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的意思是不会接触更多巫师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然后等魔法部的人来交接。” “魔法部是什么?” “英国巫师的政府,只有魔法部才有权力和麻瓜政府对接。你要想回去,只能通过他们。”吉迪翁似乎是看出了年轻人的不安,解释之余还温言宽慰,“別担心,麻瓜偶然接触巫师的事件时不时就会出几回,不算出奇,只要確认对巫师无害,就会把你们送回去;当然,会採取一些措施確保你们向更多人泄露消息,不过也不会太难为你。” “像我这样横跨半个地球的,也不算出奇吗?”沈厚依然忧心忡忡。 “噢,你的情况確实有点特別,但是跟你本身应该没什么关係。有可能魔法部会派人去你家里搜一搜,因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你错误接触了某种能长距离传送的魔法或道具,比如说『门钥匙』;这种情况一般不会让麻瓜来承担法律责任,主要责任人是那些滥用魔法物品,或者放任魔法物品流入麻瓜世界的傢伙。” “还得搜我的家?”沈厚不满地问;虽然对“国王不能进”这种屁话报以嘲讽,但也不乐意被人翻查自己的家。 费比安在身后解释道:“那是必要的行动。你也不想將来又一次莫名其妙被传送过来吧?万一下次不是传送到霍格莫德,而是某个更危险的地方呢?而且,我们也得对酒吧老板有个交代;你想想看,一帮巫师好好地喝著酒,然后突然砰地一声,你就出现在壁炉里,这种情况谁不是嚇一跳呢?” 话音未落,就听“砰”地一声,一道人影仿佛从空气里挤出来一般,摔倒在吉迪翁身后,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沈厚的嘴比脑快,喃喃说道:“这確实挺嚇人的……” 普威特兄弟的反应可比沈厚激烈得多,看清来人面庞后莫不大惊失色:“莱姆斯,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我要见邓布利多,阿拉斯托也可以,带我去见他们。”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声音虚弱不堪。这是个二十来岁接近三十岁的年轻人,但沈厚觉得自己有点拿不准,因为他印象里的成年白人相貌总是比实际年龄偏老。 普威特兄弟上前,却没有太过靠近,而是隱隱约约用魔杖指著来人,由吉迪翁提问:“你的好朋友们最喜欢你什么?” “我的脸。”来人的回答让沈厚愕然,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张平凡无奇的脸到底哪里最值得喜欢;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人家的某种暗语,结果心里的疑惑因此而愈发浓厚。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情况,才需要相识的熟人、朋友间一见面就对暗语呢?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像是朋友间开玩笑或做游戏啊? 对上了暗语之后,吉迪翁才上前搀扶来人,同时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莱姆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被猎狗追了几十英里。” “不是猎狗,是格雷伯克!”被称作莱姆斯的人强撑著一口气,被搀扶著往棚屋方向走。 费比安抽出魔杖,在已经被木板封死的棚屋大门上敲敲打打;沈厚注意到他敲打的位置和节奏似乎存在某种规律,当敲打停止时,门由里向外被打开了,钉在墙壁和门框上的木板仿佛只是摆设。 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站在门里,视线扫到莱姆斯身上时,原本紧张的神色骤然剧变:“梅林的鬍子,莱姆斯怎么了?” “不知道,我们刚遇见他,赶紧让他进去,他需要休息。”费比安回答道。 “不,我要见邓布利多,实在不行,就把阿拉斯托喊来,詹姆和小天狼星在吗,儘快让他们也知道。”莱姆斯每句话都喘著粗气,疲惫至极,“格雷伯克马上就会来,带著他手下的狼人。” “来哪儿,霍格莫德?”吉迪翁惊问。 “对,霍格莫德,由他和他手下的狼人给食死徒打头阵。袭击霍格莫德的情报是真的,他们一定会来,而且离这儿不远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 “全部!”莱姆斯用尽全力说出答案,“原本分散在各地的狼人——格雷伯克的那些手下——全部被集中起来了。”莱姆斯踉踉蹌蹌走进门里,瘫坐在椅子上,“我混在其中一支队伍里去了他们的集结地点,结果不小心被格雷伯克认出来了。” “集结地点在哪儿?”吉迪翁追问。 “北边,就在沼泽地边缘;哪怕两条腿走过来,也只要半个钟头。”莱姆斯说到这里突然声音一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恐惧之色,“今晚,正好是月圆之夜。” 第四章、红色的「火花」 或许是因为莱姆斯带回的消息太过惊人,又或者是巫师对麻瓜天然的轻视,以至於其他三个巫师不约而同地忽视了还有一个叫沈厚的年轻麻瓜跟了进门,让后者巨细无遗地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哪怕对魔法世界再陌生,沈厚也听出了端倪,明白自己不但莫名其妙被送到这个巫师聚居的村庄,还莫名其妙捲入了一场巫师社会的暴力衝突。 狼人+月圆之夜,对西方奇幻故事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个叫莱姆斯的傢伙说什么来著,有个叫格雷伯克的傢伙召集了大量狼人集体行动? 兽潮围城吗? 沈厚迅速將眼前的局势对应成自己所能理解的“剧本”,那些老派奇幻网文和奇幻游戏里曾经十分流行的“大事件”。 不过,他们口中所谓的“食死徒”是什么意思?英语的常用词组当中似乎没有这个说法。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沈厚看到了越来越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道强烈的银色亮光从吉迪翁的魔杖杖尖喷涌而出,亮光闪烁间,逐渐幻化成一只四足动物;没等沈厚惊呼和辨认,就听吉迪翁沉声说道:“莱姆斯带回重要情报,阿拉斯托立刻到尖叫棚屋匯合,同时通知邓布利多。” 