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为这个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001大作家「半只乌鸦」 简森是一个二十来岁,看上去年轻,温和,有些单纯,没什么人情世故,甚至有些好骗的男性。 从贝克兰德搬到廷根市,住进铁十字街中街的公寓的第一天,他就因为外出没带钥匙而被弗兰奇先生狠狠地责骂了半个小时。 当然,看上去老好人的简森补交了换锁的钱,並承诺今后不会再做出类似的事情。 作为一个新搬来的“好小伙”,简森送给楼上的莫雷蒂一家,以及这栋公寓里其他的人很多贝克兰德特產的食物与一些具备纪念意义的东西。 在莫雷蒂三兄妹的眼中,简森·亚当是一个“好心的傢伙”。 这是所有人,对简森这个贝克兰德那座大城市来的年轻人的第一印象。 好心,善良,没有脾气,最重要的一点,他很“真诚”,对神“虔诚”。 在搬到廷根,行李还未完全整理好的当天晚上。 独自一人的简森坐在凸肚窗前的桌子前,闭著眼睛,双手交握。 “伟大的瀆神者。” “您是拨弄时间的指针,您是遨游命运的影子,您是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我祈祷得到您的注视,祈祷得到您的眷顾,祈祷今晚您能来与我共进晚餐……” 古赫密斯语在青年的嘴中一字一句的吐出,具备著灵性力量的语言在密封的灵性之墙內跌宕著,起伏著。 它们共同匯聚成灵性的波浪,顺著那股神秘学联繫,向著某个未知的,恐怖的存在祈祷。 向未知的存在祈祷,本身就存在著无法预估的风险。 简森保持著祈祷的姿势,表情虔诚,甚至有些虔诚的过分。 他无所谓自己是否在向未知的存在祈祷,但他奢求著,由衷的希望那位存在,那位真实的地上天使回应他这个虔诚的信徒。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一分钟过后,本该听到祂的声音,本该出现在这个房间任何一个事物身上,甚至会让自己戴上单片眼镜,以此来彰显祂的存在的身影…… 结果,並没有出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简森等待著。 窗外似乎有飞鸟扑腾著翅膀的声音传来,但没有传来开窗的声音。 也没有传来敲门的声音,当然,也就不存在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戴著魔法师尖顶软帽的身影,含笑盈盈的看著他的事情。 失望。 简森很失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失败了……第一百八十二次……” 他嘀咕了一句,隨后,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行李箱不大,里面放著不少的稿纸,以及一个精美的小笼子。 小笼子里面,是一只通体乌黑,右眼有一圈浅白色花纹的乌鸦。 似乎是舟车劳顿的原因,乌鸦看上去生无可恋,没有什么力气的在小笼子扑腾了两下。 它,连通著那精美的小笼子被简森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简森並没有打开笼子的意思,他有些犹豫,又有些踌躇地看著笼中的乌鸦。 “主,为什么不回应我?” “为什么,阿蒙先生不回应我……” 小乌鸦的浑身,在听到“阿蒙”这个名字的时候抽搐了两下,隨后,它口吐人言。 “你杀了我吧。” 简森的表情更忧鬱了。 他捧著小笼子,与笼子之中的乌鸦对视著。 “阿蒙先生为什么不回应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乌鸦无言,只一味的重复:“你杀了我吧。” 简森很难过,他明明那么崇拜著那位“末日之光”“救赎天使”,为什么那位却从来不给予他回应。 把小笼子放在桌子的角落,简森从行李箱里拿出了那些稿纸和一只羽毛笔,对著凸肚窗外的緋红之月,打开了煤气灯,在桌子上,在自己的稿纸上写下一个標题。 “小乌鸦,第四章。” “猎人从未想过遨游在天空的乌鸦有一天会回到他的手边。” “乌鸦经常被视为不详,死亡,厄运和恐惧,但猎人觉得他的小乌鸦不一样,他的乌鸦聪慧,机智,皎洁,是他从小养到大的,是自己亲人一般的存在。” 刷刷刷的,笔尖擦过纸张的摩擦声不断响起。 “前几天,它飞走了,它去寻找它的哥哥,那是猎人部落里首领的乌鸦……他以为他的乌鸦不会回来了……” 羽毛笔没有沾墨水,却能写出流畅的字体,工整非常。 简森是一个作家,平日里的工作也是写一写故事,然后投稿给出版社,赚取一些稿费。 或许是因为贝克兰德的雾霾近期愈发严重,这位在贝克兰德日报上有单独分区,负责刊载自己所写的小说的大作家如今搬到了廷根市,美名其曰为自己的作品创作给予更多的灵感。 现在简森正在撰写的《小乌鸦》是他这个月的新作品,主要讲述了一个古老部落,负责狩猎的猎人和他宠物的冒险故事。 当然,如果故事足够精彩,有足够多的读者,贝克兰德日报的编辑部门曾给简森一个承诺,可以由贝克兰德日报所在的公司单独编辑,发行一本小说。 前者的稿费和后者的稿费,就不在一个量级了。 简森很喜欢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文学创作的灵感就如同不断涌出的,永远不会断绝的不老泉一般,由有著给予他精神上支撑的力量。 羽毛笔在纸上刷刷的写著,“猎人追寻著他的乌鸦闯入沼泽”,表情认真,充满了专注,有著异样的神圣感。 只有一旁看著简森在写字的乌鸦,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种未知的,在观看什么“猎奇”生物的异样目光。 作为一只有著“解密学家”特性的乌鸦,它第一次不想自己的本体分给它这么多的力量。 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张纸,红月高悬的天空边界似乎泛起了鱼肚白的色泽,简森缓缓落下了最后一笔。 “作家:半只乌鸦。” 一只简单的乌鸦简笔画上,它的右眼带了一枚单片眼镜,看上去可爱又稍显憨厚和有趣。 做完这些,简森將羽毛笔放下,给装著乌鸦的笼子放了些水和食物,这才安详地躺到了床上去,准备入睡。 简森·亚当觉得自己今天异常的满足,唯一的美中不足在於,又一次没有得到那位存在的回应。 迷糊之间,简森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床边的手稿似乎被人拿了起来,接著又放下。 “你把我杀了吧……” “不行哦,毕竟,这很有趣。” 002亚当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1349年,2月。 寒冷的冬天,窗外的太阳高高掛起,却带来不了多少热量。 將要邮寄出去的稿纸整理好,简森走出公寓。 他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衣,行走在铁十字路的路边,略过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並没有人注意他这个新来的客人。 作为一名观眾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隱藏在人群之间,弱化自己的存在感是最为基础的操作。 “廷根市的气候適宜,是一个绝佳的灵感创作根据地……” 將信件连带著一些廷根市的特產,通过邮局寄往贝克兰德,简森找了一家咖啡店,先是点了一杯咖啡小口啜饮了许久, 等到太阳高高掛起,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这才离开咖啡店,向廷根市近郊的林赫尔疯人院走去。 “我预约过了,需要见胡德·欧根。” “好的,亚当先生,病人胡德·欧根在403病房。” “谢谢。” 护士小姐尽职尽责的登记了简森的情况,查看了他的出入许可证明与证件,这才带著简森向楼上走去。 胡德·欧根是一个浅黄色头髮,灰蓝眼眸,脸庞瘦长的中年人,或许是因为在精神病院呆的时间太久的原因,他的状態有些憔悴。 但更多的是兴奋。 等到护士小姐离开之后,胡德·欧根窜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简森的手。 “亚当!亚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魔药该怎么掌握,那不叫掌握!那是消化!哈哈是消化魔药,而不是掌握魔药!我们一直都在错误的道路上行走……” “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简森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他很安静的聆听完胡德·欧根所说的一切,安抚性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冷静,冷静一些,你有一些激动了,胡德。” 作为一名梦境行者,简森很简单的就安抚下来了过於激动的胡德。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这就是你之前的那个实验结果吗?” “是的。”胡德满脸鬍鬚,但眼中亮著光,“我能感觉到,哦,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亚当,魔药就像是我们喝下去的,吃下去的东西一样,在体內变成了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甚至是,我原来的头疼都减缓了不少,你瞧,”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诚,“我的手。” 简森看了过去,胡德手上,原本已经出现的,隱隱的失控而產生的龙鳞已然消失。 “这是正確的,不管是现象还是灵性的提升,都预示著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好的,心理炼金会会记住你的贡献……另外,有关这一次的实验报告,请写一份说明,一个星期后我会来拿。” 听到实验报告的时候,胡德的表情有一剎那的扭曲,他有些扭捏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管是鲁恩语,赫密斯语还是古赫密斯语,这些都是身为一名学者,一名心理领域的专家所必要掌握的知识,胡德,虽然这並不急於一时……” 在確定了胡德·欧根的状况之间,简森打算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已经重新爬回床上准备睡觉的胡德·欧根。 简森的声音依旧是温暖的,平静的,是那种听到的人会不由自主的遵循他所说的话,而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的感染力。 “另外,或许不久之后,会有一名叫做兰尔乌斯的男性找上你。” “听从他的说辞,但必要时候,请一定要告诉我,胡德,我很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知道了。” 眼神有些迷离的胡德·欧根点了点头。 简森收回视线,隨后,他先是去与治疗胡德·欧根的医生达斯特·古德里安询问病人的病情,又与那些护士聊了聊。 或许是因为简森身上的那种寧静的气质,以及对方温柔的眼神,这让许多人不由自主的放开了自己的內心,向著这位明明只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病人家属”倾诉了起来。 等到简森走出疯人院的时候,他成功获得了疯人院一眾医护人员的好评。 “亚当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简森·亚当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他所喜欢的主,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正视过他。 嗯,回去再写两章《小乌鸦》,身为一名虔诚的“错误”信徒,简森向来好不吝嗇让“错误”先生的光辉洒满北大陆。 另外,今天的故事也很有意思。 “疯人院与医生,病人疯了,医生不留余力的在尝试治疗他们,病人是医生的主,医生是病人的救赎。” 救赎,水银之蛇与真实造物主,虔诚的信徒与疯狂的主…… “多么美好的爱情故事。” 坐在马车上,简森低垂著眼眸,状若假寐,手却很稳的抓住了身边一个年轻女孩的手。 对方的手上,正拿著简森的钱包。 被当场抓包的女孩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滯,但她很快委屈的想要哭出来。 她在试图用自己孩子的身份做什么,污衊,推卸责任,然后倒打一耙。 简森对著这个孩子轻轻笑了笑,没有在意的放开了握著对方手腕的手,隨后反手牵住了对方。 “你的手很冷,需要去咖啡店里坐一坐吗?” 女孩的表情变得微妙,诧异,不解,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但她奇妙的没有做那些事情,她很安静的重新坐了下来,等到下一个站点,公共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简森和女孩走了下来。 他们走进了一家路边的咖啡店,简森点了一杯黑咖啡,给女孩点了一杯温牛奶。 或许是简森的气质太温和了,没有平日里她所见过的那些尖锐与刺耳,女孩很快就放开了自己的顾虑,吃起东西来有些狼吞虎咽。 “可怜的孩子……” 简森嘆了口气,问道:“那么,作为报酬,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情吗?” 吃了一半的女孩茫然地抬起了头,她点了点头后,便听到眼前的“大冤种”好心人嘴角掛著淡笑。 “实际上,我是一名吟游诗人。” “我想要让我的诗歌传颂下去。” “&&%¥%之年,天上永恆的王座崩碎,世界为之焕然一新。” “然后真王,%&*&的那一位復甦,开始和新世界的支配者们,三位恐怖大王开战……“ 003乌鸦先生只会一句话 送表情有些呆滯的女孩离开咖啡店之后,简森再一次登上公共马车,马车缓缓向前,向著铁十字街而去。 公共马车上有著各种的味道,简森闭著眼睛,小憩了起来。 等到马车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停下来的时候,简森这才站起身来,走下了公共马车。 铁十字街並不是廷根市里的繁华街道,这条街上的人大多数都只属於工薪阶层,只能是满足自己温饱的低產阶级,甚至於像是克莱恩·莫雷蒂那样考上了霍伊大学的大学生都不常见。 