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首演员,我惊呆了清冷校花》 第1章 接下来这首歌,叫做《演员》。 江海国际艺术学院。 大礼堂外。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江澈,我们分手吧。” 林薇眼神冷漠的看著江澈,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江澈看著眼前的林薇. 久久无言。 他没有伤心,他只是在发愣。 因为他其实是个穿越者。 三天前,他就穿越到了这副身体之上。 前世的江澈。 是华语乐坛的顶流偶像歌手,顏值与唱功並存。 三天前他还坐在赶往演出场馆的保姆车上闭目养神。 再一睁眼。 世界变了。 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歷史轨跡与前世几乎重合,唯独文娱產业彻底变了样。 这里没有周王陶林。 没有网络三巨头。 找不到一丝前世文娱作品的痕跡。 而他的脑海里,像一个图书馆一般装著前世整整一个时代的音乐瑰宝。 而他现在的身份则是江城大学音乐系的大三学生。 同名同姓,也叫江澈。 原主成绩优秀,性格老实,有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 江澈本来都想好了。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没有读过大学,穿越过来就体验一下,先把大学念完,再慢慢规划。 却不想刚穿越过来三天。 就能遇见这种事儿。 见江澈不说话,林薇以为他受了打击,语气放软了几分。 “我不是不喜欢你了,公司规定艺人不能谈恋爱,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的话,你就等等我好吗?你总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而毁了我的未来吧。” 江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就这? 这套话术骗骗原主那个单纯小处男还可以。 骗他可就想多了。 他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 翻译翻译,什么叫“等等我”? 这不就是备胎嘛。 最有意思的地方在於。 原主的专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大二就有经纪公司主动找上门想签他。 合同里同样有不许谈恋爱那一条。 原主为了林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结果呢。 对方签约盛达传媒 转头第一件事就是甩了他。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是吧! 江澈在心里替原主嘆了口气,面上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然后瀟洒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 他懒得与林薇爭论一个字。 爭论什么呢? 跟一个把感情当跳板的人讲道理。 纯属浪费口水。 看著江澈乾脆利落的背影。 林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震惊,不解。 这两年江澈有多爱她。 她比谁都清楚。 她说东,江澈绝对不敢往西看过一眼。 隨叫隨到。 节日礼物从来没缺过。 按她的预想。 江澈应该挽留! 应该红著眼睛问为什么1 甚至应该答应等她! 怎么可能如此洒脱? “江澈!!” 她衝著那道背影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著怒气。 她很生气。 她觉得江澈根本不在乎她。 江澈连头都没回。 径直朝大礼堂走去。 ...... 大礼堂后台,人来人往。 江澈刚走进来。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就抱著一大捧花迎了上来。 王浩然,江澈的室友兼好兄弟,体重常年保持在一百八十斤的水平线上,江湖人称王胖子。 “花给你买来了,九十九朵玫瑰,老板还送了贺卡!” 王浩然把花往江澈怀里塞,一脸的与有荣焉。 “嫂子收到肯定会高兴的!” 按照原主的计划。 今晚校庆他有一个表演,为此他专门准备了一首情歌。 唱完歌,捧著九十九朵玫瑰走到台下,当著全校师生的面送给林薇,恭喜她签约盛达传媒。 浪漫且仪式感拉满! 江澈摇了摇头,没接花。 “不用了,已经分手了。” 王浩然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 “啥?” “分......分手了?!” 手中的玫瑰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短暂的震惊过后。 王浩然的怒火腾地就上来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她凭什么甩你?你为她推了多少机会她心里没数吗?我去找她算帐!” 江澈一把拦住他,平淡道:“没事儿。” 王浩然看著江澈这副冷静的模样。 火气反而更大了。 他太了解江澈了。 越是难过的事情。 这傢伙越是闷在心里一声不吭。 眼下这份平静。 在王浩然眼里就是伤心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 舞台方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哇!” “好听!太好听了!” “不愧是林溪儿啊!唱歌真好听!!!” “听说她已经与国內顶尖的经纪公司签约了,这实力毋庸置疑啊!” “就算是那些已经出名的明星也不过如此了吧。” 舞台上。 校花林溪儿的独唱结束了。 林溪儿。 江城大学公认的校花,声乐专业大三。 长得漂亮就算了。 唱歌还好听。 是学校文艺部的台柱子,每年校庆晚会的保留节目。 而今晚的节目单上。 江澈刚好排在她的后面。 听著前台经久不息的欢呼声,王浩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江澈问。 “校花炸场了啊!”王浩然急得直转圈,“你接她的场,观眾的期待值已经拉满了!” “你现在还顶著分手的心情上去,唱那首情歌?兄弟,那是给你前女友唱的情歌啊!” “要不跟主持人说身体不舒服,咱不唱了,回去我请你喝酒......” 江澈弯下腰。 把地上那捧玫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抱在怀里。 “不用。” 主持人的声音恰好从前台传来。 “接下来,是今晚的大轴表演!有请音乐系大三,江澈!” 王浩然看著江澈捡花的动作,瞳孔地震,顿时恨铁不成钢道。 “臥槽!你捡花干什么?你不会还要拿去求和吧?江澈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江澈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物尽其用嘛。” 说完,他抱著花,朝舞台入口走去。 ...... 另一边,林溪儿刚从台上下来。 她生得很是好看,长髮披肩,肤若凝脂,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疏离感,校花这个头衔放在她身上,属於全校零爭议。 她对人冷淡,对事冷淡。 唯独对音乐的热爱无比火热。 此刻她正低著头往后台走。 满脑子都在復盘自己刚才在舞台上的表现。 自己副歌第二遍的处理。 气息好像还是给猛了一点。 就在她出神的工夫。 一个人影与她擦肩而过。 紧接著,一大捧玫瑰被稳稳递到了她的怀里。 林溪儿下意识伸手接住。 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抬起头。 诧异地看向来人。 江澈? 两人都是文艺部的。 互相都认识。 她自然知道江澈有一个女朋友。 也知道他今晚的情歌就是专门为他女朋友准备的。 这事儿文艺部內部早就传遍了。 结果现在这捧花直接进了她的怀里? 啥情况。 林溪儿张了张嘴,正想询问。 江澈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越过了她,只是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刚才那首歌唱得很好听,花送你啦。” “不过,第二段主歌要是把气息收三分,咬字再松一点,最后那个高音的层次或许会更好。” 江澈的声音很平淡。 但落在林溪儿耳朵里却像惊雷。 她猛地站定。 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沉思。 第二段主歌。 收三分气息? 她下意识在脑子里把刚才的演唱过了一遍。 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连怀里这捧来歷离谱的玫瑰都给忘了。 就在这时候。 她的闺蜜苏晴一路小跑了过来,看见她怀里的花,当场瞪大了眼睛。 “这花哪来的?江澈给的?” “他疯啦?我刚才出去上厕所,亲眼看见他被林薇甩了!被甩了就把给前女友买的花塞给你?要不要脸啊!” 苏晴越说越离谱,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 “等等,他刚才是在点评你?” “他怎么还点评起你来了啊?他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 苏晴是真的无语了。 別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林溪儿是听弦娱乐董事长的亲女儿。 从小到大教过她的全是行业里跺跺脚地震三震的大师级人物。 江澈算个啥? 一个普通的音乐系学生,被甩之后破防了,搁这儿乱输出呢? 但是! 林溪儿却缓缓摇了摇头:“他说得挺对的。” 苏晴:??? “真的假的?他真的看出你的问题了?” 那么多大师都看不出来的问题,让江澈看出来了? 这可能吗? 然而事实却告诉她这可能。 林溪儿点头,目光却已经看向了舞台的方向。 “对啊。” 不仅仅是看出来了! 而且一针见血。 她总感觉江澈今天好像有些变了。 不仅仅是音乐上。 似乎气质上都变了。 变得更加自信,更加稳重了。 刚才那番话,若是平常的江澈肯定说不出来。 ...... 此时,舞台之上。 灯光暗了下来。 江澈已经在那架三角钢琴前坐好,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 追光落下,他抬起头,对著话筒缓缓开口。 “接下来这首歌,叫做《演员》。” “献给我已经死去的爱情。”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ps:《演员》,演唱:薛之谦,作词:薛之谦,作曲:薛之谦。 第2章 《演员》 大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那架三角钢琴上,照亮了琴身黑色的漆面和坐在琴前的那个身影。 前奏迟迟未起。 台下观眾席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林溪儿炸场的余温里。 “刚才那首歌也太好听了吧!校花不愧是校花!” “说实话我觉得今晚的大轴恐怕压不住,林溪儿珠玉在前,后面谁上都得被比下去。” “大轴的是谁来著?” “音乐系的江澈,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他好像被甩了。” “啊?那他还敢上台?” “何止敢上台,他刚才还说这首歌『献给已经死去的爱情』,嘖嘖嘖……” “完了,多半是个破防现场。” “臥槽,被甩了还上台唱情歌?这不是当眾给自己开追悼会吗?” 台下的窃窃私语中夹杂著幸灾乐祸。 有人同情他。 也有人等著看笑话。 毕竟刚被前女友甩了还要上台唱情歌,怎么看都是一出公开处刑。 ...... 观眾席第三排。 林薇坐在座位上,双手抱臂,目光冷冷地盯著舞台上的江澈。 嘴角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太了解江澈了。 准確地说,她太了解以前那个江澈了。 那个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放弃的老实人。 那个连大声说话都脸红的闷葫芦。 这种人,在被甩之后还要硬撑著上台唱歌? 林薇篤定,江澈撑不住。 刚才的瀟洒多半是江澈要面子装的。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画面。 台上灯光一亮,江澈红著眼睛开口,第一个音就开始发抖,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可能连副歌都唱不完就得哭著跑下台。 想到这里,林薇心底居然涌上了几分快意。 她不知道这种快意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为江澈刚才分手时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让她太不爽了。 她需要江澈出丑来证明一件事。 证明他离了她就什么都不行。 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甩掉江澈是对的。 ...... 台下另一侧。 王浩然坐在角落里,双手捂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百八十斤的块头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鸵鸟。 “完了完了完了……” “刚才校花唱得那么炸,现在我兄弟顶著分手的心情上去,这不是送死吗?” “早跟他说了別上了,这犟驴不听啊!” 他连看都不敢看舞台一眼。 生怕兄弟丟了面子。 ...... 后台入口。 林溪儿原本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 她怀里抱著那捧来歷离谱的九十九朵玫瑰,刚准备推门离开。 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她回头望向舞台的方向。 灯光只照亮了江澈一个人,其余全是黑暗。 他就坐在那架三角钢琴后面,身姿挺拔,手指搭在琴键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不像是刚刚分手的人。 倒像是准备登台演出的职业歌手。 林溪儿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看。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句一针见血的点评。 也可能是因为某种直觉。 总之她没有走。 她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里,抱著那捧玫瑰,安静地望著舞台。 ...... 舞台上。 江澈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 落下。 叮。 钢琴第一个音在整个大礼堂里炸开。 清冷。 克制。 带著一种奇异的敘事感。 和所有人预想中的撕心裂肺截然不同。 这个音一落,全场的议论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 紧接著第二个音跟上,第三个音,第四个音。 琴声连绵不断,却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 不急不缓,不重不轻,像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湖面上,安静却有力。 然后,江澈开口了。 歌声入耳的一瞬间。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哭腔。 没有控诉。 没有歇斯底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举重若轻的疏离感,好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故事。 平淡得像秋天的风。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尖发麻。 “简单点” “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別设计那些情节” 每一个字都唱得云淡风轻。 可每一个字又精准地扎在人心窝上。 那些还等著看他破防的观眾,此刻集体沉默了。 这哪是失恋的人该有的状態? 这分明是一个站在岸上看戏的旁观者。 他在唱別人的故事。 不,准確地说,他在唱一段已经死去的感情。 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 不悲不喜。 不怨不恨。 像验尸报告一样冷静。 这种反差直接把全场的期待感拉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没有人再低头看手机。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整个大礼堂安静得只剩下钢琴声和江澈的歌声在迴荡。 ...... 观眾席里。 王浩然的手从脸上慢慢挪开了。 他原本不敢看的。 可这歌声一入耳,他就忍不住抬起了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台上那个人。 背脊挺直,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嗓音乾净得像山涧清泉。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江澈吗? 江澈平常唱歌也好听。 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啊! 王浩然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甚至忘了鼓掌。 忘了呼吸。 只是呆呆地看著舞台上那道被追光照亮的身影。 ...... 林薇的表情也变了。 她脸上那丝看好戏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住,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 她等了半天的破音没有来。 哭腔没有来。 狼狈更没有来。 来的只有一个从容得不像话的江澈,和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这首歌好听吗? 好听。 好听到让她浑身发冷。 因为歌词里的每一句话都像在说她。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 “观眾一眼能看见” 林薇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臂。 她忽然发现,这首歌压根就不是在祭奠什么“死去的爱情”。 这首歌是在说她是一个演员。 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演员。 江澈在用这首歌讽刺她。 林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而江澈的歌声还在继续。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收起了底线” “顺应时代的改变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可你曾经那么爱我干嘛演出细节” “我该变成什么样子才能延缓厌倦” “原来当爱放下防备后的这些那些” “才是考验......” ...... 后台。 林溪儿抱著那捧玫瑰,一步都没有动。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从第一个音落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首歌不简单。 钢琴的弹法很特殊,左手的低音不是简单的根音铺底。 而是用了一种她很少在流行歌里听到的半音下行,和右手的旋律形成了一种若即若离的张力。 编曲结构更是老练得嚇人。 前奏极短,主歌的旋律线条平缓內敛,情绪全靠歌词和气息的微妙变化来推进,完全不依赖高音。 这种处理手法在行业里叫“克制型敘事”,难度极高。 因为你没有任何可以藏拙的地方。 每一个音准,每一次换气,每一处咬字,全都暴露在观眾耳朵底下。 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滩温吞水。 可江澈的演绎偏偏滴水不漏。 林溪儿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 她听过太多歌了。 从小到大,行业里能数得上名號的音乐人的作品她几乎全听过。 可这首歌,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听到过。 一句旋律都对不上。 一段歌词都对不上。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 歌曲来到了主歌与副歌之间的衔接段。 江澈的声音忽然微微压低了半度。 钢琴声也跟著收敛,像退潮前海面最后的平静。 整个大礼堂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即將要来了。 一千二百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钢琴最后一个低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江澈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有落下。 那一句即將炸裂的副歌,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台下一片死寂。 一千二百双眼睛死死盯著舞台上那个被灯光笼罩的身影。 等著。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句还没出口的高潮。 第3章 其实台下的观眾就我一个 副歌炸开的瞬间。 江澈的声音像一把刀,一刀劈开了整个大礼堂沉闷到极点的空气。 “其实台下的观眾就我一个” “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舍” “场景也习惯我们来回拉扯” “还计较著什么” 高音精准且饱满。 歌词直白到近乎残忍。 琴声与人声完美咬合在一起,衝击波一样朝著一千二百个观眾的耳膜席捲过去。 全场起了鸡皮疙瘩。 前排靠近舞台的几个女生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后排的男生头皮一阵发麻。 整首歌从主歌的云淡风轻忽然跃入副歌的撕裂感,情绪落差大到离谱,像是一个人平静地讲述一个故事,讲著讲著忽然掀开了伤疤给你看。 更高级。 也更致命。 “其实说分不开的也不见得” “其实感情最怕的就是拖著” “越演到重场戏越哭不出了” “是否还值得” 歌声在大礼堂的穹顶之下迴荡。 台下已经有人红了眼眶。 尤其是那些有过类似经歷的人,此刻被歌词精准地戳中了软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窝里钻。 有女生已经开始偷偷擦眼泪了。 连旁边的男生都红著鼻子假装在揉眼睛。 可震撼归震撼。 当最初的衝击慢慢消退之后。 质疑声开始从几个方向冒头了。 ...... 评委席上。 今晚的校庆晚会邀请了音乐系的几位教授担任评审嘉宾。 坐在正中间的是音乐系副主任赵德铭,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在江城大学教了三十多年的作曲与音乐理论。 此刻他的深皱。 坐在他旁边的声乐教授孙颖也是一脸凝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怪。 太怪了。 赵德铭低声对孙颖说:“这首歌你听过吗?” 孙颖摇头:“没有,完全没有印象。” “词曲都是顶尖水准。”赵德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敘事结构,副歌鉤子,情绪递进......这套东西放到专业市场里都能打。” “一个大三的学生,写得出来?” 孙颖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写不出来。 至少以她对江澈的了解,写不出来。 江澈平时的课业成绩確实优秀,但那是演唱和基础乐理的优秀。 创作能力?从来没有表现过。 別说这种行业级水准的成品了,就连平时的课堂作业,江澈交上来的东西都中规中矩,谈不上出彩。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写出这种歌? 赵德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目光变得审视起来。 “代笔”这两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了。 或者,更直接一点。 “扒歌。” 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扒来了一首冷门歌曲,拿到校庆晚会上冒充原创。 这种事在音乐圈不新鲜。 甚至可以说屡见不鲜。 赵德铭没有当场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意。 如果查出来真是抄的。 那江澈的处分是跑不掉了。 ...... 观眾席里,林薇身旁的几个同学也在交头接耳。 “这歌也太好听了吧?江澈什么时候这么能写歌了?” “能写歌?你信吗?” 一个跟林薇关係不错的女生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他要是有这水平,至於一直窝在学校当个透明人?早被经纪公司抢走了吧。” “就是说,八成是网上哪儿扒来的冷门歌。” “现在这种事多了去了,隨便找个小眾音乐人的歌改一改,谁查得出来?” “难怪他敢上台,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篤定。 林薇坐在中间,一声不吭。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实话,这首歌好听到让她心慌。 她和江澈谈了两年恋爱,从来不知道他有这种水平。 可她不愿意承认江澈真的写得出来。 因为如果这歌真是他写的。 那她甩掉的可就不是一个“没有前途的穷学生”了。 这个念头让她极其不舒服。 所以她寧愿相信这歌是抄的。 必须是抄的。 面上林薇冷笑了一声,附和了一句。 “等著吧,迟早会被拆穿的。” 她的语气很篤定。 可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 而此刻的后台。 才是今晚最安静的地方。 林溪儿站在后台入口,抱著那捧玫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从小到大,她接触过的音乐资源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她父亲是听弦娱乐的董事长,华语乐坛半壁江山的音乐人都跟她家有交情。 五岁开始学钢琴,八岁学声乐,十二岁就跟著行业顶尖的製作人进录音棚观摩。 十几年下来,全华语乐坛的曲库她几乎门儿清。 无论是大眾还是小眾,无论是主流还是地下。 只要是发行过的作品,她基本上都能对上號。 可这首《演员》。 她翻遍了脑子里的所有记忆。 一句旋律都对不上。 一段歌词都对不上。 甚至连风格类似的作品都找不到参照。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这首歌是从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渠道来的。 要么。 这首歌真的是江澈原创的。 如果是前者,那这个“渠道”得有多深,才能瞒过她这个从小泡在音乐圈里的人? 如果是后者...... 林溪儿不敢往下想了。 一个大三学生,写出一首行业级水准的歌。 词、曲、编排、演唱,全部一个人完成。 这已经不能用“有天赋”来形容了。 这叫恐怖。 质疑声在別人那里是“抄袭”。 在她这里却变成了一种无法解释的震撼。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这首歌真的查不到出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林溪儿的目光穿过后台的通道,死死锁在舞台上那个被灯光照亮的身影上。 她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不是为了质疑。 是为了確认一个疯狂的猜测。 ...... 台上的江澈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演唱里。 这首歌是前世薛之谦的代表作之一。 对他来说,这首歌不难唱。 或许他无法还原百分之百的薛之谦。 但已经足够碾压这个舞台上的一切了。 歌曲进入尾声。 江澈的声音渐渐放轻,像一盏灯慢慢熄灭。 “不在意的样子是我最后的表演” “是因为爱你我才选择表演,这种成全......” 最后一个音符从钢琴里流淌出来,在寂静的大礼堂里迴荡了很久很久。 然后消散。 而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林薇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失去了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 校论坛的实时帖里已经炸了锅。 “臥槽臥槽臥槽!有人在大礼堂吗!音乐系那个江澈唱的什么歌!好听到炸裂!” “在现场!我人傻了!这真的是我们学校的人?” “有录像吗?求录像!” “已录,待会儿发。” 帖子的回覆速度快得嚇人,几分钟之內就衝上了论坛首页。 第4章 震撼校园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江澈的手指从琴键上抬起,轻轻放在膝盖上。 大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什么声音都没有。 足足三秒。 三秒的时间不长。 可在这个一千二百人的大礼堂里,三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然后。 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像炸了一颗深水炸弹。 比刚才林溪儿的炸场还要猛上几分。 “啊啊啊啊啊!” “臥槽!!!” “太好听了!!!” “江澈牛逼!!!” 前排的女生直接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后排的男生也坐不住了,跟著起身。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观眾席一排接一排地站了起来。 掌声经久不息。 站在舞台上的江澈微微笑了一下,对著台下点了点头。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模样。 甚至连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为確实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首歌在前世的乐坛就是一首现象级的作品。 放到这个没有薛之谦的世界里,炸场是必然的。 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王浩然。 这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舞台正前方,一边鼓掌一边嚎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我兄弟!!!都听到了吗!!这是我室友!!!”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如果忽略他那张被鼻涕糊住的脸的话。 ...... 掌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主持人快步走上台,才总算压住了场面。 主持人是校广播站的台柱子,口才一直在线,可此刻拿著话筒的手都有点发抖。 她也被刚才的演唱给震到了。 深吸一口气,她把话筒举到嘴边,替全场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江澈同学!这首《演员》太好听了!请问......这首歌是哪位老师的作品?” 话音一落。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澈身上。 评委席的赵德铭教授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眯了起来。 观眾席里那几个替林薇说话的女生竖起了耳朵,一脸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林薇的手指在手臂上掐出了白印。 校论坛的实时帖刷屏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字了。 全校都在等这个答案。 ...... 江澈坐在钢琴前。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对著话筒,吐出了两个字。 “原创。” 嗡。 全场譁然。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瞬间扩散到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原创?!他说原创?!” “他自己写的?不可能吧?!” “臥槽,这种水平的歌是一个大三学生写的?” “离谱了离谱了!” 评委席上,赵德铭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旁边的孙颖教授也站了起来。 两位教了几十年音乐的老教授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四个字可以概括。 难以置信。 赵德铭死死盯著台上的江澈,目光里三分震惊,七分审视。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想信。 因为如果这首歌真的是一个大三学生写的,那他赵德铭教了三十多年的作曲理论,就成了一个笑话。 ...... 台下有人不服。 “说原创就原创了?谁信啊!” “就是!有本事证明一下!” 质疑声从角落里冒出来,虽然不多,但在安静下来的大礼堂里格外刺耳。 江澈听见了。 他也不恼。 嘴角甚至还翘了一下。 他的右手重新搭上了琴键。 没有任何预兆。 钢琴声再次响起。 他隨手把刚才副歌的旋律改了个调,从降b大调转到了d大调。 同样的旋律骨架,完全不同的听感。 原本的深沉克制瞬间变成了明亮开阔。 像同一幅画换了一种色调。 紧接著。 他开口清唱了一小段全新的变奏。 歌词是即兴的。 旋律也是即兴的。 可水准和刚才的《演员》一模一样。 稳定,成熟,滴水不漏。 这一段只有短短十几秒。 可这十几秒的杀伤力比刚才整首歌还大。 因为任何一个稍微懂点音乐的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扒歌的人可以把一首歌背得滚瓜烂熟。 代笔的作品可以打磨到无可挑剔。 但临场改调和即兴变奏这两样,除了创作者本人,没有任何人做得到。 这是最硬核的原创证明。 比任何版权登记、比任何创作手稿都管用。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嚷嚷著“谁信啊”的人,此刻集体失声。 所有“代笔”“扒歌”“抄袭”的质疑。 当场崩盘。 碎了一地。 ...... 赵德铭教授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孙颖教授转头看他,小声问了一句。 “赵老师,您怎么看?” 赵德铭沉默了几秒,把眼镜重新戴上,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服了。” 孙颖嘴角抽动了一下。 赵德铭这辈子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里不对”“那里有问题”“回去改”。 让他说一个“好”字比登天还难。 现在直接蹦出一个“服了”? 她教书二十多年,头一回从赵德铭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 观眾席第三排。 林薇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她等了一整场的“抄袭”锤没有等到。 等到的是一个当场证明了自己的江澈。 还是用那种隨手就来的方式。 就好像这种水准的创作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林薇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声音在反覆问她同一个问题。 “你真的了解江澈吗?” “你跟他谈了两年恋爱,你真的知道他是什么水平吗?” 她不敢回答。 因为答案让她心慌。 身旁那几个刚才还在酸溜溜质疑的女生,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手机屏幕里。 没有人再敢说半个“抄”字。 ...... 后台。 林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捧玫瑰抱得更紧了。 花瓣被她的指尖压出了浅浅的印痕,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钉在舞台上。 从即兴转调到清唱变奏,每一秒她都看在眼里。 其他人可能只觉得“好厉害”。 可她听出了更多。 那段即兴变奏的和声走向,用的是一个非常规的sus4掛留解决,这种写法在整个华语流行乐坛都极其罕见。 能用好这个技巧的人,她扳著手指头数,不超过五个。 全是业內公认的顶尖创作人。 现在这个名单上要加上一个江城大学音乐系大三的学生? 林溪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確认了。 这首歌就是原创。 百分之百的原创。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首已发行的歌曲能对得上这首《演员》的旋律和歌词。 她用自己十几年积累的曲库做担保。 没有。 一首都没有。 確认这个事实之后,林溪儿的呼吸反而更急促了。 一个大三学生。 写出了这种水准的歌。 还能临场即兴变奏。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舞台上。 主持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控场的打算。 因为她发现控不住了。 全场的情绪已经被江澈彻底点燃,掌声和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比校庆晚会的任何一年都要疯狂。 与此同时。 校论坛彻底炸了。 “原创!是原创!江澈当场即兴变奏!!!” “我录到了我录到了!视频已经发了!” “刚才质疑抄袭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啊!脸还要不要了!” “不好意思,那个质疑的帖子是我发的,现在我正式道歉,江澈牛逼!” “这还是人?大三学生???这水平放到专业市场里也是顶尖啊!” “被前女友甩了还能写出这种神曲?我哭了。” “所以这首歌是写给林薇的?在台上当著全校的面唱给前女友听?” “臥槽,这格局。別人分手后喝酒买醉,他分手后写歌当眾献唱。” “呜呜呜呜江澈你太惨了,明明这么有才华,为什么会被甩啊!” “心疼+1” “心疼+2” “心疼+10086” 论坛上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质疑消失了。 嘲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为爱写歌却惨遭拋弃”的深情故事。 一个痴情的男人,为了前女友写了一首惊艷全场的歌,分手当天在全校面前唱了出来。 多悽美。 多浪漫。 多让人心碎。 全校都在心疼江澈。 没有人知道真相。 真相是台上这位正在微笑致谢的“痴情人”,此刻脑子里想的是。 这首歌火了的话,版权应该赶紧註册一下。 ...... ps:《演员》,演唱:薛之谦,作词:薛之谦,作曲:薛之谦。 第5章 音乐综艺 一夜之间。 江澈和《演员》在江城大学炸了。 彻底炸了。 那种核弹级別的炸。 校论坛的热帖直接屠版。 首页前十的帖子里有七个跟江澈有关。 “【视频】校庆晚会大轴表演,音乐系江澈原创《演员》,我看了三遍!” “江澈的这首歌到底什么水平?音乐系学长来给你们分析!”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听哭了?我室友说我矫情,但我真的控制不住。” “江澈被甩的事你们知道吧?分手当天上台唱歌,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林薇是谁?为什么要甩江澈?有知道內情的吗?” “......” 论坛上的討论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丝毫没有降温的趋势。 而且话题已经从“这首歌好不好听”演变成了“江澈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有人翻出了江澈过去三年在学校的所有记录。 成绩优秀,但从未参加过任何音乐比赛。 没有发表过任何原创作品。 没有加入过任何社团乐队。 低调到近乎透明。 然后一夜之间,掏出一首惊艷全校的原创歌曲。 这种反差太大了。 大到不真实。 於是有人给江澈起了一个外號。 “音乐系扫地僧。” 这个外號精准地踩中了所有人的嗨点,半天之內就传遍了全校。 原本同情他被甩的人,现在全成了他的歌迷。 走在校园里都能听到有人在哼《演员》的旋律。 食堂打饭的大妈都知道了,昨晚校庆上出了个“会写歌的小帅哥”。 江澈本人倒是一切如常。 他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脸上看不出任何“一夜爆红”的兴奋。 倒是他的室友王浩然,一大早就开始了逢人吹牛的巡迴演出。 “我跟你们说,那首歌我是第一个听到的!他在宿舍里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嗯?你问我有没有提前知道他会这么厉害?那当然了!我王浩然看人从来不走眼!” “江澈什么人?那是我兄弟!亲兄弟!有事儿你找我,我帮你传话!” 一百八十斤的块头走起路来都带风。 脸上的与有荣焉快要溢出来了。 至於他昨晚在台下捂脸念叨“完了完了”的丟人画面。 不存在的。 你们一定记错了。 ...... 上午十一点。 江澈刚下课,正在教学楼走廊里往外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冲他笑,有人冲他竖大拇指,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直接凑上来问他要微信。 江澈全程微笑应对,礼貌但不过分热情。 前世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追捧。 这点关注度对他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准確地说,是两个。 林溪儿和苏晴。 林溪儿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她站在江澈面前,表情是一贯的冷淡,可眼睛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江澈,我想跟你聊聊。” 这话说得很平淡,可熟悉林溪儿的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溪儿是出了名的高冷。 在这个学校里她主动找人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如今她居然主动堵人了? 走廊里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校花主动找人? 还是找昨晚那个一战成名的“扫地僧”? 好傢伙,这是什么剧情? ...... 江澈看了林溪儿一眼,点头。 “行,去哪聊?” “音乐楼三楼的琴房。” 两人一前一后朝音乐楼走去。 苏晴跟在后面,表情十分复杂。 她现在的状態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大型真香。 昨天她还在后台阴阳怪气地嘲讽江澈。 “他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 “被甩之后破防了,搁这儿乱输出呢?” 这些话犹在耳边,打脸却已经来了。 她昨晚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著,打开校论坛一看,满屏都在吹江澈。 然后她又点开了那段演出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好吧,看了三遍。 然后她就真香了。 今天一大早林溪儿说要去找江澈的时候,苏晴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你去找他干嘛”了。 而是“你等我,我也去”。 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堪称变脸比翻书还快。 当然了,她嘴上是死都不会承认的。 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我是陪溪儿去的,我自己才不稀罕”。 至於这个理由有多站不住脚。 看看她此刻竖著耳朵、恨不得把脑袋凑到江澈和林溪儿中间的样子就知道了。 ...... 琴房。 三人走进去之后,林溪儿把门关上。 她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昨晚那首《演员》,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江澈靠著钢琴,双手插兜,笑了一下。 “灵感来了,就写了。” “灵感来了就写了?”苏晴在旁边忍不住了,“这种水平的歌,灵感来了就能写?你以为你是谁啊?”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林溪儿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闭嘴。” 苏晴老老实实闭嘴了。 林溪儿重新看向江澈,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从小接触音乐,全华语乐坛的曲库我基本上都熟。你那首歌我翻遍了脑子,找不到任何一首对得上的。” “所以我相信是原创。” “但这首歌的成熟度,老实说,不像是一个学生写的。更像是一个已经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职业创作人的作品。”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写歌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也很尖锐。 江澈心里清楚,林溪儿的背景决定了她比任何人都难糊弄。 她不是普通学生,她是听弦娱乐董事长的亲女儿。 从小泡在音乐圈里长大的人,忽悠不了。 可江澈也不打算忽悠。 “很久了。”他说,“只是以前没拿出来过。” 这话不算撒谎。 前世確实很久了。 至於为什么没拿出来过。 因为前世这些歌不归他写,他只负责唱。 林溪儿盯著江澈的眼睛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她看得出来,江澈没有说全。 但她也没有逼问的习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秘密本身。 她在意的是实力。 而实力,昨晚已经证明过了。 “我想跟你合作。” 林溪儿说出了她的来意。 这话一出,苏晴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林溪儿要跟江澈合作? 她知道林溪儿有多挑。 从小到大,无数人想跟她合作,全被拒了。 行业里的职业音乐人来找她,她都爱答不理。 现在她居然主动开口了? 江澈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 “合作什么?” “向你请教。”林溪儿的语气很平,“创作方面,我不如你,我想学。” 这话从校花嘴里说出来,分量可太重了。 苏晴已经彻底傻了。 林溪儿居然说自己不如一个音乐系的普通学生? 还要向他学? 天塌了吗? 江澈笑了笑。 “行。” 他答应得很乾脆。 林溪儿的实力他昨晚听到了。 音色好,唱功扎实,有灵气。 缺的只是创作经验和一些更高维度的审美视角。 这些对他来说,隨手就能教。 而且,他现在正需要一个了解这个世界音乐產业的人来帮他熟悉情况。 林溪儿的背景,刚好合適。 互惠互利的事儿。 他没理由拒绝。 ...... 另一边。 林薇这一天过得极其煎熬。 从早上睁开眼开始,手机里就没消停过。 校论坛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全是关於江澈的。 “音乐系扫地僧”这个外號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的眼睛里。 她点进论坛。 满屏都在夸江澈。 夸他有才华,夸他心理素质好,夸他分手了还能写出这么好的歌。 而与之对应的。 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骂她。 “林薇是不是瞎了?这种男人她不要?”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说的就是她吧?” “江澈为了她推掉了经纪公司的邀约,她转头就甩了人家,这种人也太噁心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觉得盛达传媒比江澈有前途吧?听听那首歌!这才华放到哪儿不发光?” “薇姐自己选的路,含著泪也得走完咯~” “......” 林薇越看越心慌。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局面。 在她的预设里,江澈就是一个普通的音乐系学生。 成绩好一点,人老实一点,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前途。 没有资源。 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她选择了盛达传媒,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更有保障的路。 她当时篤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百分之一百的对。 可现在呢? 一夜之间,江澈成了全校的焦点。 那首歌的视频在各大平台上疯传。 校论坛的热度比学校任何一次新闻都高。 连她签约的盛达传媒的同事都在群里转发那段视频。 有人问她:“这个江澈跟你什么关係?是你同学吗?” 林薇没回。 她不敢回。 因为一旦她跟江澈的关係被扒出来。 等著她的就是更大的舆论风暴。 此刻她的心態已经彻底失衡了。 当初她篤定江澈没了她什么都不是。 结果现在他一首歌直接火遍全校。 反倒是她,签了盛达传媒,得到的关注还不如江澈一首歌来得多。 这种反差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她的自尊心上。 疼。 而且拔不出来。 ...... 盛达传媒。 林薇的经纪人刘琳正坐在办公室里刷手机。 她看到了那段校庆视频。 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调出了林薇的艺人档案,翻到了紧急联繫人那一栏。 上面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江澈。 关係:男友。 刘琳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一个有这种创作能力的人。 如果能签过来...... 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 “你认识这个江澈?什么关係?” 林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来了。 她最怕的事情,来了。 ...... 音乐楼琴房里。 江澈和林溪儿的谈话已经进入了尾声。 两人聊了很多关於创作的东西,气氛意外地融洽。 江澈虽然没有透露太多关於自己的信息,但在音乐上他几乎是知无不言。 林溪儿也不是那种客套的人。 有问题就问,有不同意见就直说。 两人的交流效率极高。 临走之前,林溪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著江澈,犹豫了两秒,开口说了一段话。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我父亲的公司,听弦娱乐,正在筹备一档全国性的音乐综艺节目。” “选拔的是顶尖原创音乐人。” “报名门槛很高,必须有一定的行业认可度或者推荐资格才能参加。” “我可以推荐你。” 说到这里,林溪儿的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 “你这种水平的人,不应该留在这小小的学院里。” 苏晴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全国性的音乐综艺? 顶尖原创音乐人? 林溪儿居然想拉江澈一起去? 这也太...... 江澈倒是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钢琴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偏了偏头。 全国性的音乐综艺。 选拔顶尖原创音乐人。 有意思。 前世他是站在舞台上的顶流偶像。 万人体育场级別的演唱会他开过无数场。 如今穿越到这个世界,要从一档综艺节目重新开始。 倒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脑子里装著一整个时代的音乐宝库。 不拿出来用,实在可惜了。 “行。” 江澈笑了。 “什么时候报名?” 第6章 海选现场 《我是唱作人》海选录製现场。 这是一档全国性的原创音乐综艺,听弦娱乐筹备了大半年,砸下的钱和资源在业內都排得上號。 选拔的全是各路有底子的原创音乐人。 门槛高得嚇人。 没有行业认可度,没有推荐资格,连报名表都摸不到。 江澈能站在这里,靠的是林溪儿那张推荐函。 他领了选手牌,跟著工作人员往里走。 