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魔法以及金融危机》 第1章 从破產开始的登天之路 黑土小镇,闹市商铺。 门前积著灰,院中落满叶。 陈旧的橡木大门让人用猪血涂了大字。 上写著—— “欠债还钱!” 隨著国家炼金术师的炼金肥料为莱茵王国带来史无前例的特大丰收,收购小麦的单价也迎来了歷史新低。 农民到手的金幣总数相比歷年没有高出太多,远超其他行业的投资收益率却令嗅到利润的商人、领主大肆投资农业,种植昂贵的魔法材料。 然而当翘首以盼的人们总算迎来下一年初夏,扩大了种植面积的农作物却给了所有人一个噩耗—— 受到炼金肥料过度压榨的土力大幅削弱並附带了炼金毒害,致使今年的作物產量甚至连以往灾年的水准都没能达到。 许多商人赔得血本无归。 黑土镇的朗道夫妇同样如此。 迫於生计的夫妻二人无奈抵押了重宝换取流动资金,却在外出商谈途中死於流民之手,只留下15岁养子独守自家商铺。 又是一天清晨,便有四个青皮围在铺子周围,与檐上乌鸦一唱一和地喊道。 “乌瑟尔!你爸妈死了三个月!他们欠的债你到底什么时候还!?” “別成天躲在店里不出声,外面听得见你在里面闹出的动静!” “你把自己关在里面,水和粮还能吃多久?怕不是身边早就堆满屎尿了吧!” “你这死了全家的老赖,就算想死也死在外面,好拿你家老店给皮特老爷抵债!” “还有十天就到最后期限了,快点滚出来!” 听著门外传来接连不断的喊声,商铺二层住宅之中,一位青年神色如常地放下了手头书信。 其容貌俊朗,意气风发,身著三友纹青色衬衫。 乌瑟尔·朗道,年初方才成年,是朗道夫妇的养子。 父母离世给他带来了过大的伤痛,竟因精神上的刺激觉醒了宿世记忆与智慧。 水有源泉、木有根本,人亦如是。 当乌瑟尔回想起自己在地球时的记忆……以及自身灵魂的原点,与追溯至创世之初的万物源流。 创生的旋律於灵魂间再度响起,觉醒出名为“天演”的天赋,拥有了摘出部分事物所拥有概念並定向叠代、进化、突变的能力。 用最容易理解的地球语言来概括—— 【“天演”是让事物、能力、法术宛若肉鸽般获得强化、词条、突变的能力。】 回过神来,乌瑟尔已经成为了似乎是德鲁伊的超凡者,更顺其自然就掌握了匪夷所思的自然之力。 自那以后过去了三个月,他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多出了许多聒噪的邻居。 这间屋子內外著实有不少乌鸦,哪怕平日里没人在外面叫骂的时候也总是呱声一片。 不过在常人耳中听起来十分刺耳的叫声,对於掌握了“动物交谈术”的乌瑟尔而言,却成了有意义的语句。 “好吵啊。” “怎么又来了?” “把他们轰走,別打扰乌瑟尔讲故事。” “走,去他们头上拉屎!” 与此同时,群鸟倾巢而出,集结成十几只乌鸦的小队,用粪便对那四个叫骂的青皮发起了惨无人道的空袭。 短短几分钟內,窗外的叫骂声就愈发惊恐,逐渐变成不值一提的狠话消失在了远方…… 这几天来,每次皮特老爷雇的打手过来討债,都会被相同的攻势赶跑,倒是让一向看不惯他们的街坊会心一笑。 “我们回来了,快讲故事吧!” 不多时,一只羽毛格外光鲜的大个儿乌鸦带著自己的小弟们飞了回来,催促著自己的朋友赶快开始今天的故事时间。 闻言乌瑟尔点了点头,讲述起了今天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不列顛的微寐森林边缘住著两只乌鸦,一只叫福金,另一只叫雾尼……” “什么破名字?” “不如小黑。”“不如布莱克。”“不如克罗。”“不如嘉隆。”“不如瑞文。”“弗如达克啊我看。” 乌鸦们並不是很好的听眾,总会在故事途中打岔吵闹,兴致上来还会点评两句。 只可惜受限於自身智力的它们多数时间都在胡言乱语,亦或曲解语义,令人十分头疼。 “名字这点小事就先別管了。” 讲述人拿起手边的鲁特琴即兴演奏,每每这时乌鸦们才会安静下来。 “福金和雾尼每天都要在森林里觅食,每只乌鸦每天都需要吃1颗文柚果,而每只乌鸦每天也都能在森林中採集到1颗文柚果。 “因此在这两只乌鸦的社会中,所有的產出都被消费掉了,不存在任何的储蓄、借贷与投资,也因此没时间做除了採集树果以外的事情。 “突然有一天,对现状不满、想要更多食物的福金寻思著,自己是不是可以抽出时间像人类那样製造工具去採集更多的文柚果? “在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后,福金用树枝打造了用於採集树果的工具,使自己每天能够採集到的文柚果由1颗变成了2颗。 “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巨变……” 生產力提升了,乌鸦们首次拥有了【储蓄】。 不过,故事之外的乌鸦们尚无法理解这点。 见乌瑟尔停下讲述,它们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诸如“不列顛在哪”、“什么是储蓄、借贷、投资”与“文柚果什么味道”云云的问题。 对此他不厌其烦地依次解释,不仅是为了锻炼乌鸦的思维、缓解自己的忧思与寂寞,更是为了练习自然魔法、提高对能力的理解。 这不,正当乌瑟尔和乌鸦们讲透了几个基本的经济学概念,他对於“动物交谈术”这道自然魔法的理解也取得了阶段性的突破。 三道仿佛触手可及的光辉,浮现在他脑海中“动物交谈术”这道魔法的符文周围。 为了便於所有人的理解,索性今后就用【游戏化】的方式来表达乌瑟尔的能力吧—— “动物交谈术”lv1→lv2 【词条栏】0→1 【你可以从以下3个词条中选择一种获得:】 【轻量:施法时无需[言语]及[姿势]。】 【魅惑:交谈期间,动物对你更友善。】 【益智:交谈期间,动物更容易理解、记忆你的话语。】 “这题我会,选c。” 隨著乌瑟尔的思维触及代表著【益智】突变的光辉,就渐渐领悟了这项特性与相关知识,能够將其应用在法术当中。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 这便是——【天演】。 第2章 陨落的女神 沉心学习与锻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回过神来已是正午,乌瑟尔的胃发来抗议。 他下意识看向桌边的橡木食盒,想起了这段时间总会过来送饭把自己餵刁了的朋友,小镇里风来酒馆老板娘的独女安萨。 乌瑟尔担心她因此被人缠上,一直让她別再偷偷过来。 可安萨今天真的没来,他的肚子反倒又有些想念。 虽说乌瑟尔已让乌鸦帮忙,万一安萨被生人缠上就群起而攻,但多少有点在意。 正当他打算遣乌鸦去酒馆打探之际,就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乌瑟尔,出事了!” 店铺之外,一个敦实的青年焦急地喊道:“有佣兵和牧师在酒馆打起来了!” 闻言乌瑟尔探出窗外,看向了风来酒馆半身人大厨的学徒大卫·d·伊特尔,此刻他的脸上竟也鼻青脸肿,像是劝架时被谁打了一拳。 “你怎么也挨打了?” “別提了,那群醉鬼打上头可不管谁是谁。” 原来这场酒馆斗殴的双方分別是镇上的財富教会半精灵牧师克朗与半兽人佣兵库克。 由於投资爆雷,世界各地的大量商人、贵族前往財富教会,打算把曾经捐钱捐物得到的“金缘券”兑成黄金。 结果债主的蜂拥而至却意外形成挤兑,暴露了財富教会竟早就经营不善,只是以財务手段粉饰帐面的事实。 一时间民眾对贸易之神“黄金女士”及其教会的信任急剧下降,由女神规定的1金幣=10银幣=100铜幣的金银铜三本位制度也因积重难返而破裂。 隨著数千年来不断被財富教会苦心维持的货幣制度正式崩溃,一场席捲全世界的金融危机也正在蔓延…… 想要还债却掏不起钱,拿不出钱便得不到信任,信任及信仰的流逝更致使神祇与教会实力、影响力的减弱。 最终……一个半月前,財富女神猝然陨落,用死亡的方式完成了清算。 而昔日財富教会的牧师,则因为神祇的陨落失去全部神力、神术,只剩下成为牧师期间得到锤炼的体能与精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个月前,財富教会无奈宣布破產,无法偿还的债务也没了后文。 理论上能够兑换成黄金与神术的贸易教会金缘券,顷刻间成为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至於那些经常在民眾面前露面的寻常牧师,也成为了被宣泄怒火的对象。 这不,今天中午,镇上的佣兵们在酒馆酒醉上头,把同样借酒浇愁的牧师(前)给打了。 据大卫所说,此刻风来酒馆热闹得一塌糊涂,儼然发生了一场毫无秩序的混乱斗殴。 见这场斗殴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他才过来找乌瑟尔去帮帮场子。 “等我一分钟。” 得知了前因后果的乌瑟尔自然要去看一眼,免得自己最爱吃的店被人砸了。 隨即他回到桌前,將其上一张墨跡已然风乾的信纸收好,装进了窗边鸟爬架上一只游隼的信筒之中。 “去吧。” 游隼点了点头,隨即在乌鸦们嫉妒的目光中一飞冲天,消失在了天边。 而后乌瑟尔直接从二楼跳出窗外,与大卫一起前往了风来酒馆…… 与此同时,酒馆之中。 “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打得好!让他们欠钱不还!” “我攒了一辈子的金缘券,就指望著给孙辈攒出一瓶『超人药』,现在全没了!” “我全家都在给教会打工赚金缘券,结果全成废纸了!” 就在佣兵借酒生事殴打牧师之际,看热闹的群眾也大多有所偏向,让一心劝架的老板娘珍娜干著急。 奈何这世上少有人没被財富教会坑钱,即便是黑土镇素有人望的老板娘也拦不住眾人,只好把女儿护在身边。 对財富教会而言,有金便是有缘。 所谓“金缘券”,是財富教会给交了税、做了工、捐了物的信徒的凭证,能够用来找教会兑换货幣、物资乃至施法服务。 以往民眾大多將其视作“黄金”收藏以备不时之需,指望著有朝一日需要时可找牧师兑换神术治病疗伤,或者攒出一瓶有概率让人成为战士的炼金药剂。 然而这一切都隨著財富女神的陨落成了泡影,怎能让人心中没有一口恶气? 攒钱回乡成家,小半辈子拼死攒下的钱却隨著教会一同破灭的佣兵心中苦闷又有谁知? 新仇旧恨化作拳打脚踢,令近来浑浑噩噩的半精灵牧师没了动静。 “死人了?” “出人命了……” 回过神来,眾人才意识到,有施法者被人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遭殃! 一般而言,施法者几乎等同贵族,可没了神祇的牧师究竟还算不算真正的牧师与施法者呢? 不少下意识感到不对的酒客纷纷跑路,更是让老板娘起急。 还没给钱呢! 见状佣兵们也醒了酒,队长库克皱眉道:“別以为诈死就能解决问题,这笔帐你们不还清就没完!我们走!” 说罢,便带著其余佣兵离开了酒馆。 隨著酒鬼们闹出了人命,喧囂的酒馆顿时冷清不少。 此前一直被老板娘护在柜檯后的银髮少女连忙冲了出来,查看挨打牧师的身体状况。 这名身著浅粉色布衣,容貌清秀富有朝气的少女与乌瑟尔、大卫同龄,正是老板娘的女儿安萨。 一直以来给母亲珍娜帮工的她在镇上小有人气,深受酒客的喜爱。 见安萨跑向死人,有人下意识拦住了她。 “拦我干什么,赶快看看人还有没有救啊!” 听闻此言,坐在角落中的驻唱诗人斯温摇了摇头:“別看了,人已经死了,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少女却是不信,径直来到牧师克朗身边,发觉鼻青脸肿的半精灵后脑往外冒血,已然没了生息。 竟有施法者死在了她家酒馆。 “怎么会这样,黄金女士的牧师也是无辜的啊,大家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有生以来首次直面尸体的少女大为震撼,自財富教会爆雷起,生活中的一切仿佛都发生了巨变。 原本一个个友好的镇民全都因金缘券而愤世嫉俗,热闹的小镇也变得死气沉沉。 庄稼歉收、乱民四起、人心惶惶、税收照旧、周边各国纷纷向莱茵王国討要说法……就好像平静的生活也要毁於一旦。 而眼下又有施法者死在了她家酒馆。 情急之下,因生活剧变而驰魂宕魄的少女內心中浮现了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 下一瞬间,她便感到和煦而温暖的白色光华,沿著她的双手涌向了倒地的牧师…… 第3章 魔法?魔法! 才刚赶到酒馆附近,乌瑟尔就看到一个毛髮旺盛、深灰肤色、下顎外突的壮汉带著几个身著皮甲装配盾矛得青壮迎面而来。 那正是镇上的半兽人佣兵库克与他的团队。 见有人碰巧挡在路上,本就气在头上的库克当即恶狠狠地低喝:“给老子让开!” 听闻此言,乌瑟尔却反倒停下脚步,打量著大卫口中在酒馆闹事的傢伙。 旋即,他回首问道:“就是他们?” 大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副浑然无惧的態度顿时惹恼了一向暴躁的半兽人,令其下意识伸手薅向这不开眼的蠢货。 然而还未等库克抓向乌瑟尔的衣领,便突然面色微变,眼神闪烁地皱起了眉头,就连酒意都瞬间醒了大半。 眼下时值夏末秋初,正午的热意仍未消散。 然而乌瑟尔的周身竟有一股清新的清风环绕,仿佛驱散了炎夏一般,吹得人身心俱爽。 戏法——“舞风术”,在【延续】与【清新】词条的作用之下,足以在周身维持长效的清风(注1)。 正是这点,让一向横行霸道的库克冷静了许多,有些拿捏不准这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若说战士这类超凡者千里挑一,法师之流的施法者则是万中无一,每一个都是重量级,令常人根本不愿意与之为敌。 且不说战士总会有机会求得上施法者,关键谁愿意自己哪天突然不明不白得死在了连敌人是谁、在哪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中? 因而儘管库克向来仗著自己半兽人的“蛮夷”身份横行霸道,却在此刻老老实实地放弃了爭勇斗狠。 “我们喝得有点大,对不住……让他们先过吧。” 说罢,他便领著身后的佣兵让开了道路。 乌瑟尔不以为意道:“既然喝多了就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等你酒醒了我再去找你的麻烦。” 隨即他与大卫越过丝毫不打算顶嘴的佣兵,走进酒馆,正巧看到了银髮少女向著死者释放微光的一幕。 这令人意外的光景令在场酒客们大为诧异,位於吧檯之后的老板娘珍娜的眼神却不禁闪过一抹异色。 而已然成了施法者,能够通过“侦测魔法”从另一角度观察这个世界的乌瑟尔,则分明看到了安萨体內纯净的生命力竟在未知的力量作用下流向倒在地上的青年。 生命力乃存在形式不同的正能量与木元素,本质上也是魔力/魔法能量的一种,既能被战士等“菜刀”职业用作强化自己的身躯、体能与爆发,也能被部分施法者作为魔力施展魔法。 然而安萨这直接传输生命力治疗他人的做法…… 乌瑟尔不觉皱眉,来到了少女的身旁。 “把自己的生命力灌输给他人对你的身体有害无益,他已经活过来了,剩下的我搞定吧。” 隨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与一阵微风,安萨下意识抬头,看到了从容不迫的乌瑟尔,慌乱的內心当场镇定了许多。 一直以来,以餿主意层出不穷著称的乌瑟尔都是他们几个同龄人中的点子王。 只是这次显然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安萨有些疲惫地笑道:“不,我没事的……” 只有救人才是眼下她唯一的目標。 闻言乌瑟尔乐了,这种事倍功半的笨方法未免太过低效。 他不是不能理解少女希望救人的心情,但这种事……还得让他这种专业的来。 当然这绝不是为了安萨,而是乌瑟尔作为一个施法者、德鲁伊,需要运营自己的声明来作为无形的资產。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毕竟有谁不喜欢交朋友呢? 一来是避免日后路边一条野狗都敢贴脸嘲讽自己,二来则是为了用营销出来的良好声名赚钱…… 因此他不由分说地拉开了有些虚弱的安萨,自己在已然“起死回生”恢復呼吸的伤员面前站定。 “好好看好好学,我来演示一遍正確的做法。” 一边说著,他以自身的精神力沟通、操纵著环境中的魔力,以无主的自然之力构建了魔法的符文模型。 安萨正欲追问,就感到大气中的魔法能量竟然在乌瑟尔的意志下流动,好似网络般编织成了不可思议的结构。 与安萨將自己的生命力灌输给他人的做法不同,乌瑟尔以环境中无主的魔力构成了魔法,將这股能量转化作带有治癒效果的生命之力。 下一瞬间,1阶自然魔法“次等回春术”就此成型,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光华於其掌中绽放,一挥手便撒在了牧师的身上。 没过多会儿,倒在地上的金髮青年消肿、化瘀、止血、结痂,脑袋內看不见的伤势也自然修復。 这副气色如常、面色红润的模样,若非在场的酒客们纷纷看到了刚刚那场惨无人道的殴打,非得以为牧师就只是醉酒昏倒而已! “魔、魔法?” 有酒客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顿了一顿后,又兴奋地喊道。 “是魔法!还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奇蹟!” 一时间,风来酒馆中的酒客纷纷嘆为观止,不禁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酒馆老板娘珍娜的女儿和姦商朗道家的小子全都成了高贵的施法者,他们黑土镇出了贵人啦! “我早就知道安萨这种人美心善又天生银髮的娃有贵人的面相!” “你就吹吧老约翰,前几天你还说珍娜家的妮子一头白髮是不祥之兆!” “別冤枉人,我从来没说过这个!” “老板娘啊,我外甥杰克是男爵的扈从,改天让两个孩子聊聊?” “我看你又想吃珍娜的扫把了,聊什么聊,这安萨和乌瑟尔两个法师老爷才是一对儿啊?” 眾人一改往日作风的热情与层出不穷的热议很快就让少女面色发红,一边推脱说復活克朗牧师是乌瑟尔的功劳与自己无关,一边回到了母亲身边。 而乌瑟尔却是轻笑道:“停止呼吸离脑死亡还有几分钟时间,这位牧师能恢復是因为安萨的治疗魔法抢救及时才活了过来,而不是什么復活的奇蹟,大伙儿可別乱传。” 酒客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们绝不乱传,但任谁都知道这包票一文不值,就连炉火旁的诗人斯温都开始放下七弦琴构思新的故事了。 第4章 怎么才七成? 本可能酝酿成案件的酒馆斗殴安然落幕,乌瑟尔与大卫一同来到了吧檯之前。 老板娘照往常一样给乌瑟尔上了麵包、煎蛋、烟燻奶酪与野菜汤,又朝著大卫调笑道:“小胖墩儿,你的情报网真不得了,这次还真找来一位『高人』啊。” 闻言大卫咧著嘴笑道:“我也没想到,乌瑟尔和安萨竟然在同一天成了施法者,我们仨真厉害吧?” 虽说起初看到乌瑟尔家有不明飞行物一飞冲天时他差点嚇到就是了。 “厉害厉害。”老板娘的笑容更甚,“如果能说服哈尔大厨不计较你翘班就更厉害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面对大中午被自己撂下一堆烂摊子的师父,大卫的笑容瞬间凝固,连忙灰溜溜地摸进了后厨。 在此期间,乌瑟尔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午饭,这才让此前就一直抗议的胃安分下来。 “还是珍娜阿姨家的饭好吃。” 喝了口汤后,乌瑟尔又正色道:“安萨,你学会我刚刚那道“次等回春术”了吗?” “没学会,魔法不是只看一眼就能学会的东西吧?”少女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很笨的,刚刚就只是一著急就突然觉醒了分享生命的能力,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施法者。” 就在她刚刚因这场意外而头疼之际,眼前忽的一黑,意识就来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 在那里,安萨见到了更加成熟版本的自己,正是那个大人版的自己给了安萨与他人分享自己生命力的力量。 除此之外,她的脑海中既没有什么魔法,也没有什么神秘知识,完全是空空如也的状態。 虽然乌瑟尔似乎觉得自己的教学很清晰,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对牛弹琴”。 见对方简直是稀里糊涂,乌瑟尔耸肩道:“我抽空教教你吧。” 他在家闷头练了三个月,可谓是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在这方面已经来到登堂入室、炉火纯青的地步,教点基础还是轻轻鬆鬆。 少女听了却不禁露出怀疑的表情:“可你和我不是差不多吗?” “差远了好吧?我早在三个月前就因为某些原因领悟了自然魔法,就凭我这千载难逢的绝世天赋,这点时间足够我发育的同时顺便整几个大活了。” 听了这自吹自擂的自恋发言,安萨愈发对乌瑟尔的水平感到怀疑了。 一旁的老板娘却是笑得快要把眼睛弯成了月牙:“看来我们的乌瑟尔就算成了尊贵的施法者老爷也没有任何改变呀。” 对此乌瑟尔点了点头:“儘管经歷了很多,但依然是我。” 儘管他觉醒了宿世记忆与智慧,灵魂深处的本质却没有任何改变,那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標准。 炉火旁构思的斯温当即记下了他这句话,同时在脑海中推算三个月前究竟是什么事件令他领悟了自然魔法。 没过多会儿,这位捲髮的诗人便得出是对方父母死讯对其的刺激起了决定性影响的结论。 无论疑似成为术士的安萨还是疑似成为德鲁伊的乌瑟尔都是外因起到了作用,那么一直以来自称诗人却无法领悟旋律魔法的自己又是否可以借鑑他们的道路? 换言之……要让自己的精神受到剧烈刺激,亦或者身处足以致死的绝境当中。 当人在面对绝境那一刻,精神与灵魂是否会迎来蜕变? 冒牌诗人若有所思,寻思著自己或许可以试著模仿一二。 去作个死,或者冒个险? 正当诗人犹豫不决之际,就见一道英俊的黑髮身影风风火火地衝进了酒馆。 “乌瑟尔、安萨!你们还好吗?” 察觉来人身份后,诗人斯温面色微变。 这位留著一头短髮、腰悬长剑的英气青年实是一个少女,甚至还是他们的领主兰登男爵的独女艾玛·兰登,以及已然没落的兰登家族绝无仅有的下一代继承人。 没想到不久前那场闹剧也才刚刚结束十来分钟,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领主耳边? 另一边,从二人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的艾玛顿时鬆了一口气,转而產生了对两个好友的羡慕。 “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从十岁起每天都要在管家的监督下挥剑数百次才总算在去年成了战士,你们俩咋突然就成施法者啦? “还有乌瑟尔,怪不得之前我说借你钱的时候你不要,合著你早就成人上人了?” 一边说著,艾玛毫无风度与矜持地拍向了对方的肩膀。 “我不能接受啊,这你要是不请客的话,咱们就当不成兄弟了!” 身为下一任领主及未来的女男爵,艾玛自然是既不缺这顿饭又不必羡慕什么寻常施法者。 不过被当做下一任继承人严格训练的日子並不好受,令她很是享受乔装后偷跑出来摸鱼的隨性生活。 对此乌瑟尔不以为意地吐槽道:“德鲁伊又不像法师那种大款,哪有钱请客吃饭啊,拿这串香蕉意思意思得了。” 说罢他念诵咒语后张开了手,一串饱满的香蕉在翠色微光中凭空成型。 1阶自然魔法“神莓术”,原本是创造寻常浆果並提供营养、治疗的简单神术。 但在【百香】与【强效】词条的作用下,甚至连更多浆果、非浆果都能创造出来,营养价值与治疗效果都翻了个番(注1)。 在安萨不来送饭的日子里,乌瑟尔就会拿“神莓术”餵饱自己与“邻居们”,对这道法术的理解自然而然的高出不少。 “哼,小气鬼。” 艾玛一把抓过从未见过的水果,很快便理解了吃法。 “不过嘛,看在你的香蕉这么好吃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一边吃著,艾玛仿佛灵光一闪,立刻提议道:“话说回来,既然你手头这么拮据,乾脆你们都来我家掛个『法术顾问』的职位怎么样?你说对吧安萨?” “啊?” 被点名的安萨愣了片刻,下意识推脱道:“可我们什么都不懂,当不了法术顾问。” “不懂没关係呀。”艾玛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就掛个职然后从我爸手里领钱就行,我往高了报点,到时候咱们三七分帐?” 真是个大孝女,闻言乌瑟尔暗自吐槽,对贵族来说跑冒滴漏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 话说怎么才七成? 第5章 自然魔法 每个时代占据统治地位的思想就是统治阶级的思想。 在施法者等超凡者视同贵族的铁律之下,就意味著超凡者便是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 甚至,拥有改天换地之伟力的超凡者同时也是这个世界推动社会歷史发展的主体。 因而隨著成为了施法者的安萨与乌瑟尔初步具备了“不吃牛肉”的资格,在领主那边掛个閒职白拿工资也並非不可。 只不过,二人却基本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我会考虑的,但我其实不太喜欢在一个地方待著,而且前段时间大地之环的德鲁伊还写信邀请我去交流心得感悟,你別抱太大希望。” 虽说乌瑟尔的確待价而沽,但把黑土镇这片富庶的土地经营成这副模样的男爵,即便只是去那儿掛职也可能给他的履歷抹黑。 仍需观望。 安萨倒是没有这些想法,只是笑道:“我还是喜欢在酒馆给老妈帮忙的生活。” 对这些答案並不意外的艾玛无奈摊手:“行吧,但按照法律你们俩都能免税和领取补贴,別忘了这事就好。” 说完了本来也没抱多大期望的公事,她把香蕉皮放到一边,好奇地搓了搓手:“顺便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们两位施法者老爷都有点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可听说连法师学徒都能施法在地上轰出个小坑或者炸穿脸盆粗的树呢。 虽说战士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但总是没有施法者那奇诡多变的魔法来得华丽、万能。 一听这话,就连酒馆中的酒客与诗人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想要八卦一下施法者的手段。 然而安萨却是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什么都不会,就知道怎么把自己的生命力转移给別人,这个就不演示了吧。” “什么都不会!?”艾玛简直快要惊掉了下巴,“合著施法者也得像我们战士一样锻炼啊。” 所以安萨才会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施法者呢…… 好在已经有了三个月经验的乌瑟尔就靠谱了许多。 但见他伸手拿起了艾玛吃完的香蕉皮,在老板娘与二人面前展示了一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好了,这是吃剩的无籽香蕉皮,我的手里也没藏任何东西,对吧?” 眾人下意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而后乌瑟尔念诵咒语,对香蕉皮施展了突变自“次等回春术”的1阶自然魔法——“造种术”。 隨著魔法的成型,只见他手中的香蕉皮竟自发变形,化作了近百颗藏有绿色胚状体的半透明小球。 “通过让已分化的体细胞脱分化,再加以诱导,就可以让植物变成人造种子。 “此法能將那些偶然出现、具有良性突变的植物变成大量种子,固定其优良特性,避免子代性状分离。” 这番话真是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但其实也只是高中程度的生物知识。 所幸即便乌瑟尔並非生物相关专业,仅凭初高中的课本,也足够他成为一名出色的德鲁伊了。 “说得好复杂啊!”艾玛挠了挠头,“简单来说,只要有1颗高產、好吃的麦子,你就能把它变成成百上千颗种子?” “没那么少,不过你理解得很快,这种自然魔法能把稀有的植物变多,如果再配合“植物修復”这道戏法,就可以让已死的植物復生、留种,挽救灭绝的珍稀植物。” 