皮靴踩在了因为天气,水汽结冰而变得有些滑腻的地面上,简森向著自己的住处走了几步,隨后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顿,接著又像是一个无事人一般继续向前走去。 观眾是敏锐的,在高序列非凡者之下,即便是序列5的非凡者,在序列9的观眾面前,也有可能被看穿身份。 那个街道的阴影里,有东西。 简森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安静的就如同其他所有人一样。 灵性的轻微触动並没有引起那个事物的警觉,或者说,那个东西没有能力触及到除去阴影以外的事物。 在神秘学的世界里,每一种事物都有著自己的象徵性存在。 “阳光”虽然是自然界的事物,但在神秘学世界中,“阳光”会与“永恆烈阳”之间呈现出强关联的关係。 怨灵一类的存在,在自身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一般都会避开阳光。 那是一个怨灵。 简森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走入其中。 他扫视了自己的房间一圈,见没有出现问题,这才走到鸟笼旁边。 “阿蒙先生。” 他轻轻戳了戳笼子里的乌鸦。 乌鸦的眼皮抬了抬,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的样子。 “您不想要源堡吗?” 乌鸦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像是没有听到简森的话一样。 准確来说,它听到了,它听到了不止一遍。 精神污染…… 这个傢伙身上有著即便是本体也无法轻易消除的精神污染,他是一个大號的,不可控制的,无法理解的污染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出现了。 就像是命运的洪流將他带到了贝克兰德,一切都是既定的命运一样。 阿蒙的好奇欲驱使著祂自然而然的前往查看情况。 在知道那只是一个即將被献祭的普通人,却造成了四周一百四十七名信仰著真实造物主的邪教徒离奇死亡之后,阿蒙更好奇了。 祂想: “真有意思。” 祂尝试寄生这个未知的存在。 祂做到的,然后,祂疯了。 那个分身与本体,失去了联繫。 祂更加好奇,但每一个试图沟通第一个失去联繫的分身之后,祂们也一同失去了联繫。 那是一个神秘学禁区,祂想。 阿蒙並不討厌冒险,祂討厌的仅仅只是没有意义的冒险。 在祂看来,好奇与探索欲都是有意义的,单纯的送死,则是一文不值的事情。 祂想弄清楚,但祂並不是蠢货。 简森面前的乌鸦,就是阿蒙的其中一个,或好几个分身的总和。 它已经被污染了,现在可以算作是第二个阿蒙。 有著阿蒙的思维,阿蒙的记忆,阿蒙的能力,却与原来的阿蒙不太一样。 至於哪里不一样,简森不知道,也不想深究,但他很喜欢和阿蒙先生聊天。 远古太阳神的孩子,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瀆神者……每一个名头都是曾经的简森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简森开始和乌鸦说话,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在自言自语,而乌鸦爱答不理。 自从简森成为序列9的观眾之后,它说的最多的便是: “你杀了我吧。” 简森无视了乌鸦的话,將今天一天的行程说给了乌鸦听,也不管对方是否会理会他。 隨后,他坐在书桌前,在即將落山的太阳光芒下提笔开始写自己的下一篇小说稿。 简森时常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在工作的压力下,本就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的他突然就死掉了。 死亡来的猝不及防,但简森却觉得鬆了一口气。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因为人死之后只会变成一坡黄土,没有灵魂,也不存在地府。 他终於可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休息了。 隨后,穿越这种只有小说主角,那些横死的,带有强烈不甘感的人才会遇到的事情,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再一次醒来,简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疯狂的邪教徒,正在主持仪式的倾听者,以及好几个像他这样的祭品。 零散的记忆告诉了他如今的情况,同时也让他知道了自己穿越的世界。 变成邪神的祭品,献祭给真实造物主……什么的,如果是以前的简森,或许觉得也行,无所谓。 但好像,有什么事情隨著他前世的死亡,而悄然发生了改变。 抑鬱症这种东西,在加重之后不仅仅只是精神上出现了变形,就连身体方面也会出现改变。 对於重度抑鬱症患者,精神治疗与药物治疗已经是必不可少的步骤……简森曾看过有人说“那些个重生者,生前是抑鬱症一个重生就都好了?”的疑问下面就有这样的回答。 他想,这是对的。 那么,如何自救? 一个普通人,一个被绑起来的普通人,一个被绑起来,还要面对一百多个邪教徒的普通人。 简森想了想,隨后对著朝他走进的,拿著匕首的倾听者说道: “最初的那位造物主,祂的精神一共分为了三个。” 倾听者总是能听到一些他不该听到的东西。 “祂们分別是,诡秘之主,原初上帝……” 还没等简森念完,那个倾听者就炸了。 物理意义的爆炸,脑袋整个爆开,血浆撒了简森满脸满身。 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真实造物主的灵性直接冲烂了祂信徒的脑袋,防止简森的话语引来星空的注视。 但还有一百多个普通人。 简森扫过那些人,他还想说什么,那些普通人也一个一个的炸了开来。 他们是狂信徒,他们的主要让他们献祭自身。 他们照做。 004秘偶大师「北斗星」 知识带来污染,语言本身也是利器。 对著不该听,不该知道的人说出一些会让人“开心到爆”的知识,知识本身的灌注就会让他们彻底疯狂,在绝望中死去。 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律。 再然后,阿蒙抱团出现,被简森身上自带的旧日层次的污染一起污染,与本体失去联繫。 他与另外几名受害者被贝克兰德警方解救出去,简森零散的记忆里拼凑出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他的亲人早就进入了坟墓当中。 机缘巧合之下,不,或许是是在“命中注定”的作家笔下,简森被心理炼金会的成员看中,成为了一名观眾。 再然后,就是扮演,晋升,扮演…… 在红月降临,简森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他的生活作息很规律,作为一名序列5的非凡者,他也不需要过多的睡眠就可以保持自己的精神状態。 不过,作为一名梦境行者,简森的扮演工作依旧在持续,在来到廷根市之后,他每两天就会进入一次集体潜意识海洋,负责观察四周那些普通人的梦境,与他们的心灵岛屿。 魔药在缓慢消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虽然是作家,简森平日里也不会只蜗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在北区,黑荆棘安保公司附近的维尔克尔衣帽店附近租下了一间铺子,稍微打扫了一下后便掛上了牌子。 “圣地娜咖啡店。” 咖啡店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身为一名真正的心理医生,即便在贝克兰德,简森的收入並不算少。 或许是靠近圣赛琳娜教堂的原因,即便不是周日北区的人,数量也比其他区的数量多一些。 对於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大多数人不会有什么想要进来消费的情绪。 “毕竟没有第一个带头吃螃蟹的人,看著空空如也的咖啡店,基本上不会有人会想要进来消费。” 在心理学当中,也可以被称为羊群效应,从眾效应。 不过简森並不在意这一点,他开这家咖啡店的目的也並不是为了赚钱。 当天下午,简森等到了他想要等的人。 咖啡店里没有人,靠在窗户边,简森拿著一本游记正在仔细阅读,又或者说是打发时间。 廷根市目前可没有什么危险,不管是来自真实造物主,密修会,因斯·赞格威尔的危险,都在引而不发,或者还未被挑起。 这是一个难得清閒的日子。 深红还未从天空落下,命运的齿轮並没有如愿转动。 “记住,你只是一名观眾。” 排除在事件之外,不参与任何人的行为,只是冷漠的旁观者。 “如果任由命运的洪流裹挟著所有人,向前狂奔的话,结局大概和《宿命之环》的结果差不过。” 毁灭天灾的卢米安·李被宿命之环影响,诡秘之主克莱恩与福生玄黄天尊继续对抗,墮落母神离去,亚当死亡,地球暂时安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抱著一只尾巴纯黑,体態优雅,面色与纯白的身体呈现反差姿態的暹罗猫的壮硕男性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有提著不少行李的一男一女。 “斑斑。” 简森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游记,脸带微笑的看向了走进来的两男一女。 “不要给我起一只死老鼠的名字!” 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的,那只体態优雅的暹罗猫直接从壮汉的手中跳了下来,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咖啡厅里的环境。 隨后,它的速度很快,跳到了简森的腿上,趴了下来。 “亚当,我好累啊,从贝克兰德过来,还带了三个……” 有些嫌弃的看了那两男一女一眼,暹罗猫打了一个哈欠,抖了抖身上的毛髮。 “辛苦了,毕竟秘偶大师不能没有自己的秘偶。” 简森擼了一把猫,见那三个人开始各司其职的打扫起咖啡店和充作店员,为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我说过要换名字的,亚当。” 自从前段时间知道了斑斑这个名字源自一只丑陋的,矮小的,喜欢背刺別人的死老鼠之后,斑斑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作为一只猫猫虫预备役,一位序列5的非凡者(猫),它同样需要被尊重,它很聪明! 不要糊弄它! “好,那你想要换什么名字,这位美丽的小姐?” 暹罗猫想了想,隨后抬起猫脸,认真的看著简森,“北斗星。” “我喜欢这个词语。” 有了一位秘偶大师的加入,简森也就不必要去僱佣其他人充当店员,隱私性同样得到了保障。 当然,在一名序列5的观眾眼中,其他人可就没有什么隱私性了。 带著叫做“北斗星”的猫猫虫小姐返回铁十字街的时候,简森见到了看上了青涩,充满了书卷气质的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作为霍伊大学即將毕业的学生,克莱恩最近一直忙著即將毕业的事情,在看到自己的新邻居带著一只长相很好的猫走进来的时候,他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亚当先生。” “晚上好,莫雷蒂先生,你这是要出去吗?” “喵~” 北斗星给克莱恩打了一声招呼,原本有些疲惫的克莱恩看上去也精神了几分。 “弗兰奇先生应该不会让你养宠物的。” 克莱恩有些担忧的看了简森怀中的北斗星一眼。 简森笑了笑,“这孩子晚上我会安顿在其他地方,不用担心,莫雷蒂先生。” “好。” 人家主人都这么说了,克莱恩也说不了什么,匆匆的离开了简森的面前。 简森看了克莱恩的背影一会儿,这才带著北斗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间的北斗星一下子精神亢奋了起来。 它优雅地跳到了桌子上,与同样看向它的阿蒙鸦对视。 “我想要这个。” 它想要一只鸦鸦秘偶! “这个暂时不行。” 简森去拿行李,既然北斗星来了,这边的住所就可以只是偶尔回来一趟。 毕竟,周明瑞並没有过来。 这里还是安全的,不存在过多的神秘学因素。 只是…… 简森看了不远处的街角一眼。 他的灵性告诉他,那里的东西,在变大。 005「外掛」 对於没有了肉体的灵而言,生前灵性的强弱决定了他们在死后是否会变成怨魂,或是地缚灵类似的东西。 这类事物並不少见,在第五纪早期,甚至是更早的年代里,火化的观念还未畅行,七大正神教会对於“死亡”的理念尚未建立的时候, 那个年代,活尸,怨魂……亡灵生物屡见不鲜,不像现在,神秘隱蔽,不在普通人面前显现。 观眾並不太擅长灵视,他们对於心灵体,精神体和心智体的掌控多数来自对集体潜意识海洋的操纵,“震慑”与“狂乱”对於有灵智的人更加有效。 但亡灵生物绝大多数是固执的,这反而让观眾缺乏对亡灵生物的直接攻击手段。 抱著暹罗猫的青年站在巷口,看著里面的黑暗。 比起之前他观察的样子,里面的那个怨魂的强度又提升了一些。 序列8,接近序列7层次的怨魂了,吸收了铁十字街这条街道上,那些直接进入“斩杀线”的普通人的怨念而形成的怨魂吗? 简森进入心理学隱身的状態,这种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手段,对於一位序列5的梦境行者来说,想要操作起来很是容易。 猫猫很是乖巧的蜷缩在简森的怀中,灵动的竖眼此时放大了。 它进入了狩猎状態。 简森朝著黑暗中走去。 他的脚踏入街道的煤气灯照不到的地方后,地上开始多了些什么。 空气中瀰漫起血腥的气味,腐烂的臭气伴隨著某种灵性的波动,让光线分割的地方,同样变成了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分割的区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起来不是自然產生的怨魂。” 停顿了两秒,简森继续向前走去。 两边的墙壁上,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跡溅射在上面,已经发黑。 地上是有些黏腻腻的黑红液体,一些不太健全的肉块同样如此,散布堆砌在角落当中,蛆虫和苍蝇徘徊在上面,有些噁心。 