刚进录製大厅,江澈一眼就把这档节目的赛制看明白了。 选手席分了区。 最前面正对著导师席的那一片,灯光最亮,位置最显眼,叫c位区。 越往后,灯越暗。 到了最角落,几盏顶灯打下来的光都是斜的,连人脸都照不全。 江湖人称边角料区。 而决定谁坐哪儿的,是初评分。 高分坐c位,低分滚角落。 这个赛制把残酷两个字写在了明面上。 选手还没开口唱,高低贵贱就先排好了座次。 江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选手牌。 席位號:边角料区,最后一排,靠墙第一个。 他笑了一下,半点不意外。 初评的时候他確实没上心。 隨手交了一首极简小样上去,三大件都没配齐,编曲简单得像是没编。 几位负责初评的评审听完,面面相覷,愣是没听出个名堂。 一个连小样都懒得做完整的人,给个垫底分理所应当。 於是顶流转世的江澈,初评垫底,被发配到了全场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要是让前世那帮粉丝知道了。 怕是要连夜衝去买热搜,把听弦娱乐的评审组掛上去骂一通。 江澈倒是无所谓。 他慢悠悠走到墙角那个位置坐下,往后一靠,开始打量整个会场。 前世万人体育场的舞台他都站过。 眼下这点灯光、这点座次,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反正歌一开口,坐哪儿都一样。 他扫了一眼c位区那批高分选手。 一个个坐得笔直,下巴微抬,连呼吸都带著优越感。 江澈在心里给他们粗粗打了个分。 底子是有的,放在这个赛场上,算得上不错的水准。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自己。 脑子里装著一整个时代的曲库,跟这帮人比原创,多少有点欺负人。 江澈摸了摸下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 就在江澈落座没多久。 大厅入口处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小礼裙的女生在两名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妆容精致,气场十足,一进门就把不少镜头吸了过去。 林薇。 江澈挑了挑眉。 原主的前女友,怎么也来了。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林薇签了盛达传媒,盛达正卯足了劲把她往上推,给她安了个原创新星的名头。 这种全国性的综艺,正是盛达想要的曝光台。 砸资源、攒作品、买通告,把一个新人捧上c位,对盛达这种公司来说轻而易举。 果不其然。 工作人员引著林薇,一路往最前面走。 走到了c位区。 正对著导师席的黄金位置。 初评高分。 江澈看著她坐下,心里乐了。 好傢伙。 一个c位,一个墙角。 这赛制是生怕两人的落差不够明显,特地给摆到檯面上来了。 …… 林薇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眾星捧月的待遇,余光一扫,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她看见了角落里的江澈。 就那么隨隨便便地靠著墙坐著,灯都打不全他的脸。 最后一排,靠墙第一个。 全场最差的位置。 林薇先是一愣。 隨即反应过来,下巴慢慢扬了起来,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果然。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果然如她所料。 江澈这种人,在学校里靠一首破歌唬唬不懂行的学生还行,真到了这种全国级的专业场子,立马就现了原形。 没了一个像样的平台,他连个体面的座位都混不上。 校庆那点动静算什么。 说不定还是运气好呢。 她甚至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分得乾脆,一刀两断,没拖泥带水。 要是当初心一软留下了,现在跟他一起蹲在那个连灯都嫌弃的角落里的,就是她林薇了。 想到这里,林薇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重新端起了原创新星的架子,连看都懒得再多看江澈一眼。 江澈算什么对手。 他能站在跟她同一个赛场上,都是抬举他了。 她甚至已经替江澈想好了今天的结局。 上去,磕磕巴巴唱完,然后灰溜溜被淘汰。 最好当场出个洋相,让全网都看看,离了盛达这种平台,离了她林薇,一个音乐系学生能混成什么样。 …… 与此同时。 江城大学,某间男生宿舍。 《我是唱作人》海选是全网直播的。 可现场名额卡得死,普通观眾根本进不去。 王浩然没能挤进现场,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只能守在宿舍的电脑前,开著直播间给江澈应援。 一百八十斤的块头挤在小小的电脑椅上,桌上摆著两瓶快乐水,一包辣条,儼然一副准备看好兄弟封神的架势。 结果直播镜头扫过会场,先给了c位区一个全景。 王浩然眼尖,一眼就在c位区认出了林薇。 他眉头先皱了起来。 这甩了他兄弟的白眼狼,怎么也来了,还坐这么前。 他赶紧在镜头里扒拉江澈。 找了半天。 终於在镜头一扫而过的角落里,看见了那个靠墙坐著的熟悉身影。 王浩然当场就不困了。 “等会儿。” 他凑近屏幕,反覆確认了好几遍那个席位號。 边角料区,最后一排,靠墙。 他兄弟全场最差的位置。 而甩了他兄弟的林薇,c位。 王浩然血压瞬间就上来了,对著屏幕开了骂。 “这破节目瞎了眼吧?!” “我兄弟塞墙角,那白眼狼坐c位,你们听弦娱乐的评审是耳朵长屁股上了是吧!” “江澈那水平你们也配给他垫底分?退钱!我要退钱!” 他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 骂完了又觉得不解气,乾脆在弹幕里替江澈打抱不平。 “等著!等我兄弟一开口,我看你们这帮人的脸往哪儿搁!” 可惜他这通输出,听眾只有他自己。 弹幕飘得飞快,没人理这个角落选手的兄弟。 偶尔有一两条飘过去,还是来嘲他的。 “这位家属別激动,角落区也是有梦想的。” 王浩然气得一口辣条差点噎住。 …… 大厅前方。 主持人已经拿著话筒站上了台。 全国海选的第一轮,今天就要登台。 台下几十名选手,几乎没有一个人把那个蹲在墙角的垫底生放在眼里。 c位区的选手们彼此交流著,气定神閒,时不时还有人朝镜头比个手势。 边角料区的选手们大多神色紧张,心里清楚自己就是来凑数走个过场的。 灯光、镜头、掌声,从一开始就都属於前面那片人。 角落是被遗忘的地方。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靠墙的学生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上去把歌唱完,然后体面地被淘汰,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没人知道。 这个被发配到全场最差座位的垫底生,脑子里装著一整个时代的神曲。 第7章 江澈出场 海选正式开始。 主持人报完规则,第一个名字从c位区点起。 这很合理。 高分先上,给整场定个调子。 第一位选手是个留著寸头的男生,原创风格偏摇滚,一上台就是大开大合的高音,台下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c位区的选手轮番上场,水准確实不俗。 有人玩民谣,吉他扫弦乾净利落,唱到动情处眼眶都红了。 有人搞电子,编曲炸得满场都是节奏,前排观眾跟著晃起了手臂。 有人走情歌路线,副歌一上来就把情绪铺得满满当当,唱完台下一片叫好。 还有人玩了一手国风,琵琶配著电子鼓,编曲花哨,台下不少人当场掏出了手机录像。 每一个上台的,都把压箱底的本事拿了出来。 各有各的拿手好戏。 掌声一波接著一波。 弹幕也跟著热闹起来。 “可以啊,这届选手质量不错。” “c位区果然是c位区,隨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打。” “原创综艺就是看这个,听得过癮!” 会场的气氛被一路推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黏在了前面那片最亮的区域。 …… 嘉宾席上,林溪儿安安静静地听著。 台下的掌声一波接一波,她的神色却很淡。 这些c位选手的水准,在她听来只能算中规中矩。 唱功扎实,编曲规整,挑不出大毛病,也听不出半点惊喜。 全是行业流水线打磨出来的成熟样子。 她从小泡在音乐圈里,这种作品听得太多了。 好听,可记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被她拉进节目、却拿了垫底分的人,正靠著墙坐著,神情鬆弛。 林溪儿收回目光。 她对江澈的实力没有半点怀疑,校庆那一晚她是亲耳听过的。 她只是有点好奇,他会用一首什么样的歌,把这满场自以为是的c位,全部按下去。 …… c位区大轴上场的,是林薇。 她一身小礼裙站上舞台,灯光打在身上,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开口就有了点明星的派头。 这是盛达给她量身打磨的一首原创情歌。 从词到曲,从编曲到和声,背后是一整个团队反覆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成品。 林薇唱功底子本就不差,加上这首歌量身定製,唱得稳稳噹噹,一个音都没飘。 主歌温温柔柔,副歌一上来情绪铺得很满,台下当场就有人跟著鼓起了掌。 高音的位置卡得很准,转音的处理也圆熟,挑不出明显的错处。 这是用钱和时间,一点一点餵出来的稳。 一曲唱罢。 台下喝彩声四起。 导师席上,几位导师也微微点了点头,其中一位还低头在评分表上记了几笔。 弹幕刷起了一片认可。 “盛达这新人有点东西啊。” “唱得真稳,颱风也好。” “原创新星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这要是不晋级我直播吃键盘。” 林薇站在台上,微微欠身致意,眼角的余光却往角落里那个位置瞟了一眼。 她要让江澈好好看著。 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舞台,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坐在c位上该有的水准。 她心里那股得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期待值被一路抬高。 全场的目光,依旧黏在c位区不肯挪开。 …… 宿舍直播间里。 王浩然气得直拍桌子。 桌上那瓶快乐水都被他拍得晃出了泡沫。 林薇唱得越稳,他心里越替江澈憋屈。 “稳个屁!” 他对著屏幕嚷嚷,“这歌一听就是团队砸钱攒出来的!词是买的,曲是买的,编曲是买的,连唱法都是请老师一句一句抠出来的!” “你们是没听过我兄弟在宿舍弹琴!隨便哼一句都比这强!” 他在弹幕里疯狂刷自己的判断,刷得满屏都是。 可惜应者寥寥。 弹幕里没几个人信他。 “这位老哥別急。” “一个坐c位,一个蹲角落,你跟我说蹲角落的更强?” “兄弟你是不是走错直播间了。” “角落区的家属是吧,理解理解,但实力说话。” 王浩然被几条弹幕懟得满脸通红,气得直接打字回懟,手速跟不上嘴速,急得直薅头髮。 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人信。 可他就是憋不住。 他太清楚他兄弟那一晚在校庆上把全场炸成什么样了。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他这一身肥肉都跟著起鸡皮疙瘩。 …… c位区的表演终於全部结束。 镜头这才慢悠悠地,第一次扫向了那片最暗的角落。 边角料区。 弹幕瞬间就玩起了梗。 “导播你拍那儿干嘛?” “哦,凑人数的那批上了。” “建议这段直接快进,省点流量。” “这区是不是只负责给c位鼓掌的?” 角落区的前几位选手陆续上台。 第一个一紧张就破了音,唱完恨不得立刻钻回座位。 第二个中规中矩,唱得四平八稳,却没什么记忆点。 第三个草草唱完,台下反响平平,连一句像样的喝彩都凑不齐。 现场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刚才被c位区炒热的那点气氛,正在一点点凉下去。 导师席上甚至有人端起了茶杯,准备趁这几个无关紧要的选手歇一歇。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主持人低头看了看名单,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江澈,江城大学。” 镜头给到了角落。 那个靠墙坐著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没有半点紧张,理了理衣领,慢悠悠地从最后一排走出来,穿过整个会场,朝舞台中央走去。 那姿態,閒適得像是饭后去散个步。 主持人愣了一下,没料到一个垫底选手能走得这么从容。 导师席上有人抬了抬眼皮,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多看了那个角落里出来的人一眼。 隨即又收回了目光。 一个初评垫底的,能翻出什么花样。 走在通道里,江澈把脑子里的曲库隨手翻了翻。 这种被全场看衰的开局,他前世也经歷过。 刚出道那会儿,他也被人按在角落里,嘲过没实力,唱不红。 后来呢。 后来万人体育场的灯,全是为他一个人亮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角落怎么了。 角落,正好够他把这首歌唱得安安静静,再一把掀翻全场。 直播间里弹幕一片看衰。 “快进快进,这区还有戏?” “一个垫底的,能听吗?” “江城大学?野鸡选手吧,走个过场。” “看他这架势,怕不是还以为自己是来开演唱会的。” c位区里,林薇撇了撇嘴。 她端著看好戏的姿態,往椅背上一靠,等著看江澈自取其辱。 最好当眾破防。 最好声音发抖,最好唱到一半就唱不下去,最好红著眼睛跑下台。 这样就能彻底坐实那件事。 没了她,江澈就是个废物。 她抱著胳膊,翘起二郎腿,活像个买好了票、等著看一场闹剧的观眾。 她不知道的是,她等来的不会是闹剧。 是一场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现场。 江澈一步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那里摆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他撩起衣摆,在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 追光落下,他抬起头,对著话筒,云淡风轻地报了幕。 “大家好,我叫江澈,接下来这首歌叫做起风了,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第8章 起风了 江澈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一首《起风了》缓缓铺开。 前奏是乾净的钢琴音色,一个音接著一个音,不疾不徐,像远处吹来的一阵风,先是轻轻拂过,再慢慢漫开。 然后江澈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 “仍无可避免” “而长野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江澈的起调极稳,稳得近乎平淡。 没有炫技,没有飆高音,前半段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跟人讲一段关於远行和归途的旧事。 歌里有风,有少年,有走过的长路,有回望故乡时那点说不清的悵然。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届现场的观眾,耳朵早就被前面那些大开大合的高音轰炸惯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舞台就该炸,副歌就该上强音,情绪就该往死里冲。 江澈这种克制的开场,被他们直接误读成了不行。 弹幕开始唱衰。 “就这?” “平平无奇啊,前面铺这么久也不上高音。”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催眠曲?” “果然是垫底的水平,听弦娱乐的评审没看走眼。” 现场也有人交头接耳,露出失望的神色。 看吧。 角落里的,终究是角落里的。 几个刚才还在为c位区鼓掌的观眾,已经低头开始刷手机了。 “这区果然是来凑数的。” “前奏听著还行,开口就泄气了。” “別铺了別铺了,赶紧上活儿啊。” “这要是能晋级,我把屏幕吃了。” “c位区那几位才是来真的,这角落的就是来体验生活的。” 弹幕一条比一条不耐烦。 看衰,几乎成了全场的共识。 …… c位区。 林薇听著听著,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她就知道。 她凑近身边那位同样坐在c位区的女选手,压低了声音,慢悠悠地开了腔。 “认识他,我前男友,江城大学的。” “就这水平,当年还总想著往乐坛挤呢。” “天天抱著把破吉他自我感动,写的歌没一首拿得出手。” 她把江澈贬得一文不值,话里话外,全是在反衬自己的专业。 “您是不知道,他追我那两年,写过一堆所谓的原创送我,我听都听不下去。” “也就在学校里能唬唬人。真到了这种场子,您听听,是不是一下就露馅了。” 身边那女选手附和著笑了笑。 “原创新星这名头,搁我前男友身上当个笑话听就行。” 林薇说得越来越顺嘴,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些。 林薇心里舒坦极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江澈,那个没了她就什么都不是的江澈。 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江澈下台时那张难看的脸了。 …… 最尖锐的质疑,来自评审席。 导师席旁边,坐著一排专业评审。 其中一位製作人,业內出了名的毒舌,做了二十年音乐,听过的小样能堆满一整间屋子,挑刺的本事一流,从来不给人留情面。 他听著江澈的前半段,眉头越皱越紧。 手指已经搭在了面前那个淘汰键上。 “起调是稳。”他低声嘟囔,“可全国赛是看稳的吗?” “没记忆点,没爆发,铺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给我。” “这水平也敢来全国赛。” 他的手指在淘汰键上方悬著,隨时准备按下去。 在他二十年的经验里,一首歌前半段抓不住人,后面基本也救不回来。 他见过太多眼高手低的新人,开头唬人,后面一泻千里。 这个角落里出来的学生,在他看来也是一样。 搭在淘汰键上的指尖,力道已经压了下去。 …… 舞台上的江澈,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台下那些就这、平平无奇的念头,他不用看弹幕都猜得到。 被高音餵惯了的耳朵,听不懂克制的好。 这很正常。 这首《起风了》最狠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它先用安静把你的戒心一点点卸下来,再用副歌一刀捅穿。 前面铺得越平,后面炸得越狠。 江澈的指尖在琴键上稳稳行进,情绪却已经悄悄攒到了临界点。 他在等。 等那一下风起的瞬间,把所有看衰他的人,全部按回座位上。 …… 可就在同一个会场里。 嘉宾席上,林溪儿的表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最开始还靠著椅背。 听著听著,整个人慢慢坐直了。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別人听的是高音,她听的是结构。 这首歌的旋律走向极其讲究,主歌的线条平缓內敛,看似隨意,实则每一个音的落点都精准得可怕。 左手的伴奏没有用最常见的根音铺底,而走了一条若隱若现的內声部,跟人声咬合得严丝合缝。 歌词的意象更是乾净,风、远方、少年、归途,几个简单的字眼串在一起,勾出的画面却厚重得压人。 最要命的是情绪。 这首歌的情绪不靠喊,全靠那种克制的递进,一层一层往上垒,垒到副歌前那一刻,已经攒足了能把人砸穿的力道。 这是教科书级別的原创写法。 难度极高。 因为前半段越克制,越没有藏拙的余地,每一个音准,每一次换气,全暴露在耳朵底下。 稍有不慎,整首歌就垮成一滩温吞水。 可江澈滴水不漏。 每一个气口都收得乾净,每一个咬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他像是把这首歌唱过千百遍,闭著眼都不会错一个音。 而且,这是她从未听过的全新作品。 她在脑子里把全华语乐坛的曲库翻了一遍,一句都对不上。 不光对不上,连风格相近的参照都找不到。 这意味著,要么这首歌来自一个连她都摸不到的渠道,要么,就是彻彻底底的原创。 而以江澈此刻坐在钢琴前、信手就来的样子,答案几乎只剩后一个。 一个大三的学生。 写出这种结构、这种情绪、这种留白。 林溪儿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能用有天赋来形容了。 这叫可怕。 而且这已经不是江澈的第一首原创了。 林溪儿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导师席旁那几位真正懂行的老评委。 然后她发现。 那几位老评委,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笔,有人微微前倾了身子,眼神里全是和她一样的震动。 他们听出来了。 这首歌,不简单。 角落里那个垫底生,不简单。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评委转头跟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目光,再没从舞台上挪开过。 …… 宿舍直播间里。 满屏的就这和平平无奇,王浩然反倒是全场最稳的那个。 他咬著牙,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等著!” “副歌还没来呢!你们都给我等著!” “我兄弟从来都是后发制人,前面那是给你们垫的!” “等副歌一上来,我看你们这帮人怎么收场!” 他的嘴替预告,被淹没在一片唱衰的弹幕里,没几个人理。 可他丝毫不慌。 因为他太了解江澈了。 校庆那一晚的画面,还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子里呢。 那一晚,也是这么个开局,也是一群人等著看笑话。 结果呢。 全场起立。 他端起快乐水抿了一口,气定神閒,活像个押对了宝的赌徒。 …… 舞台上。 江澈的歌声渐渐压低了半度。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著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顏” 此时钢琴声也跟著收敛下来,像退潮前海面最后的那一段平静。 整个会场的空气,骤然紧绷。 所有人都隱约感觉到,有什么大动静,要来了。 毒舌製作人搭在淘汰键上的手指,停住了。 副歌將至。 淘汰键,按,还是不按? 全场屏息。 唯独c位区的林薇,已经先一步笑出了声。v 第9章 全场震撼 江澈的歌声陡然拔高——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 不做挣扎 不惧笑话”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副歌炸开了。 江澈的嗓音陡然铺展开来。 那一句最直击人心的旋律一出口,整个录製现场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风起了。 前半段攒了那么久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江澈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辽阔,像是把人一下子从安静的屋子里拽到了高处的旷野,风灌满了耳朵,长路在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鸡皮疙瘩,从在场每一个人的后颈窜了起来。 前排几个刚还在交头接耳的选手,瞬间噤了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后排有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刚才低头刷手机的观眾,手机啪地扣在了腿上,眼睛重新黏回了舞台。 那种从平静里突然撕裂出来的力量,比任何一开口就嘶吼的高音都要凶猛十倍。 因为它有铺垫,有积累,有那前半段安安静静的几分钟做地基。 这一炸,才炸得人措手不及,炸得人心头髮颤。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只是前排。 整个会场,从c位区到边角料区,所有人都被这一句副歌钉在了座位上。 有人忘了呼吸。 有人忘了手里还端著的茶杯。 刚才那点看衰、那点不耐烦,被这一句旋律冲得乾乾净净,一丝都不剩。 …… 评审席。 那位毒舌製作人。 那只一直悬在淘汰键上方的手。 僵住了。 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做了二十年音乐,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差一点按下去的,是什么。 差一点,他就成了第一个把这首歌淘汰掉的蠢货,明天就得被全网钉在耻辱柱上。 他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被镜头拍到。 …… c位区。 林薇脸上那抹刚刚才扬起来的笑。 一寸一寸地,僵在了嘴角。 她比在场任何一个普通观眾都清楚,一首真正的好歌,意味著什么。 而这一首。 她从来没有听过。 她在脑子里翻遍了全华语乐坛的曲库,找不到任何一首能跟它对得上號,找不到一丝一毫模仿的痕跡。 彻头彻尾的原创。 一首足以载入榜单的原创。 刚才她还引以为傲、还拿来当眾贬低江澈的那首团队作品。 在这首歌面前,瞬间像个笑话。 花了大价钱、堆了一整个团队磨出来的成品,跟江澈隨手坐下弹出来的这一首一比,高下立判。 林薇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身边那位刚才还附和她的女选手,此刻悄悄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仿佛跟她坐在一起是件丟人的事。 林薇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刚才那番贬低江澈的话,前后左右坐著的全是同行。 她的脸,火辣辣地烫。 …… 嘉宾席上,林溪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从第一个音到这一句副歌,她全程没眨过眼。 她確认了。 这首《起风了》,百分之百的原创。 她用自己十几年积累的整座曲库做担保,全华语乐坛,找不出第二首。 更让她心惊的是江澈那种举重若轻。 难度极高的克制型敘事,被他唱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仿佛这种水准的作品,对他来说就是张口就来。 林溪儿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这个被发配到角落的人,到底藏了多深。 她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错过他,庆幸校庆那一晚她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被埋在角落里。 …… 宿舍直播间里。 风向彻底反转了。 王浩然一个人对著屏幕嗷嗷大叫,激动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百八十斤的块头把椅子都带得往后翻。 “我说什么来著!” “我说什么来著啊啊啊!这就是我兄弟!” “看见没!副歌!我早跟你们说了等副歌!” 而那些刚刚还在刷就这、刷平平无奇的弹幕。 此刻被另一种声音彻底淹没了。 “臥槽???” “我起鸡皮疙瘩了!” “前面是我瞎了,对不起对不起。” “这副歌谁顶得住啊!” “等等,这是原创??这真的是原创?” “角落区的兄弟我错了,刚才喊快进的是我,我现在跪著听。” “前一秒催更,后一秒真香,我是不是有病。” “这副歌单曲循环了,谁也別拦我。” “求完整版!求音源!这歌我能听一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肉眼可见地往上飆,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地跳。 几分钟前还冷冷清清的直播间,转眼就被人群挤爆了。 被掐断的热度,被这一句副歌重新点燃,烧得比之前任何一个c位选手都旺。 …… 舞台上。 最后一个音符从江澈指尖流淌出来,在会场的穹顶下迴荡了很久。 然后消散。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三秒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没有人敢先出声。 所有人都还泡在那句副歌的余韵里,没缓过来。 像是怕一开口,就把这首歌留下的那点回味给惊散了。 然后,轰的一声。 全场起立。 掌声和尖叫从四面八方炸开,比刚才c位区任何一场都要猛烈。 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是评审席上那位毒舌製作人。 这个二十年来嘴里就没夸过几个人的傢伙,此刻站得笔直,手都拍红了。 紧接著,是那几位老评委。 然后是c位区,是边角料区,一排接著一排,像被同一股风掀起来的麦浪。 偌大的会场,再没有一个人坐著。 主持人快步走上台,话筒举到嘴边,替全场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江澈同学,请问这首《起风了》,是哪位老师的作品?” 江澈坐在钢琴前,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站起来的人群。 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原创。” 全场譁然。 c位区集体破防。 刚才还气定神閒的那批高分选手,一个个张著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坐在c位,唱著团队打磨的作品。 角落里的垫底生,隨手掏出一首原创,把他们全踩成了背景板。 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低下了头,再不敢去看那个对准自己的镜头。 刚才坐在c位上的那点优越感,碎得一乾二净。 林薇煞白著脸,僵在座位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被发配到全场最差座位的垫底生。 用一首原创,把坐在c位、还公开贬低过他的她,连人带歌,按在地上摩擦。 …… 与此同时。 直播间的弹幕里,有眼尖的网友已经扒出了別的內幕。 “等会儿,这个江澈,是不是前段时间校庆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唱《演员》那个!被女朋友甩了还上台唱情歌那个!” “我去把视频找出来!” 很快,校庆那场《演员》的视频被翻了出来,贴进了弹幕和评论区。 被前女友甩了还能写出神曲。 这个痴情哥的人设,瞬间引爆。 “天吶,这哥们也太惨了,分手当天唱神曲,现在又来综艺墙角逆袭。” “为爱写歌却被甩,我哭了。” “心疼这个角落里的男生,谁甩他谁瞎了眼。” “一首《演员》一首《起风了》,这才华,前女友是怎么捨得放手的?” 第10章 角落歌神 “原创。” 两个字落地,全场还泡在震惊里没缓过来。 主持人定了定神,侧身看嚮导师席。 按流程,这时候该导师点评了。 可三位导师,没有一个先开口。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確认一件难以置信的事。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坐在正中的秦烈。 华语乐坛殿堂级的唱作人,出道二十年,金曲奖的最佳作曲、最佳作词拿到手软,半个乐坛的歌手都翻唱过他的作品。 他向来不轻易夸人。 此刻却缓缓拿起话筒,说了一句让全场都没料到的话。 “我写了二十年歌。” “这种水准的作品,一年也碰不上几首。” 一句话,等於当场给《起风了》盖了戳。 台下譁然。 秦烈在乐坛是什么分量,懂行的人都清楚。 从他嘴里说出这句话,比任何奖盃都有说服力。 现场不少选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边角料区有人喃喃了一句,秦老师这是把话说死了,这首歌稳了。 …… 第二个开口的,是坐在左手边的沈砚。 国內顶尖的金牌音乐製作人,幕后操盘了无数张销量榜首的专辑,捧红过半个乐坛的当红歌手。 他没有急著夸,先问了一个问题。 “这首歌的编曲,也是你自己做的?” 江澈点头。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我就直说了。” “如果你愿意,我想给这首歌做一版正式的录音室製作。” “合作的事,我们赛后聊。”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沈砚什么人。 多少成名歌手捧著钱排队,都未必能请得动他做一首歌。 现在他主动开口,要跟一个初评垫底、被发配到角落的学生合作? …… 最后开口的,是坐在右手边的程雪。 国民天后,出道至今稳坐一线,以现场功底和唱功公认。 她看著江澈,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我唱了这么多年歌,最缺的就是真正打动人的好作品。” “你这首《起风了》,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乾脆把话挑明了。 “下次我出新专辑,能不能找你要一首歌?” 全场震惊。 三位导师,一个赛一个的分量。 一个殿堂级唱作人当场封神,两个顶尖大佬抢著拋橄欖枝。 而被他们爭著邀约的,是那个几分钟前还被全场看衰、被弹幕刷快进的角落垫底生。 这种场面,《我是唱作人》开播以来头一回。 c位区那批高分选手,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林薇坐在c位上,手指死死抠著座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 海选全程是全网直播的。 宿舍直播间里,王浩然亲眼看著三位大佬抢著邀约自己兄弟,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见没!看见没!秦烈!沈砚!程雪!” “这仨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压一个时代的人物!” “现在全冲我兄弟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拿手拍大腿,拍得啪啪响。 弹幕这回没人再嘲他了。 满屏都是清一色的臥槽和牛逼。 刚才还在喊快进的那帮人,此刻一个比一个跪得快。 …… 节目录製片段,当晚就被剪出来传上了网。 江澈和那首《起风了》,直接衝上了热搜。 被甩痴情哥。 角落歌神。 两个词条一前一后掛在榜上,屠了半个榜单。 节目还没正式播完,江澈这个名字已经从一所校园,彻底破圈到了全国。 视频底下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涨。 “全场最差的座位,唱了全场最好的歌。” “这才叫角落歌神,名副其实。” “三位导师抢人那段我循环了八遍,太爽了。” “前面那些坐c位的,全成背景板了。” “求出道求专辑,我先把钱准备好。” 江澈的路人盘暴涨。 一夜之间,多了一大批连他长什么样都还没记清、就先粉上了的路人。 …… 更炸的还在后头。 有眼尖的网友顺著校庆那条线一路考古,扒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同场坐c位的那位原创新星林薇。 正是江澈校庆那晚被甩的分手前女友。 这个消息一出,舆论瞬间倒向了江澈。 “好傢伙,甩了人家的前女友,转头跟人家同台竞技,还坐c位嘲讽?” “最离谱的是她坐c位,被发配角落的前任碾压了,这剧本编都编不出来。”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实锤了实锤了。” 网友们开始全网考古林薇的过往。 江澈为她推掉经纪公司邀约的事,被翻了出来。 她签约盛达当天就甩人的时间线,被翻了出来。 连她当初那句公司不许谈恋爱、你等等我的话术,都被人一字一句扒了出来嘲。 还有人翻出江澈校庆唱《演员》那晚,林薇坐在台下冷脸看戏的画面,配上一句“当时她还以为他要破防呢“。 一桩桩,一件件,全被摆到了檯面上。 林薇被骂上了热搜第二。 就掛在江澈那条角落歌神的下面,格外刺眼。 盛达精心给她营销了大半年的原创新星人设。 当场塌房。 碎了一地。 她翻遍自己社交平台的评论区,每一条都在骂她,最后只能把评论区关了。 可关得掉评论区,关不掉满世界的热搜。 …… 接谬直播间早就关了,可王浩然还守在手机前,盯著热搜不肯睡。 他眼睁睁看著热搜一条接一条地爆,看著自己兄弟的名字一路往榜首爬,看著林薇被骂上第二。 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激动得在宿舍里来回踱步,最后实在憋不住,抓起手机就给江澈发语音。 一条。 两条。 三条。 越发越上头,一口气发了三十多条。 从他怎么早就看出江澈是个天才,到他今天怎么在直播间里舌战群儒,再到林薇活该被骂。 翻来覆去,核心思想就一句话。 “兄弟,你封神了!” 江澈躺在床上,看著满屏的语音条,笑著摇了摇头,挑了一条最短的回了过去。 “知道了,睡觉。” 窗外夜色正深。 海选只是第一关。 晋级名单很快就会公布,更大的舞台还在前面等著。 江澈合上手机,闭上了眼。 明天再说。 第11章 综合排名出炉,残酷新规 《我是唱作人》第二期录製,正式开场。 录製大厅的灯光比上一期更亮,机位也更密。 选手们陆续落座。 气氛和海选那天 。 上一期还在c位区端著架子的高分选手,今天一进场,第一件事就是往角落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个靠墙的最后一排。 那个被全场看衰、最后一把掀翻全场的位置。 他们的眼神里有忌惮,也有不服。 主持人走上台,没有半句寒暄,直接进了正题。 “第二期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先公布上一期海选的总排名。”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名次一行一行往下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最顶上那一格。 第一名。 江澈。 《起风了》。 全场先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抽气声。 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可这两个字真的掛上榜首的时候,衝击力依旧。 c位区那批高分选手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排在江澈后面。 整整齐齐。 像一排被按下去的背景板。 “角落歌神”这个外號,在这一刻彻底坐实了。 一个初评垫底、被发配到墙角的人,海选总排名第一。 他的实力,已然无需多言。 …… 江城大学,男生宿舍。 《我是唱作人》第二期照旧全网直播。 王浩然又一次没挤进现场,老老实实守在电脑前。 桌上还是那两瓶快乐水,一包辣条。 看见屏幕上那个高居榜首的名字,他一拍大腿,差点把椅子拍翻。 “我就说!” “全场最差的座位,唱出全场最好的歌,这第一不给我兄弟给谁!” 他在弹幕里刷得飞快。 这一回,弹幕里没人再呛他。 满屏都是清一色的认可。 “角落歌神,名副其实。” “上期喊快进的是我,这期已经把《起风了》循环到八十遍了。” “江神这期唱什么?我提前蹲一个。” 王浩然看著满屏的臥槽和牛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总算扬眉吐气了。 他端起快乐水抿了一口,活像个押对了宝的赌徒。 …… 主持人压了压手,等场子稍微安静下来,才把这一期最关键的东西拋了出来。 “接下来,是本期的赛制。” “请各位选手务必听清楚。” “因为这一期的成绩,比你们想像的更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排名,会合併成一份综合排名。” “而这份综合排名,直接决定第三期的选择对手权。” 大屏幕切换,规则一条条列了出来。 主持人继续往下念。 “第三期是淘汰赛。” “第二期与第一期的综合排名越靠前,第三期就能越先选择对手,可以指定任意一位选手跟你对决。” “排名靠后的选手,一旦在对决里落败,直接淘汰,没有任何余地。” “而排名靠前的选手,即便对决失利,也保留一次免淘汰的復活机会。” 话音落下。 全场譁然。 这套规则的意思,所有人瞬间就听懂了。 本期名次,决定的不只是一个排名。 决定的是下一期,你是握刀的那个人,还是躺在案板上的那块肉。 握刀的人,能挑软柿子捏,输了还能復活。 案板上的肉,被人挑中只能硬扛,输了当场出局。 这中间的差距,是天和地。 …… 直播间也被这条赛制点燃了。 “好傢伙,这规则是真狠。” “握刀的挑人,案板上的挨刀,这节目玩真的啊。” “江神综合第一稳了,第三期点谁谁哭。” “求江神別手软,把那个白眼狼点了。” 王浩然看见这条,立马跟著刷了一句。 “放心,我兄弟最记仇了。” 他刷完还嘿嘿笑了两声,越想越觉得有戏。 …… 选手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c位区那批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算计。 他们已经在盘算这一期怎么冲分,怎么把名次往前提一提。 毕竟谁也不想下一期变成別人砧板上的菜。 坐在c位前排的一个寸头男生,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嘀咕。 “这一期必须把江澈压下去。” “他要是综合排名第一,第三期点谁谁死,谁也別想好过。” 身边人点头附和,脸色却不太好看。 压江澈? 海选那一首《起风了》还在他们耳朵里迴响。 说起来容易。 边角料区那一片,更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本就排在后面,这一期要是再拿不出东西,第三期就是任人宰割。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低头反覆翻自己准备的曲谱,嘴里念念有词。 整个会场的空气,都跟著紧了一层。 唯独一个人。 角落里那个靠著墙的身影,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江澈听完规则,慢悠悠地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收了回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既然这一期这么重要,那就没有再藏的道理。 眼下这套规则明摆著告诉他,这一期冲不到最前面,下一期就得被人牵著鼻子走。 那就別藏了。 掏一首极致的出来。 一首足够把所有人按死在身后的歌。 江澈的脑子里,那座装著一整个时代的曲库缓缓铺开。 流行,摇滚,民谣,r&b。 一首又一首掠过。 这些拿出来,贏是能贏,可贏得不够乾脆。 他要的是一锤定音。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首歌上。 那是一首连他前世都公认难度极高的作品。 难,所以炸。 越是別人不敢碰的题材,越能把差距拉到最大。 这一首一出,谁还敢跟他爭这个第一。 江澈想了想,嘴角微微一翘。 就它了。 …… 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场。 c位区那批人这一期明显卯足了劲,拿出来的作品比海选还用心。 可台下的反应始终温吞。 因为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吊在那个角落里的人身上。 他们想看看,海选封神的角落歌神,这一期又会掏出什么。 终於。 主持人念出了那个名字。 “江澈。” 角落里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衣领,慢悠悠地穿过整个会场,走向舞台中央。 这一回,再没有人敢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c位区的选手们坐直了身子。 导师席上,三位导师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跟著他移动。 江澈走到台中央,在话筒前站定。 他没有急著开口,先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神情平静。 然后,他对著话筒报出了曲名。 “这首歌,叫《月光》。” 台下安静地等著下文。 江澈顿了顿,补了一句。 “是一首国风。” 这三个字一出口。 台下的反应先是一愣。 紧接著,连见多识广的三位导师,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皱起了眉。 秦烈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了。 沈砚抬了抬眼皮。 程雪的眉心也轻轻蹙了一下。 国风。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场真正懂行的人比谁都清楚。 这是整个乐坛公认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多少成名已久的歌手,一辈子都不敢碰这个题材。 一个海选才刚冒头的年轻人,张口就要做国风。 全场的胃口,被这两个字瞬间吊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这个一战成名的角落歌神,敢不敢,又能不能,啃下这块最硬的骨头。 第12章 国风歌曲的难度 “国风”两个字落地,导师席先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比台下任何一句议论都更说明问题。 主持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乾脆把话筒递嚮导师席。 “三位老师,看你们的表情,这首国风好像让你们有些担心?” 坐在正中的秦烈接过话筒。 这位华语乐坛殿堂级的唱作人,出道二十年,金曲奖的最佳作曲、最佳作词拿到手软。 他向来惜字如金,开口却很坦诚。 “国风这个题材,我做了二十年音乐,到现在都不敢轻易碰。”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连秦烈都不敢碰? 秦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听他说完。 “做国风,难就难在四样东西要同时立住。” “词,曲,意境,文化底蕴。” “这四样,缺一样都不行,凑齐了还得严丝合缝地长在一起。” 他掰著手指,一样一样讲。 “旋律要有古意,可古意一重,就容易闷,闷了就抓不住人。” “你想让它抓耳,往流行上靠一点,古味又散了,立马变得不伦不类。” “咬字是坑,配器是坑,连哪里该留白、留多长,都是坑。” “一句没处理好,整首歌就垮成一锅夹生饭。” 秦烈想了想,又补了一个例子。 “我听过不少號称国风的作品。” “词堆满了生僻字,配器塞满了古箏琵琶,听著花哨。” “可旋律的骨头还是流行那一套,古味全浮在表面。” “这样的东西,懂行的人一耳朵就能戳穿。”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回舞台中央那个年轻人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放眼整个乐坛,能拿出真正过硬的国风原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全是浸淫这行几十年的老前辈。”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认可江澈的才华,校庆那首《演员》、海选那首《起风了》他都听了。 可那是流行。 国风,是另一座山。 …… 坐在左手边的沈砚也开了口。 这位国內顶尖的金牌製作人,操盘过无数张销量榜首的专辑,眼光毒辣。 他没有秦烈说得那么直接,话却同样有分量。 “我捧过的歌手里,唱功好的不少。” “真敢碰国风的,没几个。” “因为国风暴露问题,藏不住。” “技术上差一点,审美上虚一点,懂行的人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他看著江澈,目光里带著审视。 “小江的才华我认,可国风这块,太重了。” “我不確定一个这个年纪的人,扛不扛得起这份分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流行写得好,靠的是巧。国风立得住,靠的是底子。” “底子这个东西,骗不了人。” 国民天后程雪坐在右手边,也跟著点了点头。 她以现场功底和唱功公认,最清楚一首国风对演唱者意味著什么。 “光是咬字和气息,国风的要求就比流行高了一个档次。” “它要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味道,装是装不出来的。” “校庆和海选那两首歌,我都很喜欢。” “可流行唱得好的人,未必玩得转国风。” “这两样,是两套功夫。” 三位导师,没有一个把话说满。 可三个人的谨慎,已经把全场的胃口吊到了顶点。 …… 导师越是谨慎,台下越是骚动。 而直播间,已经直接吵翻了天。 弹幕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江澈的死忠。 “江神出手,必属精品,怕什么!” “《演员》《起风了》哪首翻车了?这次也一样!” “放心,我兄弟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条后头跟著一个“江城大学王浩然”的標识) “连秦烈都说难,那江神唱出来不就更炸了?” 另一派则忧心忡忡。 “我信他有才华,可国风翻车的前辈实在太多了。” “多少老歌手栽在国风上,年轻人真扛得住?” “別飘啊,国风跟流行是两套东西,慎重慎重。” “前面两首是真的神,可这次步子是不是迈太大了。” 两派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 唯一的共识是,没人能现在就下定论。 所有人都得等江澈开口。 …… 场內的选手们也议论开了。 边角料区有人小声说,国风要是真被他啃下来,这一期就彻底没悬念了。 c位区那个寸头男生却撇了撇嘴。 “国风哪有那么好唱,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他嘴上硬气,眼神却忍不住往舞台上飘。 坐在他旁边的选手没接话。 校庆那首《演员》,海选那首《起风了》,视频他们都翻来覆去看过。 心里那点不服气,撑不了太久。 …… 排在江澈之后出场的,是林薇。 她坐在c位区,看著舞台中央那个报出“国风”二字的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又要整大的。 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座椅扶手。 她比谁都清楚,江澈每一次报出一个让全场惊讶的名头,最后都把全场炸了个底朝天。 校庆是这样。 海选也是这样。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国风。 连导师都不敢打包票的国风。 林薇强自镇定,在心里反覆给自己打气。 国风那么难,他一个学生,凭什么就一定能成? 说不定这一回,他就栽了。 栽得越惨越好。 她甚至开始期待江澈唱砸的画面。 只要他这一首翻了车,那个被她甩在身后的角落歌神,就会从神坛上摔下来。 到时候排在他后面出场的她,正好稳稳接住这一波。 想到这里,林薇绷紧的神经,竟鬆了一点。 她端起架子,重新靠回了椅背。 最好他这一首唱得越难听越好。 最好全场都看清楚,那个角落歌神也有翻车的一天。 到那时候,她甩了他这件事,就再没人能说三道四。 …… 嘉宾席上,林溪儿的反应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听到“国风”两个字的瞬间,她的眼神先是一亮。 隨即,那点亮意又慢慢凝住了。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的重量。 她父亲是听弦娱乐的董事长,华语乐坛半壁江山的音乐人都跟她家有交情。 从小到大,她听过的真正过硬的国风原创,扳著手指头就能数完。 每一首背后,都是几十年的功力。 而现在,江澈要在毫无防备的全国直播现场,当场唱一首她从没听过的国风原创。 这份底气,到底从哪儿来? 校庆那一晚的《演员》,海选那一场的《起风了》,已经一次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可国风是另一回事。 它考的东西,比流行苛刻太多。 古意要正,词要立得住,意境要撑得起来,演唱还得稳。 这几样里,隨便哪一样塌了,整首歌就立不住。 她心里那点篤定,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林溪儿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上。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期待更多,还是担心更多。 她只知道,自己一秒都不想错过。 …… 舞台上。 灯光,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喧闹的会场隨之安静。 一束追光稳稳落在舞台中央。 江澈在那件早已备好的乐器前坐定,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垂著眼,神情专注得像换了一个人。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齐齐放轻。 一千多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被光笼罩的身影。 成,还是败。 就在这一首歌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等著那第一个音落下。 第13章 月光色,女子香 江澈的手指动了。 第一个音落下。 古韵悠悠,从那件乐器里流淌出来,缓缓漫开整个会场。 前奏极静。 不疾不徐,像一轮月亮慢慢从云后探出头。 那音色乾净,带著一种清冷的水汽,落在耳朵里,把人一下子带进了某个有月、有水、有故人的夜晚。 第二个音跟上,第三个音。 音与音之间留著恰到好处的空,那点空白里,仿佛有风穿过竹林,有水拍著石岸。 这是国风最难的留白功夫。 江澈手底下的分寸,拿捏得稳稳噹噹。 然后,江澈开了口。 “月光色,女子香” “泪断剑,情多长” “有多痛,无字想” “忘了你” 主歌缓缓铺开。 起势依旧克制,跟他海选那首《起风了》一样,前半段安安静静,半点不见炫技。 古意在他的嗓音里一点点沉淀下来,乾净,沉稳。 