只可惜,这种做法仍需要死去的植物具备完整的遗传信息,否则即便恢復其活性也没有丝毫价值,依旧是限制较大的技术。 它最常用的做法,还是像艾玛所说的那样,把一株小麦之流的植物转化为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乃至更多种子。 至於每次施法具体能够製造多少种子,则取决於施法者本身的实力。 听闻此言,无论是艾玛、安萨还是旁人都很快意识到了乌瑟尔这位德鲁伊的价值。 只要有他在,黑土镇的庄稼產量將只增不减! 自然魔法,真是农民之友啊! “通过“神莓术”创造浆果,再施展“造种术”把浆果变成种子,可以得出诸如番茄、葡萄、蓝莓、枸杞、龙眼、神秘果等等一系列浆果良种,极大丰富作物的品类。 “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净化毒素”“分解尸体”等魔法净化土地、增强土力,让被炼金药剂副作用毒害的田地恢復正常。 “更別提还有什么“塑土术”“大暴雨”“苍翠萌芽”等等,总得来说,德鲁伊的自然魔法很適合种田。” 奈何乌瑟尔对种田、爭霸全都不感兴趣,一心想著在金融市场上和资本玩pvp,因此也没打算混个领主之类的身份噹噹。 比起那些又累又无聊的事,还不如赚钱、变强,和猫娘、龙娘等各个种族的朋友一起研究生物、收集各种遗传信息(用於荒野变形、创造植物)、探求自然之道呢! 朝闻道,夕死可矣。 乌瑟尔的向道之心极其坚定,一心想找到眾多秀色可餐、志同道合的学伴一同探討自然之道。 儘管不知其志向,但那匪夷所思的自然魔法,顿时让近来一直苦恼於庄稼歉收及其连锁反应的艾玛眼前一亮。 说不定,乌瑟尔可以站出来拯救黑土镇! 毕竟眼下困扰兰登男爵的诸多问题中,就包括了她家领地原本富饶的土地受到炼金毒害。 若是能让土地恢復,因財富教会破產而萎靡的经济也能渐渐恢復! 因而艾玛当即露出了不怀好意地笑容:“乌瑟尔,咱们是好兄弟吧?” 话没有说透,但任谁也知道她內心所想。 “可以。”乌瑟尔不觉轻笑,“我能做到,但德鲁伊往往不会轻易出手扶持农业。” “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而且重要的是再不把土地治好明年很多人就要饿死了。” 说罢艾玛会心一笑,让乌瑟尔隨时等她的消息,连口正经午饭都没吃就又风风火火地抄起剩下的香蕉跑出了酒馆。 德鲁伊的横空出世恍若久旱逢甘霖般,令焦头烂额的兰登家族终於找到了在这金融危机中继续发展的突破口。 但对於乌瑟尔来说,治理土地这点小事,也不过是他所领悟的自然魔法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6章 魔法世界的金融危机 隨著男爵的女儿光速离开,酒馆內又恢復了喧囂。 同时在人们的心中,也隱隱期待著乌瑟尔的自然魔法能够改变黑土镇的现状。 就连向来稳重的老板娘,也不禁说道:“小艾玛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光带香蕉不要种子有什么用?话说如果乌瑟尔你真能解决土地的毒害,让食材和酒的进价变回原状,阿姨一定要给你做上一顿大餐。” 乌瑟尔笑了笑,顺手再度施展“神莓术”创造一串新的无籽香蕉后,有些无可奈何感慨道:“恐怕物价短时间內都无法回到原来的水平了。” 上一年的特大丰收令农產品的价格直线走低,却也令农民一年到头小有盈余。 然而由於今年人为引发的农业灾害影响甚广,多数商品一概涨价,又导致农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又全都吐了回去,还欠下了不少的债务。 若是平常还能用往年攒下来的金缘券抵御风险,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黄金女士的陨落与財富教会的破產进一步加剧了这次风波。 就结果而言,金融危机已然到来,大战也將接踵而至。 见乌瑟尔如此判断,老板娘心情格外复杂,食材涨价倒还能凭藉安萨的免税资格抵消,若是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唉,为何偏偏会出现这样的巧合,黄金女士怎么会碰巧突然陨落呢?” 这番话实在是说出了在场酒客们的心声。 有史以来,神祇的陨落都只是故事中的桥段,若以前有谁说出財富教会信仰的女神竟然会遭难,非要成为眾矢之的、被人嘲笑唾骂不可。 在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吟游诗人会去传颂神明遭受的劫难,对寻常的凡人而言,这简直是无异於世界末日级別的灾难。 一想到这里,便有不少人再度举杯,用酒精慰藉自己的愁苦。 可偏偏乌瑟尔却是摇了摇头,用冷静而肯定的语气断言道:“並非如此,財富女神遭受的劫难並非巧合,而是一种必然。”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才刚说出口,珍娜女士就下意识瞥了一眼已然被人扶到椅子上的牧师。 確认对方仍然昏迷不醒,她顿时鬆了一口气。 “乌瑟尔,我知道你仍然在意父母的离世,但你怎么能这么詆毁黄金女士呢?” 老板娘连忙给了个眼神,让对方別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这种话来。 但后者显然没有接受,反而欣然笑道: “就算是財富女神,也无法违背一些基本的规律,比如有位名叫托马斯·格雷欣的不列顛法师曾经总结过一条法则——” “在施行复本位制度,也就是同时有多种可以流通的法定货幣时,当市场比价偏离法定比价,实际价值较低的货幣就会被大量铸造、流通,而实际价值较高的货幣则会被收藏、熔化或者输出国外。 “这就是所谓的『劣幣驱逐良幣』。 “换言之,如果包里有一枚完好无缺的崭新铜幣和一枚已经流通多次开始磨损的铜幣,大家都喜欢把那枚磨损的货幣花出去,完好的则留在自己手中,这点没人能够反驳吧? “因此当这一点扩大到整个社会,就会导致那些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铜幣在市面流通,而银幣与黄金则会沉淀下去,集中在一些人(准確来说,超凡者、贵族、富商还有龙)的手中。” 这条法则不仅仅在货幣中生效,在其他商品方面也很常见。 在任何市场竞爭中,突破基本底线的恶性竞爭必然导致商品质量的整体降低,是格雷欣法则不断演绎成为现实的核心。 听到这里,虽然老板娘的脑子有点乱,但还是点头道:“確实,我也喜欢把好的钱幣收藏起来,可这和黄金女士的陨落又有什么关係呢?” 那关係可就大了。 乌瑟尔继续循序渐进地解释道:“想必各位应该都知道,传说中黄金女士之所以能够登神,就是因为祂规定了1金幣永远等於10银幣,1银幣永远等於10铜幣,並且所有的金、银、铜幣都必须保持在其教义规定的纯度以上吧?” 財富女神规定了1金=10银=100铜,並通过主动维繫这条规则,大幅推动了这个世界的货幣流通、商品贸易而登神。 至少,財富教会如此宣传,並將其视作黄金女士对这个世界的最大贡献。 正是因为有了这条底层规则,以及广泛分布在这个世界各地的財富教会牧师的力量,才让诸多商品的价格无需受到物流等因素的干扰与波动,通常在一个稳定的区间浮动。 因而財富女神稳定了物价、流通了商品、大幅促进商业与就业,是几乎所有国家都会信仰的正神。 “这有什么问题吗?”安萨不解地追问道,“多亏了黄金女士,我们的日用品才始终保持在一个很低的价格啊,否则平民的生活一定比现在更加糟糕。” 比如隔了十几里就很难通商,村镇的道路上遍地屎尿,绝大多数商业行为都还保持在以物易物阶段之类的…… 安萨的观点並没有问题,乌瑟尔也的確承认黄金女士的功绩。 只可惜,现实往往不会那么圆满。 “嗯,但物价与货幣註定是动態平衡的,刚刚我们得出了『劣幣驱逐良幣』这条规律,那么金幣、银幣与铜幣的价值真的如神祇所规定的那样是標准的十进位吗? “黄金与白银作为贵金属,即便有种种魔法助益的开採技术,每年產出的总量也是固定的,它们的產量必然无法跟上经济的扩张。 “由於许多魔法、仪式、造物与实验都需要这些贵金属的缘故,绝大多数金银其实都聚拢到了诸如贵族、巨龙,或者法师、牧师、炼金术师这类施法者的手中。 “產量稀缺、分配不均加上多方位的消耗等原因,让金银作为货幣的属性缺乏弹性,无法適应生產与经济的动態变化。 “当然啦,由於分配不均导致財富大多集中在超凡者手中,平民的需求极少,往往只需要铜幣就能满足,所以这套金银铜幣的体系才让財富女神维持了几千年。 “但隨著生產力的发展,贵金属的货幣属性终归还是会步入终结,唯一的区別在於平稳落地还是猝然崩溃,想必財富女神早已意识到这点,才推出了所谓的『金缘券』作为新的锚定。 “但结果……你们都知道之前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乌瑟尔並非吟游诗人,並不是一个好的故事讲述著,但切实经歷过切断时间的一切的眾人都还记得那段犹在眼前的日子。 农业爆雷,破產与倒闭成风,信任缺失形成挤兑,导致財富教会资不抵债被迫破產,財富女神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动盪与失信受到重创。 最关键一点在於金银铜复本位制的崩溃,令祂得以作为財富女神的基石相应崩溃,这才令黄金女士倒在了推出新锚定物的前夕。 因此在乌瑟尔看来,这位財神合该有此一劫。 结果没能度过去……那就有点搞笑了。 既然是神祇,总该有无条件无代价无限创造黄金白银等贵金属的神力吧? 哦,或许是財富之神的底层逻辑,令祂从一开始无法选择“印钞”作为解决方案…… 第7章 围堵 乌瑟尔对財富教会爆雷的理解著实令人诧异,因此不少酒客认为他才不懂什么经济,单纯只是在放马后炮罢了。 唯有角落的诗人斯温记住了他的观念,打算在新的故事中进行演绎。 无论如何,並非金融专业的乌瑟尔终归也只是根据自己曾经的经验纸上谈兵,那些昔日根据另一个世界总结出来的经验究竟能否完全適合这个世界还两说呢。 “唉,我今天说了太多话,吃完午饭也有点困了,还是回去眯一会儿吧。” 说罢,乌瑟尔又忽然神情复杂地说道:“额,我的手头还是有些拮据,兜里连一枚铜幣都没有,还是得再赊几天帐……” 闻言珍娜不觉轻笑:“瞧你这话说的,不管以前还是以后,只要你来阿姨这里吃饭就不用花钱,只需要带著一张嘴来就行啦。” 她虽然爱钱,但还不至於和女儿的朋友计较这些。 乌瑟尔十分感激,把橡木食盒还给了安萨。 正当他打算离去之际,后者忽然出声问道:“乌瑟尔,我也想用魔法帮助大家,可以和你学习自然魔法吗?” “当然了,等你有空时就直接找我吧。” 既然是朋友的要求,乌瑟尔自然不会拒绝。 “嗯!” 银髮少女笑逐顏开,这份笑容的点缀令本就清秀的面容更具魅力。 临走之前,乌瑟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回头嘱咐道。 “自然魔法、神圣魔法、旋律魔法等一系列魔法都存在一定差別,我最多引导你学习,未必能让你掌握我的自然魔法。 “但只要记住我一句话,就一定能成为出色的施法者。” 听闻此言,酒馆中的眾人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一个字也不敢漏掉。 “那便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只要能够顺应、驾驭『魔网』,也就是自然界中各种魔法能量的变化,就可以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地施法了。” 乌瑟尔的话语好似雨夜中的一道雷光,照亮了因突然获得力量而迷茫的安萨,更令炉火旁始终都无法掌握旋律魔法的诗人若有所悟。 虽说眾人听不懂前半句话那句谜之“咒语”,但顺应、驾驭魔网变化的理念却令具备施法者潜力的二人领会了最关键的诀窍……就是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传授完自己的经验,乌瑟尔就离开了酒馆。 他没在外边多逛,径直回家休息。 毕竟手里连1个子儿也没有这话是事实。 具体怎么来钱,又如何盘活周围的经济,还在观望与思考之中。 作为施法者中的多面手、万金油,象徵著自然侧生產力的德鲁伊手里掌握无数生財之道。 除却种田、养殖方面,在工艺领域也存在一定特长。 例如在1环自然魔法中存在著一道名为“编木术”的魔法,可以將树木等木质结构重新编制为其他结构,更可以改变性质製造出纸张、布匹、弓弦等產品。 因此理论上只要乌瑟尔抽空搞点木柴来施展“编木术”,就能轻轻鬆鬆早出大量高档纸张,卖给法师之流的nerd。 然而,乌瑟尔却从未打算利用这种方法赚钱。 理由有三点。 第一,哪怕只不过是勾勾手指就能搞定的举手之劳,他也不打算给自己上压力,直接从兰登男爵手里捞钱也不是不行。 第二,目前各国市场都不景气,生產减少经济衰退,空有高价难以成交,高档產品没有门路就不好卖。 第三,造纸出去卖,並不会给这个社会带来什么益处,无非是节省了贵族、法师们的开支罢了。 如果一定要赚钱,乌瑟尔倒寧愿从农业开始补贴实业,让底层的钱包都先鼓起来。 平民的需求虽低,却仍是一片蓝海。 从超凡者手里掏钱很难,从普通人手中聚拢资金就容易很多。 还有一点,也算是乌瑟尔的私心。 好歹来自真正的文明国度,接受过圣贤之道的薰陶,总归得有点最基本的人文关怀,总不能读十几年书却把自己读成了蛮夷。 图个开心,或者图个开心,总之,要保持心情愉悦。 “唔……” 想到这里,乌瑟尔突然想出了一个餿主意! 只不过,还未等他细化自己的鬼点子,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声啼鸣。 得益於“动物交谈术”这道能够理解动物叫声的法术,令他得知了那些声音的意义—— 【早上那四个烦人的傢伙在前方埋伏。】 意图埋伏乌瑟尔那些人的身份与確切位置,就这样全都在他们不知情的状况下意外败露。 甚至,又一轮新的“空袭”也时刻待命…… “真是屎倒临头还不自知。” 对此满不在乎的他一头扎进包围网,於是就被人堵在了自家门口。 周围的行人、邻里纷纷暗中观察,也没有余力帮忙或是吃个绝户。 见这些天来一直躲著他们的乌瑟尔总算露面,受僱於皮特老爷的四人当即一脸恨意地包围了他。 “乌瑟尔,还接著躲?这下算是被我们逮住了吧!” 一边说著,青皮的老大克里夫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些天来日常被乌鸦赶跑的倒霉经歷,以及偶尔运气不好鸟屎直接落进眼睛或口中的无尽屈辱。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我们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眼看著克里夫就要率人冲向这个老赖之际。 “大雄的消息真不灵通啊。” 乌瑟尔微笑著打了个响指。 与此同时,包围他的四人身上衣物竟无火自燃,惨绿色的火苗眨眼间便蔓延至浑身上下。 戏法——“点火术”。 顾名思义,就是点燃附近的易燃物,杀伤力为零,只是看著唬人。 这匪夷所思的光景当场將青皮嚇破了胆,纷纷拋开了脑海中的一切,尖叫著满地打起了滚。 原本还在观望中的旁人,震撼於这匪夷所思的现象。 乌瑟尔连看也不看他们,便径直回到自家。 他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普通人的身上,还得赶忙把自己那绝妙的餿点子落实成详实的方案呢。 与此同时。 好不容易才在地上扑灭了火焰的四人根本顾不上自己残破的衣服蹭上了零星鸟粪,惊惧交加地逃离了闹事,第一时间向他们的僱主打起了报告。 而乌瑟尔成为了施法者的消息,也迅速走漏,不出几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小镇。 第8章 德鲁伊的情报网络 以自然经济为主的封建社会虽然並不存在標准的金融危机,只是会不断產生货幣、经济危机与信用崩溃。 不过由於財富教会的支援,以及超凡者的生產力,也促使这个接近文艺復兴时期(乌瑟尔目测)的世界出现了部分金融的概念。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导致前段时间的悲剧…… 为了化解財富教会倒闭的后果,以及復甦周边的经济,乌瑟尔准备了两手方案。 其一是发展实业,通过重建农业恢復自然经济。 其二是发动战爭,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最立竿见影的化债法,来缓解近在咫尺的危机。 前段时间,远方的德鲁伊遣游隼捎来消息,表明莱茵王国西方的晨花王国、旭日王国的统治者正在发行国债、大肆借钱、筹备战爭。 最晚待来年开春,就会爆发一场战爭,而他们的矛头所指,也显然是乌瑟尔所处的莱茵王国。 这是因为在目睹了去年亩產千斤的农业奇蹟后,周边各国、世界各地都向莱茵王国许以厚报,大肆购入了莱茵王国炼金术师製造的特殊炼金肥料“太阳之血”。 然而隨著一个冬天过去,投入农田的炼金肥料却因严寒而变性,反过来成为了杀死土地的毒素。 这导致各国的收成皆惨不忍睹,经济、就业、稳定全方位受到衝击。 受害最为严重的王国或领地,甚至都已经面临粮食短缺的绝境! 在这种情况下,怎可能不追究莱茵王国与王国炼金术师的责任? 可当前来问责的特使衝进王都,却发现王国炼金术师已经提前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惊天骗局。 那一日,超凡者於莱茵的王都大打出手,险些连城池与王宫都被拆毁。 但在世代效忠王室的王家宫廷法师,月精灵大法师珊娜菲尔·嘉兰诺德的守护下。 前来王都问询的人们最终还是遭受重创,不得不签下耻辱的协议退出莱茵王国。 此举虽能守护莱茵王国一时,却终归使王国成为眾矢之的。 周边各国、世界各地都在强烈抗议莱茵王国的滔天罪行,试图组建联盟展开攻伐。 老实说,若非財富教会这档子事进一步摧毁了各国的经济,恐怕这场世界规模的大战现在就已经爆发了…… 乌瑟尔自然不会为了这种无聊的诈骗与纠纷帮助莱茵王国。 但他可以借著这个机会经营自己,並趁机赚钱大额资金,作为日后的经费。 因此他计划中的“发动战爭”並非向其他领地、王国开战,而是趁机扫灭兰登领周边的威胁——在十几公里外的荒野中蠢蠢欲动的大地精部落。 购买炼金肥料是“文明”的特权,这也导致“野蛮”的化外之民並未受到这一波衝击。 荒野之中,名为“燎原”的大地精部落发现他们与周边领地的实力此消彼长,已经具备了劫掠诸多王国、领地的基础。 而这样的例子並非孤立,世界各地的许多地精、兽人、巨魔之流的势力都惊喜的发现。 他们明明啥也没干,那些把自己关在城市里的人类就快把自己给玩死了? 一时间诸多原始部落、化外异族摩肩擦踵,同样策划著名战爭。 另一方面,由於兰登领位於莱茵王国西部边境,几乎与邻国接踵。 有来自晨花、旭日的境外势力贿赂了大地精部落,让他们攻打莱茵王国领地,並许诺合法的土地作为回报。 至於为何乌瑟尔会知道这些……自然还是专属於他们德鲁伊的情报网络了。 德鲁伊的情报网极度发达,动物信使、自然精魂乃至清风与流水都能传递讯息。 今天中午外出前送走的那一只游隼,便是来自其他德鲁伊的信使之一。 早在乌瑟尔觉醒宿世智慧后没过多久,便有来自大地之环的德鲁伊发来联络进行沟通。 其他德鲁伊与他建立了稳定的通讯渠道,並邀请他前往大地之环交流学习。 不过由於德鲁伊的圆环、结社都十分鬆散,並不会有人前来支援,反倒一直在劝告乌瑟尔离开此地,践行所谓的“自然之道”。 乌瑟尔早前已欣然接受,但表示自己仍有私事没有处理完毕,待了解手头事务后再去大地之环拜访一段时间。 而所谓“手头的私事”,其实就是赚钱了。 他打算在前往大地之环前赚出个数百乃至上千金幣,以便在圆环与结社的其他德鲁伊手里购入心仪的动植物与魔法物品。 为此,就需要恢復兰登领的战爭潜力,反过来打下想要趁机展开侵略的大地精部落!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场战役应该能在冬天前搞定,收益至少在数百枚金幣,值得一试。 “可是,我该到哪儿去筹集攻打燎原氏族的人手呢?” 在纸面上写下自己的判断与计划后,乌瑟尔理所当然想起了兰登男爵。 待大地精策划完毕展开侵略就已经晚了,若是一个合格的领主,应该能做出正確的判断。 儘管这难免得分润对方一些战利品,但未尝不可以把蛋糕做大。 “很好,打下大地精部落大概能进帐三百至五百金幣。” 在有了一笔值得期待的收入后,乌瑟尔有些犯困,就此睡起了下午觉。 与此同时,黑土镇上的各方势力却没有一个坐得住的,纷纷谈论起这横空出世的两位施法者。 尤其是乌瑟尔的债主,自从跌跌撞撞跑来报信的打手们匯报了对方的变化后,镇上的放债人皮特老爷顿时惊恐万分。 正是他利用信息差设计让朗道夫妇以传家宝作为抵押接下一笔高利贷,又设局害死了二人,藉此阴死生意对手、吃下朗道家的遗產、入手新的奴隶,来对冲財富教会破產带来的损失。 此刻朗道家的遗孤竟成了真正尊贵的施法者,他那点骚操作难道还能在对方面前起效吗?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为了討好与利益背叛自己,把当初那些事全都抖落给乌瑟尔了! 第9章 禁酒令 除却朗道家的债主,镇上的其他人同样会因施法者而受到方方面面的影响。 隨著术士、德鲁伊横空出世的消息被艾玛带回庄园,兰登男爵顿时陷入狂喜。 术士姑且不论,有了一位德鲁伊的帮助,简直就相当於领地里多出了一万个农民! 方一得知这个消息,男爵便忍不住想要把对方请来。 然而很快当他得知这事竟然是由佣兵殴打財富教会牧师所引起,又很快勃然大怒,痛斥那些佣兵没有规矩。 就算財富教会的牧师因为神祇的陨落失去了施法能力,他们脑海中的仪式、知识尤其是那些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棒槌比得上的? 因而兰登男爵当即下令,从明日起整个黑土镇都要施行禁酒令。 所有的平民都禁止聚眾饮酒,避免饮酒闹事、酿酒浪费。 粮食都快不够吃,必须去买、去借了,这群泥腿子竟然还要饮酒? 禁酒! 见男爵颁下了这种法令,艾玛连忙提醒对方:“但是老爸,珍娜阿姨就是开酒馆的啊,你下的禁酒令岂不是会影响到安萨她家?” 听闻此言,被其称作父亲沉稳中年却淡定地解释道:“你懂什么,这样你刚好可以用弥补损失的藉口私下拉拢她们,过段时间给她一个特许经营权,等镇上其它酒馆因此倒闭,再帮助那个术士用最低价盘下其他酒馆和剩余存货,她们谢你还来不及呢。” 这一来二去,术士的酒馆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够趁机侵占黑土镇的其他酒馆,顺手就直接拦下整个黑土镇及周边村落的餐饮业。 届时独占了这个行业的术士一家,就会是他们兰登家族最坚定的盟友。 “艾玛,你要记住,仅凭男爵的名分还不足以让超凡者为你效力,只有利益才能稳固双方的关係。” 听到这番说教,少女不禁冷笑:“呵,这就是你要把我送到道尔顿家族联姻的理由?你知道我一向討厌丽贝卡·费舍尔那个贱人。” 兰登男爵自然知道这点,虽说他的確疼爱女儿,但有些事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父女俩早就在这点上爭论过太多次,男爵直接耍无赖似的打起了亲情牌:“但她哥哥莱德·费舍尔的確是一位杰出的青年才俊,好女儿,这就是贵族的义务,你也不希望兰登家的爵位、土地因为我没有儿子、孙子的缘故还给国王吧?” “嘖,你再娶一个不就行了……” 嘴了一句后,艾玛又无奈地嘆道:“总之我到时候去帮安萨运作收购其他酒馆和旅馆的事。” 男爵点了点头,这是正理。 他们最大的幸运就是那两位突然冒出来的施法者都是艾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刚好可以顺著友谊稳固双方的关係。 但他唯一不清楚的一点,就是那个德鲁伊的需求。 正当兰登男爵打算收集有关乌瑟尔的情报之际,忽然有佣人报告,表示镇上那个放债人皮特上门有要事商量。 他本打算一口回绝,就得知皮特竟然是想把朗道一家欠他的一百金幣债务和抵押物都转让给自己…… …… 与此同时,男爵下达禁酒令的消息已经由守卫传达给了镇上的每家每户。 一时间怨声载道,本来就苦的日子顿时仿佛了无生趣。 在这个时代,以麦酒为主的低度数酒水是最受平民欢迎的饮料。 一方面是因为酒精对细菌的抑制作用使得酒比水更安全,另一方面则是麦酒中的营养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肉类的稀缺。 而醉酒也未尝不是一种消磨时间的娱乐。 因此对很多底层的平民而言,人可以一日无水,但绝不能一日无酒。 这段时间原本就已经够苦了,就连以前隨餐附赠的麦酒都涨价到了2枚铜幣1杯,在禁了麦酒的日子里该怎么活啊?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当天傍晚,半兽人库克就打算收拾东西,带著自己的班底离开黑土镇去其他领地打拼。 “他妈的,这黑土镇没法儿待了!” 作为佣兵小队驻地的大院之中,库克愤愤不平地对著兄弟们抱怨道。 “本来最近生意就不景气,已经有一个月没开张了,再不让喝酒,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 这话得到了佣兵们的一致认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没了酒该怎么过? “这男爵也是没事找事,成天在哪儿瞎整活!” “没错,何况这套院子每周都要花1枚金幣,再不开张还住都没地儿住了!” “正好咱们上午刚打了一顿那个牧师,原本也没必要再黑土镇待了,乾脆直接去费舍尔男爵的领地混日子得了?” 尚且不知道这禁酒令原本就是因他们而起的佣兵们一时间义愤填膺,纷纷决定这破地方他们不混了! 反正他们有的是力气,不管去了谁的领地都能討口子,何必在黑土镇受这鸟气? 对此库克深以为然,也是盘算起了跑路的选择。 別看他一幅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杂种模样,若是没点真本事也不可能发展出足足5人的佣兵队还不被饿死,还不至於看不清形势。 思索片刻后,他提议道:“依我看,其他王国吃了亏的贵族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早晚会动员兵力打过来,到时莱茵王国被瓜分也只是时间问题,咱们乾脆直接跑到西边的晨花王国当僱佣兵,等开战了帮著他们打这边。”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佣兵们纷纷附和起了库克的意见。 更有甚者直接提议,反正也不打算再回黑土镇,索性在临走前赶上一票,杀进皮特老爷家抢走那个肥仔囤积下来的財物。 听到这里,库克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位仅裹著床单的妇人走了出来,从后背抱向了他。 “亲爱的,如果你们要离开这里,就带上我一起走吧……” 听闻此言,半兽人不觉皱眉,回头看向了自己在这里找到女人。 他正欲说些什么来安抚这个胸大无脑的寄生虫,就忽然瞪大了眼睛。 而隨著其余佣兵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对方身上,便看到了女人身后、院落一角,一个人类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那里。 甚至他还躺在一张原本院子里绝不存在的大號竹木躺椅上! 第10章 免费打手 就在不速之客现身的瞬间,女人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 在眾目睽睽之下现身的人类,正是这群僱佣兵中午在酒馆外撞到的施法者乌瑟尔。 这个院子相当空旷,除了桌椅、训练木人、武器架外几乎再无其他,结果却凭空多出了一人一椅。 无声无息、凭空出现,若非他们碰巧被外物吸引朝著对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不定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其踪跡。 这种程度的疏忽,足够死上不知多少次了! 甚至就连他们发现乌瑟尔这个意外,都只不过是对方刻意为之。 见这群佣兵们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乌瑟尔笑著解释道:“1阶自然魔法“避役术”,能够像变色龙一样融入周边的景色。” 一边说著,他与躺椅的身形也在迅速变化,仿佛消失不见般融入了背景,很快又操纵魔法使二者变了回来。 这令佣兵首领满是后怕,担心对方是为了中午那一起小衝突而来。 “怎么这么沉默,继续说吧,我记得你们刚刚好像討论到要杀了我的债主皮特老爷。” 