在黑暗的环境里,简森的眼睛转变为了竖瞳,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死了么……铁十字街最近的確失踪了几个人,那些人应该都在这里了。” “如果你是人为操纵的怨魂,那么操纵你的人,大概和极光会没有什么区別。” 简森解除了心理学隱身状態。 正在吞噬一具尸体內臟的,巨大的,只有类人形状,整体更加偏向怪物的东西,似乎这时候才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缓缓转过来头来。 它的嘴里还在咀嚼著失踪者的大腿,看上去过於噁心,北极星被嚇得浑身的毛都有些竖起来了。 “这是什么脏东西?!” 她是一个爱乾净的姑娘,平日里每天都要指挥自己的秘偶梳毛,理髮和涂一些护理液。 砰—— 空气炮弹凭空產生,砸在那类人的吃人怨魂身上。 神秘学层次的炮弹击中怨魂的同时,那怪物已经彻底扭过了身体。 简森停住了脚步,然后向后退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羽毛笔来,这是他经常拿来写自己小说的那支羽毛笔。 “震慑。” 序列5层次的震慑,效果相当强力。 比起“震慑”,简森更喜欢称呼为“龙威”。 那怪物本想去抓简森的手顿时僵住了,简森抓住了这个机会,手中的羽毛笔摁向了怪物面前的虚空。 那上面浮现著一段只有简森能看到的字。 “吃人的怪物有著一副凝时的灵体,它看见了简森·亚当和炸了毛的北斗星,它渴望著更加凝时的灵,希望能与它们同化。” 作为一名穿越者,就像那些主角一样,简森同样有一个独属於他自己的外掛。 他时常能看到一些漂浮在空中的文字,在成为非凡者之后,简森便发现,他能在消耗自身灵性的情况下,修改那些文字。 北斗星似乎意识到了简森要干什么,惊恐的大叫: “亚当!亚当!不要!我把它秘偶化!” 简森毫不犹豫的把“吃人的怪物有著一副凝实的灵体”,“凝实的灵体”改为了“凝实的屎体”。 那怪物颤抖的身体忽的开始变色了。 “啊啊啊——!” 北斗星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它飞速扒拉开简森,向著小巷外面狂奔。 “我……” 怪物抚摸著自己的脸,表情疑惑…… “我……这是……怎么了?” 我…… 它嘴里的,受害者的肉掉了下来,全身开始塌陷。 没有灵体的存在,自然而然就没有了怪物的存在。 它变成了一滩…… 简森在这东西开始塌陷前就利用自身梦境行者的非凡能力,跳到了其他人的梦境中,远离了小巷。 等他重回案发地的时候,炸了毛的北斗星怎么也不肯靠近简森了。 “我说了!我说了好多遍!亚当你不能这样!你总是这样固执!你有精神病!啊啊啊变態!” “我提前通过梦境走掉了,身上没有味道。” 简森伸手。 “不要!”北斗星跳开,有些崩溃:“呜呜你总是这样,从来不顾及別人的感受!” 简森无言,隨后他忽的意识到了什么,没再理会北斗星,而是向著远处快步走去。 嚎叫的北斗星没等到简森的安抚,刚想说什么表情又是一变。 小巷里的味道涌出来了……呕……救命……亚当你个王八蛋! 俗话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第二天一早,简森回到昨晚的小巷不远处的时候,能看到廷根市的警察进进出出,每一个人都是一脸的菜色,表情生无可恋。 好消息,那些报失踪的人找到了。 坏消息,是在大量的人体排泄物中,发现了少量的人体组织。 这件事估计会在廷根市老实人报中大挥笔墨的记载。 甚至有可能会变成“廷根市十大未解之谜之一”的恐怖故事。 记载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在杀死被害者之后將其掩埋在粪坑里……之类的故事。 咳咳,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小插曲,但的確“颇具味道”。 简森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视力很好,能看到进进出出的警察当中,有几人不太一样。 “值夜者吗……” 006第一位客人 俗话说的话,罪犯总是回到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在有味道的街道外站了一会儿,见到了值夜者之后,简森注意到有人朝他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黑髮绿眸,头髮略长的年轻男性,他捂著自己的鼻子,似乎被里面的恶臭熏的不轻,抬头的时候,正巧与简森对视上了。 简森朝著这位体內寄宿著“老爷爷”的诗人同学微微一笑,隨后离开。 一如既往,圣地娜咖啡店里面没有人。 连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没有,这在其他人看来只可能是亏本的买卖,但简森並没有在意这点。 北斗星並不在,秘偶大师的秘偶也不可能远程留在这里,简森拿起了昨天没有读完的游记,看了半晌,临近中午的时候门口才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喵喵喵——!” 那是北斗星有些高亢的声音,隨著门铃和开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鱼贯而入了。 简森抬眸望去,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堆的猫猫狗狗。 最前面的北斗星昂首阔步的走到了简森的面前,蹲下,脸上带著自豪的情绪。 “给你找来的帮手,快感谢本喵。” “谢谢。” 简森放下了手中的游记,站起身来。 跟著北斗星来的猫猫狗狗,猫有四只,狗则有五只。 它们品种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则是——骯脏,戒备,凶狠。 被遗弃的宠物,或者本身就是流浪动物生下的孩子,遭遇了廷根市那些吃不起饭的人的追捕,打算拿它们去当成果腹的晚餐。 没有遭受过人类善意,只遭受过恶意的动物们是敏锐的,在见到人的那一刻,它们凶狠的戒备著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危害的青年。 简森一边释放著自己的善意,一边利用“精神分析”安抚这些动物的情绪。 “汪——” 其中一只全身黑毛,瞎了一只眼睛,身上七七八八伤痕的黑狗压低了身体,朝著简森和北斗星狂吠。 你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安全的地方,有食物的地方,就是这里?! 暹罗猫慵懒地说:“他可以帮你们。” “放心啦,他不吃狗肉的。” 简森:…… 他姑娘的情商真的有待提高。 简森没有理会自己姑娘逆天的发言,一边安抚这些小动物的情绪,一边缓步走到了它们面前。 小动物们分散开来,戒备的情绪带动著它们的肢体,让它们呈现出一言不合就会扑上来,或者转身逃走的模样。 简森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最开始朝他吠叫的黑狗。 “你们不用担心,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想法。” 他通过集体潜意识海洋將自己的想法散播在这些小动物的脑海中。 这是催眠师的非凡能力,让这些小动物下意识的相信这个它们只见了一面的人类。 很快,这些猫猫狗狗被安抚了下来,至少它们不会看见简森的靠近就会戒备。 跟著北斗星进来的秘偶都拿著东西,在北斗星喵喵叫了两声之后,他们沉默著去把自己买来的猫粮狗粮装进食盆里,再配上乾净的水,放在地上。 猫猫狗狗们在简森的示意下,开始吃这些不算精良的食物。 简森站起身来,刚想去关上门,门外正好有人走了过来。 是早上刚见过的,黑髮绿眸,头髮略长的年轻男性。 此时他正吊儿郎当的走在街上,身上还穿著廷根市警察制服。 看到简森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他愣了愣,隨后看向店门的招牌。 “咖啡店?” 叮噹。 门铃隨即响起,与此同时那些照顾猫猫狗狗的秘偶一同看向了走进来的伦纳德·米切尔。 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得,从原本的呆滯,面无表情无缝切换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有什么能为您服务吗,长官?” 唯一的那名女性秘偶上前,恰到好处的表情让伦纳德的目光暂时从那些猫猫狗狗身上挪了回来。 “你们这没什么人啊。” “是的,圣地娜咖啡店是近几天才开起来的咖啡店……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们有著正规的流程和资质,必然可以给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唔,是吗……” 扫过压根没人的咖啡店內部,伦纳德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直接对著已经站在吧檯处的男性秘偶说道: “那就,七杯费尔默咖啡,我要带走。” 男性秘偶頷首回答:“好的,先生。” 他熟练地开始研磨咖啡豆,製作浓香醇厚的咖啡去了。 在秘偶製作咖啡的时间里,伦纳德挑上了简森,开始与对方攀谈。 “以前没有见过你啊,你是哪里人?” “这位长官。”简森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您没有见过我是正常的,我最近才从贝克兰德搬过来。” “贝克兰德?那可是一个大都市……搬到这里来还习惯吗?” 伦纳德说话像是在嘮家常,但作为一名资深的心理学家,简森很明显的確定了,对方在不著痕跡的打探自己的情况。 这其中是否有老爷爷指示,是一个未知数。 那位天使不一定看出来他是观眾,但一定看出来了这件屋子里的五个站著的人里,有三个不是人。 多么经典的恐怖桥段……简森垂下眼眸,思索著这个场面是否能够写入他的小说中。 “还算习惯,老实说我就是因为受不了贝克兰德的雾霾,所以才搬出来的……” 简森说的滴水不漏,米切尔拿著刚做好的七杯咖啡走出去的时候,简森还送了送。 毕竟是上门的第一位客人,必须要认真对待一些。 站在门口,他看了看自己的招牌,补上了一些催眠师的力量,让普通人绕道。 已经离开,向黑荆棘安保公司走去的伦纳德似有所觉,回头看了看。 “老头,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呵呵,你还是这么不礼貌。” 迴响在伦纳德脑中的声音有些惆悵,“我应该警醒你一些的,这是我的错。” “警醒?警醒什么?” “没什么,不过就是刚刚给你,和你的同事咖啡的,不是人……呵呵,仅此而已。” 不是人? 什,什么意思? 伦纳德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僵在了原地。 007三个目的 针对这种异常,伦纳德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报告给队长,邓恩·史密斯。 一家不正常的咖啡店,就开在圣赛琳娜教堂的隔壁,想想就觉得不对劲啊! “嘿,一根筋的小傢伙。” 伦纳德体內的老爷爷如此说道:“如果你想这么做,那你要怎么解释那家咖啡店里的异常?” “那三个不是人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序列5的附属產物,先不说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序列5的非凡者,就算他只是携带的一件“2”级封印物,也足够你们头疼了。” “比起举报,不如观察,毕竟他们现在也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吗?” 老头子非常乐观的给伦纳德提意见,伦纳德沉默了半晌,还是决定三缄其口。 他长嘆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在做完今天的工作之后,下班回家的伦纳德又一次路过了那家咖啡店。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爷爷聊天,就见咖啡店里依旧没有人,似乎是店长的那个年轻人,此时正在擦拭这什么。 那是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单片眼镜。 似乎注意到了店外人的目光,青年侧目,慢条斯理的將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的眼眶当中,隨后朝著他笑了笑。 伦纳德的头皮一紧,但这一次他无论怎么呼唤老头,老头再也没有回应他…… 见诗人同学跑得飞快,简森放下了装饰用的单片眼镜,揉了揉眉眼,嘆了口气“这孩子真不禁嚇。” “那是你太阴间了。” 呼嚕呼嚕吃著鲜鱼的猫猫虫北斗星如此说道。 作为一名秘偶大师,序列5层次的占卜家,北斗星在看到那名警官的第一时间,本能反应就是想要將他变成自己的秘偶。 她感受到了威胁,灵性的本能告诉她,如果放任这个傢伙离开的话,他很可能去告密。 至於告什么密,她不清楚,但必然是一件坏事。 坏事,就应该提前遏制。 有简森这个铲屎官在,就算她对官方非凡者出手也很难有人能查到他们身上,北斗星並不畏惧。 不过这个想法最终还是被简森阻止了。 “先不说那位老爷爷的存在,秘偶化伦纳德·米切尔之后,把他带在身边必然会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 “好吧……” 一上午加一下午的时间,简森分別给那些流浪猫狗做了驱虫,清洗和伤口恢復,前两者有秘偶帮忙,后者则由一件“药师”途径的神奇物品代劳。 对於平常需要动輒几个月的长期治疗才能恢復的伤口,药师途径的非凡能力可以最大程度的缩短这个时间。 於是,在將两只猫和一条狗的骨折治疗完成,又给它们的伤口恢復,不再出现炎症等放在野外完全足以致死的病症之后,简森成功得到了这群动物发自內心的信任。 比起人类,动物的信任显得更加的诚挚。 至少比起用人类,简森更喜欢让动物帮自己做事。 而同样在当天晚上,他调配出了几份观眾途径序列9的魔药。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圣火喵喵教的教徒!” 淑女北斗星迈著猫步,站在吧檯上发表了入教宣言。 “喵~” “汪汪——” 简森有些哑然,但还是將魔药分別给几个他比较看好的,灵体方面足够强健,大概率能承受住魔药带来的改造的小动物。 “这是魔药。” 他说,“喝了之后可以获得超凡的力量,不再惧怕人类,但与此同时,你们也可能会失控,变成怪物。” 简森言简意賅的將魔药的利与弊告诉了这些懵懂的小动物,再让北斗星给这些小动物翻译了一遍之后,它们才大差不差的听懂了。 