可问题,又出在这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届现场的耳朵,早被前面那些大开大合的高音餵惯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舞台就该炸,开口就该上强音。 江澈这种慢悠悠的起调,又一次被他们误读成了不行。 弹幕里,零星的唱衰冒了头。 “就这?又是慢慢铺,是不是hold不住啊。” “国风听著是有点味儿,可怎么有点犯困。” “前面两首靠克制贏了一次,这次还玩这套?” “別是雷声大雨点小哦。” 现场也有几个观眾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看吧。 国风果然是国风。 这一回,怕是真要栽了。 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跟同伴嘀咕,说前面铺了这么久,连个记忆点都没有。 同伴点头,端起手机又开始刷了起来。 另一边也有人轻轻摇头,觉得这首歌起得太闷,撑不起大轴的位置。 失望的情绪,在角落区周围悄悄蔓延。 c位区那个寸头男生甚至小声跟同伴说了句。 “也就这样,前面唬人,后面一样得垮。” …… 可比观眾的唱衰更要命的,是来自专业层面的质疑。 这国风听著有味儿没错。 可这股味儿,到底是真功夫,还是徒有其表的拼贴? 评审席上,那位毒舌製作人眉头紧锁。 他做了二十年音乐,听过的偽国风能装满一整间屋子。 那些歌空有一身古风皮相,加几样民族乐器,堆几个生僻字眼,內里却稀烂,经不起推敲。 听著唬人,拆开一看全是花架子。 他记得太清楚,有那么一类作品,前奏一响,古色古香,唬得满场叫好。 可旋律一走,根子就露了,全是流行的套路换了层皮。 他当场就给打了回去。 所以这一次,他格外警惕。 他盯著舞台,手指搭在桌沿,迟迟不肯下判断。 就连三位导师,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一边被这股意境勾著往里走,一边又警惕地竖著耳朵。 他们见过太多华丽的空壳。 在听清这首歌的骨架之前,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秦烈的眼神沉了下来,一动不动。 沈砚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著,跟著旋律的节奏。 程雪微微前倾著身子,眉头时紧时松。 台侧的林薇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她看著导师们凝重的脸色,心里那点期待又冒了出来。 撑不住吧。 这首歌,你撑不住吧。 …… 然而,真正懂行的人,坐不住了。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在第一段主歌还没唱完时,就猛地坐直了身子。 別人听的是炸不炸。 她听的是根。 这首歌的古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它没有往流行的壳子上隨便贴几样民族元素。 它的旋律走向,本身就带著一种东方的呼吸感,起承转合都暗合古曲的章法。 更可怕的是词曲的咬合。 每一个字落在每一个音上,严丝合缝,找不出半点生硬的缝隙。 这种写法,绝不可能是生搬硬套拼出来的。 它的配器也克制,没有一股脑把民族乐器全堆上来。 该响的地方响,该收的地方收,乾净得像一幅留白的水墨。 越听,林溪儿越是心惊。 这是真功夫。 林溪儿的心跳,又一次开始加速。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导师席旁那几位真正阅曲无数的老评委。 然后她发现,那几位老评委,也都停下了手里的笔。 有人放下了笔,微微前倾。 有人闭上眼,跟著旋律轻轻頷首。 还有人转头跟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听出来了。 这国风,是真的。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评委放下笔,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这行待了一辈子,真正过硬的国风原创,他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今天这一首,听著像是要往那个名单里挤。 可他不敢急著下结论。 国风的成败,往往就在副歌那一下。 前面铺得再好,副歌立不住,照样前功尽弃。 他要等那一句。 质疑声在外行那里是“犯困”。 在他们这里,变成了一种压在心口的预感。 好戏还在后头。 …… “孤单魂,隨风盪” “谁去想,痴情郎” “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歌行至主歌末尾。 变化来了。 原本平稳流淌的旋律线条,骤然变得诡譎缠绕起来。 一个个音符像被拧成了一股绳,盘旋,下沉,又往上翻。 像是平静的水面下,有一股暗流正在匯聚。 林溪儿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隱约预感到,一句极不寻常的乐句,正在朝著所有人逼近。 那是一句会要命的乐句。 从这条缠绕的旋律线看,那句一旦炸开,分量绝不会小。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句里藏著某种极难的处理,普通歌手碰都不敢碰。 可它来得太快,旋律不肯给她半点细想的余地。 她只能死死盯著舞台,手心攥出了汗。 …… 宿舍直播间里。 满屏的犯困和就这,王浩然反倒是全场最稳的那一个。 他咬著牙,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等著!” “他还没动真格呢!” “前面这是垫的,我兄弟从来都是后发制人!” “等副歌一上来,我看你们这帮人怎么把刚才的话咽回去!” 他的嘴替预告,又一次被淹没在唱衰的弹幕里。 可他半点不慌。 校庆那一晚,海选那一场,画面还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子里。 每一次,都是这么个开局。 每一次,都是一群人等著看笑话。 结果每一次,都是全场起立。 这一回,他连慌都懒得慌了。 他甚至有点同情那帮刷犯困的人。 等会儿这帮人,怕是要排著队来打自己的脸。 他端起快乐水,气定神閒。 他甚至已经把手机举了起来,对准屏幕,准备录下这帮人打脸的瞬间。 …… 舞台上。 江澈的气息悄悄收紧。 乐器声跟著收敛,整个会场的空气骤然绷紧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隱约感觉到,有什么大动静,要来了。 毒舌製作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秦烈睁开了眼。 林溪儿的呼吸停了。 全场屏息。 那股蓄了整整一段主歌的力道,攀到了顶点。 质疑与不安交织在一起,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差一句。 只差最后一句。 就要见真章了。 第14章 一句十五个转音,国风封神 “过情关,谁敢闯” “望明月,心悲凉” “千古恨,轮迴尝” “眼一闭,谁最狂” 副歌,炸开了。 江澈的嗓音陡然铺展开来。 那一句旋律一出口,整个录製现场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是这个世界从未听过的国风。 古典与现代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磅礴的意境扑面而来,却又句句入耳。 它没有半点曲高和寡的架子,反而像一只温柔又有力的手,一把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著,鸡皮疙瘩从在场每一个人的后颈窜了起来。 前排几个刚还在犯困的观眾,瞬间坐直。 后排有人猛地抬起头。 刚才低头刷手机的人,手机啪地扣在了腿上。 所有的看衰,所有的犯困,被这一句副歌冲得乾乾净净,一丝不剩。 那个寸头男生张著嘴,再也说不出半句风凉话。 …… 第一波震惊,从导师席开始。 秦烈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了扶手上。 这位惜字如金的殿堂级唱作人,脸上的凝重一寸寸碎裂,化成了藏不住的动容。 程雪听红了眼眶,抬手按了按眼角。 沈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这首歌,能立在国风的標杆位置上。” 这句话的分量,懂行的人都懂。 全场起立。 掌声和惊嘆从四面八方涌起。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齐刷“就这”的弹幕,转眼就被另一种声音盖了过去。 “臥槽???” “这才叫国风啊!!!” “我刚才说犯困的,我现在跪著把话收回去。”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谁懂啊。” 特別是歌曲中那句最负盛名的乐句。 “过情关~谁敢闯~” 就是这一句。 江澈陡然甩出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转音。 一个字接著一个字,在他喉咙里翻折,盘旋,攀升,又骤然下坠。 行云流水,却又精准如刀。 每一个转音都乾乾净净,落在该落的位置上,没有半分含糊。 第二波震惊,瞬间盖过了第一波。 全场炸裂。 前排有女生当场捂住了嘴。 后排有人猛地站了起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僵在那儿。 刚才还嘀咕“后面一样得垮”的寸头男生,脸涨得通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一连串转音像一串砸下来的珠子,一颗接一颗,颗颗精准。 砸得满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那道盘旋上扬的嗓音在穹顶下迴荡。 …… 最先失態的,是懂行的人。 林溪儿当场就站了起来。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 她整个人前倾著,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在心里数那一句的转音。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跟著掐。 十二个,十三个,十四个。 十五个。 一句歌词,整整十五个转音。 从头到尾,乾净利落,无一处崩坏。 林溪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已经不能用“会写国风”四个字来解释了。 会写,是作曲的本事。 可一句词唱出十五个滴水不漏的转音,那是唱功。 作曲与唱功双绝。 这是一种恐怖到不真实的天赋。 她从小泡在音乐圈里,见过的顶尖高手不计其数。 可能把这一句唱到这个份上的人,她一个都想不出来。 …… 评审席上。 那位毒舌製作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秦烈也坐不住了,失声喊了出来。 “一句十五个转音?!” 他做了二十年音乐,金曲奖拿到手软,也没把握把这一句唱得这么稳。 程雪伸手捂住了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就连那几位阅曲无数、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老评委,此刻也面面相覷,半天说不出话。 其中一位老评委喃喃了一句。 “这一句,常人根本唱不出来。” “这是教科书级別的处理。” 这一句。 被现场所有专业人士,当场认证为神来之笔。 它的难度,已经站到了行业金字塔的尖上。 能写出这一句的是天才,能稳稳唱下来的更是天才。 两样凑在一个人身上,可怕得不像话。 ……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在线人数肉眼可见地往上飆,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地跳。 弹幕被同样的几句话刷满了屏。 “我倒回去数了,真的是十五个转音!” “这是人能唱的???” “文化输出封神,这就是国风该有的样子!” “我把这一句单独剪出来了,循环了三十遍,还在循环。” “跪了,彻底跪了。” 江澈唱完最后一个音,把手从乐器上抬起。 主持人快步上前,话筒举到嘴边,声音都在发抖。 “江澈同学,这首《月光》,请问是哪位老师的作品?” 江澈坐在追光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原创。” 全场再次譁然。 两个字,又一次当眾坐实。 …… 而最狠的对比,紧跟著就来了。 压在江澈之后出场的,是林薇。 她一身小礼裙站上舞台,灯光打在身上,气场却怎么也端不起来了。 刚才那首《月光》的余韵还压在全场头顶。 被那样一首神曲衬著,她精心准备的盛达定製原创,瞬间黯淡得像一张白纸。 林薇的心態,在踏上台的那一刻就已经崩了。 她唱得越用力,越觉得无力。 到副歌那个本该稳稳拿下的高音,她一紧张,竟当场走了音。 那一声破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台下一片沉默。 成绩出来,惨澹得不像一个c位选手该有的水准。 三位导师的点评,毫不留情。 秦烈直言她气息浮,情绪空,作品被团队磨得太满,反而没了呼吸。 沈砚点出她的高音是硬顶上去的,根基不稳。 更微妙的是导师们的態度。 他们看过上一期的节目,也都上了网。 江澈和林薇那点旧事,林薇的为人,他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言语之间的那份冷淡,藏都没藏。 林薇站在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身边那位上一期还附和过她的女选手,悄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仿佛跟她坐在一起,是件丟人的事。 c位区其余几人也低著头,没人愿意接她的目光。 刚才在台下贬低江澈的话,前后左右坐著的全是同行。 那些话此刻像一记记耳光,全抽回了她自己脸上。 …… 全部选手赛毕。 本期排名公布。 江澈,高居第一。 毫无悬念。 直播间齐刷刷一片“实至名归”。 第二名跟第一名的分差,拉开了一大截。 这一期,他又是断层。 林薇坐在c位上,看著大屏幕上那个稳稳压在最顶端的名字,又惊又怕。 她忽然想起了那条要命的赛制。 综合排名第一,握有第三期的点將权。 可以指定任意一位选手对决。 而她,恰恰排在江澈眼皮子底下。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他会不会点我? 她下意识地,朝角落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而江澈正好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偏过头看了林薇一眼。 然后,回以一个极淡的、带著不屑的浅笑。 那笑意里没有恨,没有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懒得搭理的轻蔑。 就这一个笑。 看得林薇从脊背一路凉到了心口。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笑代表著什么。 握刀的人已经定了。 而她连躲都没地方躲。 第15章 引领一个时代 《我是唱作人》第二期一经播出,全网为江澈和那首《月光》彻底沸腾。 热度比海选那一期还要猛上几倍。 各大平台的视频底下,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涨。 而被全网考古、反覆回放、做成切片疯传的最高光。 正是那一句“过情关,谁敢闯”的十五连转。 无数人把这一句单独剪了出来,逐帧数转音。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十五个。 数完的人,全傻了。 更多的人不信邪,自己跟著唱。 结果跟唱的视频遍地翻车。 有人唱到第三个转音就破了音。 有人唱到一半直接断了气。 对比著江澈那滴水不漏的原版,翻车视频越多,这一句的恐怖就越显眼。 话题“一句十五个转音”,直接屠了榜。 …… 最先坐不住的,是行业里的人。 各路专业歌手、声乐老师纷纷下场拆解这一句。 有声乐老师专门录了视频,逐字分析这十五个转音的发声位置和气息控制。 拆到最后,对著镜头直摇头。 “这个稳定度,这个乾净度,练几年都练不出来。” “这是天赋。” “怪物级的唱功。” 一位小有名气的歌手在社交平台发了长文,公开认输。 “我练了三天,最多稳到第八个转音,后面全垮。” “这一句,我服。” 还有声乐专业的学生把原版和自己的翻唱並排剪在一起,配了一行字。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 几家音乐院校的老师,乾脆把这一句搬进了课堂,当成范例逐字讲解。 越是懂行的人下场,越是把江澈的实力往上抬。 外行看个热闹,內行看出的是恐怖。 …… 而真正的引爆点,压在最后。 乐坛有一位顶尖乐评人。 这人毒舌出了名,笔下从不留情,一年到头夸不了几个人。 多少当红歌手的新专辑,被他一篇乐评批得体无完肤。 行业里都怕他的笔。 可这一回。 他罕见地,为一首歌写下了一篇长评。 长评的標题,就四个字。 《月光封神》。 文章里,他一改往日的刻薄,从头到尾全是盛讚。 他拆解了《月光》的国风造诣,称它在词、曲、意境、文化底蕴四个维度上同时立住,是近十年都难得一见的真国风。 他更是用了整整一段,去写那一句十五连转。 “这一句的控制力,恐怖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我听了一辈子歌,第一次为一句歌词反覆回放了二十遍。” 文章的最后,他写下了一句分量极重的断言。 “江澈,是这个新时代的天才音乐人。” “假以时日,他或许能引领一个时代。” 这句话一出,整个网络又炸了一遍。 引领一个时代。 这六个字,从一个一年夸不了几个人的毒舌乐评人嘴里说出来,重得嚇人。 无数网友又惊又服。 “这位老师上次夸人,还是上次。” “他都这么说了,那这歌是真神了。” “引领一个时代,我先把这句话记下来,等著应验。” “一首《演员》,一首《起风了》,一首《月光》,他好像真做得到。” 江澈的咖位,借著这篇长评,又往上抬了一档。 他已经从一个综艺黑马,变成了被业內顶尖人物点名的潜力天才。 …… 就在江澈的声势一路高涨的时候。 盛达传媒那边,也坐不住了。 林薇的经纪人刘琳,找上了她。 刘琳早就让人查清了她和江澈的关係。 前男友,分手不到一个月,同台竞技。 这层关係,在刘琳眼里是个天大的便利。 “一个能引领时代的天才,盛达不可能放过。” 刘琳把话说得很直白。 “你跟他有旧,又在同一个节目里,这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放下身段,去跟他服个软,想办法把人拉进盛达。” “这件事办成了,你在公司的位置,立马就不一样了。” 林薇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让她去跟那个被她亲手甩掉、如今风头无两的前男友服软? 这比扇她自己一巴掌还难受。 可公司的指令压下来,她不敢不办。 …… 录製间隙。 林薇硬著头皮,在场內找到了江澈。 她一改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脸上挤出一丝笑。 “江澈,恭喜你啊,这一期太厉害了。” 江澈靠在墙边,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有事?” 林薇被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还是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是这样的,我们盛达传媒,平台资源很好。” “你这样的实力,留在外面太可惜了。”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可以帮你引荐我们经纪人。” 她话还没说完。 江澈就笑了,笑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还是想想,能不能安全走过下一期节目吧。” 一句话把林薇的话头堵得死死的。 第三期淘汰赛,他握著点將权。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羞恼全堆到了脸上。 她强压著情绪,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江澈,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盛达在这个圈子里什么分量你不是不知道,得罪了盛达,你以后的路不会好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江澈却连正眼都懒得给。 “哦。” 他淡淡应了一声,那神情,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不屑一顾,写在脸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资本也得让路。 林薇被他这副態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他半点办法没有,最后只能咬著牙转身走开。 ……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林溪儿撞见。 她看见林薇那张又红又难看的脸,又看了看江澈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大概猜到了几分。 等林薇悻悻地走远,林溪儿才走上前。 “遇上麻烦了?” 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淡,话里却带著关切。 “盛达那边给你施压了?” 江澈摇了摇头。 林溪儿想了想,认真地补了一句。 “听弦娱乐不怕盛达。” “在这个节目里,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这话的分量不轻。 她是听弦董事长的亲女儿。 听弦和盛达,在圈里本就分庭抗礼。 她肯把这句话说出来,已经是把江澈当成了自己人。 江澈看了她一眼,还是摇头。 “算不上麻烦。” 五个字,语气里是绝对的自信。 平静,篤定,没有半分虚张声势。 说完,他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慢悠悠地走开了。 …… 林溪儿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怔了片刻。 她想不通。 盛达在这个圈子里盘根错节,资源、人脉、渠道样样不缺,分量重得能压垮无数新人。 多少有天赋的年轻人,就是被盛达这样的庞然大物碾在了脚下。 可江澈面对盛达的威胁,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那份底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猜不透。 这个被她从墙角请进节目的人,身上的谜团一个接一个,越扒越深。 林溪儿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 江澈是她亲手请进《我是唱作人》的。 这份因果,她认。 所以盛达想动他。 她没打算放任不管。 她转身往录製厅走,脑子里却一直转著那个问题。 那份底气到底从哪儿来? 她隱隱觉得,江澈身上藏著的东西,远比一首接一首的神曲还要让人意外。 ps:《月光》,演唱:胡彦斌,作词:胡彦斌,作曲:胡彦斌。 第16章 真相 江澈转身走开,背影没有半分停顿。 留下林薇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他心里很清楚,盛达在华夏娱乐圈是个什么分量。 资源,人脉,渠道,盘根错节。 多少新人想往上爬,第一步就得看盛达这种公司的脸色。 通告它能给你停,资源它能替你掐,舆论它能帮你引。 得罪了它,路確实难走。 可那是对別人而言。 换作一个没有底牌的普通新人,面对这样一头庞然大物,或许真会两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澈不会。 他的脑子里,装著前世整整一个时代的艺术瑰宝。 那是无数顶尖创作者,用一辈子的才华熬出来的东西。 词,曲,编曲,演唱,一首接一首,浩如烟海。 说得直白一点,他一个人,就等於把前世全乐坛最顶尖的那批创作者,合成了一个人。 盛达想打压他,靠什么? 靠资源?他要的东西,全在自己脑子里,取之不尽。 靠作品?他隨手拿一首出来,就能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靠封杀?一个能源源不断写出神曲的人,封得住吗? 这份底气,是刻进骨子里的。 別人的底气,要靠公司一点点给。 他的底气,是他自己。 所以面对林薇搬出来的盛达,他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別人眼里的庞然大物,在他眼里,分量没那么重。 这个圈子的规矩,是给没有本事的人立的。 对他不適用。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脑子里那些歌,一首一首拿出来。 拿出来,这个圈子自然会给他让路。 到那时候,需要看脸色的,从来不会是他。 林薇拿盛达来嚇他,等於拿一张废纸,去挡一座山。 可笑,也可怜。 江澈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回了宿舍。 这点小插曲,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 盛达传媒,经纪人办公室。 林薇灰头土脸地回了公司。 她原本是去给江澈递橄欖枝的。 结果橄欖枝没递出去,反倒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来,连最后那点脸面都没剩下。 刘琳一听她说江澈一口回绝,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不识抬举。” 她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又气又恼。 “盛达的合约递到他面前,他还摆上谱了?” “一个综艺里冒头的学生,真当自己是块金子了?” “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盛达,求都求不来。” “他倒好,给脸不要脸。” 骂完江澈,刘琳的火气又转到了林薇头上。 “还有你。” “一个前男友,谈了两年的前男友。” “让你去说句软话把人拉过来,这点小事你都办不成?” “別人是求著进盛达,到你这儿,连个台阶都递不上去。” “你说你,干啥啥不行。” 这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林薇本就憋著一肚子委屈,被这么一激,再也忍不住,当场反驳。 “这能怪我吗?” “当初要不是公司明令不准艺人谈恋爱,我至於跟他分手吗?” “合同里白纸黑字写著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两年的体面,全是公司逼出来的。 仿佛分手这件事,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可刘琳听完,却冷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著十足的讥讽。 “合同里是有这一条。” “可你跟他分手,真是因为这一条?” …… 林薇的反驳,卡在了喉咙里。 刘琳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公司当初明明给过你处理方案。” “你忘了?” “是你自己,非要一刀两断的。” “当时这个方案,是我亲手递到你面前的。” “你看都没多看一眼,就把它推了回来。” “你跟我说,你不想要一个拖后腿的男朋友。” “你说他配不上往后的你。” “现在出了事,反倒来怪公司?” 刘琳的话,一句接一句,没给她留半点退路。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林薇维持了许久的体面。 她的脸,瞬间惨白。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刘琳说的全是实话。 公司当初给的方案,从来不是让她分手。 而是让江澈也签一份保密协议,把恋情瞒住就行。 两个人继续在一起,外人谁也不知道,半点不耽误她上岸。 这条路明明走得通。 走得稳稳噹噹。 可她没选。 那一晚,方案摆在她面前,她考虑都没怎么考虑。 她嫌江澈是个没前途的累赘。 她嫌他配不上即將签约盛达、即將光鲜起来的自己。 她怕这段藏著的恋情,將来会变成她星途上的一个污点,一个把柄。 她甚至想得更远,万一以后红了,被人扒出有个普通大学生男友,那多掉价。 所以她为了上岸,为了那个看起来更体面的前程,亲手选择了一刀两断。 乾净利落,不留余地。 她甚至记得分手那天,江澈的脸色。 他没有吵,没有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祝你前程似锦。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轻鬆。 觉得自己终於甩掉了一个累赘,可以轻装上阵。 她从没想过,那个被她当成累赘的人,转头就把整个乐坛踩在了脚下。 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为那个选择,肠子都悔青。 不准谈恋爱那条合同,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拿来给自己开脱的藉口。 一块遮羞布。 她用这块布把自己包了这么久,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信自己也是个可怜的、被规则逼著放手的人。 如今这块遮羞布,被刘琳当面一把扯下。 懊悔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层盖过一层。 可这懊悔来得太晚了。 江澈已经走到了她仰著头都看不到的地方。 而她当初那一刀,斩断的不只是一段感情。 是她后来才看清的,一条本该更好走的路。 ……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刘琳看著脸色煞白的林薇,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这件事办砸了,江澈这块香餑餑,盛达暂时是够不著了。 而林薇这个棋子,在她心里的分量,也悄悄掉了一截。 一个连前男友都摆不平、还把话说漏的人,能有多大用。 盛达和林薇之间那点本就不牢的信任,裂开了一道缝。 这道缝,往后只会越来越大。 林薇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那个引以为傲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想起这两年在盛达的日子。 起早贪黑地赶通告,赔著笑脸应酬,被公司当成一颗隨时能替换的棋子。 她以为自己上岸了。 可上的是哪门子岸。 而江澈呢。 他没有公司,没有团队,单枪匹马,却在短短一个月里红遍全网。 两条路摆在一起,高下立见。 林薇站在走廊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那一刀,砍掉的或许是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澈还半点不知道盛达內部的这场风波。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回绝林薇的同一时间。 另一家分量更重的公司,已经悄悄把橄欖枝,递了过来。 递枝子的人,姓林。 是听弦娱乐的当家人。 这一次递来的,是连一线艺人都得仰著头看的合约。 第17章 拒绝S级合约 林溪儿动了心思。 江澈这样的人才,被盛达盯上,她头一个不放心。 与其让別人抢,不如把人签进自家。 听弦娱乐是她父亲的公司。 这点便利她有。 於是录製间隙,她直接去找了父亲。 林建国。 听弦娱乐的董事长,在华夏娱乐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坐镇的听弦,和盛达分庭抗礼,是这个圈子里数得著的两座大山之一。 他点一点头,能捧红一个新人。 他皱一皱眉,能让一家公司在圈里寸步难行。 林溪儿把江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校庆的《演员》,到海选的《起风了》,再到第二期那首封神的《月光》。 一首首数过去,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建国听完笑了。 “我早听说了。” “一个新人,几首歌,几种路子,首首过硬。” “这事儿在圈里,早就传开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眼里是藏不住的兴趣。 “能让你这丫头主动开口替他说话的,这些年还是头一个。” “这样的苗子,確实难得。” “走,我亲自去会会他。” 能让林建国说出“亲自”两个字的新人,这些年屈指可数。 林溪儿心里有底了。 以父亲的身份,以听弦的招牌,江澈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机会。 …… 林建国出面,诚意十足。 他没有摆董事长的架子。 一见面就开门见山,把听弦能给江澈的资源,一条条摆了出来。 顶级的製作团队。 遍布全国的宣发渠道。 最好的通告位。 量身定製的发展规划。 这些东西里隨便拎一样出来,都够圈里多少人爭得头破血流。 林建国把它们一股脑摆上桌,分量重得嚇人。 他甚至罕见地放低了姿態。 “你这样的苗子,听弦愿意当成头號种子来捧。” “缺什么,开口。” 这份诚意已经到了顶。 这份待遇,足以让圈里九成九的新人,当场跪下道谢。 江澈却只是安静地听著。 听完,他委婉地摇了摇头。 “林董的好意,我心领了。” “签约的事,我暂时不考虑。”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溪儿都愣住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拒绝? 江澈居然拒绝了? 拒绝听弦,拒绝她父亲,拒绝这份连一线都眼红的合约? 她张了张嘴,差点想替江澈把话圆回来。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江澈没听懂s级合约的分量。 可看江澈那副神情,平静,篤定,分明是听懂了,且想都没想。 林溪儿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 林建国却不恼。 他玩味地看著江澈,笑著点了他一句。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可你要明白,如今这个娱乐圈,没有一家经纪公司在背后撑腰,路可没那么好走。” “资源要抢,通告要排。” “被人使了绊子,你连还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遇上麻烦,还得有人替你扛。” “单打独斗,太难了。” 这是肺腑之言,也是这个行业最现实的一面。 多少有才华的年轻人,就是倒在了没有公司撑腰这一条上。 被人压著,熬著,最后熬没了。 江澈也笑了。 “或许,小子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 底气却足。 拥有前世全部艺术作品的他,这份自信从来不是空话。 別人的路,要靠公司一砖一瓦地铺。 他的路,铺在自己脑子里那座取之不尽的曲库上。 他缺的从来不是资源。 他缺的,只是一个把这些作品一首首拿出来的时机。 这个圈子怎么运转,他前世看了十几年,门儿清。 他不急。 …… 林建国怔了一下。 他在这个圈子里浸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 心高气傲的,眼高手低的,他见得太多。 这种人,往往话说得满,事办得稀碎。 可眼前这个学生眼里那股劲,他很久没在別人身上见到了。 那是一种篤定。 一种不靠任何人,也敢一个人往前闯的篤定。 这种篤定,装是装不出来的。 林建国非但没生气,反倒欣赏起来。 “有意思。” “你这股衝劲,倒有几分像我年轻的时候。” “那行,我就拭目以待。” “看你能不能,真走到那一步。” 江澈起身,郑重道了声谢。 “多谢林董成全。” …… 林建国离开了琴房。 林溪儿一路追出去,急著问结果。 “爸,签下了没有?” 林建国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没签。” “这小子,有自己的主意。”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罕见的感慨。 “说起来,自打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还是头一回,被一个新人当面回绝。” 说完,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 他不但不气,反倒来了兴致。 林溪儿却整个人都震惊住了。 在她看来,对当下任何一个新人来说,能进听弦,都是天大的好事。 更別说,父亲开出的还是s级合约。 s级。 那是一线艺人才够得著的级別。 资源向你倾斜,公司全力捧你,出道即巔峰。 多少人在这个圈子里熬白了头,都摸不到这份合约的边。 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 江澈居然拒了? 他凭什么? 林溪儿怎么想都想不通。 …… 她转头又去找江澈,非要问个明白。 “你为什么拒绝?” “s级合约,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江澈靠在窗边,神情懒散,含糊其辞。 “就是觉得,时机还没到。” “到了,自然会签。” “什么时机?”林溪儿追问,“你倒是说清楚,別跟我打哑谜。” 江澈却只是笑,不肯多说一个字。 说白了,其实就是江澈並不想签约公司,受制於人。 这样说委婉一些罢了。 这种把天大的事,说得云淡风轻的態度最是气人。 林溪儿长这么大,也还没在一个新人面前,吃过这种瘪。 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她忽然有点理解父亲那句感慨了。 被这小子当面回绝,那滋味,確实新鲜。 这话听著,跟没说一样。 林溪儿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行。 她还想再追问。 江澈却笑著把话岔开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林校花。” “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林溪儿一时哭笑不得。 她在心里嘀咕。 自己堂堂听弦的长公主,要资源有资源,要背景有背景。 这个圈子里,能为难她的人没几个。 她能有什么麻烦,需要找他一个学生帮忙? 江澈肯开口找她帮忙,那都算抬举他了。 嘴上她却没拆穿,顺著应了一句。 “行啊,那你有麻烦,也来找我。” 江澈点了点头。 “好。” 他答得很认真。 林溪儿没把这话当真。 在她的认知里,需要被照顾的从来都是江澈。 毕竟他无依无靠,连个公司都没有。 而她背后是整个听弦娱乐。 这两个人之间,谁帮谁,明摆著的事。 可江澈不在意。 他知道,眼下这位高高在上的听弦长公主,看不懂他的选择。 这很正常。 站得不一样高,看到的就不一样。 她此刻不信,不要紧。 总有她需要他、也信他的那天。 江澈想到这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再多说。 第18章 阎王点卯 《我是唱作人》第三期,淘汰赛,正式开始。 这一期的规则,早在上一期就钉死了。 综合排名第一的江澈,握有第一个选择对手的权利。 他可以指定任意一名选手,与他正面对决。 被他点中的人,一旦落败,直接淘汰。 而江澈就算输了,还有一次免淘汰的復活机会。 换句话说,他手里握著的,是一把刀。 想砍谁,砍谁。 规则一重申,全场选手瞬间绷紧。 谁都怕被这位把实力摆在明面上的角落歌神,点到名字。 被他选中,几乎就等於提前宣判了出局。 会场里的空气,一点点沉了下来。 几个排名靠后的选手,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座位里。 他们清楚,自己接不住江澈一首歌。 被点中,就是当场出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有人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有人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自己跟江澈有没有过节,会不会被记恨。 整个会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这就是握刀人带来的压迫感。 实力摆在明面上,规则又给足了刀,谁不怕。 …… 宿舍直播间里,王浩然又一次准时蹲守。 看到这条规则,他兴奋得直搓手。 “好!这规则我喜欢!” “我兄弟综合第一,握著刀呢!” “想砍谁砍谁,这把痛快了!” 他在弹幕里刷得飞快,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 “江神快选啊!我都替你想好了!” “你懂我意思吧?就那个白眼狼!” 弹幕里立刻有人接他的话茬。 “哥们,这回我跟你站一队。” “选林薇,必须选林薇。” 难得有一次,王浩然的话音刚落,附和声就一片一片地冒出来。 …… 会场里,最坐立难安的,是林薇。 她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眼睛连抬都不敢抬。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干过什么。 当眾贬低江澈,拿盛达威胁他,处处给他添堵。 仇怨摆在那儿,江澈这把刀,第一个砍的多半就是她。 她甚至能想像到自己被点名后,当场被淘汰、被全网围观的画面。 那將是比上一期,更彻底的羞辱。 她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盼著这道目光快点扫过去,別停在自己身上。 林薇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 与她相反,另一部分选手反倒鬆了口气。 他们几乎一口咬定,江澈这一选,必定衝著林薇去。 前任,仇人,公开拉踩过他。 选她,公私两清。 既復了仇,又除掉一个对手,名利双收。 换谁站在江澈那个位置,都会这么选。 所以这些人安了心,篤定这一刀,落不到自己头上。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替江澈鼓掌叫好了。 就等著看林薇被当眾处刑。 …… 直播间的风向更是一边倒。 弹幕几乎被同一个意思刷满了屏。 “选林薇!当场干掉她!痛快!” “復仇时刻到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建议直接开除她的歌籍。” “江神动手吧,全国人民给你撑腰!” “这一刀下去,解我一年的气。” “先斩意中人,现在轮到意中人挨斩了。” “江神这刀我等了三期,今天必须落下来。” “林薇瑟瑟发抖的样子,我提前截图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一场酣畅淋漓的復仇。 气氛被一路烘到了顶点。 宿舍里的王浩然更是激动得直拍桌子。 “稳了稳了,这把稳了!” “白眼狼,受死吧!”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江澈点了林薇,他要在弹幕里刷一整屏的痛快。 …… 舞台上,江澈握著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扫过那一片绷紧的选手,最后落在了林薇身上。 林薇正低著头,缩著肩,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椅子里。 那副胆怯告饶的模样,看得江澈心里只剩下一丝不屑。 他原本,確实打算选林薇。 可看见对方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贏一个嚇得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人。 贏了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胜之不武,还膈应人。 江澈在心里转了个念头。 既然她那么喜欢拿盛达来压他、威胁他。 那他就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让她好好看清楚。 她引以为傲、当作护身符的盛达,在自己面前,不过是一堆土鸡瓦狗。 而且。 死亡本身,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那个过程。 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被自己牵连出局。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退路,一条条被堵死。 那种煎熬,比一刀痛快淘汰,难受得多。 江澈准备让林薇,好好感受一下这个过程。 慢慢熬。 熬到她自己崩溃。 这比一首歌把她送走,要解气得多。 而且,他要让全国的观眾都看明白一件事。 林薇当作护身符、当作筹码的盛达,在他面前,按一个是一个。 她越是把盛达掛在嘴边,他就越要把盛达的人,一个个挑出来碾碎。 让她亲眼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靠山,被人当眾拆成土鸡瓦狗。 到那时候,她才会真正明白,自己当初拿来威胁他的那点东西,有多可笑。 …… 他的目光,越过了林薇。 落到了另一名选手身上。 那是盛达的人。 江澈记得很清楚。 上一期在台侧,正是这傢伙,跟著林薇一起对自己冷嘲热讽。 什么“也就在学校里唬唬人”,什么“原创新星当个笑话听”。 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既然是盛达的人,又跟林薇一个鼻孔出气。 那就一起淘汰。 江澈抬起手,话筒凑到嘴边,吐出一句平静的话。 “我选他。” 他的手指,直直点向那名盛达选手。 “我要挑战的,是他。” 全场一静。 那名被点到的盛达选手,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震惊,错愕,脸色一寸寸发白。 他万万没想到,江澈和林薇的恩怨,火居然烧到了自己头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选我? 为什么是我? 他甚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想確认江澈点的真是自己。 可那根手指稳稳地指著他,没有半分偏移。 直播间先是一静,弹幕齐刷刷打出一排问號。 “???他选的是谁?” “那不是林薇啊,那是谁?” “江神点错人了吧?” 王浩然也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我兄弟咋不按剧本来?” …… 会场里短暂的错愕之后,有几个反应快的选手,忽然回过味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瞭然。 那个被点名的,是盛达的人。 江澈放著仇人林薇不选,偏偏挑了盛达的选手。 这一刀。 砍的根本不是林薇。 是盛达。 这小子的胆子,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得多。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盛达什么分量,在场没人不清楚。 可江澈点那名盛达选手的时候,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像是在挑一个无关紧要的对手。 那名被点中的盛达选手,脸色已经白得没了血色。 他张著嘴,想说点什么挽回气势,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场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他这才明白,自己成了江澈递给盛达的第一份下马威。 这份难堪,比直接被淘汰,还要重几分。 而坐在角落的林薇,悄悄鬆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第19章 一首《蓝莲花》,当场拿下 被点名的盛达选手,彻底六神无主。 他怎么也没想到,开赛第一刀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和江澈,明明没有半点私人恩怨。 可坐在不远处的林薇,心里却莫名一松。 江澈没有选她。 这个结果,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骤然垮了下来。 松过之后,一个荒唐的念头,竟悄悄冒了出来。 江澈为什么不选她? 是不是,他心里其实还放不下她? 所以才下不去手?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林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毕竟江澈爱了她两年,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嘴上再狠,到了真要动手的时候,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点自作多情,让她重新端起了几分自信。 她甚至又开始觉得,自己比在场的人都高出一等。 看吧。 就算分了手,江澈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沾沾自喜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有多可笑。 …… 舞台上,江澈早把对手的底细,记在了心里。 这名盛达选手,擅长的是商业摇滚。 套路化,包装重,舞台上嘶吼飆音,爆发力是足。 可惜,没魂。 那种摇滚,是流水线包装出来的躁,骨子里空空荡荡。 吼得越凶,越显得心虚。 江澈听过太多这样的东西。 他不躲,也不绕。 既然你打摇滚。 那我就用一首真正的摇滚,正面碾过去。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吉他,背带往肩上一掛,在凳子上坐下。 手指搭上琴弦。 追光落下。 “这首歌,叫《蓝莲花》。” 报完幕,他拨响了第一个和弦。 台侧的盛达选手撇了撇嘴。 在他看来,江澈居然敢在他最擅长的摇滚领域跟他硬碰,纯属自不量力。 吉他? 不插电,不炸场,靠一把木吉他玩摇滚? 他都想笑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看江澈怎么在自己的主场,灰头土脸地输掉。 可下一秒,那个和弦响起。 他脸上的轻蔑,一点点凝固了。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嚮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掛” 这个世界从未听过的旋律,从吉他里淌了出来。 气质,先就贏了。 它没有那种一上来就把嗓子喊破的躁。 也没有靠嘶吼去堆砌情绪。 它有的,是一种向上的、自由的、一往无前的精神內核。 像一个人背著行囊,朝著远方的山一直走,风雨都拦不住他的脚步。 那是一种从心里长出来的辽阔。 江澈把“摇滚”这两个字,唱回了它本来的样子。 摇滚的內核,从来都不在音量上。 在那股不肯低头、永远朝前的劲里。 这一点,台下那名盛达选手,玩了这么多年摇滚,都没摸到门。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著永不凋零” “蓝莲花!!!” 歌行至副歌,那股向上的劲被推到了顶。 江澈的嗓音不嘶不吼,却像一道光,直直劈开了整个会场的沉闷。 它不喊口號,却让每个听到的人,心里都升起一股想往前冲的衝动。 这才是摇滚最厉害的地方。 它不靠音量征服你,靠的是那股能点燃人的精神。 台下一名玩了多年乐队的选手,听著听著,眼眶就热了。 他玩了这么多年摇滚,一直被市场推著往“炸”的方向走。 吼得越凶,越没东西。 直到此刻他才被人当头点醒,摇滚原来可以是这个样子。 乾净,辽阔,一往无前。 他忽然有点羞愧,又有点庆幸。 羞愧自己丟了这么久的东西,庆幸今天还能听见。 ……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又一次坐直了身子。 她听过的摇滚不计其数。 从地下到主流,从老炮到新人,几乎听了个遍。 可这一首,她从没听过。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首歌的立意。 它不靠技巧取胜,旋律甚至算得上简单。 可那股精神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种东西,技巧能练,立意练不来。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又一首,找不到出处的原创。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还装著多少这样的歌。 …… 导师席上,秦烈的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露出动容。 程雪轻轻跟著旋律点头,嘴角是藏不住的讚许。 沈砚靠在椅背上,眼神越来越亮。 台下的选手们,一个接一个坐直了身子。 这一次,全场起立,来得比上一期还快。 掌声和欢呼,从四面八方涌起。 直播间彻底炸了锅。 “臥槽这才叫摇滚!” “鸡皮疙瘩起来了,这股劲太顶了!” “前面那个盛达选手的摇滚,跟这一比像玩具。” “江神你还有完没完,又一首封神?” “求音源求音源,这歌我能听一辈子!” 宿舍里的王浩然,又一次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看见没!我兄弟连摇滚都会!” “流行会,国风会,摇滚也会!” “这世上还有他不会的吗?!” 他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快乐水都晃出了泡沫,淌了一桌子。 他半点不在意,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 弹幕里,连一些原本中立的路人都破防了。 “我承认,我之前低估他了。” “一个人把流行、国风、摇滚全唱到顶,这还是人吗?” “盛达选手:我太难了,碰上的是个怪物。” “江神,求你收了神通吧,別人还要不要混了。” “这哪是比赛,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 而那名盛达选手,就站在舞台的一侧。 他亲耳听著这一切。