但佣兵们確信他们刚刚並没有说到杀了这个地步,只是说要杀进去、抢一笔,分明是德鲁伊对他们的计划稍微做了一些修改。 不过在最初的错愕过后,半兽人也很快意识到乌瑟尔似乎不是来找茬的:“尊贵的施法者竟然跑来我们的驻地听墙角,这好像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都是一个镇上的街坊,別那么客气、见外,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好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乌瑟尔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看得出来,他是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这令库克內心恼火,却並未发作出来,而是扭头让依旧思思抱在自己身上的寄生虫回到房间,在此期间,思索起了对方的来意。 没过多会儿,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位可能是僱主。 “行吧,那就说回之前的事……临走之前干掉皮特老爷这事值得一试,不仅能大捞一笔,说不定还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援助。 “毕竟只要债主死了就不用还钱,我相信这位德鲁伊大人肯定不会阻止或者告密,说不定还会帮我们提高行动的成功率呢。” 库克话音刚落,就已经有人忍不住附和起来。 “老大说得对,我早就看那个肥仔不顺眼了,仗著自己是贵族的亲戚又有俩破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就是欠打!” 听闻此言,乌瑟尔反倒不觉轻笑。 “別想太多,我可不是和你们商量化债思路的,最多只是不会揭发检举你们而已,今晚我来是有几件工作想要交给你们。 “如果一切顺利,这些工作加起来一共能赚到数百金幣,而且还能得到我的一些支援,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赚个好坐骑。” 一听乌瑟尔说有钱赚,库克心中对於德鲁伊突然袭击的气愤顿时小了许多。 但他的面色依旧保持著不快的神情,以便能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思索片刻后,他怀疑道:“我不认为一个突然闯进我家暗中威胁我们的施法者值得信任。” 话虽如此,乌瑟尔根本无视了这句话,默认对方说了“好啊”,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知道在十几公里外有个燎原氏族吧,根据我的情报与调查,得知这些大地精最近打算劫掠周边几个领地。 “因此我打算集结一支队伍,趁著战团外出之际突袭大地精部落,反过来夺取他们的粮食、財物、牲畜,再顺便用尸体作为肥料培育作物。 “对你们而言,只需要打一些老弱病残,就能得到分润战利品的机会。 “如果大地精部落训练的座狼在战后没有死完,我还可以试著说服它们改换门庭,担任你们的坐骑。 “怎么样,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相信你们知道该如何选择。” 乌瑟尔说得很对,这个工作不管怎么看都赚翻了。 尤其是最后的座狼坐骑,对佣兵而言,这种能让他们战力成倍增加的东西简直是梦寐以求。 寻常情况下训练这种强大又狡猾的怪物需要漫长的时间、精力与花费,但若是有能够与动物交流的德鲁伊在旁协助,驯服它们简直轻而易举。 德鲁伊只要从中搭桥,就能让他们与座狼达成协议,商量好待遇、福利等琐事,让座狼能半心甘情愿地工作。 说实话,很少有靠谱的佣兵能放弃这种混工资的机会,库克和他的团队当然也做不到。 因而在听完乌瑟尔给他们描述的前景,这些佣兵就放弃了跑路的心思,准备参与进这项计划。 唯一的问题在於—— “我怎么知道你有能力让我们打下那个大地精部落?”库克仍未失去理智,问出了唯一的疑点,“如果对面有比你更强的施法者,我们加上你还是打不过一群『老弱病残』该怎么办?” 被人类称作蛮族的部落若是能够在文明附近长期扎根,往往都会有萨满、牧师一类的精神导师。 尤其大地精信仰的征服之神马格鲁比耶是个极端好战的神明,其牧师往往也具备远超寻常施法者的强大战力。 若是乌瑟尔本人实力不济,说不定他们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很简单。” 面对半兽人的质疑,早有准备的乌瑟尔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第一,利用水源、食物、昆虫传播疾病,让他们的神职者疲於治病消耗力量。 “第二,把领主也拉进这个计划,这样就会再加上更多的兵力,保底也有三个战士、二十个民兵。 “第三,如果还是觉得不能稳贏就和被大地精选为劫掠目標的领地提前设伏两面夹击,等吃下他们的精锐部队后再合併两个男爵领的战力去攻打燎原氏族。” 听完这三点方案,佣兵们不禁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思路还算靠谱。 燎原氏族地精、大地精、熊地精加起来无非近百人,主要战力与奴隶兵倾巢而出的情况下也就剩下几十个老弱病残。 集结十个超凡者、再加上一些徵召兵、再让德鲁伊拉上一批野兽,用刚刚那个什么“避役术”直取要害,出其不意打个突袭不难攻破。 於是乎,库克等人爽快地接受了提议,准备在这特殊时期开张赚一波大的! 第11章 德鲁伊行骗记 在说服一队僱佣兵加入自己的团建活动后,乌瑟尔没有回家,从乌鸦口中得知债主已经从男爵的庄园归来的他,径直前往了放债人皮特的大宅。 隨著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很快就被迎入其中,见到了这位镶有一口金牙的中年胖子。 皮特·贝克,其人是贵族莫娜·费舍尔的远房亲戚,因此在平民中有著不小的权利与威望。 然而这等身份在如今成了施法者的乌瑟尔面前自是不够看了,因此这位昔日横行霸道的放债人也不禁露出了最诚挚、最和善的笑容。 “原来是乌瑟尔大人,我原本就打算等白天时去拜访您,没想到您竟然先一步来了!” 客厅之中,皮特用看上去就令人不耐烦的假笑諂媚地说道。 “今天下午兰登男爵召我过去接受教训,说这种天灾般的商业灾难本就不应该由任何人负责,欠下的债务没理由让子民承担,而是他这位领主来背负。 “我由衷认为男爵大人说得很对,已经消掉了您父母欠下的债务,您看这兰登家族的传家宝,是不是也该物归原主了?” 难绷,乌瑟尔快要看吐了。 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从容地笑道:“这就错了,生意讲究诚信,欠债还钱才是应该的。” 闻言皮特眨了眨眼,暗道这小子过来搞什么鬼。 “不不不,兰登男爵已经把您父母欠下的债给结清了,所以那面朗道家族的黑木重盾也该还……” 不等皮特说完,乌瑟尔就出言打断了对方:“在我还清欠款前不必再提,否则我朗道家族的商业信誉就完了。不过,其实我今天也不是来还钱的,为了还钱,我还需要找你借一笔启动资金。” 本来就有借无还了,还要再借? 皮特眉头微皱,在心中盘算这话的可信度。 乌瑟尔·朗道是真打算找自己拿一笔启动资金再靠他的自然魔法盈利,还是借著这个由头敲诈自己一笔? “不必多想,我只是在挽回我家的商业信誉,毕竟对商人而言信心比黄金还要宝贵,只有斩获他人的信任,才有做生意的资格。” 顿了一顿后,乌瑟尔坚定地说道:“因此我不会赖帐,九天后一定把钱还你。” 见对方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大有“你不让我还钱就是在破坏我家商业信誉”的架势。 皮特自然没必要再度推脱,大不了等对方还完钱再隨便找个由头把这笔钱送还回去。 有这一层关係,说不定他还能巴结上一位连领主都看重的施法者呢? 就算最终对方真不打算还钱,也无非是小亏一笔罢了。 因而皮特爽快地应了下来:“没问题!到时我一定配合,在整个黑土镇宣传朗道家的商铺!” “那么,乌瑟尔大人您准备借多少钱呢?” 乌瑟尔当即狮子大开口:“我要借四十万金幣。” “您把整个贝克家族都买了也凑不出四十万金幣啊!” “我和你开玩笑呢……”乌瑟尔沉吟片刻,又试探著问道,“那我要借四万金幣。” “我连四百金幣都拿不出来!” 皮特嘆了一声,竖起了两根炸鱼薯条似的手指。 “我最多可以借您二百金幣的低息贷款,不需要抵押、证人,就算还不上也没关係,就当是我对朗道家族的投资了。” 乌瑟尔一边说著“这可不合规矩”,一边不住摇头。 “要合规嘛,我也不想听別人嚼舌根说我仗势压人,抵押物还是不能少。”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三根试管似的半透明容器,里面分別装有不同顏色的神秘液体。 这些容器立刻吸引了皮特的视线,好奇里面究竟都装了什么。 “这是?” “我自己调配的魔法药水,分別容纳了“缓解毒素”“延缓病发”与“次等復原”,效果顾名思义,分別是防毒、防病、恢復身体状態,足够作为抵押物了。” 听完乌瑟尔的解释,放债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没想到德鲁伊竟然会给自己送上这样一份大礼,甚至都希望对方还不上钱让这些抵押物全都归了自己才好! “这……合適吗?”皮特试探性地看向对方。 乌瑟尔点了点头:“毕竟在这个环境下借出200金幣的风险很高嘛,没点有价值的抵押物很难借到钱啊。” 这也是运营央行与商业银行需要考虑的点,在这里姑且先不深入探討。 见施法者大人竟然有这等诚意,放债人不假思索应下了这笔借贷,合同的条款也相当偏向乌瑟尔。 这笔借贷合同的主要条款有3: 1.乌瑟尔·朗道向皮特·贝克借200金幣10年,每年需要归还本金20%的利息,若希望一次还清则额外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 2.为此,乌瑟尔以每瓶市价200金幣(借款时的价格)的“防护毒素”“延缓病发”“次等復原”药水作为抵押物。 3.若每年还款时间到期时乌瑟尔无力偿还,则抵押物归属权转交给皮特;若乌瑟尔清偿后皮特不愿归还抵押物,则需按归还时三瓶药水的市价支付购买药水的费用。 这个合同乍看上去很是优待乌瑟尔,但在皮特看来,其实是有利於他的。 对他而言,这一笔贷款的结果一共有3种: 1.大概率事件-乌瑟尔正常还钱 毕竟是尊贵的施法者,有的是赚钱的方法,哪怕每年光是给领主工作得到的工资都不止100金幣,皮特几乎是闭著眼睛赚200金幣。 2.中等概率事件-乌瑟尔提前还款 还是那句话,只要施法者想还钱就有的是办法,因此有可能1年后的还款日上,乌瑟尔直接归还200金幣与20金幣的违约金,皮特赚20金幣。 3.小概率事件-乌瑟尔还不上钱 这不太可能……但假设乌瑟尔真的还不上了,皮特含泪血赚3瓶价格保底在150金幣以上药水,也就是最少赚250金幣。 不过皮特很有生意头脑,他准备在这期间托人调查长远来看这些药水的价格会走高还是走低。 若走高则拒不归还抵押物,赚取出售药水的金幣。 若调查结果是持续走低,那么就在当下卖出药水进帐600金幣,待將来乌瑟尔还钱时再用那时已经降回原本乃至更低价格的市价支付购买药水的金幣。 在这期间,皮特也完全可以利用这600金幣赚更多的钱…… 意识到这点的皮特暗道施法者也没什么了不起嘛,还不是要让他赚钱? 忍住,还不能笑! 第12章 术士也能听懂的魔法教学 聊著聊著,但听得“啪!”的一声,皮特老爷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来强忍止不住的笑意。 乌瑟尔:“?” 这看傻子似的目光让皮特的脸有些发烫,不禁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手掌:“额,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乌瑟尔不以为意道:“哦,这季节確实还有点蚊子,挺烦的,不过它们不会咬有著【荒野认同】的我就是了。” 在经过一系列诸如验证药水效果、约定纠纷时调解方式的细节、规定了药水的定义后,乌瑟尔与皮特正式签订了一式二份的借贷合同,拿走了整整200金幣的巨款。 这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几乎搬空了放债人皮特二十余年攒下来的全部流动资金。 回到家后,一想到这笔钱不仅连半枚铜幣都不用还,日后他还能从皮特手里榨出数百金幣,年轻的德鲁伊就不禁笑出了声。 想必皮特內心一定计算了数种能用三瓶“魔法药水”盈利的方案,但这些消耗品究竟能否在他手中撑到还钱那一刻? 话说回来,虽然人们平日里都没怎么注意过。 但在前世地球,蚊子可是致死量最高的动物。 携带了致命病毒、疾病的蚊子简直不计其数。 若人类意外感染,很容易死於重症及併发症。 当然放眼整个世界蚊虫叮咬的致死率远没有狂犬病高,但德鲁伊可以把这个“可能”变为“確定”。 虽说只要皮特够狠,就还有“自己去死留下药水与债务作为遗產”的选项。 但是,当药水的保质期“因为保管不当”而结束,成了浑浊的无价值液体,药水还能被定义为药水吗? 说到底,普通人想和施法者玩心眼还是太难了,一如与魔鬼交易那样,只会落得悲剧的结果。 想到这里,乌瑟尔不胜唏嘘,心想自己没直接利用多变的自然魔法去自动拾取还是太善良了。 感慨过后,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乌瑟尔,你睡了吗?” 安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隨之而来的,还有烧烤的香气。 由于禁酒令的缘故,风来酒馆的客人骤减,安萨的工作也轻了许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在母亲珍娜的建议下,她索性来乌瑟尔家学习魔法。 无需对方解释便已猜出缘由的乌瑟尔当即回道:“没睡,直接来二楼吧。” 闻言少女推开房门,越过一层的店铺,来到了二楼的客厅。 不等安萨开口,乌瑟尔便直接提议道:“既然你这么积极,今晚就开始学习魔法知识吧。” “嗯,那就拜託你啦,乌瑟尔老师~” 少女笑著打开食盒,敞开了保温中的烤串。 “只要吃了我的烤串,你可不能嫌我笨就中途丟下我啊。” “再笨还能成不了传奇吗?”乌瑟尔连连摇头,边吃边说道,“因为在此之前你是几乎没有接触过魔法的初学者,所以今晚咱们得第一课就是讲解、演示何谓魔法、什么又是魔力、魔网。” 安萨点了点头,十分安静地盯著乌瑟尔的面庞,显得格外专注。 “所谓的魔法,是一种广泛存在於世界上的超自然现象,就像每一次呼吸、每一缕轻风般常见。 “有些魔法是自然產生的,也有些是人为造成的。 “而通过某些方法人为创造魔法这种现象的人,就被称作施法者。 “想要成为施法者,除了智力、感知、魅力这些条件必须达標以外,还得具备內在的魔法素养。 “否则就算你的智力达到了以超算来运行的高等构装生物,也连半个戏法都无法掌握。” 安萨很幸运,具备这种成为施法者的素养。 但她有一点实在不太清楚:“这种內在的魔法素养,究竟是什么呢?难道连人都不是的药水、捲轴、魔杖也有这种魔法素养吗?” “是的,无论是不是人都可能拥有这种素养並创造魔法这种现象,但物品和自然现象可无法称之为『施法者』。” 乌瑟尔顿了一顿,解释道:“这种所谓的內在素养,其实是感应与控制魔力的能力,最起码要具备使魔力构建魔法的符文模型程度的能力,才可能以自己的力量施展魔法。” “对人来说,这种能力源自灵魂与精神,虽然能够后天培养,但往往要事倍功半,付出更多的努力。 “有些法师参考精灵的种族特性开发了名为『冥想法』的锻炼方式来培养这种能力,后来几乎所有种类的施法者都借鑑了法师,毕竟锻炼精神力的方法对多数施法者都很有价值。 “不过你目前不用考虑那些,只需要活用自己的天赋就好了。 “安萨你的天赋虽不及我,但也不是庸才能够媲美的,只要花时间闷头练就能成为出色的施法者。” 姑且无视某人这番自吹自擂,安萨听出了自己的上限似乎並未止步於1阶的意味。 儘管她不是施法者,也曾听说过不少超凡者的故事。 据说,1千个人里才会出现1个超凡者,10个超凡者中才可能有1个施法者。 而绝大多数的超凡者,耗费毕生精力都只能达到1阶的顶点,只有其中的1/10才有机会令自己的灵魂得到蜕变,晋升为更高的阶层。 假设这个世界一共有5亿人口,超凡者的数量是5百万,其中施法者的数量是50万,其中终生卡在1阶的人有45万,2阶以上施法者只有5万…… 若是再以1/10这个比例推算下去,3阶以上的施法者只有5000人,4阶以上只有500人,5阶以上只有50人,6阶以上只有5人。 而7阶以上的施法者……竟然只有半个人吗? 需要有5000亿人,才能出现1位9阶施法者?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因此安萨把这个推算告诉了乌瑟尔,让对方帮自己找找问题。 后者淡然道:“没错啊,对人类来说,想成为7阶施法者何止千难万难?而且安萨你其实弄错了一件事,这世上每时每刻还有人出生、死亡呢,並不能简单的当作5亿人来计算。” “哪怕在这一刻理论上只有半个人是7阶施法者,但只要把时间跨度拉长到十年、百年、千年,总有一天人类中也能出现像我这种放眼整个多元宇宙也千年难遇、万载难逢的绝世天才。 “而且,这个世界也不止有人类,其他种族的人口与超凡者的比例也不尽相同,更別提还有巨龙这种只要按部就班成长就终有一日抵达传奇的超凡生物呢。” 闻言少女不觉轻笑:“乌瑟尔老师你就別自吹自擂啦,还是继续教学吧。” 第13章 术士也能听懂的魔法教学·续 大乌老师的思维回到了课堂之上。 “说回魔法吧,魔法的构成条件有两点,魔力与符文模型。 “所谓的魔力,就是包括內能、动能、势能、元素、正负能量等诸多能量的统称。 “在一些没有魔法的世界,可能需要人把这些能量转化为比较好控制的形式来完成类似施法的操作。 “而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只需要感知、控制这些能量构建符文模型就可以了。 “但不同施法者擅长探知、控制的能量也不尽相同。” 分明只不过是个足不出户整整三个月的新手德鲁伊,乌瑟尔却给出了相当多的例子。 “例如德鲁伊通常更擅长木火土风水金冰盐酒等等乱七八糟的內层界元素,牧师更擅长使用光耀、黯蚀等属性的神力; “法师、术士根据天赋擅长杂七杂八的各种能量,吟游诗人则能將人的感情也当做魔法的燃料使用; “而机关术士,他们甚至能將机械能、內能用於施展魔法。 “不同的魔力具备不同的性质,这也导致了不同类型施法者的魔法效果、种类存在很大差异,例如法师就很难像牧师那样治疗伤势等等。” 听到这里,安萨不禁问道:“那我今天中午使用的生命力也算魔力吗?” 乌瑟尔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没错,生命力是一种特殊的魔力,源自生命与正能量位面及木元素位面的连结,可以理解为正能量与木元素衍生出来的能量。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负能量,则是不死生物的生命之源,源自它们与负能量位面的连结。” 生与死,正与负,截然相反却又一一对应,是很十分特別的关係。 在乌瑟尔掌握的靡华学派自然魔法中,就存在將正负转换、借正/负修负/正的理论与法术。 “无论是哪种施法者,都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契合魔法的魔力形式来施法,就类似你今天中午直接给別人灌生命力那样,只不过你的操作比较糙……” 见对方竟提起自己的糗事,一抹红晕飞快扩散在了安萨的脸上。 “厄厄……说起今天中午,后来那个牧师顺利醒过来了。”她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克朗先生想要向我们表达谢意,说不定这几天就会来拜访你。” 然而少女转移话题的操作只硬控了乌瑟尔半秒的时间,话题就再度回到了刚刚。 “嗯。总之,这种直接使用施法者体內的方式会比较亏,因为人终归是生物而非反应堆、蓄电池,体內能够用於施法的魔力是有限的,远远比不上广阔的世界。 “除非你是巨龙那种体內自带反应堆,亦或者天然与某个位面深度建立联繫能够源源不断获得能量的异界生物,最好还是在不紧迫的情况下使用自然界中的魔力施法。 “选择小源还是大源,即便只是术士也能做出正確判断吧,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凭著天赋不错纯劲儿大也不是不行?” 安萨的天赋很好,体內能够储备的魔力极高。 而施法者使用自身的魔力施法,也比外界魔力更加趁手一些,手感、效果通常都会更好。 儘管確实有点想偷懒,但安萨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我只是用自己体內的魔力,与其他使用外界魔力的施法者战斗时岂不是很吃亏?” 乌瑟尔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啊,毕竟还有储能的宝石、魔杖之类的东西呢。 “总之施法者的选择多种多样,並没有『绝对正確』的思路。 “能够根据情况判断该使用哪种施法方式的人才是成熟的施法者。” 顿了一顿后,乌瑟尔又在生命力这个话题上发散开来。 “另外,別觉得自己身为施法者就是绝对的人上人了。 “魔力广泛存在於世界的每个角落,就连……不,甚至是战士这类非施法者体內也至少充盈著生命力这种原始的魔法能量。 “因此战士们找到了通过药剂、呼吸、冥想、食补、锻炼等等一系列配合生命力等能量的方法,来锤炼自己的身体、体能。 “即便是非施法者,实力上来后照样能达成魔法般的效果,就算是法师一不留神也可能在近距离被相同水准的战士全力爆发秒杀。 “传说之中,还有传奇战士能用肉身撕裂空间、用肌肉打爆星球、用凡铁斩断世界呢!” 真有这么厉害? 经常听酒馆里那位吟游诗人讲故事的安萨多少有点难以置信,在诗人的故事之中,战士、骑士、勇者经常是传奇的主角,但贤者、智者、先知才拥有神乎其技的力量啊? “那为什么无论哪个国家都是施法者地位更高呢?” 1阶法师就有资格当贵族,1阶战士也就是受人尊敬罢了,还得在战场之类的地方建立功勋证明自己才能获得相应的地位。 这种不平衡的待遇,难道不能证明施法者比非施法者更强吗? 乌瑟尔嘆了一声,理所当然道:“那是因为施法者代表了生產力啊!战士、骑士劲儿大又能种多少粮食、写多少书籍、造多少奇物、打几个灰、解决多少问题?” “而法师擅长发明、机关术士能够造物、牧师紧系神明、德鲁伊收保护费,单纯能打可以守土一方,让人过上好日子还需要魔法、知识与文化的力量。” 安萨若有所思,这才明白了施法者地位崇高的原因。 贵族需要治疗、保护、知识,战士需要装备、辅助、支援。 这个世界,终归是方方面面都离不开魔法。 就在她沉思之际,窗外传来了“咕咕”的叫声。 【乌瑟尔,你说的地精出现在甘泉村西外了。】 夜晚,是猫头鹰的主场。 “嗯……行了,別想那么多。”乌瑟尔把手中的签子扔进食盒,继续了刚刚的课程,“除了魔力之外,符文模型也是必须的。” “当魔力盈满於法术的模型,便能以自身意志驾驭魔法的力量,而模型通常来自基因遗传、借鑑自然、神明授予、原初之乐、实验研究等等,亦或者参考魔法生物与生俱来的类魔法。”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进行实践了,但在房间里施法多少有点……接下来咱们去趟镇外找点靶子,让你康康真正的魔法。” 第14章 坐稳,要起飞了 这么晚了还要去镇外? 安萨没怎么考虑就跟上了乌瑟尔,但还是有些担心。 “这黑灯瞎火的,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要不然明天早上再说?” 毕竟在夜晚之中,活跃的可不仅仅是猫头鹰。 很多怪物都有昏暗、黑暗中视物的能力,隔著百来米就能发现瞎子似的人类。 就算她啥也不懂,也能从诗人的故事中知道施法者被偷袭时好像一条狗。 “別担心,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说罢,来到院內的乌瑟尔踏向地面。 扶摇风起,堆积在院中的落叶纷纷乘风而动,隨即又无火自燃,將商店周遭照得灯火通明。 由落叶升起的火光化作蝴蝶般的外形,在这股不合常理的气流中翩躚飞舞。 炎之蝶那梦幻的灯火,不禁令安萨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是什么魔法?” ““舞风术”与“控火术”两个戏法一起用。” 別看乌瑟尔说得简单,寻常德鲁伊不专门锻炼还真做不到。 但对他来说,像是舞风、控火、塑土、操水这些简单戏法都十分常用,熟练度与理解自然远超其他法术,等级与词条也比其他法术多些。 例如“舞风术”就有著【延续】【清新】【净衣】【轻量】的词条(注1)。 而“控火术”则有著【精妙】【稳定】【防火】【轻量】的词条(注2)。 其他德鲁伊想要如此精妙地控制火焰化为炎蝶在空中翩躚飞舞,也得先做到这个地步才行。 当然这些【词条】对乌瑟尔来说属於感悟、心得、总结、创新等等,但由於实在太像地球上的肉鸽游戏,就连他自己也会採用这种便於理解的形式来记忆。 而这里採用的解释,也是乌瑟尔自己对自身能力、魔法的笔记中使用的总结。 不然的话,光是1环的自然魔法他就能施展上百种,一个个都用长篇大论来描述真是没个完……那肯定是个能当武器用的大部头了。 隨著照明问题得到解决,乌瑟尔再度施法。 这一次可不像之前那些弹指间就能搞定的戏法,他念诵了足有小半分钟的咒语才总算令法术成型。 “召唤自然盟友”+【专注】词条,只要保持专注,就能最大限度维持法术的存在。 隨著最后一段咒语完成,施法期间涌向二人面前的自然之力绽放光华,凝聚成了一具实体。 那是个有著鹰的头颅与前肢,马的后半身,以及矫健双翼的大型四足怪兽。 似马非马、似鹰非鹰,就仿佛是谁將这两种生物的特质融合到了一起。 “这是什么怪物?” “鷲马,亦称作骏鹰,是狮鷲和马杂交的產物,晨花王国绝大多数狮鷲骑士骑得都是它。” 一边说著,乌瑟尔翻身上马,把手伸给了安萨。 头一回见到可以被称作“怪兽”的生物,安萨多少有些害怕。 但一想到这是乌瑟尔召唤出来的生物,也就放心了许多。 “它不会咬我吧?” “不会,召唤生物只听从召唤者的命令,如果你真觉得害怕,给它起个名字会好受点,比如『诺沃』、『阿斯托尔福』、『卡谢娜』什么的?” 安萨总感觉对方又在说些歪理,由著乌瑟尔把自己拉上了骏鹰。 还別说,这骏鹰的毛髮十分舒適,同时有著羽毛的柔顺与毛皮的…… 等等! 隨著一股未知的草药香气进入鼻腔,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和乌瑟尔同乘一匹骏鹰? 距离未免也太近了! 安萨顿觉大脑发热,隨口便找了个话题:“你连怪物都召唤出来了,这究竟是什么级別的法术?” “升到2环的“召唤自然盟友”,別看骏鹰不太常见,其实弱得很,甚至连1阶战士都能和它五五开。” 这下安萨倒是不知道该为二人同乘一骑还是乌瑟尔竟三个月就晋升2阶感到震撼了。 “坐稳,要起飞了。” 说罢乌瑟尔便命令骏鹰载他们离开此地,后者振翅翱翔,在炎蝶的指引下一飞冲天,迅速飞出了院子、闹市、黑土镇,在夜晚的半空中驰骋。 起初安萨还在纠结一些琐事,但很快她就为夜空之上的明月与下方飞速倒退的荒野吸引了注意力。 “我也可以学会飞行吗?”她不禁畅想起了自己在月下飞舞的画面,“魔法,真的很神奇啊。” 乌瑟尔隨口说道:“通常3阶施法者才能稳定飞行,如果参考你刚刚的计算,在椅子上绑满炸弹、驯养一只活的鷲马反而更靠谱点。” 那概率很低了,毕竟她刚刚分析需要5亿人才能养出5千个3阶施法者,也就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 “但在椅子上掛满炸弹那根本就不是飞行吧!” 正吐槽著,安萨就感到他们的距离正不断下降,没过多会儿便落到了地上。 隨即乌瑟尔解除了戏法与专注,漫天炎蝶纷纷坠入地面,骏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炸飞也是飞嘛……好了,到达目的地,咱们目前在甘泉村附近。” 安萨有些吃惊,才不到几分钟的工夫,他们就来到了直线距离在五公里外的甘泉村? “好快!难怪晨花王国的狮鷲骑士纵横战场无人能敌!” 在天空中飞行的赶路方式实在太方便了,要是保持这个速度一整天,少说也能够从空中横跨十余个王国! “狮鷲骑士无人能敌其实是因为他们只虐菜……” 乌瑟尔摇了摇头,不再深入,让话题回到了他们的魔法课程。 “我刚才说到法术模型,人们通常把构建法术模型这一步称为『编织魔网』。 “所谓的魔网是表示魔力在空间中流动的场,常人用肉眼看不见,但施法者能够感受到它的流线。 “就好像空气与风一样,大风很容易感受到,但微风就必须保持专注或藉助工具才能感知。 “安萨,发动你全部的感知力,去感受到魔力这种无处不在的事物,去试著用自己的意志影响它的运动。” 实践出真知。 听完对方的教学,安萨闭上眼睛,將全部身心都用在了感知魔力之上。 第15章 地精小队 闭上眼睛的世界本应陷入一片漆黑,而隨著安萨愈发集中精神,便“看”到了五光十色的世界。 神秘的光辉不断运动,描绘出了世界的另一番面貌。 流动的生命力勾勒出树木、野草的形状,磅礴的土元素构建出脚下的大地。 於万事万物之中,都存在著不尽相同的魔力,令安萨凭藉自己的感知在闭眼的情况下认知到了周边的世界。 隨即她睁眼双眼,世界的另一面映入眼帘。 无论是天空、大地、树木、野草、岩石还是身后的村落都散发著各式各样的魔法灵光,一眼扫过去,便能够得知数不尽的额外信息。 但不知为何,她身旁的乌瑟尔竟然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明明是个人类,周遭、体內的魔法灵光经宛若野草般毫不显眼,若非亲眼目睹到对方就在自己面前,安萨甚至会以为那里就只有草木而已。 这就是德鲁伊偽装自己的方法吗? 要是不经意间扫过去,说不定真会漏掉乌瑟尔的存在。 “看来你已经顺利掌握“侦测魔法”的技巧,如果再掌握“阅读魔法”的相关知识,就能通过眼中的魔法灵光来辨识各式各样的魔法……不过你终归是个术士,基本可以放弃这个领域。” 乌瑟尔欣慰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下不用自己给对方施展“梟之睿智”提升感知力进行辅助了。 教有天赋的学生就是省事,不然估计光是感知魔力这一步就得花上不少时间呢。 “术士又不是战士,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吧?” 安萨不禁吐槽,心想你到底还要说术士笑话到什么时候啊。 隨即她摇了摇头,说出了自从能够“侦测魔法”后一直在意的疑点:“乌瑟尔,我体內的生命力是不是太旺盛了?” “说明你还有战士天赋唄,別管这种小事了。”乌瑟尔耸肩道,“沉下心来洞悉自己的血脉、灵魂,去发掘独属於你的术法源泉与血统奥秘,应该很快就能掌握一两道戏法或者简单的1环法术,然后跟著感觉走就行。” 於是安萨聚精会神地向內探索,很快便感受到了更多晦涩难懂的信息。 看起来她应该是个血脉术士,也不知祖上究竟和什么魔法生物进行过混血,这份血脉竟然自带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言和诸多依託於血脉才能施展的魔法。 到了这一步,无需乌瑟尔的引导,安萨就能够凭藉本能、直觉,循著自己的未知血脉去展现自身魔法的天赋。 但见她周遭的水元素温驯地匯聚起来,令附近的温度都降至零度以下。 隨即安萨抬起手,將这些水元素转化做寒冷的魔法能量,向半空释放出了冰冷的射线。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光束在半空中留下的白霜,诧异道:“我……我刚刚成功施展魔法了?” “刚刚那个严格来说不算魔法,而是术士风格的魔炮。”乌瑟尔指正道,“把元素转化为能量后射出去,属於最原始的魔力应用方式了。” “你应该能学会“冰冻射线”这道戏法,再好好寻思一下吧,术士就得多俺寻思。” 对此安萨十分不解,既然都能把水元素转化为光束了,再学“冰冻射线”还有用吗? 不过这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察觉到了百米开外的黑暗中魔力有异,似乎有几个人型生物靠近了过来。 是地精! 安萨下意识握住了乌瑟尔的手:“怎、怎么办?” “杀了。”乌瑟尔的答覆倒是言简意賅。 听闻此言,银髮少女面色微变,为了救人而成为术士的她从未设想过拿自己的魔法用在活人的身上。 但无论是镇民平日里流传的消息还是吟游诗人的故事,都说过这种蛮族是危险的敌人。 虽然个子不大,一个成年的男人拿著木棍就能痛揍他们,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被地精围攻的死亡率相当之高。 而这些小个子蛮族也经常会去村镇偷鸡摸狗,让人们十分头疼。 不仅如此,群聚的地精还会成转化为军团四处移动,向周边的文明聚集地发起侵略! 综上所述,直接杀似乎是“正確”的判断。 可安萨不禁思忖道:“可直接杀也太过了吧?我们还没见到它们,也不知道这些地精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我是说万一它们是好人呢?” 乌瑟尔摇头道:“別逗了,只希望你別在那擅自期待又擅自破防就好。” 话虽如此,从她握住乌瑟尔的手力度逐渐加大来看,安萨明显感到了紧张与畏惧。 心地善良的少女,也知道自己的说法究竟有多么天真。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把杀当作首要的选项。 在这期间。 为了探查各个领地虚实的五人一组地精斥候小队已发现了甘泉村外的二人。 “村头有两个人类,应该是一对狗男女。” “怎么办?” “悄悄过去,杀了男的,把女的抓回去。” 夜晚的人类就是瞎子,一对一尚且未必是地精的对手,更何况他们有足足五人。 没过多会儿,这群佩戴著盾牌、长矛、投矛与投石索的地精便悄然潜行至二人的十余米外。 青年男女浑然没有发觉他们的靠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什么。 “禁酒令啊,那是很难办,要不然试试果汁?” “可哪来的水果呢?我又不会你那一手。” “我每天出点西瓜,你们榨成汁兑水,再用冰块冰镇起来,够给客人喝了。” “这个点子好,如果只是冰块的话我自己就能……” 话音未落。 借著黑暗靠近的地精们便发起了突袭。 五根木製投矛从不同方向同时掷向了乌瑟尔,封死躲闪的余地。 与此同时,地精们更是静悄悄地端著长矛发起了衝锋。 见状安萨大吃一惊,心头更是说不出的愤怒,就仿佛遭到了血淋淋的背叛。 但就像乌瑟尔所说的那样,这无非是擅自期待又擅自破防罢了。 然而还未等已然下定决心的她用魔法退敌。 面对呼啸著飞来的投枪,乌瑟尔不禁心想,用木头攻击德鲁伊真是一招臭棋。 只见他一挥手,早已蓄势待发的1环自然魔法“编木术”將朝自己飞来的投枪尽数分解为细致的木屑爆发四散。 下一瞬间—— 戏法,“点火术”。 悬浮於空中的木屑在魔法的效应下迅猛燃烧,爆炸与衝击波眨眼间便掀飞了衝进粉尘中的地精。 第16章 夜不归宿 短短数秒之间,向二人发起突袭的地精斥候就已然大面积烧伤,忍著剧痛遍地打滚,尖叫著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仅有一名被乌瑟尔那道未知魔法命中的地精在地上岿然不动,看著像是有点死了。 少顷,隨著剩下的地精终於扑灭火焰,纷纷颤抖著趴在地上不敢妄动。 虽说一旦占据人数与视野的优势时,地精就会发挥出天生的凶性与恶毒。 但他们本质上还是那些胆小的类人生物,一旦判断无法力敌、无法逃跑就会光速绝望,唯有在大地精督军的逼迫下才可能继续战斗。 “说说吧,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面对乌瑟尔的问询,一个烧伤面积不算太大的地精颤抖著站了起来。 “我们是、是来试探兰登领虚实的,大、大人。”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安萨紧接著问道。 而地精毫不犹豫地说明了原因。 “我叫断牙,是燎原氏族的斥候,首领让我们来刺探附近领地的虚实,然后去劫掠那个最弱的领地。 “只、只要您放了我们,我们就回去告诉首领甘泉村有一位强大的施法者,让他绝对不要劫掠这里。” 听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但也只是为了活命的说辞。 乌瑟尔冷笑道:“把你们都杀了,燎原氏族的首领也能知道这里很危险不能妄动。” 他判断大地精首领应该是同时派出了好几组斥候,哪一队全须全尾的回了家,就证明那一队去探查的领地比较弱。 当然,要是好几组都平安归来,也可以通过斥候刺探到的情报判断该攻打哪边。 因此他们没必要留下任何活口…… 安萨同样也想到了这点,但却迟疑道:“但这样恐怕不够保险,如果真让它们把施法者存在的情报带回去……” “那有了情报的大地精就会针对性思考杀死施法者的方案。”乌瑟尔不为所动地叮嘱道,“像你这种施法选择有限的术士,应该儘可能確保自己的情报不会被人曝光,不然就是非施法者也有的是方法对付你。” “我明白了……” 安萨嘆了一声,心想施法者的世界真是残酷,不禁有些怀念昨天无忧无虑的自己。 好在,乌瑟尔还在身边,让她的內心踏实了很多。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就仿佛无论发生了什么,对方都能想出解决的法子。 点子王说是。 “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安萨下定决心,准备动手解决这些地精,保护甘泉村与黑土镇的安寧。 见她打算动手,他又反而换了个说法:“不忙著杀了他们,先带回去给艾玛看看,说不定男爵会想知道这件事情,咱们也可以领点赏金补贴家用。” 听闻此言,安萨不禁鬆了一口气。 乌瑟尔不觉轻笑:“你不用想太多,有位楚国的大德鲁伊曾经说过,解决难题要从容易处入手,成就大事要从细微处著手,清静才是天下之正。” 安萨老实说道:“听不懂。” 都翻译到这个地步了还听不懂吗? 唉,术士。 乌瑟尔只好又补充道:“有个魅魔曾经说过,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惟贤惟德,能服於人。只要你坚持务实,就一定能得到回报。” 这次安萨算是听懂了,但为啥魅魔会劝人做好事啊? 无论如何,夜色已深,该回家了。 仅凭一头骏鹰肯定载不动这么多地精,看这路况直接在地上拖行又可能半道就会死透。 乌瑟尔提议他们索性走著回去,反正甘泉村离黑土镇也没多少里路,天亮之前总归能到家。 安萨没什么意见,自从成了术士后她就感觉自己似乎有著用不完的气力。 於是炎蝶再度浮现指引前路,二人就此踏上了归途。 而地精们知道自己暂时不用死,也老老实实地抬著被炸死的同类跟在后面。 直到临近黎明,边走边进行魔法教学的他们总算回到镇上,这群被缴了械的地精也没有半个敢於逃跑或者偷袭。 镇口的守卫见状,立刻拿下尾隨的地精,將此事上报给了治安官。 由於后续领钱的流程有点复杂,忙了一整晚的二人索性都各自回到了家中。 回想起这一晚的遭遇,拖著二十斤西瓜回家的少女心中满是惆悵,向母亲解释了好几次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后,就在小睡后重新投入了酒馆的工作。 至於乌瑟尔,该睡就睡,从不內耗…… …… 当天上午,听到报告的兰登男爵当场震怒。 这群地精竟敢策划劫掠他的领地! 大地精是典型的军国主义,崇尚武力,信仰征服之神玛格鲁比耶,只要放著不管就会拉起一帮战团开始征伐。 这燎原氏族是像始终都无法熄灭的野火般不断蔓延的类地精部落,四处盗窃、绑架、游牧、劫掠,打一仗换个地方,实在给周边国家各个领地带来不小麻烦。 无论领主们出兵阻击、突袭了他们多少次,只要没能解决他们部落中的三个超凡者头目,就始终能够再起。 因此在听闻两位施法者带回一队地精斥候,男爵的心中满是庆幸与恼火。 但话说回来…… “这两个施法者大晚上的去甘泉村外干什么?” 兰登男爵下意识看向女儿,心想她说不定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內幕消息。 然后就看到同样听到这个消息的艾玛此刻面色铁青,就好像是吃坏了肚子。 “艾玛,你不用担心,那群大地精多半不会来劫掠兰登领。” 完全没能看透女儿心事的男爵劝了一句,便踱来踱去地沉吟道:“我原本还说今天一大早就去拜访那位德鲁伊,但他和术士一起在野外待了一整宿,此刻应该都已经睡了吧。” 他还要招揽这两个施法者,没必要打扰他们休息。 “不过我还是去乌瑟尔家门口转一圈……” “別说了!”艾玛忽然打断了男爵的思索,“我现在就去把乌瑟尔从床上拉起来问个清楚!” 但兰登男爵连忙拉住了她。 “这是对待施法者该有的態度吗,艾玛,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身为贵族必须体面,怎么能粗野得像个泥腿子?” 第17章 麵包树与托 隨著彻夜未归的德鲁伊闷头补觉,从后半夜开始就在他家门口聚集的人也越排越多。 这让从对方的提点中补全旋律魔法最后一块拼图,顺利成为货真价实的吟游诗人的斯温有些头疼,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才能当面向对方表达谢意。 由於德鲁伊的身份与能力迅速传遍黑土镇与周边乡村,越来越多的人都想要见对方一面。 除却希望得到自然魔法助力的领主,还有听闻他分文没有想要送钱的商人、听说德鲁伊魔法能净化土地的农民、想让孩子给施法者打下手的平民、打算联合施法者一起赚钱的投机者…… 这等受欢迎的程度,恐怕都已经比兰登领的男爵还要高了。 毕竟强度姑且不论,一个德鲁伊的价值,其实远比术士这种吃天赋的施法者更高。 德鲁伊可以把有天赋的人培养成新的德鲁伊,但术士只有很少的方法能够培育出新的术士。 这也导致才一大清早,本就是闹市的商铺门口就已经围得水泄不通,长长的队伍快要排到了百来米开外。 “唉,要不今天先去干点別的?” 临近正午,正当诗人斯温准备回酒馆驻唱之际,就听得前方的队伍传来一阵喧囂。 一觉睡到中午的乌瑟尔还记得自己回来时门口排了一堆人的事情,在鸦群的陪同下来到了门外。 见德鲁伊总算现身,眾人当即如潮水般涌来,又很快被鸦群的威嚇嚇退。 “各位乡亲不必著急,这几天我会抽空去周边的村子转一圈,慢慢解决田地的问题。 “自然魔法既可以净化土地,也能让农民们撑过这个秋冬,保证不会有人因这次的农害饿死。” 说罢乌瑟尔念诵咒语,施展了具有【百香】与【丰饶】两种词条的1环自然魔法“苍翠萌芽”(注1)。 一枚充盈著自然之力的种子被乌瑟尔创造出来,又隨即丟向了院外的土地。 但见种子落地后当场生根发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短短一分钟內,便从种子长成了一颗三四米高的树木,又迅速开花结果。 一颗颗硕大沉重的绿色果实压弯了枝芽,令挤在门口的人们都触手可及。 亲眼见证了自然魔法之力的眾人不禁惊呼,诧异於这种匪夷所思的生长速度! 而乌瑟尔则解释道:“这是我找其他德鲁伊要的麵包树,它的果实只要烤一烤就能当成营养丰富的白麵包吃,乾燥脱水磨粉后也堪比上级的小麦粉,只要一棵树就够一户人吃上一年。” 严格来说正常的麵包树绝对做不到这点,顶多够一个人吃半年,但【丰穰】词条能够提高植物的品质与產量。 饶是如此,只要土力足够就能不断施展,催生出大量树木,也难怪兰登男爵会断言1名德鲁伊抵得上1万个农民了。 只可惜德鲁伊通常都不会这么做,更倾向於“不听话就降灾”这种收保护费似的模式。 乌瑟尔则更倾向於让人自力更生,但今年算灾年,是另一回事。 “如果是想谈种田的事就不必再找我了,先带走点麵包果回去尝尝吧,这几天我会去周边的村子都施法种点,先吃饱了再慢慢净化土地,肯定来得及在冬天前播种。” 说罢他便回到了商铺之中,让来访者有序进门。 麵包树的果实当即被人疯抢,为了求德鲁伊帮忙的农民纷纷兴高采烈地抱著几十斤麵包果回家,令门前的队伍迅速就缩水了一大半。 其实有求於德鲁伊的人,所为的大多都是那些事。 由於这个世界的生產力並不会普及到民眾之中,常人的生產力发展近乎停滯,导致商人的投资回报率相当之低。 正因如此,在去年炼金肥料问世之后,看到生財之道的人们才会疯狂投资农业,试图通过种植那些被法师、炼金术师需求的魔法植物大赚一笔。 与魔法相关的东西总是那么值钱。 结果不再赘述,农民们也是蒙受了无妄之灾。 不仅收成骤降、物价飞涨,还有些因为被要求种植的魔法作物出了问题而倾家荡產赔成了奴隶。 所幸黑土镇有德鲁伊横空出世,终於令周边村子的农民看到了希望。 而那些在其他方面有求於德鲁伊的人,內心中也愈发確信对方值得投资、下注了…… “这果子好重!” 排队期间,诗人斯温也摘了一颗麵包果。 这果实有著绿色的外皮,拿起来沉甸甸的,差不多足有六到十斤,哪怕餵饱一家五口都绰绰有余。 这不禁令他感到匪夷所思,自然魔法竟然如此强大? 不,想必这种魔法一定会大幅消耗土力,否则即便德鲁伊只是每天施展1次,都能餵饱世界上的所有人了。 诗人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全都在关注那颗麵包树,用匕首切下一块果实,悄悄施展戏法“魔法伎俩”对其加热。 拥有乳白色汁液的软糯果实在受热后发生变化,散发出令人无比迷醉的麵包香气。 这绝非那种硬到能当临时武器的黑麵包,而是那些普通人一年也吃不上几次白麵包刚出炉时特有的气息! 意识到这点的诗人暗道不妙。 “好香!” “什么味道?” “光是闻到这个味道我都快醉了!” 果不其然,隨著香气蔓延,周遭的人们纷纷看向了他。 被眾人关注就意味著登上舞台,作为诗人的斯温果断开始了表演。 “这种烘烤麵包独有的香气是高品质小麦粉的证明,看来麵包树果然名符其实。 “一小块白麵包的价格最起码也得5枚铜幣,而这一颗果子的重量至少抵得上四十块白麵包,勉强算得上40枚银幣。 “这一棵树上少说得结了二百多颗麵包果,那就是8000枚银幣! “每年都產出价值至少400枚金幣的果实,乌瑟尔种下的哪里是麵包树,这根本就是黄金树啊!” 在屋子里的乌瑟尔听了自己都觉得难绷,我也没请託啊,怎么还有人捧杀他? 话说是谁教得这个人数学,0.5*40竟然等於40(银幣)吗!? 明明中间的计算过程错了,结果又是怎么算对的!? 第18章 財富牧师 最终,乌瑟尔在短短一个下午收到了价值不菲的投资。 既免费得到了近百金幣的现金,又以“日后可能升值想收藏”的理由收集了大量源自財富教会的金缘券。 除此之外,更是兜售麵包树种子给富商赚了一大笔钱。 总有人能够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能够发財,即便乌瑟尔將麵包树的生长需求和盘托出也不愿相信。 他们盲目判断自己种植后即便不像院外那颗麵包树一样茂盛,也至少能源源不断地生钱…… 然而,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黑土镇的环境並不適合麵包树的生长,后续麵包树的產量也不会像最初拥有自然之力助益时那么多呢? “受欢迎的人心好累,再睡个午觉吧。” 见他才刚睡醒就又想打盹儿,乌鸦们把他给吵了起来,纷纷想要听今天的故事。 “好吧,讲故事。” 这可是乌鸦们每天最期待的娱乐活动之一。 昨天乌瑟尔讲到乌鸦福金灵机一动,想出了製造工具採集文柚果的方案,並顺利製造出来,让自己的生產力凭空翻倍。 从1颗/天,涨到了2颗/天。 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巨变。 在乌鸦的食量不变,文柚果的保质期也足够长的情况下,福金生產的东西超出了它需要消费的东西。 这意味著它有如下2种选择: 1:採集一天,歇一天,消费一天。 2:每天都採集,每天都有1颗文柚果的储蓄。 但这只是对福金而言,如果我们考虑更多的乌鸦。 “雾尼认为,既然福金每隔1天才会需要用到採集工具,那乾脆在福金不生產的那天把工具借给自己。 “这样它们两只乌鸦就可以轮流使用工具,每天都有额外的文柚果,而且福金与雾尼都可以过上干一天歇一天的好日子。 “当然为了补偿工具可能產生的折旧,雾尼愿意每借用一次採集工具,就给福金半颗文柚果作为报酬。” 3:以0.5颗文柚果的价格,把工具租给雾尼,从长远看,这是一种投资。 【不行,不能这么干!】 恰在此时,鸦群中一只被乌瑟尔命名为“瑞文”的乌鸦跳了出来。 【等雾尼借了两次工具攒出1颗文柚果后,就可以自己花一天时间製造一个新的採集工具。】 由於雾尼也是干一天歇一天,就可以把空閒的那天用来製造工具。 这样一来,福金只能得到1颗文柚果,以后雾尼就再也用不著它的工具了。 乌瑟尔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瑞文思索片刻,有了自己的答案。 【福金应该借给雾尼1颗文柚果,让它自己去製造工具,等將来再还给它2颗,这样就得到了2颗(其实並非)。】 4:借给雾尼1颗文柚果,让它还给自己2颗,类似於商业贷款。 【为什么一定要借,不能把福金的工具抢过来吗?】 【对对,抢过来!】 5:雾尼杀死福金,占据採集工具。 嗯……战爭,永远是一种选择。 自从有乌鸦提出了这个解决方案,剩下的乌鸦大多表示同意,纷纷觉得它们找到了正確答案。 但很快也有乌鸦反应了过来。 【可是万一没打过呢?万一受伤了呢?那不就两只乌鸦都死了?】 “是啊,福金和雾尼应该怎么办呢?” 乌瑟尔列举五种办法,向乌鸦们提出了问题。 顺便一提,如果是他就不会把鸡蛋(乌鸦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儘可能做到风险对冲,例如一边下注兰登领一边下注大地精战团什么的。 不过这是后话。 【怎么办?该怎么办?】 就在乌鸦们冥思苦想之际,一道谦逊温和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不考虑任何风险的话,应该选择第4种选择,只有这样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一边说著,金髮的和善青年走了进来,继续说道。 “乍看上去第3种方法和第4种都能赚到1颗文柚果,但在两种方法中,福金承担的代价是不同的。 “第3种借出工具,让自己损失了继续每天採集更多文柚果的可能。 “第4种借出1颗文柚果,但自己还能继续採集,每天获得1颗额外的文柚果。” 听闻此言,乌鸦们纷纷呱呱叫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当然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与更多的可能性,只是乌鸦们並不需要思考到那一步。 “不愧是黄金女士的信徒,竟然看到乌鸦们看不到的『机会成本』。” 乌瑟尔看向来人,好奇地问道:“脑袋好点了吗?” 牧师克朗点了点头,诚恳地感谢道:“多亏你和安萨小姐,才只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就被吾主踹了回来,请让我向你致意最诚挚的感谢,我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闻言他不觉轻笑,真不愧是有信仰的人,就连濒死之际都能幻想神祇奖励自己。 黄金女士已然陨落,神国崩毁,信徒的灵魂没了归宿,只会落入其他的境界。 財富教会的高层大多捲款跑路,像克朗这样底层的牧师倒还留有一定信仰。 只可惜这份信仰同样没有归处,並没有多少价值。 儘管如此,乌瑟尔还是笑道:“那就偶尔和我聊聊天吧,即便没了神术,牧师宗教知识也一样价值千金,未必不能再起。” 前牧师无奈地嘆道:“那我也比不上你,自学成才都能成为这么强大的德鲁伊,简直就像是得到了自然之神的恩宠。” “德鲁伊內部体系还挺多的,自然之神未必喜欢我这种,不然怎么还不给我个传奇牧师噹噹……不说这个了,能不能和我聊点財富教会的独家內幕?” 这正是克朗今天的来意,因而他很快便娓娓道来,吐露了有关財富教会的內幕消息。 说来这个消息也和乌瑟尔从领民手里收集到的金缘券关係匪浅。 据说在黄金女士陨落前,曾经向部分虔诚的牧师降下过最后一条启示—— 【怎么办啊还不上了?谁能替我还债啊?】 根据克朗的猜测…… 他所信仰的神祇黄金女士,其死亡很可能与这份债务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若是有谁能帮祂偿还债务,说不定有朝一日,这位財富之神还能如黎明般归来! 第19章 交易学院吟游诗人 財富牧师的所谓独家內幕並未出乎乌瑟尔所料,更印证了自己对黄金女士死因的猜测。 果然是因为……欠债吗? “没想到神祇也会身陷债务危机,財富教会的牧师难道就没考虑过替女神还债吗?” 听到这个问题,克朗再度嘆气:“財富教会不是一个整体,每个牧师都有自己的想法,像我这样希望代女神兑现诺言的牧师不在少数,只不过……不是主流。” 有人忠心、有人绝望、有人谋求东山再起、有人光速跳槽改弦更张。 牧师追隨神祇是因为信念与信仰相合,而因为破產陨落的財富女神,已经不再是財富牧师们信仰的神祇了。 尤其高阶牧师可是香餑餑,跳槽简直不要太轻鬆,谁还没个主要信仰、次要信仰呢? 每每想到这点,就令克朗倍感惆悵。 隨即他不禁好奇地问道:“乌瑟尔,你收集这些金缘券,难道有什么想要让財富教会兑现的奇物或施法服务吗?” 闻言乌瑟尔连连摇头,自然不是,他自己就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根本用不著財富教会。 “我只是认为金缘券从长期来看必然升值,德鲁伊的寿命又足够悠长,乾脆在这个节点抄底做多。” 即便一度死亡,神祇也终將归来。 乌瑟尔所想的,是成为黄金女士的最大债主,兑换那些凡人很难触及的事物。 就例如神器、传奇魔法乃至神话之力,唯独这些东西是他再天才也难以入手的,不如在最初就开始筹谋。 前牧师只是苦笑,若这个世界的多数人都如乌瑟尔这么想,他的神祇也不至於落得陨落的境地了。 “唉……既然如此,我就把自己收藏的金缘券全都送给你,当作救命之恩的谢礼吧。” 见对方打算掏钱,乌瑟尔摆了摆手。 “要谢就谢安萨吧,没有她我不会救你,倒是你,考虑过將来的打算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最近都在借酒浇愁。” 既然如此,乌瑟尔索性向克朗提出了一个建议——暂且放下牧师的担子,成为他家商铺以及將来朗道商会的主管。 理由有三点。 一来,德鲁伊的生產力在诸多施法者中属於最高的档次,能確保源源不断的优质產品。 二来,乌瑟尔的知识、远见与能力都登堂入室,按他的说法已经到了研究生的水平。 三来,若希望继续为陨落的財富女神效力,作为前牧师的克朗就需要重振市场、恢復信心、促进生產,让贸易与货幣都恢復到往日的水准,为黄金女士的归来提供良好的环境。 失去了神力与恩宠的牧师必须找人合作,而乌瑟尔就是极佳的合作对象。 听了这番让人觉得有点自恋的说辞,就连克朗都觉得言之有理,开始思考他这提案的可行性。 良久过后,这位仍旧信仰黄金女士的前牧师认可了乌瑟尔的观点,选择朗道的商铺作为自己的合作对象。 於是在时隔三个月后,朗道家的商铺终於又僱佣了新的员工,踏上了重新开业的程序。 而除却克朗这位知识丰富、专擅算数的前牧师外。 那些有求於乌瑟尔的人,也是出了不少能够作员工的劳动力。 就在朗道商铺即將蒸蒸日上的同时,有著自然魔法扶持的农民也即將恢復温饱。 至此,黑土镇的市集也算是初具恢復活力的基础,只欠一个足够让所有人恢復市场信心的契机…… …… 傍晚时分,隨著乌瑟尔送走了牧师与所有客人,此前当完托后回到风来酒馆驻唱的诗人斯温也再度来访。 这位留著一头棕色捲髮的大龄青年刚一进门,显露在外的魔法灵光就令乌瑟尔意识到,风来酒馆的冒牌诗人也总算掌握了真正的旋律魔法。 於是他当即笑道:“恭喜你,斯温,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总算成为了真正的吟游诗人。” 听闻此言,诗人面色微变,没想到自己学会魔法的事竟然一眼就被对方看穿了! “这都多亏了乌瑟尔你啊,要不是你昨天在酒馆说出了魔法的诀窍,说不定我还要浪费十几年时间才能攒够加入诗人学院的学费呢!” 一想到这里,斯温的心里就不胜唏嘘,对乌瑟尔的慷慨愈发感激。 否则他也不至於上赶著给人当托。 “额,不过我还是需要攒钱加入学院,也没法拿钱作为回报…… “听说你正在收购金缘券,乾脆就把我攒的那些也给你吧。” 说罢,诗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自己的收藏也交给了对方。 而隨著斯温也带来了谢礼,除却黑土镇那些人的现金投资之外,乌瑟尔又积攒了差不多五百金幣的金缘券。 若是算上“寄存”在皮特老爷与燎原氏族的金幣、財物。 乌瑟尔的资產,赫然有一千多金幣! 这笔钱兑不出来,但哪怕对於2阶法师都不是个小数字,足够让一家人在超凡者扎堆的大城市过上几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对於志存高远的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笔启动资金罢了。 