他手里只有三份观眾的魔药,分別给了最开始的那头黑毛大狗,一只三花,和一个看上去才刚成年没多久,但很是瘦小的白色不知名品种小狗。 它们的灵体是最为坚韧的,足以承担魔药带来的改造。 “汪!”给其他狗吧。 哪知道最开始的那头黑毛大狗確实拒绝了简森的提议。 “为什么?” 简森撑著自己的下巴,皱了皱眉,但很快想通了,“比起其他同类,你的自保能力足够,所以希望它们更强一些。” “汪!”对。 北斗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奇怪的傢伙。” 当然,简森尊重个狗意见,將那份观眾的魔药给了另一条狗。 “我尊重你的意见。” 显然,即便没有魔药,这条狗的智力也是处於犬类前百分之十,是北斗星带回来的五条中的老大,就是暂时不知道它的主人为什么要把它拋弃掉。 而简森给它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条狗身上稀疏的毛髮下面绝大多数都是人类造成的伤口,少部分则是同类廝杀。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一开始才会对简森抱有很大的敌意。 等到看护著这两狗一猫喝下魔药,没有发生变异之后,简森示意北斗星带著它们。 “包在本喵手上。” 北斗星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身边的两个秘偶一边面无表情,一边拍著巴掌。 “好。” 做完这些,简森准备回去歇息了。 他有財力可以在这里买下房屋,不过他並没有这么做,依旧租住在铁十字路的公寓之中。 因为要操纵秘偶,而简森租住的房屋並不適合放置秘偶,所以这次猫猫虫北斗星並没有跟隨他回去。 “暂时安稳下来了。” 走在煤气灯下,借著天空緋红之月的照耀与煤气灯的光芒,简森一边前行,一边在思考。 他来到廷根的目的有三。 一是心理炼金会的任务,確认胡德·欧根的情况,並暂时驻扎在这里,成为阿霍瓦郡的心理炼金会联繫人。 二是序列4,操纵师的魔药与晋升仪式。 心理炼金会內部,在已经有七位评议员的情况下想要增加新的评议员,要么是原本的评议员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成功晋升序列4,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 很遗憾,直至简森离开贝克兰德,他依旧没有凑齐能够兑换操纵师魔药的贡献。 不,准確来说,与其说是没有凑齐,倒不如说是上层並不想让他成为序列4。 一位新的评议员诞生意味著权力和地位的再次分割,在没有重大危机的情况下,这將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简森在寻找其他出路,准备自行获取非凡特性与晋升机会。 三,则是0-08,阿勒苏霍德之笔。 008小心观眾 目的一暂时已经达成,目的二根据心理炼金会內部的消息,有一件相当於操纵师的封印物,流落到了阿霍瓦郡。 神秘学的世界存在著一种定律,即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同一途径或者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会因为本能而不断地聚合到一起。 这是一种影响力,在命运之中会將两个,三个等复数的事物凑到一块去,以“巧合”的形式呈现出来。 “因斯·赞格威尔如今是否已经来到廷根市无法確定,但有0-08的存在,那件封印物大概率会出现在廷根市。” 与其在阿霍瓦郡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乱逛,倒不如守株待兔,谋求契机。 “第三点与第二点一致,谋求0-08同样需要契机。” 序列4,操纵师,序列3,织梦人,序列2,洞察者,序列1,作家。 序列0,空想家。 任重而道远。 “我有一个问题。” 站在煤气灯下,简森再一次地看向了两栋建筑之间阴暗的小巷。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再一次出现?” 同样的血腥味,同样的光与暗的分界点,同样的肉块,吃人的怨魂。 的確不是自然催生的亡灵生物。 简森第三次见到这东西了,很確信这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踏入黑暗,而是找了对巷的一家公寓,平静走了上去。 他礼貌敲开了二楼居民的门,很礼貌的对房间的主人说道: “我看到对面有些奇怪的地方,能麻烦帮我报一个警吗?” 最开始打开门,骂骂咧咧的中年男性见到是这么礼貌的年轻人,顿时热情洋溢的请他走了进去,然后自己小跑著去报警了。 理由就说:我家对面有很奇怪的味道,我没敢进去。 鑑於今天早上“屎记”这廷根市十大神秘事件之一,奇怪的味道在廷根市警察总局飘散了一天都还没有散。 如今接到了又有奇怪的味道,又是巷子这种敏感的地方的报警,警察总局的警长们面面相覷,却又不得不捏著鼻子请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的警长们一同前往。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简森坐在別人的家里,坐在窗户边,一边端著茶杯一边看著下面咋咋呼呼的警察们。 隔著这么远,但作为一位梦境行者,序列5的非凡者,简森还是感觉到了安眠的力量。 那位廷根市职业者小队队长,邓恩·史密斯动手了。 怪物的强度不会高於序列9,如果按照流程来看,不至於让一名序列7的非凡者动手。 不是因为他当时正在轮值,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显然超出了序列9层次的危害。 结合昨天和今天的情况,没准这不是偶发性事件,的確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又或者这是存在某种诱因的大型神秘学事件。 不过可惜,他不擅长占卜,猫猫虫很忙,拒绝占卜这种脏东西。 喝完手中的水,简森將被子放下,走出房间,混入人群之中,看著那些警官封锁现场,但依旧拦不住这些求知慾爆棚的普通路人。 “里面看来有死人了。” “这是第几个了?” “据我所知,这是第三次了吧?是连环杀手吗?” 连环杀手? 简森眸光动了动,看了眼提出这个假设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有著非常明显的鲁恩南方容貌,中等个子,黑头髮,略白一些的皮肤,看起来是那种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在提到“连环杀手”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这是略带紧张的表现。 担心“连环杀手”,还是担心“非凡者连环杀手”? “或许吧,也有可能是偶发的事件。” 混跡在人群中的观眾悄然无声的影响了身边人,让他替自己发声。 “不不不,怎么可能会出现连续三次?” “也不是,这好像是第四起吧?” “哎今天早上的事情你们看到了吗。” “那不算吧!嘿我有一个同事说那场面,绝了——!” “没准会发生13起呢……” 这个声音很小,恰巧在青年的身边出现。 在听到身边有人说出这话的时候,那个青年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下意识的转过了脑袋,似乎是想要確认说这话的人是谁。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僵硬的又转了回去。 简森默不作声的观察,以此確定了对方了身份。 非凡者,或是掌握了一定非凡知识的普通人。 又或者是,掌握著一定中低序列,至少知道欲望使徒晋升仪式的非凡者。 很简单就试出来了。 不过对方看起来並没有意识到,欲望使徒的晋升仪式,在杀人频率上的异常。 不过这也正常,在听到是连环杀手,13人的最低仪式要求,即便能反应过来这是不正確的,但人脑在处理信息时候的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 等那个青年匆匆离开的时候,负责看守的警察开始驱赶看客。 有尸体被抬了出来,看起来死状惨烈。 大概是被咬碎的……简森想。 毕竟昨晚就是这个样子。 最后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有著一双灰眸深邃的三十岁左右男性。 邓恩·史密斯。 简森看著那位序列7的梦魘坐上马车离开,隨后他同样离开了事故发生的场所。 有官方非凡者出手,他这一个隱秘组织的野生非凡者就没必要插手了。 让简森好奇的还是那个同样匆匆离开的青年。 他不远不近地跟著那个青年,青年穿过退伍军人俱乐部,占卜家俱乐部,一路走到西区的波拿巴餐厅附近,这才停了下来。 一度顶著心理学隱身,不紧不慢的跟著青年走到这里的简森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青年闪身进入波拿巴餐厅旁边的公寓,见四下无人,他穿墙而过。 进入了公寓旁边的密闭的巷子里。 简森很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个学徒又穿墙走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袋子。 他与简森擦肩而过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早就暴露了,脸上带著一些笑容,兴高采烈的上了楼。 见这倒霉孩子拎著一袋非凡物品上楼,简森这才收回了视线。 “没人告诉你,要小心观眾吗?” 009你知道的猎人先生 格力·亚伯拉罕原本因为连环杀手的手法而有些悸动的心跳,在接触到手中食灵者的胃袋的时候,终於是安定了少许。 “接下来还有20毫升深海枪鱼的血液……” 这是调配序列8,戏法大师的魔药主材料。 格力·亚伯拉罕是亚伯拉罕家族旁系子弟,他这一支血脉到如今只剩下他这一位非凡者了,他的兄长,父亲前不久已经接连因为满月的囈语而失控,死去。 直到格力发现的时候,他们的非凡特性已经与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组合成了诡异的封印物,这让格力產生了相当严重的心理阴影。 而作为一名学徒,格力知道如果他再不採取什么策略,没准自己也即將迈上自己父兄的后路。 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戏法大师非凡特性了,格力只能冒险从外界购买。他尝试过联繫其他族人,但直到现在,那些族人依旧没有回信。 格力有了极为不祥的预感,再加上廷根市诡异的状况,他打算在凑齐魔药主材料,晋升戏法大师之后便离开这里。 事实上,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第二天,简森回到咖啡店的时候,请猫猫虫给他做了一个占卜。 不情不愿的北斗星在简森愿意付出十天的小鱼乾之后,这才给出了相对应的占卜结果。 给出的占卜结果里,这件事中存在人为干预,並且占卜有受到外界干扰的。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有人在人为利用廷根市底层人士所產生的怨念,死亡后的怨气,投身入塔索克河和霍伊河的惊恐,无助,那些无辜被杀者的怨毒,人为製造亡灵生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如果不是通灵者,大概就是死神途径的中序列。” “大概率是非凡者在扮演,小概率是封印物,並且对普通人怀有敌意。” “大概是的喵~”猫猫虫打了一个哈欠。 咖啡店里依旧没人,依託简森这个心理学家的暗示,能进入这家咖啡店的人,不是心理上存在问题的普通人就是非凡者,剩下的人会因为暗示效果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 当然,小动物不在这个行列。 成为观眾的小动物们在北斗星的带领下很快就熟悉了自己的能力。 作为一名序列5的非凡猫,北斗星器宇轩昂地教授著它们扮演法,鲁恩语和赫密斯语的使用。 在这一点上简森並不担心。 他在调配另一份魔药。 “异黑熊的双眼,变异黑熊的血液100毫升,嗜血犀牛的心臟,罗勒精油10滴,縞玛瑙1块……” 纯水,坩堝,搅动。 简森做这些炉火纯青,猫猫虫打著哈欠给出了“完成”的占卜结果后,简森这才將已经凝固的,这团虬结在一起,並缓慢蠕动的,一看就掉san的血肉放在了昨天的那只大黑狗面前。 “这是新的魔药。” “我昨天认真考虑了一下,以你的智慧,我想你应该明白,这种东西是有限的。” “我没有办法让你的所有同类成为超凡生物,那么该由谁保护它们?” 简森说的很简单,大黑狗显然理解了简森的意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半晌,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大口啃食起那一团血肉。 “嗯,还得取个名字,要不然成天大黑狗大黑狗的叫,好像也不太好……” 简森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尝试地道:“丧彪?” “喵啊啊啊啊——!” “你不要取名字啊亚当!” “多威武多霸气啊。” 简森示意一旁的秘偶收拾桌子上的那些东西,淡笑著说。 北斗星整个猫一脸生无可恋。 她的尾巴吹下来,但很快就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 她直接跳下了吧檯,秘偶们呆滯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了起来。 简森扫了门外一眼,摸了摸眼中此刻充斥著灵动的丧彪的脑袋,灵性微动,修改了这只超凡狗在別人眼中的模样。 格力推开咖啡店的门的时候,愣了愣。 “没有人……吗?” 他显然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走了进来,点了一杯咖啡和卡斯蛋糕,坐到了明亮的窗户边。 他呆呆地看了外面的太阳一会儿,隨后这才像是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些小动物们。 “店长,你们家还养小动物吗?” “这些曾经是廷根市在外面流浪的猫猫狗狗。” 简森解释了一句,微笑问道:“请放心,我们有正规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实际上並没有。 