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害怕,一点点变成了错愕。 再从错愕,垮成了溃败。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领域。 摇滚,是他闯荡这个圈子的招牌。 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现在,这块招牌被江澈用一首《蓝莲花》,乾乾净净地降维拆解。 从编曲到內核,从气质到立意,全方位地碾了过去。 他毫无还手之力。 连一点反扑的缝隙都找不到。 他甚至连张嘴跟唱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首歌的每一句,都在提醒他,自己玩的那点摇滚,是何等的空洞。 成绩出来。 悬殊。 那名盛达选手,当场被淘汰。 …… 全场震惊。 眾人这才咂摸出江澈这一刀的狠。 他不光贏了。 他还专门挑了对手最擅长的领域去贏。 对方打摇滚,他就用更纯粹的摇滚,把人按下去。 这等於把人按在他最得意、最有把握的地方,反覆摩擦。 这种贏法,比单纯淘汰一个人,要诛心得多。 几位导师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秦烈率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他不光是来贏的。” “他是来告诉所有人,盛达的人,他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沈砚点头,补了一句。 “这小子,是衝著盛达去的。” 这句话一出,台下不少人心里都是一震。 他们这才彻底品出,江澈这一刀的真正用意。 第一刀落下。 盛达,折了一员。 而从头到尾,江澈连看都没有多看林薇一眼。 仿佛她根本不值得他分出半点目光。 林薇脸上那点“他还放不下我”的自作多情,僵在了原地,慢慢化成了尷尬。 她还以为自己是被特別留下的那一个。 此刻才隱隱觉出,自己好像,根本不在他的眼里。 这个认知,比被点名淘汰还让她难受。 她低下头,第一次觉得,那个被自己甩掉的人,已经远得让她够不著了。 …… ps:《蓝莲花》,演唱:许巍,作词:许巍,作曲:许巍。 第20章 三期三风格 一曲终了。 被淘汰的那名盛达选手,拎著吉他往台下走,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 路过林薇座位的时候,他狠狠剜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恨。 在他看来,这一切全是这个女人惹出来的祸。 要不是林薇跟江澈那点破事,江澈怎么会平白无故冲他开刀? 他无辜被牵连,丟了脸,丟了名额,断了前程。 全因为她。 可林薇还沉浸在“江澈对我手下留情”的幻觉里。 她甚至没注意到那道淬了毒的目光。 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同公司的人,结结实实地记恨上了。 这份记恨,往后还会给她添不少麻烦。 只是此刻的她,还做著江澈对她念念不忘的美梦。 梦里,那个深情的江澈,依旧只为她一个人停留。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节目结束,要不要给江澈一个台阶,让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到那时候,她既有了名气,又有了一个红透半边天的男友。 这画面,想想都美。 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脑子里这齣戏,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观眾。 …… 镜头转到网络。 第三期一播出,江澈再度爆火。 这一回,热度比前两期加起来还猛。 而最炸的话题,落在了一个点上。 三期节目,江澈唱了三首截然不同风格的歌。 第一期《起风了》,流行。 第二期《月光》,国风。 第三期《蓝莲花》,摇滚。 流行,国风,摇滚。 三种风格,横跨之大,几乎不像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可偏偏,首首封神。 全网嘆服。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一般人能在一个风格里封神,就够吹一辈子了。” “他三期三个风格,首首炸,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严重怀疑他脑子里,装著一整座曲库。” “別的选手在拼一首歌,他在拼一个时代。” “求求了,第四期来个爵士,我想看他还能不能接。” 而《蓝莲花》更是被摇滚圈直接奉为神作。 无数摇滚爱好者跑到各个平台,疯狂安利,把这首歌顶上了一个又一个榜单。 “玩了十年摇滚,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摇滚的魂唱出来。” “这才是摇滚该有的样子,前面那些都是花架子。” “求专辑,求巡演,我钱包准备好了。” “建议这首歌进教科书。” 几位小有名气的摇滚乐手,专门录了翻唱,发到网上致敬。 有人在视频里说,自己玩了半辈子摇滚,第一次因为一首歌红了眼眶。 “我们追求的炸,原来都追错了方向。” “这首《蓝莲花》,把我们这帮人,敲醒了。” 一时间,《蓝莲花》成了摇滚圈口口相传的名字。 音乐区的up主们更是连夜赶工。 有人把江澈三期的歌剪进同一支视频,標题只有一句话。 “一个人,唱了三个时代。” 视频发出来,几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写得很直白。 “流行歌手做不了国风,国风歌手玩不转摇滚。” “这三样他全占了,还首首是顶配。” “这已经不是天赋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不少专业音乐人也下场点评。 “风格跨度越大,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底子。” “江澈这三首,底子厚得嚇人。” “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新人。” 就连一向挑剔的乐评圈,这一次也难得达成了共识。 这个叫江澈的年轻人,是真东西。 有人翻出他前三期的报幕画面剪在一起。 每一次报幕,全场都先是质疑,最后全场起立。 质疑,封神。 质疑,封神。 三期下来,这套剧情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炸。 网友给他起了个新外號。 “打脸专业户。” “你们发现没,看衰他的人,最后都成了他封神的背景板。” “现在我看见有人说他不行,就知道他下一首要炸了。” 这条评论被顶上了高楼。 …… 江城大学里,江澈的热度更是夸张。 校园论坛被他刷了屏。 苏晴举著手机,把那段《蓝莲花》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溪儿,你说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首歌啊?” “一期一个风格,期期封神,这太离谱了。” 林溪儿没接话。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了很多遍,至今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每一次她以为摸到了江澈的底,他下一首就把那个底,又往下踩了一截。 …… 与此同时,另一个话题,也被吵上了热搜。 “江澈为什么不选林薇”。 这成了仅次於三风格封神的,第二大热议点。 全网为此吵翻了天。 一派人咬定,江澈是对前任余情未了。 “放著仇人不选,这不就是还惦记著人家嘛。” “纯纯龟男,被甩了还下不去手,扶不上墙。” “要我说,男人就该乾脆点,这么婆婆妈妈的,难怪被甩。” “我嗑的这对,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江澈你爭点气行不行。” 另一派人却看出了门道。 “你们是真没看懂啊。” “江澈挑的是盛达的选手。林薇是盛达的,那选手也是盛达的。” “他这是越过林薇,直接给盛达和她一个下马威。” “一刀砍在盛达身上,比淘汰林薇一个人,狠多了。” “留著林薇慢慢熬,比一刀痛快淘汰她,解气一百倍。” “又高明又解气,你们格局小了。” “留著她,看著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淘汰,比直接送她走,难受多了。” “江澈这是把刀架在盛达脖子上,慢慢割。” 两派各执一词,爭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吵到后来,连一些圈內人都忍不住下场了。 有资深的经纪人发了条动態,没指名道姓,话却说得明白。 “能在直播里精准地只砍一家公司的人,这份心思,不简单。” “这年头的年轻人,比我们想的有章法。” 这条动態被疯狂转发,给“下马威”那一派,添了不少底气。 而“龟男”那一派也不甘示弱,翻出江澈和林薇的旧照,一口咬定他旧情难忘。 热度越吵越高。 江澈的名字,又一次牢牢钉在了热搜榜首。 “角落歌神”这个外號,彻底叫响了全国。 他本人却对这场爭论毫无兴趣。 王浩然拿著手机给他念那些骂他“龟男”的评论,气得脸都红了。 江澈只瞥了一眼,淡淡道了句。 “隨他们说。” “嘴长在別人身上,懒得管。”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一刀是冲谁去的。 至於外人怎么解读,不重要。 倒是苏晴看著满屏的爭吵,忍不住替他抱不平。 “一群人在那儿瞎猜,什么龟男不龟男的。” “人家明明白白衝著盛达去的,偏有人看不懂。” 林溪儿听了,淡淡接了一句。 “看不懂的,永远看不懂。” “看得懂的,自然看得懂。”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慢悠悠走过的身影上。 眼神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 就在外界的舆论搅成一团的时候。 镜头切回了盛达內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几位高层围坐在长桌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场针对江澈的討论,正在悄悄酝酿。 自家选手在全国直播里,被一个新人专挑擅长领域,当眾碾碎。 这件事,传出去,盛达脸上无光。 这口气,盛达咽不下去。 一群在圈里呼风唤雨惯了的人,第一次被一个新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盛达,坐不住了。 第21章 盛达误判,决意反击 盛达的会议室里,一群高层一脸懵。 他们反覆盘问著同一个问题。 他们究竟在哪里,得罪了江澈? 怎么想都想不通。 这小子放著仇人林薇不选,偏偏冲自家的选手开刀。 这不合常理。 “他跟林薇有过节,这是全网都知道的事。” 一位高层敲著桌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真要挑事,第一刀也该冲林薇去才对。” “为什么是我们的人?” “我们盛达跟他,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交集。” “无缘无故的,他冲我们来干什么?” “是不是节目组在背后搞鬼?” “还是哪个对家在使坏?” “会不会是听弦那边的手笔,借这小子来噁心咱们?” 有人甚至往阴谋论上想。 可掰扯了半天,没一条站得住脚。 江澈一个圈外的学生,跟谁都搭不上线。 会议室里你一言我一语,越討论越糊涂,越討论越窝火。 桌上的菸灰缸,很快堆满了菸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躁的味道。 有人想不通,索性拍了桌子。 “一个新人而已,至於让咱们这么大动干戈?” 立刻有人反驳。 “你没看热搜?现在全网都在看咱们盛达的笑话。” “今天忍了,明天圈里谁还把盛达当回事。” “这不是一个新人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静了下来。 脸面,是这种庞然大物最看重的东西。 討论来,討论去。 所有人的矛头,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林薇。 他们认定,一定是林薇背著公司,对江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才让江澈把这笔帐,记到了整个盛达头上。 不然解释不通。 江澈再大胆,也没道理凭空跟盛达结仇。 “把林薇叫来问。” “这事八成出在她身上。” 一位高层沉著脸,下了定论。 会议室里有人冷笑。 “一个学生,没公司,没背景,单枪匹马。” “也敢一而再地踩我们盛达的脸。” “真当我们盛达,是谁都能上来咬一口的软柿子?” “等查清楚了,这小子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世上竟有人,半点不把盛达放在眼里。 在他们的认知里,得罪盛达,等於断了在这个圈子里的活路。 可江澈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分明半点不怕。 这种不怕,反倒让他们心里隱隱发毛。 ……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林薇那里。 电话那头,林薇支支吾吾。 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 被反覆追问之下,她才半遮半掩地,交代了出来。 她承认,自己曾经拿盛达去威胁过江澈。 说什么得罪了盛达,他以后的路不会好走。 她原本只是想给江澈一点压力,逼他就范,把人乖乖拉进公司。 谁知道,这句话被江澈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还记成了帐。 这话一出,电话这头的刘琳,气得当场就破口大骂。 “你个蠢货!” “谁让你拿公司去威胁人的?!”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本来公司跟他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 “你倒好,一张嘴,硬生生把『没仇』作成了『有仇』!” “现在好了,人家把帐全记到盛达头上了,你满意了?” “拉人没拉成,倒先给公司拉来一个敌人,一个比一个能耐!”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张嘴,公司要搭进去多少东西?” “一首顶级创作人的歌,那是多少钱你算过吗?” “全是给你擦屁股!” 林薇被骂得一句话都不敢回,只能攥著手机,把头埋得低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逞一时口快的威胁,捅了多大的篓子。 江澈针对盛达,根子就在她那张嘴上。 原来江澈那一刀,刀刀都是衝著她递出去的话来的。 她之前还以为是江澈对她手下留情,还做著他放不下自己的美梦。 这份自作多情,此刻像个天大的笑话,狠狠扇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引以为傲的盛达,成了她甩不掉的累赘。 她以为的深情,全是自己脑补的幻觉。 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看懂。 …… 骂归骂。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盛达也没了退路。 说到底,是自家理亏在先。 先是想挖人没挖成,又被林薇一通操作,把矛盾彻底捅大。 这事要是细究,没一处占理。 可盛达在这个圈子里的威严,容不得一个新人,公然挑衅。 今天能被江澈当眾砍一刀,还忍气吞声。 明天这事传出去,盛达的脸往哪儿搁? 別家公司会怎么看? 以后还怎么在圈里立威,怎么压得住人? 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面子比里子重要。 会议室里沉默了许久。 最终,一位高层一拍桌子,定了调子。 节目里,除了林薇,盛达还有一名选手在场。 给那名选手,配一首更硬的好歌。 不计成本,砸资源,也要砸出一首能压住江澈的作品。 务必在台上,正面贏下江澈。 杀一杀这小子的锐气。 把盛达丟掉的场子,狠狠找回来。 “找谁的歌?”有人问。 “找最好的。”那位高层眼神一冷。 “公司旗下哪个金牌创作人手里有压箱底的,直接买断。” “多少钱都给。” “我就不信,他一个学生,能压得过我们整个盛达的家底。”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那点窝火,总算找到了出口。 眾人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论单打独斗的才华,江澈或许厉害。 可一个人,怎么拼得过一家公司倾尽全力的资源。 这一回,他们要用钱和资源,把这小子按死在台上。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一句。 江澈那三首歌,到底是哪个创作人写出来的。 因为他们查不到。 那些歌,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找不到一个出处。 这本该是最该让他们警惕的地方。 一个能源源不断写出神曲的人,意味著什么。 可他们下意识地,迴避了这个问题。 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一个有点天赋、又撞了几次大运的学生。 用整个公司的家底,去碾一个学生,怎么算都稳贏。 他们想不到。 自己要对上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是一整个时代里,最经得起打磨的好歌。 这场仗的结局,在他们拍板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定了。 …… 决议一下,盛达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 找歌,编曲,打磨,包装。 一条龙的顶级资源,全砸在了那名选手身上。 他们要的,是一记有备而来的重拳。 一记能把江澈这股气焰,彻底打下去的重拳。 盛达的反扑,已经悄悄上了膛。 而此刻的江澈,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依旧该吃饭吃饭,閒適得像个没事人。 王浩然还兴冲冲地拉著他復盘热搜,把那些爭论一条条念给他听。 他听了两句就摆摆手,说困了。 倒头就睡,睡得格外香。 下一期,等著他的,將是一场盛达精心准备的硬仗。 只是这场硬仗,在他看来分量还不够。 他甚至连对手要唱什么,都懒得提前打听。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的曲库里,从不缺一首能碾过去的歌。 第22章 买来的「黑马」,正中下怀 《我是唱作人》第四期,开赛。 江澈手握选人权,再一次把矛头对准了盛达。 他点名挑战的,又是一名盛达的选手。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江澈是真的在针对盛达的选手,针对林薇。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盛达是什么分量的公司,圈里谁不知道。 居然真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直接往盛达身上砍。 这是真不怕啊。 选手席上议论纷纷,看江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敬畏。 “这人是真的猛。” “连著两刀全砍盛达,他就不怕以后没活路?” “人家好像,压根没把盛达放在眼里。” “换我,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林薇坐在选手席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澈又一次跳过了她,点了別的盛达选手。 这一次,她再也升不起“他放不下我”的念头了。 上一场的尷尬还烫在脸上。 她终於咂摸出一点不对劲。 江澈针对的是盛达。 而盛达跟江澈的梁子,是她亲手结下的。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却又不敢声张。 …… 而这一选,恰恰正中盛达的下怀。 对方早有准备。 那名被点名的盛达选手,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迎著江澈,挑衅地放了句话。 “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他说得底气十足,连腰杆都比旁人挺得直。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著的,是盛达砸了重金、有备而来的杀招。 这一回,江澈撞上来,是自己往枪口上送。 盛达等的,就是这一刀。 …… 按照规则,被挑战的盛达选手先唱。 他走上舞台,拨弄起手里的乐器,开了口。 一开口,全场都愣了一下。 质量高得反常。 旋律抓耳,编曲精致,完成度高得离谱。 这水准,远远超出了他平日里的发挥。 台下不少路人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选手简直像换了个人。 可台上几位导师,听著听著,却齐齐皱起了眉头。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这首歌太完整了。 完整得不像一个还在节目里摸爬滚打的新人,能拿出来的东西。 起承转合,每一处都老练得像是打磨过千百遍。 一个真正的新人写歌,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或是情绪过满,或是结构鬆散,或是某一句突然泄了气。 可这首歌,挑不出一点新人的青涩。 这份成熟,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程雪也察觉到了不对,悄悄跟身边的秦烈交换了一个眼神。 …… “这不像他的水平。” 秦烈低声开了口,眉头紧锁。 他做了一辈子音乐,耳朵毒得很。 这名选手前几轮什么底子,他心里有数。 平庸,规整,挑不出错,也听不出彩。 今天这首歌的成熟度,根本不是这个选手,能写出来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 这首歌里,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秦烈和沈砚,几乎同时辨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这分明是盛达旗下某位顶尖金牌创作人的手笔。 那位创作人的风格印记太鲜明了,藏都藏不住。 从和声的走向,到副歌的鉤子,处处是他的影子。 可大屏幕上,明明白白地標著那名选手的名字,后面跟著两个字。 原创。 …… 沈砚眯了眯眼。 在娱乐圈,花钱买断一首歌的著作权,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可把一位一线金牌创作人的作品,安在一个新人头上,对外宣称是新人原创。 这种操作,实属罕见。 这等於是把整个公司的顶级资源,倾注在一首歌上,就为了贏一场对决。 几位导师心里透亮。 盛达这是铁了心,要给江澈上一课。 要在全国观眾面前,把江澈这股锐气,压下去。 只是碍於规则,这首歌掛著“原创”的名头,导师们也不便当场点破。 他们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不公平。 一个新人对决,本该比的是各自的真本事。 盛达却把一位浸淫行业几十年的金牌创作人的心血,塞给了一个新人。 这等於让江澈一个人,去对盛达整支团队。 秦烈端起茶杯,又放下,终究没说什么。 规则没禁止买歌,他也只能看著。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招有多阴。 寻常新人遇上这种阵仗,光是气势上就先输了三分。 …… 直播间里,懂行的观眾,叶门儿清。 “这歌的味儿不对,明显是大佬代笔。” “盛达这是急眼了,开始砸钱买歌了。” “一线创作人的歌掛新人名下,盛达真下血本。” “这是要用钱,砸死江澈啊。” “买首歌就想贏江神?盛达想得美。” 可这些懂行的声音,很快被路人的惊嘆淹没了。 大多数人不懂创作的门道,只听得出这首歌好听。 “管他买的还是写的,好听就行。” “江澈这回真要凉了吧,这质量太高了。” “前三期靠原创封神,这一期遇上硬货,悬了。” “说句不好听的,盛达这首歌,確实压得住场。” 唱衰江澈的声音,第一次盖过了吹捧。 可更多的路人,被这首歌的质量唬住了。 他们不懂行,只觉得这选手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这盛达选手有点东西啊,黑马吧?” “这首歌真的好听,江澈这回有点悬。” “完了,碰上硬茬了,替江神捏把汗。” “这质量,江澈拿什么接?” 一时间,不少人都觉得,江澈这一回,怕是要栽。 宿舍里的王浩然却半点不慌,对著屏幕嗤之以鼻。 “买来的歌也敢拿出来嘚瑟?” “一群外行,等著,我兄弟分分钟教他做人。” 他嘴上骂得凶,手里那瓶快乐水却没顾上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 可台下的江澈,稳如泰山。 他靠在椅子上,神情鬆弛,听得很认真。 別人听的是这首歌有多唬人。 他听的,是这首歌的路子。 民谣。 对方这首买来的歌,走的是精致民谣的路子。 编得是好。 可太满了,满得没了呼吸,少了民谣最要紧的那点真。 江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计。 你用民谣。 那我就用民谣,堂堂正正地接。 看看是你花钱买来的精致,还是我从心里淌出来的东西,更打动人。 他甚至有点想笑。 盛达以为,砸钱买一首顶级创作人的歌,就能压住他。 可他们忘了。 江澈脑子里那座曲库,装的全是一个时代里,最经得起时间打磨的东西。 盛达买的是一首歌。 他手里攥著的,是一整个时代的好歌。 拿一首买来的歌,跟他比民谣。 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盛达砸出了底牌。 江澈却半点不慌。 民谣对民谣。 一场硬碰硬,要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江澈最危险的一场。 买来的顶级好歌,配上盛达倾尽全力的造势。 这阵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新人。 可台下那个靠在椅子上的年轻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用哪一首歌来回应。 那首歌,质朴得没有一句炫技。 却能把这首买来的精致,衬成一具空壳。 盛达砸出了底牌,气势汹汹。 江澈手里那张牌,还没翻开,胜负其实已经写好了。 全场都在为他捏一把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场,稳得很。 第23章 一首《安河桥》 那名盛达选手唱罢,把乐器一放,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买来的好歌,到底是有质量的。 现场的气氛,被推得很高。 他志得意满,挑衅地看向台下的江澈。 那眼神写得明明白白。 看,这就是盛达的实力。 你今天,栽定了。 他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江澈迎著那道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里没有半点紧张,反倒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上躥下跳。 然后,他起身,走上了舞台。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吉他,在凳子上坐下。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了他身上。 盛达的人,等著看他怎么接招。 懂行的人,却隱隱预感到,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江澈坐定,拨动了琴弦。 …… 一首《安河桥》,缓缓淌了出来。 这是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民谣。 质朴,克制,满是岁月与念旧的厚重。 前奏一起,就轻轻拨动了人心里某根弦。 那旋律里,有老旧的街巷,有走远的故人。 有那些说不出口、只能埋进时间里的遗憾。 紧接著江澈开口。 歌声响起。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关於那天” “抱著盒子的姑娘” “和擦汗的男人” 江澈用的,是另一种打法。 不炫技。 不抢拍。 娓娓道来,像在跟人讲一段陈年的旧事。 可就是这种娓娓道来,在不知不觉间,把整座录製厅的呼吸,都收进了旋律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走神。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轻轻牵著,走进了它讲述的那段时光里。 刚才那首买来的歌带起的喧闹,被这一首,衬得格外空洞。 歌声里没有一个炫技的音。 可偏偏是这种朴素,最戳人。 台下有观眾悄悄红了眼眶,自己都说不清是被哪一句打动的。 那是一种说不出、却人人都懂的共鸣。 它讲的是別人的故事,听著听著,却都成了自己的。 这就是真正的民谣,能钻进人心里的力量。 录製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几位摄像师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沉静。 连一直盯著收视数据的导演,都停下手,怔怔地听完了整段。 这一刻,没有比赛,没有输贏,只有一首歌,和一群被它打动的人。 …… 而此刻歌声还在继续。 “我知道,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吹过的牛逼” “也会隨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闭上了眼睛。 她听得出,前一首歌技术上无可挑剔。 编曲,和声,配器,样样精致。 可那是匠人打磨出来的精致,是没有温度的。 而江澈这一首,技术上甚至更简单。 偏偏每一个音里,都有东西。 有故事,有岁月,有真情。 这就是买来的歌,和长在心里的歌,最根本的差別。 钱买得来谱子,买不来这一份真。 林溪儿轻轻睁开眼,望著台上那个人,心里那点疑问又重了几分。 他到底,还藏著多少这样的东西。 …… 导师席上,几位导师的神色,从最初的凝重,一点点转成了动容。 那些因为盛达买来的好歌,而看衰江澈的人,预判,彻底落空了。 他们原以为江澈这一回要栽。 结果江澈用一首更真的民谣,把那记重拳,卸得乾乾净净。 秦烈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慨。 “这才是民谣,该有的样子。” 沈砚摇著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比谁都清楚,盛达那首歌,砸了多少钱进去。 可砸再多钱,在这一首面前,也成了笑话。 程雪听得眼眶微微发热,半天没回过神。 那位先前断言江澈这回要栽的乐评人,此刻在自己的直播间里,沉默了许久。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篇唱衰的稿子。 这会儿,那篇稿子被他默默刪了个乾净。 他对著镜头,半晌才憋出一句。 “是我浅薄了。” “买来的歌,终究买不来魂。” “这一首《安河桥》,贏得乾乾净净。” ……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反转。 前一秒还在替江澈担心的人,这一秒全改了口。 “这才叫民谣啊!” “盛达的钱白花了,哈哈哈哈!” “买来的歌,到底是买来的,没魂。” “江神又一首封神,我服了,真的服了。” “前面那首听著挺好,跟这一比,瞬间就空了。” “盛达:我花了大价钱。江澈:哦,隨手弹的。” “懂行的早说了是代笔,路人这下信了吧。” 宿舍里的王浩然,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我说什么来著!” “买来的歌,也敢跟我兄弟比?做梦呢!” “刚才喊江神要栽的,出来挨个道歉!” …… 盛达精心买来的那首好歌,编曲再精致,包装再到位。 在一首真正从心里长出来的原创面前,立刻显出了堆砌与空洞。 一个是砸钱拼出来的精致。 一个是从骨子里淌出来的真。 高下,立判。 …… 江澈在舞台上缓缓谈著吉他。 歌声瀰漫在整个现场。 “让我再尝一口,秋天的酒” “一直往南方开,不会太久” “让我再听一遍,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舞台一侧。 那名刚才还挑衅满满的盛达选手,脸色一点点垮了下去。 从志得意满,到满脸难堪。 他亲耳听著自己手里那记“必杀”,被江澈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甚至连江澈用的是什么高深技巧,都说不上来。 江澈什么花哨的东西都没用。 就一把吉他,一首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可偏偏就是这种安静,把他,和他身后整个盛达的算计,衬得无比可笑。 他张了张嘴,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那句“我可不怕你”,此刻烫得他脸上发疼。 他想起上台前,公司的人拍著他肩膀说,这首歌稳贏。 说有了这首歌,江澈就是个笑话。 可现在,台上那个安安静静弹著吉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山。 而他自己,连同那首砸了重金买来的歌,成了垫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落寞地走下了台。 ……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 “我已不会再对谁,满怀期待” “我知道,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遗憾” “所以,你好,再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轰然炸开。 又是全场起立。 成绩没有任何悬念。 那名盛达选手,败了。 盛达倾尽全力的一击,砸了重金,买了好歌,配了顶级资源。 到头来,被江澈一把吉他、一首《安河桥》,乾脆利落地按了回去。 连环打脸。 第二刀,落定。 江澈放下吉他,站起身,对著台下点了点头。 神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场被全网视作硬仗的对决,在他这儿,不过是顺手弹了一首歌而已。 而盛达精心准备的这场反扑,到头来,又给江澈的封神之路,添了一块垫脚石。 两期,两刀。 盛达折了两员大將,砸进去的钱和资源,全打了水漂。 换来的,只是江澈又两首传遍全网的封神之作。 他们想杀江澈的锐气,结果反倒成了江澈封神路上,最响亮的两声锣鼓。 台下,有人看著江澈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人,根本不是盛达能撼动的。 甚至这整个节目,都快盛不下他了。 而江澈本人,已经背著吉他,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他来说,確实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是又弹了一首歌而已。 台下的导师们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盛达这一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们想用尽全力压下去的人,反倒借著这块垫脚石,站得更高了。 这个叫江澈的年轻人,往后的路,怕是没有人拦得住了。 …… ps:《安河桥》,演唱:宋冬野,作词:宋冬野,作曲:宋冬野。 第24章 正面硬刚金牌创作人 《安河桥》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 余韵还在录製厅里盪著,久久不肯散去。 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所有人都还沉在那段质朴的旋律里,没回过神。 直到主持人快步走上台,才打破了这片寂静。 “经过评审统计。”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激动。 “本场对决,江澈,获胜!” “挑战方选手,淘汰出局!” 话音刚落。 掌声雷动。 整座录製厅像被点燃了一样,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可当它被正式宣布出来的时候,依旧让人热血沸腾。 那名盛达选手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走下了台。 来时挑衅满满,走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手握盛达砸重金买来的好歌,怎么就输得这么干净。 …… 台上,三位导师却没有跟著鼓掌。 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著一件外人没说破的事。 秦烈端著茶杯,半天没喝一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名盛达选手唱的那首歌,根本不是这个选手自己的水平。 那首歌的每一处肌理,都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和声的走向,副歌的鉤子,处处是盛达旗下那位顶级金牌创作人,陆鸣的印记。 藏都藏不住。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沈砚说了一句。 “那首歌的来路,你也听出来了吧。” 沈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 “是他的手笔,错不了。” 两人对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答案。 那是一首买来的歌。 一首出自顶级金牌创作人之手、被安在新人头上的歌。 程雪轻轻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也听出来了。 只是碍於规则,这首歌掛著“原创”的名头,他们都不便当场点破。 …… 可正因为听出了这一层,三位导师心里的震动,比谁都大。 江澈一首《安河桥》压过去。 他贏的,哪里只是一个新人选手。 他分明是隔著这名选手,跟那位顶级金牌创作人,正面掰了一回手腕。 而且,贏得乾脆利落。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这意味著什么? 秦烈在心里,反覆咂摸著这件事。 一个出道没多久的年轻人。 在原创这条最硬、最不掺水分的赛道上。 把盛达压箱底的王牌创作人,结结实实地摁了下去。 原创赛道,是最考验真本事的地方。 编曲可以靠团队,唱功可以靠打磨。 可原创,靠的是脑子里那点东西。 骗不了人,也借不来。 而江澈,在这条赛道上,贏了一位浸淫行业几十年的顶尖高手。 离谱。 太离谱了。 三位导师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们见过有天赋的新人。 可像江澈这样,一首接一首,把不同风格全部做到顶尖,还能正面掀翻金牌创作人的。 从业这么多年,头一个。 秦烈端著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半天没回过神。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要是肯沉下心走原创,將来这个圈子里,怕是没人能压得住他。 沈砚也想到了一处。 盛达买的那首歌,编曲精致,鉤子抓人,单拎出来,也是一首能打榜的好作品。 可它一遇上《安河桥》,立刻就垮了。 垮就垮在,它是被人精心拼出来的。 而江澈那首,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比,高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买得来谱子,买不来魂。” 沈砚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给这一场下定论。 程雪听见了,轻轻点头。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场,会在圈子里掀起多大的浪。 …… 而被全场议论的江澈,却像个没事人。 他把吉他递还给工作人员,对著台下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被全网视作硬仗的对决,在他这儿,不过是顺手弹了一首歌。 台下的选手们看著他,眼神早就变了。 从最初的看轻,到后来的忌惮,再到此刻的敬畏。 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从墙角走出来的人。 他们甚至开始庆幸,江澈这两刀砍的是盛达的人,不是自己。 ……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在线人数一路飆升,弹幕刷得飞快,几乎连不成句。 “江澈太强了!” “这是第四期了吧?” “流行、国风、摇滚、民谣,四种风格,四首封神。” “他到底还有多少?!” “这已经不是黑马了,这是怪物。” “盛达砸钱买歌都贏不了,这谁顶得住啊。” “我宣布,江澈就是这个节目的天花板。” “別的选手在闯关,他在通关。” 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全是清一色的震撼。 王浩然在宿舍里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我兄弟连金牌创作人的歌都干翻了!” “早说了,买来的歌没用!” 他激动得直拍大腿,快乐水又洒了一桌。 江澈的咖位,借著这一战,又往上顶了一截。 他已经从一个综艺黑马,变成了能正面硬刚行业顶尖创作人的存在。 “角落歌神”这四个字,分量越来越重。 …… 镜头切到盛达。 高层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位高管直直盯著屏幕上“江澈获胜”那四个字。 脸色铁青。 他盯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一拳狠狠砸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想不通。 这一回,公司是下了血本的。 倾尽资源,动用了旗下顶级金牌创作人的歌。 砸出去这么大的牌面,这么硬的底牌。 按理说,一个新人,无论如何也接不住。 结果呢? 还是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们当初连正眼都没瞧过的素人。 一个没公司、没背景、单枪匹马的学生。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想起这一仗,公司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东西。 买歌的钱,编曲的资源,造势的通告。 一笔笔算下来,是个不小的数目。 到头来,全打了水漂。 不光没把江澈的锐气压下去。 反倒亲手给他递上了又一首封神的作品,又一波泼天的热度。 这哪是反击。 这是给对手抬轿子。 他越想越憋屈。 当初要是没动这个买歌的念头,江澈顶多就是连胜,热度归热度,跟盛达没什么关係。 偏偏公司亲自下场,砸了这么大的本钱去触霉头。 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成了江澈封神路上一个响亮的註脚。 往后这事传到圈里,盛达堂堂一线大公司,倾力一击败给一个学生。 这脸,丟大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没一个敢吭声。 气压低到了极点。 ……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来的人,正是那位被点到名的顶级金牌创作人,陆鸣。 也就是那首被江澈压下去的歌,真正的主人。 他刚到公司,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可办公室里这股低气压,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 真正的行家来了。 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把自己的作品比下去的年轻人?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提了起来。 第25章 输得不冤 金牌创作人陆鸣走进办公室,扫了一圈眾人的脸色。 个个铁青,像是谁家出了大事。 他在盛达掛著名,平日里来去自由,跟这帮高管也算熟络。 他隨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位高管抬起头,脸色阴沉。 他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写的那首歌。” “输了。” 陆鸣先是一愣。 隨即,满脸的不可置信。 “输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他在这个圈子里浸淫了几十年。 原创功底,是业內公认的顶尖。 多少当红歌手排著队,求他写一首歌。 他出手的作品,就没有不火的。 他写的歌,怎么会输? 而且,还是输在原创的舞台上。 竟然有个年轻人,能在原创这条赛道上,正面贏过他写的歌? 这怎么可能。 …… 最初的错愕过去,他反倒来了兴致。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高管没好气地回了俩字。 “江澈。” 江澈。 这个名字,他最近也零星听过几耳朵。 说是个综艺里冒出来的素人,原创很猛,连著封神。 他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综艺选手而已,能猛到哪儿去。 这年头,被吹上天的所谓天才,他见得太多。 大多经不起细听。 可现在,这个人把他的歌,比了下去。 他坐不住了。 “把那首歌调出来。” “我倒要听听。” 高管依言,把江澈那首《安河桥》的录像调了出来。 陆鸣往沙发上一坐,闭上眼,认真听了起来。 他要亲耳听听,这个素人凭什么。 …… 前奏一起。 他微微挑了下眉。 一把吉他,乾乾净净,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 起手就透著一股老练。 这份克制,已经不像一个新人能有的。 歌声淌出来。 质朴,克制,娓娓道来。 没有一个炫技的音,没有一处刻意的煽情。 可就是这种不动声色,一点点钻进了人心里。 金牌创作人脸上那点轻视,开始一寸寸褪去。 他听得越久,神情越凝重。 作为一个写了几十年歌的人,他太清楚这首歌的分量了。 这首民谣的词,乾净,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曲,简单,却简单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满,少一分嫌空。 意境,更是绝了。 老旧的街巷,走远的故人,那些埋在时间里的遗憾。 全都在这短短一首歌里,铺展了开来。 而最让他动容的,是那股从骨子里淌出来的真诚。 这股真,是他写了一辈子歌,最求而不得的东西。 …… 一曲终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鸣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脸上的轻视,已经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嘆服。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输得不冤。” 这三个字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高管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金牌创作人摇了摇头,重复了一遍。 “我说,输得不冤。” “这首歌里的真诚,是钱砸不出来的。” “也是技巧堆不出来的。” “论精致,论编曲,我能写出比它更漂亮的歌。” “可我写不出这一股子真。” “这种东西,得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强求不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感慨。 …… 高管彻底震惊了。 他跟这位金牌创作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 太清楚对方的脾气了。 心高气傲,眼高於顶。 这个圈子里,能入他眼的歌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寻常的当红歌手,他张口就是一通批。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对一个综艺素人,给出“输得不冤”这种评价。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高管忍不住追问。 “老陆,连你也看好这小子?” 陆鸣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倒笑了笑,问了一句话。 这句话,把屋里所有人都问得哑口无言。 “这种人。” “你们不想著把他签进公司。” “反倒处心积虑地去针对他?” “图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是啊。 这么好的苗子,正常的做法,是想方设法把人签下来。 好好捧,好好用,將来就是公司的摇钱树。 怎么会反过来,去针对、去打压? 这事本身,就透著一股荒唐。 …… 高管被问得没了脾气。 他只好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林薇跟江澈本是一对。 到盛达本想顺势把江澈也签进来。 再到林薇拿盛达去威胁江澈,把梁子结下。 最后到节目里,江澈连砍盛达两员选手。 陆鸣听完,直摇头。 一脸的无奈。 他撂下一句重话。 “你们这些资本家,就是心黑。” “放著这么好的苗子不签,净想著怎么搞人家。” “我把丑话撂这儿。” “你们真要揪著他不放。” “往后,別再找我代笔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留下办公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覷。 连自家的王牌创作人,都站到了江澈那一边。 这一仗,盛达输得,里子面子全没了。 …… 高管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的火却越烧越旺。 可这火,没法冲金牌创作人发。 人家说得没错,是公司自己作的孽。 於是这股火,全撒到了林薇头上。 他越想越气。 公司跟江澈,本来没有半点过节。 井水不犯河水。 全是林薇这个头髮长、见识短的蠢货,一手作出来的。 她先是非要跟江澈分手。 亲手断了公司顺势签人的好路。 江澈那样的天才,当初两人但凡没分手。 盛达本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人收入麾下。 借著女友这层关係,把江澈牢牢绑在公司里。 那是多大的一笔財富。 结果,全被林薇亲手断送了。 断送了还不算。 她还嫌坑挖得不够大。 转头又拿盛达去威胁江澈。 硬生生把“没仇”,作成了“死仇”。 把一个本该是公司摇钱树的天才,活活逼成了公司的对头。 越想,高管越是火大。 这哪是带回来一个艺人。 这是给公司请回来一尊催命的祖宗。 …… 一个电话,又打到了林薇那里。 这一回,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从头到尾,没一句好话。 而这,还只是开始。 经此一事,林薇彻底成了盛达上下一致的眾矢之的。 从高层,到经纪人。 提起她,没一个不摇头的。 都说是她一个人,把公司坑进了这么大一个坑里。 原本捧她的资源,开始一点点往回收。 原本陪著笑脸的同事,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她在盛达,彻底里外不是人。 当初那个为了上岸、不惜跟江澈一刀两断的选择。 如今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 一边。 是江澈。 四期四首封神,步步登顶。 连盛达自己的王牌创作人,都倒戈过来,为他叫好。 另一边。 是林薇。 眾叛亲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两个人的境遇,天差地別。 盛达对江澈的那场围剿,到这里,已经名存实亡。 砸下去的钱和资源,没换来半点战果,反倒成了別人的垫脚石。 再打下去,只会输得更难看。 可江澈的脚步,远不会停在这里。 这个小小的综艺舞台,这点盛达的为难。 对他来说,还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更高的对手,更大的舞台。 还在后头。 而那座舞台上等著他的,是连盛达都得仰望的存在。 第26章 丑人多作怪 镜头切回江澈这边。 第五期还没开录,他已经著手备歌了。 《我是唱作人》开播那会儿,满编一百位选手。 星光熠熠,谁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有学院派的实力唱將,有公司力捧的当红新人,有积累多年的老牌唱作人。 个个都是衝著冠军来的。 可一轮一轮淘汰下来,到如今台上只剩二十四人。 而这二十四人里,盛达的选手,除了林薇,就只剩最后一根独苗。 江澈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先把这最后一个盛达选手送走。 再回头收拾林薇。 把这条线,乾乾净净地了结。 他这两刀砍下去,盛达在节目里的牌面就彻底没了。 至於林薇,留到最后处理正好。 他要的不是一刀痛快,是把这条线,从头到尾理乾净。 盛达先收拾,林薇压轴。 先公后私,半点不乱。 这盘帐,他记了一路,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正翻著脑子里的曲库挑歌,宿舍门被敲响了。 一位选手探头看了一眼,嘖了一声。 “哥们,你那位前女友,在楼下等你。” 江澈眉头都没动一下。 “知道了。” …… 楼下。 林薇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那儿,神情侷促。 