你不理財,財不理你,与其指望著掠夺与剥削,不如活用智慧与能力,这可比抢劫要快多了…… 收起诗人的谢礼,乌瑟尔心情大好,也打听起了对方的规划。 “我的诀窍终归只是提示,能够成为正式的诗人,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天赋、努力和灵光一闪。 “这些金缘券作为谢礼就有点多了,乾脆我在帮安萨打造法器之余,再用边角料给你造个乐器吧。 “斯温,你决定好將来的学院和乐器了吗?” 斯温显得有些意外:“啊?” 给安萨打造法器?这俩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八卦之心在燃烧!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乌瑟尔竟然要给自己也造个乐器。 木製乐器的品质有很大一部分都取决於材料的品质,而德鲁伊的木材品质如何那还用说? 因此斯温惊喜之余,连忙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其实我纠结了很多年,最终还是决定前往碧水联邦的交易学院碰碰运气,现在財富教会破灭市场崩溃。 “將来市场恢復时,交易学院的诗人一定是各大王国、势力的热门,所以我还是想要继续精进七弦琴的技艺。” 第20章 守望结社德鲁伊 追寻旋律魔法的吟游诗人也分为不同派系。 其中,斯温选定的交易学院相当世俗,精通交易与杀敌的技艺,是才华横溢的商人、走私者、手艺人。 这些诗人擅长用言辞与金幣传递魔力,是钱能通神的典范。 在当今这个乱世选择交易学院,斯温的眼力的確出眾。 因此乌瑟尔也乾脆邀请对方来商铺帮忙,既能提前积累商业的心得,也能更快攒出投入学院的学费。 诗人自然是欣然接受,令朗道商铺的阵容又豪华了一分。 有著財富牧师、吟游诗人、兰登男爵与乌瑟尔本人的支持,將商铺运营成商会也是指日可待。 在確定了今后工作与驻唱时间的分配后,斯温好奇地问道:“我记得德鲁伊也有结社吧,乌瑟尔你考虑好要加入哪个结社了吗,难不成要加入你昨天说的大地之环?” “不,我已经有结社了。” 这个答案令诗人顿觉意外,心想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乌瑟尔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与其说是加入,不如说是选择,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在执掌生命循环的落英结社、紧跟工业化理念的锻形结社与保护生態的守望结社中选择了后者。 “所谓的守望结社,並不涉及信仰、信念与道途,是侧重於防止生物圈、生命因天灾人祸而意外灭绝的盟约。 “总得来说这个结社和大地之环一样都比较宽鬆,很適合我这种『入世派』的德鲁伊。” 这个世界的德鲁伊自然不像艾伯伦那样存在所谓的“入世派”,但乌瑟尔可不会像个野人一样混跡於荒野,最多只会在山林间隱居罢了。 因此他经过参考后选择了这一结社,既能迅速获得战力,也方便日后转专业去其他诸如靡华、量析云云的结社。 不过在听了乌瑟尔的介绍后,从未听说过守望结社的诗人仍不清楚这个结社的特点:“是將生命奉献给守望自然的结社?” 乌瑟尔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长於防护、占卜,预见可能的失衡,在造成无可挽回的灾害前维繫自然平衡的结社,而且人类与其他智慧生物也在结社的守望范围之中。” 正因如此,这一结社的德鲁伊也常常像救治动植物那样,为受到灾害影响的智慧生物提供援助。 “至於能力嘛……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主要就是用来守望自然平衡的预见与防护能力罢了。” “我明白了,就类似自然侧的防护、预言学派法师吧。” 诗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得出了似是而非的答案:“难怪乌瑟尔你会愿意救助农民,这真让人佩服,我一定要记录下你的故事。” 说罢,有了灵感的斯温就立刻告辞,回到家中,以这两天得到的感悟、情报开始了新的创作。 而这一次,乌瑟尔才总算送走了今天的所有客人。 “唉,太受欢迎也不好啊。” 回到小楼二层的他眺望窗外,晚风与月光拂面,令烦闷的心情畅快许多。 有猫头鹰刚刚睡醒,落在了他的窗台。 【乌瑟尔,那棵树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砍了它?】 猫头鹰所说的,正是今天中午被他以自然魔法“苍翠萌芽”催生出来的麵包树。 这棵树的枝叶质量极高,只一个下午就已经深受周遭鸟兽的喜爱,都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它。 “因为这就是我种下这棵树的目的,开枝散叶、製备良种、分发果实,再將枝叶、树干作为材料,也顺便为镇民提供几份工作。 “你们不用担心,它的种子已经被我送了出去,再过两年,黑土镇与周边就会生长出更多的麵包树。” 只不过,將来那些农民花上几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麵包树,品质就远远不如今日乌瑟尔区区一道法术得来的產物了。 【唉,我原本还想在那棵树上筑巢呢。】 听了乌瑟尔的解释,猫头鹰难免有些失落,它才不愿意等上那么多年。 看来鸟兽们也挺追求“住房”的品质。 嗯……应该说多数鸟兽才对,毕竟大自然中有傻咕咕这种因地制宜的奇葩不是? “明天镇民才过来砍树,你们先摘点树枝唄,等你搞定之后再来找我,今晚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听闻此言,被命名为“咕咕”的猫头鹰歪了歪头,当即飞离了此地。 而得到了德鲁伊的同意,早就不怀好意的群鸟也纷纷对麵包树开始了“拆迁”。 对此乌瑟尔不觉轻笑,任由鸟兽们去毛他的製作材料…… 与此同时,也沉下心来沟通自然,锻炼自己的能力,尝试將其提高到下一阶段,领悟新的自然魔法。 就职了守望结社德鲁伊的乌瑟尔,其能力同样得到了【天演】天赋的演化与加持,能够如同法术那样突变、叠代、进化。 目前他熟练掌握的结社技艺有二,其一为【大地心跳】,其二为【回收能量】,都已经有了一次【天演】带来的进步—— 【大地心跳(lv2)】 【词条栏:1】 【装配词条:寻宝】 【描述:你与大地的脉络建立了联繫,可以感知自然何时会处於危险之中。能通过与之交流,获得5公里內的如下信息:】 【1:该地区面临的所有直接威胁(瘟疫、洪水、风暴、森林火灾等)的大致位置及严重程度。】 【2:异界生物、妖精、元素、不死生物、异怪的存在与否,以及大致位置。】 【3:通往元素位面、妖精荒野传送门的大致位置。】 【4-寻宝:价值在500金幣以上的作物、矿產等自然资源的大致位置。】 【回收能量(lv2)】 【词条栏:1】 【装配词条:淬炼】 【你能够吸收有害的元素能量,將其转化为无害的自然之力,转化途中可能使你受到伤害。】 【淬炼:转化有害元素能量的过程,可能使你的体质得到轻微增强。】 【大地心跳】与【回收能量】,前者能够看护自然,后者能通过承受伤害把风暴、冰雹、山火等能量转化为普通的元素。 总得来说,其实就是將整个生物圈作为工作范围的“护林人”。 第21章 诚信做人,踏实做事 得益於【大地之心】的结社能力,乌瑟尔得以与大地交流,探知范围內蕴藏大量地脉能量的自然资源。 由於这些资源通常都很值钱,因此这很利於寻找宝物,例如魔法矿物、珍稀金属、特殊环境等等。 遗憾的是…… 黑土镇什么都没有,无论地上、地下,值得称道的就只有那受到污染的富饶土壤。 因此在確保了店铺的员工过后,第二天起,乌瑟尔每天清晨都会在洗漱后前往城镇周边的农村。 净化土地、恢復活力,施展“苍翠萌芽”,在每一亩田地间都种上几颗麵包树,为受到人祸衝击的农民救急。 这种养徵信的做法很快便为他贏得了不小的美名与声望,在整个黑土镇及周边村落,乃至更远的领地都流传开来。 据说有不少受封的骑士、男爵都在寻思著,是否要请来这位德鲁伊,为领地种上那么一颗堪称“黄金树”的麵包树。 然而,当乌瑟尔花上整整一周解决了周边大小村落的土地灾害后就不再露面,让屡屡想要与他见上一面的兰登男爵彻底没了他的音讯。 无奈之下,男爵也只得头疼地备战,避免遭到蛮族的劫掠。 至於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大地精部落,则已然对数个领地的虚实调查完毕。 选定了目標的地精们,同样开始了狂热地备战、献祭与动员…… …… “是嘛,辛苦你们了。” 得益於飞禽走兽比比皆是,人们在谈论私密事宜时往往不会避开它们,因此动物们通常是德鲁伊最好的耳目。 这天上午,独自行於荒野的乌瑟尔就从乌鸦口中得知了他要群鸟调查的情报——地精部落的动向,以及黑土镇发生的时事。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一条消息,就是放债人皮特的病危。 几天之前,皮特因未知原因(蚊子叮咬)患上未知疾病后臥床不起。 短短几天时间,就到了神志不清、濒临死亡的地步。 直到这时,皮特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这病症的成因。 但最终怕死的他还是无奈地喝下了一瓶又一瓶药水。 德鲁伊的药水果然有著奇效。 皮特身体恢復健康,心情却跌进了谷底,落入德鲁伊陷阱的他就仿佛待宰的羔羊,整日都担惊受怕。 因此这位在黑土镇横行霸道多年的放债人终於下定决心,在乌瑟尔归来前委託佣兵护送自己跑路,回到自己老家寻求费舍尔男爵的庇护。 但乌瑟尔从来都没打算给坑了他全家的放债人一丝机会。 在从乌鸦口中得知了皮特逃跑的方向后,他立刻动身,前往了对方的必经之路提前准备…… 不过,他这次外出的目的,也不单是为了解决放债人。 【大地之心】虽能够与地脉交流,却存在距离的限制。 若希望了解其他地方的自然资源,就需要花费时间与远处的大地建立联繫。 这一过程需要大概1周到1个月的时间,导致乌瑟尔没办法一直留在黑土镇运营。 他的想法是,万一自己在哪儿找到金矿之类的资源点,岂不是直接就能捞到一大笔经费了? 奈何有价值的自然资源也没那么容易在聚居地附近发现,让他这一趟外出探索只得遗憾的空手而归。 所幸沟通地脉期间乌瑟尔也並非全无收穫,而是意外领悟了一道新的自然魔法—— “野兽感官”(2环) 【与面前一只动物进行联结,持续时间內,能够共享其感官。】 目前的他能够维持这道法术1小时的时间,在这短短1小时內,善於飞行的鸟类很容易就能飞出几十公里,为乌瑟尔开闢远方的视野。 例如,乌鸦常態下的飞行速度大约在30公里/小时,红隼与猫头鹰常態下则有40公里/小时。 这意味著,在施展了“野兽感官”的情况下,周边几个领地都处於探查范围。 若乌瑟尔需要,哪怕足不出户都可以派遣鸟类前往其他领地窃听秘密,大地精部落內的动向也能藉由这道法术打探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德鲁伊除了高强度战斗派不上用场外,各方各面都样样精通的自然魔法。 只是该怎么给远离自己的动物发號施令,仍是他没有解决的问题…… 与此同时,另一方面。 “难道就不能再快点吗?” 乘著马车逃离了黑土镇的放债人焦急地探出头来,看向在道旁护卫的半兽人僱佣兵。 “我有急事,最好能在明天早上以前就赶到费舍尔领!” 自打出了黑土镇以来,这已经是他不知第多少次催促,就连原本看在金幣面子上极力忍耐的佣兵们都有些蚌埠住了。 “別催了,你这肥猪!”实在不耐烦地库克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不管你催不催,都是一个结果!” 见状皮特面色难看,又实在不好与佣兵翻脸,只好低声碎碎念起了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遇到德鲁伊全都完蛋”、“我可是男爵的小舅子”云云的抱怨。 但要让佣兵们说,別说小舅子了,就是男爵的祖宗来了都没用。 且不说他们刚刚就已经看到了被德鲁伊养肥的乌鸦在他们上空盘旋了好一会儿,必然要引来那个麻烦的傢伙。 即便没有什么德鲁伊,这皮特也一样到不了费舍尔领。 毕竟他们早就盯上这头肥猪很久了! 不过…… 还未等库克让皮特闭嘴,就看到远处的天空中有一道“鹰头飞马”的身影正迅速靠近。 不多时便在他们前方的路上降落。 听到拉动马车的坐骑纷纷传来惊恐的嘶鸣,头皮发麻的皮特再度探出窗外。 果不其然,是骑著骏鹰的德鲁伊拦在了他们的前头! 见皮特露面,乌瑟尔会心一笑:“皮特老爷,怎么不知会一声就走?” “乌瑟尔阁下,我只是去费舍尔领探亲而已……” 皮特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朗道家的重盾已经被我转交给了男爵,你只需要去见兰登男爵一面就能拿回来了。” 但乌瑟尔一直在避免与兰登男爵见面,所以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家那面传家宝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我来找你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来还钱的。 “我父母和我一共欠了你250枚金幣,现在连本带利还你320枚,麻烦你下车收钱吧。” 第22章 成功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对於正在养徵信的乌瑟尔而言,无论出於什么原因,欠下的钱都得老老实实还完。 可即便他想要还钱,眼下放债人却也说什么也不肯收。 “不不不,您不用急著还!距离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有一整年呢,您到时候再还也是一样的!我求您务必等到那时再还!” 一旁的佣兵们看完都有点懵了,怎么还有债主求著欠债的人別还钱这种事发生? 这还是现实吗? 实在是有些好奇的库克忍不住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乌瑟尔耸肩道:“不知道啊,反正之前已经约好了,今天这钱我必须还上。” 见皮特赖在马车上不肯下来,乌瑟尔直接把早已备好的布袋丟了过去。 隨著沉甸甸的袋子落在了车上,顿时发出了叮叮咣咣的声响。 这阵迷人的碰撞声断然不会有人认错,那里面绝对堆满了钱幣! “320枚金幣,快数数吧,皮特老爷。” 闻言皮特颤抖著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是交相辉映的金银二色,看上去的確足有数百金幣。 意识到这点的他心中满是绝望,咬著牙恳求道:“我的手头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到时一定连本带利给您。” 库克又听不懂了:“你们俩到底谁欠谁钱?” 乌瑟尔不觉轻笑:“现在这个节点欠钱的的確是我,但待会儿可就不好说了。” 这还要从一周以前那笔债务说起。 当时乌瑟尔用3瓶药水作为抵押物借了200金幣。 然而没过多久,皮特就被蚊子传播了疾病与病毒。 不得已,为了活命的他只好喝了那三瓶“缓解毒素”“延缓病发”与“次等復原”药水。 但由於药水不需要任何技巧喝了就能生效,哪怕是相同的法术,药水的价格也比捲轴(需要特殊技巧才能激发)与直接请施法者施法的价格高得多。 因此这三瓶药水的市价,可远远超越了乌瑟尔借到的200枚金幣……只是有价无市,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交易量。 说实在的,有神殿与牧师在,谁会买贵得要死、有保质期又不如牧师直接施法的“缓解毒素”“延缓病发”“次等復原”药水? 奈何財富教会倒闭,使得黑土镇暂时成为了没有神殿的地方…… 於是乎。 皮特图的是乌瑟尔20至200金幣的利息,可乌瑟尔图的,却是这三瓶抵押物虚高的市价。 儘管早已想透了这点,当乌瑟尔真来还钱,皮特仍然崩溃地大喊道:“是你!是你用邪恶的魔法害我不得不用那三瓶药水!你这根本是诈骗!这根本就不公平!我要找费舍尔男爵裁判!” “別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皮特,你这些年来放债赚到的钱,有多少是用这种技巧搞到手的?你又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沦为奴隶?” 对指控不以为然的乌瑟尔只是冷笑。 “你可以找费舍尔男爵裁判,但在那之前,麻烦你现在就把我的抵押物还回来。 “但如果拿不出抵押物的话……“缓解毒素”“延缓病发”“次等復原”药水,市价600金幣,掏钱吧皮特,否则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话音刚落,勉强理解了现状的佣兵队长忽然说道。 “乌瑟尔阁下,容我打断一下,我们的护送都已经走了一小半,如果拿不到报酬,我没法和兄弟们交待。” 听闻此言,皮特的眼中流露出诡异的光彩,仿佛抓到了唯一的希望。 “你们这群佣兵既然拿了钱就得保护好我,快杀了这个诈骗……” 可还未等他说完,半兽人就抓皮特的头髮撞向了窗子的边框。 “给老子闭嘴吧,你给我们的钱只够驱赶些野兽、地精、蠢贼,而不是杀了你的债主,现在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你自找的!” 眼冒金星的皮特心中顿觉崩溃,却也不得不把希望赌在了这群佣兵的身上。 “杀了乌瑟尔!这320枚金幣就都是你们的!” 库克心动了,但他还不想死。 无论是召唤还是驯养,能弄到骏鹰这种成年后实力堪比1阶战士的怪物的德鲁伊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学徒。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寻思著自己也不是不能努力试一下。 於是在思索片刻后,他向自己的僱主提议道。 “皮特老爷,杀死一个施法者这太困难了,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冒著减员的风险赚外快。 “你看能不能折中一下,我可以替你和德鲁伊决斗,但无论输贏,你都要给我160枚金幣。 “如果我输了,那死了我也认了,但如果我贏了,就请德鲁伊阁下过段时间再还钱。 “你们看我的主意行吗?” 儘管嘴上说得好像是在赌上自己的命劝架,但库克在提议的同时也对著乌瑟尔疯狂眨眼,明显是要和他勾兑。 对此一无所知的皮特面色难看的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狠心答应了这个提议。 乌瑟尔笑道:“可以,只要皮特能证明自己手头的財產价值超过了600+160金幣,我就没意见。” “能能能!我能证明!” 虽然十分艰难、勉强,但皮特確实在算上现金、宝石、契约、债权以及金缘券后凑足了钱(主要是金缘券)。 不过在把这些全都算上之后,他也算是几乎分文没有了。 三方都完成了公证,佣兵队长所提议的决斗就此展开。 然而…… 在决斗之前,库克试著抗议:“你为什么还骑著那头骏鹰?” “这是我的坐骑啊,难道你没有马吗?” 听闻此言,库克无奈地说道:“现在没有,但说不定之后我能骑上座狼呢。” 看这俩人突然就聊了起来,皮特总感觉不对,但也无话可说。 少顷,决斗正式开始。 而在开始的瞬间,乌瑟尔就骑著骏鹰飞上了半空。 但佣兵对此早有预料,当即弯弓搭箭朝天放箭。 奈何这低打高实在吃亏,早有准备的骏鹰轻易便避开了箭矢。 与此同时,1环自然魔法“古时糟粕”在拉升过程中已然成型。 只见以腐败动植物形成的云团自地面升起,来不及躲闪的库克当即被这股比鯡鱼罐头还要恶臭十倍的雾气糊了一脸。 这令嗅觉本就比人类还要敏锐不少的半兽人当场涕泪横流,拼命衝出云团后不受控制地跪地呕吐,艰难地说出了“我投降”这两个字,以免德鲁伊的骏鹰从天而降趁机偷袭。 一场决斗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工夫,用皮特和库克都完全无法接受的形式结束了。 第23章 备战 隨著乌瑟尔从债主手中拿到了遗失抵押物的补偿,又从佣兵手中拿到了回扣,就此带著此行的收穫回了家。 而直接拿到钱的佣兵们也没有心思照原计划中途劫了僱主落人口实,索性以对方掏不出工资把人扔到了半道……实在是没有职业道德。 至此,乌瑟尔父母与自己的欠款已悉数清偿,更是获得了一大笔资金。 只可惜他手头的钱有一大半都是財富女神印出来又无法兑换的金缘券,导致近一千金幣的身家缩水缩得厉害,很难直接前往大地之环购买所需的材料。 於是,在这一次回到黑土镇后,他总算接受男爵的邀请,前往兰登家族的庄园赴宴…… “乌瑟尔,多亏了你的麵包树和商铺,不然我到现在还在发愁领地该怎么过冬呢!” 兰登男爵是个面相有些威严的中年,留有一头与女儿艾玛顏色不同的棕色长髮,在十几年前尚未入赘兰登家族时也是周边地区小有名气的骑士。 但现如今兰登家族没落,自己又只剩下一个独女,男爵也就很少涉险,指望著在在自己死前让家族重获荣光。 因此像乌瑟尔这种天然亲近兰登家又比法师还要万金油的施法者,很快就得到了他的重视。 晚宴之上,男爵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艾玛与乌瑟尔的交情。 “別再说这些了老爸,能不能赶紧谈点正事,领地还面临著地精部落的威胁呢。” 一向不喜欢父亲掺和自己交友的艾玛把话题拉回正轨,谈起了燎原氏族的威胁。 “乌瑟尔,还记得你之前夜里和安萨在野外过夜……后带回来的地精吗?” “嗯,那些地精原本打算趁著我教她魔法时偷袭,於是就被我抓回来了。” 闻言艾玛点了点头,透露了一条机密的消息:“我们派人去野外调查,发现地精部落不知什么时候驻扎在了十几公里外,又正在备战,恐怕它们准备趁著莱茵王国受灾內乱的机会劫掠各个领地。”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乌瑟尔问道。 “我打算趁著地精外出劫掠的机会直捣部落,再和其他领主夹击它们的主力,彻底毁灭这个威胁,也顺便靠地精部落的积累填这次灾害的亏空!” 正如乌瑟尔所预料的那样,男爵父女抓住了机会,准备就此反过来就食於敌。 然而经验丰富的兰登男爵也看得比他更远,他断定狡猾的地精一定不会真正意义上倾巢而出,既是劫掠弱小自然不需要太多战力,肯定还有不少兵力守备它们的老巢。 儘管如此,由於炼金毒素与財富教会的事件对领地的衝击实在太大,他们也不得不主动出击,化解领地的经济危机。 而为了確保直捣敌营的计划不出紕漏,就需要乌瑟尔这位德鲁伊的支援。 “没问题,既然是艾玛的请求,我肯定要帮。” 乌瑟尔沉吟良久,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援助方案。 “我可以让动物作为斥候调查地精部落与战团的动向,用麵包树的木材製造强度超过金属的盾牌与盔甲,事先下毒去削弱地精的战力,再在你们开战后召唤点野兽战斗、给士兵提供点增益魔法,在战后提供一些治疗和鑑定……至於战斗,我才刚刚成为德鲁伊三个月,恐怕帮不上多少忙。” 这还叫帮不上忙? 儘管早就有一定预期,但真正接触之后,男爵还是诧异於德鲁伊的综合能力。 因而他欣喜地说道:“足够了!只要这次行动顺利,我一定不会亏待阁下!” 於是就著这一次的机会,男爵也和乌瑟尔敲定了后者作为兰登领法术顾问的工作、工资与待遇。 从这一天起,黑土镇也开始在暗中有针对性的备战。 一时间流言四起,好不容易才在朗道商铺粮食供应下不再担心过冬的镇民纷纷感到紧张,担心未来可能,甚至可以说必然爆发的战爭。 各个村子的骑士、暂住兰登领的佣兵、无需务农的农民纷纷受到徵召,就连安萨与斯温这两个半吊子施法者都得到了进行战斗训练的邀请。 与此同时,得空的乌瑟尔也开始通过“编木术”將门口那颗麵包树的木材直接转化成內部中空填充植物纤维作为缓衝的木製全身甲。 比起耗时间的铁甲,德鲁伊的木甲製造起来显然更加简单。 不仅在乌瑟尔摸鱼的情况下还能1天1套全身甲,就连质量也丝毫不逊铁甲半分。 本就在【丰穰】词条下增强了品质的木材又经过“编木术”的调整,无论是可以定製的贴身及轻便程度、比肩金属的硬度与韧性、受到攻击后的缓衝能力,全都超出了兰登男爵的想像。 最关键的,就是这样一套贴身定製的全身甲只卖10枚金幣! 当然它也有缺点,那就是保质期不如真正的金属盔甲,会受到火、风、水、真菌的侵蚀,乌瑟尔判断其保质期最长也不超过三年……毕竟说到底还是普通木头嘛,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卖这么便宜。 真正適合打造装备的黑木、青铜木、金刚木,身为萌新德鲁伊的他手头实在是拿不出来。 不过在从男爵手中拿回已然没落的朗道家族传家宝——一面黑木重盾后,实在用不上这玩意儿的乌瑟尔也在寻思著,是不是在自己这一代先用“编木术”把它变成一根用著顺手的木棍…… “乌瑟尔,好久不见。” 这天上午,正当乌瑟尔对著派不上用场的大盾牌发呆之际,近来备受镇民欢迎的诗人斯温来到了店內。 “好久不见,我之前答应你的七弦琴已经做好了。” 诗人接过麵包木七弦琴,试著弹奏了一段轻柔小调,很快就发现这件乐器无论音色、音质还是精美程度都超出预期。 “难道乌瑟尔你对乐器也有研究?” 乌瑟尔点了点头:“嗯,我平常会给动植物弹奏鲁特琴,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斯温,你想不想试试在战场中发挥自己的旋律魔法?” “战、战场!?” 第24章 燎原氏族 杀声震天的荒原之上,一只黑红渐变色翅膀上点缀著黑色斑点的飞鸟正乘风悬停,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三四十个红皮地精端著木质长矛,不断朝著乾草奋力突刺。 虽不过是连战士都算不上的民兵,却在恶意、杀意与恐惧的驱动下机械而麻木地练个不停。 十余名大地精战士在沙地上捉对颤抖,每一组都是正式的战士。 这群身著兽皮鎧甲的暗红色大只佬尖耳朵出刀力道足以搅动风沙,体力更好似源源不绝,气势与技巧皆不下男爵册封的骑士。 相比起各方面素养都很平均的人类,大地精简直是天生的战士,魁梧健壮、肌肉发达,平均比人类矮个半头,长臂、短躯与短腿令他们长得有点像是敦实的猿猴。 得益於生来的体魄,脱產下可以一心享受与锻炼的大地精中战士就职率几乎是人类的数倍。 又因为那位於修罗场与兽人主神进行著永恆战爭的征服之神玛格鲁比耶是类地精的主人,祂教导这些从妖精荒野的乐园中逃离的生物战爭、专制、统治的技艺。 导致几乎每一个大地精占据主导权的部落,都是崇尚弱肉强食与军国主义的战爭机器。 统筹全局资源,全力投资军团,不惧任何牺牲,只为了——征服! 啼鸣声,响彻长空。 舒展羽翼及尾羽的红隼好似一只风箏,平稳地缓速下落,降至部落训练场的边缘。 正在和副官討论劫掠计划的大地精军官目光在这只鲜艷的小型猛禽身上不住流连,又很快回到了正题。 “都快到日子了,祭祀还没决定要打哪个领地吗?” “没有,他还在考虑。” 地精们使用的语言在人类社会並不常见,是以矮人文字为基础地精语,有些语句中似乎还有著木族语的发音。 对人类而言地精语属於可能遇到却没必要学的语言,唯有领地边缘存在地精部落或常年与地精战团打交道的人才会学习。 但在大地精閒聊的同时,看似有些呆呆的红隼似乎也在关注著他们的交流,就好像能够听懂地精的话语。 满腔斗志的军官却是对此不以为然:“啐,我看他就是还在犹豫,趁著人类內乱抢下一块地盘可是难得的机会,有什么好担心的?” 主战派军官口中抱怨的祭司,自然是玛格鲁比耶的牧师,这些信仰征服之神的牧师大多拥有战爭领域的力量,也往往是每一场战爭中的焦点与明星。 不过,自从燎原氏族得到了西部王国使者的承诺之后,这位职责所在便是主持战爭的祭司便一直遏制著大地精战士们的征服衝动。 嘴上说著是为了备战,可再这么备下去,秋天都快过去了,到时还怎么打仗? 副官劝道:“但祭司说了要『等』,等到遭灾的人类因为粮食短缺陷入內乱,到时再杀过去才是最好的做法。” 听闻此言,军官满不在乎地笑了,打仗还非得等到敌人內乱,那这仗乾脆就不要打了! 更何况会內乱的也不仅仅是人类,如果再得不到奴隶的补充,他们燎原氏族自己也快乱了! 毕竟以大地精主导的类地精部落是標准的奴隶社会,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有奴隶完成。 若是在战爭期间,自然会掠夺狗头人、兽人、人类之流的种族作为奴隶,但若是承平日久,就会奴役內部的地精进行工作。 但奴役地精会降低生育的效率,削减部落的战爭潜力,即便是大地精们也不怎么爱看到这点。 於是类地精部落仗不能停,就此成为了人类的头號大敌。 如今燎原氏族迁徙到了莱茵王国境內,就是为了趁著人类內乱捞上一笔。 