但简森的表情太淡定了,格力点了点头,又是呆呆地看了那些动物一会儿,等到咖啡和蛋糕上来之后,他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喝完了咖啡,便走了出去。 显然,他並没有意识到这家咖啡店的异常。 准確来说,除了具备“我要逮捕简森·亚当”“我要找简森·亚当”一类的明確目的之外,就算是非凡者,在序列7,8,9,灵体层面並未全面提升的情况下,很少能注意到这家咖啡店的问题。 大隱隱於市的道理简森还是明白的。 咖啡店的目的也並非是挣钱与招揽生意,观眾只是观眾,他既不可能参与到什么事情当中,也不可能让自己暴露在別人面前,成为焦点。 “晚点的时候你们去看看,嗯,拉斐尔墓地是重点。” 简森通过动物们的心灵岛屿与它们交流。 “喵……” “汪——” 其中,四只非凡猫/狗起到了带头作用。 它们鱼贯而出,对於廷根市的人来说,他们也不会防备这些討食的小动物们。 有的时候,非凡猫非凡狗,比起非凡者来说要好用的多。 简森从吧檯的抽屉里抽了几张纸,以及一根铅笔。 《小乌鸦》的连载已经到了第五章,简森打算画一些插画寄给贝克兰德日报编辑部,丰富一下章节內容。 首先是戴著魔法师尖顶软帽,右眼有著单片眼镜的圆脸胖鸦。 它对著一个模糊的人影,上面画有一个气泡框。 “你知道的猎人先生,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真是完美的杰作。 戳著乌鸦的小脑袋,简森心想。 010瀆神者 画了呆版乌鸦后简森又画了好几个版本的,头上顶著魔法师尖顶软帽,右眼戴著单片眼镜的黑色q版乌鸦。 飞在半空往地上撒蟑螂的,尾巴的毛被火烧掉的,骑自行车的,捏单片眼镜说“有趣”的,还有咬著一只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猫的猫屁股,那只猫还在大喊“列奥德罗”的…… 哦不好意思,这个暂时不能放出去。 简森把最后那幅简笔画收起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或许可以联繫贝克兰德日报的编辑部,嗯,顺便可以把“周边”这个概念提出来。” 简森的笔名半只乌鸦,这个ip下的短篇故事反响都不错,对於贝克兰德的那些绅士来说,充满宗教,野性和神秘意味,古老年代的故事同样是这样。 至於这里面的东西到底讲了什么,有什么象徵……大概就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能看懂隱喻的未必会来找简森的麻烦,例如他最最最敬爱的阿蒙先生,到现在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不能看懂隱喻的,也仅仅只是把这个当做偏向爱情的,调节心情的小说故事来看了。 毕竟民风淳朴的鲁恩,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像这种充斥著各种“象徵意义”的东西。 《小乌鸦》这个短片的故事进展得差不多完成,只是还没有完成连载,简森並没有將最后几篇寄到贝克兰德去。 他在为自己的晋升仪式做准备。 从最开始的“部落里,首领带回来的两只乌鸦,其中一只交给了部落最强的猎人饲养”。 到现在的“部落首领重伤濒死,年幼的乌鸦想去见首领。” 以后最后的结局,“猎人背叛了首领,乌鸦为了首领报仇雪恨”。 作为一名序列5的梦境行者,简森在自己笔下的故事里,很容易將看故事时,用创世神视角看故事的读者,利用欧亨利式结尾,用文字转变引起他们的强烈情绪反应。 从高潮的故事结果一瞬间的落幕,大起大落的故事情节能引发很多人在的共感。 这符合“操纵师”的晋升条件,在有至少一万人的特定场合里,於他们情绪的巨大共鸣中服食魔药。 而依託於细腻的文笔和故事的构造,在底稿刊登在贝克兰德日报上的时候,他就可以尝试晋升了。 “虽然这个故事並不完美。” 简森开始画猎人的图像。 比起q版乌鸦,猎人的形象要正常很多。 毕竟前者是他最最最敬重的阿蒙先生,后面就是正常的文学创作了,不是么? 嗯,以梅迪奇为原型,这里刪刪那里改改……差不多了,啊,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友情呢。 “嗯,不熟悉梅迪奇的人应该认不出来……当然,熟悉的人,看故事的內容应该就可以猜出来了。” 修修改改,猎人和乌鸦的形象完善,简森打算將这两份稿纸连同《小乌鸦》的终章寄出去。 至於下一个故事……要不就写“部落的首领死而復生,成为了怪物,部落里最强的祭祀依旧追隨”的故事? 墮落的首领和不离不弃的祭祀,又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啊不是,友情呢。 这叫什么,同一个世界观ip的故事,叫做《第三纪神灵家族的二三事》的连载故事。 至於封禁什么的……黑夜教会,风暴教会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没有上门查瓦斯计费器,那便是默认了。 “因为这就跟极光会所宣扬的“万物皆有神性”一样,別人以为极光会说的都是些疯话,但没有人意识到,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確认偏误和认知失调现象。 而把第三纪的歷史通过隱喻极深的故事说出来,只要这个隱喻不直观涉及到“救赎蔷薇”等会动摇神灵根基的事情,简森就是安全的,不是么? 並且这,不管怎么样,可都是明面上的瀆神啊。 “伟大的错误先生,您能看到我做的事情吗?” 至於瀆了谁的神,別管。 傍晚时分,外出的猫猫狗狗很自觉的在几只超凡猫狗的带领下回到了咖啡店里。 『有奇怪的尸体的味道。』 一只三花跳到了北斗星身边,喵喵叫了几声。 “尸体?” 北斗星奇怪的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在塔索克河……人类这么叫的那条河河边,下午我看到好多人围在那里。』 身为一名观眾猫,三花很详细的用猫语敘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从河的那边飘来了十几具尸体,他们的身体浮肿变形。 接到报警的警官下河去捞的时候,能很明显的看见那些尸体的身体已经分解了,捞的过程里有的直接被捏碎露出白花花的骨头和泛著噁心味道的肉。 这起码是一两周的状况了,但警察局做了失踪人口调查,並没有发现这些尸体的失踪登记情况。 要么是未被登记的廷根市本地居民,要么就是…… “外面来的。” 占卜猫再一次做了占卜,结果是那些都是普通的尸体,不存在明显的神秘学因素。 “在被干扰的情况下,占卜家的占卜很可能会指向错误的结果。” 简森摇了摇头。 “干扰吗……亚当,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带著封印物的灵教团成员做的?” 灵教团,掌握死神途径的隱秘组织,首领是一位第四纪的那位“死神”的一个血脉较稀薄的神裔。 心理炼金会內,简森追踪的那个带著“操纵师”封印物的人,正是一名灵教团的成员。 他在贝克兰德犯下了一起重罪,献祭了超过三十名普通人给他们的那位“死神”,祈求得到对方的回应。 为此,三大教会和军情九处都在追查这名序列5的“看门人”,最终確定对方逃离贝克兰德,前往了阿霍瓦郡方向。 猫猫虫的想法是有依据的,简森想了想,却摇了摇头。 “不像,看门人做不到……起码做不到让你的占卜完全失效的状態。” 要知道序列5层次的占卜家,就算是擅长反占卜的非凡者也做不到能干扰的这么彻底。 死神途径的序列4,3的封印物所造成的结果吗? 还是说…… 011溺死之人 这件事情用占卜的手段能够发现与超凡没有关係。 但经验丰富的非凡者却能够从中察觉到异常。 “即便事件本身存在著反占卜,反预言的特质,一旦这件事情涉及到自身的安危,那么也极有可能会被察觉到事件本身存在问题,看作是存在著非凡力量。” “毕竟在神秘学的象徵当中,“我”的定义永远是最具备关联性质的事物。” 就算非凡力量无法被占卜到,一旦因为这个事件“我”会有危险,灵性直觉就会提醒非凡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必须要注意。 对於有经验的非凡者来说,这无疑是一声警钟。 咖啡店开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和圣赛琳娜教堂的附近,简森能透过窗户看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出来了不少人。 他揉搓著手中的打著转的那枚单片眼镜,无声走上一辆马车,跟上了这些值夜者的马车,前往金梧桐区,位於廷根市医院边的廷根市警察总局。 “收尸人”弗莱已经提前一步到达了警察总局,对尸体做了具体的勘测。 “已经死亡至少三周的时间了,塔索克河的温度和水流的异常让我无法准確判断他们的死亡时间,但有一点是可以確定的…… 所有尸体都是死於溺水,我无法看到它们的灵。” 按理来说,因为溺水死亡的人,在没有官方非凡者安魂的情况下有概率会成为类似水鬼的东西,但这十七具尸体,別说水鬼了,一点灵性的残留都没有。 这很奇怪。 不,这过於奇怪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像是它们是有人精心准备,清除掉所有痕跡才被放到了塔索克河当中的一样。 但是溺死的人,身上会有这么干净吗? 结合尸体飘下来的方向,值夜者们在出发之前已经判断出这些尸体极有可能来自毗邻廷根市的城市,康斯顿城。 “我们已经发了电报给康斯顿,接下来可以等待他们的確认。” 值夜者的队长,邓恩·史密斯如此说道。 “队长,”午夜诗人伦纳德·米切尔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和最近的午夜怨魂食人事件有关联?” “不排除这一个可能性,毕竟这两件事都或多或少涉及到了灵的概念。” 邓恩摇了摇头,作为一名梦魘,他对灵的了解仅限於通灵者,不高於序列6的层次,只能模糊的感觉到这可能会和“灵”有关联。 简森一直站在角落里听著,他也在思索这件事情。 “有关联,但是,这是两件事情的概率同样不低。” 他的依据是猫猫虫北斗星的占卜结果,午夜食人怨魂的占卜结果是,存在人为跡象,但被干扰。 而那些尸体上则连占卜都无法奏效,这两者显然不是一个层次和位格的东西在发挥作用。 但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判断,毕竟在非凡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也有可能这是因斯·赞格威尔想要做什么而导致的结果?毕竟这位叛逃的大主教是序列5的看门人,能利用灵做到一些事情並不难,尤其是他手上有0-08这件封印物的情况下。” 虽然不知道因斯·赞格威尔是不是已经到达廷根市,开始布局了,但这的確是一个无法被排除出去的选项。 思绪纷呈之间,简森正打算离开,也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进了验尸房。 是负责收发电报的警察。 “局,局长!” 那名队员大喘著气,显然被嚇得不轻。 但比起这个,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有,有人跳河了!” 塔索克河旁边,被拉上岸的有五个人,三男两女,他们还有呼吸,心臟依然在跳动,但不管旁人怎么摇晃,甚至是扇打他们,他们依旧紧闭著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塔索克河里,代罚者发现了问题,这才把他们捞了回来。” 代罚者小队的队长是一名序列7的航海家,叫做弗林·莫里森,看起来粗獷野蛮的中年男性。 但不管是值夜者,代罚者还是隨后赶来的机械之心成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 在赶来的路上,邓恩也已经发现了问题。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显然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代罚者队长,和已经知道什么,脸色有些阴沉的机械之心小队队长说道: “电报发不出去了,不管是给康斯顿的,还是给贝克兰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的緋红之月被一层雾气所笼罩。 塔索克河的河面上,起了一层朦朧的,虚幻的雾气。 起雾了。 站在河畔边,简森看著那片雾气,有著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们被隔绝在了这座城市当中……简森有这个预感。 他在河畔边的堤坝上站了一会儿,见官方非凡者小队的成员怎么也无法唤醒那些人,便直接离开了。 他们唤不醒才是正常的,唤醒了才恐怖。 这些进入河中的人,他们的灵已经不见了,集体潜意识大海中已经缺失了他们心灵岛屿的位置,如今的他们是肉体仍然活著,但精神方面死亡的状態。 简森没有回铁十字街租住的房间,他回到咖啡店之后迅速把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部的环境。 北斗星站了起来,看向面色平静的梦境行者,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亚当,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嗯,又死了五个人。”简森说。 他走到吧檯边,男性秘偶迅速拿出纸笔,简森拿起笔,没有先进行书写,而是用古赫密斯语低声速念了一段话。 “遨游於灵界的灵,徘徊於梦境与现实的上级生物,独属於鲍利·德尔劳的信使。” 这是属於心理炼金会会长,鲍利·德尔劳的信使的召唤方式。 作为评议员的后补,组织內看好的序列5,很有可能晋升序列4的梦境行者,简森与这位心理炼金会的会长有著一定良好的关係,他有对方信使的联络方式。 而在这时候召唤这位会长的信使,是简森在確认一件事情。 等了一会儿,他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 “廷根市的灵界,被封锁了。” 012死亡执政 在確定灵界被封锁之后,简森带著北斗星前往了廷根市的边界。 “晚上的廷根市,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北斗星趴在简森的肩膀上,有些凝重的操纵著自己的秘偶,她则被心理学隱身隱藏,藏於暗处。 所以从別人看来,就是三个秘偶沿著塔索克河,向著贝克兰德方向走去。 塔索克河连通著康斯顿,廷根和贝克兰德,从路线上来看,上游飘下来的尸体源自康斯顿,如果廷根市只是它们旅途中的一个经由点的话,这些尸体最终会飘到贝克兰德去。 “但有的时候,比的就是速度。” 在危急出现的情况下,越早想到对策永远是最好的。 简森垂下眼眸,他在观察著四周的状况,防备著可能出现的怨魂等亡灵生物的出现。 距离廷根市的边界越近,那片雾气就越浓。 很快,一个秘偶进入了雾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简森和北斗星,以及她所操纵的另外两个秘偶停在了迷雾之外。 过了没一会儿,北斗星幽幽的说:“失去控制了。” 迷雾里的脚步声隨之而停。 再然后,是迷雾里再一次传来的脚步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北斗星的竖瞳放大,变成了占据眼眶绝大部分的黑色。 简森从口袋里拿出了羽毛笔,无声与另外两个秘偶一同注视著迷雾中走出来的身影。 那依旧是那个秘偶的模样,不过比起北斗星操控时候的呆板,他反而变得灵动了起来。 “再把他做成秘偶。” 简森说。 北斗星严肃的猫脸点点头。 无形的丝线从那名脱离了掌控的傢伙身上延伸,但很奇怪的是,这些线正在消失。 不断的消失…… 北斗星在辨认这些灵体之线的情况,她在尝试在这些灵体之线彻底消亡之间把面前的死者再一次变成她的秘偶。 从迷雾中走出来的男人灵动的眼睛扫过了另外两个秘偶,然后,他看向了一片本应该空白的区域。 他看向了心理学隱身状態的简森和北斗星。 隨后,这人嘴角上扬,扯动著自己的骨头,裂开的嘴角一路延伸至太阳穴的方向,皮肤和血肉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腐烂了。 灵体之线凋亡,北斗星感受到了强烈的,针对她和简森的杀意。 “亚当!” 简森拿著羽毛笔,向前划去。 “受到死亡执政的亡魂离开了迷雾,他试图混入廷根市……” 把“亡魂”,改为“屎”。 “受到死亡执政的屎离开了迷雾,它试图混入廷根市……” 屎成精了吗,那真的很恐怖了。 一瞬间,那个浑身高度腐烂的秘偶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简森提前一步避开了味道逸散的范围,看著那明显受到死神途径高位力量而操纵的“屎”自我崩裂。 “太噁心了,你太噁心了!” 北斗星跳到了另一个秘偶身上,乾呕了好几下。 “能不能换一种做法?!” “你不懂。” 简森眨了眨眼,面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淡雅的样子。 比起那些高位者的污染,他这种只是物理层面的“污染”已经很乾净了。 起码这只是噁心到人,高位者的污染可是从身体到心里的墮落……嗯,这也可以是小说的题材? “你不要晋升操纵师,你去晋升绝望魔女吧,让屎淹掉一个城市的人,那足够让你一次性消化完绝望的魔药了!” 小猫哈气,简森走神的嗯嗯啊啊点头敷衍,隔著老远观察了一下那一坨能直接当做化肥使用的前“秘偶”。 “灵被替换掉了。” 刚刚只是见上一面,简森就能明確知道这点。 “死亡执政……死神途径的序列2,死亡执政官?”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就,麻烦了。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从情况上来看,最早从昨天,最迟是今天那几具尸体飘到塔索克河边,这期间,死亡执政官完成了行政区域的划分。 也就是所谓的“死亡执政”。 廷根市被封锁了,走出迷雾,离开廷根市的做法变得不可行起来。 “这只是封印物的影响,不是活著的地上天使的力量。” 原因很简单,机制呆板,既不符合扮演法的规则,也对鲁恩的三大教会与王室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如果是拜朗的死亡执政官亲临,祂所要面对的可就是三大教会与王室的光速大逼斗了。 只有封印物才会愚蠢而不自知。 简森坐在咖啡店內,拿出纸幣开始书写。 也就在这时,两只猫无声无息的进入了咖啡店內,对著北斗星喵喵叫了一会儿。 “警察总局的那些尸体,活了。” 观眾猫看得很清楚,那些刚打捞上来的尸体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活人一样,面色红润的从警察总局的正门口走了出来。 至於警察总局內部,如今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官方非凡者大概是在观察,毕竟这种情况太过异常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有几个。 问题一,最近一段时间出现的午夜小巷食人怨魂,是否是这一件看上去“失控”的封印物所为? 问题二,这件封印物的影响范围有多大?是否囊括了整个廷根市? 问题三,这件封印物的来歷,以及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问题四,如何离开,或者再次封印这件封印物? 写到这里,简森停顿了一下。 “问题五,因斯·赞格威尔。是否知晓这件封印物的存在?他是否也在谋划这件封印物的归属?” 因斯·赞格威尔,晋升不死者失败的看门人,谋求圣赛琳娜的骨灰来到廷根市。 如果他知晓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一件死神途径序列2,死亡执政官的封印物的话,他是否会参与其中,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因斯·赞格威尔的谋划之一。 这一瞬间,简森的灵性有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晋升的契机,的的確確就在廷根市。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简森低声呢喃,“您也在给我启示,对吗?” 作为答谢主的光辉,简森决定下一本小说就写他之前想的那本。 啊,墮落的首领和他的大祭司,多有意思的故事。 主会讚扬他的贡献的,对吧? 013摆渡 “死亡的使者,將会带领祂的信徒前往彼岸的世界。” 天空的太阳升起的时候,那层挥之不去的雾气愈发浓厚了。 廷根市如今甚至足够被称之为“雾城”,虽然还不至於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已经很大程度地影响了普通居民的出行。 廷根市警察局的警官们集体出动,工厂停业,学校停课,所有人被半规劝半强制的强行遣返回家。 对此项禁令反应最大的便是那些只要不工作便马上就会饿死的人,教会和市政府出面,保证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供给这才让这些本就生活在泥潭之中的傢伙有了对活著的盼头。 虽然天空变亮了少许,街道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又失败了。” 廷根市各处的出入口,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小队进行了各种离开迷雾的尝试,但都以失败告终。 而进入浓雾之中的人,虽然人回来了,但却失去了自己的灵。 代罚者为自己的鲁莽买了单。 “贝克兰德的大主教阁下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这边的问题。” 深呼吸了一口气,邓恩·史密斯说道:“接下来我们以维繫住各街道的安全为主要目的,只要等到圣堂的支援就可以解决目前的局面。” 的確,呆板的封印物是抵不过有天使存在的教会的。 廷根市並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城市,作为鲁恩王国的“大学之城”,一个承载著数量不少锚点的城市,她的失联势必会引起教会和军方的注意。 距离圣赛琳娜教堂不远的咖啡店內,简森平静说道: “前提是,我们能活到教会的支援达到的那个时候。” 看著没有太阳,满是雾气的天空,简森垂下眼眸,灵性陷入集体潜意识大海,开始进行漫游。 在他的视角里,集体潜意识大海的不少区域已经染上了灰白的色泽。 那些於大海中沉沉浮浮的心灵岛屿,虽然无法揭示他们的主人已经死亡的命运,但这种心灵领域衰败的象徵很大程度上能反映出他们真实的状態。 “那件封印物开始执政后,从弱到强,开始发布“死亡”律令了……” 既然是“死亡执政官”,那么对它来说,“死亡”才是它的子民。 活人是外来者,只有死者才配被支配。 而死而復活之后的活尸,同样是它的子民。 简森拿著羽毛笔,此刻廷根市不少的流浪动物都挤入了这家不大的咖啡店內。 死亡律令最开始会表现在灵性最为虚弱的生物身上,身为动物的北斗星和那些服下魔药的非凡生物下意识的选择了保全自己的同类。 简森没有拒绝,看著空气中出现的文字,“挤兑在咖啡店里的流浪动物,並未因为仅仅只是一名梦境行者的庇护而存活下来。” 简森在流浪动物后面添了两个字。 “流浪动物雕塑”,排除在那件封印物的执政范围之內。 简森的做法是正確的,那些流浪动物们迅速变成了栩栩如生的猫狗雕塑,除去北斗星和三只观眾,一只战士小动物之外,其他人都被影响,变成了死物。 “把秘偶化解除掉,把他们的非凡特性拿走。” 简森与北斗星说,“接近死亡的秘偶是律令次一级的选择对象,这同样包括了坟墓里的怨魂,死亡的活尸,它们和秘偶是同一状態的神秘学事物。” 虽然秘偶大师一定要有自己的秘偶,不能因为敌人是一个序列8而做无准备的表演……但这是紧急情况,秘偶可以再找,这些东西如果变成那件封印物的载体,对简森和北斗星来说反倒是累赘。 “好的。” 在大事上,猫猫虫北斗星听从了观眾的建议。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们变成……” 似乎想到了什么,北斗星表情有些古怪的看著简森。 “这是落脚的地方。”简森有些无奈,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他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 猫猫虫:“那可未必……” 总而言之,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现,简森开始逐步分析这件封印物的情况。 “首先,它必然是没有使用者的,又或者说那个使用者因为封印物自身的负面影响,已经暴毙了。” “为什么不能是使用者在使用这东西?”秘偶猫有些好奇。 “因为死者。”简森简单明了的解释,“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不难看出,受到影响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北斗星,如果你拥有这样一件封印物,你想要將一座城市的所有人献祭给邪神,你的第一步会是什么?” 北斗星也反应了过来。 “封锁廷根市,然后击溃官方非凡者组织?” “没错。”简森点头,“廷根市是一座大城市,官方非凡者掌握的封印物里有“1”级,半神层次的强大存在。” “击溃他们的防御,在他们拿出那种层次的封印物之前,这必然会为“执政“的提供强有力的帮助,缩短普通群眾抵抗的时间。” 放著官方非凡者不管,专心掠夺普通人的生命也不是不行,但这一定会被反应过来的官方非凡者阻拦。 別的不说,值夜者查尼斯门后有“圣赛琳娜”的骨灰,那是黑夜途径序列4的“守夜人”,的確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死亡执政”的推行。 序列2打最高只有序列7的官方非凡者组织,想都不用想先选普通人还是先虐菜。 官方非凡者到现在也没被攻击,足以证明持有者要么呆板,要么就是蠢到不能再蠢的新手。 “第二,这件封印物封锁了廷根市,这个封锁不管內外,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第三,它执政的目標对象从低到高,应该是尸体,灵性较弱,灵性强大,非凡者,对无生命的存在,它不感兴趣。” “第四……” 不知道什么时候,北区的街道上,飘起了一层淡淡的,淡淡的雾气。 简森的视线被窗外的雾气吸引了过去。 那雾气逐渐凝实,成为了一条流淌在街道上的河流。 这个画面让简森想到了水上城市“威尼斯”。 一艘小船不知从哪里而来,小船上,一个穿著黑袍的人影,正在拿著船桨,不断摆动。 灵性的预警让简森拿出了羽毛笔,迅速將咖啡店的“开放的区域”这段描述改写成“封闭的区域”。 “摆渡人,来了。” 不大的帆船上,站著不少人。 男女老少,穿著考究,邋遢不已的都有。 但他们此时的状態出奇的意志。 他们一个个只是站著,眼睛睁得老大,一动不动就像是木偶,跟隨著船体的晃动,而直勾勾地盯著四周的建筑。 “快来啊……” “快来啊……” 隨著船体的晃动,他们漂泊在街道上,僵硬的抬起了手。 他们在招手。 “快……来……啊……” 014讚美错误 死神途径序列3,摆渡人。 简森安静地看著那艘小船一晃一晃的,在不知何时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河面上移动。 这只小船就像是护送亡魂前往彼岸世界的交通工具,它正在带走,或者说带来死亡。 船上的亡魂隨著小船的晃动变得越来越多了,简森的记忆力很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这几天他见过的人。 灵离开了身体,很快就会让身体死亡,失去了肉体保护的灵会成为死亡执政的一部分,失去灵的肉体,要么变成真正的死尸,要么异化变成类似於活尸的东西。 后者是来自“死亡执政”的污染。 这种完整的,神话层次的事物,即便没有可以针对,只是一点点泄露的力量就会造成大量的死者復活。 即便尸体没有了灵,即便是其他的灵主导著尸体。 对於灵的掌控者来说,祂们不需要灵与肉的適配程度,强塞进去的灵,不管长成什么形状,依旧是可以完美的操纵肉的存在。 这就是死亡执政,哪怕是一点气息也足够让亡者復活。 但到底是怎么个復活法,这就不是普通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简森能看到,那些站在摆渡船上的,普通人的灵,他们已经开始融合了。 普通人的灵性很微弱,而弱小者,也不需要被“死亡执政”。 灵在发生异变,即將整合成更加可怕的怪物。 “北斗星。” 简森很平静地说,“我要这艘船。” “好……什么你疯了亚当?!” 在北斗星尖叫著什么“无准备的表演”什么的时候,一只羽毛笔直直的插入了玻璃当中。 这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咖啡店的“守密”,將神秘学意义上的封闭转成了开放。 站在摆渡船最前方的,手拿船桨的摆渡人,看了过来。 