话音刚落,就见亮光组成的四足在空中撒开狂奔,圆滚滚的身体从虚掩的门缝穿了出去,不知所踪。直到这时,沈厚才勉强认出那可能是一只河狸,但並不能確认。 不到一分钟,或者更快一点,门外传来接连三声爆鸣,紧接著有人拉开了棚屋的大门。 当先进来的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留著一头覆到耳根的黑髮,脸上掩不住的急躁神色彰显年轻人的冒失,进来后看也不看旁人,直奔莱姆斯而去,直到確定对方並无大碍才放鬆下来。 后面跟进来的依旧是个年轻人,戴著圆框近视眼镜,留著一头细碎的黑色短髮,进门后以同样担忧的目光关注著莱姆斯。 如果说前面两个年轻人看上去还算“正常”,那么最后一个进来的中年人可就让沈厚大开眼界,可以说让他又一次深刻体会到巫师与麻瓜的巨大差异。 这个中年人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布满了伤疤,鼻尖还缺了一块,像是被人用勺子生生挖掉了。最令沈厚感到好奇且恐惧的是中年人的左眼,蓝色的闪亮假眼从眼眶里伸出来,滴溜溜地转动;这让沈厚不由自主想起了《英雄无敌3》里地下城势力的三级兵种,总担心下一刻就有致命光线从眼球中央射出来。 与此同时,隨著中年人走进门里,听著地面一顿一顿的沉重叩击声,沈厚才惊讶地发现对方不仅少了一只左眼,还少了一条右腿,用木质假肢作为替代。也正是这个时候,中年人脸上那颗假眼球突然转向,直勾勾盯住了沈厚,嚇得他不住后退,直往房间的阴影里躲。 “这是谁?”中年人先看向最开始在棚屋里开门的矮胖男人,见对方摇头,他又看向普威特兄弟。 吉迪翁答道:“一个麻瓜,不知为什么出现在猪头酒吧,差点被阿不福思打死;我们正好遇见,就带他过来,准备移交给傲罗。” “这种时候,带一个陌生麻瓜来我们的安全屋?”中年人大发雷霆,如同毫无徵兆就突然爆发的火山。 吉迪翁毫不示弱地反问:“不然呢,看著他被打死,还是放任他在村子里到处乱走,就现在这种时候?除了交给傲罗还能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把他就近扔进邮局,用飞路网送走?” “那也得邮局里有人;霍格莫德的公共飞路网早就被切断了,还是你提的建议,担心食死徒通过壁炉发动袭击。” 眼看两人的声量越来越高,第二个进门的年轻人赶紧拦在中间:“现在不是爭吵的时候,朋友们!” 中年人放弃了与吉迪翁的爭吵,气哼哼地看向沈厚——其实那颗假眼的视线一直钉在他身上——说道:“身上没藏东西,没有魔杖,没有偽装……听著小子,给我老实待著,没人叫你就不许离开这栋屋子,別耍花招。” 沈厚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把自己的身体往角落藏得更深了一点,同时竖起耳朵继续偷听巫师们的对话。却不料下一刻从那边传来的声音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仿佛突然冒出一堆苍蝇蚊子围著巫师们盘旋不去,翅膀发出的震动杂音把谈话声全部压了下去。 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耳道里又掏又挖,忙活了好一会儿,沈厚才確认自己不是突发耳鸣,因为打门外传来的风声清晰无比,穿过棚屋门窗、墙板缝隙耳发出的尖啸声也依然如故,唯一听不清的就是巫师们的谈话声。 想想那个中年人恶声恶气的狰狞模样,还有那只始终盯著自己的“毒眼”,沈厚非常从心地熄了凑近偷听的念头,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 这间棚屋的陈设异常简陋,而且应该有许多年没人住了,除了那几个巫师围坐著的桌椅板凳,房间其他角落和陈设上落满了陈年积灰;通往二楼的每一级楼梯都覆盖著均匀的灰白色,说明这里哪怕被巫师们当做安全屋,也根本没人往楼上走。 一眼扫过,沈厚迅速对这栋屋子失去了兴趣;他坐著靠在墙壁上,头枕著木板,一边无意识地捕捉墙缝里传来的风声,一边回想今天的离奇遭遇,既兴奋又担心。 就在这时,风声中似乎多了一丝异常响动,噼啪爆响,有点像鞭炮,又有点像先前莱姆斯等人从空气中现身时发出的爆鸣。沈厚兀自疑惑地侧耳倾听,屋里的几个巫师却纷纷脸色剧变,猛地站了起来。 中年人一马当先,明明少了条腿,却是他的动作最快,几个大步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天空越发阴沉,夜色渐浓;乌云之下,一道接一道刺眼夺目的红色火花升腾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团又一团璀璨的“焰火”。 紧跟著出门的吉迪翁对中年人急切地说道:“阿拉斯托,拜託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刚才没忘了把消息通知邓布利多。” “当然没忘!”中年人恶狠狠地回应道。 第五章、光怪陆离的幻象与魔法 当今夜的月光第一次穿透厚重云层洒落地面的时候,几乎是转瞬之间,平静的霍格莫德就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沈厚这个“倒霉麻瓜”被勒令留在棚屋里躲好,当然他本人也確实没有出门作死给人添乱的想法,非常配合地关上门,还用桌椅板凳把门顶死,然后躲在门后听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还有巫师们於战斗中愤怒斥骂的声音。 刚刚还在棚屋里商量的巫师们几乎全部出门迎战,只有那个看上去疲惫不堪的莱姆斯被送进棚屋的地下室,再没见出来;出於巫师的神秘做派以及明显表露出来对麻瓜的不信任,沈厚没敢多问。 让他感到惴惴不安的,是那些嘈杂声似乎离棚屋越来越近,听著越来越清晰。 事情的发展应验了沈厚的不安,所谓巫师们的安全屋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的安全,远离房门另一边的墙壁就由外而內被生生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从窟窿衝进来的是一个“体长”两米有余的狰狞怪兽,四肢著地,长吻尖牙,背脊高高耸起,身后拖著一条又长又硬的尾巴。