如果非要等到冬天再开打,他们何必急著千里迢迢迁徙过来? 每每想到这里,大地精军官都会越想越气。 今天他说什么也不能忍了,非要去找祭司要个说法不行! “哼,我现在就去找马格罗阿那个老傢伙问清楚,到底是哪个月、哪一巡、哪一天才能进军!” 见军官怒气冲冲地跑向了神殿,副官无奈地嘆了一声:“唉,秋冬打也好啊,至少座狼身上的虱子少很多,不然骑一次都能痒死人。” 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让军官听到的,否则他非得挨上一顿毒打不可。 “你说是不是,小鸟儿?” 红隼不语,只是冷漠地看著,锐利的目光令大地精有些发毛。 他下意识感到愤怒,伸手抓向了红隼。 然后就被一巴掌打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来那只红隼便已消失不见。 “好能打的鸟!” 与此同时,红隼已经跟著军官飞到了祭司所在的征服者祭坛。 听闻军官的抱怨,有些衰老的祭司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 “哈格尔,你先別急,听我慢慢说。 “自从西部王国的使者过来之后,我一共施展“卜筮术”向大战帅询问四次,都得到了『凶』的结果,这说明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机啊。” 作为征服之神的牧师,马格罗阿开战前多少会徵求下神祇的意见。 只是每次祭司施展2环神术“卜筮术”,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结果,因此最近他仍在试图做出改变。 毕竟战爭是这样的,军官们只要在前线拼命就好了,马格罗阿作为部落的精神导师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军粮够不够吃、器械够不够用、该攻打哪个地方、该怎么打、该怎么布置己方的超凡者、该怎么对付敌人的超凡者? 全是问题…… 而最大的问题,就在於马格罗阿根本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是內心始终都有种发毛的预感。 就仿佛是被某种大型猛禽盯上似的…… 想来这正是他过人的感知在拼命示警。 但军官却是无法接受这个说辞。 “怕怕怕!这也怕那也怕!不就是个『凶』,又不是『必死』,连这都能把你嚇住那还当什么大战帅的祭司! “你今天必须给我句痛快话,这仗到底是打还是不打,最晚什么时候才打!?” 面对热衷於开战的军官,牧师只得嘆道:“再等等,等最后一次“卜筮术”总行了吧?” 第25章 军官独走,祭司摆烂 又是一天下午,外出归来的乌瑟尔心血来潮,查看了店铺的帐本,发现这段时间以来的收益实在惨不忍睹。 不涨价只限量的粮食每天都销售一空,但他那些通过“编木术”製造的纯木製工具却鲜少有人问津。 无论是锅碗瓢盆、犁耙镰刀还是各类杂七杂八的日常家居,亦或者平价的香料、蔬菜与瓜果,甚至是有著德鲁伊担保的高品质种子。 这些全都销量不佳,或者说几乎卖不出去。 他家的朗道商铺別说日进斗金了,哪怕连每天1枚金幣的收入都难以实现。 “唉,市场不景气啊,就算我家的毛率利有100%,也赚不了多少钱。” 听闻此言,在货架旁打盹儿的半精灵前牧师惊道:“怎么就100%的毛利率了,难道乌瑟尔你就没打算给我和其他员工开工资吗?” “你的工资是吃住和金缘券吧,其他员工的工资被我拿粮食、衣服和香料之类的硬通货应付过去了,创业初期还是得节约成本啊。” “真黑啊……” 毕竟是这么个市场崩溃的时期,粮食可比货幣靠谱多了,就连镇民送来的员工都没什么意见。 更何况,乌瑟尔是黑土镇唯一一个仍然愿意用物品和法术兑现金缘券的人,搞垄断的利润实在太大了。 可饶是如此,他家的商铺还是赚不了多少钱。 “哪怕只是搞搞凯恩斯主义也好,这个世界的超凡者难道就不能发挥点儿作用吗?” 因此每每算帐时乌瑟尔都会感慨,如果他能在財富女神还在时忆起前世该有多好,哪至於自己花心思重振市场。 不过这些惆悵的想法,最终都会化作一声嘆息,以及在这个世界金融市场兴风作浪的斗志。 啪! 合上手头的帐本,乌瑟尔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將它交给了窗外的乌鸦。 “把这封信送到男爵手里。” “嘎~” 乌鸦飞出院子,很快便消失不见。 没过多会儿,就出现在男爵庄园的演武场,把抓在爪子上的纸团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群乌鸦最近真是越来越爱胡闹了……” 在让女僕给“信使”一点零嘴后,他连忙摊开纸团,眉头紧皱地读完了其上的內容。 “信上写的什么?”正在与父亲对练的艾玛好奇地问道。 闻言男爵发力震碎手头的纸张,面沉似水地说道:“剿灭行动的时间提前了,你不用管,这次没你的事。” 艾玛撇了撇嘴,才不相信那么大一张纸上就写了这么点字。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即她就回去洗了个澡,和男爵说一声就去了镇上,打算找乌瑟尔问个明白。 不过当她赶到商铺时,竟刚好看到安萨过来给乌瑟尔送晚饭。 於是艾玛神情古怪地吐槽道:“你们两个施法者最近越走越近,都快把我给忘了吧?” “这只是魔法教学的报酬而已,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文化吧。”乌瑟尔边吃边说道:“你不准备著集结兵力开拔,跑我这里干什么。” “现在都快傍晚了,再怎么也得明早才出发吧!” 听闻此言,乌瑟尔顿时露出一副同情的目光。 就仿佛在说—— 看吧,这就是没有文化的下场,放在本子里这种女骑士是要和地精玩咕杀的。 “你应该知道类地精有黑暗视觉吧,既然如此,它们当然会在夜晚这个人类基本都是睁眼瞎的时候进攻。 “根据我的情报,今天中午,燎原氏族的类地精就已经向费舍尔领进军了,大概今晚就能抵达。” “怎么这么快?”艾玛诧异地问道,“你昨天不是还说类地精短时间內不会进攻吗?” 乌瑟尔只是耸肩,暗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那个叫哈格尔的大地精竟然无视牧师的建议直接独走了呢?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坏人绞尽脑汁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了。 他是真的绞尽脑汁都没料到大地精军官竟然带著手底下的战团独走,把牧师及其近卫以及一些不支持其做法的大地精晾在了部落之中。 结果,燎原氏族在事实上成了兵分两路的两股部队,一支前去突袭费舍尔领,另一支则留守部落。 想必在经歷了这么个抽象操作之后,那个牧师肯定会更加专心地防守。 这无疑令原本打算趁著地精部落倾巢而出、內部空虚之际直捣敌营的兰登男爵倍感焦虑,不得不採用了原本只是备选方案的计划——向其他领主许诺利益换取战力。 此时此刻,男爵的信使已然出发,前往了与之交情不错的清溪领。 由於他们的计划是在白天攻入地精部落,时间上还来得及。 得知个中缘由的艾玛也顾不上在意乌瑟尔和安萨的事了,当即回到庄园开始准备,打算即便父亲不同意也要参战。 而乌瑟尔则不紧不慢地吃著晚饭,和安萨聊起了最近的学习进度。 听闻她作为一个术士竟然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內就掌握了3个戏法与1个1环,一旁在吃员工餐(神莓)的克朗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要知道就连他自己当初成为財富女神牧师的时候,也是花了整整半年才顺利掌握牧师的能力与一些基础的法术呢。 “安萨小姐,你觉醒的法术都和水元素相关,说不定有水妖精、水巨灵、白龙之类的血脉。” “如果是白龙血脉那也太惨了吧。”乌瑟尔不禁吐槽道,“听上去会影响智商。” 闻言安萨顿觉无语:“我还没发掘出血统法术和血脉力量,但血脉应该只影响魔法天赋,不影响个人稟赋吧。” 难说哦,乌瑟尔心想,听说炼狱术士大多会坠入深渊或地狱呢。 正因为超自然方面的血统必然会影响后裔,才有许多王室倾向於和一些拥有特殊血脉的人联姻,好確保自己的后人从出生就强於常人。 毕竟超凡者的天赋大多不会遗传,就算嘴上嘲笑术士是个文盲、二世祖,可实际上谁不希望自己能白嫖点几乎没有任何代价的力量与天赋? 哪怕是乌瑟尔,也希望自己能在德鲁伊的基础上在白嫖点以感知决定强度的武僧技艺、游侠技巧、苍穹血统术士或者找聊得来的神祇要十几个牧师等级。 只可惜,他就只在德鲁伊这方面有著绝顶天赋,其他领域都只是平平无奇罢了…… 第26章 巡防失职,库府中空 兰登男爵的部队已然出发,而另一方面,大地精战团的行动也如期进行…… 此时的费舍尔领,仍未知晓即將到来的灾难。 由於怪物、蛮族层出不穷,超凡者的力量也足够以一敌百。 为了安稳生存,大多数人类王国都选择了农村如卫星般包城镇市的聚居模式。 通过將乡村封给效忠领主的骑士,令他们承包防卫工作,男爵一类的领主只需將城镇发展为周边村镇的商业中心,即可確保领地能够勉强运转。 而王国的国王们,则令都城与大城市都坐落於这些城镇中心的险地或交通要道,从而最大限度確保自己的统治与治安。 儘管歷史上已经有无数个破城灭国的例子证明这种做法並不靠谱,但毕竟没有更加合理可靠的方案,因此大多数人类国家依旧维持著这样的布局规划。 而今晚,来自西北高原的燎原氏族大地精们,將再一次证明这种策略的失败…… 傍晚时分,忽视祭司建议选择独走的大地精军官哈格尔,率兵抵达了费舍尔领外围苦水村的野外。 “副官,去点一点人数!” 由於此次进军太过突然,路上又遇到一些不开眼的野兽,导致光是赶路的路上就折损了一批人手。 因此当清点人数的副官归来,表明他们的战力只有3个大地精战士、2个大地精骑將、1个大地精侍僧、12个大地精民兵、3个地精斥候、1个地精炼金术师、57个地精奴隶兵、1个熊地精野蛮人与1个巨魔僱佣兵时,哈格尔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 可用的兵力太少了! 他们这一支燎原氏族可是从焦阳氏族中脱离出来档案的军团,如果一直这么不上不下,他还怎么成为真正的军阀!? 所幸…… “哼,过了这么多天,这个村子竟然还没有任何防备,真是一群弱者,” 如卫星般环绕城镇的村庄是为了拱卫城镇,互相支援而存在的。 可一旦其中一处存在缺口,外敌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显然苦水村的骑士並没有派人认真巡逻,以至於哈格尔的战团竟然接近到村庄数百米的距离仍未被人发现。 没有巡防、没有城防、没有陷阱、没有驻军……什么都没有! 虽然大地精战团兵力不足,但他们匹配的敌人更是一群饭桶。 因此哈格尔选择了格外激进的策略。 在派遣斥候查清苦水村的地形后,他派地精们包围了村子,而自己则与战士、骑將们杀进村庄领主的长屋。 只见黑夜之中,一道道红褐、暗红色的身影越过因恐惧而噤若寒蝉的看门狗,一个衝锋带走门口的守卫,衝进了长屋之中大肆杀戮。 可怜统治苦水村的骑士老爷都没来得及翻身下床、著甲应战,就直接被当头一棒砸晕,成了燎原氏族的俘虏。 而后战团的地精由外到內,挨家挨户的衝杀。 甚至连丝毫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就在半个小时內攻占了村落,完成了腾笼换鸟的操作。 最终根据副官的统计,哈格尔此役共斩杀二十余人,抓获了八十四人的俘虏,其中还包括一些经过训练的民兵,以及一位达到1阶的战士。 月色下、树梢上,一只银棕色色的雕鴞围观了整场战斗,不由得发出一声嘆息。 “咕~” 虽说只靠1个一阶战士对付一整个大地精战团根本就不现实,但这失守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在人类社会之中,1阶战士几乎可以说是战斗力的单位,往往是精锐的士兵、受封的骑士。 若是正统的战士,不仅擅长百般武艺、诸般兵刃,呼吸间便可恢復轻伤,常態下足以以一敌十。 结果竟然甚至连半个地精奴隶兵都没杀死就送了!? 丟人! 单从哈格尔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就已经能能看出这份战果究竟有多么喜人了。 “让人类占著这么好的地真是浪费!” 兴奋地確认了副官带来的战果后,大地精军官又忽的皱起了眉头。 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没有祭司就无法举行仪式,为接下来的战斗带来助力。 在这个战爭机器般的部落之中,祭司的职责可不仅仅是精神导师,还承包了祝福、典礼、仪式与献祭的职责。 尤其是诸多与征服之神玛格鲁比耶相关的仪式,能够在战爭中恢復士兵的体力、战爭后摧毁俘虏的意志,令战团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战斗。 毕竟地精终归是一对一情况下大概率被成年男人(可能也包括女人)乱拳打死的弱小生物,即便是刚刚那样一场大胜也有不小损耗。 这时就需要发挥牧师的力量,令他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恢復战力。 “刚刚那场战斗,我们损失了多少?” “只损失了7个地精,长官。” 57-7=50,勉强还能接受。 於是此时哈格尔面临著3个选择: 1.见好就收,带著俘虏、物资回去,让那个老东西明白区区“凶”的预兆根本不算什么。 2.扩大战果,去其他村子劫掠,进一步追加这一趟的收穫,也顺便抓走大量擅长种地的农民。 3.乘胜追击,直接攻打费舍尔领的核心铃兰镇,让这一趟的收益最大化! 正当哈格尔犹豫之际,副官又带来新的报告。 他们刚刚清点了穀仓、仓库和领主的房间,发现这个村子几乎没剩下多少物资。 原本秋收后应该堆积著穀物的穀仓捉襟见肘,原本应该堆积著武器、防具等各类物资的仓库空空如也,就连领主的房间中也没剩下多少之前的財物。 这是因为炼金毒素污染了农田、作物歉收引发了人祸,粮食价格疯涨不够吃,领主又变卖了各种暂时用不上的装备、物资。 好不容易换回了粮食、黄金、金缘券,又遇上黑天鹅事件导致金缘券成了废纸,让整个领地的財政雪上加霜。 就结果而言……苦水村的財政濒临崩溃,无论是钱、粮还是物资都几乎弹尽粮绝,正常情况下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只能寄希望於费舍尔男爵的周济。 金融危机,恐怖如斯! “人类怎么搞的,他们这不是都快把自己玩死了吗?” 得知具体情况的大地精有气无力地追问道:“你该不会想说周边几个村子的状况和这里也差不多吧?” 同样无语地副官只是点头。 “就是这样。” 第27章 鋌而走险,沙场献祭 没钱是这样的。 光靠那点税收可不好满足贵族老爷们的排场、体面、用具、药剂等开支。 封建王朝的经济十分脆弱,每隔三年五载就会崩溃,而財富女神的死亡更是加剧了这点。 “也就是说,就算咱们把其他村子打下来,也拿不到多少钱粮?甚至可能都回不了本儿?” 意识到这点的大地精若有所思,浪费机会后只带走一些奴隶或者折损太多兵力却拿不到多少高价值物资都不可接受,他不得不排除了【见好就收】与【扩大战果】这两个选项。 “嘖,光有奴隶没有钱粮物资哪儿成,咱们还是得攻打铃兰镇!” 听闻此言,房顶的雕鴞发来嘲笑。 “咕~” 很多时候看似拥有选项,但却註定只有一种选择。 这番动静竟引来一只经过大地精驯养用於送信的渡鸦,在火把的照明下对著拥有一身鲜亮羽毛的雕鴞求偶。 “咕!”“呱啊!” 但很快前者就被一巴掌拍飞,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飞到了哪里。 听不懂的鸟语让哈格尔的心中有些发毛,连忙让人叫来那位征服之神的侍僧,大地精厄丝卡妮。 所谓侍僧通常是学徒牧师,或许熟读典籍却未必真正蒙受恩宠获得神力。 但玛格鲁比耶的牧师有种速成的法子,那就是歷经战役、征服与残酷的血祭。 在这种情况下,侍僧有一定概率成为真正的牧师,届时便可举行征服之神的仪轨。 不多时,厄丝卡妮来到了骑士的长屋,和哈卡尔商量之后,决定来上一场能让人怦然心动、心跳不已的献祭。 因此地精们开始在俘虏中选择祭品。 既是敌对统治者又是一阶战士的村庄领主自然是首选,其次就是那些高贵之人。 贵族、超凡者、富商以及兽人,尤其是兽人主神格乌什的牧师,亦或者任意种精灵都是玛格鲁比耶的最爱。 只可惜苦水村再无贵族及超凡者,地精们找了半天,最终只带来一个遍身綺罗的胖子。 “咕~” 热闹的动静让房樑上的雕鴞好奇地探出了头,饶有兴致地看著在户外搭建祭坛的地精与选定的祭品。 “你们不能杀我!我有钱!有很多的钱!” 被地精捆上双手让地精像牲口一样牵来的,竟然是这几天才刚从黑土镇搬回费舍尔领的放债人皮特。 被德鲁伊与佣兵联手敲了一大笔钱后,曾经的皮特老爷好不容易才独自跑回了费舍尔领。 领主本想接济自己这位小舅子,却在知晓他得罪了施法者后果断切割。 因此家道中落的皮特不得不暂时先低眉顺气做人,待躲避完风头后再谋出路。 结果……就在苦水村的老家被地精抓了。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那一定能买到用不完的粮食和军备!” 见祭品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大地精摆了摆手,打算浪费点时间听听对方能说出些什么。 “说吧,人类,如果你真有那么大的价值,我也可以换一个祭品。” 胆战心惊的皮特喘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磕磕碰碰地吐露了自己的筹码。 “在我、我家水缸下边的土坑里藏了价值30金幣的火蛋白石,而且,我还知道在黑土镇有个叫乌瑟尔的德鲁伊手里至少有上千金幣的財產!” 话音未落,皮特便感到仿佛有寒意爬上了脊背。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看到一只银棕色的猫头鹰正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过在对视之后,猫头鹰就这么飞走了。 “那、那个德鲁伊的钱是他用合同诈骗从我手里骗走的,我可以帮你们找个藉口把他骗出来,你们把他杀了,就能拿走他所有的钱!”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哈格尔听完都乐了,“一千金幣?这都够武装一个战团了,你说出这话来自己不觉得好笑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蠢到相信这种鬼话?” 就连哈格尔手里的资產都不够一千金幣! 而事实上,乌瑟尔能迅速筹到那么多钱,也实在是吃了財富教会破產与金融危机以及黑土镇就他这么一个靠谱施法者的福利。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他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筹集到这样一笔启动资金的。 “我有证据。” 然而面对大地精的嘲笑,身处绝境的皮特却冷静地拋出了重磅筹码。 “在我贴身衣服的兜里,还留著他给我签下的收据。 “虽然这笔收据的数目是600金幣,但这应该让你相信那个德鲁伊有更多的钱了。” 听闻此言,哈格尔、副官与侍僧对视一眼,吩咐手下取除所谓证据。 没过多会儿,一张切实的收据被递了上来。 “六百金幣,真的假的?”哈格尔不禁有些看傻了,“一个德鲁伊能有这么多钱!?” 在大地精的印象中,德鲁伊分明都是些不开化的野人。 他们偶尔会与部落沟通,也偶尔会限制部落的扩张方向,但不管怎么说都不是那种精明的商人。 於是哈格尔派了几个人去俘虏家里把他藏的钱拿出来,在这期间,则好奇地打探起了那位德鲁伊的情报。 在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哈格尔不禁陷入了深思。 一千金幣、黑木重盾,以及一位能够製造药水的德鲁伊……这些东西的价值,要远远高於面前这个除了能吃一无是处的胖子。 有些动心的哈格尔思忖道:“你们觉得,咱有机会把那个德鲁伊骗出来杀了吗?” 副官也同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觉得有可能,先埋伏起来,再让那个胖子把对方骗到包围圈里。” 而知道那三道法术水平的侍僧则持反对意见:“不靠谱,那可是二阶德鲁伊,没那么好埋伏,如果可以最好还是避开。” 票数2:1,投给埋伏德鲁伊赞成票的人压倒性获胜。 於是哈格尔打算先留下皮特一条性命,等今晚的事结束后再寻找机会去黑土镇捞钱。 然而…… “报告长官,我们在他家里没找到宝石,也没什么土坑。” “怎、怎么可能没有!?明明是我前几天才藏在水缸下边的!” 第28章 临阵突破,地精攻城 不翼而飞的宝石令皮特的可信度蒙上一层阴影,在沉吟良久过后,大地精还是觉得这人並不靠谱,有关德鲁伊的事还是之后再说。 於是派人另寻祭品与骑士一同献给了征服之神。 幸运的侍僧厄丝卡妮就此获得玛格鲁比耶的恩宠,成为了正式的一阶牧师,开始执行征服的仪轨。 受伤的地精纷纷恢復了伤势,恐惧消退,嗜血的欲望开始暴涨,每一个怯懦的地精都成了悍不畏死的士卒。 入了阶的超凡者也纷纷获得“恩赐”、“神导”、“祝福”及“虔诚护盾”的支援,成为了有著如虹士气及神明加护的精锐。 在確保了万无一失之后,哈格尔就此率领大军,於午夜时分突袭了费舍尔男爵统治的铃兰镇。 但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就用完了,被猫头鹰聒噪叫声吵醒的守卫事先发现敌军,第一时间触发了警报。 这令大地精战团未能长驱直入,不得不与守卫围绕著镇口简陋的关卡开战。 然则寻常守卫又怎会是职业者的对手,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抵御正门的守卫就被摧枯拉朽地击溃。 正当哈格尔即將攻入铃兰镇之际,树梢之上,银棕色的鴞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咕~” 顷刻之间,混杂著鵪鶉蛋大小冰雹的倾盆大雨瓢泼而至,將外面的地精浇了个透心凉。 不仅如此,本就不算宽敞的入口当场就成了一滩烂泥似的土地,令战团的行动十分受限。 暴雨倾城、冰石乱坠,防守方抓住烂泥地妨碍敌人机会射死几个地精,又拖延了一小段时间。 奈何实力的差距终归无法弥补,哈格尔很快还是率领著战团攻进镇子,隨即衝出了暴雨的范围。 此时此刻,领主的支援还在赶来的路上。 “该死!这雨是到底怎么回事!?” 总算率兵攻进铃兰镇的哈格尔回头望去,发现那散发著透骨寒意的暴雨竟然只围绕著镇口降下,是一个半径只有十余米的正圆。 毫无疑问,这才不是什么碰巧只有这点范围的阵雨,而是魔法的效果! “这多半是德鲁伊的1阶自然魔法“大暴雨”或者更高级的版本。”正式牧师厄丝卡妮紧张地环顾四周,提醒道,“小心点,附近很可能藏著一个施法者。” “大暴雨(lv2)”(1环;塑能[水→寒冷]) 【词条栏:1】 【装配词条:霜痕】 【描述:聚拢空气中的水分形成骤雨,在一定范围內任意分配。雨水大小、持续时间取决於环境中的水分含量。】 【霜痕:若法术具有[水]描述符,则將其转化为[寒冷]描述符;若法术具有[寒冷]描述符,则使法术附加轻微寒冷能量伤害。】 征服牧师厄丝卡妮的判断相当正確,刚刚的暴雨、冰雹的確是德鲁伊自然魔法的效果。 只是在这道法术过后,隱藏於暗中的德鲁伊彻底没了动静,就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但大地精战团却是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担心他们会再次遭到施法者暗中偷袭。 再加上战团中几乎所有人都被冰雹与近乎冰点的雨水搞到湿身,很快就被萧瑟秋风带走了身体的热量。 战士之类的超凡者倒还好,可那些地精奴隶兵恐怕撑不住这种程度的失温,立刻就会丧失应有的战力。 於是哈格尔只得原地劫掠,让地精们换上了人类的衣服。 只可惜,当所有的地精都恢復状態后,他们也失去了突袭的最大优势。 整备完毕的领主,格雷森·费舍尔已然率领著民兵与全副武装的骑士赶了过来。 不过期间哈格尔已让手下布置陷阱、点燃民舍,这一场遭遇战的胜负犹未可知。 接敌之际,於后方支援士兵的牧师厄丝卡妮心血来潮,下意识看向远处那只银棕色的雕鴞。 说起来,这只猫头鹰从傍晚开始就经常出现…… 听说掌握了【自然施法(natural spell)】或【无言咒(nonverbal spell)】技艺的德鲁伊能够於【荒野变形/自然变身】期间,以动物的肢体、叫声替代標准的姿势、咒语来施展魔法。 不,应该不太可能吧…… “咕~” 猫头鹰瞥了牧师一眼,仿佛受惊似的飞离小镇,在无边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厄丝卡妮这才鬆了一口气,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战斗。 而遁入黑暗的猫头鹰则在安静而空旷的荒野上空一路向西,朝著燎原氏族驻地的方向飞了过去…… …… 行进途中,远远吊在部队后方的艾玛不禁有些担忧。 明明因为大地精军官的独走而打乱了计划,导致他们的战力未必能够轻鬆剿灭有著2阶牧师驻守的地精部落,可眾人还是按照原本的方针开始了行动。 这样承担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些,万一清溪领的领主没有派兵支援,到时他们不就只能以现有的战力剿灭地精部落? 如果是以往的兰登男爵一定不会执行这种风险巨大的计划,而是会在形势变化时直接放弃冒险的稳重之人。 然而现在…… 或许,艾玛有点小看了兰登领的財政困难。 被乌瑟尔称作金融危机的风暴,切实地改变了这个世界。 生產停滯、市场崩溃、钱不够用。 他们急需一个契机的来打破眼前的局面。 因此男爵才不顾一切地盯上了大地精的部落,指望从那里得到所需的物资。 “唉,头疼,这群缺了大德的炼金术师。” “就算没有国家炼金术师整的烂活,也註定会发生类似的问题。”乌瑟尔的声音忽然从空无一人的背后传来,“毕竟这是由封建王国的特点引起的,財富教会只是推迟了这个结果。” 而且乌瑟尔甚至有一种猜想,这次的事件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掌握了真正的生產力的施法者们,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变著花样收割整个社会的財富? “!!!” 艾玛诧异地回头,果然看到乌瑟尔的身影竟突然出现在了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也太嚇人了!” 乌瑟尔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猫头鹰这种猛禽是天生的刺客呢? 第29章 星夜偷渡,直取部落 经过一番解释之后,艾玛才明白是乌瑟尔通过【荒野变形】的能力变成猫头鹰追上了他们。 “真的假的,德鲁伊真能变成野兽啊?” 由於没有看到对方变身的过程,她多少有些不愿意相信。 “这实在太不合理了吧,人这么大,要是变成了比自己小的野兽,多余的体重究竟去哪儿了呢?还是说人变的猫头鹰和人一样重?” 虽然有【魔法】这个万能的解释,艾玛依旧难以接受。 闻言乌瑟尔不禁吐槽道:“这和重量有什么关係,照这么说德鲁伊变熊之前难道还要吃一堆东西吗?灵魂是本质、躯体是容器,我只是对自己躯壳的信息做了临时的改动罢了。” 顿了一顿后,他大致解释了【荒野变形】的原理。 首先,已知元素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基石,能量与物质能够相互转化。 【荒野变形】的本质是以元素为媒介进行的物质转化,多余的质量、物品都会在自然之力的作用下以能量的形態保存下来。 若是希望变形成特定动物,首先德鲁伊必须通过某种方式储存了这种动物的遗传信息。 而除却动物之外,一些强大的德鲁伊也可以变为植物生物或者纯粹的元素生物。 但变形的对象越是偏离原本的形体,就越考验德鲁伊的实力,否则很可能迷失自我、变形失败、永远的困在新形態,甚至可能令身躯化作元素消散於天地之间。 因此【荒野变形】是个相当复杂的技巧,复杂到即便是乌瑟尔的【天演】天赋,至今也还没完成哪怕一次对它的演化。 “照这么说你没法变成一头龙对著燎原氏族喷个火解决战斗了?” “將来可以,但现在还不行,而且我也没有龙的遗传信息啊,最起码给我瓶龙血或者真龙素材什么的……” 遗传信息是德鲁伊许多法术、能力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植物的遗传信息就没法创造对应的种子,没有动物的遗传信息就不能將其作为变形的目標。 因此德鲁伊通常都会以学习、传授、捕食、连结等形式获取这种关键的数据。 若是以地球的角度来看,这群看似有些蛮夷的职业者基本都是些应用生物科技的专家,顶多只是因为对自然、泛灵的崇拜导致有些民科。 但在斯翠海文魔法学院这类现代化的魔法大学之中,新时代的德鲁伊其实和法师差不多,都是正经的学者、研究者、求道者,以及將知识转化为应用的大师。 不过这个世界的德鲁伊还处於十分原始的阶段就是了…… 时间缓缓流逝,吊在队伍后方的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跟上了大部队。 男爵看到女儿自作主张跟来就气不打一处来,但都已经走到这里再把她赶回去反而可能发生意外,也只好乾脆听之任之。 队伍持续前进,终於在夜尽天明前抵达了地精部落的附近。 在这期间,乌瑟尔抽空清点了人数,发现兰登男爵的兵力果然没有大地精战团的实力强大。 男爵是2阶战士,率领著7位效忠於自家的1阶战士,5个朝钱看的佣兵,以及80人的民兵。 这些民兵並非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常备兵,大多都只是来自各个村子的农民与青壮。 这让乌瑟尔多少有些无语,心想竟然连男爵也养不起多少常备兵,经济方面是真的困难。 还是说兰登领、莱茵王国太菜了的缘故? 今后他打算抽空飞到其他国家看看,切实了解一下各国的状况。 在不至於被地精发现的距离停下来修整期间,男爵派人找来了看热闹的德鲁伊。 “乌瑟尔阁下,你对接下来这场战斗有什么想法吗?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减少损失?” “我已经拜託动物在部落的水源投了毒,等到白天那群地精的战力必然打折,但剩下的大地精、熊地精、座狼和牧师即便战斗力打折也不好对付,只能看你们自己的了。” 大地精终归是主动开战的一方,危机感令他们把警戒做得滴水不漏。 不仅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人值守,在通往部落的多数道路中也都设置了陷阱,就仿佛早就知道有人要来偷袭似的。 在这种情况下,兰登男爵很难展开奇袭,最多在儘可能避开陷阱的情况下长驱直入、正面突破。 “你能想办法把那些建筑点燃吗?”男爵依次指出了几处建筑,“然后再想办法说服地精驯养的座狼帮助我们?” 能,乌瑟尔心想,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让鸟类衔火丟下去就行,能不能点燃就看那些建筑的可燃性,至於策反座狼需要我亲自潜入,实在是太危险了。” 闻言男爵若有所思,试探性的提高了报酬。 於是乌瑟尔欣然接受,让前者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价钱开得太高了。 在他趁夜色未尽飞进部落后没过多久,就带回了座狼们一致同意背叛的消息。 私下里被德鲁伊提及座狼坐骑一事的半兽人佣兵顿觉不满:“座狼的忠诚度也太低了。” “你在和狼谈忠诚吗……何况轻易叛变也是因为我许诺给它们自由。”乌瑟尔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你知道成天被关在笼子里对狗来说是多么大的折磨吗?” 艾玛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还以为狗狗们都喜欢跟著人类过上吃喝不愁的生活。” 那是另外一回事,座狼终归不是驯化好的狗,而是拥有智慧的怪兽。 “笼子里的想出去,笼子外的想进去,就是得不到才永远在骚动,得到之后很快又渴望更多。” 乌瑟尔摇了摇头,时机已至,不再与眾人閒聊。 黎明时分。 有群鸟藉助晨光掩盖火光、绕过警戒,衔著点燃的树枝飞向部落內各个要地,丟下火焰后纷纷扬长而去。 星星点点的火焰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愈演愈烈,很快就形成了此起彼伏的火势。 部落的地精纷纷惊醒,试图把各处燃起的火焰扑灭。 然而方一行动,他们就发现自己的肚子疼得好像快要裂开一般,就连走动、发力都变得十分困难。 吃坏肚子了! 昨天晚上的饭有问题!? 彻夜未眠的祭司马格罗阿得知此事,立刻就意识到,他卜筮到的“凶”兆已然显现。 第30章 泥潭乱斗 儘管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遍地开花的事件依旧让老牧师感到棘手。 还未等他处理投毒与纵火的问题,就听闻有人类军队径直衝向了部落的消息。 “果然,我就知道! “吃坏肚子的去救火,还能行动的立刻去迎战! “对了,先把座狼都牵出来,免得它们被火点著了……” 就在哈格尔率领的战团吃了败仗带著战利品与俘虏撤退的同时。 燎原部落的守卫战也就此打响。 事先排查完大半陷阱的民兵率先发起了衝锋,在顶著陷阱与箭矢造成的轻微减员后抵达了部落的正门,尝试登上梯子完成突入。 在这期间,效忠於男爵的战士同样弯弓搭箭,对猫在箭塔上的大地精进行了点名,仗著战士的恢復速度远超常人,始终维持著每秒两箭的速度。 没过多会儿,箭塔上的大地精便纷纷中箭倒地,只剩下在格柵门后拿长矛突刺阻拦入侵者的地精仍在拖延时间。 远远望著部落大门处民兵与地精奴隶兵的死斗,乌瑟尔无奈地嘆了一声。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性命真是廉价,也不知有著超凡者扎堆的大城市又是怎样一番面貌。 “还没攻破吗?” 少顷,见大门处僵持不下,兰登男爵当即问道:“乌瑟尔顾问,你能用那道“编木术”直接把部落的大门拆了吗?” “每种法术都有射程,而“编木术”需要我在很近的距离內才能施展。” 听闻此言,男爵果断放弃,他们不可能让乌瑟尔上前线攻城。 好在毒药与火灾影响了地精的斗志与战力,来自黑土镇的民兵们最终还是登上了围墙。 部落的大门就此被民兵从里侧打开,让更多士兵得以进入。 然而,隨著人类攻入正门,一名没能被哈格尔带走的熊地精便率领著三名大地精狼骑兵与六头座狼杀了出来。 看著那些个头比人高达健硕得多的怪物迎面而来,恐惧顿时在民兵中迅速蔓延。 但下一瞬间,但听得头狼吠叫一声。 座狼们纷纷奋力甩落骑手,一齐朝著毫无防备的熊地精猛扑而去。 临阵倒戈的座狼迅速锁住了熊地精的四肢脖颈,更毫不留情地扯碎皮甲,掏向了后者柔软而没有防备的腹部。 见状骑手们大惊失色,第一时间便挺枪扎向了这群畜生。 只可惜本就皮糙肉厚的座狼同样穿著大地精提供的鎧甲,饶是惊怒交加的骑將杀意溢出,一时间也拿不下这群背叛部落的座狼。 黑土镇的民兵们却是士气大盛,迅速绕开好似巨人似的熊地精,包围了断腿的骑將。 饶是如此,没了坐骑的骑將也实力非凡,三人结阵之下,大开大合的长枪以惊人的速度收割者民兵的性命。 不仅如此,得到祭司马格罗阿“祝福术”支援的地精部队同样压了上来,与骑將们內外配合著斩杀人类。 在远处纵览全局的兰登男爵判断时机已至,动了新的一步。 “库克,该到你和你手下那群佣兵上场的时候了。” 僱佣兵可不是什么在后面打扫残羹冷饭的兵种,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在得到了男爵的指示后,僱佣兵最后一遍检查自己的装备。 同时库克也认真地问道:“德鲁伊,你確定那群座狼会让我们骑上去吧。” “只能说我和头狼达成了这样的协议,但谁也说不好它们还会不会再叛变一次,所以你只能赌一把了。” 毕竟只是野兽。 佣兵们无话可说,利润这么高,那就赌唄! “我们上!” 半兽人一声令下,率领著佣兵们衝进了包围网。 见人类一方终於派出了真正的战士,位於后方的祭司举起了一把桐木权杖。 在护卫的守护下,他虔诚地向著玛格鲁比耶念诵起了神圣的祷文,准备以“绝望术”同时笼罩民兵、战士与畜生们。 恰在此时,一根嗡鸣的鸣鏑掠过士兵们的头顶,径直射向了施法中的大地精祭司! 无论如何,先杀施法者准没错! 但祭司身旁的护卫们正是为此而存在的。 只见持盾的地精护卫架起厚实的盾牌,轻鬆挡下飞来的鸣鏑,以及后续的更多箭矢。 藉此机会,“绝望术”已然成型。 祭司马格罗阿谨慎地露头,將这道法术在敌军正中释放。 下一瞬间,一股有如实质的绝望人类中扩散。 沉重的绝望令绝大多数民兵都仿佛被剥夺了气力一般,甚至连手臂都无力抬起。 无法遏制的恐惧於眾人的脑海中增殖,就连周遭的衝杀声与身边的队友都让人胆战心惊,连行动都陷入了迟缓。 “不要怕!没有什么是比没有钱粮过冬更可怕的!” 就在眾人即將屈从於恐惧的同时,隨军出行的吟游诗人斯温的话语,以及悠扬的七弦琴声从身后传来。 带有旋律魔法的琴声抚平了士卒的恐惧,更激励了所有听到这股旋律的人们的士气。 不足半秒之內,神圣魔法“绝望术”与【提振士气】的旋律先后生效。 实力不足的士兵们非但没有沉溺於绝望之中,反倒进一步激发士气,更浪费了马格罗阿的时间。 至於同样受到一定影响的佣兵们,则已然在这期间与咬死了熊地精的座狼匯合,纷纷骑上了其中那些还算合作的座狼。 有马和无马无疑是两种境界。 战力的天平也由此倾斜。 眺望战局的男爵面色微变,没想到仅仅是一阵旋律都能改变战局,让区区民兵一时间发挥出了接近超凡者的战力! 难怪就连传说中的英雄屠龙之时也会带上吟游诗人。 旋律魔法根本就不是什么气氛组,而是匪夷所思的实力放大器啊! 另一方面,发现“绝望术”失效的牧师果断让盾卫方阵拱卫自己向前移动,试图能够同时带来士气与额外生命力的“援助术”。 只要有了这道法术,奴隶兵的战力能够翻倍,断了腿的骑兵们也能大幅增强。 毕竟,此刻马格罗阿手头能够动用的兵力也就只剩下寻常地精,也唯有拿地精这种可再生资源的性命去堆,才有取胜的可能。 第31章 小德出手 大地精与人类战士於后方的掩体下对射,得到激励与神力加持的地精与旋律魔法下悍不畏死的民兵,双方都陷入了毫无章法的绞肉。 骑上了座狼的僱佣兵们横衝直撞,在斩杀了下马的骑將后不断穿插衝杀,很快就让无法接受这种损失的马格罗阿悍然出手。 “下马!” 趁著其中一人衝进地精的工夫,祭司以言语承载自己的意志,凭藉一道“命令术”令其自行下马。 被盯上的佣兵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仿佛不再属於自己,就那么在敌人的包围中木訥地跳下了座狼。 不乏地精抓住机会,导致僱佣兵的身体尚未从“命令术”带来的僵直中恢復过来,便已被乱刀砍死。 职业者以一当十,但也会死。 见识到这股匪夷所思、蛮不讲理的超自然力量后,佣兵们果断不再涉险,只是在战局的边缘游斗。 但马格罗阿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些和自家座狼沆瀣一气的傢伙,开始接连不断在盾卫的护卫下施展“命令术”控制这群意志力薄弱的战士与座狼。 “来!” “向右移动5米!” “扔下武器!” “躺在地上!” 这种丝毫不讲道理的力量让佣兵吃了大亏,很快就又有两人分別死於乱箭与刀兵。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之內,佣兵们就折了五分之三。 库克当即一边远离牧师一边大喊:“乌瑟尔!你能不能做点什么!” “那是命令术,射程比较短,只要远离就行。” “你他妈能不能別等有人问你才说这些!?” 这是知识的诅咒,乌瑟尔也想不到竟然有职业者连这种常识都不懂。 得知这道法术破绽的佣兵队长心一狠,就带领最后的手下朝著位於敌后的大地精战士发起了衝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在斩杀了其中两名与骑士对射的大地精后,二人立刻扬长而去,从救火的地精中穿插著脱离了战场。 另一方面,那些早早咬死了食人魔或者没了骑手的坐骑也从未恋战,早就仗著体型与凶狠衝出战场,径直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由於男爵这边的超凡者迅速脱战,有著牧师支援、治疗、提振士气的类地精当即气势如虹,压过了仅有诗人一曲旋律激励的民兵。 而跑回来的库克刚一看到乌瑟尔那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但很快他又看到了那个被“停”字命令身中十余箭的队友,竟然在被座狼载回来后得到对方的救治,奇蹟般的活了下来。 “一般来说,你们战士没那么容易死,哪怕是头被人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以带回来让我治一下试试。” 这话不禁让人想起了乌瑟尔与安萨把“已死”的牧师救活的事跡。 “有什么话你难道不能早点说?这下我们两清了!”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德鲁伊后,佣兵队长来到了兰登男爵的面前,“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后面的一切和我们无关。” 佣兵们也並非完全不把性命掛在心上,至少还要留下有生力量確保僱主不会翻脸不认人。 男爵对此心知肚明,也没法继续要求更多,但也不准备立刻派出自己的骑士。 “乌瑟尔阁下,那个邪神的牧师能交给你来处理吗?” “那个牧师很强,我只能试一试,让骑士保护好我吧。” 男爵当即下令让骑士(但职业全是战士)们守护好有能力逆转战局的法术顾问。 发觉敌人后方发生异动,马格罗阿立刻关注敌人动向,以便选择对策。 只见一个周身伴有花叶飘零、每行一步皆遍生绿意,驻足时更有未知树木在身旁迅速生长的人类青年在数位战士的护卫下现身沙场。 直到这时,老祭司已百分百確认有德鲁伊在帮助人类,而那些疾病、火灾与背叛的座狼,乃至“凶”兆都是源自对方。 只有这个德鲁伊,才是燎原氏族与他最大的敌人! “德鲁伊,你不应该插手这场战爭!” “精魂在抗议,从远方迁徙到这里的你们扰乱了它们的生息,这个地区的生態,也因为类地精的游牧遭到了破坏。” 生態没那么脆弱,这只是乌瑟尔隨便找的藉口,但毕竟是德鲁伊的“大义”所在,马格罗阿意识到双方似乎已无可调和。 因此这位征服之神的牧师悍然出手,立刻高举铭刻有圣徽的权杖,念诵起献给玛格鲁比耶的祷词。 见状乌瑟尔轻笑一声,自飞速生长的树木上折下一节缠绕著月籽藤的树枝,以之作为承载自然之力的法器辅助施展高环术法。 不多时,由神祇力量缩影形成的巨型半透明力场战斧於马格罗阿的手中浮现,猛地投向了远处的对手。 破风声呼啸而至,內心中满是敬畏的战士们纷纷举盾,试图凭盾墙替施法者挡下这一击。 但很快一只翼展近六米长,比熊地精还要巨大的猛禽在眾人面前由虚转实。 这只与其说是猛禽倒不如说是怪兽的凶暴鹰迎著战斧振翅高飞,用庞大的身躯撞上斧刃后,连带著力场战斧一同飞向了眉头紧锁的牧师。 ※凶暴鹰(右)与精灵(左)对比图 马格罗阿毫不怀疑那头2环自然魔法“召唤凶暴鹰”唤出的猛禽能轻易捏碎自己的头颅,但在那之前,由“灵体武器”召唤的玛格鲁比耶的战斧应该来得及將其砍断。 於是他一边命令护卫们举盾拖延时间,一边故技重施地施展“命令术”,准备强迫乌瑟尔身旁的战士背刺对方。 只是这道“命令术”还未成型,由树木上飞落的梅花花瓣形成龙捲般的云团,將德鲁伊与战士团团围住。 花影纷飞,阻拦了视线,令马格罗阿无法锁定法术目標。 凶暴鹰仍在盾墙周遭扰袭,牧师需要更加决定性的魔法奠定胜局。 他只得中途放弃“命令术”这种指向性的魔法,中途重新施展起了只需目標在范围內即可请求神怒毁灭敌人的“神圣復仇”。 但逼迫对手从头祈祷的乌瑟尔先一步以月籽藤叶为材料,完成了第三道法术。 银光如瀑倾泻而下,从天而降的月华精准落向了马格罗阿的头顶。 被凶暴鹰骚扰又没有想到攻击会从上空降临的护卫未能拦下法术,柔和的光辉眨眼间便吞没了牧师及身旁的地精。 第32章 得胜归还 常有人说月光如水、水如天,但乌瑟尔所施展的“月华之光”却是如火焰般纯粹的光与热。 並非火焰却胜似火焰的光耀之力烧灼著银色光柱內的一切。 即便有大地精反应过来,用盾牌去遮挡那道月光,也立刻连带著盾牌、手臂与身躯一同烧尽。 拱卫著马格罗阿的大地精眨眼间便被月火烧成了焦炭,而牧师则仰仗著神力对身躯的强化勉强扛下这份光热。 饶是如此,老祭司的权杖、衣服与毛髮也尽数成了灰烬。 求生欲与求胜欲让马格罗阿挣扎著跑出了月光的范围,正要施法,就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皮肤上的刺青、衣服上的纹饰与饰品,以及手杖上的雕刻…… 这些用於引导玛格鲁比耶神力的圣徽已经在月华的照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神祇圣徽作为法器的牧师,就好像没有槲寄生等自然造物作为法器的德鲁伊,只能施展一些十分熟练的简单魔法! 恰在此时,花影散开,露出了乌瑟尔的身影。 “还不投降吗,那这就结束了。” 第四道法术,已然成型。 “木刺束”(2环;咒法[创造]) 【描述:发射集束的木刺。】 乌瑟尔將手中用作法器的梅枝掷向了祭司。 脱手的瞬间,树枝便在魔法的作用下化作尖锐的长枪,在半空中进一步加速,拖著长长的残影射向了马格罗阿。 后者身躯衰老躲闪不及,护卫碍於凶暴鹰与月华的干扰无法支援。 片刻之后,木製长枪便贯穿了马格罗阿,在地面上撒出了点点殷红的梅花。 征服之神的牧师就此失去了战斗能力,距离失血而死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三头目之一的祭司马格罗阿被人击败,类地精的士气在呼吸间便迅速崩溃。 即便玛格鲁比耶神力化作的加护仍在他们的体內流转,彻底失去了信心与战意的类地精当场就被黑土镇的民兵压过,立刻就开始了溃败与逃跑。 乌瑟尔没有理会那些杂兵,淡然地拖著“德鲁伊伎俩”创造出的纷飞花叶、催生出的无名芳草回到了后方。 “我今天运气不错,侥倖获胜了。” 听闻此言,兰登男爵的神情有些复杂。 “什么侥倖获胜,你这不是全程压著那个邪神牧师打吗?”艾玛立刻说出了男爵与在场眾人的心里话,“你甚至都有閒心去弄这些花瓣、青草、树木的排场!” 了不起,一开口就是大实话。 乌瑟尔的確把九成心思都用在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方面。 如果真的只想贏,他最好的策略其实是变鸟后偷偷靠近,再在马格罗阿来不及反应时施展手头威力最强大的自然魔法暗杀。 但话又说回来了,俗话说输人不输阵,不打得艰难点、好看点,甲方怎么会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值呢? 不在地精的眼前击败牧师,又怎么彻底摧毁他们的士气呢? 不衬托对手的强大,下次还怎么提价呢? 反正敌人弱得可怜……这与实力、等阶无关,而是战斗素养方面的差距。 2阶的非战斗类牧师,主要还是一些治疗、辅助、干扰魔法和威力较低的攻击性魔法,根本不像德鲁伊、法师那样全面。 因而乌瑟尔不觉轻笑:“我那是在临时製造顺手的法器……唉,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顶多他以后私底下好好练练演技,下次別这么明显就是了。 艾玛顿觉无语,既然知道自己没有法器就提前准备別现种现用啊! 无论如何,德鲁伊的打法还不是他们这帮“法盲”能够质疑的问题。 此刻牧师已除,大地精战士也折损不少,类地精的士气溃败,是开始收割的时候了。 兰登男爵轻咳一声,宣布战爭正式开始,下令让手下的骑士们发起了衝锋。 隨著人类这边开启了f2a模式,输人又输阵的类地精全面崩盘,如同杂草一般被人收割。 在这期间,其实还未死去的马格罗阿借败兵掩护,尝试用自己的血来画出圣徽。 只可惜,乌瑟尔不补的刀自有人替他去补。 在发觉牧师还没死透的瞬间,趁机跑回来刷人头的库克就连忙让座狼踩碎了对方的脑袋。 至此燎原氏族的类地精彻底没了翻盘希望,在黎明时分,於大火中宣告灭亡。 这一场偷家战役,也迎来了辉煌的胜利。 事后,乌瑟尔熄灭了大火、民兵们带走了粮草物资、佣兵们努力与座狼交际、骑士们贏得了功绩,兰登男爵也总算不用再为今年冬天该如何撑下去而苦恼。 另一方面。 虽然因铃兰镇横空出世的人类法师丽贝卡·费舍尔而损失巨大,哈格尔率领的大地精战团不得不果断撤退,却也仍旧劫掠了不少物资、奴隶。 用一点青壮与奴隶兵唤来这么多的东西,又怎么能说他不算贏呢? 所有活人都在贏,真是个好结局。 “乌瑟尔阁下,我们翻出了一些魔法物品,能麻烦你和斯温鑑定一下吗?” 乌瑟尔刚刚熄灭自己放出的大火,就看到有骑士捧著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跑了过来。 他大致瞥了一眼,没在里面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等回去再说,你先找几个人跟我检查这里还有没有余火,再顺便帮忙挖点东西。” “是!” 骑士立刻派人找来了苦力,根据乌瑟尔的指示在部落中挖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就在地下一米左右的位置挖出了两个受到魔法防护的宝箱。 说起这个隱藏的藏宝地,还是乌瑟尔前段时间在这里与大地共鸣后通过【大地之心】探查到的呢。 由於宝箱里面藏了不少药材、木材、宝石之类的自然资源,反倒为他提供了指引。 “这些宝箱上有防护魔法,你们千万別乱碰、强行打开,先带回去我再慢慢解决吧。” 男爵自然採纳了他的建议,在清理完战场的一切之后,便带著所有类地精的尸体回到了领地。 当然,这些尸体才不是储备粮,而是用於德鲁伊施展“分解尸体”的材料,以便將复杂的有机物还原为各种肥料补偿田地的土力。 至于归途中遇到“意外”迟来的清溪领骑士与士兵,就是不值一提的另一回事了…… 第33章 梅枝法杖 就在偷家战结束的当天深夜,一声巨响自黑土镇领主庄园的方向传来。 碰巧还没睡的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与四散的瓦砾。 看样子,儘管乌瑟尔提醒过千万不要打开被魔法封印的宝箱,最终还是有人用生命证明了他那一番告诫的正確性。 次日清晨,就在早早起来的他把玩著一枚品质不错的火蛋白石时,门外忽然响起了焦急的敲门声。 “快醒醒乌瑟尔,昨晚出事了!” “进来吧,门没锁。” 话音未落,艾玛便直接冲了进来,双手撑住柜檯,支起了疲惫的身子。 只见她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是一路衝刺跑过来的,让人一眼就能猜出这份焦急的缘由。 因而躺在椅子上的乌瑟尔笑著吐槽道:“我说那些宝箱不能打开你们耳朵聋吗?” 听对方直接点明自己的来意,艾玛面色微红,心知问题的確出在他们的身上。 但那也只是个意外,都怪那群刁民! 昨天他们特意把宝箱单独安置在了閒置的房间,结果偏偏有胆大包天的守卫在得知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后支开旁人,趁著夜色悄悄打开了宝箱。 想来,多半是觉得自己可以用点棍子间接打开而不触发魔法陷阱,然后在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里面一些值钱的宝物。 就结果而言…… 当他们赶到时,就只看到了焦黑破碎的残肢、断成数截的熔融铁棒,以及哪怕浇水也不会熄灭的火焰。 这火焰烧了整整一夜,直到现在都还在持续燃烧。 虽然不至於立刻將兰登家的庄园付之一炬,但从其扩张的速度来看,恐怕早晚都会令整个庄园都陷入火海。 得知此事的兰登男爵当场就晕了过去,直到天明都还没醒来,也只好由艾玛过来请能人出面了。 “不会熄灭的火焰?” 一旁早早到岗的前牧师克朗疑惑道:“我曾经听说过类似的现象,在应该是某种以魔力为燃料的火焰,只要魔力不绝,即便浇水也不会熄灭。” 这不死不灭的火焰將不断燃烧下去,直到將周围的一切烧尽、引来能够处理它的施法者为止,都绝不会罢休。 在前牧师解释了火焰不会熄灭的原因后,乌瑟尔更进一步点明了它的正体。 “那是源自火元素位面的『燃素』,一种优秀的实验材料、化合原料、施法素材,在施法时使用能够让[火]元素魔法强化至理论极限。 “我原本还打算拿来和野火结社的德鲁伊交易呢,没想到就这么被你们给浪费掉了。” 激发后的燃素就没什么用了,只能拿来当做火源或者武器,或许铁匠们会更喜欢这个东西吧。 乌瑟尔倍感无奈,於是用更加直观的方式表明这群人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原本那个宝箱里的燃素只要卖给急需它的法师就能卖出一千金幣以上的价钱,但现在即便收拾好也只能作为永不熄灭的火源卖一百金幣左右了,而且还不太可能有人买,就算卖出去也抵不上处理它的钱。” 听到这里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艾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赔大了啊!!! “哎呦,我恨不得让那个守卫活过来再杀他一遍!” 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艾玛只好咬著牙请对方出手:“乌瑟尔你有没有解决的方法,报酬你儘管往高了开,我们直接三七分。” 怎么还是三七分?自己这发小也太孝顺了吧? “行吧,我去看看。” 乌瑟尔收起火蛋白石,从角落捡起一根粗实又和他口味的梅枝,和艾玛一起前往了男爵的庄园。 而直到二人走后,半精灵前牧师才下意识吐槽道:“这也太黑了吧,魔法火焰而已,直接用[水]元素魔法就能熄灭,又用不了几道戏法。” 要克朗来说啊,若是在財富女神还活著的时候,乌瑟尔高低得混个牧师噹噹! 说罢,他的心中又有些惆悵,只好默默地鑑定起了昨天在地精部落中发现的魔法物品。 【法力恢復珍珠】,品质较差,只够容纳施展1环法术的魔力。 【忘我根茎】,磨成粉摄入后能让人愉悦、亢奋、自觉天下无敌,地精常常用来给杂兵使用。 【尖牙斗篷】,用座狼皮支撑的粗糙斗篷,激发其魔力后能让佩戴著的牙快速增生为致命的獠牙,但由於会对口腔带来不可逆的破坏,知情还愿意使用它的人不多。 【精魂供物】,茶叶、薰香、药草等东西的大杂烩,供奉给精魂能得到一些好感。 【种子袋】,储存其中的种子能休眠更长时间,里面装了一些种子,想来只有乌瑟尔才能鑑定。 【羽毛】,带有一定风属性魔力,源自未知的魔法生物。 “这群地精还挺富有,恐怕不是什么普通部落,燎原氏族……难道是大陆西北的高原上那些焦阳大地精的分支?” 焦阳大地精是龙血族裔,在远方的高原上统治著辽阔的土地,与当地的兽人与山地矮人是世世代代的仇敌。 若这群类地精真的来自焦阳氏族,恐怕他们的目的绝非劫掠王国那么简单…… …… 另一方面,乌瑟尔与艾玛抵达兰登家的庄园。 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仍在燃烧,照得周遭看护它避免进一步蔓延的佣人们满面通红,也不知是源自火光还是羞愧。 “乌瑟尔顾问,麻烦你了。” 在艾玛口中昏睡不醒的男爵此时已然转醒,面色苍白地拄著手杖,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乌瑟尔点了点头,向火焰伸出了手。 但见那永不熄灭的火焰好似有了生命,纷纷乘风而去,跃向了他的手中不住舞动。 守望结社【吸收能量】的能力应时激发,有害的魔法能量涌入乌瑟尔的体內,在从內部焚烧其躯体的同时,也在被还原为无害的魔法能量,即纯粹的火元素。 少顷,剧烈燃烧的火焰便在他的手中愈发弱小,渐渐变得像是烛火般的微弱火光。 隨即乌瑟尔將那根好看的梅枝刺入火焰,將其当作承载这份魔法火焰的媒介。 燃素的火焰仍在燃烧,只是在自然魔法的控制下不再扩张。 而乌瑟尔也意外获得了一根永不自然熄灭的梅枝法杖。 第34章 回归大地 多亏德鲁伊及时出手,才总算解决了不断延烧的燃素之火。 即便是兰登男爵,此刻也感觉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乌瑟尔没有在意,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我昨晚擅自做主办了一件事情。” 顿了一顿后,他详细地解释道:“大地精战团被费舍尔领的法师击退后,我守在他们撤退的路上,截下了他们掳走的战俘,此刻正有八十来个青壮被我的召唤物和乌鸦带领著赶来兰登领的路上。” 闻言男爵顿时大喜过望,没想到乌瑟尔竟然偷偷办了这样一件大事。 要知道人口可是繁荣的基石,近百个成年男人对一个领地的价值十分重大。 尤其是在他们的粮食足够让这些人过冬的情况下,一定能为明年可以预期的动盪带来助力! 至於把这些俘虏还回去的选择,兰登男爵自然连一瞬间也没考虑过,有谁会把碗里的肉倒在地上? 