船上的亡魂们,他们张大了嘴巴,空洞的眼睛,三个黑洞洞的事物看向了咖啡店里的简森和毛全部竖起来了的北斗星。 “嘎——” “嘎——” 简森对著这一眾亡魂笑了笑,隨后,插在玻璃窗上的羽毛笔开始抖动了起来。 这是一件封印物,对应著序列4层次的封印物。 窥秘人途径序列4,神秘学家。 “神秘再现。” 羽毛笔在颤抖著,它无声在空气中书写著什么。 笔墨化为一只又一只黑色的乌鸦,从玻璃的裂隙中向外“喷涌”而出。 它们每一只都有著纯正的顏色,每一只都带著些许的神性。 它们在大叫著,盘旋在北区的天空,然后猛地俯衝而下。 摆渡人的视角中自然能看出这些乌鸦都只不过是那只羽毛笔的能力。 它伸出了手,想要直接让这些“神秘”进入彼岸。 但它並没有意识到,每一只乌鸦,它们的右眼皆有著一圈淡淡的,白色的印记。 窃取,半神层次的窃取。 “对於知识二途径的半神来说,知识便等同力量。” 源自“天使之王”阿蒙的故事,源自那古老的歷史,以神秘再现的形式復甦。 “讚美您,错误先生!” 一瞬间,摆渡船上已经开始发生融合的灵们消失不见,摆渡人见状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郁。 天空中的雾气开始下压,越来越多的雾,开始以摆渡人为圆心迅速扩散,笼罩这片街道。 这躲藏在破烂黑色兜帽底下的骷髏身体露了出来,眼眶里闪烁著苍白火焰的颅骨,直直看向了咖啡店里的简森。 只是下一刻,它的意识被窃取了。 简森左手拿著一个鸟笼,右手拿著羽毛笔,轻巧地跳出了咖啡店,直直地落在了摆渡船上。 隨后,异常猛烈的一击,羽毛笔直直的钉入了这个摆渡人的眉心。 砰的一声,摆渡人的身体倒在了摆渡船上,但仅凭这种层次的攻击,是无法真正伤害到一位“摆渡人”的。 “讚美您!讚美您!讚美您——!” 简森从鸟笼里抓出了乌鸦。 生无可恋的阿蒙鸦被简森抓住了脖颈,发现什么了的阿蒙鸦,鸟瞳有一瞬间的收缩,然后是迅速地放大。 它意识到了什么。 简森抓住阿蒙鸦,却是没有丝毫犹豫,他嘴角带笑,然后是一下,一下,又一下。 羽毛笔成为了支撑点,阿蒙鸦变成了简森手中的砖头,一下一下的把羽毛笔钉入摆渡人的颅骨当中。 一次比一次的力道要大,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对砸地鼠的趣味。 “讚美您——” 砰。 “讚美您——” 咚。 “讚美您,伟大的错误,讚美您,拨弄时光的指针——” 乌鸦的血液,骨骼与內臟粘在了简森的手上,溅射在了他的脸上。 直到那名摆渡人的灵性光辉弱小到能被梦境行者暗示,虚弱到了最大程度,简森这才放开手中的“阿蒙先生”。 乌鸦的尸体已经无法直视,简森擦了擦来脸上的血,带著一贯温和的笑意,对著咖啡店里发抖的北斗星招了招手。 北斗星呜咽著往后退,疯狂摇晃猫脑表示自己就不去了,在这里镇守大后方。 “好吧。”简森无奈的嘆了口气,对自己不能带上秘偶大师表示惋惜。 毕竟他就是一个弱小的,可怜的,无助的观眾,没有猫猫虫的支援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那件“0”级封印物。 “那么……” 阿蒙鸦体內的非凡特性开始缓慢析出,这是序列4层次寄生者的非凡特性。 简森没有先理会那份非凡特性,他走到一动不动的摆渡人面前,伸手抓住了那只羽毛笔。 藉由神秘学家和寄生者的突破,在没有神性的情况下简森暂时性的操纵住了这个相当於序列3层次的摆渡人。 他拔除了沾著血的羽毛笔,隨后那摆渡人晃晃悠悠地,再一次站了起来。 “带我去找阿兹克·艾格斯。” 简森对著摆渡人说道。 如果说在这一处即便是灵界也被屏蔽的地方,能够解决问题的除了那些序列0和天使之王外,最有可能的人便是这位拜朗帝国时期的执政官。 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 015阿兹克先生 先不提阿兹克·艾格斯作为拜朗帝国的那位死神的直系后裔,对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或者封印物存在本质上的压制, 在廷根市,目前能扯上天使位格,可以对付那件封印物的只有他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两人。 后者躲藏在伦纳德·米切尔的体內,在不是生死危关的时机,大概是不会出来的。 小船摇曳,以一种缓慢却又迅速的速度向著某一个方向前行。 阿蒙鸦的非凡特性,藉由简森“修改”的能力暂时性的封存了起来,降低了活性。 毕竟这份非凡特性是直接从阿蒙身上剥离出来的,其中必然蕴藏著极强的,属於阿蒙的精神烙印。 简森打算找一个时间,製作成“讚美错误”的封印物,一次缅怀自己的“瀆神”行为。 “希望错误先生能原谅我的行为,毕竟我这真的只是权宜之举……” 颅骨被洞穿的“摆渡人”僵硬著身体撑著小船不断向前,简森控制住这个摆渡人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他不知道目前阿兹克·艾格斯的位置。 虽然提前进入过梦境,確认过这位霍伊大学歷史系教员的状態,但此时非彼时,谁也不能保证阿兹克·艾格斯还在霍伊大学。 对祂的占卜是没有用的,简森有这个觉悟。 第二,確定那件封印物的位置。 摆渡人会將摆渡的亡灵送往“死亡执政”的核心区域,在看到摆渡人身上的描述的时候简森就已经知晓这一件事情。 “这算是提前在扮演洞察者吗?” 心中哂笑,简森坐在船尾,通过冥想的形式抓紧恢復自身的灵性。 借用了窥秘人途径的“1”级封印物,製造了有窃取能力的乌鸦压制“摆渡人”,再加上用了阿蒙鸦来正面对抗“摆渡人”,虽然这个摆渡人只有位格而並非真正的神话生物,但这对简森的消耗同样不少。 他可不是半神,没有源源不断的灵性供给他做这件事情。 与此同时,天空的雾气出现了变化。 有黑夜降临,將某片区域的雾气转为了纯黑的色泽。 简森知道,“圣赛琳娜的骨灰”被启动了。 邓恩·史密斯做出了正確的选择,在圣堂和贝克兰德大教堂提供支援之前,启动那件“1”级封印物阻拦“死亡执政”的到来。 与此同时,还有狂暴的风吹拂而来,吹散了些许雾气。 那是风暴教会的“1”级封印物所带来的强风,颳走了许多还未彻底凝实,依旧处於混沌状態的武器,儘可能延缓“死亡”这个概念的到来 迎著骤然颳起的狂风和突兀降临的黑暗,摆渡船的行驶依旧稳稳噹噹。 穿过黑荆棘安保公司,老维尔餐厅,一路向北,抵达同样被浓雾所覆盖的廷根蒸汽列车站,摆渡船晃晃悠悠的向著拉斐尔墓园的方向前行。 “看来这位歷史系教员现在在拉斐尔墓园?” 那么,现在又有一个问题了。 因斯·赞格威尔,现在到底在不在廷根? 如果在的话,能不能提前清理掉,以那件死神途径天使层次的封印物为诱饵。 简森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在这件事情上下功夫。 他还不是半神,算计0-08这件事情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险性。 “虽然依託阿蒙先生所说,我的位格很高,但並没有相应的力量作为支撑,妄图设计0-08还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所以在必要的时刻请求外援,是合理的事態发展。 走下摆渡船,简森拿著羽毛笔迅速划掉了这名“摆渡人”身上的文字设定,將它暂时处於封印的状態。 这消耗了不少简森刚恢復的灵性,但这是必要的操作,毕竟接下来还需要依託这个摆渡人,找到那件封印物的所在地。 拉斐尔墓园的守墓人並不在这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避难,又或者已经被这里的亡魂吃掉了。 但这里的雾气,没有市区中的浓郁。 准確地来说是的话,是那些雾气有意识的避开了这片区域。 简森走入拉斐尔墓园。 虽然雾气有意识避开了这里,但这里的能见度依旧不高。比起雾气所带来的致盲效果,这里反倒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光源照亮,导致致盲的现象发生。 简森走入其中,那些墓碑沉默的注视著来者,简森一个又一个的看过去。 “阿斯顿·罗德斯,1321-1347,最好的父亲,最可靠的朋友……” “基努·萨默斯,1299-1341……赞恩·查普曼,1341-1342……” 墓园里的墓碑有很多,廷根市的大部分死者都会在教会当中完成受洗,隨后葬入其中。 这是为了预防亡灵生物的诞生,在宗教意义上则是代表著死者即將前往他所信仰的神灵国度之前的净身行为。 很快地,简森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那是一名肤色古铜,穿著一身正装的男性。 似乎意识到了简森的出现,他转过头看,看向简森。 “你是?” “初次见面,艾格斯先生。” 简森对这位霍伊大学的歷史系教员保持著足够的尊重。 “我是北区一间叫做“圣地娜咖啡店”的老板,同时也是一名非凡者。” “非凡者?”阿兹克·艾格斯咀嚼著这个单词,隨后朝著简森点了点头,语气轻缓地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艾格斯先生。” 简森先是描述了一下目前廷根市遭遇的事情,包括从塔索克河上飘下来的尸体,廷根市出现的摆渡人等事情。 当然,拉斐尔墓地的死者復活本来也该如简森预想的那样出现,可阿兹克·艾格斯在这里,高位死亡执政官的存在,即便他失去了原有的记忆,封印物也无法在违背这位死神直系后裔的情况下让死者復活。 这同样间接证明了一点,那件“0”级封印物的前身,不会是拜朗帝国死神的直系后裔。 可能会是第三代,第四代,旁系的死神后裔,又或者乾脆与死神没有血缘上的关係。 听著简森的描述,阿兹克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你想要我做什么?“ 016格力·亚伯拉罕 “你想要我做什么?” “造成这一切事情的,应该与您的经歷存在一定的关係。” 简森说。 “我的……经歷?” 阿兹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抱歉,我不明白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简森停顿了片刻,声音放柔了一些。 他儘量將自己知道的东西,以一种阿兹克能够接受的程度说道: “我想您应该清楚,在您身上曾经发生过一些自身无法理解的事情,虽然您暂时想不起来这些,但这些的確已经发生,是確切存在的过去。” “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阿兹克感觉自己的脑袋又疼了疼,他的脑中似乎闪过了一些画面,但这些画面无法连成一条直线。 但很快,这些奇异的感觉便被压了下去。 简森利用语言在阿兹克先生的心灵上进行了引导,他不敢直接接触对方的灵性与梦境,毕竟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可不是他这一个弱小可怜的序列5可以碰瓷的。 碰了,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遭受污染……他虽然不惧怕污染,但总归是个麻烦,很可能造成晋升仪式中的失误。 “的確,我有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 阿兹克喃喃自语。 比如说他为什么会从棺材里醒来,他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比如说偶尔能看到的奇妙的事物,自身能做到的某些事情。 这些超出了一位歷史性教员身份的认知让阿兹克在刚刚產生了强烈的割裂感,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种割裂的,就像是要將整个大脑劈成两半的感觉。 “我明白了。” 儘管大脑还是有暂歇性的抽痛,但阿兹克仍然足够理智。 “你说,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与我的过去经歷,有一些联繫。” “是的,”简森停顿了一下,“至少目前来看,是这个样子。” 毕竟所有死神的高位者,的確都可以和冥皇“萨林格尔”联繫到一起去,他不算说谎。 “我没有这一方面的记忆,但你说的没错,我能感觉得出来。” 阿兹克点了点头,隨后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那个问题。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的协助,儘可能的削弱那样事物对整个廷根的影响。” 简森说:“您也看见了,那样事物存在的每一秒,对整个廷根来说都是无法承担的灾害。” 阿兹克则是没有犹豫的应了一声:“好。” 两人从拉斐尔墓园中走出,阿兹克看到了短暂陷入死机状態的“摆渡人”。 “我们坐这个去。”简森指了指那艘破破烂烂的摆渡船,“它会送我们到达正確的位置。” 阿兹克没有疑惑,也没有什么迟疑的和简森一同登上了船。 简森拿著羽毛笔,將被笔墨覆盖的那些对於“摆渡人”的描述恢復过来。 颅骨上有一个大洞的“摆渡人”再一次动了起来,它没有血肉的脑袋咯噔咯噔的转了转,看了眼简森这个操控它的始作俑者,又看了眼阿兹克。 简森的做法是正確的,梦境行者的暗示终究无法做到长时间的操控一名位格在序列3的“摆渡人”。 所以,邀请一位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上船,就是故事合理的发展了。 —— 雾气笼罩的城市中,地面已经被白色的,具备死亡意志的浓雾所笼罩。 它们还在不断变多,淹没了大多数建筑物的一层,只要碰到,不是非凡者的普通人很快就会变成没有灵智的死灵,被操纵著坐上前往彼岸的帆船。 “摆渡人”不止一位,“摆渡人”也並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摆渡人”,是具备非凡特性的序列3圣者。 这更像是一种神秘学身份,依照神秘学身份的相似性,那件封印物在进行“死亡执政”的时候便自动贴合了相应的身份,位格和力量在这些“摆渡人”的身上。 简单来说就是,空有位格,没有非凡特性。 杀了也没有好处。 小船並不大,或许是因为有阿兹克这位死亡执政官存在的原因,那个“摆渡人”很安分的在已经化为河流的街道上行驶著。 期间既没有新的亡魂上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波澜。 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简森抬起脑袋,意识陷入隱约的混沌。 他进入了梦境的世界,看到了集体潜意识大海里的事物。 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天空此刻灰濛濛的,不少心灵岛屿与隱藏在海水中的海下部分呈现出灰濛濛的特质。 