扑进棚屋的一瞬间,它就嗅到了人类的气味,霍地抬头朝沈厚藏身的阴暗角落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沈厚看著绿幽幽的眼眸,隱约间仿佛闻到了一丝血腥气,耳畔传来低沉的闷吼声,一瞬间感觉四肢都僵硬不能动弹,甚至时间都静止了。 下一刻,一记魔法光芒从墙壁破口处射入,击中了作势欲扑的狼人;只听一声悽厉的狼嚎之后,两米多长的庞大身躯腾空而起,横著撞破另一边的木墙,摔在了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悽厉的狼嚎声“唤醒”了沈厚,同时也唤醒了原本潜藏在他脑海深处的某些东西。 仿佛石破天惊,又像是破茧成蝶,一个从未见过的画面突然在沈厚脑海里炸开。画面里同样有一头狼人,形象与先前所见大同小异,同样的面目狰狞,同样作势欲扑;狼人的对面是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软甲的健壮男性,面对狼人不惊不怒,从容而迅捷一抬手,口中喊著沈厚听不懂的单词:“阿尔德”。 话音刚落,人与狼之间凭空爆出一声巨响,无形的气浪推著狼人一个倒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等沈厚反应过来,只见眼前光影流转,他骇然惊觉自己变成了那个身穿软甲的男人,不知怎地从第三视角来到第一视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躥,反手向背后一捞,旋即一道剑光越过肩膀,当空斜劈,一剑斩落狼人头颅。 血光冲天而起,模糊了视线,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沈厚猛地一激灵,幻象退去,眼前重新回到现实。 幻象持续的时间似乎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没发现沈厚走了神;墙壁窟窿处,吉迪翁手持魔杖,朝沈厚大喊:“愣著干什么,快出来,这里是敌人的主攻目標,守不住了,快跟我们离开!”他只当年轻麻瓜被从未见过的狼人给嚇住了。 大半心神还沉浸在幻象里的沈厚浑浑噩噩,麻木地听从巫师的指引,顾不上被桌椅顶死的房门,踉蹌著从墙壁窟窿爬了出去。走出屋外被冷风一吹,沈厚才回过神来,惊问道:“里边还有人,你们那个朋友,莱姆斯……” “別管他,他很安全,有人照顾他。”吉迪翁挥舞著魔杖,一道道不同顏色的魔法光芒向远处飞射,空著的那只手用力摆动,为沈厚指引撤退方向。 环顾四周,刚才在棚屋里聚会的几个巫师都在,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圆形;圆阵之外,是大群咆哮不休的狼人。沈厚粗略一数,那些形同野兽的怪物约莫三、五十只,借著树木、房屋的遮挡,不断跳跃腾挪,躲避巫师们的攻击。月光映照下,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狰狞的黑影。 巫师们的大部分魔法都落在空处,炸起大团雪花,或是升腾著耀眼火焰;少数被击中的狼人每每发出悽厉的惨嚎声,打著滚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但是相比於狼人们庞大的数量优势,被击中而失去战斗力的仅是少数。 巫师们的阵型看似圆阵,实则也可以视作一个三角阵,將沈厚保护在中央。沈厚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魔法闪烁的亮光,完全看不懂巫师们的战术,只能依稀判断出普威特兄弟联手对敌,那两个黑髮的年轻巫师同样有意识地互相打配合;最早在棚屋里的矮胖男人总在黑髮二人组身边转悠,既像是寻求他们的庇护,又像是为他们查缺补漏。 那位最可怕的中年巫师显然也是在场巫师中最强大的,因为现场只有他一个人属於单打独斗,而且稳稳守住了面前的防线。 观察片刻,沈厚心里稍稍放鬆了一些,因为他发现狼人似乎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被巫师们用魔法拒止於某个距离;战场上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线,极大限制著狼人的脚步。 看著狼人们跃跃欲试又犹豫不前的模样,似乎对巫师们的魔法颇为畏惧,即便大部分魔法打空,依然造成了不小的震慑,似乎局面暂时还能僵持。 但很快地,沈厚的心又提了起来。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从群狼背后传来,听到嚎叫声的剎那,所有狼人都躁动起来。 “是格雷伯克!”戴著眼镜的黑髮年轻人高喊。 “我听见了,没错,是他!”另一个黑髮年轻人语气兴奋,同时夹杂著深沉的愤怒,“詹姆,你说咱们要是把那条恶狼捆起来送到莱姆斯面前,任他处置,他会怎么样?” 戴眼镜的年轻人哈哈大笑:“我觉得他会变身月痴兽,高兴地为你表演一段月光舞。” 一直围著他们转的矮胖男人尖叫一声:“它们衝上来了。” 月光之下狼影憧憧,数十头狼人同时飞奔而来,包围圈迅速缩小,最近处,沈厚已经能看到它们白森森的獠牙,还有眼眸中反射的绿光。 “等的就是这时候!”被称作“詹姆”的黑髮年轻人挥舞著魔杖如利剑般向前一刺,“immobulus!” 另一个黑髮年轻人几乎同时挥动魔杖在身前横向划过:“incendio!” 第六章、战斗进行时 从两个黑髮年轻人正面衝来的狼人足有十好几个,前面第一线就有八头狼人,后方二线、三线错落参差,打著以阵型密度对抗魔法强度,儘快近身的主意;结果隨著戴眼镜的黑髮年轻人一声大喝,冲在最前面的狼人齐齐脚步一顿,仿佛被下了定身咒,或是跳跃时悬浮半空,或是奔跑时四肢交错,姿势千奇百怪。 定身的效果仅仅持续了两秒钟不到,“狼群”就恢復了行动能力;但狂奔之际骤停骤起,严重破坏了它们的身体平衡,恢復行动能力的剎那,这个方向上的狼人便不出意外地人仰马翻。 没等沈厚感慨魔法世界依然遵循科学的惯性原理,另一个黑髮年轻人的魔法就紧跟著生效了。大团大团的火焰从杖尖喷涌而出,火焰落在狼人身上、空地上,一道又长又宽的火墙瞬间成型,许多狼人在烈火与黑烟中痛苦哀嚎。 落在第二线、第三线的狼人惊恐止步,面对火墙无计可施。 沈厚不由想起了战爭片里人见人怕的喷火器,紧接著,脑海中的幻象就再次出现了。 仍然是那个身披软甲的健壮男子,但面对的已不是狼人,而是在密林中被一群蜘蛛状的巨型节肢动物包围;下一刻,沈厚眼前转为第一人称视角,好似无法控制身体般,“眼睁睁看著”自己抬起双手,向左右各划一个半圆。 “伊格尼!” 火光乍现,两道火龙从掌心咆哮而出,烧得节肢怪物惨叫奔逃,包围圈轰然破碎。 和第一次的幻象一样,整个过程似慢实快,心神还沉浸在幻象中,现实里不过眨眼之间。当沈厚视线重新聚焦时,两个黑髮年轻人也才刚刚收回魔杖,而那个矮胖男人一如既往地查缺补漏,连续两道魔法,將一个侥倖躲过火焰並不断靠近的狼人打翻在地。 “这可不行啊,彼得,你这么打太慢了。”不戴眼镜的黑髮年轻人调侃著朋友。 “知道了,小天狼星。”矮胖男人低声嘟囔著;其实他的动作並不慢,下手干劲利落,只是一次对付一头狼人,看上去比他两个朋友近乎直接清场的aoe大招少了许多威风。 趁著火墙尚未熄灭,正面压力骤减的空档,被称作小天狼星的黑髮年轻人抽空为其他方向的战友帮忙,可刚发射两道魔法,就挨了中年人的厉声训斥:“管好你自己的事,小天狼星!不要分心!” 被吉迪翁称作阿拉斯托的中年人脾气暴烈,强大的战斗力更匹配得上他的脾气;他面前的雪地已经被魔咒炸得坑坑洼洼,积雪、碎冰、泥土和碎石被爆炸的衝击力推动著,朝飞奔而来的狼人激射而去,砸得狼人抱头鼠窜。 与此同时,中年人的魔杖里仍源源不断射出无数弹雨,或是速度迅捷的飞鸟,或是带著锋利边缘的铁石,仅凭一根魔杖就打出一道密集弹幕,压得狼人阵形大乱,寸步难行。 如此威势,让小天狼星既不满又钦佩,撇了撇嘴,却不敢不照做。 三角阵型的两个角都稳住了阵线,第三个角也不遑多让;普威特兄弟的魔法不像他们的战友那么声势浩大,但效果极佳,不急不躁地维持著原先那条无形界线,凡是衝过头的狼人,莫不是突然变得磕磕绊绊、脚步踉蹌,然后迎头遭遇一记重击,要么原地昏迷,要么受伤倒退。 躁动的“狼群”似乎再一次被压制,巫师们维持著三角阵形,沿著小路一点一点朝村子中央挪动。但是一道从狼群身后射来的绿光却迅速打破了平衡。 “食死徒!”绿光擦著费比安的头皮飞过,落在空地上;自见面以来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的普威特兄弟,第一次流露出慌乱的语气。区区一道绿光,好似比几十头穷凶极恶的狼人更值得畏惧,让沈厚既好奇又紧张。 狼人身后,影影绰绰出现了好几道身影,越来越多的魔法光芒穿过狼人身体的间隙,朝沈厚他们射来。 “邓布利多还没来吗?”被称作“彼得”的矮胖男人开始沉不住气,慌乱和急躁的心情让他的声音变得尖利。 “他会来的,坚持住,做好自己的事!”阿拉斯托头也不回地怒喝。 “別担心,实在不行,我们还有一条退……”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边对抗射来的魔法,一边安慰朋友,却不料一时分心,一道射偏的魔法恰好打在他脚下,雪地轰然炸开,將他震倒在地。 “詹姆!”两个朋友惊声大叫;幸好,戴眼镜的年轻人並无大碍,就地一滚就迅速起身。“我没事!”他大声地安抚朋友。只不过,三人终究是因此分了心,立刻露出了更多破绽。 恰在这时,火墙消退,敌人的魔咒几乎第一时间朝这三个年轻人的方向集中,小天狼星和彼得左支右絀;詹姆刚一起身,没等他重新举起魔杖,一头狼人已经越过防线飞扑而来,白森森的獠牙朝脖子一口咬下。 “flipendo!”詹姆反应近乎本能,魔杖一举,无形的力量將狼人推开数尺,但人的反应终究是有极限的,这一击也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后反击。被击退的狼人身后,第二条黑影接踵而至,尖锐的利爪挥向詹姆的面庞。 这个时候,小天狼星和彼得正被无数魔咒集火而自顾不暇,詹姆自身立足未稳,而且一切发生得太快,阿拉斯托和普威特兄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三个年轻人的方向已出现险情。 唯一將一切看在眼里的,只有始终被保护在中间的麻瓜。 沈厚再一次体会到时间近乎静止的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但是与先前在棚屋里独自面对狼人时不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四肢“居然”能动。 仿佛天生本能,又好似习惯成自然,沈厚跨前一步,抬起的右手越过詹姆的肩膀,掌心正对狼人,五指屈伸不定,捏成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手势。 “阿尔德!” 第七章、邓布利多的救援 一道肉眼依稀可见的气浪从詹姆眼前向外推开,范围和效果比他施展的击退咒强出十倍不止,不仅当面的狼人被推得倒飞回去,同时向左右延伸出五六步宽的正面,连狼人带积雪,乃至地面的砂石泥土都被一卷而空,悉数推出十步开外。 矮胖男人彼得尖叫著往后退,似乎將沈厚当作了危险源,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不要走神!”同样因为沈厚插手而嚇了一跳的小天狼星表现要好得多,短暂的一愣后立刻回过神来,趁著气浪翻涌打出的空档,魔杖连续挥舞,口中连喊几声“protego”;几乎同一时刻,远处射来的几道魔法光芒仿佛撞上无形的屏障,消失不见。 詹姆的反应同样不慢,不过没有挥舞魔杖,而是一把揪住沈厚,飞步后退,让一道激射而来的绿光落在空处。 “看到绿光就躲开点,那是杀戮咒,挡不住的。”詹姆没有详细解释什么叫“杀戮咒”,但沈厚仅凭名字就能猜到这玩意的厉害。 问题是,那种绿光飞射的速度快得惊人,詹姆刚才那一拉几乎都能称一句提前预判了,想躲哪儿那么容易?幸好,绿光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似乎对面的敌人也不是谁都能用出“杀戮咒”来,加之包围过来的眾多狼人多少挡住了“射界”,极大降低了面对绿光的频率。 “注意,食死徒靠近了!”吉迪翁在一旁高喊。沈厚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几道黑影出现在狼人身后;来人身著统一服装,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色长袍里,头上兜帽罩下来,只露出一个被金属面具遮住的下巴。除了手中魔杖长短不一,再无法从其他细节上区分他们的不同。 隨著这些被称作“食死徒”的黑袍人靠近,射来的魔咒密度和准度大幅上升,沈厚这一方的巫师们逐渐应对艰难。越来越多的狼人抓住空档越过“界线”,欺近身前。 处境最危险的是阿拉斯托,虽然他实力最强,但终究只有一个人、一根魔杖,而食死徒攻击詹姆等三个年轻人未果,並不纠缠,转头就將注意力集中到行动不便的阿拉斯託身上。 “伊格尼!” 沈厚在阿拉斯託身后第二次出手,这一次他意识清醒,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甚至留心“观察”自己打出法印时的手势,果然和幻象中所见一模一样。 寒冷的空气在没有介质的情况下凭空燃烧起来,火焰升腾,呈一道半圆形向外飞速蔓延,高温燎著了狼人身上的皮毛,暂时阻住了这群野兽的脚步。但局面並未改善,当狼人止步、退避的时候,更多的魔咒从它们身后射来,逼得阿拉斯托手忙脚乱,无力反击。 沈厚並不理解战场嗅觉是怎么回事,但也能隱隱感觉到那些黑袍人始终把握著节奏,已经掌握了绝对主动;魔咒配合著狼人,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就像一个不断收缩的绞索,正一点点勒紧己方的脖子。 “邓布利多怎么还不来?”彼得的声音带著一丝空腔。 “有点出息,虫尾巴!”小天狼星怒喝,叫的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沈厚听出来他呵斥的对象是那个矮胖男人。叫喊的同时,小天狼星魔杖斜指,四周积雪无风自动,纷纷扬起,自动匯聚成一堵雪墙;几乎同一时刻,詹姆的魔法也分毫不差地落在雪墙上,雪花化作坚冰,一根根倒刺逆势生长,倒插在墙头和墙根。 “干得好,詹姆。”看著翻墙而上的狼人躲避不及,被倒刺扎得鲜血淋漓,小天狼星开心地大喊。 另一边,彼得一声不吭,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將翻上墙头的狼人击落,但是隨著他深吸的每一口气,似乎都有抽噎之声。 “往后退,原路退回去,去尖叫棚屋。”阿拉斯托突然高声叫喊。 小天狼星似有不满:“弗兰克他们还在村子里。” “先顾好自己,小子!战场上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阿拉斯托厉声呵斥,同时挪动脚步,以实际行动带著整个阵型转向。战场上没有犹豫质疑的余地,阿拉斯托这个领头的一动,普威特兄弟立刻跟上,小天狼星这样的小年轻再不情愿也只能服从。 有经验的不仅仅是阿拉斯托,对面的敌人反应同样不慢,包围圈瞬间收紧,尤其在通往尖叫棚屋的方向上加大了封堵力度。 魔咒的光芒密集得犹如流星雨爆发,沈厚终究漏了“麻瓜”的底色,別说继续帮忙,躲都有点躲不及;应接不暇之际,最危险的时候一道杀戮咒几乎贴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清唳,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在眾人头顶绽放开来,几乎照亮个半个村庄。 火光之中,隱现一只赤色长尾的大鸟,振翅而鸣。 “福克斯!”詹姆惊喜大喊。话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大鸟的光影下浮现。 无数流动的火焰自上而下泼洒,烧得狼人哀嚎连天,裹在黑袍里的食死徒退避三舍。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提醒,所有敌人在看见那只大鸟时就不约而同地止步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跑不过紧追而来的烈焰。 眼看火焰即將席捲全场时,一团幽绿色的“雾气”从不远处的村庄边缘涌起,贴著地面朝沈厚一行快速蔓延而来。雾气与火焰接触的瞬间,像是被高温刺激而骤然收缩,下一刻突然凝聚为实体,化作七条蟒蛇从火焰中昂然而起,向沈厚等七人分头扑来。 赤色大鸟又一次振翅清鸣,空中的火焰不再四下挥洒,而是收成一束,化作一条庞大火龙从天而降,直扑绿色雾气升起的位置。与此同时,沈厚一行人身前的地面隆隆作响,顷刻间从雪下钻出七、八只雄狮,周身裹著一层赤红火焰,张牙舞爪间將绿色蟒蛇扑在爪下,奋力撕扯。 片刻之后,狮子与蟒蛇尽数化作虚无,地面雾气消散。远处火龙落地,烈焰如喷发的火山,白炽的火柱冲天而起,却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火中从容迈步而出,轻轻抖落长袍上的几点火星,朝大鸟所在处瞥了一眼,接著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剎那间火散烟消,食死徒和倖存的狼人已趁机远避逃走,现场只剩下二三十头重伤难行的狼人倒地哀嚎,却无人关注。 “邓布利多……”彼得抬头看著被大鸟牵引落地的挺拔身影,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 第八章、疯眼汉的摄神取念 感受著四周逐渐归於沉静,沈厚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强烈侥倖,身体在一瞬间近乎虚脱;他相信,在场其他巫师都会有类似的情绪。 火光映照下,那道挺拔的身影显露出真面目。这是一个身材瘦高的老人,银白色的头髮和鬍子很长,长得能塞进腰带里;他神色严肃,脸上带著半月形的眼镜,头戴紫色巫师尖帽,身上穿著相同顏色的长袍,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仿佛都篆刻著世外高人的气质,偏偏被一只形状怪异、看上去断过不止一次的长鼻子破坏了不少形象。 老人没有同沈厚一行人说话,仿佛他走过来只是为了確认眾人的安全,而后便迅速离开。沈厚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同时听到一声清脆的爆鸣,老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这下他终於明白此前听到的爆鸣声都是怎么回事了。 “好吧,有邓布利多,弗兰克他们应该也安全了——希望他们现在都还没事。”费比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木柵栏上,语气和神色一样疲惫,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魔杖。 “刚才……刚才……”彼得兀自战战兢兢,表现得比沈厚这个麻瓜更加不堪,直到此刻都没从恐慌中缓过神来,哆嗦了半天都没能把一句话说全,“最后出现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就是……” “不敢说那个名字,就不要说了。”