见江澈下来,她先是低下头,声音放得极软。 “江澈,之前是我不对。” “以前那些事,是我太不懂事了。”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脸色。 “其实我一直都记著,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 “那时候多好啊,你对我那么好。” “是我一时糊涂,才……” 话没说完,就被江澈打断了。 “有事说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有屁快放。” 林薇的脸僵了一下。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软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跟记忆里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江澈,判若两人。 从前的他,只要她稍稍露出点示弱的意思,就立马心软。 可现在,他站在那儿,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咬了咬唇,把旁敲侧击的那点心思收了起来,转了话头。 “是这样的。” “之前我拿盛达威胁你的事……” “那全是我自己自作主张,信口胡说的。” “跟公司,真的没有半点关係。” “盛达从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她说得又急又恳切,反反覆覆就是那几句。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江澈的神色。 心里却在打著另一套算盘。 只要能把这层关係缓和下来,把江澈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 她在盛达那摇摇欲坠的地位,说不定还能保住。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江澈往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攀上这棵正在疯长的大树,总好过在公司里坐冷板凳。 …… 江澈听著,心里一下就透亮了。 这哪是林薇自己想通了来道歉。 这是盛达扛不住了。 连著两期,自家选手被他当眾砍翻,连压箱底的金牌创作人都倒戈称讚。 盛达再这么耗下去,丟的是整个公司的脸。 於是他们想借林薇这张嘴,向自己服软,递个台阶。 把“拿盛达威胁”这件事,全推到林薇一个人头上。 既撇清了公司,又算变相认了怂。 江澈嘴角动了动。 既然对方都认怂了,这事就此揭过,也无妨。 他本就没把盛达放在心上。 一个肯低头的庞然大物,留著它低头便是。 他甚至懒得去追究,盛达到底安的什么心。 追究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要走的路,从一开始就跟盛达不在一条道上。 盛达能给別人的资源、平台、人脉,他统统不需要。 他脑子里那座曲库,比盛达整间公司的家底还厚。 盛达服软也好,记恨也罢,对他来说,没什么分別。 这件事,翻篇就翻篇。 江澈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翻篇了。 …… 可他刚迈开步子,身后忽然传来林薇的声音。 带著哭腔,声泪俱下。 “江澈!” “你难道,真的不爱我了吗?” 这一声,喊得淒婉。 搁在从前,足够让那个深爱她的江澈心软。 可这一回。 江澈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淡淡地,丟下了一句话。 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 “你还真是丑人多作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句话的分量,林薇愣了好几秒,才彻底反应过来。 丑人多作怪。 他是在说,她这副哭哭啼啼挽留的样子,可笑又难看。 他是在说,她根本不配让他回头。 这五个字里,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心软。 有的,只是彻头彻尾的厌烦。 这一句话,把林薇当场钉在了原地。 她整个人怔住了。 愣愣地望著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 丑人多作怪。 这五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那一刻,她忽然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她这辈子,再也挽不回了。 不是他下不去手。 不是他还藏著旧情。 是他早就把她,看得一文不值。 她之前所有“他放不下我”的自作多情,此刻全成了笑话。 后悔像冷水一样,一寸寸浸透了她全身。 她想起从前。 想起那两年里,江澈对她有多好。 她隨口提一句想吃的,他能跑遍半个城去买。 她生病,他整夜守著。 她说一句累,他二话不说把她所有的活都揽过去。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把她当成了全世界。 她隨口说想看演唱会,他熬了半个月的生活费去抢票。 她考试压力大,他守在图书馆外面,一等就是一整天。 那时候她还嫌他烦,嫌他没出息,嫌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从没正眼看过,那份沉甸甸的真心。 直到失去了,才知道那是多难得的东西。 可那样一个人,是她亲手推开的。 为了所谓的前程,为了一个看起来更光鲜的未来。 她把那个对她掏心掏肺的人,一脚踹开。 如今他站上了她仰望都够不著的高处。 而她,落得个眾叛亲离、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林薇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忽然很想回到两年前那个晚上。 回到公司把方案递到她面前的那一刻。 那时候她只要点个头,瞒下恋情就好。 两个人就能一直走下去。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那个掏心掏肺对她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可眼泪救不了她。 什么都救不了她了。 …… 私人恩怨,到这里,了结了一半。 盛达服了软。 林薇也彻底死了心。 这条纠缠了她许久的线,眼看就要画上句號。 只是江澈手里,那首专门用来送她出局的歌。 还没亮出来。 他在等一个场合。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的场合。 一个能让这段恩怨,体体面面画上句號的场合。 …… 宿舍里。 王浩然听江澈说林薇来过,气得直瞪眼。 “她还有脸来找你?” “当初甩你的时候多乾脆,现在看你红了,又想贴上来。”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澈正低头看著曲谱,头也没抬。 “放心,跑不了她。” 王浩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乐了。 “懂了懂了,你这是留著她,准备在台上收拾呢。” “绝!这才解气!” 他搓著手,已经开始盼著下一期开录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兄弟的本事了。 江澈说要送谁出局,那这人就一定走不出那个舞台。 第27章 最后一程 第五期,正式开录。 综合排名稳居第一的江澈,依旧是第一个握刀选对手的人。 规则没变,刀还在他手里。 这一期的关注度,比前几期还要高。 全网都在等著看,江澈这把刀,又会落到盛达哪个人头上。 盛达內部更是绷紧了神经。 虽然借林薇的嘴向江澈服了软,可节目还在录,刀还在江澈手里。 万一这小子不依不饶,再砍一刀,盛达的脸面就更掛不住了。 高层特意盯著这一期的直播,生怕又出什么岔子。 节目组那边,也早把镜头架好了。 江澈选人的环节,如今是全场最大的看点。 收视率的高峰,每一期都卡在这一刻。 按理说,这是最让全场绷紧的环节。 可这一回,台下的选手,反倒没那么慌了。 原因很简单。 经过前面这几期,所有人都摸清了江澈的“规律”。 他每一次开刀,都衝著盛达的人去。 公私分明,靶子明確。 第三期,他点了盛达那名擅长摇滚的选手,一首《蓝莲花》正面碾过去,当场送走。 第四期,他点了盛达砸钱买歌的选手,一首《安河桥》乾脆利落,把人按了回去。 两刀下去,刀刀落在盛达身上,没有一刀偏过。 这两刀,全网都看在眼里。 江澈跟盛达有梁子,跟林薇有旧怨。 他要清算的,从头到尾就是盛达这一系的人。 跟旁人,井水不犯河水。 想通了这一层,那些非盛达阵营的选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自己既不姓盛达,又没招惹过这位角落歌神。 这把刀,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到现在,盛达在场上就剩两个人。 林薇,和最后一名选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非盛达阵营的选手,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把火,烧不到自己头上。 他们一个个神色鬆弛了不少,甚至有心思看起了热闹。 有人甚至开始盘算,等江澈把盛达的人清完,少了这把悬在头顶的刀,往后的路好走多了。 几个排名靠后的选手,第一次在江澈选人的环节里,鬆快地坐直了身子。 甚至有人暗暗盘算,要不要找机会跟江澈搞好关係。 毕竟这位角落歌神,眼看就是衝著冠军去的。 跟他对著干没有半点好处,远著点、捧著点,才是聪明人的活法。 短短几期,江澈在这群人心里的分量,已经悄悄变了。 从一开始被发配墙角的笑话,变成了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风水轮流转,没人再敢小看那个角落。 悬念,仿佛只剩下一个。 盛达那两个人里,江澈先动谁? 是先清掉那根独苗,还是先了结跟林薇的私怨? 眾人议论纷纷,却都没跳出“盛达”这个圈子。 毕竟江澈五期下来,刀刀衝著盛达去,从没失过手。 这一期,自然也该如此。 …… 直播间也跟著热闹起来。 弹幕齐刷刷地刷成一片。 “又要送盛达一程嘍。” “这回该轮到那根独苗了吧?” “江神开刀,盛达报丧。” “盛达:求你別选了,我们认输还不行吗。” “老规矩,专砍盛达,公私分明。” “盛达这波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当初非要招惹江神,现在好了,被人当成固定靶子。” “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就等看那独苗哭。” “说真的,江澈这復仇节奏,比电视剧还爽。” 大伙儿都把这当成了固定节目。 每一期,看江澈拎著刀,把盛达的人一个一个送走。 看得別提多痛快了。 这年头,敢正面硬刚盛达的人不多。 能把盛达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独此一个。 宿舍里的王浩然也乐呵呵地搓著手。 “稳了,这期把那独苗送走,盛达就剩个林薇了。” “到时候压轴收拾她,绝了。” 他一边刷著弹幕,一边给身边的人科普江澈的“战绩”。 “你们是没看前几期,那叫一个解气。” “我兄弟这刀法,专挑盛达下手,一砍一个准。” …… 镜头扫过盛达最后那名选手。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前面两个同公司的,都栽在了江澈手里。 轮也该轮到自己了。 他绷著一张脸,挺直了背,等著被点名。 与其提心弔胆,不如认了。 反正躲也躲不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上去尽力唱完,输了也认。 他心里生出一丝悲壮。 同公司那两个,没一个能在江澈手里走过一招。 自己一个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与其指望江澈手下留情,不如把这当成最后一场,唱痛快了再走。 他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做好了上台的准备。 …… 而坐在不远处的林薇,神情却有些微妙。 她本以为,这一期,八成是轮到那名选手了。 按江澈的规律,先清掉那根独苗,顺理成章。 这么一来,自己这一期,又能喘口气。 再往后熬一熬,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紧绷的神经,悄悄鬆了几分。 眼底,竟透出几分侥倖。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刀,落不到自己身上。 毕竟江澈的刀,向来先砍盛达的明面棋子。 她虽然也姓盛达,可她跟江澈之间,是私怨。 按这小子先公后私的章法,怎么也得先把那根独苗清了,再轮到她。 这么一想,她甚至悄悄挺直了背。 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侥倖,越来越浓。 她哪里知道,正是这份侥倖,让接下来那一刀,砍得格外狠。 …… 全场都在等。 等江澈抬手。 所有人的预判,都死死钉在了“盛达独苗”身上。 选手们等著看那名选手被点名。 直播间等著看盛达再折一员。 就连那名独苗自己,都做好了上台的准备。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答案。 江澈每一次都冲盛达去,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唯一的问题,只是早晚。 舞台中央。 江澈缓缓起身。 他握著话筒,目光不疾不徐地,在场內扫过。 扫过一张张或鬆弛、或紧绷的脸。 全场的呼吸,跟著他的目光,一点点放轻。 那名盛达独苗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迎著他的目光,把手都搭在了扶手上,准备起身。 选手们的视线,也齐刷刷地,跟著江澈的目光,飘向了那根独苗。 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秒,江澈就会念出那名选手的名字。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视线,会停在那名盛达独苗身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衝上了顶峰。 弹幕几乎刷不动了。 “快选快选,那独苗都快站起来了。” “盛达独苗:让我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全场的气氛,被吊到了最高点。 …… 可没有人想到。 这一次。 他的目光,会落在林薇的身上。 第28章 点名林薇,全场譁然 江澈的视线,在场內缓缓移动。 越过了那名早已做好准备的盛达独苗。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林薇的脸上。 他抬起手,话筒凑到唇边。 吐出三个字。 “我选她。” 短短三个字。 全场,瞬间譁然。 连台上的主持人都愣了一瞬,差点没接上话。 他原本以为江澈会点那根独苗,词都准备好了。 导师席上,几位导师对视了一眼。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一选意味著什么。 前几刀,江澈砍的是盛达,是公事。 这一刀,砍的是林薇,是私怨。 江澈把公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如今要了结私帐了。 秦烈端著茶,若有所思。 这小子做事,竟有这般章法。 先把外人一个个清乾净,把盛达逼到服软。 最后才回过头,从从容容地,收拾那个真正招惹了他的人。 一步一步,走得稳极了。 …… 最懵的,是林薇。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她做梦也没料到。 江澈会绕过近在眼前的盛达独苗。 偏偏,点了她。 这完全打破了所有人摸出来的“规律”。 按理说,他该先清掉那根独苗才对。 可他没有。 他跳过了那个最该被点名的人,直直地,指向了她。 那根盛达独苗也愣住了。 他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被跳过的这一刻,松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薇,半天没回过神。 逃过一劫的庆幸里,还掺著几分错愕。 前几期,林薇还自作多情地以为。 江澈一次次跳过她,是心里有她,是下不去手。 她甚至还做著两人重归於好的美梦。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特殊对待的人。 以为那个深爱过她的江澈,到底还留著几分旧情。 此刻。 那点可怜的幻觉,被这三个字,击得粉碎。 原来不是下不去手。 原来他只是在等。 等把盛达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腾出手来,正式清算她。 他跳过她那么多次,不是不舍。 是嫌还没到时候。 林薇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脸上血色褪尽,连呼吸都乱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江澈拿捏在手心里。 他不选她,不是顾念旧情。 是把她当成了最后一道菜,留到最后慢慢享用。 这五期,她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又一劫。 实际上,她只是被人按著,一寸一寸地推向了今天这个断头台。 从被点名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没有退路了。 她甚至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那些等著看她出局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 台下的选手,交头接耳。 “他怎么选了林薇?” “不是说好专砍盛达独苗的吗?” “他这是……要算总帐了啊。” 有人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砍盛达的人,是给公司下马威。” “现在公司服软了,他这是腾出手来,专门收拾林薇了。” “好傢伙,原来人家一直留著她压轴。” 眾人这才咂摸出,江澈这盘棋下得有多稳。 先把外人清乾净,再回头了结私怨。 一步不乱,滴水不漏。 台下有选手忍不住低声感慨。 “这哪是来比赛的,这是来报仇的,还顺手拿了个第一。” “公仇私怨一块儿了结,这心思,太可怕了。” “跟这种人同台,幸好我没招惹过他。” 几句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他们看江澈的眼神里,敬畏又添了几分,谁也不敢再多嘴。 直播间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弹幕疯狂刷屏,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狂喜。 “终於来了!我等了二十几期的復仇!” “开除她的歌籍!” “这一刀,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江神,往死里唱她!” “先斩意中人,今天意中人正式上断头台。” 另一派则在冷静分析。 “你们品,江澈之前砍盛达的人,是给盛达下马威。” “现在盛达已经服软认怂了,他这才腾出手。” “正式清算这个坑了他、又当眾贬低他、还拿公司威胁他的前女友。” “公私两条线,今天一併了断。” “高,实在是高。” “这心理素质,这布局,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剧还精彩。” 这条分析,被顶上了高楼。 还有人翻出了江澈和林薇的旧事。 “当年是林薇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把江澈甩了。” “现在好了,意中人成了角落歌神,反手就是一剑。” “这报应来得,简直是教科书。” “当初得多瞎,才会甩掉这样的人。” “盛达和林薇,一个比一个会作。” 满屏的弹幕,全在等著看林薇被这首歌送走。 眾人这才回过味来。 江澈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布好了。 先公后私,一步不乱。 …… 期待感,被拉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想知道同一件事。 江澈,会用一首什么样的歌。 把这位昔日的恋人、今日的对手。 乾乾净净,利利落落地,送出这个节目。 这一战,私仇了结,万眾瞩目。 他若是隨便唱唱贏了,未免没意思。 可所有人都清楚,江澈从不隨便。 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一首封神。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宿舍里的王浩然激动得直搓手。 “来了来了,压轴大戏来了!” “我兄弟憋了这么多期,今天总算要正式收拾这白眼狼了。” “我赌他这首歌,绝对带点东西。” 弹幕里也全是催促。 “江神快报歌名,我心臟要跳出来了。” “蹲一个让林薇社死的神曲。” 而那名被跳过的盛达独苗,此刻也没了之前的悲壮。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劫后余生。 可看著林薇被点名,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同是盛达的人,今天逃过一劫的是他,被推上断头台的是林薇。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跟江澈之间,没有那一层私怨。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也坐直了身子。 她比谁都清楚江澈的分量。 这一场,他要送走的是前任,是恩怨。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只是简单地贏。 她隱隱有种预感,这首歌,怕是不简单。 既要贏得漂亮,又要了结得彻底。 这两样要凑在一首歌里,难得很。 可偏偏,江澈最擅长的,就是把难事做得云淡风轻。 …… 舞台上。 林薇被工作人员引著,站上了属於挑战者的位置。 她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这个位置,她太熟悉了。 前几期,盛达那几名选手,就是站在这里,被江澈一个个送走的。 如今,轮到她了。 她想反抗,想说点什么。 可对上江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张脸上没有恨,没有怒。 只有一种了结一桩小事般的平淡。 这种平淡,比任何怒火都让她心里发慌。 江澈则不慌不忙。 他朝主持人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先来。 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表演。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要唱的这首歌,承载著压了一路的恩怨。 它会是什么? 他开口,报出了曲名。 “这首歌叫做《丑八怪》。” …… 就是这个曲名。 让台下几个懂行的人,先一步变了脸色。 他们光是听到名字,就隱约猜到了,这首歌的矛头,对准的是谁。 第29章 一首丑八怪 不等眾人细想。 一首《丑八怪》,当场铺开。 这个世界从未听过的旋律,淌了出来。 “如果世界漆黑,其实我很美” “在爱情里面进退,最多被消费” “无关痛痒的是非,又怎么不对,无所谓” 编曲明快,咬字利落。 乍一听,是一首节奏感十足、朗朗上口的好歌。 可只听了几句,全场懂行的人,脸色就都不对了。 前排的观眾先是被明快的旋律带得跟著点头。 可越听越觉得,这欢快的调子底下,藏著別的东西。 等他们品出那层意思,再去看台上脸色发白的林薇,瞬间就懂了。 这哪是一首普通的歌。 这是江澈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给林薇上的一堂课。 因为那一句句利落的词里,藏著刺。 明快的旋律底下,压著一股说不出的劲。 …… “如果像你一样,总有人讚美” “围绕著我的卑微,也许能消退” “其实我並不在意,有很多机会” “像巨人一样的无畏” “放纵我心里的鬼” “可是我不配” 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全场都听懂了。 唱的是以貌取人。 唱的是被人轻视、被人嫌弃。 唱的是把一颗真心,错付给了一个不识货的人之后。 那种从委屈里挣脱出来的清醒,和释然。 每一句,都像是不点名地,落在了林薇的身上。 精准,又克制。 它呼应著此前江澈那句“丑人多作怪”。 可它远比那一句,更体面,更高级。 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嘲讽。 这首歌,是把那份嘲讽,谱成了一件能传遍全网的作品。 它不指名,不道姓,不带一个脏字。 可在场的人,没一个不知道他唱的是谁。 这才是最高级的反击。 杀人,不见血。 …… 导师席上,秦烈先是品出了歌里的机锋。 他眉头微动,听懂了这小子借歌说的是什么。 隨即,他又被作品本身的完成度折服了。 这首歌的旋律、编曲、立意,单拎出来,就是一首能打榜的神曲。 偏偏江澈还在里面,藏了那么一手锋利的机锋。 既是神曲,又是利刃。 秦烈的神色,复杂极了。 他一边嘆这小子的才华,一边看懂了他这一手的狠。 不动声色,就把人钉死在了台上。 程雪也回过味来。 她看了一眼台上脸色惨白的林薇,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江澈,轻轻摇了摇头。 这哪是一场普通的对决。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体面的清算。 沈砚低声感慨了一句。 “又是一首封神的原创。” “可这一首,比前几首都狠。” 连评审席上那位一向毒舌的製作人,都难得没挑出半点毛病。 他听著听著,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首歌的词,明里在唱以貌取人,暗里全是对那个不识货之人的回敬。 骂得不著痕跡,骂得滴水不漏。 偏偏旋律还那么抓耳,编曲还那么乾净。 既是一首能传唱的好歌,又是一把精准的刀。 他做了一辈子音乐,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把这两样,揉得这么天衣无缝。 “高明。” 他只憋出这两个字。 …… “丑八怪,能否別把灯打开” “我要的爱,出没在漆黑一片的舞台” “丑八怪 在这曖昧的时代” “我的存在 像意外”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也彻底明白了。 她先前的预感,应验了。 江澈这一首,半个脏字都没有。 可它比任何脏话,都更让人无地自容。 因为他靠的不是骂。 他靠的是实打实的才华,和一首足以传唱的原创。 用最体面的方式,做最彻底的了结。 林溪儿看著台上那个人,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重了几分。 这个人的通透和锋利,远比他的才华,更让她移不开眼。 她忽然想起江澈说过的那句话。 以后她要是遇上麻烦,可以去找他。 当时她只当是一句玩笑,还嫌他不知天高地厚。 可此刻看著台上这个把恩怨了结得如此漂亮的人,她竟莫名觉得,那句话或许不是隨口说说。 这个人身上,藏著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弹幕刷成了一片。 “內涵神中神!” “又骂人又是神曲,这格局我给满分!” “林薇社死现场,建议截图保存。” “这才叫高级的报復,全程没一句脏话,却把人钉在耻辱柱上。” “江神,你是懂復仇的。” “一首歌又內涵又封神,前无古人了属於是。” “建议林薇把这首歌设成单曲循环,好好品品。” “別人分手是刪微信,江神分手是写首歌传遍全国。” “格局,这就是顶级的格局。” “对付伤害过你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活成他高攀不起的样子。” 王浩然在宿舍里笑得直拍桌子。 “绝了绝了!这词写的,谁懂啊!” “我兄弟这一手,比直接骂她狠多了!” …… 而台上的林薇。 听著那一句句精准戳进心里的歌词,整个人都垮了。 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灰。 她强撑著的那点体面,被这首歌,一寸一寸地碾碎。 她想反驳。 可她反驳不了。 眼眶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澈没有用一句脏话。 他靠的,全是实打实碾压她的才华,和一首封神的原创。 她拿什么反驳? 拿她那点被团队磨出来的三脚猫功夫吗? 在这样一首歌面前,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站在那儿,一句句地,把这份羞辱听完。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嫌弃江澈的。 嫌他没前途,嫌他配不上自己,嫌他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如今这些话,全变成了歌里的刺,一根根扎回她身上。 原来以貌取人、不识货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 这首歌,把她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算计,照得清清楚楚。 …… 一曲终了。 胜负,毫无悬念。 主持人快步上台,声音里带著复杂。 “本场对决,江澈,获胜。” “林薇,淘汰出局。” 这句话,落进林薇耳朵里,像最后一根稻草。 她失魂落魄地,走下了舞台。 一步,一步。 走出了这档让她从c位,一路跌到尘埃的节目。 来的时候,她是被盛达力捧的“原创新星”,坐在最风光的c位。 走的时候,她眾叛亲离,灰头土脸,被前男友用一首歌,体面地送了出去。 这场上岸的豪赌,她输得一乾二净。 …… 压了整整一路的前任恩怨。 江澈用一首《丑八怪》,画上了句號。 又內涵,又送走,又封神。 三杀收尾,乾脆利落。 他甚至没有多看林薇一眼。 从头到尾,云淡风轻。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顺手了结了一段早就该了结的烂帐。 私仇至此了结。 盛达服软,林薇出局,那条纠缠已久的线,彻底断乾净了。 从校庆那一晚的《演员》算起,到今天这一首《丑八怪》。 江澈用一首又一首歌,把那个曾经看轻他、拋弃他、又回头威胁他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没有红著眼眶去质问,没有撕破脸去爭吵。 他只是一首歌接一首歌地往上走。 走到对方仰头都看不见的高处。 然后,用一首歌,体面地,把这段烂帐了结。 这才是最漂亮的报復。 不吵不闹,不撕不咬,只用作品说话。 把曾经看轻自己的人,远远甩在身后,连回头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江澈放下话筒,抬眼望向远处。 这个小小的舞台,已经盛不下他了。 接下来,等著他的,是更大的舞台。 是更高的对手。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 ps:《丑八怪》,演唱:薛之谦,作词:甘世佳,作曲:李荣浩。 第30章 一个时代的开始 第五期《丑八怪》播出当晚,全网彻底炸开了锅。 江澈这个名字,又一次把热搜屠了个乾净。 【角落歌神 丑八怪】 【一首歌骂哭前女友】 【江澈 五种风格全封神】 【这才是高级的报復】 几个词条一前一后掛在榜上,从晚上八点一直掛到了第二天天亮。 最先动起来的,是各大平台的切片党。 他们连夜把江澈这几期的歌,剪进了同一支视频。 校庆那晚的《演员》,海选的《起风了》,第二期的《月光》,第三期的《蓝莲花》,第四期的《安河桥》,加上这一期的《丑八怪》。 流行,国风,摇滚,民谣,再到这首把锋芒藏进旋律里的歌。 六首歌,六种打法,几乎看不出是同一个人写的。 视频標题只有一句话。 “一个人,唱了五个时代。” 发出去几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千万。 评论区最高赞写得很直白。 “別的选手在拼一首歌,他在拼一整个时代。”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两个字来解释了。” “我现在听见有人说他不行,就知道他下一首要炸了。” “前一秒还在嘲他,后一秒就被打脸,这剧情我看了五遍。” …… 专业圈也坐不住了。 好几位声乐老师录了视频,逐字拆《丑八怪》的咬字和气口。 拆到一半,对著镜头直摇头。 “这股举重若轻的劲,练几年都练不出来。” “这是天赋,骗不了人。” 也有乐评人专门復盘这首歌的高级。 表面上,它在唱以貌取人,唱被人轻视。 骨子里,每一句词都在回敬那个不识货的人。 骂得滴水不漏,还顺手写成了一首能传唱的神曲。 “又是神曲,又是利刃。” “这种本事,整个乐坛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写的。” …… 连一些成名已久的音乐人,都忍不住下场了。 有人转发了那支切片视频,配了一句话。 “我写了半辈子歌,没敢碰过这么多风格。” “他一个学生,五期六首,首首过硬,这事儿不科学。” 还有人专门提了那一句十五连转。 “光那一句,就够我们这行里很多人练一辈子。” “现在又加一首《丑八怪》,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越是懂行的人下场,越是把江澈的实力往上抬。 外行看的是热闹,內行听出的是恐怖。 …… 真正把热度顶到顶点的,是那位毒舌乐评人。 就是之前写过《月光封神》的那一位。 这人一年到头夸不了几个人,笔下从不留情。 多少当红歌手的新专辑,被他一篇乐评批得体无完肤。 行业里都怕他那支笔。 这一回,他又破了例。 他写下一篇长评,標题只有六个字。 《一个时代的开始》。 文章里,他把江澈这几期的作品逐一过了一遍。 从《演员》的克制,到《起风了》的留白,再到《月光》那一句十五连转。 一首一首拆下来。 他写道,这些作品风格横跨之大,几乎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可偏偏首首立得住。 他写道,这种横跨多种风格还能首首封神的人,整个华语乐坛找不出第二个。 文章的最后,他落下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他来这档节目,是给整个新生代,立一根標杆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网络又抖了三抖。 立標杆这三个字,从一个一年夸不了几个人的毒舌乐评人嘴里说出来,重得嚇人。 …… 热度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路人盘那边,角落歌神和打脸专业户两个外號,彻底叫响了全国。 一夜之间,江澈多了一大批连他长什么样都还没记清、就先粉上了的路人。 恩怨那条线,也被网友翻来覆去地嚼。 林薇被《丑八怪》当眾送走的画面,配上那句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成了当月最大的名场面。 有人把林薇当初坐在c位、嘲讽江澈的画面翻了出来,跟她被淘汰时的狼狈剪在一起。 前后一对比,全网譁然。 盛达砸钱买歌、最后服软认怂的內幕,也被人一点点扒了出来,掛在评论区反覆鞭。 “堂堂一线大公司,倾尽全力,败给一个没签约的学生。” “这脸,丟得是真彻底。” “当初要是没招惹他,盛达还能体面点。” “请神容易送神难,盛达这回算是栽透了。” …… 江城大学的男生宿舍里。 王浩然把音量开到最大,一个人对著屏幕又喊又叫,快乐水洒了一桌也顾不上擦。 他翻著满屏夸江澈的热搜,激动得在宿舍里来回踱步。 “看见没!这才叫我兄弟!” “当初把他塞墙角的那帮人,现在全成背景板了!” “还有那个白眼狼,活该被骂上热搜!” 他越想越得意,抓起手机就给江澈连发了三十多条语音。 从他怎么早就看出江澈是个天才,到那帮看衰江澈的人怎么被打脸,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兄弟你封神了。 江澈躺在床上,看著满屏的语音条,笑著摇了摇头,挑了一条最短的回了过去。 “知道了,睡觉。” 对满网的吹捧,他一向看得很淡。 夸得再凶,他脑子里那座曲库,也不会多一首,少一首。 他要走的路还长,眼下这点热度,还不值得他多停留。 …… 就在全网为江澈彻底沸腾的时候。 《我是唱作人》的赛程,也在飞快地往前走。 江澈一路断层第一,连著两期把对手按得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一轮一轮淘汰下来,台上的选手越来越少。 开播时满编一百人,星光熠熠,谁都觉得自己有机会夺冠。 到如今,只剩下了八位。 所有人都觉得,这档节目差不多该顺著这股热度,风风光光地收尾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节目组突然把仅剩的八位选手,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会场里的气氛,反常地凝重。 主持人站上台,脸上没有半点平日的轻鬆。 他扫过台下八张脸,缓缓开口。 “恭喜各位,进入八强。” 他顿了顿。 “但真正残酷的部分,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大屏幕,骤然亮起三个字。 季后赛。 八位选手的心,齐齐一沉。 第31章 八位踢馆者,全是憋著劲的无名高手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主持人没让这份凝重持续太久,抬手示意大屏幕。 季后赛的规则,一条条列了出来。 “接下来的季后赛,將有另外八名选手,前来踢馆。” “他们会与在座的八位,一对一捉对廝杀。” 台下还没反应过来,主持人就把最关键的那句话砸了下来。 “这八名踢馆者,全部都是已经正式出道、有作品、有实力的歌手。” “他们只缺一样东西。” “名气。” 这句话落地,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变了。 …… 台下八人,瞬间就品出了这里头的分量。 他们能走到八强,靠的是这档综艺一期一期攒下来的曝光。 节目给镜头,给话题,给热度,把他们一点点推到了观眾面前。 可踢馆的那批人不一样。 那是一群在真正的乐坛里出过单曲、跑过livehouse、被市场摁著打了三五年还没倒下的人。 有实力,有作品,唯独没能红。 他们出过歌,开过小型专场,拿过一些不大不小的奖。 可名气这东西,迟迟没等来。 他们缺的从来都不是本事,是一个被看见的舞台。 如今这个舞台,就摆在眼前。 综艺里杀出来的选手,对上在乐坛硬熬出来的出道艺人。 段位,一下就抬高了一层。 主持人像是怕大家不够紧张,又补了一刀。 “今天,他们就是来抢你们饭碗的。” “能不能守住,看你们自己。” …… 台下八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周明月低著头,把手里的曲谱攥得发皱。 她准备的歌,自认为已经够好了。 可对上一个在真刀真枪的市场里熬了好几年的人,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肖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他是创作型选手,作品是他的底气。 可踢馆的那批人,同样有自己的成名作,谁也不是软柿子。 几个排名靠后的选手,恨不得当场缩进座位里。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能站在这儿,沾了综艺的光。 真碰上憋了好几年、把命都押在音乐上的出道艺人,胜算实在难说。 会场里的气压,一点点沉了下去。 …… 直播间也被这条规则点著了。 “好傢伙,这是把饿狼放进了羊圈。” “原选手要凉一批了。” “出道艺人来踢综艺选手,这谁顶得住。” “別的不说,就想看江神怎么接这一波。” “踢馆这设定有意思,我蹲一个大型翻车或者大型封神。” 弹幕刷得飞快,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原八强。 毕竟出道艺人这四个字,分量摆在那儿。 一个在市场里廝杀过的人,跟一个靠综艺攒人气的,底子终究不一样。 …… 导师席上,秦烈、沈砚、程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砚开了口,声音不大。 “这批踢馆的,我认识两个。” “都是被埋了的好苗子。”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沈砚是国內顶尖的金牌製作人,眼光毒辣。 能让他说一句好苗子的,水平绝不会差。 秦烈端著茶杯,缓缓点了点头。 “出道几年还没红,不代表实力差。” “有时候,就是差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今天,这个机会给到他们了。” 程雪也跟著开了口。 “被市场磨过的人,颱风和心態,都比综艺选手稳。” “这一关,不好过。” 三位导师,没有一个把话说轻。 全场的胃口,被这几句话又吊高了一截。 …… 很快,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八名踢馆者的介绍短片。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和履歷,跳了出来。 有玩硬核摇滚的,有走r&b路线的,有专攻治癒民谣的,还有做电子的。 每一个,都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有人的单曲播放量过亿,有人开过好几场专场,还有人拿过业內不大不小的奖。 这些履歷摆出来,台下原八强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短片放到最后,出现了一张格外扎眼的脸。 跨界转歌手的国民影帝,陆寻洲。 光是这一个名字,就让台下不少选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影帝下场踢馆,这阵仗,谁顶得住。 短片里,还有一个签著盛达的说唱歌手,叫陈铭。 介绍词写得很狂,说他这次来,就是要挑战这个节目最强的那个人。 台下的人顺著这句话,齐刷刷地,朝角落那个位置看了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节目最强的人是谁。 江澈却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抬。 …… 宿舍里的王浩然,听完规则也愣了愣。 他第一反应是替自己兄弟抱不平。 “出道艺人是吧?来就来,我兄弟还怕这个。” 嘴上硬气,可看著屏幕上那一串踢馆者的资料,他手里那瓶快乐水,半天没顾上喝。 那些资料里,一个个都是有作品、有奖项的狠角色。 有人开过专场,有人单曲播放量过亿。 这回,连他心里都没了底。 他默默把弹幕里那句我兄弟稳了刪了,改成了等著看。 “江澈啊江澈,这回的对手,是真有点东西。” …… 这一片忌惮里,唯独一个人没动。 角落里那个靠墙坐著的身影,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江澈听完规则,慢悠悠地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收了回来。 別人怕的,是更强的对手。 他要的,恰恰就是更强的对手。 这档节目打到现在,能让他认真出手的人太少了。 前面那些,贏得太轻鬆,轻鬆到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既然来了八个出道艺人,那正好。 他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这八个憋著劲的人里,能有一个,逼他拿出点真东西。 这种被全场看衰、又被强敌环伺的开局,他前世也经歷过。 刚出道那会儿,他也被人按在角落里,嘲过没实力。 后来呢,后来万人体育场的灯,全是为他一个人亮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慌。 ……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看著江澈那副鬆弛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全场的人都绷紧了,只有他一个人,靠在墙边,像是来看戏的。 这份底气,她到现在都没看透。 一个没公司、没背景、单枪匹马的学生,凭什么这么稳。 她想不通,却又莫名地,信他这一次也能稳住。 …… 台下其余几位原选手,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起对策。 可商量来商量去,谁的脸上都没什么底气。 对手的底细,他们一无所知。 只知道,每一个都是在市场里廝杀过的狠角色。 这种打法,他们见都没见过。 反观江澈那边,从头到尾,连个商量的人都不需要。 他一个人靠在墙边,气定神閒。 这份从容,落在那几位忐忑的选手眼里,说不出的扎眼。 …… 抽籤很快开始,捉对名单一组一组定了下来。 踢馆赛即刻开打。 第一场,原八强里口碑不错的一位选手率先上台。 他选了自己最拿手的一首歌,开口没多久,台下导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位原选手拼尽了全力,可对面那名踢馆者太稳了。 每一个音都卡得死死的,气息扎实,颱风老练,活脱脱一副在舞台上滚打多年的样子。 原选手被压著打了整整一首歌,连一点反扑的缝隙都找不到。 成绩出来,原选手败北。 这踢馆者,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狠。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32章 连输四场,全场的指望只剩一个角落 踢馆赛打到第二场,气氛就彻底变了。 上来的踢馆者叫蒋振。 硬核摇滚的路子,一开嗓就是一串撕裂的高音,把原选手精心准备的舞台掀了个底朝天。 那高音又稳又狠,一口气拔上去,稳稳钉在最高的那个点上,纹丝不动。 现场观眾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窜到了胳膊。 台上的原选手本来发挥得不错,可被这股气势一压,整个人都慌了。 到后半段,明显有些跟不上,气也散了。 一曲终了,胜负没有任何悬念。 原选手败下阵来。 弹幕一片惊呼。 “这高音是人能上的?” “出道艺人就是不一样啊。” “原选手这是被打懵了。” 导师席上,沈砚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个里的一个。” “市场埋了他三年,可惜了。” …… 第三场,唐亦心。 一位玩r&b的女歌手,转音和气声炫到了极致。 即兴的处理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恰到好处。 她唱歌像在玩,鬆弛又游刃有余,把那首歌的味道全唱了出来。 台上的原选手本来唱功也不差,可站在她旁边,立马就被衬成了白开水。 被她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压得没了节奏,连气都接不上。 又输了。 程雪在导师席上轻轻点头。 “这丫头的即兴,是真功夫。” “这种鬆弛感,是熬出来的,装不出来。” 弹幕也炸了。 “姐姐唱得我头皮发麻。” “这转音是开了掛吧。” …… 第四场,苏念。 空灵的治癒系民谣,安安静静,不抢不闹。 她一开口,整个会场就沉了下来。 那声音乾净得像山涧里的水,一句一句往人心里淌。 没有炫技,没有高音,可偏偏让人挪不开耳朵。 前排好几个观眾听著听著就红了眼眶。 这种打法最要命,杀人不见血。 原选手准备的歌本来挺用心,可在这份纯净面前,显得太用力了。 再败,败得心服口服。 弹幕里一片破防。 “这嗓子,治癒到我了。” “前面摇滚炸,这又来个温柔刀,我顶不住了。” …… 第五场,黄泽。 电子舞曲的炸场王,舞檯灯光一亮,整个录製厅瞬间变成了蹦迪现场。 铺天盖地的节奏砸下来,台下的人不自觉地跟著晃。 他在台上又唱又跳,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原选手准备的歌本来挺规整,可在这股席捲全场的节奏面前,显得太温吞了。 又一次没扛住。 四场打下来,原八强连输四场。 摇滚,r&b,民谣,电子,四种风格,四个狠人,四场完败。 这四个名字,原本在乐坛默默无闻。 可这一晚过后,他们註定要被全国观眾记住。 被埋没多年的人,一旦逮著机会,爆发出来的能量惊人。 台上的原选手,成了他们扬名的垫脚石。 这残酷,却也真实。 越往后看,原八强的处境越尷尬。 一整季的主角光环,眼看就要被踢馆的几个人,全部夺走。 …… 会场这边的气压,跌到了谷底。 原选手席上,一个个垂著头,脸色难看。 几个已经输掉的选手红著眼眶,攥著拳头不甘心,可不甘心也没用。 实力摆在那儿,踢馆的这批人,是真的强。 他们出道几年没红,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实打实被市场磨出来的硬功夫。 原八强这边,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按著打的滋味。 还没上场的几位,手心全是汗,心里直打鼓。 轮到自己,能不能扛住,谁也没把握。 …… 直播间的风向,也跟著一路下滑。 从一开始的原选手別怂啊,慢慢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完了完了,要被团灭了。” “综艺杀出来的,终究还是综艺杀出来的。” “出道艺人就是不一样,段位碾压。” “这一波,原八强怕是要全军覆没。” “踢馆队五连胜,预定了吧。” 所有人的指望,被迫全部压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还没上场的角落歌神。 道理很简单。 原八强要是全军覆没,这档节目的脸,往哪儿搁。 节目捧了一整季的选手,到头来被踢馆的团灭,那才叫顏面扫地。 而能在这个时候扛住的,全场只剩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 等他上去,把这股越烧越旺的气焰,压下去。 …… 宿舍里的王浩然,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他对著屏幕喊。 “別慌別慌,我兄弟还没上呢!” 可这一回,他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太清楚踢馆这帮人的成色了,这压力是真的大。 前四场,他是看在眼里的,那四个踢馆的,没一个是善茬。 摇滚高音怪,r&b转音女王,治癒系,蹦迪王,一个比一个能打。 “江澈啊江澈,这回可得给哥们儿爭口气。” 他嘴上念叨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连快乐水都忘了喝。 …… 嘉宾席上,林溪儿坐直了身子。 她比谁都清楚这四场的分量。 蒋振、唐亦心、苏念、黄泽,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被市场埋了好几年的硬茬。 摇滚,r&b,民谣,电子,四种路子,四个狠人。 原选手扛不住,太正常了。 换了別人坐在江澈那个位置,她可能早就替对方判了死刑。 可那个人是江澈。 她的目光,落到了那个靠墙的位置上。 能在这个时候稳住全场的,只有江澈。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紧了一下。 她竟有些紧张。 为那个一向云淡风轻的人,紧张。 …… 女生宿舍那头,苏晴也看傻了。 “溪儿,原选手这是要被剃光头了吧。” “四个踢馆的,四种风格,场场碾压,这也太狠了。” 她说著,下意识地去看林溪儿的脸色。 林溪儿没说话,只盯著屏幕。 苏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落点正是那个靠墙的角落。 “你是不是觉得,江澈能扛住?” 林溪儿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別人不行,他可以。” 这句话她说得很篤定,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 录製现场,节目组的镜头扫过原选手席。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忐忑。 镜头又缓缓移到角落,定格在江澈身上。 全场最该紧张的人,偏偏是最鬆弛的那一个。 这个反差,被导播敏锐地抓住,给了一个大特写。 弹幕瞬间又是一片。 “就喜欢看江神这副稳的样子。” “別人慌得一批,他跟没事人一样。” “原八强就指望他一个人了。” ……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江澈这一场分量重。 他贏,原八强还能体面收场。 他要是也输了,这一季捧出来的八强,就真的全军覆没,顏面扫地。 这副担子,不知不觉,全压到了他一个人肩上。 ……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主持人念出了下一组对阵。 江澈的对手,是踢馆队里唯一一名盛达签约的选手。 陈铭。 这个名字一出口,全场瞬间一静。 盛达和江澈的旧帐,才刚翻篇没多久。 盛达砸钱买歌、连著折了两员大將的事,全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盛达的人又站到了江澈对面,这一场的火药味,直接拉满。 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盛达派来报復的一招阴棋。 是来给江澈添堵,给盛达出气的。 江澈却抬眼看了陈铭一眼。 然后,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陈铭的眼神里,没有盛达那套阴招的算计。 只有纯粹的战意。 第33章 我不信你最强 全场都以为,陈铭是盛达派来的棋子。 连王浩然都在弹幕里刷盛达又来阴的了。 毕竟前两次,盛达派来的人,一个嘲讽江澈在学校唬人,一个砸钱买歌想压死他。 没一个安好心。 所以陈铭一上台,所有人都默认,这又是盛达的脏活。 直播间已经开始替江澈鸣不平了。 “盛达又来了,没完没了是吧。” “这公司是真记仇啊。” 可陈铭走上台,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猜测打乱了。 他没有看导师,没有看镜头,径直盯著台下的江澈。 “大家都说,你是这个节目最强的选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劲。 “我不信。” “我觉得,我比你强。”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台下的选手都没料到,陈铭会这么直接。 