这是即將死亡的人类的心灵世界。 简森默不作声的搜寻著,隨后他看见某个方向,浓郁的黑暗遮蔽了那片心灵的岛屿,阻拦了雾气的瀰漫。 这是现实投射到这里的烙印,能够侧面反映出现实世界的某些异动。 简森搜寻了片刻,隨后看到了一片依旧明亮的心灵岛屿…… 小船上,简森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一个惊恐的青年人看著街道上正悠悠看著他的“摆渡人”,下意识的想要开门离开这里。 作为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之一,即使家族內已经不存在序列4以上的半神,但作为第四纪的天使家族,家族的底蕴流传至今即便缺少了十之八九,但如今的情况他还是分得清的! 廷根市乱套了! 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异常爆发的很快,很猛烈,格力·亚伯拉罕打算通过蒸汽列车站离开的心刚起,他就被困在了廷根市內。 格力知道被捲入高位格的异常现象中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特么一看就是发生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跑!跑!不能死在这里!” 格力心中咆哮著,咬著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件封印物。 那是他的父亲,阿斯顿·亚伯拉罕的非凡特性所形成的一件封印物,对应著学徒途径的序列7,星象师。 点点星光从跳动著的心臟中溢出,格力已经不想管这件封印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了,强烈的恐惧促使他要快点脱离那个“摆渡人”的视线。 “摆渡人”安静站在它的摆渡船上,而摆渡船上並非只有它一个人。 “快来……” “快来……” 一个个乘客的灵,张大了嘴巴,洞开的,窟窿般的眼睛里,闪烁著诡异的光。 017幽灵船 格力·亚伯拉罕开门的速度很快。 他在跟死亡赛跑,穿过一面又一面的墙壁,看到了不少倒在地上的人,但他一点也不敢停下。 “再快点,再快点……” 作为一名非凡者,一名学徒,格力虽然不想自己的父兄那样有著各种各样的戏法和占星能力,但他的脑子並不算愚钝,知道这个情况的廷根该去哪里避难。 圣赛琳娜教堂,圣数教堂,海与河教堂。 其中,圣赛琳娜教堂位於北区,圣数教堂位於廷根郊外,海与河教堂则在码头区附近。 对格力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穿墙去北区的圣赛琳娜教堂。 那里离他最近,是最有希望能够得到庇护的地方。 他在奔跑,在拼命的奔跑。 一面又一面墙不断穿行而过,但窗外的雾气却越发的浓郁,格力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如灌铅了一般,他的灵性隨著穿越的墙壁而不断被消耗。 很快,格力气喘吁吁。 应该……很快……呼……就到了…… 作为一名学徒,身为亚伯拉罕家族的一员,格力对自己空间距离的掌握有信心。 现在应该已经在北区,猎犬酒馆附近。 快到了,就快到了…… 他抬起脑袋,看了眼窗外,表情僵住,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 “怎……怎么会……” 窗外的雾气,不远处的建筑物,那些东西没有改变位置,依旧是格力不久之前望向窗外的模样! “快来啊……” 若有若无的声音此时迴响在格力的耳边。 冰凉的空气中,格力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从未离开。 若有若无的雾气已经穿透房屋,在地板上铺了浅浅的一层。 灵性即將枯竭,格力眼睛在努力蠕动,灵性无声的预警,让他僵硬的再一次看向了窗户。 “啊——!” 那是一张又一张人脸,贴在窗户上。 他们没有眼眶的孔洞,大张的嘴巴在扭曲,拉长。 他们在直勾勾地看著格力! 他们在一楼啊!他们本来应该是在一楼啊——! 特意在三楼进行穿行的格力张大了嘴巴,他即將失控了。 “冷静一下。”就在格力即將因为“死亡执政”的特性失控而变成怪物之际,一个略带一些压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自带了一股能够安抚心灵的力量,让情绪已经彻底爆炸,灵性从枯竭转变为猛烈地爆发,马上就要走上自己父兄的格力,猛地在深渊的边缘紧踩了一脚剎车。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前哪有什么窗户,哪有什么人脸? 他的面前,是窗户,是自己差一脚就掉下去的三层楼窗沿。 “幻,幻觉?” “不,这是“摆渡人”的某项非凡能力。” 那个声音忽然响在格力的下方,格力猛地向下看去,就见一艘与他之前看过一般无二的摆渡船上,此时正站著三个人影。 其中一个是他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哆嗦的“摆渡人”,剩下的两人,一人带著黑色礼帽,穿著正装,一人穿著米白色毛衣,身上有些许的黑褐色污渍。 “你们……” 格力咽了口口水,他意识到了救了自己的,应该就是下方两人中的一个。 简森站在小船上,对著一只脚半踏不踏的格力点了点头。 “去圣赛琳娜教堂,那里安全一些。” 准备带走那个学徒途径非凡者的“摆渡人”,已经因为阿兹克的存在而提前离开了,这才给了简森唤醒对方的机会。 而接下来的事情会异常危险,序列9的学徒,做不了什么。 “谢谢……谢谢!“ 格力顾不得其他的了,摆脱了幻觉的影响,他迅速的穿墙离开。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而不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被“摆渡人”操纵,直接跌入满是雾气的河道当中。 “摆渡人”带著简森和阿兹克继续前行,地面,雾气所形成的河流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广,越来越幽邃与黑暗。 或是有一条冥河正在这里显现……简森想,毕竟死亡执政官,的確有这个能力和这个位格,让灵界中的冥河具现出一角。 摆渡船就这样飘飘荡荡,穿过北街的街道一路向南,从北区一路向西区前进。 这期间,摆渡船的数量並不算少,摆渡船上的灵,也並不算少。 灵长时间无法回归自己的身体,那么他们的身体也將会永远的死亡下去。 简森看到了几个人,几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克莱恩·莫雷蒂,梅丽莎·莫雷蒂…… 他们茫然的,呆板的与很多人在一条摆渡船上,正在向同样的方向驶去。 “有认识的人?” 阿兹克看向简森注视的方向。 “……嗯,算是我的邻居。” 简森说著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心中却是泛起了不算小的波澜。 “如果克莱恩·莫雷蒂死在这里的话,那会发生什么?周明瑞的到来被提早或是延迟?” 原著中从未提及过在廷根有这样一件大规模的,大范围的封印物杀伤事件。 当然,这並不排除擅长隱秘的黑夜女神教会派遣天使,將这件事情从廷根市的每个人脑海中隱去。 如果是蝴蝶效应……想到这,简森无声地嘆了口气。 或许接下来的行动,会发生许多他无法预料的事情了。 很快,一如简森预料的那样,廷根市的郊外,塔索克河上。 这是那件失控的封印物的所在地。 从种种现象中不难看出来,廷根市异常的起源,来自塔索克河上飘来的那些尸体。 站在摆渡船上的简森眺望著远方,那里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船,一艘大船。 它通体漆黑,没有灯火照明,行驶在雾气飘动的塔索克河上,安静,无声的向前驶来。 幽灵船……简森想著。 所有的“摆渡人”,都在將船只驶向那艘幽灵船,简森和阿兹克也不例外。 很快,那艘幽灵船近了,简森看到,船上並非没有光亮,而是那些微弱的,惨白的光被雾气笼罩,散发不开。 同样的,简森注意到,船上並非没有人。 那上面,好像正在举办什么活动。 而他们,如同应邀而来的宾客。 018神灵 廷根市的眾人都是客人,而这里的主人是…… “摆渡人”们带著一艘又一艘的“宾客”,迈入了浓雾之中。 它们消失不见。 简森与阿兹克对视了一眼,他们的摆渡船同样上前。 “我感觉到了一种召唤。” 阿兹克抬头,看著眼前巨大的诡船,“就好像,那是我的同类。” 死亡执政官非法特性所组成的封印物,的確可以说是阿兹克·艾格斯的同类。 没准还有血缘上的关係呢。 简森握著羽毛笔,看著眼前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 “或许,您有一些疑虑,可以在这艘船上得到答案。” 阿兹克点了点头,摆渡船驶入浓雾,靠近那艘黑色大船,然后与其他的摆渡船一样,穿过了船身。 此时,天旋地转。 简森能感觉到有一股莫大的排斥力,想要把他同化为亡灵生物。 那种力量是他完全无法抵抗的,是一种来自高处,来自神性的力量。 祂冷漠,没有情绪,祂在审视闯入者,在认知到简森並非灵的存在后试图改变他的本身属性。 那件封印物发现了他这个闯入者。 就在简森要拿出羽毛笔篡改自身属性的时候,身边一只温暖的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不要抵抗,这里似乎会主动排斥具备生命力量的事物。” 阿兹克低沉却有力的声音自简森的耳边响起。 简森放弃了灵性层面,对於阿兹克灵性的抵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与肉出现了割裂,但这种割裂又有一种扭曲的联繫。 就像是怨魂附身一样,灵与肉不再是紧紧结合的状態,而是附身与被附身的状態。 有些微妙……简森想,但这不是坏事。 至少绕过了封印物的排查机制,让他进入了封印物內。 浓雾在某个临界点的时候骤然消散了。 可是映入眼帘的並非是普通船只內部的景象,他处在了一个人来人往的空间內。 这处空间很大,大的非常。 这是一个巨大而华丽的暗金色宫殿,地面,柱子上面有诸多纹饰,大多数是一种奇异的生物,简森能看得出来,那应该是“羽蛇”。 死神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態。 四周宾客非常多,不过却统一的出奇,木訥,呆板,以及非人的感觉。 它们是灵,有的鲜活,有的却已经死寂,像是放了好久的,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鯡鱼罐头。 前者或许还有拯救一番的可能,后者……尸体大概都已经烂完了。 阿兹克不见了,简森不知道这是这件封印物的特点,还是阿兹克察觉到了什么,独自去摸索。 简森拿著羽毛笔,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人头顶上的文字。 那些文字非常多,不过作为序列5的观眾,简森的阅读能力有显著提高,並且可以有效提取关键信息。 这里腐烂的灵,大多数来自东拜朗,是第四纪的死者。 这个信息没有出乎简森的意料,毕竟死亡执政官作为天使,在第五纪,南北大陆逐渐安定下来以后,可没那么容易死。 这是一件第四纪,冥皇萨林格尔统治时期前后,遗留下来的封印物。 通过这些灵死后的服饰,这座宫殿的模样,以及简森的外掛可以知道。 接下来的问题是…… 忽的,所有的灵同时抬起了脑袋。 他们变得鲜活了起来,表情从呆板木訥逐渐变得有血有肉,不管是死去多时的灵还是新生的灵都是这副模样。 “被注入了灵魂,记忆和思维。” 简森冷静剖析,他也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意志试图往自己脑子里灌东西,不过应该是阿兹克溜了什么在他身上,最后那东西並没有成功灌入。 他的目光看向了宫殿的上首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笼罩著雾气的人……仅仅是看到,简森就意识到了什么。 冥皇萨林格尔。 “不可直视神……” 简森眯著眼睛,他並没有失控。 毕竟“穿越者”的位格在这里,污染带来的疯狂必须要绕过“高维俯视者”的位格保护,才能对他造成强烈的伤害。 而地球上,目前能做到这点的估计只有半死不死的天尊和被死死摁住棺材板的原初上帝了。 简森与那位冥皇对视。 那位冥皇似乎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作为观眾,对於他人视线足够敏感,简森甚至觉得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切,在想冥皇会干什么? 会走到他面前?会直接杀死他?还是会把他驱逐出去?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道身影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留下的残影,不参与封印物底层的构造,或者,这是萨林格尔的精神烙印,留在自家途径天使体內的精神烙印……” 这有很大的可能,那么这件封印物呢?这件封印物想要做什么?把这么多的灵拉进来,给他们灌输记忆…… 总不可能是像查拉图一样,打算自娱自乐的打造一个水上拜朗帝国吧? 简森嘴角微勾,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四周鲜活起来的那些灵,他们说的是古弗萨克语。 这是拜朗帝国的官方语言,作为神秘学世界的老手,简森同样能听懂。 不过…… “原初魔女?” 咀嚼著这个名称,不远处的宫殿入口处,忽然涌入了一群人。 那些人同样模糊,与坐在高位的冥皇萨林格尔类似,不过看起来更呆板,就像是来自歷史迷雾的歷史孔隙影像一样,只是这件封印物刻意製造出的外形。 “看起来是萨林格尔和原初魔女之间合作的场景重现?” 简森在思考,他的视线从那些魔女的头顶略过,他的外掛启动了,但那些文字多数是扭曲的,虽然不至於完全看不清,但大多数需要仔细甄別才能確定文字的內容。 就和萨林格尔头顶上的一样。 或许只有等到他推开半神半人的大门,拥有真正的神性之后才能看的更清楚。 不过光从文字描述来看,原初魔女和祂手下的不老魔女,灾难魔女都在这里。 其中,卡特琳娜·佩莱就显得尤为突出。 虽然胡成了像素点,不过简森还是通过文字得到了信息。 “那么,这件非凡特性原本的主人……” 简森四处看去,看到了萨林格尔下方,有一个安静的,默默俯视著这座宫殿的女性。 死亡执政官,梅芙·艾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