阿拉斯托瞥了彼得一眼,虽然不耐烦,但也没有过多苛刻,反倒是沈厚,猛地一转头就和那只古怪的魔眼对了个正著。 滴溜溜的圆球仿佛一只探照灯,上上下下將沈厚从头打量到脚。 “你不是麻瓜。”阿拉斯托逼近上前,凸出的假眼几乎懟到沈厚鼻子上。 沈厚刚要解释,突然感觉脖子上刺痛,隨即发现是阿拉斯托將魔杖杖尖抵在了他的咽喉附近;他想后退,却被阿拉斯托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几乎被提了起来。 “你能看见魔法,总能及时躲开;你还能无杖施法——虽然我没听懂你的咒语。你到底是谁?假冒麻瓜身份想干什么?”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麻瓜,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麻瓜这个词。” 阿拉斯托闻言一愣,转头去看普威特兄弟,不过转过去的只有他的脸和右边那只真眼,假眼始终直勾勾盯著沈厚的眼睛。 “看我们做什么?”费比安两手一摊,“在棚屋的时候,你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不也是什么都没发现吗?我们可没有一颗魔眼。” 阿拉斯托发出不满的冷哼,並不跟普威特兄弟打嘴仗,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沈厚身上,魔杖的杖尖如匕首般冰冷,几乎要穿透年轻人的皮肤。 “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我不介意给你灌下足量的吐真剂,或者你想尝尝夺魂咒的滋味?魔法部刚刚给了傲罗授权,我们正要找一个合適的对象练练手,能合法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机会不多……” 沈厚张口结舌,目光迷茫而又无助;他听出对方在恐嚇自己,但是没听懂恐嚇的內容。 “什么是吐真剂?夺魂咒又是什么?” “ok,你想玩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能撒谎!”阿拉斯托的独眼直视沈厚的眼睛,隨手鬆开揪住的衣领,將人一推,不等对方站好,便举起魔杖直指眉心,“legilimens!” 沈厚本就心神恍惚,没有半点抵抗力,更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立时看到幻象万千。 施展“阿尔德”和“伊格尼”的画面早已“看过”,此刻一闪而过,並未“重播”;紧跟著是另外几个类似的第一人称战斗画面,面对的怪物各有不同,施展的法印效果各异:有面对围攻时用於抵抗物理攻击的“昆恩护盾”,有布设陷阱的“亚登法印”,有正面对抗魔法攻击的“赫利欧特洛普”,还有迷惑人心智的…… 不知是否法印的效果穿透现实,当幻象中第一人称的“自己”捏成“亚克西法印”的剎那,沈厚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现实中遭受意念层面的攻击;一念及此,猛然惊醒。 惊醒的剎那,沈厚感觉就像一柄大锤重重敲在自己脑门上,一时间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倒。 “什么是『法印』?是无杖施法的技巧?你是瓦加度的学生?”阿拉斯托举著魔杖步步紧逼,木製假肢落在雪地上,每一步都沉闷有力,“你用魔法杀死了那么多『神奇生物』,所以你其实是个偷猎者,是吗?”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是瓦加度,什么是神奇生物?”沈厚捂著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半天爬不起来,既无心,也无力为自己辩解。 如果说那一幕幕幻象事先就存储在他的大脑里,那么刚刚遭遇的意念攻击就像是有人暴力砸锁,虽然“取出”更多的幻象,却也生生砸烂了储存箱。 越来越多的幻象浮现於脑海,如走马灯一般飞速轮转,每一个画面都只是惊鸿一瞥,却又记忆深刻,就好像这些画面並非看到、听到、想到,而是沈厚切切实实將每一桩、每一件都亲身做过、经歷过。 仿佛一个原本失忆之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 “不肯说实话是吗?没关係,我们可以再试一次,我有足够的耐心!”阿拉斯托居高临下俯视著年轻人,举起魔杖再次指向对方眉心;可不等他开口,就听到沈厚一声暴怒的大喝:“试你妈!” 沈厚原本捂著脑袋的手猛然一挥,心神沉浸在其中一段幻象里,听凭幻象中的“自己”掌握肌肉记忆,指掌屈张之间,一个標准的“亚克西法印”霎时成型。 “滚一边试你妈去!” 阿拉斯托大意了,因为沈厚的虚弱模样——或许还有周围战友所带来的安全感——而放鬆了警惕,导致他的咒语迟了半步。 当沈厚的怒喝声响起,在场每一个与阿拉斯托相熟的巫师们看到了过去想都想不到的一幕:这位强大傲罗像是突然失了魂般,扔下地上那个“麻瓜”年轻人不管,不声不响地转了个方向,自顾自走到人群之外,然后举起魔杖对准了自己的脑壳:“legilimens!” 在巫师同伴们的惊呼声中,阿拉斯托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九章、我现在还没出生呢! 天光渐亮,沈厚被巫师们押著,回到了被称作尖叫棚屋的那间安全屋里;损坏的墙壁和家具被巫师们用简单几个咒语就修復得七七八八,不能说百分百尽復旧观,至少看不出与损坏前有多大区別。 “这咒语也太牛逼了,能省多少钱啊!它叫什么,修復咒?”沈厚一张嘴,麻瓜的底色暴露无遗,让看守他的普威特兄弟面面相覷。 以巫师的视角来看,能无杖施法,还能打出高伤害,那才叫牛逼;沈厚如今这副乡巴佬进城的表情和语气,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属实沾了点装模作样,拿巫师当傻子耍的嫌疑。 问题在於,普威特兄弟是亲眼见过这个年轻人被阿不福思揍成何等惨样,当时把他脑袋往墙上一砌,活脱脱就是个酒吧新招牌! 难道当时也都是装的?这个年轻人有这么可怕的演技和心性? 兄弟俩打心眼里是不信的;这也是当甦醒过来的阿拉斯托发疯般想宰了沈厚时,他们两个会主动站出来劝阻的原因,力主將年轻人交给邓布利多教授处置。