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指名挑战节目最强的人。 这份狂,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看他那眼神,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主持人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打圆场。 “看来这位选手,信心十足啊。” 直播间瞬间炸开。 “好傢伙,上来就这么刚?” “盛达的人,胆子是真大。”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说比江神强。” “这是嫌自己输得不够惨吗?” 可也有人觉得,他这股不服,反倒有点意思。 “至少敢来正面刚,比那些使阴招的强。” …… 江澈一眼就看明白了。 陈铭这股战意,跟盛达那套阴招毫不相干。 这是一个被市场埋了好几年、在地下说唱圈混出了名號却始终红不起来的硬骨头。 他在地下圈子里有名气,有实力,可一直没能走到台前。 他憋著一口气,就想在这个全国直播的舞台上,正面贏一次那个被捧上神坛的人。 战意,是真的。 不服,也是真的。 没有人指使他,是他自己抢著,挑了江澈。 他要贏,也要贏得堂堂正正。 江澈对盛达的人,向来连正眼都懒得给。 那名嘲讽他的,那名买歌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 可面对陈铭这种纯粹衝著音乐、衝著胜负来的对手,他第一次坐直了身子。 他收起了那点惯常的轻蔑,神色认真起来。 “行。” 他点了点头,欣然应下。 对真正热爱音乐的人,他向来给足尊重。 这一场,他愿意认真打。 …… 这一幕,落在林溪儿眼里。 她心里轻轻一动。 江澈对盛达那群人,从头到尾没给过半点好脸色。 威胁也好,买歌也罢,他全是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可这一次,他对一个同样姓盛达的对手,坐直了身子。 她瞬间就懂了。 江澈看不上的,从来都是资本,是算计。 他尊重的,是真正把音乐当回事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对江澈的印象,又清晰了几分。 这个人身上那股通透,比他的才华更让人在意。 …… 按规则,陈铭先唱。 他接过话筒,一首原创说唱当场炸开。 flow又密又狠,押韵卡得死死的,咬字利落得像刀。 字里行间全是攻击性,戾气十足,把整个舞台的温度一下子点了起来。 他在台上来回走动,肢体张力十足,每一个重音都砸得人耳膜发麻。 那是地下说唱多年磨出来的硬实力,技术过硬,气场也足。 现场被他这股锋芒带得躁动起来,不少观眾跟著点头晃身。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著刷。 “这踢馆的有点东西啊。” “说唱还得是专业玩的,这flow绝了。” “江神这回悬了吧,他唱过说唱吗?” “前几期没见他碰过说唱啊,这下麻烦了。” 这几条弹幕,戳中了所有懂行人的心思。 …… 这正是江澈的短板。 五期下来,他唱遍了流行、国风、摇滚、民谣。 唯独说唱,他一次都没碰过。 硬桥硬马的说唱battle,讲究的是flow,是技术,是当场的攻击力。 这跟抒情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功夫。 江澈的抒情功底再强,在这个赛道上,也未必占得到便宜。 导师席上,气氛有些微妙。 沈砚低声开了口。 “陈铭这首,是真功夫。” 他做了一辈子製作人,耳朵毒得很。 这首说唱的完成度和攻击性,是实打实的水平,没有半点水分。 “地下圈子里能混出名號的,没一个是水货。” 秦烈没说话,只是盯著舞台,眉头微微锁著。 他也在掂量,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人,这一回能不能接住。 说唱这条赛道,江澈是头一回踏上去。 质疑的声音,第一次合情合理地压过了吹捧。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看那个角落歌神,怎么接这一记硬碰硬的重拳。 …… 陈铭这一首,唱的是自己这些年的不甘。 唱地下圈里没日没夜的打磨,唱一次次擦肩而过的机会,唱被埋没的那口气。 每一句词都带著血性,砸得又准又重。 这是他攒了好几年的东西,今天全砸在了这个舞台上。 懂行的人听得出来,这首歌的完成度,放到任何一个说唱节目里,都是顶尖。 现场被他点燃,掌声一阵接一阵。 …… 江澈坐在台下,安静地听完了全程。 他没有半点轻视。 这种从泥里爬出来、把不甘全写进歌里的人,他前世见过太多。 他自己,也曾是其中一个。 刚出道那几年,他被人按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被嘲没实力、没背景、走不远。 那种被全世界看衰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懂陈铭。 也正因为懂,他更不会放水。 对这样一个对手放水,才是真正的不尊重。 …… 导师席上,议论还在继续。 沈砚盯著舞台,缓缓开口。 “说唱是江澈唯一没碰过的领域。” “陈铭挑这个点,挑得很准。” “他是衝著江澈的短板来的,这一招,狠。” 程雪也跟著皱眉。 “前面五期,江澈贏得太轻鬆。” “这一场,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硬仗。” 秦烈端著茶杯,半天没动。 他比谁都想知道,那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底。 ……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听得格外认真。 陈铭的水平,她看得明明白白。 这首说唱,技术上几乎挑不出毛病。 换了別的选手来接,大概率要栽。 可对手是江澈。 她心里那点担心和期待,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太想知道,这个一次次刷新她认知的人,这一回又会拿出什么。 直播间也被陈铭这首唱得躁动起来。 “说实话,这首是真顶。” “江神接得住吗,我有点慌。” …… 一曲终了,陈铭把话筒一握,挑衅地看向江澈。 “该你了。” 那眼神里写满了战意,也写满了不服。 他把自己最狠的一面摆了出来,就等江澈接招。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了江澈身上。 所有人都默认,江澈会用一首同样炸裂、同样硬核的说唱,正面硬刚回去。 以炸对炸,以狠对狠。 这是这种battle的常规打法。 江澈起身,慢悠悠走到台中央。 他对著话筒,报出了歌名。 台下先是一愣。 这名字。 怎么……这么温柔? 第34章 一首《听妈妈的话》,温柔了整个说唱圈 “接下来这首歌,叫做《听妈妈的话》。” 江澈话音落下,全场都懵了。 这名字,跟陈铭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半点不沾边。 所有人都等著一首炸裂的硬核说唱,等著一场针尖对麦芒的battle。 结果江澈报出来的,是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名字。 台下议论声四起。 “听妈妈的话?这是什么歌名。” “江神不会是要认怂吧。” “battle报这个名,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陈铭站在台侧,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江澈这是要干什么。 …… 前奏响起。 乾净的钢琴,配著轻快的节拍,温温柔柔地铺开。 那旋律里有一种童真的暖意,像一个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午后。 台下不少人面面相覷。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哪是battle该有的样子。 陈铭脸上的挑衅僵了僵。 他准备好了迎接一场硬仗,却没料到对面来了这么一手。 …… 江澈开口了。 “小朋友 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为什么 別人在那看漫画” “我却在学画画 对著钢琴说话” “別人在玩游戏” “我却靠在墙壁背我的 abc” 歌声入耳的一瞬间,所有人的预期都被打翻了。 这是说唱,可它温柔得像一句叮嚀。 没有戾气,没有攻击,每一个字都软软地落下来。 弹幕一开始还在起鬨。 “江神这是认怂了?怎么唱起儿歌来了。” “说好的硬刚呢,这画风不对啊。” “battle唱这个,是不是太软了。” 可只听了一段主歌,风向就开始变了。 “等等,这词……怎么有点想我妈了。” “我鼻子怎么突然酸了。” “这歌怎么越听越上头。” “別说了,我已经在找我妈的微信了。” “这词写的,怎么句句都戳人。” …… “我说我要一台大大的飞机” “但却得到一台旧旧录音机” “为什么要听妈妈的话” “长大后你就会开始懂了这段话” 现场的反应,比弹幕来得更直接。 被陈铭点燃的那股躁动,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久没在这个舞台上出现过的安静。 前排有人偷偷红了眼眶。 这首歌没有炫技,没有攻击,没有锋芒。 它只是把说唱的壳子,装进了一颗最柔软的內核。 这两个字,是全天下最不需要解释的东西。 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听到关於妈妈的歌,心都会软一下。 江澈挑这首歌来接陈铭的硬核,看似避其锋芒。 实则是把这场battle,从拼技术,直接拉到了拼人心。 而拼人心这件事,从来没人比他更懂。 他这才明白,江澈报出这个温柔歌名的时候,胜负其实就已经定了。 …… “长大后我开始明白” “为什么我跑得比別人快” “飞得比別人高” “將来大家看的都是 我画的漫画” “大家唱的都是 我写的歌” “妈妈的辛苦 不让你看见” “温暖的食谱 在她心里面” “有空就多多握握她的手” “把手牵著一起梦游” 台侧的陈铭,握著话筒的手,慢慢鬆了下来。 他原本攒著一肚子的狠劲,准备跟江澈拼到底。 可这首歌一出,他那股劲,全没了著力点。 你总不能对著一首唱妈妈的歌,去拼谁更狠。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击性,在这种温柔面前,竟无处可使。 ……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白髮,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现场的安静里,藏著一种奇妙的共鸣。 每个人都在这首歌里,照见了自己。 照见了那个总在嘮叨、却把最好的都给了自己的人。 这种共鸣,比任何高音、任何炫技,都更有杀伤力。 歌声渐渐收尾。 最后那个温柔的尾音落下,余韵还在空气里飘著。 没有炸裂的收束,没有刻意的煽情。 可全场没有一个人,能从那份余韵里立刻抽身。 这就是这首歌最狠的地方。 它不靠瞬间的衝击贏人,靠的是绵长的后劲。 亲情。 那些藏在听妈妈的话里的叮嚀和牵掛,一句一句,落进了每个人心里。 有人想起了小时候妈妈教自己写字的样子。 有人想起了出门前那一句多穿点。 …… 最先品出门道的,是林溪儿。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別人听的是温不温暖。 她听的是立意。 如今的华夏说唱圈,戾气重得嚇人。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车子,房子,票子,妹子。 谁的flow更狠,谁的diss更脏,谁就显得更牛。 说唱仿佛成了一场比谁更横的游戏。 可江澈这一首,把说唱从炫技和戾气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拽回到了表达,拽回到了温度。 这是立意上的降维。 陈铭那首攻击性十足的说唱再强,也只是在原本的赛道上做到了顶尖。 江澈这一首,直接换了一条赛道,还把这条赛道的天花板,定在了別人够不著的地方。 两个人比的,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林溪儿越听,心里越是发烫。 她从小泡在音乐圈里,听过的说唱不计其数。 从地下到主流,她几乎听了个遍。 可像这样温柔、又这样有分量的,她一首都想不出来。 又是一首,找不到出处的原创。 …… 导师席上的反应,更说明问题。 程雪悄悄按了按眼角,眼眶湿了。 她是国民天后,见过的大场面无数,此刻却被一首说唱听湿了眼。 秦烈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整个人沉在歌里。 这位惜字如金的殿堂级唱作人,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沈砚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说了一句。 “原来说唱,还能这么写。” 短短一句,道尽了所有专业人士此刻的心声。 这是他们这群人,第一次听到这样一首说唱。 温柔到极致,又有意义到极致。 它不靠狠取胜,靠的是那份能钻进人心里的真。 …… 歌行至那一句。 “听妈妈的话 別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 才能保护她” 这一句唱出来,全场破防了。 好多人没忍住,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有人想起了远在老家的母亲,有人想起了好久没打的那通电话。 台下哭成一片。 台侧的陈铭,怔怔地站在那儿。 他脸上那股挑衅的劲,一寸一寸地碎掉。 到最后,只剩下怔忡。 他玩了这么多年说唱,一直觉得说唱就该狠,就该炸。 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说唱还能这么写。 原来狠,从来不是唯一的路。 歌还在继续。 “听妈妈的话 別让她受伤”这一句的余韵还没散,下一段又轻轻落下。 江澈把那份藏在旋律里的温柔,一点点铺满了整个会场。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咬字乾净,气口从容,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到人心里。 这种克制,比任何炫技都难。 …… 现场的观眾,早就忘了这是一场battle。 前排一位中年观眾,捂著嘴,肩膀微微发抖。 几个年轻人红著眼眶,跟著轻轻哼。 还有人掏出手机,对著舞台录像,手都在抖。 这一刻,没有人在比胜负。 所有人都被拽进了那段关於妈妈的记忆里。 …… 林溪儿听得入了神。 她注意到,这首歌的编曲,简单到近乎朴素。 一架钢琴,一段轻快的节拍,没有多余的堆砌。 可正是这份简单,把那句句叮嚀衬得格外清晰。 越是高手,越敢做减法。 这种功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能有的。 她又一次,对江澈的来歷,生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 网络那头,反应来得更快。 这一场battle的切片,几乎是同步流出。 【江澈 听妈妈的话】这个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热搜上爬。 “说唱还能这么写,我服了。” “江神这是把对手按在地上,又温柔地扶了起来。” “battle唱哭全场,这操作我头一回见。” “別人battle拼狠,他拼的是境界。” “这才是真正的高级。” ……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这一场,他输掉的,远不止一场比赛。 ps:《听妈妈的话》,演唱:周杰伦,作词:周杰伦,作曲:周杰伦。 第35章 原来说唱不止有车子房子妹子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静了三秒。 这三秒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没有人敢先出声,像是怕一开口,就把这首歌留下的余味惊散了。 然后,掌声轰然炸开。 全场起立。 这一次的起立,跟前几期不太一样。 前几期,大家是被江澈的才华震住的。 被一句十五连转震住,被一首爆燃的摇滚震住。 这一次,是被这首歌的温度,焐热的。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还在擦眼泪。 那掌声里,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暖意。 …… 陈铭那首戾气十足的硬核说唱,本是这条赛道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论flow,论技术,论攻击力,他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可江澈用一首最柔软的歌,把整条赛道的审美,都重新定义了一遍。 以柔克刚。 刀再快,也劈不开这份温柔。 …… 这一战之后,江澈那个角落歌神的名號,又添了一层新的意味。 他不只会写歌,会唱歌。 他还懂得,怎么用一首歌,把对手的长处,化於无形。 陈铭的狠,是这条赛道公认的强。 可江澈偏不跟他比狠。 他换了个维度,把这条赛道里最缺的东西,端了出来。 温度。 这一招,比正面硬刚高明太多。 …… 现场的掌声,久久没停。 观眾一个个站著,捨不得坐下。 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对著舞台拼命鼓掌。 这样的battle,他们头一回见。 没有火药味,没有输贏的难堪。 只剩下一首好歌,和满场被焐热的心。 节目组的导播,把镜头给到了台下的每一张脸。 哭红眼眶的年轻人,捂著胸口的中年人,跟著轻哼的姑娘。 这些画面,后来都成了节目最出圈的片段。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刚刚唱完的人,却已经悄然退到了一边。 江澈站在台侧,神色平静,像是只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对他来说,这首歌的分量,本就该如此。 他要做的,从来都不只是贏一场battle,更是让每一首歌,都落到该落的地方。 …… 这一份通透,台下的林溪儿看得最清楚。 她忽然意识到,江澈在意的,从来不是排名和热搜。 他在意的,是歌本身。 是这首歌,有没有把它该有的东西,唱给该听的人。 这种纯粹,在这个圈子里,太稀罕了。 她看著台侧那个平静的身影,心头那点情绪,又悄悄浓了一分。 江澈唱罢,走到舞台中央。 陈铭也走了过来,两人並肩站定。 全场都看著这一幕,想看看输了的陈铭,会是什么反应。 按以往这种battle的惯例,输的一方多少会有点不服气。 可陈铭主动伸出了手,神色复杂,却很坦荡。 “我服。” 他握住江澈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我练了这么多年说唱,一直觉得越狠越牛,越炸越屌。”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说唱可以这么写。” “可以这么暖,可以这么有分量。” “你让我,学到了新东西。” 这番话,从一个把说唱当命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他输得心服口服,没有半句怨言。 江澈笑了笑,回得很轻。 “说唱的根,是表达。” “你比我狠,可歌不光看狠。” 短短两句,把高手相惜的体面和他那份通透,全立住了。 他没有半点贏家的得意,反倒像在跟一个同行平心静气地聊音乐。 台下不少人听得心里一动。 陈铭虽然也姓盛达,可他这份真诚,跟盛达那群人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个肯低头认输、还能从对手身上学东西的人,跟那些只会使阴招的,根本不是一路。 这个对手,反倒成了一面镜子,把江澈的人格衬得更清楚。 导师席上,秦烈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 “惺惺相惜,难得。” “这小子,贏得漂亮,做人也漂亮。” 成绩出来,毫无悬念。 江澈,获胜。 原八强这边,瞬间沸腾了。 总算有人替他们扳回了一城。 连输四场的难堪,被江澈这一胜硬生生扛住了,没让踢馆队把脸丟到底。 几个原选手激动得直拍手,看江澈的眼神里全是感激。 周明月长长舒了口气,肖煌也跟著鼓掌鼓得起劲。 踢馆队那边,则集体沉默。 蒋振、唐亦心几个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他们前面贏得有多痛快,此刻就有多清醒。 这个被全网吹爆的角落歌神,是真正的强敌。 他们想贏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才叫降维打击,连对手都给唱粉了。” “江神又封神,还顺手给整个说唱圈上了一课。” “原来说唱不止有车子房子妹子,我哭了。”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这一句给我干破防了。” “別人battle是互喷,江神battle是把对手唱哭。” “角落歌神这外號,越来越实至名归了。” 宿舍里的王浩然,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去。 “绝了绝了!我兄弟这一手,比直接骂回去狠多了!” “把对手都唱服了,这谁顶得住啊!” 他一边笑,一边把刚才刪掉的那句我兄弟稳了,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回去。 还在后面补了一句,早说了我兄弟稳得很。 这一场battle,註定要被人记很久。 让所有人记住的,是它让大家看见,说唱还能有另一种活法。 温柔,也可以是一种力量。 而且是最难被超越的那一种。 台上,江澈和陈铭还並肩站著。 陈铭看著身边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心服口服。 他在地下圈混了那么多年,自詡见过不少高手。 可今天这一个,是真的让他开了眼。 “以后你的歌,我都听。” 他撂下这么一句,转身下了台,背影里没有半点输家的颓。 这份气度,也贏得了全场的尊重。 导师席上,三位导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砚开口。 “这小子,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流行、国风、摇滚、民谣、说唱,五个赛道,他全趟平了。” 程雪点头。 “最可怕的是,每一个赛道,他都能做到顶尖。” 秦烈沉默良久,才吐出四个字。 “后生可畏。” 从这位惜字如金的殿堂级唱作人嘴里说出这四个字,分量重得嚇人。 踢馆队那边,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五连胜在望的他们,被江澈这一首,硬生生按下了气焰。 蒋振盯著舞台,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唐亦心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不简单。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节目里这个被吹爆的角落歌神,究竟是什么成色。 想从他手里抢冠军,难如登天。 而网络上,这一场早就炸开了锅。 【江澈把对手唱哭了】衝上热搜第一。 【原来说唱可以这么暖】紧隨其后。 两个词条一前一后,掛在榜首,久久不下。 满屏都是被这首歌戳中的人。 “听完这首,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江神不光会打脸,还会暖人心。” 江澈这一胜,定下了基调。 有了他这一胜,原八强这边的士气,总算缓了过来。 剩下的几场对决,很快也將一一打完。 而踢馆赛真正的最终名单。 即將出炉。 这份名单,將直接决定,谁能踏进总决赛的舞台。 第36章 八强落定,总决赛规则 剩下的几场对决,很快打完。 踢馆赛的最终名单,正式出炉。 原八强这边,五位被淘汰,三位晋级。 江澈。 周明月。 肖煌。 周明月是个声音极亮的姑娘,抒情高音是她的看家本事,一开嗓就能把人钉在座位上。 她那场对决,靠一首高音层层递进的抒情歌,硬是把踢馆的对手压了下去。 唱到最后那个长音,全场都跟著起了鸡皮疙瘩。 肖煌则是创作型才子,词曲一把抓,脑子里的巧思一个接一个。 他贏得不算轻鬆,对手咬得很紧,可他靠著一个出人意料的编曲转折,险险胜出。 这两人能从踢馆赛里活下来,靠的是真本事,没沾半点水分。 …… 踢馆队那边,五位踢馆成功。 陆寻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蒋振。 唐亦心。 苏念。 黄泽。 八个人合到一处,组成了总决赛的阵容。 三位从综艺里淬炼出来的倖存者,五位被市场埋没却凶悍的出道艺人,外加一个站在所有人头顶的江澈。 这阵容,称得上一句群英会。 台下的选手互相打量著,谁都能看出来,这一届的总决赛,含金量高得嚇人。 隨便拎出两个,都够撑起一档节目的决赛。 对江澈来说,这套赛制最大的变化,是公平。 过去几期,他靠综合第一的特权,想点谁就点谁,贏得轻巧。 总有人在背后嘀咕,说他是仗著规则占便宜。 这一回,特权没了。 八个人,同一个舞台,同一套投票,谁也別想靠规则贏。 对別人来说,这是地狱开局。 对江澈来说,这反倒是他最想要的。 他要的,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地贏。 把所有质疑,用一首歌彻底碾碎。 台下,几位踢馆者听完赛制,眼神都亮了。 公平,意味著他们终於有了跟江澈正面掰手腕的机会。 蒋振攥了攥拳。 “同台竞技,那就看真本事了。” 唐亦心也淡淡一笑。 “我倒要试试,他是不是真像传的那么神。” 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首压箱底的歌。 这场总决赛还没开唱,火药味就已经拉满。 八个顶尖的人,凑到一个舞台上,谁也不服谁。 这样的阵仗,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上头。 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切的焦点,始终是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人。 他在,这场总决赛的分量就不一样。 他要是夺冠,这一季就有了一个配得上的结局。 可所有人也都清楚,这条夺冠路,没那么好走。 七个对手,七座山。 每一座,都憋著把他拉下马的劲。 尤其是那个还没正式亮相的跨界影帝,更是个未知数。 这一届的冠军到底花落谁家,谁也不敢拍板。 唯一確定的是,这將是这档节目史上,最难打的一场总决赛。 主持人压了压手,把总决赛的赛制拋了出来。 “总决赛,八位选手依次登台,全部演唱。” “演唱的同时,接受现场观眾和直播间观眾的实时投票。” “票数最高的两位,进入最终的1v1 solo。” “决出,冠亚军。” 这套规则一出,全场绷紧了。 从这一刻起,江澈手里那把点將的刀,没了。 过去几期,是他握著综合第一的特权,指定谁、碾压谁。 想砍谁,砍谁。 这一回,规则变了。 八个人同台,票数说话,谁也没有特权。 这是江澈进节目以来,第一次要在绝对公平的同场竞技里,证明自己。 没有刀,没有特权,全凭一首歌,去抢观眾手里的票。 对手又是这一届最强的一批人。 难度,比之前任何一期都高。 导师席上,秦烈端起茶杯,慢悠悠开口。 “到了总决赛,没人会再藏。” “全是压箱底的命根子。” 沈砚跟著补了一句。 “这一场,神仙打架。” 这四个字,把全场的期待值,又顶高了一截。 连见多识广的导师都用上了神仙打架这个词,可见这一届总决赛的分量。 程雪也笑著接了一句。 “我倒是很期待,看看谁能站到最后那个1v1。”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往角落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晋级的踢馆者们,眼神里头一回有了对江澈的忌惮。 可忌惮归忌惮,他们心里也都憋著一股劲。 总有一首歌,能贏他。 蒋振、唐亦心几个交换著眼神,谁都不服。 他们在乐坛熬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冷遇,不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能证明自己的舞台。 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想只当个陪跑的。 被淘汰的那几位原选手,下台前都忍不住朝江澈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不甘心,却也服气。 输给这样一个人,他们认。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心里那点在意,又重了几分。 她甚至开始隱隱期待,这场八个人同台的硬仗。 过去几期,江澈握著特权,贏得太轻鬆。 这一回,没了特权,全凭实力抢票。 她想看看,在最公平的赛场上,江澈会拿出什么。 她也想知道,那个一向云淡风轻的人,会不会有被逼出真章的那一刻。 她隱隱觉得,那一刻要是真来了,一定很好看。 大屏幕上,八位决赛选手的资料,一字排开。 江澈,断层第一,五个赛道全部封神的现象级选手。 周明月,抒情高音,稳得像一桿秤。 肖煌,创作型才子,巧思层出不穷。 陆寻洲,跨界影帝,流量与实力双绝。 蒋振,硬核摇滚,高音炸场。 唐亦心,r&b女王,转音如玩。 苏念,治癒民谣,杀人不见血。 黄泽,电子炸场,气氛拉满。 八个人,八种风格,没有一个是来凑数的。 这份名单往那儿一摆,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导师,都忍不住正了正神色。 选手们看著这套全新的赛制,心思各异。 几位踢馆者眼里燃著火。 这是他们熬了多年才等到的舞台,没人想错过。 周明月和肖煌则绷紧了神经。 同台竞爭八个人,还要抢实时的票,容不得半点闪失。 唯独江澈,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对他来说,公平的赛场,反倒更合他的意。 没有特权,没有偏袒,全凭一首歌定高下。 这种打法,他前世打了无数回。 万人体育馆的票,他都抢过,何况一档综艺。 导师席上,三人低声议论著这八个人。 沈砚说,论稳,周明月最稳。 程雪说,论爆发,陆寻洲和蒋振最炸。 秦烈听完,只淡淡补了一句。 “可论谁能站到最后,还得看那个角落里的。” 一句话,把全场的目光,又引到了江澈身上。 这份分量,整季下来,从没变过。 能让秦烈这样的人开口偏向,江澈这块招牌,已经立得稳稳的。 台下,林溪儿听著导师的议论,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也是这么想的。 总决赛的录製,已经排上了日程。 节目播出在即。 可比节目本身更早发酵的,是江澈那首《听妈妈的话》的录製片段。 那段视频被人提前传到了网上。 然后,它即將以一种谁都没料到的方式,暖哭整个华夏。 第37章 暖了全国,跨界影帝陆寻洲压境 《听妈妈的话》那一期,一经播出,直接屠了榜。 整个微博,都在说同一句话。 原来说唱,也可以如此温暖。 这首歌暖了全国的观眾。 无数在外打拼的人,听著听著就哭了。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这一句,被刷成了全网最高频的歌词。 评论区成了一片大型的亲情现场。 有人说自己听完这首歌,当晚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有人说,已经好几年没回家了,听完决定这个周末就买票回去。 有人说,把这首歌设成了铃声,就想每天提醒自己一次。 “別让她受伤这一句,给我整破防了。” “我妈听不懂说唱,但我想把这首放给她听。” “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就这一句,全绷不住了。” “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听一首说唱听哭了,丟人,但我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一首歌,让无数人想起了那个最该被记住的人。 这股热度,很快从亲情,烧到了对江澈本人的討论。 有人翻出他这一路的封神片段,做成合集。 从《演员》到《丑八怪》,再到这首《听妈妈的话》。 一首一首看下来,弹幕里全是同一句话。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一个没签约、没背景的大三学生,凭一己之力,把一档综艺顶上了神坛。 这件事本身,就够离谱。 越是离谱,越勾著人想往下看。 所有人都在等总决赛,等他还能掏出什么。 而在这片喧囂之外,江澈本人,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热搜屠了一遍又一遍,他连点开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对他来说,这些热度迟早会来。 他更在意的,是下一首歌,该唱什么。 毕竟总决赛那个舞台,才是真正能见真章的地方。 他脑子里那座曲库,早就备好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他暂时不打算让任何人提前知道。 包括那个一直想看透他的林溪儿。 …… 林溪儿这些天,確实在反覆琢磨这个人。 她甚至翻出了江澈过往每一场的录像,一帧一帧地看。 越看,问號越多。 这个人就像一座深井,她探得越深,越摸不到底。 而这口井,偏偏还总能在关键时刻,舀出一瓢惊艷全场的水。 说唱圈,也被这首歌敲醒了。 一批以戾气著称的rapper,公开发了声。 “我们追求的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追错了方向。” “说唱可以骂,可以炸,原来也可以这么暖。” “这首歌,把我们这帮人,敲醒了。” 有人专门录了视频,逐句分析这首歌的难得。 说它在一片戾气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条温柔的路。 也有人翻出江澈battle那一场的完整视频,反覆看陈铭服气的那一幕。 “对手都被唱服了,这才是真本事。” 江澈的国民度,借著这首歌,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这个名字背后,多了一个新的分量。 他从一个才华怪物,变成了一个有温度、能引领审美的国民音乐人。 用一首歌,扭转一个圈子的风向。 这份格局,比任何技巧都更让人服气。 那位写过《一个时代的开始》的乐评人,又补了一句。 “他不光会写歌,他还在改变这个行业听歌的口味。” “这种人,几十年才出一个。”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我是唱作人》总决赛,全国直播。 规格全面升级,舞台、灯光、机位,全都拉到了最高。 这是这一季节目最受瞩目的一场,全国无数双眼睛都盯著。 节目组提前放出的预告,已经把热度炒到了顶。 八位选手齐聚后台,先抽籤定出场顺序。 江澈伸手,抽到了第四个出场。 镜头隨即给到了第三个。 陆寻洲。 提起陆寻洲,懂行的人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他是跨界转歌手的。 转行之前,他是国民影帝。 拿过国內最重的几个表演奖项,演技公认。 演员时期攒下的粉丝群体极其庞大,自带泼天的流量。 他一条动態,转发量就能破百万。 更要命的是,他转歌手不是玩票。 他唱功扎实,舞台爆发力惊人,绝不是那种靠脸蹭热度的花架子跨界。 出道两年,几首歌都拿了不错的成绩,业內的口碑相当硬。 实力和流量,他两样都占。 这样的对手,江澈进节目以来,还是头一个碰上。 虽然总决赛不是1v1对决。 可陆寻洲正好排在江澈前一个出场。 一前一后,等於隔空正面对撞了一回。 直播间提前就吵翻了天。 影帝的粉丝和角落歌神的粉丝,隔著屏幕对上了线。 “我家洲哥这次是来夺冠的。” “江神面前,皆是背景板。” “跨界还想贏专业的?做梦。” “就你江澈那点流量,敢跟洲哥比投票?” “投票赛制,洲哥的粉丝盘直接锁死冠军。” 两边谁也不服谁,弹幕刷得飞快,火药味十足。 寢室內的王浩然,嘴上照旧硬气。 “管他什么影帝,我兄弟一首歌的事。” 可看著陆寻洲那庞大到嚇人的应援数据,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那粉丝盘,是真的嚇人。 光是粉丝投票,就够把別人压下去一大截。 这回的对手,是真不一样。 “江澈,这次可別大意啊。” 他难得地,没把话说满。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盯著陆寻洲的资料,若有所思。 这是江澈进节目以来,第一个在流量和实力上都不容小覷的对手。 既有泼天的人气,又有过硬的唱功。 更別说,这还是个最吃流量的投票赛制。 她心里隱隱有了点预感,这一场,不好打。 这股暖意,还在不断往外扩。 不少明星艺人也转发了这首歌,配文清一色地说想家、想妈妈。 几家官媒甚至点了名,夸这首歌唱出了亲情该有的样子。 一首综艺里的battle歌,破圈破到了这个地步,前所未有。 江澈这个名字的分量,又往上压了一截。 后台,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几位选手都在做最后的准备,神色凝重。 陆寻洲坐在镜子前,闭目养神,气场沉稳。 他出道两年,几首主打歌都进过各大榜单的前列。 影帝的底子加上扎实的唱功,让他在跨界歌手里,几乎找不到对手。 这一回,他是奔著冠军来的。 而角落里的江澈,连热身都透著一股隨意。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像是在等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演出。 工作人员喊他对流程,他应了一声,睁眼,起身,从容得不像个要打硬仗的人。 这份淡定,跟周遭的紧张,格格不入。 观眾席的林溪儿,远远看了他一眼。 到了这种场合,他居然还能这么鬆弛。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宿舍里的王浩然,已经备好了一整箱快乐水。 “今晚这场,我兄弟不夺冠,我直播吃键盘。” 他嘴上喊得响,手心却悄悄沁出了汗。 毕竟对面那个陆寻洲,是真的难缠。 这场仗,连他都不敢拍胸脯。 …… 总决赛,正式开唱。 前两位选手登台,压箱底的绝活一上来,就把整个舞台点著了。 现场的气氛,被一路推高。 可所有人都清楚。 真正的硬仗,要从第三个出场的陆寻洲,才正式开始。 第38章 压箱底的绝活全砸了出来 总决赛的第一场,由肖煌打头。 这位创作型才子,把自己憋了一路的看家本事,全砸了出来。 一首结构精巧的原创,词曲咬合得严丝合缝,副歌的鉤子一勾一个准。 他唱得投入,整个人都沉在自己的音乐里。 那首歌里,藏著好几个出人意料的转折,每一个都让人眼前一亮。 台下掌声雷动。 他这一场,发挥得远超平时,硬生生证明了一件事。 他能晋级,靠的是真东西,没沾半点运气。 实时投票的数字,跟著跳了起来,一路往上爬。 弹幕里也满是认可。 “肖煌这首可以啊,没想到。” “原选手里还是有狠人的。” “这编曲的小心思,绝了。” …… 第二场,蒋振上台。 硬核摇滚的路子,一开嗓就是劈开全场的高音。 他把舞台的温度,又往上抬了一大截。 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砸得人热血上头。 现场观眾跟著他的节奏,集体晃了起来。 有人站起来挥手,有人跟著嘶吼。 弹幕刷得飞快。 “这届总决赛质量太高了吧。”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当別的节目的冠军。” “神仙打架,我先把瓜子备好。” “蒋振这高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投票数字再一次猛跳,把肖煌刚抬起来的票,又压了下去。 两场打完,会场的气氛被推得极高。 每一个上台的人,都拿出了职业生涯里最狠的一手。 舞台一场比一场炸,票数一场比一场高。 没有人再藏著掖著,全是压箱底的命根子。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这场总决赛臥虎藏龙。 也越发反衬出,江澈即將面对的,绝不是软柿子。 他要在这一片神仙打架里,把所有人压下去,把最高的那张票抢到手。 这难度,比之前任何一期都高。 导师席上,秦烈、沈砚、程雪三个人,罕见地全程绷著。 他们频频点头,听得极认真,时不时低声交换两句。 沈砚低声感慨了一句。 “今年这批,是真能打。”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是最高的认可。 他这一辈子,捧红过的歌手数都数不清。 能入他眼的没几个,能让他说真能打的,更是凤毛麟角。 今年这一句,他给得格外痛快。 可越是这样,所有人心里那个问题就越重。 这么一批能打的人,江澈拿什么去压。 台下的几位踢馆者,听著导师的夸,神色却没多少波动。 他们要的不是导师一句认可。 他们要的,是站到最后那个1v1的舞台上。 是亲手,把那个被捧上神坛的人,拉下来。 每个人眼里,都燃著一团不肯熄的火。 现场的观眾,也被这一场场神仙打架,彻底点燃。 掌声就没怎么停过。 可在这一片热闹里,总有不少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还空著的、属於第四位选手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等他。 等那个角落歌神,给这场总决赛,添上最重的一笔。 这种被全场惦记著的待遇,整季下来,独此一人。 別人是上了台,才被看见。 他是还没上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弹幕里,催江澈上场的声音,已经盖过了一切。 “前面三个我都快忘了,就等第四个。” “江神不上,这总决赛不完整。” “前面是开胃菜,主菜还没上呢。” “蹲一个江神封神现场,蹲到了。” 这种万眾期待的阵仗,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卖了个关子。 他没有立刻报出第三位的名字,反倒先吊了吊全场的胃口。 “接下来这位选手,相信不用我多介绍。” “他这一上来,怕是要把这舞台,烧出一个新高度。”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很多人下意识地,把名字往江澈身上猜。 可隨即就反应过来,江澈排在第四。 那么,能让主持人这么郑重其事的第三位,只剩一个人。 他捧红过半个乐坛,能让他说一句真能打的,分量不轻。 秦烈也跟著点头。 “这一届的冠军,含金量足。”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听得很专注。 可她始终留著一分心思,落在那个还没上场的人身上。 前面越炸,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江澈待会儿,要拿什么压过这一片火。 她甚至有些替他著急。 这一回不比从前,没了特权,全凭票数,前面又一个比一个炸。 那个一向稳如泰山的人,这次真能稳住吗。 宿舍里的王浩然,更是坐立难安。 他一边为台上选手的精彩鼓掌,一边又忍不住焦虑。 “这么炸……我兄弟待会儿拿什么压啊。” 他嘴里念叨著,手里的快乐水半天没喝一口。 这是他头一回,在江澈上场前这么没底。 直播间里,替江澈捏汗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前面太炸了,江神压力大啊。” “总决赛这质量,江澈这次悬不悬?” “说实话,这一场比前几场难多了。” 肖煌那一场的票,蒋振一上来就压了下去。 可蒋振的高音再炸,也有人觉得太满、太冲。 两边的票数,你追我赶,咬得很紧。 这种胶著,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今年这八个人,没有谁能轻轻鬆鬆碾过別人。 每一票,都得真刀真枪地拼。 后台的休息区,气氛绷得像一根弦。 几位还没上场的选手,有的反覆默念歌词,有的盯著监视器,看前面的人怎么炸场。 唐亦心轻轻打著拍子,神色专注。 苏念抱著吉他,指尖一下下摩挲著琴弦。 黄泽乾脆戴上耳机,把自己关进了节奏里。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舞台。 唯独江澈,坐在角落,连歌单都没怎么翻。 他靠著椅背,神情鬆弛,像是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工作人员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这心態,稳得不像话。 监视器的镜头扫到他,导播又给了一个特写。 全场最该紧张的位置,偏偏坐著最不紧张的人。 …… 这个画面,被同步推到了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开。 “就这心態,我先给江神跪了。” “別人慌得搓手,他跟来度假似的。” “求求快让江神上,我这心臟受不了了。” “前面越炸,我越期待他怎么接。” 越是这样的反差,越把观眾的胃口,吊到了顶。 台上,第二场刚落幕,掌声还没停。 大屏幕上的票数,又跳了一个新高。 两场下来,门槛已经被抬得很高。 接下来上场的每一个人,都要面对一座越垒越高的山。 而第三个出场的,正是那座最高的山。 所有人都知道,他一上场,这门槛还要再往上抬一大截。 江澈排在他后面,压力可想而知。 前两场的余温还没散尽。 主持人念出了第三位选手的名字。 陆寻洲。 全场的呼吸,齐齐一紧。 这位带著泼天流量和影帝光环的男人,缓步走上了舞台。 他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压了下来。 那是常年站在镁光灯下的人,才有的气场。 灯光打在他身上的那一瞬。 所有人都生出了同一个预感。 这一场,要烧起来了。 第39章 一把火,烧穿了整个舞台 8 陆寻洲站定,舞檯灯光骤然亮起。 他选的,是一首极致燃爆的歌。 编曲炸,舞台炸,唱功也炸。 影帝出身的他,把表演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眼神,肢体,情绪的张力,全都拉满。 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台下就有人尖叫。 一开口,整个舞台就被他点燃了。 他的嗓音里有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配上极具张力的舞台表现,一下子就把全场的情绪带了起来。 他在台上又唱又演,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情绪的点上。 这是演员的本事,也是他最大的杀招。 到副歌那一下,灯光、伴奏、人声三样东西轰然撞到一起。 整个舞台,仿佛真的燃烧了起来。 …… 现场观眾集体起立,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 有人跟著挥舞萤光棒,有人激动得直跺脚。 实时投票的数字疯狂往上跳,一举衝到了全场最高。 他那庞大的影帝粉丝盘,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全网的投票。 弹幕被刷成了一片。 “洲哥封神!” “这就是顶级舞台!” “跨界?这唱功比专业的还专业!” “票数已经拉开了,这把稳了。” “洲哥这舞台表现力,没人比得了。” 陆寻洲一首歌下来,把前面所有人的票,远远甩在了身后。 那个数字,高悬在大屏幕上,像一座压下来的山。 …… 原八强这边,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能想像,等会儿轮到江澈,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座票数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连一向看好江澈的观眾,这会儿也开始动摇。 他们信他的实力。 可这套规则,对慢歌实在太狠了。 …… 这种局面,江澈进节目以来,从没遇到过。 以前是他给別人製造绝境。 这一次,绝境摆到了他自己面前。 票数差著一大截,对手又是流量爆燃双开。 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的位置,怕是早就乱了阵脚。 …… 可镜头扫过去,那个角落里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有空,端起手边的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份稳,跟全场的焦灼,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懂他的人知道,他越是这样稳,越说明他手里有牌。 不懂的人,则替他急得跳脚。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都这分差了,江神你倒是急一急啊。” “等等,他这么稳,是不是憋著什么大招?” “別嚇我,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这份反常的镇定,反倒让不少人,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江神这么稳,肯定有后手。” “对,我选择相信打脸专业户。” “他要是这时候慌了,那才不正常。” 可更多的人,还是悬著一颗心。 毕竟分差摆在那儿,再大的底气,也得有真东西兜底。 稳,不代表就能贏。 这一场,到底是江澈第一次栽跟头,还是又一次惊天逆转。 全场都在屏息等著答案。 …… 可就在这一片沸腾里,另一种声音冒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真心觉得,江澈这次悬了。 理由很硬。 江澈最爱、也最擅长的,是抒情歌。 校庆那晚,海选那场,他靠的全是那种克制的、往人心里钻的慢歌。 他的歌好,好在能让人静下来,慢慢被打动。 可抒情歌一旦对上陆寻洲这种爆燃炸场,麻烦就来了。 总决赛是现场加直播间的即时投票。 这套规则,最吃情绪,最吃氛围。 爆燃的舞台,能在一瞬间把全场点著,把票数瞬间拉高。 抒情歌再好,那股劲是慢慢渗进去的,在即时投票里太吃亏。 观眾的手指,往往在情绪最上头的那一秒就按了下去。 慢歌还没来得及发力,票就投出去了。 打別的选手,凭江澈作品的质量,或许还能稳。 可打陆寻洲这种自带泼天流量、又能爆燃全场的对手,一首抒情歌很可能在票数上,被瞬间碾过去。 这一回,江澈占不到半点便宜。 …… 弹幕的风向,第一次大面积倒向了江澈危险。 “抒情接爆燃,这波江神要栽。” “陆寻洲流量加爆燃,江澈拿抒情怎么打。” “我第一次,替江神捏把汗。” “票数差这么多,抒情慢歌真追不回来啊。” “江神这次是真碰上硬茬了。” “心疼角落歌神,这赛制对他太不友好了。” …… 宿舍里的王浩然,也不敢托大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高悬的票数,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个数字,差得太多了。 “兄弟,这次……你可得有办法啊。”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微微蹙起了眉。 她信江澈的实力。 可她也太懂这套规则了。 即时投票,对抒情歌,实在太不友好。 她头一回,为江澈悬了起来。 这一次,江澈真的会输吗。 她攥紧了手里的节目单,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朝舞台走去的身影。 …… 陆寻洲这一首,从头到尾没有一处鬆懈。 主歌压著情绪走,把人一点点往副歌的爆点上带。 到了副歌,他整个人像是被点著了,声音、表情、动作,全砸在了一个点上。 那是把演技和唱功揉到一起的打法,极具感染力。 现场的情绪,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他想让你燃,你就燃。 他想让你尖叫,你就尖叫。 这就是一个顶级舞台艺人的掌控力。 …… 一曲唱罢,他对著镜头比了个手势,台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实时票数那一栏,他的名字旁边,是一个高得嚇人的数字。 这个数字,比前面两位加起来还要多。 影帝的號召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 懂行的人,这会儿心里更沉了。 陆寻洲这一场,几乎是无懈可击。 实力顶尖,流量碾压,又是最吃情绪的爆燃。 这三样凑到一起,对江澈来说,每一样都是难题。 偏偏江澈最稳的,是慢歌。 慢歌的好,要靠时间慢慢品。 可即时投票,根本不给你品的时间。 这道题,几乎是个死局。 …… 嘉宾席上,林溪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希望江澈能贏。 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没把握。 …… 就在全场都为他捏著一把汗的时候。 江澈站起身。 他理了理衣领,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那脚步不急不缓,背脊挺得笔直。 没有一丝一毫,被那座票数大山压垮的样子。 这副从容,看得人心里直犯嘀咕。 都到这份上了,他凭什么还这么稳。 …… 陆寻洲唱罢,全场的余温还滚烫著。 票数高悬,压在所有人头顶。 所有人都默认,江澈会用一首拿手的抒情歌应战。 然后,所有人都在默默替他担心。 可当江澈起身,走向舞台的时候。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被压制的凝重。 反倒带著一丝跃跃欲试。 谁说,他要唱抒情歌了。 第40章 谁说我要唱抒情?《追梦赤子心》 所有人都以为,江澈会用一首抒情歌,硬著头皮去扛。 这正是全场替他捏汗的根源。 抒情对爆燃,在即时投票里,怎么算都是吃亏的一方。 大家都在心里替他可惜,碰上陆寻洲这种对手,输了也不算冤。 可江澈走上舞台,神色鬆弛,眼底却藏著一股锋利。 他心里透亮得很。 陆寻洲燃爆了全场,那他就不躲不绕。 他也来燃爆全场。 你打爆燃,我就用一首更纯粹、更滚烫的爆燃,正面碾过去。 这是他一贯的打法。 你最擅长什么,他就在什么领域,把你按下去。 就像当初那首《蓝莲花》,正面碾过盛达那名摇滚选手一样。 谁规定他江澈,就只能唱抒情。 他脑子里那座曲库,装著一整个时代最滚烫的歌。 要论燃,他有的是。 这世上没人知道,他脑子里装著多少首这样的歌。 前世那个时代,最热血的旋律,他信手就能拈来一首。 陆寻洲的爆燃,是这个世界的顶配。 可在江澈这里,比爆燃更爆燃的歌,多的是。 他要做的,只是从那座曲库里,挑出最合適的一首。 一首足以把陆寻洲那把火,彻底盖过去的歌。 台下的人还在为他捏汗,他却已经胸有成竹。 越是被人看衰,他越是来劲。 从被发配到墙角的第一天起,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打那些看衰他的人的脸。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抬眼,扫过台下那一片为他担忧的脸。 