那不是傻子嘛! “乌瑟尔顾问,真是辛苦你了!” 激动之情溢於言表的男爵当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昨天我们从地精部落挖出来的另一个箱子没有被爆炸摧毁,但我担心里面还有其他危险的东西,能把它交给你来处理吗? “毕竟那原本就是根据你的指示才找到的东西,本来也应该属於你,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这就让人把另一个宝箱运到你家吧。” 乌瑟尔自然没有意见,也省得这群人浪费材料。 於是当他回到自家商铺时,就带回了一个又大又沉的宝箱。 看了这种只有在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偶尔在这里打工的诗人斯温不禁吐槽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诗人的故事中,才会有人把財宝藏进宝箱,放在地下、地城、仓库之类的地方,如果那群类地精有什么威力强大到值得保存起来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在战斗中使用呢?” 看他这话说的,也不是所有宝物都能时刻发挥作用。 何况即便是魔法物品,也存在折旧与损耗。 因而正在记帐的克朗不觉轻笑:“在不需要时把贵重物品保管起来,总比隨便扔到一处靠谱,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或者坏了。” 资本的折旧、损耗、减值,在商业上也是要计入成本的。 越是家大业大,越是一笔无法忽视的损失。 斯温这才明白,难怪他们能挖出藏有宝物的宝箱。 “多谢解释,我今后会在故事里说明宝箱的原因,这一定能增添不少真实感。” 对於诗人的灵机一动,乌瑟尔倒是不以为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看未必,客人们向来不喜欢这些背后的细节,故事最重要的还是故事性、情节与文采,逻辑是可以稍微无视的东西。 “这些原理、道理应该作为创作的花絮、演员的努力放在幕后,而不是赤裸裸地告诉听眾。 “毕竟观眾们最不喜欢的就是作者用旁白输出那些无聊的道理,创作者不配说,观眾们也懒得听……你要把这些细节融入故事才行。” 斯温若有所悟,意识到乌瑟尔的观点也是很重要的一节,同样有助於他的创作。 “也是啊,创作者最忌讳的就是傲慢了……只有客人喜欢的故事才是好故事。” 说起故事。 又到了乌瑟尔给乌鸦们讲故事的时间。 话说由於这群鸟和人一样善变又只有三分钟热度,每天想听的故事还不一样。 导致前段时间他那《乌鸦金融学》的故事迟迟没有推进,一直停留在福金对雾尼提供商业贷款的部分。 乌瑟尔的笔记,也已经屯了不少的稿子。 不过正当他打算召集乌鸦开始时,却发现它们似乎不在。 直到他施展1环自然魔法“提升视力”,在自己的百米高空设置一道隱形的传感器,从半空俯视整个黑土镇,才发现那群乌鸦的位置所在—— 这群不安分的鸟中黑社会正在镇外围绕著民兵昨天从地精部落带回来的尸体吵闹呢! “唉,还有这回事来著……” 一想到自己要施展不少次“分解尸体”把那些类地精尸体作为肥料,乌瑟尔就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店吧。另外宝箱的魔法封印已经被我破除了,可以打开但最好別动里面的东西,有几样材料可是剧毒。” 说罢乌瑟尔起身离去,径直走出了小镇。 守家看店的克朗与斯温看了一眼被佣人运回来的宝箱,默契的没有乱动。 他们俩人一个失去施法能力、一个只懂点简单奥术,才不会碰这种有毒又危险的东西呢! 不多时,当乌瑟走出镇外,来到民兵看管的尸体堆积地点后,乌鸦们还在兴奋地聒噪著。 【乌瑟尔乌瑟尔,好多尸体啊!】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这些不是人,是地精!】 【那能吃吗?】 “不能吃,你们別乱动这都些东西,在远处安静看著吧。” 闻言乌鸦们纷纷飞离此地,远远地盯著,好奇他要干点什么。 “乌、乌瑟尔阁下……” 看守有些紧张地看向手中长杖末端摇曳著鬼火的德鲁伊,心中不断打鼓,就仿佛对方是传说中用尸体作为施法材料的黑巫师。 “嗯,为了避免施法后得到的產物被风吹走,你们必须第一时间把那些土一样的东西收进桶里,不要浪费。” “是!” 儘管有些发懒,但为了避免这些尸体腐烂、形成瘟疫,乌瑟尔还是及时动手,接连施展了“分解尸体”。 “我把你们种进土里重新长,爭取下辈子当个好人吧……不过你们死后灵魂要坠入修罗场打仗,好像也没什么下辈子了。” 良久过后,直到日上中天,边干边摸的他才总算把所有的地精全都分解成了肥料。 一次性施展了这么多相同的法术,导致他对这道法术的理解也得到了新的突破—— “分解尸体(lv2)”(1环;死灵系) 【词条栏:1】 【装配词条:彻骨】 【描述:你迅速分解尸体的血肉及微生物,得到一具完美清洁的骨架。】 【彻骨:你可以將尸体的骨骼与內容物也进一步分解,得到更优质的肥料。】 为了避免“路过的死灵法师搞事”这种无聊又麻烦的烦心事,乌瑟尔当然是乾乾净净地分解了所有的尸体与骨架。 第35章 驰骋天空 虽说製备的过程有点渗人,但终归是只要撒进土里就能保证丰收的优质纯天然无污染肥料。 在得到了乌瑟尔的保证之后,这些东西被男爵派人分发给了当地的农民,以確保明年的丰收。 而后当天下午,被大地精俘虏又得到德鲁伊解救的青壮们也顺利抵达了黑土镇。 只不过,这群人中明显少了某位落魄的贵族亲戚……听说是走著走著被一道紫雷劈成了焦炭。 后续的事情乌瑟尔並未在意,只是建议兰登男爵趁机找个藉口攻打费舍尔领赚赎金,不过被一直都在考虑两家联姻的男爵拒绝了。 在解决黑土镇的当务之急后,他便不再帮忙,只是每天重复著领悟自然之道、学习未知知识、锻炼职业能力、调查各地情报、运营自己商铺之余去风来酒馆吃饭的平凡日子。 第二个宝箱之中开出的不少材料、截下俘虏收穫的谢礼、攻打地精部落得到的报酬,再加上些许经营商铺的收益与之前的积累…… 这些进项全部加起来后,终於让乌瑟尔的身家在这个冬天达到了两千金幣的巨款。 虽说这笔钱有点“虚胖”,但光看数字的话哪怕放眼各个王国的贵族,也鲜少有人能够达到。 但对於实力高强的德鲁伊而言,也不过是花些时间就能积累的財富。 由此实现了资本原始积累的他决定开始自己赚钱大计的下一阶段—— “你要走了?” 三个月后。 这天中午,从日常来风来酒馆吃饭的乌瑟尔口中得知他要北上前往大地之环交流的消息后,安萨的脸上顿时掛上一丝忧虑。 “我听说德鲁伊既排外又厌恶文明,乌瑟尔你才刚成为德鲁伊半年,去了之后不会被他们欺负吧?” 这番话不禁让乌瑟尔笑出了声。 “只有我欺负別人的份,何况我只是过去待个几天,还要回来经营我家的商铺呢。” 听闻对方还会回来,安萨多少放心些许。 但一旁的老板娘却是笑道:“別听他的,我听说德鲁伊大多远离尘世,说不定乌瑟尔去了之后认同德鲁伊的观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至於啊,珍娜阿姨,我还要吃你做的饭呢。” 珍娜笑而不语,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毕竟不管在哪个诗人的故事之中,德鲁伊都是些乐得和动物、森林住在一起的隱士嘛。 即便乌瑟尔自称所谓的“入世派”,也根本没人听说过这种东西啊。 而且他们所在的莱茵王国与那个大地之环所在的星语之森相隔三个国家,这一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若是发生什么事情耽搁了,等明天春天爆发战爭之后,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唔……” 担心朋友不再归来的银髮少女陷入了沉思。 良久过后,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乌瑟尔,星语之森在星陨王国境內,王都陨星城相传是星坠之地,法塔林立、奥术盛行,乾脆我也趁著这个冬天,和你一起去大城市见见世面吧!” “你也要去?” 乌瑟尔有些头疼,无奈地解释道。 “我自己飞去飞回最多也就一周时间,如果真带上你,咱们再回黑土镇就是年底或者明年了。 “现在时局这么动盪,难保黑土镇不会被捲入纷爭,万一到时发生点意外,你可不好赶回来。” 意识到这点的安萨顿时没了外出的打算,她还要保护自家的酒馆和镇上的朋友呢。 因而在权衡利弊之后,也只得放弃了这次与乌瑟尔外出冒险的机会。 “好了,別太担心,如果没有意外,我很快就能回来,最晚也不会拖到春季。” 在小镇仅存的喧囂酒馆吃过饭,乌瑟尔回家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现金、笔跡、种子袋、材料,还有用不上的魔法物品……铜幣太多有点沉,堪堪能在变身时融入新形態,但回来时恐怕就要超载了。” 金银幣终归比较小眾,乌瑟尔手头的铜幣多到能给龙当床用,哪怕只带上一小部分,也重的离谱。 一旦超载,就得召唤点骏鹰之流的飞行生物负责运输,会极大的拖累行进速度。 如果能有一头龙当坐骑该多好啊,乌瑟尔不禁心想道,只要有足够金幣僱佣真龙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等美梦也只是在白日里想想了。 当天下午他便收拾好了行囊,在不超载的情况下带上了最大限度的財產。 临走之际,克朗好奇地问道:“大地之环在星陨王国,距离黑土镇少说上百公里,你得花上多少时间才能飞到?” “三个小时左右吧。” 乌瑟尔轻快地说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鸟类的长途飞行速度也远超人类,再加上德鲁伊的魔法可以辅助飞行、增强耐久,就是一天之內横穿大陆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德鲁伊通常不会在极速下飞行,以免太过疲劳发生空难等意外。 慢慢飞也有慢慢飞的乐趣,加之变形时间有限,实际上想要横穿大陆、横跨大海对低阶德鲁伊还是有困难的。 听了这话的牧师与诗人嘖嘖称奇,纷纷感嘆德鲁伊的便利。 若是靠腿走路,指不定要花上多少时间呢。 而即便拥有飞行坐骑,也很少有坐骑能在负载的情况下长途跋涉,在这点上可比不过生来便拥有迁徙能力的鸟类。 斯温羡慕地感慨道:“难怪你自信几天就能回来,我也好想变成一只飞鸟,在天空中俯瞰大地啊。” “是啊……话说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如果乌瑟尔你打算陨星城的话,能帮我把这封信带给財富教会的主教海伦娜冕下吗?” 乌瑟尔接过信封,不解地问道:“可財富教会不是已经……” 克朗摇了摇头,坚称海伦娜主教必然不会改弦更张,一定还在坚守黄金女士的教诲与教会。 乌瑟尔自然答应了员工的请求,打算等拜访完大地之环,再顺便去陨星城逛逛。 连年扩张的星陨王国號称王都有十余万人口,超凡者的数量至少能达到数千人,应该能让他真正见识到以超凡者为主导的社会模式。 不多时,结束了全部准备工作的乌瑟尔带上“法杖”,就此在眾目睽睽之下变形为红隼飞出了商铺。 黑土镇、兰登领、莱茵王国……一个个城镇与国家被他拋在身后,很快便在傍晚前抵达了远在一百八十公里外的星陨王国。 第36章 星陨王国 话还是说得太满了。 拋开耐力、气流等因素,降雨、降雪等自然现象也同样会影响鸟类的飞行速度。 当乌瑟尔抵达百里之外的星陨王国时,境內正在下著阴冷的雨水。 冰冷的雨水加上傍晚的乌云,令天候宛若夜晚般昏暗,干扰了红隼的飞行速度。 於是他只好停下脚步,在境內一片不知名森林的枝头驻足,以免雨水打湿羽毛。 待雨势稍缓之后,再以人或鴞鸟的形態继续赶路。 就在这令人舒心的白噪音中,渐渐的,乌瑟尔不禁有些犯困。 『好想睡,但【荒野变形】的维持时间再有一个小时就到极限了,乾脆先变回去?』 对他这样资歷尚浅的德鲁伊而言,超出变形时长会带来不可控的风险,不能贸然在动物形態睡去。 稳妥起见,还是在树林里搭个临时小木屋更加安全。 但就在乌瑟尔准备变回原形之际,就听得远处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他好奇地循声而去,就看到一群身著黑色皮甲的蒙面人在树下避雨,期间还低声谈论著些许密谋。 “这鬼天气,偏偏在这日子下雨,冻死我了。” “別在那儿抱怨了,雨水正好可以洗掉血腥、衝掉踪跡,等回去之后咱们再去找几个女人暖和暖和。” “要我说啊,咱们乾脆趁……” “闭嘴,那边有动静!” 说罢,其中一个蒙面人就指向了乌瑟尔来时的方向。 见黑衣人纷纷手持武器过来调查,他不为所动地待在树枝上,默默地看著下方的人们。 他们当然查不到任何脚印与身影。 德鲁伊在荒野有著天然的保护,几乎没人能看穿他们的动向。 但没过多会儿,没查到任何踪跡的黑衣人首领下意识看向了避雨的红隼,一脸迟疑的陷入了深思。 当地有这种看起来很呆的鸟吗? 他不太確定。 不过星语之森里那么多德鲁伊,谁也说不好他们都养了什么。 “行了,都別聊了,老老实实等那个畜生出现吧。” 听到这里,乌瑟尔大致猜出了这群黑衣人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截杀某个、某些身份特殊的人。 佣兵?刺客?冒险者?亦或者某些贵族的私兵? 『算了,雨我无瓜,没必要掺和这种烦心事。』 乌瑟尔正要离去,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哨响,紧隨其后的就是一阵饱含怒意的咆哮。 好像是有什么熊科生物在追逐抢走了自己东西的人类。 听到声音的一眾黑衣人,纷纷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盯著咆哮的方向。 不多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林中现身,怀里还抱著一头幼小的梟熊。 头像鴞鸟,体似棕熊,身披蓬鬆的羽毛,却因体重及退化的羽翼丧失了飞行能力……话说原初梟熊其实是能飞的,就是飞行能力不如鸡。 归来的黑衣人双手高举著梟熊幼崽,兴奋地喊道:“我活著回来了!” “退到后面,其余人准备动手!” 隨著首领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开始了备战,甚至乌瑟尔还听到了有施法者在吟唱“睡眠术”与“魔法飞弹”的咒语。 看到这里,乌瑟尔才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什么。 蒙面是为了避雨,黑衣是夜间的保护色,这群黑衣人要袭击的並非人类,而是被盗走了幼崽后发狂的梟熊。 这只是一场狩猎。 贵族无比推崇梟熊的肉,相信这东西能带给他们强大的力量(各方各面),施法者则会收购它们的皮毛与內臟,用於製作不寻常的魔法物品。 正因如此,一头死去的成年梟熊在过去甚至有机会卖出数百枚金幣,蛋或活著的幼崽若能找到合適的对象也能卖出高价。 乌瑟尔並未介入,只是与林间打瞌睡的猫头鹰一同在旁围观这场狩猎。 没过多会儿,疯狂的梟熊追逐盗贼的脚步,出现在了眾人前方。 隨即眼中只剩下人类的它便一脚踩空,落进了满是尖刺的陷阱。 吃痛、受伤非但没有让梟熊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 但见巨大的身躯猛地发力,轻鬆跃出了区区数米的陷阱。 然而就在其滯空期间,三颗“魔法飞弹”从不同角度射来,將其又重新砸了回去。 从更高处跌落的梟熊二度受创,却依旧没有丝毫退意。 这种燃烧著原始愤怒的怪兽只要认准目標就会持续猛攻,不论强弱,至死方休。 但不管怎么说,想要对付近战远程施法者俱全的队伍还是太勉强了。 几分钟后,不断尝试脱困、衝锋的梟熊反覆被睡、被拉开距离、被围攻,再度衝锋又遭削弱、昏睡,最终死在了一眾黑衣人的持续放血之下。 整场狩猎的伤亡都不算大,称得上是一场超乎想像的大胜。 只要这头梟熊售出,在场的眾人少说也能分到几十枚金幣的报酬! 然而,就在眾人欢呼著庆贺这一场大捷之际,就在乌瑟尔前方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了声响。 “放了幼崽,我可以放你们带著梟熊的尸体离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头顶树影斑驳,看不清有谁在那个方向。 犹豫片刻后,黑衣猎人的首领出面说道:“这是我们拼命抓到的猎物,因为你一句话就放了,这合適吗?” 但这话显然无法说服藏身暗处的存在。 “我也可以把你们当做猎物,要试试自己能否逃离这片森林吗?” 闻言首领面色微变,他可不想在对方的主场作战。 “那就不试了,我相信大地之环的德鲁伊们,也不会愿意和星霜之塔的法师发生衝突吧。” 说罢他让其中一人抱著幼崽,其余人迅速抬著梟熊的尸体退出了森林。 直到又一声哨响自远方传来,留下来的人才放开梟熊的幼崽。 后者下意识奔向成年梟熊死去的地点,舔舐这混杂著雨水的鲜血。 不过,儘管梟熊的智力高於寻常动物,它们的观念中仍不存在所谓的亲情。 试图寻找母亲的幼崽向天悲鸣,也不过是飢饿触发了底层代码。 少顷,飢饿的幼崽做出了某种决定,循著气味离去的方向缓缓爬去…… …… 但在场的两个德鲁伊当然不会让它这么做。 第37章 星语之森 一道“纠缠术”拦住了试图追逐梟熊气味的幼崽。 树梢之上,猫头鹰与红隼在用鸟语交流。 【猫头鹰:你要饲养这头梟熊吗?】 【红隼:不,我是从莱茵王国飞过来交流的,在这边住不了多久。】 【猫头鹰:那之后我找个能变身成梟熊的德鲁伊把它养大。】 德鲁伊的变形不仅限於寻常动物,怪兽、植物乃至元素等类型都在范围之中。 不过若希望变身为梟熊这种比较强力的怪物,就需要实力相对出色的德鲁伊才能做到。 在商量好幼崽的归属后,两个德鲁伊大致交流一番,对各自都有了一定了解。 变身为猫头鹰的德鲁伊名为艾拉,是大地之环、大地结社的一员,时常会变为各种形態巡视这座巨大辽阔的星语之森。 而所谓的大地之环,就位於这座森林的中心地带。 相传在数千年前,高阶施法者之间的大战引来星辰陨落,在这片大地上砸出了巨大的伤痕。 他们所处的星陨王国,就位於昔日的星坠之地上。 虽说星辰降临一度摧毁了地表,却也带来了珍奇的矿脉。 更促成了千百年后的今天,星坠之地的地脉、魔网皆与眾不同,蕴含著特异的能量。 珍奇的资源、特殊的气场抚育了强韧的自然,更令降生此地的生命普遍拥有更加出色的天赋与体魄。 这份独特的性质渐渐吸引了以德鲁伊及法师为主的眾多施法者,在昔日星坠之地这片绝地上建立了星陨王国。 如今王国愈发强大、歷年扩张,在整个大陆上都称得上强国。 也正因如此,对发展与自然资源的需求无限膨胀法师,以及坚持与自然同行的德鲁伊之间。 双方的矛盾日益加深、不可调和且愈演愈烈…… 也正因如此,大地之环近年来才不断吸引人才交流、发展,就连数百里外的乌瑟尔都得到了他们的邀请。 【红隼:原来如此,难怪刚才那个猎人首领会说什么大地之环不想与星霜之塔发生衝突。】 此前只是学术交流的乌瑟尔,这才了解了德鲁伊们的困境。 不过目前双方都十分克制,想来大地之环与星霜之塔两个势力的高层都在寻找调和矛盾的方式,以及合作开发星坠之地的方案。 猫头鹰颇为人性化地嘆了一声,隨即变回原型,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但见这位名叫艾拉的德鲁伊是个留有一头火焰般鲜红长发的女人,看上去大概有四十来岁,容貌姣好的脸上画著意义不明的纹饰……似乎是图腾。 “我代表星语之森欢迎你,乌瑟尔,需要我领你去藏星海吗?” 藏星海便是大地之环的环社驻地,眾多德鲁伊的集会所。 “不用了,你忙你的就行,我认得路。” 乌瑟尔同样变回人类的形態,今天【荒野变形】的时长接近极限,他该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而且此刻落雨停歇,天色微明,正好徒步漫游,欣赏雨后的美景。 闻言艾拉没有客气,不过在看到对方正体之后,却是有些意外。 “你才这么年轻,竟然就掌握了【自然施法】?” 德鲁伊与法师类似,都是讲究积累、沉淀的职业者,常人从学徒成为正式德鲁伊说不定要花上十余年的时间,哪怕天赋异稟也得花上几年。 【自然施法】可是接近3阶的德鲁伊才能学习的技巧,这世上哪有十几岁的人类能达到这个水准? “等等,乌瑟尔……我说怎么那么耳熟,你是那个创造出“造种术”、“编木术”、“植物修復”这些自然魔法的天才!” “说创造也谈不上,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顶多算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乌瑟尔不觉哑然,心想这源自【天演】的“造种术”姑且不论,“编木术”来自葛拉利昂,“植物修復”则是托瑞尔德鲁伊的发明,他是不会居功的。 话虽如此,如此年轻又能研发新自然魔法的天才依旧令艾拉嘖嘖称奇。 若非她得赶紧给小梟熊找个奶妈,非得和对方谈个一天一夜不可…… “我可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树爷爷,回见了乌瑟尔,我在藏星海等你。” 说罢她就变成一头花豹,叼起不断扑腾的梟熊幼崽离开了此地。 而孤身一人的乌瑟尔没有急著赶路,不紧不慢地在雨后的林间漫游。 一边瀏览著从未见过的动植物,一边体会著森林的气脉与大地的律动。 儘管他没打算在星语之森搞什么搜打撤,但凭藉【大地之心】与大地交流,能够获得许多便利,因此每到一处都先沟通地脉是个很好的习惯。 只是没过多会儿,尝试沟通大地的他就感受到一股暴虐的能量在地脉中不断流淌。 无害,但极具攻击性,需要更加漫长的时间才能与之交流。 接触的时间较短,乌瑟尔也说不清它究竟是个什么能量,但似乎连自己的【吸收能量】都无法將其还原为纯粹的自然之力。 “星陨王国似乎不像黑土镇那个烂地,要不要开始练习调和地脉、梳理莱线的技巧呢?” 但考虑到自己並不会在此久居,他索性再度延后这一科目的学习,把心思用在了赚钱上。 德鲁伊的生產力虽高,却很少有商业的概念,此番若想要撬动更大的资金,仍需把目標放在陨星城。 確切来说,是陨星城那帮法师们身上。 得益於此地得天独厚的魔网与资源,定居此地的法师逐年增加,渐渐將原本的封建王国改造成为了君主立宪的法师议会制度。 所有达到4阶的施法者都能获得议员的席位,参与这座城市、王国的政治。 而实力达到5阶的施法者,则能在昔日星辰坠落之地建立自己的法师塔。 两百年来,一座座法师塔拔地而起,见证著王国的发展、奥术的进步与人类辉煌时代的到来。 就连半年前那一场金融危机,都没有对法师们造成太大影响……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因此乌瑟尔若希望以钱生钱,早日赚取实现心中“大计划”的资金,果然还是免不了找冤大头法师往死里薅啊…… 第38章 大地之环 次日正午,乌瑟尔乘骏鹰抵达了森林之中的藏星海。 从空中望去,这座星语之森的占地面积极端辽阔,不仅占据了星陨王国近十分之一的土地,更有著一片广阔的湖泊。 而大地之环的环社所在,就位於这片名为“藏星海”的湖泊正中一座岛屿之上。 岛屿正中是座上百米高的参天巨树,同时它也是被古代德鲁伊强极效启智后一直活到现在的大德鲁伊,因而被当地人称作神树、神星树、树爷爷与大德鲁伊——本。 与此同时,这位实力高达7阶的活化植物大德鲁伊,也是大地之环的首领。 漫长寿命、天赋的智慧再加上无与伦比的自然亲和,让它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具名气也最受敬重的德鲁伊。 而这份声誉显然名副其实。 哪怕乌瑟尔仅仅是隔著湖水眺望远方那座参天巨木,也能感受到它与周围魔网、地脉的联结,堪称周边地区自然之力的枢纽。 以本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內,都儼然成为了它的“领域”,恐怕只需一片思绪,就能自发施展出无比强大的自然魔法。 “原来如此,我逐渐理解一切。” 话音未落,见他驻足湖畔迟迟未动的摆渡人,河流德鲁伊莱卡不禁催促道:“乌瑟尔,还是早点上船吧。” “好。” 乌瑟尔紧走两步,跳到了与其说是“船”倒不如说是“巨大莲叶”的植物上。 而后摆渡人撑起青翠到仿佛能啃上两口的长茎,將叶片划向了湖心岛屿。 “莱卡大叔,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河流德鲁伊,怎么会在湖里当摆渡人?” 行至中途,他好奇地问道。 而莱卡则是熟练地解释道:“河流德鲁伊可不是专门在河流定居的德鲁伊,而是藉由河流在大地的流动、交匯、入海、蒸发与回归,体会水元素在自然中生生不息、循环转生的结社。” 乌瑟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河流结社就是水文与水资源工程专业这类研究水循环等科目的德鲁伊。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后,他又好奇地问道:“这个能吃吗?” “当然能,不过长到能当船用的水行莲就已经不好吃了,一般都当饲料餵给动物。” 莱卡不假思索地解释道,就仿佛已经有无数吃货德鲁伊问过相同的问题。 毕竟他们小德在其他方面可能落后於所谓“文明”,但在吃这方面可是从来都引领著时代,还有什么食材比得过他们產出的精品呢? 尤其大地之环的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各种蔬菜、水果更是独具一格,一个比一个好吃。 想通这点的乌瑟尔不觉轻笑,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期待,更寻思著带回去点好吃的食材自己种植、改良…… 忽然之间,心情愉悦的他领悟了一道崭新的自然魔法,便拜託摆渡人暂且在湖面停下。 “稍等,我有一道新领会的自然魔法想要测试一下。” 摆渡人点了点头,让他自己看著来。 於是他手握梅枝,聚精会神,专注地念诵起以木族语形成的咒语。 话说这些魔法的咒语並不固定,原理在於通过独特的音节来辅助魔网的流动,促使其形成魔法所需的法术模型。 因此不仅每个施法者的习惯与咒语都不尽相同,就连刚领悟的新魔法,乌瑟尔都能“无师自通”的掌握咒语。 盖因为这咒语並非绝对不可更改的公式,本身就只是编织魔网的辅助工具罢了……至少对乌瑟尔来说是这样的,正常人若不希望施法失误把自己炸死,还是老老实实和导师学习、在经过漫长刻苦的练习为好。 不多时,法术成型,一股以木元素为主的自然之力加持在了乌瑟尔的周身。 隨即他站起身来轻轻一跃,就从水行莲叶边缘跳向了湖水。 但就在接触湖面的瞬间,一抹绿色骤然浮现,隨即迅速扩大为一整张水行莲,將乌瑟尔托在了水面之上。 “哦?” 见状摆渡人眨了眨眼,对这道法术升起一丝兴趣。 通过自然魔法来模擬水行莲吗,不错,如果他也掌握的话,一旦有个万一的万一,也能作为实在无船可用时的替代方案。 “小哥,你这道法术有点意思啊,能不能教教我?” “没问题,但我还没来得及简化这道法术,可能会比较复杂。” 说罢,他又向前踏出一步,只见又一片莲叶在脚下浮现,將整个人托在水面。 隨后河流德鲁伊一边划船,乌瑟尔一边走,也一边讲解起了这道法术。 “步步生莲”(3环;变化系) 【描述:每迈出一步,都能创造出一株能够支撑你的水生植物,持续时间结束后自动分解。】 【註:这些水生植物可能被液体或攻击摧毁。】 “这、这是3环的自然魔法!?” 听完对方的讲解,莱卡面色骤变,下意识喊出了声。 不是,什么叫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研究出了3环魔法!? 似乎是误会了对方这份诧异的由来,乌瑟尔有些惭愧地笑道:“按理来说呢这个法术的效果是不配3环的,但我也是刚领悟出来,还需要再改良改良,后续应该能降到2环。” 毕竟也只不过是每走一步都催生出临时的水生植物罢了,並没有多么复杂、多么强大的的效果,通过简化法术模型,添加降低持续时间、法术生效范围之类的自肃就能降环。 如果有什么额外需求,再生升环施法就是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犹豫良久,摆渡人才勉强说出了缘由。 “我才只有2阶,用不了3环……” “啊?” 乌瑟尔有些意外,但觉得表现出来不太礼貌,又点头道:“没事,之后我简化成2环再教你。” 儘管心中满是感激,但德鲁伊的高感知也让莱卡读出了对方刚刚那一声感嘆的含义—— 看著都三四十的人了还不会3环? 然而说来惭愧,德鲁伊的衰老慢於常人,因此这位河流德鲁伊的年龄其实是五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