幸好,因为沈厚在先前战斗中出手帮忙,客观上救了人,这个建议也得到了詹姆和小天狼星的附和,一群人联手拦住了疯眼汉,终於避免了一场血案。 至於沈厚本人倒是老老实实接受安排,因为自知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不过是趁著別人疏忽才成功偷袭了一把,他可不会以为自己多有本事。这冰天雪地的,连脚上鞋子都是人家临时变出来的假货,离开霍格莫德你能跑哪儿去? 就算能找驻英使领馆求助,你知道伦敦在哪个方向么?身上有钱能买飞机票,还是能买火车票?总不能学三哥趴车厢顶上吧,寒冬腊月冻死你丫的!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察觉普威特兄弟等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沈厚安心之余,属於年轻人的那点好奇心又忍不住泛滥,就著刚才的战斗开始打听消息。 食死徒是怎么回事,狼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霍格莫德村会沦为战场,邓布利多是什么人,你们这些参战者又是什么人等等;一个个问题拋出来,除了“最后和邓布利多对战的那个人是谁”这个问题被直言拒绝,在其他问题上沈厚都有收穫。 “一个恐怖组织,试图用恐怖活动挑战魔法世界现有秩序和法律体系……”沈厚很容易就做出了判断,“英国魔法界正是多事之秋啊!能儘快离开还是儘快离开,离这淌浑水远远的。” 习惯了安逸生活的沈厚没有半点冒险欲望。对魔法界的好奇心可以等回国之后再想办法满足,没必要冒著生命危险跟英国巫师搅在一起。 说话间,小天狼星从门外走了进来,將手中的报纸朝眾人挥了挥:“霍格莫德遇袭的事儿上头条了。” “这么快?”吉迪翁的语气没有太多惊讶,更像是吐槽,“魔法部的人都不管的么,昨天的伤亡可不小,消息传出去,食死徒该得意了。” “或许就是因为出现伤亡,魔法部才主动曝光,抢先控制舆论。”小天狼星打开报纸,阴阳怪气地念其中的內容,“食死徒的邪恶计划遭遇重大挫折——这是標题,下边还有个副標题和新闻开头:魔法部长和法律执行司司长向本次行动中伤亡的傲罗和热心民眾表示诚挚的慰问和衷心感谢,感谢他们以坚定信念,不畏牺牲地作战,抓获超过五十名袭击嫌犯,严重打击食死徒这一非法组织的中坚骨干力量……妈的,什么时候狼人也变成食死徒的『中坚骨干力量』了。昨天抓住的超过八成都是狼人。” “官样文章,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提振民眾的信心,让他们知道自己仍然受到保护,你还没习惯魔法部的作风吗?”费比安从小天狼星手里接过报纸,边看便摇头。 小天狼星嗤之以鼻:“是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得到魔法部的保护,昨晚要不是凤……邓布利多,光靠傲罗,霍格莫德就完了。” “我相信魔法部的老爷们也知道必须依靠邓布利多,不过……老爷们也是要面子的呀!必须依靠,又必须不那么依靠。”费比安同样冷嘲热讽。 沈厚对魔法界的报纸很是好奇,隔著桌子探头探脑。因为离得远看不清內容文字,只能看到標题大字和照片,而且果然没让他失望,魔法界的报纸確有特殊之处;比如那上面的照片居然会动,就像一段三、五秒钟的视频画面,循环反覆地播放。 “有点像动图!”沈厚在心里如是评价。不等他查看更多內容,小天狼星已经凑了过来,紧挨著他坐下,一副自来熟的热切模样。 “跟我说说,昨天你对付阿拉斯托的那招是什么魔法?看上去好像挺简单的,就那么一挥手……我感觉效果有点像混淆咒,彼得非说是夺魂咒,但是我和詹姆都觉得应该没那么厉害。” 沈厚有点尷尬,因为阿拉斯托就在房间的另一边,拉著一把椅子靠墙坐著,一真一假两只眼睛全都眨也不眨地死死盯著他,而且一只手始终捏著魔杖,横在那条完好的腿上。 “怎么,不能说吗?別那么小气啊!”小天狼星连声催促;或许是因为昨晚沈厚救了他的好朋友,所以他对沈厚的態度比普威特兄弟还要更好些。 面对凑上来的热情,沈厚不好拒绝,也不好冷漠,只能硬著头皮边比划边解释:“那个叫亚克西法印,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手指要这样……这样……对,这里弯下来捏住,这边伸直……” 不说小天狼星笨拙地模仿法印手势,另一边的费比安也来了兴趣,放下报纸,伸出手掌跟著学。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两人的法印徒具其形,把手臂挥出残影来也没有实际效果。沈厚“好心”地表示自己可以做个示范,但必须有人来配合演示,结果遭到严词拒绝。 “那我就没办法了。”沈厚悻悻然,隨手拿起了桌上的报纸,但是一看到整版整版细密的英文字母,他就感到一阵阵头大。突然能说英语是一回事,阅读又是另一回事;他將视线从正文內容上移开,只略略扫过那些加粗加黑的標题,囫圇吞枣般快速瀏览,结果不经意间向角落一瞟,突然面色大变。 再三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沈厚將报纸猛地往桌上一拍,拉住小天狼星指著报纸右上角问:“这写的是什么?” 小天狼星莫名其妙:“这是出版日期和刊號,有什么问题吗?” “有大问题……你確定这上面的日期没错?” 小天狼星满脸疑惑,同样再三確认之后说道:“当然没错,1980年12月22日,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沈厚目瞪口呆,久久无言,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如果我说,按照1980年这个时间,我还要再过二十几年才会出生,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第十章、谁是「you know who」? 从晨曦初现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邓布利多终於回来了。由詹姆陪著进门的时候,老头儿步履平稳而缓慢,若不是尖顶高帽和一袭长袍比较个色,感觉就和平时在小区公园里见到的遛弯大爷差不太多。 这种错觉只维持了短短不到一分钟,当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另一边与他面对面的时候,沈厚已经把遛弯老头的想法扔去了九霄云外。 