最后,目光在嘉宾席上,那个攥著节目单的姑娘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神色重新沉静下来。 该让他们看看了。 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后来居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被人隨意轻视的学生。 他是江澈。 是那个无论被丟到多偏的位置,都能凭一首歌,重新站回舞台正中央的人。 灯光聚拢过来,落在他身上。 他握住话筒,闭了闭眼。 台下的喧囂,仿佛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首即將唱出口的歌。 这是他最熟悉的状態。 也是他每一次封神前,都会有的状態。 江澈站定,对著话筒,报出了曲名。 “接下来这首歌,叫做《追梦赤子心》。” 台下先是一愣,隨即骚动起来。 这名字,听著就跟抒情不沾边。 难道江澈,真要硬刚爆燃? 歌声一起,全场的预期,又一次被打翻了。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用力活著用力爱哪怕肝脑涂地” “不求任何人满意只要对得起自己” “关於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 “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这首歌跟抒情,半点不沾边。 它是把梦想,烧成火焰的赤子热血。 前奏铺开的时候,台下还有人在嘀咕。 “江神怎么不走抒情了。” “这调子,怎么有点燃。” 可副歌一炸,所有的嘀咕,瞬间没了声音。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这一句砸下来,全场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窜起。 被陆寻洲点燃的那把火,被这一首烧得更旺、更高、也更纯。 陆寻洲烧的是舞台,江澈烧的是人心。 一个靠的是声光电的轰炸,一个靠的是歌里那股不肯认输的劲。 这首歌的劲,很怪。 它既燃到让人想站起来跟著嘶吼,又戳到让人鼻头髮酸。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 不肯认输,向著远方一往无前。 赤子之心。 歌里唱的,是一个人摔了无数次,还是爬起来往前跑的那股傻劲。 “继续跑” “带著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现场有人热血上头,举起了手臂跟著喊。 也有人红著眼眶。 为歌里那股不甘和滚烫。 也为台上那个从墙角一路走到这里、从头到尾没低过一次头的人。 他自己,就是歌里那个摔了无数次、还要继续往前跑的赤子。 从被发配到墙角的那天起,他就没认过输。 …… 导师席上,秦烈的眼神里满是动容。 程雪听得眼眶发热,半天没回过神。 沈砚靠在椅背上,低声说了一句。 “这股劲,技巧练不来。” 他做了一辈子音乐,太清楚这种东西有多稀缺。 唱功能练,编曲能学,可这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赤子劲,练不出来。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整个人怔住了。 她忽然彻底懂了。 江澈从来都不是被规则牵著走的人。 即时投票对抒情不友好? 那他就换一首爆燃,把规则本身,烧穿。 別人是顺著规则找最优解,他是直接把规则掀了。 这个人身上那股通透又锋利的劲,又一次让她移不开眼。 她替他悬著的那颗心,终於落了地。 …… 宿舍里的王浩然,从椅子上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我说什么来著!” “我说什么来著啊!我兄弟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你们都给我等著,看他怎么把这把火接过去!” 他激动得满屋乱蹦,快乐水又洒了一地。 这回,他半点都不慌了。 …… 而真正让全场失控的,是大屏幕上的实时票数。 这一首歌,彻底引爆了投票。 江澈的数字疯狂往上窜,一个台阶接一个台阶。 朝著陆寻洲那个高悬的数字,一路逼近。 然后,反超。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反了向。 “臥槽这也行?!” “谁说抒情吃亏的,出来挨打!”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才叫赤子心!” “前一秒替他捏汗,这一秒真香,我有病。” “打脸专业户,名不虚传啊!” “我就知道,看衰他的人,最后都成了背景板。” …… “未来迷人绚烂总在向我召唤” “哪怕只有痛苦作伴也要勇往直前” “我想在那里最蓝的大海扬帆” “绝不管自己能不能回还” 歌声还在穹顶之下盘旋。 全场已经是一片沸腾,混著泪光。 被所有人预判要吃亏的江澈,用一首《追梦赤子心》。 把抒情吃亏的全场共识,把陆寻洲那把烧穿舞台的火,连同所有的质疑,一起点成了自己封神路上,最亮的一束光。 歌到桥段,江澈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一句嘶吼里,全是不肯低头的劲。 全场被这股劲彻底点燃,跟著他一起喊了出来。 声浪一层叠著一层,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台侧的陆寻洲,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他刚才那把火,烧得够旺了。 可眼前这个人,竟用一首更烈的歌,把他的火又往上顶了一截。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鼓起了掌。 这一场,他输得不冤。 大屏幕上的票数,成了全场的焦点。 江澈的数字疯狂往上跳。 一千,两千,五千,一万。 每跳一格,现场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个曾经高悬、像座大山一样的数字,被一点一点追近。 近了。 更近了。 就差最后一点。 全场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两个数字。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澈的票数,稳稳地,压了过去。 …… 会场彻底炸了。 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混成一片。 导师席上,三人齐齐站起身鼓掌。 程雪笑著摇头。 “我就知道,他不会让人失望。” 所有看衰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全被这首歌烧成了灰。 这才是江澈。 越是绝境,越能给你一个想不到的惊喜。 票数最终会停在哪个数字。 谁能跟江澈,站上最后的1v1 solo。 即將揭晓! ps:《追梦赤子心》,演唱:gala乐队。 第41章 陆寻洲,决赛见 大屏幕上的票数还在跳动。 陆寻洲的名字原本高悬在第一位。 那一串票数像是一座山,压在所有选手头顶。 可现在。 江澈的名字正在往上冲。 一次跳动。 两次跳动。 三次跳动。 每一次变化,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现场观眾的心口上。 “追上了!” “臥槽!真的追上了!” “还在涨!还在涨啊!” “这票数疯了吧!” “刚才谁说抒情歌吃亏来著?江澈直接不唱抒情了!” “神他妈吃亏!人家直接把规则烧穿了!” 直播间弹幕已经密密麻麻。 满屏都是问號和感嘆號。 原本还在替江澈担心的观眾,现在一个个全变成了激动的尖叫鸡。 前一秒还说陆寻洲稳了。 后一秒就看见江澈的票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这种反转,太熟悉了。 从江澈出现在《我是唱作人》的第一天开始。 类似反击的画面就一次又一次发生。 流程都快被观眾们背下来了。 可即使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 每一次真正发生时,还是会被震得头皮发麻。 因为江澈每一次打脸的方式都不一样。 这一次更离谱。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用自己最擅长的抒情歌,硬著头皮去接陆寻洲的爆燃舞台。 结果呢。 江澈反手甩出来一首《追梦赤子心》。 正面接火。 正面反超。 直接把陆寻洲那座高山,硬生生踩成了垫脚石。 导师席上。 程雪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还有点红,手掌拍得通红也没停下。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她这一句话没有多少专业词汇。 可在此刻,却比什么华丽点评都要有力量。 沈砚也站了起来。 他盯著舞台中央那个年轻人,眼里的震动压都压不住。 “他这首歌,选得太准了。” “陆寻洲用爆燃把情绪推到最高点,他没有退,也没有绕。” “他直接把那股火接了过去。” “然后烧得更高。” 秦烈端著茶杯,茶早就凉了。 他却没有喝。 他只是静静看著江澈,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句。 “这才是总决赛该有的样子。” 一句话落下。 旁边几位老评委都点了点头。 他们听得出来。 陆寻洲刚才的舞台已经足够顶。 实力,流量,舞台表现力,全在巔峰。 换任何一个选手接在他后面,都很难不被压住。 江澈偏偏接住了。 不光接住了。 还反手烧出了一片更大的火。 这种临场选择和舞台掌控能力,已经完全不像一个新人。 台侧。 陆寻洲看著大屏幕上不断变化的票数。 最初,他的眼神里还有惊讶。 后来,惊讶渐渐变成了释然。 直到江澈的票数正式压过他。 陆寻洲反而笑了。 他抬起手,缓缓鼓掌。 一下。 两下。 三下。 隨后掌声越来越响。 他没有半点被反超后的阴沉。 也没有半点不服气。 他看得很清楚。 江澈贏的不是投机。 也不是靠粉丝硬砸票。 江澈贏在那首歌,贏在那股从骨子里燃起来的热血。 他自己刚才的舞台,確实足够炸。 可江澈这一首,炸的是人心。 一个燃在外。 一个燃到骨头里。 陆寻洲输得明白。 也输得痛快。 后台休息区。 唐亦心抱著手臂,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真狠啊。”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唱抒情,结果他直接换路子。” “这人到底有多少种打法?” 苏念轻轻拨了一下怀里的吉他弦。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柔柔的。 “他不是在换路子。”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什么路子他都能走。” 黄泽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他是玩电子舞曲的。 最懂现场情绪被点燃之后有多难抢回来。 陆寻洲刚才几乎把场子烧穿了。 正常情况下,后面的人无论唱什么都会被吃掉热度。 可江澈没有被吃。 江澈直接把那股热度吞了下去。 再反手吐出一团更大的火。 黄泽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还打个屁啊。” “这人是开全图掛了吧。” 几位选手沉默。 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直播间里。 王浩然已经彻底疯了。 他在宿舍里原地转圈,快乐水洒了一地。 “反超了!” “我兄弟反超了!” “陆寻洲粉丝那么多又怎么样?我兄弟照样反超!” “谁刚才说我兄弟悬了?出来!” “都给胖爷出来挨打!” 弹幕里很快飘过一堆回復。 “胖爷別骂了,我已经跪著了。” “刚才说江神悬的是我,我现在自扇三耳光。” “兄弟们,我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我觉得江澈要输,他就立马封神。” “懂了,以后比赛前先唱衰江澈,给江澈叠buff。” “这哪里是打脸专业户,这是打脸批发商啊!” 王浩然看到这些弹幕,笑得脸都红了。 “算你们识相。” “我兄弟能输?” “我兄弟从墙角一路杀出来,你们以为他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硬实力!” “是天赋!” “是帅!” “最后这一点也很重要!” 宿舍里几个室友看著王浩然那副比自己拿冠军还激动的样子,已经懒得吐槽了。 这胖子现在就差在脸上写四个字。 江澈亲友。 女生宿舍。 苏晴看著反超的票数,直接抱住了林溪儿的胳膊。 “溪儿!他反超了!” “我去,他真反超了!” “我刚才还以为陆寻洲稳了呢!”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脑迴路啊?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唱抒情,他偏不唱!” 林溪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著屏幕里的江澈。 那个人站在舞台中央。 身后是沸腾的人海。 头顶是打下来的追光。 他没有像別人一样激动得挥拳。 也没有因为票数反超就露出狂喜。 他只是轻轻喘了一口气,抬手向台下点了点头。 像是刚完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林溪儿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胸口有点闷。 像是有人在她心口轻轻敲了一下。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 苏晴还在旁边嗷嗷叫。 “溪儿,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陆寻洲会炸场,所以专门准备了这首歌?” 林溪儿轻轻点头。 “应该是。” “他从来不会乱出手。” 苏晴眼睛一亮。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林溪儿微微一怔。 隨即转头瞪了苏晴一眼。 “我是在分析音乐。” 苏晴嘴角一抽。 “哦。” “分析音乐。” “我懂。” 林溪儿没再理她。 只是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她看著那个被全场欢呼包围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真的要贏了。 而且是堂堂正正地贏。 大屏幕上。 实时投票终於停下。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声音都带著压不住的激动。 “本轮八强演唱全部结束!” “实时票数统计完成!” “排名第一。” 他的声音稍稍停顿。 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可他们还是想亲耳听到那个名字。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江澈!” 轰! 现场欢呼声直接炸开。 “江澈!” “角落歌神!” “牛逼!” “第一!第一!”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排名第二。” “陆寻洲!” 陆寻洲抬手,微笑致意。 他的粉丝也在疯狂尖叫。 输给江澈,他们心里自然有些遗憾。 可陆寻洲还在第二。 他还有最后1v1的机会。 这场真正的冠军之战,还没结束。 主持人举起话筒。 “按照总决赛规则。” “票数最高的两位选手,將进入最终1v1 solo。” “他们分別是。” “江澈!” “陆寻洲!” 话音落下。 两束追光同时落下。 一束打在江澈身上。 一束打在陆寻洲身上。 两个人隔著半个舞台遥遥对视。 一个是从边角料区杀出来的角落歌神。 一个是自带泼天流量的国民影帝。 一个靠一首又一首原创,硬生生把自己唱成全国焦点。 一个靠多年积累的影帝底蕴和舞台实力,站到了最后一步。 这两个人站在最终1v1的舞台上。 没有任何人觉得不配。 弹幕彻底沸腾。 “来了!” “最终决战!” “角落歌神对国民影帝!” “这含金量真的拉满了!” “谁贏我都能接受,但我还是想看江澈夺冠!” “洲哥冲啊!最后一场还有机会!” “江神给我拿下!” 舞台上。 陆寻洲主动朝江澈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笑著说道。 “刚才那首歌,很厉害。” 江澈握住他的手。 “陆老师的舞台也很强。” 陆寻洲摇了摇头。 “別叫老师。” “今天我们是对手。” 他说完,看著江澈,眼神里没有半点轻慢。 有的只是战意。 “最后一场,我会拿出我真正压箱底的歌。” “你可別让我失望。” 江澈笑了笑。 “放心。” “我也会拿一首够资格爭冠军的歌。” 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顺著麦克风传遍全场。 现场观眾瞬间炸了。 “臥槽!” “够资格爭冠军的歌!” “他还有货!” “不是吧!《追梦赤子心》都不是最后大招?” “离谱!这人真的还有底牌!” 导师席上。 秦烈听见这句话,手里的茶杯都顿住了。 沈砚看向江澈的眼神,越来越亮。 程雪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刚才已经唱成那样了。” “他居然还说有够资格爭冠军的歌。” 秦烈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就说明,他心里真的有。” 沈砚点头。 “以他这一路的表现来看,他不说空话。” 三位导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期待。 江澈最后这首歌。 到底会是什么? 主持人也被江澈这句话弄得心潮澎湃。 他立刻接过话头。 “既然两位选手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接下来。” “最终1v1 solo,正式开始!” “本轮投票全部清零。” “现场观眾与直播间观眾,將重新投出决定冠军归属的一票!” “这一次,没有前期优势,没有粉丝预热票数。” “只有一首歌。” “决定冠军!” 全场沸腾。 陆寻洲站在舞台一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属於影帝的那种气场再次浮现。 这一场,他不会再留任何余力。 他要用自己真正压箱底的作品,和江澈正面爭最后的冠军。 后台。 所有选手都安静了下来。 蒋振不说话了。 唐亦心也收起了笑。 苏念抱紧了吉他。 黄泽盯著监视器,连眨眼都忘了。 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总决赛。 现在才开始。 灯光暗下。 陆寻洲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有请最终1v1第一位选手。” “陆寻洲!” 江澈站在台侧,平静地看著陆寻洲的背影。 这一刻。 他没有轻视。 没有调侃。 这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江澈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脑海里的曲库,一首歌已经安静地浮了上来。 那首歌。 足够亮。 也足够让这个总决赛,画上一个配得上的句號。 他望著陆寻洲走向舞台中央。 嘴角缓缓勾起。 陆寻洲。 决赛见。 第42章 会的 陆寻洲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一点点暗下去。 刚才还沸腾的现场,在他的一个抬手之间迅速安静。 这就是影帝的舞台掌控力。 他甚至还没有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就已经被他牢牢抓住。 前奏响起。 厚重的鼓点与弦乐同时铺开。 没有花哨的切入,也没有过分炸裂的开场。 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陆寻洲这一次拿出来的,是一首带有电影敘事感的歌曲。 旋律大开大合。 歌词里写的是一个人在低谷中重新站起,又在风雨里往前走的故事。 配上陆寻洲本身的影帝气质。 整个舞台仿佛直接变成了一部三分钟的电影。 他唱第一句时,眼神压得很低。 到副歌时,情绪突然爆开。 灯光在他身后一层层亮起。 像是夜幕被一把火烧穿。 “臥槽!” “陆寻洲这首真的强啊!” “这才是压箱底作品吧!” “我刚才以为《追梦赤子心》已经够燃了,陆寻洲这首居然还能再打一波!” “影帝就是影帝,这舞台表现力真不是盖的!” 直播间弹幕飞快刷屏。 陆寻洲的粉丝更是激动到疯狂投票。 实时票数开始飆升。 一万。 三万。 五万。 十万。 那个数字跳得极快。 比他上一轮还要猛。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寻洲这一场是真的拼了。 他没有拿流量压人。 他拿出了作品。 拿出了唱功。 拿出了自己身为影帝最大的舞台理解。 台下的秦烈都忍不住点头。 “这首歌选得很好。” “他把演员的敘事能力完全融进了歌里。” 沈砚也认可。 “舞台设计、编曲、情绪推进,全部成熟。” “他这两年转型歌手,確实没有玩票。” 程雪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要换別的选手,基本可以直接认输了。” 这句话没有半点夸张。 陆寻洲这首歌,从作品到舞台,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更別说他身后还有庞大的粉丝盘。 总决赛最后1v1。 他把所有能打的牌,全打了出来。 陆寻洲唱到最后一句时,整个人站在舞台最前方。 灯光从背后打过来。 他的轮廓被照得像一座孤峰。 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掌声轰然炸开。 票数也在此刻定格。 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比上一轮还要高。 主持人看了一眼大屏幕,声音都有些发紧。 “陆寻洲最终solo票数。” “七百八十六万票!” 轰! 现场直接炸了。 “七百八十六万!” “这票数怎么追啊!” “陆寻洲粉丝盘太恐怖了!” “关键是他这首歌也確实好啊!” “江澈压力来了!” 压力確实来了。 而且是节目开播以来最大的压力。 七百八十六万票。 这是目前全场最高票。 这个数字摆在大屏幕上,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陆寻洲走下舞台时,目光看向江澈。 他没有挑衅。 只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该你了。” 江澈笑了笑。 “唱得很好。” 陆寻洲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所以你最好拿出一首更好的。” 江澈点头。 “会的。” 第43章 青花瓷 “会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让直播间再次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 “江神这个语气我太熟悉了!” “他越平静,事情越大!” “七百八十六万票啊!他真能追吗?” “我信他,可我现在真的有点慌。” “这可是陆寻洲,不是普通对手!” 后台休息区。 唐亦心坐直了身子。 苏念也放下了手里的吉他。 黄泽摘下耳机,盯著监视器。 蒋振双手抱臂,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 等江澈这最后一首歌。 等这个从墙角一路杀出来的人,到底要用什么作品,去挑战陆寻洲那座七百八十六万票的大山。 舞檯灯光暗下。 江澈走上台。 他没有拿吉他。 也没有坐到钢琴前。 舞台中央放著一支立麦。 江澈就站在那里。 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束淡青色的光缓缓落下。 现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怕错过第一个音。 江澈抬起头,看著台下的观眾。 然后轻声报幕。 “最后这首歌。” “叫《青花瓷》。” 三个字落下。 导师席上,秦烈的手指瞬间顿住。 沈砚眼睛微微眯起。 程雪的眉心也轻轻动了一下。 青花瓷。 这三个字太有画面感了。 直播间先是一片问號。 隨后弹幕轰然爆开。 “国风?” “江神最后一首又要唱国风?” “臥槽!决赛最后一首唱国风,这胆子真大啊!” “他已经有《月光》了,还敢再碰国风?” “这歌名听著好美啊。” “青花瓷,这名字就有味道。” 林溪儿坐在嘉宾席上。 听见歌名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已经坐直。 她比普通观眾更清楚,江澈这个选择有多大胆。 总决赛最后1v1。 对面陆寻洲刚刚用燃爆舞台拿下七百八十六万票。 正常人这时候会继续选择强刺激舞台。 至少也该选择高音、摇滚、电子这种能快速拉票的类型。 可江澈偏偏选了国风。 国风的美,从来都不是靠第一秒炸出来。 它讲究余韵。 讲究留白。 讲究文字、旋律、意境共同铺开的层次。 在即时投票里,这是风险极高的选择。 但林溪儿心里却莫名有一种预感。 这首歌会很可怕。 因为江澈从来不在关键时刻隨便选歌。 伴奏响起。 一副江南水墨画瞬间在眾人眼前铺开。 前奏落下的瞬间。 秦烈猛地抬起了头。 “宫商角徵羽。” 他低声念了一句。 旁边的沈砚几乎同时开口。 “五声音阶。” 两人对视一眼。 眼底都浮现出了震惊。 这首歌一开头,就已经显出了国风的根。 不是往流行旋律上贴古箏琵琶。 也不是堆几个古典字眼来装样子。 它的旋律根子里,就是东方的五音。 宫、商、角、徵、羽。 少了西式音阶里那种尖锐的半音衝突,多了一股天然的温润和圆融。 就像一只瓷瓶。 还没看到纹路,只是看轮廓,就已经知道它出自名窑。 江澈开口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瞭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声音很轻。 很稳。 像一支细细的狼毫笔,蘸了淡墨,落在洁白的宣纸上。 他没有炫技。 没有高音。 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推搡。 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带著一种润物无声的美。 青色的灯光从舞台上缓缓铺开。 大屏幕上浮现出水墨纹理。 一只青花瓷瓶的轮廓,隨著旋律一点一点显现。 台下的观眾愣住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慢歌追不上陆寻洲的票数。 可当江澈唱出第一段后,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幅画。 细雨。 江南。 窑火。 瓷瓶。 还有一个藏在烟雨里的女子。 “好美……” 前排一个女生下意识喃喃。 她甚至忘了投票。 不只是她。 很多人都忘了投票。 他们被这首歌带进去了。 像是站在一条青石板小巷里。 远处烟雨朦朧。 有人撑伞走过。 瓷瓶上的花纹在水汽里若隱若现。 歌曲还在继续。 江澈的声音越来越稳。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这首歌没有《追梦赤子心》的嘶吼。 没有《蓝莲花》的辽阔。 也没有《月光》那种锋利的转音奇招。 它像一只真正的青花瓷。 安静摆在那里。 越看越美。 越听越深。 秦烈的神情已经变了。 他低头看著节目组实时递来的歌词文本,越看越心惊。 “句句写瓷。” “笔笔写人。” 沈砚听见这句话,立刻看向歌词。 下一秒,他整个人也沉默了。 確实。 这首歌表面上写的是青花瓷。 写胎釉,写色泽,写窑火,写纹路,写瓶身上的画。 可仔细一品。 每一句又都在写人。 写等待。 写遗憾。 写一个人隔著时光,等另一个人出现。 瓷是人。 人也是瓷。 青花瓷的温润、清冷、易碎、珍贵,全落在了那位女子身上。 瓷上的每一笔青花,都是人心里的一寸相思。 秦烈越看越觉得后背发麻。 他写了一辈子词。 太知道这有多难。 单纯写瓷,很容易写成说明书。 单纯写人,也容易落入俗套。 可江澈这首歌,句句不离瓷,句句又不止瓷。 “这词……” 秦烈停顿了许久。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绝了。” 直播间里,有懂行的音乐博主也开始发疯。 “臥槽!你们別光听旋律啊!看词!” “这歌太狠了!” “他一直在写青花瓷,可每一句都能对到人身上!” “句句写瓷,笔笔写人!” “太高级了!这词真的太高级了!” “还有作曲!五声音阶!这是正儿八经从根子里长出来的国风!” “不是掛个古风皮!这是真国风!” 弹幕一片问號。 “什么五声音阶?” “啥意思?有无大佬解释?” 很快就有专业观眾开始解释。 “简单说,就是传统五音,宫商角徵羽。” “这首歌旋律根本上就是东方审美,不是西式流行曲套古风词。” “懂了,江神这波不是穿汉服,是直接从老祖宗柜子里把玉佩拿出来了。” “楼上这比喻牛逼!” 歌曲进入第二段。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隱去” 程雪忽然注意到歌词里连续出现的三个“惹”字。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眼睛彻底亮了。 “这三个惹字……” 她看向秦烈。 秦烈已经先一步点头。 “三处惹。” “前一处是景惹雨。” “中一处是物惹色。” “最后一处是人惹情。” “景、物、人,三层递进。” “这个字用得太妙了。” 沈砚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三个惹字,一次比一次深。” “第一处还在画面里。” “第二处落到器物上。” “第三处直接落到情里。” “这不是写词。” “这是在瓷瓶上落笔。” 导师席三个人彻底坐不住了。 秦烈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直播。 他拿著歌词文本,眼神里全是震动。 “这首词,放在现在这个乐坛里,能打的人很少。” “太少了。” 他说得很慢。 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台下观眾听不清导师们的低声交流。 可直播间有收音。 观眾们听见之后,弹幕再次爆炸。 “臥槽!秦烈老师都说能打的人很少!” “这评价高到离谱了吧!” “三惹是什么神仙解析啊!” “我刚才只是觉得好听,现在听完解析我跪了。” “这首歌这么牛逼的吗?” “我就说我怎么听得浑身发麻,原来不是我没文化,是江澈太有文化!” “青花瓷,真神了!” 王浩然在宿舍里已经看傻了。 他原本准备好了疯狂应援。 可听到这首歌后,他竟然半天没说出话。 他不懂五音。 也不懂三惹。 更不懂什么句句写瓷,笔笔写人。 他只知道。 这首歌一出来,他满脑子都是江南烟雨。 都是青白色的瓷瓶。 都是一个等不到人的影子。 他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居然听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和遗憾。 王浩然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臥槽。” “真好听。” 室友看著他。 “你就这点文化?” 王浩然理直气壮。 “我这是返璞归真!” “你不觉得好听吗?” 室友沉默两秒。 “好听。” 王浩然一拍大腿。 “这不就完了!” “音乐这玩意儿,最后不就得好听吗!” “当然,导师那些分析也牛逼。” “反正我兄弟更牛逼!” 女生宿舍。 苏晴已经听呆了。 她看向林溪儿,声音都放轻了。 “溪儿。” “这首是不是很厉害?” 林溪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屏幕里的江澈。 那个人站在淡青色的光里,声音平稳温润。 他像是在唱一件瓷器。 又像是在唱一个等在烟雨里的姑娘。 林溪儿忽然觉得自己心口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从小听过无数国风。 也听过很多所谓的古典流行。 可没有一首像《青花瓷》这样。 乾净。 完整。 美到挑不出杂质。 它不像是在刻意展示文化。 它本身就是文化。 林溪儿轻声说道。 “很厉害。” 苏晴追问。 “多厉害?” 林溪儿沉默了一下。 “如果《月光》证明江澈会写国风。” “那这首《青花瓷》就是告诉所有人。” “他的国风,已经站到了顶上。” 苏晴瞪大眼睛。 “这么夸张?” 林溪儿摇头。 “不夸张。” “甚至我说轻了。” 她看著屏幕里的江澈。 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首歌之后,华语乐坛再写国风,绕不开江澈了。” 这句话落下。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苏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绕不开江澈。 这评价太重了。 可听著屏幕里那道温润的声音,她又觉得林溪儿说得没错。 舞台上。 江澈唱到最后一段。 青色灯光渐渐变淡。 大屏幕上的瓷瓶轮廓彻底完整。 瓶身青花缓缓铺开。 山水。 烟雨。 小镇。 女子。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合到一起。 江澈的声音也在最后一个尾音里慢慢收住。 没有爆炸。 没有嘶吼。 没有炫技。 只有一缕余韵。 像雨停之后,瓷瓶上还掛著一滴水。 全场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这一次,没有人急著鼓掌。 不是不想。 是所有人都还没从那幅画里走出来。 足足过了五秒。 第一道掌声响起。 来自秦烈。 他站起身,缓缓鼓掌。 紧接著,沈砚站了起来。 程雪也站了起来。 三位导师同时起立。 隨后是评审席。 再然后是观眾席。 一排接一排。 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掌声像潮水一样席捲整个会场。 这掌声没有《追梦赤子心》后的狂热嘶吼。 却更加厚重。 更加绵长。 像所有人都在用掌声,向刚才那首歌里的东方美学致意。 直播间弹幕也在短暂沉寂后,彻底爆开。 “封神!” “青花瓷封神!” “这才是国风天花板!” “我刚才听到忘记投票了!” “兄弟们快投票啊!” “臥槽!別光顾著哭和装文化人了,投票!” “投江澈!快!” 很多观眾这才反应过来。 投票通道还开著。 刚才太沉浸,太安静,太捨不得打断这首歌。 竟然有一大批人忘了投票。 下一秒。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涨。 一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七百万。 陆寻洲的七百八十六万票,原本像一座山。 此刻却在江澈的票数面前,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所有人盯著大屏幕。 呼吸都停了。 数字还在涨。 七百六十万。 七百七十万。 七百八十万。 七百八十七万。 反超! 全场瞬间炸裂。 但票数还没有停。 它还在继续往上冲。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最终,数字定格。 九百二十六万票。 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主持人握著话筒,声音发颤。 “江澈最终solo票数。” “九百二十六万票!” “超过陆寻洲一百四十万票!” “本季《我是唱作人》总冠军是……”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 全场观眾已经开始喊那个名字。 “江澈!” “江澈!” “江澈!”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陆寻洲站在台侧,看著那个数字,缓缓笑了。 他走向江澈。 伸出手。 “我输了。” “心服口服。” 江澈握住他的手。 “陆老师的舞台很强。” 陆寻洲摇头。 “可你的《青花瓷》,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他看著江澈,认真说道。 “这首歌,会留很久。” “比这档节目留得更久。” 这句话一出。 导师席上的秦烈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 沈砚轻声补了一句。 “这档节目结束后,很多舞台会被忘记。” “但《青花瓷》不会。” 程雪看著台上的江澈,眼里全是欣赏。 “从今天起,国风歌的標准,要多一首了。” 主持人终於举起话筒。 声音响彻全场。 “让我们恭喜江澈!” “成为《我是唱作人》第一季全国总冠军!” 彩带从空中落下。 灯光全部打在江澈身上。 这一刻。 从边角料区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到总决赛冠军舞台中央。 江澈只用了一个节目。 一首《青花瓷》。 把冠军钉死在了他的名字下面。 台下所有人起立鼓掌。 直播间全屏刷著同一句话。 “冠军实至名归!” 角落歌神。 正式登顶。 而这一晚,也被无数乐评人写进了后来所有关於江澈的传记里。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是江澈这个名字,真正走向整个华语乐坛的开始。 也是一个新娱乐时代的开端。 ps:《青花瓷》,演唱:周杰伦,作词:方文山,作曲:周杰伦。 第44章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彩带还在往下落。 舞台上方的灯光全部聚在江澈身上。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整个场馆里迴荡。 “让我们再次恭喜江澈!” “成为《我是唱作人》第一季全国总冠军!” 轰! 现场再次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观眾们像是完全不知疲倦一样。 喊了一遍又一遍。 “江澈!” “江澈!” “江澈!” 声浪一层压过一层。 哪怕节目已经进入收尾环节,所有人还是捨不得离开座位。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冠军的诞生。 从墙角走出来的冠军。 从全网质疑里杀出来的冠军。 从一首《演员》开始,一路唱到《青花瓷》的冠军。 这份参与感太强了。 强到很多观眾都觉得自己看的不是一场综艺收官。 他们见证的是一个传奇的开篇。 主持人还在按照流程cue感谢词。 江澈接过话筒,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观眾,稍稍弯腰。 “谢谢大家。” “谢谢你们愿意听我的歌。” “这个冠军属於我,也属於每一个愿意认真听歌的人。” 话音落下。 现场立刻有人大喊。 “江澈!以后我只听你的歌!” “江神!发专辑啊!” “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签售会什么时候开!” “江澈你出道吧!快点出道!” 江澈被喊得忍不住笑了笑。 他还没回答,主持人先乐了。 “看来大家已经等不及让江澈正式发歌了。” “不过在发歌之前,节目组还有一个小小的福利。” “今晚离场通道旁边,我们准备了冠军纪念签名板。” “江澈將会给现场观眾签一部分名。” “数量有限,大家注意秩序。” 主持人这话才刚说完。 现场观眾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 “签名!” “我靠!节目组今天总算干了一回人事!” “姐妹们冲啊!” “谁都別拦我!我要拿到江澈签名!” “前排的兄弟別跑那么快,你们吃独食是吧!” 节目组工作人员听见这动静,人都麻了。 他们刚才还在耳麦里反覆提醒注意秩序。 结果主持人一句话,观眾席直接变成大型返祖现场。 导演室里。 总导演看著监控画面,嘴角一抽。 “快快快,让安保多过去几个!” “签名区那边围起来!” “別让他们把江澈给吞了!” 旁边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他们是真的怕。 这群观眾现在的状態,一点都不像普通观眾。 更像刚从山里放出来的猴群。 台上。 江澈看著观眾席那一片躁动,也有些哭笑不得。 陆寻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冠军待遇。” 江澈笑道:“陆老师以前应该比我更夸张吧。” 陆寻洲认真想了想。 “我以前还真没遇见过现场观眾因为签名差点衝散安保的场面。” “你今天开了眼界。” 江澈:“......” 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值得骄傲。 ...... 二十分钟后。 后台签名区。 一条长龙排了起来。 江澈坐在长桌后面,手里握著签字笔。 桌上放著一叠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冠军纪念卡。 卡片上印著他站在《青花瓷》舞台中央的画面。 淡青色灯光。 水墨纹理。 还有他低头唱歌时的侧脸。 光看这张卡,都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国风美感。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女生。 她双手捧著纪念卡,手抖得厉害。 “江......江澈,我特別喜欢你。” “我从《演员》开始就关注你了。” “你唱《起风了》的时候,我就在直播间。” “《青花瓷》真的太好听了。” “我刚才听哭了。” 江澈接过卡片,低头签名。 “谢谢。” “以后也请多听我的歌。” 女生眼眶立刻红了。 她接过签名卡,像是接过什么传家宝一样,整个人激动得原地跺了两下脚。 然后转头就跟旁边朋友抱在一起。 “他跟我说话了!” “江澈跟我说话了!” “我圆满了!我今晚圆满了!” 后面排队的观眾一阵羡慕。 “羡慕哭了!” “姐妹你冷静点,把卡片拿稳,別掉地上!” “让我也跟江澈说一句话吧!求求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男生。 男生看著江澈,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江神,我本来是陆寻洲粉丝。” “现在也是你的粉丝了。” 江澈抬头笑了一下。 “陆老师很优秀。” 男生立刻点头。 “对,洲哥很优秀。” “但你今天的《青花瓷》太牛逼了。” “我真的投了你。” “我感觉洲哥输了也值。” 不远处,陆寻洲刚好经过。 他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 隨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男粉丝。 男粉丝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像是被当场抓包。 “洲......洲哥。” 陆寻洲笑著摆摆手。 “投得挺好。” 男粉丝鬆了一口气。 江澈差点没绷住。 现场的气氛一下轻鬆了起来。 后面还有人拿著手机小声录像。 “哈哈哈哈!洲哥亲自认证投得挺好!” “今晚名场面加一!” “陆寻洲粉丝爬墙江澈,被陆寻洲现场抓包!” “笑死我了,这届粉丝主打一个诚实。” 签名持续了很久。 江澈签到手腕都有些发酸。 可每一个拿到签名的人都像中了彩票一样。 有人小心翼翼把签名卡塞进手机壳。 有人当场拍照发朋友圈。 有人激动到说话打结。 还有一个女生直接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江澈打开一看。 里面贴满了他每一期节目舞台的截图。 从角落里的《起风了》,到最后的《青花瓷》。 每一页旁边都写著她自己的观后感。 “这一期我哭了。” “这一期我开始相信他真的能夺冠。” “这一期我决定以后永远支持他。” 江澈看著那一页页笔记,手指微微停了停。 他前世见过太多粉丝。 万人体育馆。 灯牌海洋。 尖叫声能掀翻屋顶。 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 这些人是真的一路陪他看过来的。 每一首歌。 每一次质疑。 每一场反转。 他们都在。 江澈低头,在笔记本第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又补了一句话。 “谢谢你认真听歌。” 女生看见这行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捂著嘴,半天没说出话。 后面排队的人也安静了几秒。 隨后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江澈真的很好啊。” 这一句话,很快被周围的人接了下去。 “他真的很尊重粉丝。” “他每次鞠躬都特別认真。” “我以前追星只是看脸,现在追江澈,是因为他的歌,也因为他这个人。” “我宣布,江澈以后就是我网际网路亲哥。” “亲哥?我不一样,我想当嫂子。” “楼上叉出去!” 江澈听到这里,无奈地笑了笑。 粉丝们笑得更开心了。 ...... 与此同时。 网络上已经彻底爆炸。 热搜榜前十,有八条跟江澈有关。 【江澈 我是唱作人总冠军】 【青花瓷封神】 【华语乐坛新希望】 【句句写瓷笔笔写人】 【五音作曲到底有多牛】 【陆寻洲心服口服】 【角落歌神正式登顶】 【江澈签名现场】 每一条后面都跟著一个爆字。 点进第一条。 评论区全是密密麻麻的夸讚。 “从墙角到冠军,我是真的看爽了!” “华语乐坛终於有新人能站出来了!” “江澈不是流量,他是真的有作品。” “《青花瓷》一出,我感觉国风有救了。” “以前总有人说现在的华语乐坛没希望了,今晚我想说,江澈就是新希望。” “华语乐坛新希望,真的配得上这六个字。” “他才大三啊!兄弟们,他才大三啊!” “二十出头,已经写出了《青花瓷》,我现在开始期待十年后的他了。” 有乐评人连夜髮长文。 標题写得极其直白。 《江澈,华语乐坛新希望》 文章里写道: “我们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样一位新人。” “他不靠人设,也不靠资本强推。” “他靠作品。” “从《演员》到《青花瓷》,他把一个新人音乐人能走的路,走到了难以想像的高度。” “如果他能稳住创作状態,华语乐坛的新盛景,或许会从今晚开始。” 这篇文章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转发破万。 评论区一片认可。 “说得太好了!” “新盛景这个词我喜欢。” “以前总觉得乐坛死气沉沉,江澈一出来,真有一种老树抽新枝的感觉。” “角落歌神登顶只是开始,他以后肯定会更恐怖。” “別的不说,《青花瓷》已经够他吹一辈子了。” “问题是他不止一首《青花瓷》啊!他有一堆!” “这才是最离谱的地方!” 各大音乐论坛也炸了。 专业人士开始疯狂拆《青花瓷》。 有人拆五声音阶。 有人拆三处“惹”字。 有人拆歌词里瓷与人的双线结构。 有人甚至把整首歌的意象做成了一张图。 图上写著。 瓷器线:胎、釉、色、纹、窑火、烟雨。 情感线:等待、相思、错过、温润、易碎、遥不可及。 两条线並排展开。 最后匯聚成一句话。 “这就是方寸瓷瓶里藏一整段情。” 评论区彻底服了。 “文化人解析完,我一个文盲只会说牛逼。” “原来我听哭不是矫情,是江澈写得太狠。” “句句写瓷,笔笔写人,这评价真绝。” “这已经不是普通歌词了,这是工笔画。” “江澈真的把国风写活了。” 就在这时。 一位认证帐號忽然转发了《青花瓷》的舞台视频。 帐號名字一出来,评论区瞬间停滯了一下。 【许文山,国家博物馆古陶瓷研究员,汝窑修復专家】 短短一行认证。 直接把无数网友炸了出来。 “臥槽!许文山老先生?” “真专家来了!” “国家博物馆认证帐號,这不是营销號!” “这位专门研究宋代汝窑的啊!” “等会儿,汝窑专家也来看《青花瓷》?” “这牌面是不是有点嚇人了?” 许文山的转发內容不长。 可每一句都像落在瓷器上的刻刀,精准得嚇人。 他没有评价江澈的唱功。 也没有评价这首歌的商业潜力。 他只盯住了一句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许文山写道: “这句词,写得太准了。” “很多人听到天青色,只觉得它美。” “可真正懂瓷的人都知道,天青色从来不只是一种顏色。” “它是一场等待。” “汝窑烧制天青色,对窑温、釉料、湿度的要求极高。” “温度高一分,顏色便偏深。” “温度低一分,釉色便发灰。” “湿度不合,窑中气息便不稳,最后烧出的顏色也难以达到那种雨后天空般的清润。” “古人没有今日的仪器,无法精准控制湿度,也无法隨意改变天气。” “他们只能等。” “等云压下来。” “等远山发暗。” “等空气里的水汽一点点重起来。” “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等到温度、湿度、窑火,全都在那一瞬间接近完美。” “瓷匠便要立刻架火起窑。” “错过那一刻,便要继续等。” “等下一场雨。” “等下一次天时。” “所以天青色,確实要等烟雨。” “这不只是浪漫。” “这也是瓷器烧制里真实存在的艰难。” “江澈把这份等待,写成了情人的等待。” “瓷匠等烟雨,歌中人等故人。” “天青色难成,心上人难遇。” “短短一句,写尽瓷,也写尽情。” “这句词,我愿称它为近十年国风歌词里最漂亮的一笔。” 这条评价一出来。 全网彻底炸穿。 原本还在討论五声音阶和三处“惹”字的网友,瞬间把注意力全部转到了这句词上。 “臥槽?” “原来天青色等烟雨是这个意思?” “我还以为只是写得美!” “妈呀,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瓷匠等雨,江澈等人,这也太绝了吧!” “我刚才听的时候觉得浪漫,现在听完专家解释,直接头皮发麻。” “这哪是歌词啊,这是把汝窑烧制工艺写进爱情里了!”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江澈到底是什么文化水平啊?他才大三啊!” “谁说国风就是堆古词?这才是真正的国风!” “这句词封神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我靠,我现在再看这句,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无数网友开始重新回放那一段。 有人一边听,一边看许文山的解释。 再听到那句时,原本只是觉得唯美的人,瞬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口。 那句词不再只是江南烟雨里的朦朧情话。 它多了一层厚重。 多了一层匠人守著窑火等天时的执拗。 也多了一层心上人迟迟未归的遗憾。 瓷匠等一场雨。 歌中人等一个人。 天青色等不到合適的烟雨,便烧不出那一抹温润。 人等不到该等的人,便只剩一身遗憾。 这层含义一被点破。 整首《青花瓷》的意境,像是突然被人掀开了第二层面纱。 美。 更美了。 第45章 想唱歌吗? 很快。 许文山那条评价被搬到了音乐论坛。 被搬到了短视频平台。 被搬到了江城大学校园墙。 甚至还有语文老师转发。 配文只有一句。 “这就是把专业知识写成大眾审美的能力。” 评论区再次炸裂。 “江澈:我唱首歌。专家:这里面有宋代汝窑烧制逻辑。网友:啊?” “哈哈哈哈,笑死,但真的震撼。” “这就是文化降维打击吗?” “今晚过后,谁还敢说江澈没文化底蕴啊!” “这首《青花瓷》真要被写进教材吧?” “我已经能想像阅读理解题了,请分析天青色等烟雨中的等字。” “別说了,已经开始害怕了。” “害怕归害怕,但它真的值得进教材。” 秦烈也转发了许文山那条评价。 只写了四个字。 “受教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 音乐圈再次震动。 秦烈是什么人? 殿堂级唱作人。 金曲奖拿到手软。 多少新人能得到他一句不错,都能拿去吹一年。 现在他公开转发一位汝窑专家对《青花瓷》的解析。 还写了“受教了”。 这个分量,已经不需要多说。 沈砚隨后也转发。 “瓷匠等烟雨,歌中人等故人。同一个等字,两条线合在一起,这个词细到可怕。” 程雪转发时更简单。 “听第一遍觉得美,听完解析再听,心口疼。” 三位导师同时下场。 《青花瓷》的热度直接再上一层。 很多原本没看节目的路人,都因为这场专业解读点进了视频。 然后出不来了。 “本来想看看汝窑专家怎么夸,结果循环十遍。” “我承认,我是被文化解析骗进来的,结果被江澈的声音留住了。” “这首歌真的越听越有味。” “我现在宣布,《青花瓷》是我今年听过最牛的歌。” “今年?大胆点,近十年。” “別爭了,等它发正式音源,我直接单曲循环。” 江澈这个名字,借著冠军,借著《青花瓷》,借著这场跨圈层的文化解读,彻底破圈。 他已经不再只是综艺冠军。 他开始被人放在华语乐坛新一代旗手的位置上討论。 校园墙自然也没閒著。 江城大学校园墙后台消息直接爆了。 管理员一刷新,差点没把手机嚇掉。 投稿一条接一条。 【墙墙!我校江澈拿冠军了!全体江大学生给我出来骄傲!】 【谁懂啊!我跟江澈同一个学校!我现在感觉自己毕业证都含金量上升了!】 【以前別人问我江城大学有什么,我说食堂三楼的鸡排饭还行。现在別人问我,我直接说江澈是我校友!】 【音乐系这波真的祖坟冒青烟了吧!】 【严谨一点,音乐系这波是直接出了个核弹。】 【许文山老先生都出来夸《青花瓷》了,江澈这波文化输出拉满。】 【天青色等烟雨原来真有讲究,我现在听到这句直接起鸡皮疙瘩。】 【有没有人知道江澈什么时候回校?我想去蹲一蹲,不打扰,就远远看一眼。】 【校庆那晚我就在现场!我宣布,我是江澈老粉!】 【別抢,我也是!】 【当初是谁说江澈是角落选手来著?现在角落成龙椅了。】 校园墙评论区更是离谱。 “建议学校连夜给江澈立碑。” “立碑不太吉利,建议改成雕像。” “音乐楼门口安排一个青花瓷雕塑,旁边写江澈曾在此上课。” “笑死我了,旅游打卡点是吧。” “別说,还真有人会去打卡。” “江澈现在是江城大学门面了吧。” “校长估计做梦都在笑。” 而此时。 校长办公室里。 江城大学校长看著热搜,看著校园墙,看著各大媒体疯狂转载“江城大学音乐系江澈”几个字。 確实笑得合不拢嘴。 他拿著保温杯,来回走了好几圈。 “好啊。” “太好了。” “这孩子给学校爭光了啊!” 旁边音乐系主任脸都快笑烂了。 “校长,我早就说江澈这个学生有潜力。” 旁边副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音乐系主任咳嗽一声。 “那叫严格要求。” “越有潜力的学生,越要严格。” 副主任:“......” 你开心就好。 ...... 王浩然这边已经彻底进入人生巔峰状態。 江澈还没回校。 他已经先在学校里享受到了冠军室友待遇。 走在路上都有人问他。 “王浩然,你真是江澈室友?” 王浩然下巴一抬。 “如假包换。” “一个宿舍住了三年,床位都挨著。” “江澈以前在宿舍是不是就很厉害?” 王浩然想都没想。 “那必须厉害。” “我早就看出来了。” 旁边有人疑惑。 “可是校庆那天你不是说完了完了,让江澈別上台吗?” 王浩然脸色一僵。 隨后一本正经道。 “你懂什么。” “那叫节目效果。” “我是在帮他压低期待值。” “先抑后扬懂不懂?” “没有我当时那一波铺垫,江澈唱《演员》能有那么爽吗?” 周围同学沉默。 好傢伙。 这都能圆? 王浩然越说越得意。 “我跟你们讲,江澈这人平时很低调。” “他不爱装。” “所以装这个活,就得我这个兄弟替他装。” “你们以后想打听江澈,可以找我。” “但是签名別找我啊。” “我也没有。” “我要是有,我先自己裱起来。” 