虽然老头儿脸上带著微笑,神色慈祥,但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蕴含在平静中的力量,让沈厚不自觉就正襟危坐,如临大敌。更让沈厚感到奇怪的,是他近距离观察后总觉得眼前这老头有点面熟。 或许是因为老头儿昨晚出场的时候太过强势,叫人印象深刻?沈厚在心里悄然嘀咕著,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来之前,我已经听吉迪翁说了你的事。”邓布利多的声音平和而有力,一如他走路时的节奏,“但是,进门之前,我又听说你们发现了新的问题?能详细跟我说说么,沈先生?” 沈厚张了张嘴,忽然感到几分茫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以理解,你的遭遇確实很离奇,短时间很难理清头绪;你想听我的建议吗?” “当然,我很乐意。” “我的建议是,从头开始。”邓布利多的提议简单得近乎废话,但他的语气却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回想一下你遭遇这一切离奇事件之前,你还在家里的时候,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接触的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件东西;然后,就从那件事、那个人说起。你说,那时候已经是2026年的某一天了?” “对,2026年,新年假期——我说的是中国的新年……” “是的,我知道中国的新年,你们的传统历法和我们不太一样。”邓布利多把握著谈话的节奏,適时给出的正面反馈,恰到好处地鼓励沈厚继续往下说。 “那天……嗨,对我来说就是昨天!”沈厚嘆了口气,“我在家里玩了一会儿游戏,觉得有点累了,就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你懂的,就是闭上眼眯了一下,结果一睁眼,我就出现在那个猪头酒吧,而且是从壁炉里滚出来的。” “你还记得从打盹到醒来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么?可能是一个梦,或者听到过什么声音?”邓布利多追问。 沈厚努力回想著:“没做梦,就是……醒过来之前感觉身体突然下落,像是从高处倒仰著摔下来,然后就被嚇醒了。” 邓布利多微微蹙起眉头,像是遇到了他也无法理解的事。沈厚则小心翼翼地问:“你们魔法界以前出现过我这样的事情吗?比如突然跨过半个地球,或者……跨过半个世纪?” “跨度巨大的空间旅行並不罕见,进行跨过旅行的巫师很多,其中也有不少需要横跨大西洋或太平洋,不过那需要提前构建好的飞路网,並不简单。至於时间旅行……”邓布利多稍稍一顿,“魔法界確实有时间旅行的方法,但是这种行为极其危险,也受到严格限制;以魔法界现有的法律和研究成果,四十六年跨度的时间旅行是不可想像的。” 沈厚闻言不由地好奇:“你们时间旅行的跨度最大是多少?” “最多五个小时。” “噢,那差得是有点多了……”沈厚惊愕不已;五个小时和小五十年,区別太大,怪不得人家解释不了。 “只能五个小时吗?”一直默不作声旁听的小天狼星突然插话,“我怎么听说曾经有人成功回到五百年前?” 邓布利多看过去:“你从哪里听说的?” “记不清了,好像是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家里人讲的。怎么,这个故事是假的?” “不,那是真的,不过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除非认真钻研过魔法史。甚至可以说,魔法史对这个故事的记录都过於模糊,反而是一些大家族的內部记录会比较详细。”邓布利多几句话,让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比如布莱克家族?”小天狼星的语气既兴奋又轻蔑。 “是的,就像布莱克家族。” “所以,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五百年的时间旅行?”小天狼星似乎不想继续谈论布莱克家族,催促著转回正题。 “严格来说,那是一次魔法实验事故,而不是有计划的时间旅行。”邓布利多正色道,“女巫埃洛伊丝·明特尔布,从1899年回到了1402年,並在1402年的时空滯留了五天,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灾难。她在过去时空的行动改变了部分歷史,导致一些原本存在的人因为没有出生而直接从歷史中消失;她本人在回到1899年的正確时间点后,身体迅速衰老、死亡,死的时候,尸体就像一具存放了五百年的乾尸。也正是从这一事件之后,有关时间旅行的实验和实践都受到了严格限制。” 沈厚大受震撼,心底更浮起一丝沉重的不安:“您的意思是说,我也有可能引发类似的灾难,就跟那个叫埃什么丝的女巫一样?” “是的,不排除这种可能。”邓布利多直视过来,目光沉静而深邃。 “因为我参与了战斗?” “不止如此。如果你的確是从四十六年后穿越时空而来,那么你昨天接触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改变『歷史』;当然,对我们而言,那是『未来』。” 眾人相顾无言,不是因为害怕或別的什么,单纯是突然接受的信息太多,而且部分內容艰深晦涩,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导致大脑处理不过来了。 “为什么就一定会是灾难呢?我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如果沈厚先生昨天没来的话,我这会儿已经被狼人杀死了,至少也会身受重伤?”詹姆故作轻鬆地提问。 “如果昨天他不在这儿,我们就不需要分心保护一个『麻瓜』……不,应该说是一个假扮麻瓜的傢伙。”阿拉斯托恶狠狠地反驳,“所以,到底是因为他来了你才没有受伤,还是因为他来了才导致你可能受伤?事情可难说得很呢!” “至少……”小天狼星也开口了,附和詹姆的乐观態度,“四十六年以后,巫师和麻瓜没有开战,神秘人的野心和疯狂计划直到那个时候都还没有实现,这也算一个好消息不是吗?当然前提是这傢伙没有骗人……你不是骗我们的吧,的確是四十六年以后来的吧?” 沈厚愣了片刻。茫然问道:“谁是『you know w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