一群同学被他说得哈哈大笑。 “胖子你现在是真飘了。” 王浩然摆摆手。 “这不叫飘。” “这叫与有荣焉。” “我兄弟牛逼,我骄傲一下怎么了?”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还真没人反驳。 毕竟江澈是真的牛逼。 ...... 第二天下午。 江澈回学校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太多人。 只是坐车到了校门口,拉著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下车。 结果刚走进校门没几步,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不远处一群学生齐刷刷看了过来。 先是安静。 隨后有人小声喊了一句。 “江澈?” 下一秒。 整个校门口炸了。 “江澈回来了!” “臥槽!真人!” “江神!” “冠军回校了!” “快快快!发校园墙!” “江澈看这边!” 江澈脚步一顿。 他看著突然围过来的学生,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场冠军带来的校园影响力。 王浩然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硬是跑出了短跑运动员的气势。 “兄弟!” “你总算回来了!” 他一把接过江澈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直接护住江澈。 “都让让啊!” “我兄弟刚比赛完,累著呢!” “签名以后再说!” “拍照可以,但別懟脸!” “哎哎哎,那个同学,你手机快戳他鼻孔了!” 江澈看著王浩然这副熟练控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挺专业。” 王浩然得意道。 “那必须。” “我现在是你的临时经纪人兼保鏢兼粉丝团团长。” 江澈:“工资呢?” 王浩然:“请我吃食堂三楼鸡排饭就行。” 江澈点头。 “有追求。”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宿舍方向走。 周围学生虽然激动,但大多数人都很克制。 只是远远拍照,或者喊一句江澈加油。 江澈也会点头回应。 这种感觉跟节目现场不同。 这里是学校。 是原主待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的人,见过他低调透明的样子,也见过他一夜成名后的样子。 这种变化,很奇妙。 走到音乐楼附近时。 一道身影站在树下。 林薇。 她穿著一件白色外套,脸色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看见江澈出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江澈......” 声音很轻。 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学生,瞬间安静了不少。 很多人都认出了林薇。 校庆那晚的前女友。 《丑八怪》里的那个人。 曾经把江澈甩掉,又被江澈一路打脸送出局的人。 现场不少人开始吃瓜。 “臥槽,是林薇。” “她还有脸来找江澈啊?” “这姐心理素质真强。” “换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林薇听到周围的议论,脸色更白了。 可她还是看著江澈。 她以为江澈刚拿冠军,心情会很好。 她以为自己这时候上前,至少能说上一句话。 然而江澈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 没有愤怒。 没有厌恶到失控。 也没有任何旧情波动。 只有一种彻底的冷漠。 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林薇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原地。 她嗓子里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江澈没有说话。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给。 王浩然看见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翻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白眼。 白眼翻得很用力。 甚至生怕別人看不见。 “哟。” “这不是上岸第一剑吗?” 周围几个学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薇的脸瞬间红了。 王浩然却完全不给她面子。 他一把拉住江澈的胳膊。 “走走走。” “兄弟,食堂鸡排饭要卖完了。” “別在这儿浪费时间。” “有的人看一眼都影响胃口。” 江澈没有反驳。 也没有回头。 任由王浩然拉著往前走。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江澈是真不想理她啊。” “废话,都被一首《丑八怪》送走了,还想怎么样?” “她估计还以为江澈会心软。” “別闹了,现在江澈是什么咖位?她又是什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薇攥紧手指。 眼眶一点点红了。 可这一次,没人心疼她。 江澈越走越远。 王浩然一边拉著行李箱,一边还在碎碎念。 “兄弟,我跟你说。” “以后这种人你別搭理。” “你现在可是冠军。” “华语乐坛新希望。”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对《青花瓷》的不尊重。” 江澈听得有些好笑。 “你还挺会扣帽子。” 王浩然理直气壮。 “那必须。” “我现在是冠军室友。” “身份上来了,格局也得上来。” 江澈笑著摇了摇头。 两人朝食堂方向走去。 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来。 校园里仍旧有人在偷偷拍他。 仍旧有人小声喊他的名字。 江澈却忽然觉得,这一刻很轻鬆。 综艺结束了。 冠军拿到了。 旧怨断乾净了。 接下来,他要走的路会更大。 不再只是一个综艺冠军。 也不再只是江城大学的音乐系学生。 从今天开始。 他要真正踏进这个世界的娱乐圈。 然后一步一步。 把自己的名字,写到最高处。 ...... 食堂三楼。 鸡排饭窗口前排了长队。 江澈和王浩然坐在角落里。 一个冠军。 一个冠军室友。 两个人面前各放著一份鸡排饭。 王浩然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拿著手机刷校园墙。 “兄弟,你现在是真火了。” “校园墙十条投稿,九条是你。” “剩下一条是问食堂三楼鸡排饭为什么涨价。” “我估摸著这条也跟你有关係。” 江澈夹了一块鸡排,抬头看他。 “鸡排饭涨价还能赖我?” 王浩然一本正经地点头。 “当然。” “你一回来,全校都往三楼跑。” “老板一看客流量暴涨,直接涨一块。” “你说是不是你的锅?” 江澈差点被他这套歪理气笑。 “那你別吃了。” 王浩然立马把餐盘往自己面前一护。 “那不行。” “你可以质疑我的逻辑。” “但不能动我的鸡排。” 江澈摇了摇头。 这胖子还是那个胖子。 冠军不冠军的,对他而言,好像也没改变多少。 最多就是吹牛时腰杆更硬了。 王浩然还在刷校园墙。 “你看这个。” “有人投稿说,想让学校把音乐楼改名叫江澈楼。” “还有人说,食堂三楼鸡排饭应该改名叫冠军鸡排饭。” “兄弟,你要不要跟食堂老板谈个代言?”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想吃免费鸡排饭?” 王浩然嘿嘿一笑。 “格局小了。” “我是想让全校同学吃上有文化底蕴的鸡排饭。” “就叫,天青色等烟雨,鸡排饭等著你。” 江澈:“......”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 “胖子。” “嗯?” 王浩然还在低头扒饭。 江澈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想唱歌吗?” 王浩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鸡排还夹著。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起头,眼睛一点点瞪大。 “啊?” 江澈又问了一遍。 “想唱歌吗?” 第46章 成立公司,第一个艺人 王浩然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插科打諢。 也没有用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语气把话题糊弄过去。 他看著江澈,喉结滚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 他才用很轻的声音说。 “想。” 一个字落下。 他像是觉得不够,又立刻补了一句。 “当然想。” “我学音乐的,怎么可能不想唱歌。” “谁不想站在舞台上,谁不想被人听见啊。” 他说著说著,声音又低了下去。 “不过我自己也知道。” “我成绩一般,唱功也就那样。” “班里比我能唱的人一抓一大把。” “声乐课老师夸別人,最多说有天赋。” “夸我,一般都是说態度不错。” “这话你品,你细品。” “態度不错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没啥大用。” 王浩然咧嘴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鬆。 可江澈听得出来。 这胖子心里其实一直有这根刺。 他爱音乐。 也想唱歌。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也没有人认真告诉过他,他能唱。 在音乐系这种地方,天赋好的人太多。 长得好看的人多。 唱得漂亮的人多。 会写歌的人也有。 王浩然这种外形不占优势、专业成绩又不拔尖的人,很容易被埋在人群里。 他能当气氛组。 能当兄弟。 能当嘴替。 却很少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未来可以登台的歌手。 江澈看著他,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的唱功確实不算最强。” 王浩然嘴角一抽。 “兄弟,你这话说得很扎心。” 江澈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继续说道。 “你的乐理也不算特別好。” 王浩然捂住胸口。 “第二刀。” “你的外形也不適合走偶像路线。” 王浩然脸都绿了。 “第三刀。” “再捅下去胖爷真要倒了。” 江澈笑了一下。 “但你的音色很好。” 王浩然愣住。 江澈放下筷子,语气很平静。 “你的声音有颗粒感。” “带一点沙,也带一点钝。” “不够华丽。” “但很容易让人相信你唱的故事。” “你的声音適合唱生活,適合唱普通人的心事。” “不是每个歌手都要飆高音。” “有些歌,越平,越能扎进人心里。” 王浩然怔怔地看著他。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反驳那句不够华丽。 江澈脑海里浮现出前世一个歌手的名字。 毛不易。 那种平实、乾净、带著生活质感的敘事感,太適合王浩然。 王浩然没有毛不易那样成熟的表达。 但他的音色有底子。 唱功可以练。 气息可以练。 颱风也可以磨。 最关键的是,他声音里那份普通人的真诚,很难得。 这个世界不缺会唱的人。 缺的是让人觉得“他唱的就是我”的人。 江澈看著王浩然,忽然说道。 “我准备创建一个公司。” 王浩然筷子再次停住。 “公司?” “嗯。” “先从音乐工作室做起。” “后面再慢慢扩大。” “我不会签盛达,也不会签听弦。” “我自己的歌,自己发。” “我的艺人,自己带。” 王浩然眼睛越瞪越大。 他隱约猜到了什么。 但又不敢確定。 江澈看著他,直接说道。 “胖子。” “你来做我工作室的第一个艺人。” 轰。 王浩然脑子里像是有一颗雷炸开。 第一个艺人。 江澈工作室的第一个艺人。 这几个字砸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兴奋。 而是慌。 “我?” “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你现在什么热度?《我是唱作人》冠军,华语乐坛新希望,《青花瓷》都快被专家们夸上天了。” “你要开工作室,外面一堆人排著队想进去。” “你找谁不好,你找我?” “我这专业成绩,去给你端茶倒水都怕拖后腿。” 江澈看著他。 “我缺端茶倒水的人吗?” 王浩然下意识摇头。 “那倒不缺。” 江澈说道。 “我缺一个能唱某些歌的人。” “你能。” 王浩然声音发紧。 “我真的能吗?” 江澈没有任何犹豫。 “我觉得你能,你就能。” 这一句话落下。 王浩然眼眶瞬间有点红。 他连忙低下头,用扒饭掩饰自己的表情。 “靠。” “兄弟,你突然这么认真,我有点不適应。” 江澈没拆穿他。 王浩然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抬起头。 眼睛亮得嚇人。 “所以我以后就是你旗下艺人了?” “嗯。” “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发歌?” “有。” “也有机会开演唱会?” “看你练得怎么样。” “也有粉丝喊我王浩然牛逼?” 江澈想了想。 “这个需要一点时间。” 王浩然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周围几个学生被他嚇了一跳。 纷纷扭头看过来。 王浩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食堂。 他连忙压低声音,激动得满脸通红。 “兄弟。” “不。” “老板。” “以后我就是澈哥旗下第一猛將。”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唱歌,我绝不跑调。” 江澈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句別说太早。” 王浩然:“......” “给点面子,我刚热血起来。” 江澈笑了。 王浩然越想越激动。 整个人像是喝了三瓶快乐水。 他攥紧拳头,声音都在抖。 “这就是跟对大哥的感觉吗?” “太爽了!” “原来爽文男主身边的兄弟,真能被带飞啊!” 江澈:“你少看点小说。” 王浩然理直气壮。 “艺术来源於生活。” “我现在就是生活。”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我绝对不让你丟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 王浩然的声音明显认真了下来。 他看著江澈。 “真的。” “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拼命。” 江澈点头。 “我知道。” 他確实知道。 王浩然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 可这胖子对真正想做的事,从不含糊。 只要给他一个方向,他会咬著牙往前冲。 这就够了。 ...... 三天后。 江城大学附近一栋写字楼里。 一间不到一百平的小办公室,被简单收拾了出来。 白墙。 木桌。 两台电脑。 一间临时录音室。 门口掛著一块刚做好的牌子。 澈星音乐工作室。 名字是王浩然取的。 他说江澈的“澈”,加上星光的“星”。 以后他们要从这里出发,干碎整个娱乐圈。 江澈听完之后,觉得后半句可以先不写进公司简介里。 太容易被人当成中二病。 不过名字还行。 所以就定了。 工作室註册得很快。 江澈现在的热度太高,想找他合作的人太多。 但他没有急著接商务,也没有急著签约大平台。 他先把版权登记、工作室帐户、录音设备、基础人员全都安排好。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要做的不是曇花一现的综艺冠军。 他要搭一家公司。 一家真正能在这个世界娱乐圈里站住脚的公司。 澈星音乐工作室,只是第一步。 办公室里。 王浩然站在门口,看著那块牌子,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澈星音乐工作室。” “旗下艺人,王浩然。” “嘖。” “这几个字听著真顺耳。” 江澈正在整理电脑里的工程文件,头也没抬。 “你要不要站门口念一天?” 王浩然嘿嘿一笑,走进来。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江澈抬头看他。 “现在。” 王浩然立刻站直。 “好!” 江澈把一份列印好的曲谱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第一首歌。” 王浩然低头看去。 曲谱最上面写著五个字。 《像我这样的人》。 王浩然只是看了一眼歌名,心里就莫名一紧。 “像我这样的人......” 他轻轻念了一遍。 这歌名没有《青花瓷》那么美。 也没有《追梦赤子心》那么燃。 甚至有些普通。 普通到像一句隨口的自嘲。 可偏偏就是这几个字,一下子戳中了他。 像我这样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 成绩不算拔尖。 外形不算突出。 在音乐系里混了几年,一直扮演兄弟、胖子、气氛组、嘴替。 习惯了把心里的不甘藏进玩笑。 习惯了在別人发光时,站在旁边鼓掌。 他也想唱歌。 但从来没有人认真问过他。 你想不想唱? 更没有人认真告诉他。 你能唱。 王浩然拿著曲谱,喉咙突然有点堵。 江澈看著他,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 王浩然才抬起头。 “兄弟。” “这首歌......是给我的?” 江澈点头。 “是。” “这首歌適合你。” “它不需要花哨技巧。” “它需要真。” “你別想著唱得多漂亮。” “你要把自己唱进去。” 王浩然低头看著歌词。 他越看,眼眶越热。 有些句子像是直接写在他心里的。 那些普通人的不甘。 那些藏在笑话后面的难过。 那些明明想要被看见,却又总是假装自己无所谓的瞬间。 全在这首歌里。 他甚至还没开口唱,就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老板。” “这歌,我怕我唱不好。” 江澈看著他。 “所以练。” “练到唱好为止。” 王浩然深吸一口气。 用力点头。 “练!” “我今天就住录音室。” 江澈:“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王浩然一脸认真。 “需要。” “这是我第一首歌。” “也是澈星第一个艺人的第一首歌。” “必须打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能给你丟人。” 江澈看著他,笑了笑。 “那就从第一句开始。” 王浩然站进录音室。 戴上耳机。 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江澈。 江澈坐在控制台前,抬手示意他准备。 伴奏响起。 简单的吉他声铺开。 没有复杂编曲。 没有炸裂鼓点。 很乾净。 很像一个普通人,在夜深人静时对自己说话。 王浩然闭上眼。 第一句唱出口时,声音有点抖。 江澈立刻按下暂停。 “不对。” 王浩然睁眼。 “哪里不对?” “你在想著怎么唱好听。” “別想这个。” “想你自己。” 王浩然沉默。 江澈继续说道。 “想你每次在台下给別人鼓掌的时候。” “想你校庆那晚怕我丟脸,却还是第一个衝到台下喊这是我兄弟的时候。” “想你明明想唱歌,却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站上舞台的时候。” “把这些唱出来。” 王浩然怔住。 录音室里安静了很久。 隨后他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再来。” 第二遍。 他的声音还是不够稳。 但味道出来了。 第三遍。 气息还是有问题。 但那股普通人的自嘲和不甘,已经慢慢浮了出来。 第四遍。 第五遍。 第六遍。 江澈一遍一遍地停。 一遍一遍地改。 王浩然没有半句怨言。 他唱到嗓子发乾。 唱到额头出汗。 唱到最后摘下耳机时,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从未有过的亮。 他第一次感觉到。 自己也能唱。 自己也有一首歌。 一首真正属於他的歌。 ...... 就在澈星音乐工作室的录音室里,一遍遍响起《像我这样的人》时。 外界已经快急疯了。 江澈拿下《我是唱作人》冠军之后。 热搜爆了三天。 《青花瓷》的討论还掛在各大平台首页。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发音源? 签公司? 开直播? 宣布巡演? 接代言? 结果江澈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除了回学校被人拍到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公开动態。 微博没更新。 短视频帐號没动静。 採访没接。 商务没官宣。 连冠军后最该趁热打铁发的正式音源,也迟迟没有消息。 粉丝们等得抓耳挠腮。 “江澈人呢?” “不是,哥们?你拿了冠军就下线了?” “《青花瓷》正式音源呢?《追梦赤子心》呢?《听妈妈的话》呢?” “我每天打开播放器搜索八遍,什么都没有!” “江神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火了?” “谁家冠军拿完冠军回学校吃鸡排饭啊!” “我真服了,他怎么一点营业意识都没有?” “急死我了,江澈到底干嘛去了?” 媒体也急。 他们准备了一堆採访提纲。 从《青花瓷》的创作灵感,到和陆寻洲的决赛对决。 从是否签约听弦,到未来音乐规划。 结果联繫不到人。 听弦娱乐那边说,江澈暂时没有签约。 盛达那边更不可能有消息。 节目组也只回復一句。 “尊重选手个人安排。” 这句废话一出来,网友更急了。 “尊重个人安排等於没有安排。” “他不会真回学校上课了吧?” “以江澈的性格,很有可能。” “別人爆火后连夜接商务,他爆火后回去上专业课。” “江澈:娱乐圈先等一下,我明天有声乐课。” “笑死,但细想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乐评人也在討论。 “江澈现在最该做的,是趁热打铁发布正式音源。” “他的热度太高,窗口期非常重要。” “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浪费这波国民关注。” “问题是,他似乎完全不急。” “不急到离谱。” 有营销號开始乱猜。 “江澈疑似被多家公司爭抢,陷入签约纠纷。” “听弦盛达再度下场?” “冠军江澈突然沉寂,背后是否另有隱情?” 粉丝直接衝进评论区开骂。 “少造谣。” “他只是懒得营业,不代表出事。” “江澈那性格,估计真在憋大招。” “別问,问就是角落歌神在角落里继续写歌。” 这条评论被顶上了热门。 无数人点讚。 “有道理。” “这人每次消失,出现时都能甩一首神曲。” “突然有点期待了。” “他不会真在准备新歌吧?” “不会吧不会吧,冠军之后第一首新歌,得多狠啊?” 没有人知道。 他们心心念念的江澈。 此刻正坐在一个刚註册的小工作室里。 没有忙著发自己的音源。 没有忙著接商务。 也没有忙著接受採访。 他在给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录歌。 王浩然。 澈星音乐工作室的第一个艺人。 也是江澈准备亲手推出的,第一个新人。 外界以为江澈销声匿跡。 可实际上。 他已经开始落下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这颗棋子,不闪耀。 不华丽。 甚至看起来有些普通。 可江澈很清楚。 只要《像我这样的人》出来。 所有人都会知道。 澈星音乐工作室,不只会有一个江澈。 从这一天开始。 他要带著更多人。 一起走进这个娱乐圈。 然后,把这个圈子重新洗一遍牌。 第47章 新人榜第一 澈星音乐工作室的录音室里。 王浩然摘下耳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额头全是汗。 嗓子也有些哑。 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这已经是他练《像我这样的人》的第七天。 七天时间里,他从最开始一句都唱不稳,到现在终於能把整首歌完整唱下来。 不炫技。 不拔高音。 也没有华丽转音。 他只是站在话筒前,把那些平凡、敏感、自嘲、不甘,全都一字一句唱了出来。 江澈坐在控制台前,听完最后一遍。 他没有立刻说话。 王浩然紧张得不行。 两只手攥著耳机,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样?” “能用吗?” 江澈抬头看了他一眼。 “能。” 王浩然愣了一下。 “真能?” 江澈点头。 “比我预想里还好一点。” 轰。 王浩然脑子里直接炸开。 他差点当场跳起来。 “臥槽!” “老板你这评价,含金量太高了吧!” “比你预想里还好一点?那四捨五入一下,我是不是已经是未来歌王了?” 江澈看著他。 “你四捨五入的跨度有点大。” 王浩然嘿嘿一笑。 “人嘛,梦想还是要有的。” 嘴上还在贫。 可他眼眶已经红了。 这七天,他练得比谁都拼。 每天最早来录音室,最晚走。 嗓子累了就喝水。 气息乱了就重来。 一句唱不对,反覆唱几十遍。 他从小到大,很少在唱歌这件事上被人认真期待过。 所以这一次,他比谁都珍惜。 江澈把最终混好的音频导出,保存。 文件名很简单。 王浩然,《像我这样的人》。 王浩然盯著屏幕上的文件名,看了很久。 这几个字,像是比任何奖盃都让他心跳加速。 江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发歌。” 王浩然喉结滚了一下。 “真发啊?” 江澈反问。 “录都录好了,不发留著下饭?” 王浩然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力点头。 “发!” “干就完了!” “反正丟人也是丟我自己的。” 江澈看了他一眼。 “有我在,丟不了。” 王浩然瞬间又有点绷不住。 他低下头,小声嘀咕。 “靠。” “你这人怎么老在关键时候说这种话。” “搞得我一个一百八十斤的猛男都快感动哭了。” 江澈没拆穿他。 只是打开自己的社交帐號。 自从冠军夜之后,他的帐號粉丝已经涨到了一个恐怖数字。 每天都有无数人催他营业。 评论区全是同一句话。 “江澈你人呢?” 这一次。 消失多日的江澈,终於更新了动態。 內容很短。 【澈星音乐工作室成立。】 【旗下第一位艺人,王浩然。】 【第一首单曲,《像我这样的人》。】 【今晚八点,全网发布。】 动態发出去。 不到一分钟。 评论区爆炸。 “???” “臥槽!江澈诈尸了!” “等一下,澈星音乐工作室?” “他真自己开公司了?” “不是签听弦,也不是签盛达,他自己干?” “旗下第一位艺人?王浩然?” “王浩然是谁?” “胖子啊!那个一直在直播间给江澈当嘴替的室友!” “臥槽!胖子出歌?” “江澈消失这么多天,居然是去开公司,顺便给自己旗下艺人写歌?” “离谱!这操作太江澈了!” “別人冠军后接代言,他冠军后开公司带兄弟!” “这是什么爽文剧情?” 最初的震惊过后。 质疑声也很快冒了出来。 “江澈写歌厉害我认,可王浩然真的能唱吗?” “这胖子我有印象,江城大学音乐系的,但成绩好像不拔尖吧。” “我查了一下,王浩然之前没什么作品,也没参加过大比赛。” “江澈这是带兄弟可以理解,但歌手不是谁都能当的。” “江澈自己唱歌狠,那是江澈自己的本事。” “王浩然名不见经传,真能接住江澈的歌?” “別到时候歌是好歌,人拉胯了。” “讲道理,江澈第一位艺人选胖子,这步有点冒险。” 网友们的反应很真实。 他们喜欢江澈。 认可江澈。 甚至已经把江澈捧成了华语乐坛新希望。 可王浩然是谁? 一个在江澈身边出现过的室友。 一个在直播间里嗷嗷喊“我兄弟牛逼”的胖子。 一个喜剧效果拉满的嘴替。 让他当艺人? 还让他唱江澈亲手写的歌? 这反差太大。 大到许多人第一时间接受不了。 娱乐博主也立刻下场。 “江澈成立澈星音乐工作室,確实是个重磅消息。” “但第一位艺人选择王浩然,风险很大。” “王浩然目前没有市场成绩,也没有公开舞台代表作。” “江澈能不能写出適合他的歌,王浩然能不能唱出效果,这是今晚最大的看点。” 这条分析很快被转发。 评论区一片热闹。 “坐等八点。” “我信江澈的歌,但不太信王浩然。” “我倒觉得江澈不会乱来。” “江澈之前每次被质疑,最后都打脸。” “懂了,今晚又要准备挨打。” “別奶,先听歌。” ...... 晚上八点。 《像我这样的人》准时上线。 各大音乐平台首页,同步出现了这首歌。 歌手:王浩然。 作词:江澈。 作曲:江澈。 製作人:江澈。 出品:澈星音乐工作室。 这几行字一摆出来,很多网友第一反应还是恍惚。 “还真是江澈全包啊。” “作词作曲製作全是他。” “王浩然这待遇,直接老板亲自抬轿。” “胖子压力得多大啊。” “我先听听。” 无数网友点开播放。 前奏响起。 很简单。 没有复杂编曲。 没有炫酷节奏。 只有一段乾净的吉他和淡淡的铺底。 像是夜里一个人坐在路边,开口讲自己的故事。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王浩然的声音出来时,很多人都愣住了。 不够华丽。 不够標准。 甚至能听出一点生涩。 可偏偏就是这股生涩,让这首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真实。 那声音里有一点沙。 有一点钝。 也有一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难过。 他唱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故事。 唱的是每个人低头看见过的自己。 评论区一开始还有人打字嘲。 “唱功一般啊。” 可这条评论还没发出去。 歌曲进入下一段。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別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那种平凡人的自嘲和不甘,像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听眾的心口。 很多人忽然打不下字了。 他们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因为这首歌里唱的那种普通,那种明明有点不甘却又假装无所谓的情绪,太熟悉了。 熟悉到像是每天照镜子时看到的脸。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你还见过多少人” 一个上班族坐在地铁里听著听著,鼻子忽然一酸。 他刚刚加完班,手里还提著没吃完的盒饭。 一个大学生躺在宿舍床上,原本只是想看看江澈新公司的笑话。 听到一半,他默默把评论框里的“胖子不行”刪掉。 一个刚辞职的年轻人坐在出租屋里,听完第一遍后,直接点了循环。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肉眼可见地变了。 “等一下,这歌有点东西。” “唱功確实不算顶尖,但这味儿太对了。” “这首歌好像就得他这么唱。” “江澈太懂了,他没让王浩然去唱高难度,他给王浩然写了一首最適合他的歌。” “我刚才还想挑唱功,结果听完之后沉默了。” “这故事感真的少见。” “像一个普通人坐在你面前,慢慢把心掏出来。” “王浩然的声音有点笨拙,可这份笨拙反而很真。” “牛逼啊,这完全是给王浩然量身定做的歌!” “江澈对歌手音色的理解也太强了吧。” “他不仅会自己唱,还会给別人写!”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人听完之后,回到江澈那条宣传动態下面。 “对不起,我刚才质疑早了。” “江澈牛逼。” “王浩然也牛逼。” “这首歌换个唱功更强的人,可能还真没这个味。” “胖子的故事感太適合这首歌了。” “我承认,江澈把他捧起来了。” “澈星第一个艺人,打响了。” 音乐平台的实时数据开始上涨。 试听量。 收藏量。 评论数。 分享数。 每一个数字都在飞快跳动。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平台编辑。 “《像我这样的人》数据涨得好快。” “江澈粉丝盘带来的吧?” “不止。” “完播率很高。” “二次播放率也高。” “评论区自来水在变多。” 编辑看著后台数据,眼神越来越亮。 粉丝冲榜和路人真实喜欢,数据表现完全不同。 前者爆发快,下滑也快。 后者增长更稳,分享率更高。 《像我这样的人》现在的曲线,明显不是单纯粉丝衝出来的。 这首歌真的开始扩散了。 ...... 另一边。 林薇坐在公寓里。 手机屏幕停在音乐平台首页。 她看著《像我这样的人》几个字,脸色有些复杂。 王浩然。 她当然知道。 江澈的室友。 那个以前总是跟在江澈身边,胖乎乎、爱开玩笑、成绩不算出色的男生。 以前她从来没有把王浩然放在眼里。 甚至很多时候,她觉得王浩然有些吵。 这种人,也能当歌手? 林薇点开了播放。 前奏响起时,她还没什么反应。 可王浩然的声音出来后,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听到一半,她脸上的轻视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 整首歌听完。 她坐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她太清楚王浩然的水平了。 音乐系里,王浩然从来不是最出挑的那个。 唱功不算拔尖。 外形也不占优势。 可江澈就是能给他写出这样一首歌。 一首完全贴著他音色、性格、气质的歌。 王浩然没有被要求变成別人。 江澈直接把王浩然最普通的那部分,写成了最打动人的地方。 林薇忽然感觉胸口像被堵住了。 她点开排行榜。 《像我这样的人》的排名正在往上爬。 新人榜。 第九十七。 第八十六。 第七十二。 第五十九。 数字刷新得极快。 她眼睁睁看著那个曾经在学校里毫不起眼的王浩然,一点一点衝进大眾视野。 后悔像潮水一样再次將她包住。 连王浩然这种成绩的人。 江澈都能给他培养起来。 那她呢? 她当初是盛达看中的新人。 她长得不错。 唱功基础也比王浩然更好。 还有舞台经验。 如果她没有和江澈分手。 如果她当初没有嫌弃他。 如果她站在江澈身边。 江澈写给她的歌,会是什么样? 她会不会早就红了? 会不会比盛达给她铺的那条路,更稳,更亮,更高? 林薇越想,脸色越白。 她曾经亲手推开的,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男友。 是一个能把普通人捧成歌手的顶级製作人。 是一个能让无名之辈被全网听见的音乐怪物。 她以前以为自己上岸了。 现在才发现。 自己亲手把真正的岸推远了。 手机里,王浩然的歌声还在继续。 那种普通人的自嘲与不甘,一句一句落进她耳朵里。 林薇忽然按掉了播放。 可心里的声音却停不下来。 她又后悔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后悔。 ...... 晚上九点。 《像我这样的人》衝进新人榜前五十。 九点二十分。 衝进前三十。 九点四十。 衝进前二十。 这个速度,终於让整个圈子都坐不住了。 要知道,新人榜前十几乎一直是大公司艺人的战场。 听弦、盛达、星禾、天光。 这些公司手里的新人,有宣发资源,有推荐位,有粉丝运营,还有早就铺好的曝光渠道。 一个刚成立的小工作室。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浩然。 第一首歌上线两个小时,居然开始往新人榜前十冲。 这已经不是离谱。 这叫离大谱。 “江澈这是要带王浩然拿新人榜第一?” “不是吧,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现在就要开始干大公司艺人了?” “这进攻性也太强了。” “澈星工作室第一首歌,直接冲新人榜?” “江澈这是不给別人活路啊!” 各大娱乐公司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星禾娱乐。 艺人运营部。 负责人盯著新人榜后台,眉头紧皱。 “这个王浩然怎么回事?” “江澈工作室的人。” “数据涨得太快了。” “我们家陈予白现在排第七,要是让他这么冲,很快就要被挤下去。” 负责人沉声道。 “给陈予白加推荐。” “首页新歌位往前提。” “粉丝群动员一下。” “今晚先守住前十。” 第48章 撕开旧规矩 天光传媒。 会议室里。 运营总监看著数据,脸色也不好看。 “一个胖子新人,江澈隨手写一首歌,就能冲成这样?” 旁边工作人员小声道。 “不是隨手写。” “这首歌口碑很好。” “评论区自来水很多。” 运营总监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口碑好。” “问题是我们家艺人也在榜上。” “推荐位往上加。” “短视频切片赶紧铺。” “不能让一个小工作室第一首歌就把我们压下去。” 盛达传媒。 气氛更复杂。 刘琳看著新人榜,脸色铁青。 她现在已经不负责林薇。 可看到江澈这两个字,心里还是一阵发堵。 盛达旗下新人此刻排在新人榜第六。 《像我这样的人》已经衝到了第十二。 距离盛达新人只有一步之遥。 高层直接下了命令。 “守住。” “不能再让江澈踩著盛达上位。” “推荐资源加一档。” “营销號铺出去。” “把我们新人那首歌的短视频热度拉起来。” 各家公司同时动了。 推荐位加码。 粉丝群动员。 短视频切片铺量。 音乐平台gg位往前挪。 新人榜前十像是突然开战。 各路公司都开始砸资源。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黑马。 可他们没见过这么嚇人的黑马。 一个毫无知名度的王浩然。 一个刚成立的澈星工作室。 靠一首歌,就开始撕大公司布好的榜单阵地。 这要是让他衝上去。 以后谁还敢小看澈星? 可问题是。 他们越砸资源,越发现挡不住。 《像我这样的人》的排名还在涨。 第十二。 第十。 第八。 第六。 第五。 每一次刷新,都有一家公司的运营部沉默。 星禾娱乐。 “陈予白被超过了。” “加了推荐还被超过?” “对方分享率太高。” “很多路人听完在自发转发。” 负责人揉了揉眉心。 “算了,守第二梯队。” 天光传媒。 “我们家新人掉到第七了。” “短视频热度拉不起来?” “拉了,但《像我这样的人》的翻唱和共鸣视频已经开始爆了。” “很多上班族、大学生、普通人都在用这首歌做背景音乐。” 运营总监沉默良久。 “別硬顶了。” “顶不住。” 盛达传媒。 “第六守不住了。” “现在第八。” “还掉?” “对,还在掉。”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上一次,盛达砸资源想压江澈,被江澈用《安河桥》打穿。 这一次,江澈甚至没有亲自唱。 只是推出了旗下第一个新人。 盛达依旧挡不住。 这种感觉,比上次还憋屈。 因为这意味著,江澈不只自己能打。 他开始带人打了。 高层盯著榜单,半天才吐出一句。 “放弃。” “资源別浪费了。” “守其他榜。” 工作人员鬆了一口气。 他们早就撑不住了。 不是他们不想挡。 是这首歌的扩散太猛。 越挡,越像给它垫热度。 ......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澈星音乐工作室。 江澈坐在电脑前。 王浩然站在他身后,紧张得像是在等高考成绩。 屏幕上打开著新人榜。 《像我这样的人》。 第二名。 距离第一名,只差最后一点数据。 王浩然手心全是汗。 “兄弟。” “不,老板。” “它真能上第一吗?” 江澈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能。” 王浩然看著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急得想原地转圈。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江澈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知道它能上。” 王浩然:“......” 这话真装。 可偏偏他没法反驳。 时间跳到十二点。 榜单刷新。 页面短暂卡顿了一下。 王浩然心臟差点停了。 下一秒。 榜单重新加载。 新人榜第一。 《像我这样的人》。 歌手:王浩然。 出品:澈星音乐工作室。 王浩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著那个第一名,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猛地爆出一声嚎叫。 “啊啊啊啊啊!” “第一!” “我第一了!” “我他妈新人榜第一了!” 他激动得在办公室里乱蹦,差点把椅子踢翻。 “兄弟!” “老板!” “我真的第一了!” “臥槽!我是新人榜第一!” “我王浩然也有今天!” 他一边喊,一边眼泪差点掉下来。 兴奋。 震惊。 狂喜。 还有一种终於被人听见的委屈。 全混在一起。 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登上新人榜第一。 还是用自己的名字。 歌手王浩然。 江澈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恭喜。” 王浩然转头看他。 发现江澈依旧淡定得不像话。 他忍不住喊道。 “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这是第一啊!” “新人榜第一啊!” 江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早有预料。” 王浩然愣了两秒。 隨后捂住胸口。 “靠。” “这就是大佬吗?” “我在这里激动得像猴,你在旁边淡定得像玉皇大帝。” 江澈笑了笑。 “別猴了。” “明天开始练现场。” 王浩然表情一僵。 “啊?” 江澈看向榜单第一的位置。 “歌火了。” “接下来,该让大家看到你本人了。” 王浩然的兴奋瞬间变成紧张。 可紧张之后,他又用力点头。 “练。” “我练。” “第一都拿了,胖爷还能怂?” 江澈看著屏幕上澈星音乐工作室的名字。 眼神平静。 第一首歌。 第一个艺人。 第一座小山。 拿下。 外界还在震惊。 娱乐公司还在復盘。 网友还在疯狂討论江澈怎么把一个无名胖子捧上新人榜第一。 可江澈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 从今天起。 澈星这个名字,正式出现在了娱乐圈的牌桌上。 而他要做的。 是带著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把牌桌上的旧规矩掀开。 第49章 不能再让他这样了 《像我这样的人》登顶新人榜之后,最先炸开的不是粉丝群。 是各大音乐平台的后台数据组。 凌晨十二点十分。 星云音乐总部。 值班编辑盯著后台曲线,整个人坐直了。 他本来只是打算看一眼新人榜刷新结果,然后下班回家。 结果这一眼看下去,人直接精神了。 《像我这样的人》的播放曲线还在往上爬。 没有回落。 没有疲软。 甚至连正常新歌冲榜后的半小时衰减都没有出现。 更离谱的是分享率。 每十个听完的人里,至少有三个会转发。 这在新人榜里,已经属於怪物级数据。 编辑揉了揉眼睛,又刷新了一遍。 数据还在涨。 收藏量也在涨。 评论区新增速度快得离谱。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臥槽,这胖子真要起飞啊。” 旁边同事探头过来。 “哪个胖子?” “王浩然。” “江澈工作室那个?” “对。” 同事看了一眼后台,也沉默了。 过了两秒,他才小声嘀咕。 “江澈这也太准了吧。” “第一个签的艺人,第一首歌,直接新人榜第一。” “这命中率,谁顶得住。” 后台数据不会骗人。 粉丝冲榜能製造一波短时间爆发。 可高完播率、高收藏率、高分享率,代表这首歌正在真实扩散。 尤其是评论区。 那才叫离谱。 “刚加完班回家,在地铁上听到这首歌,差点没绷住。” “王浩然唱得没那么华丽,可我听到一半就觉得,他唱的是我。” “江澈太会写了,他真把一个普通人的心写出来了。” “以前我以为王浩然只是江澈身边的搞笑胖子,今天才发现,他声音里有故事。” “这首歌换个技巧型歌手来唱,可能没这个味。” “江澈把王浩然最平凡的一面,变成了最大优势。” 类似评论一条接著一条。 网友从最开始的看热闹,慢慢变成认真听歌。 听完之后,很多人再回去看王浩然以前在直播间里嗷嗷喊“这是我兄弟”的切片,眼神都变了。 那个总是插科打諢、把自己放在气氛组位置的胖子,忽然有了另一层质感。 他也想被听见。 只是以前没人给他一首能被听见的歌。 现在江澈给了。 於是他真的被听见了。 热搜很快跟上。 【王浩然 新人榜第一】 【澈星音乐工作室第一炮】 【江澈真的会捧人】 【像我这样的人 普通人的歌】 四个词条一路往上冲。 凌晨一点,前十占了三个。 凌晨两点,第一条直接衝上热搜榜首。 无数夜猫子点进去。 然后出不来了。 “我本来是去看江澈怎么捧兄弟的,结果听完歌人麻了。” “这歌真的扎心。” “王浩然唱功有短板,气息也能听出没那么稳,但这首歌偏偏需要这种不完美。” “他唱得像个普通人,这才是最强的一点。” “江澈真的恐怖,自己能唱已经够离谱,他还能根据別人音色写歌。” “我现在开始理解林薇为什么后悔了,连王浩然都能被他带起来。” 这条评论点讚破十万。 很快,评论区全是同一句话。 “林薇看了得沉默。” “別提了,她现在估计肠子都青了。” “如果当年没分手,现在第一首女歌手代表作可能就是她的。” “笑死,人生最大错觉,签盛达比跟江澈有前途。” 网友嘲得毫不留情。 没人再给林薇留体面。 毕竟从校庆到《我是唱作人》,她每一次选择都像在教科书里標红。 反向標红。 ...... 外界热闹时,各大娱乐公司却笑不出来。 星禾娱乐。 运营会议室灯火通明。 负责人把《像我这样的人》的后台公开数据投到大屏上。 播放、收藏、分享、评论、短视频使用量。 每一项都在上涨。 房间里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一个运营忍不住开口。 “这首歌的扩散太稳了。” “粉丝盘只贡献了第一波,后面全是路人接力。” 负责人皱著眉。 “王浩然以前有什么基础?” 旁边工作人员翻著资料。 “江城大学音乐系学生,成绩中游偏上,没有正式舞台履歷,没有签约经歷,没有粉丝基础。” “综艺时期主要身份是江澈室友。” “直播切片里热度还行,主打搞笑嘴替。” 负责人听完,脸更黑了。 “这种人都能被江澈捧上新人榜第一?” 没人接话。 因为这个问题太刺耳。 星禾手里有练习生,有宣发,有平台关係,有商务资源。 可他们投入半年打造的新人,没打过江澈刚成立的小工作室推出的胖子。 这话传出去,脸都要被抽肿。 天光传媒同样在开会。 他们旗下新人原本稳居新人榜前五。 结果一晚上被王浩然挤下去两个名次。 运营总监盯著榜单,脸色难看。 “我们投了多少资源?” “首页推荐位、短视频挑战赛、三轮营销號铺稿,全上了。” “那为什么挡不住?” “《像我这样的人》的评论区自来水太多,用户主动分享,我们只能推曝光,挡不了口碑。” 运营总监沉默。 这句话很难听。 但很真实。 资源可以增加曝光。 却没法逼听眾真心转发。 听眾愿意把这首歌发给朋友,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盛达传媒那边,气氛更压抑。 会议室里。 几位高层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对江澈这个名字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我是唱作人》里,盛达被江澈连砍几刀。 后来江澈拿冠军,盛达还能说那是江澈个人太强。 现在王浩然登顶新人榜,意义完全不同。 一个江澈能打,已经让他们头疼。 江澈开始带人能打,这才是大麻烦。 高层把资料摔到桌上。 “澈星音乐工作室现在几个人?” “公开签约艺人只有王浩然。” “员工人数还在查,规模很小。” “规模很小?” 高层冷笑一声。 “规模很小,第一首歌把新人榜掀了。” “等它规模大起来,我们还坐这儿开会干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江澈已经从个人威胁,变成了公司威胁。 以前,他只是一个不肯签约、才华离谱的新人。 现在,他开了公司,开始推出艺人。 而且第一炮就打穿新人榜。 这说明江澈的能力可以复製到別人身上。 这才是各大娱乐公司最怕的。 有才华的歌手,娱乐圈不缺。 能稳定製造適配歌曲、精准推人的老板,少得可怜。 江澈如果继续这么做,整个新人市场都会被搅乱。 盛达高层手指敲著桌面,眼神阴沉。 “盯紧澈星。” “王浩然这首歌已经拦不住了。” “但不能让他们第二首也起来。” “一个小工作室,第一炮可以说运气。” “第二炮再响,就没人敢把它当运气了。” 这话一出,眾人都点了点头。 可他们心里也明白。 江澈这人,最不缺的就是第二炮。 ...... 澈星音乐工作室。 王浩然还没睡。 他坐在电脑前,盯著新人榜第一的位置,整个人像在做梦。 “兄弟。” “我真第一了。” “我真他妈第一了。” 这句话他已经念了二十多遍。 江澈坐在旁边,看著他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你再念下去,榜单也不会给你发第二个第一。” 王浩然转过头,眼睛通红。 “你不懂。” “这感觉太离谱了。” “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期末声乐考试老师给我多打两分。” “现在我新人榜第一。” “这中间跨得太大了。” “我有点晕。” 江澈笑了笑。 “晕完去睡。” “明天开始练现场。” 王浩然脸上的感动瞬间卡住。 “老板。” “我才登顶三个小时。” “你连让我飘一晚都不肯?”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想飘多久?” 王浩然试探道:“三天?” 江澈:“半小时。” 王浩然:“你这砍价比我妈买菜还狠。” 江澈端起水杯,语气平静。 “榜单第一只是开始。” “你要让別人承认你是歌手,还得唱现场。” 王浩然沉默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耍宝。 他盯著屏幕上的自己名字,眼神慢慢变认真。 “我知道。” “我不会给你丟人。” 江澈摇头。 “你不是为了给我爭脸。” “你是为了给自己爭口气。” 王浩然怔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咧嘴笑了笑。 “行。” “给自己爭口气。” 窗外夜色很深。 澈星的灯还亮著。 一个刚成立的小工作室,用一首歌把整个新人榜掀翻。 这一晚过后。 再没人能把澈星当成一间普通工作室。 牌桌上,已经多了一只手。 而这只手,刚刚掀了第一张牌。 第50章 胖子的第一次直播首唱 《像我这样的人》登顶新人榜第三天。 王浩然的评论区彻底变成了催现场专区。 “胖子,开直播唱一遍。” “录音室版我听了三十遍,现场呢?” “新人榜第一,不来个直播首唱说不过去吧。” “江澈亲自写歌,江澈亲自製作,歌已经稳了,现在就差胖子证明自己能唱现场。” “別怂啊王浩然。” “王胖子,你以前在直播间喊江澈牛逼的时候那么猛,现在轮到你自己上了。” 这些评论还算友好。 另外一批就没那么客气。 “录音室修音谁不会?” “王浩然这唱功也就吃了江澈的歌红利。” “让他清唱就知道水平了。” “江澈能写,不代表王浩然能唱。” “新人榜第一的现场含金量,我想看看。” 王浩然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人都快麻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深吸一口气。 “兄弟。” “要不咱们装没看见?” 江澈正在调吉他弦,头也没抬。 “看见了。” 王浩然表情一僵。 “那要不咱们假装网络不好?” 江澈抬头。 “澈星工作室用的千兆宽带。” 王浩然痛苦捂脸。 “你为什么连后路都堵死了?” 江澈把吉他放到腿上,淡淡道: “今晚开直播。” 王浩然瞬间抬头。 “真开?” “嗯。” “我一个人唱?” “我给你伴奏。” 王浩然刚鬆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 “你给我伴奏,那压力更大啊。” “弹幕肯定全盯著我。” “我一跑调,他们就会说江澈的伴奏都救不了我。” 江澈看著他。 “所以別跑。” 王浩然:“......” “你这安慰真硬核。” 嘴上这么说,王浩然心里清楚,这场直播躲不开。 歌火了,榜拿了,质疑自然会来。 他不能一直躲在录音室版本后面。 江澈能帮他写歌,能帮他製作,能帮他宣传。 可话筒递到嘴边的时候,只能他自己开口。 晚上八点。 澈星音乐工作室官方直播间开启。 直播標题很简单。 【王浩然,《像我这样的人》首场直播版】 直播刚开,在线人数就开始往上冲。 一万。 五万。 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十分钟不到,在线人数破百万。 王浩然看著后台数字,手心全是汗。 “兄弟。” “这么多人?” 江澈坐在旁边,抱著吉他。 “嗯。” “你就嗯?” “不然呢?” 王浩然咽了咽口水。 “我现在感觉我像被一百万人围观期末考试。” 江澈淡定道: “期末考试不至於有这么多人给你加油。” 王浩然:“你说得好有道理,我更慌了。” 弹幕已经刷疯了。 “胖子来了!” “江澈也在!” “臥槽,江澈亲自弹吉他?” “江神给旗下艺人伴奏,这待遇绝了。” “胖子稳住啊!” “別慌,胖爷你可以!” “现场含金量来了。” “先说好,唱崩了我真喷。” “楼上收敛点,胖子肉眼可见紧张。” 镜头里。 王浩然坐在话筒前,肉眼可见地僵硬。 他平时嘴碎得像机关枪。 今天安静得像被老师点名背课文。 江澈看了他一眼。 “准备。” 王浩然深吸一口气,点头。 吉他声响起。 乾净的前奏铺开。 直播间弹幕一下少了很多。 大家都在等第一句。 王浩然开口。 第一句,声音微微发紧。 气息也不够松。 弹幕里立刻有人冒头。 “紧张了。” “现场確实不如录音室。” “气息有点抖。” “我就说吧,录音室战神。” 这些评论出现得很快。 王浩然也看见了。 他眼神明显慌了一瞬。 那一瞬间,后面一句差点没接稳。 江澈没有停下伴奏。 他只是抬头看了王浩然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 没有责备。 没有催促。 像录音室里那七天一样。 王浩然忽然想起江澈说过的话。 別想著唱好听。 想你自己。 想你每次站在台下鼓掌的时候。 想你明明想唱,却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站上舞台的时候。 王浩然闭了闭眼。 第二段,他声音鬆了下来。 那股紧绷的状態开始消失。 他不再刻意追求稳定。 也不再想著自己这句有没有唱得漂亮。 他开始把自己放进歌里。 一个普通人。 一个总爱开玩笑的胖子。 一个在兄弟封神时喊得最大声,却也曾在夜里偷偷想过自己有没有机会的人。 这种情绪一出来,直播间的弹幕变了。 “等一下,后面稳了。” “这个味儿出来了。” “他刚才有点抖,但现在好像更真了。” “我忽然理解江澈为什么签他了。” “他唱得很笨,但笨得很扎心。” “这首歌就得这么唱啊。” “別刷录音室战神了,现场也能听。” 副歌结束时,直播间很多人沉默了。 王浩然的现场没有完美到挑不出问题。 但他把那种普通人的心事唱出来了。 尤其最后一段,他声音里带著一点哑。 那点哑,没有破坏歌曲。 反而像一块粗糙的砂纸,轻轻刮过听眾心口。 唱完最后一个音。 王浩然睁开眼。 他第一反应不是看弹幕。 是看江澈。 江澈放下吉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王浩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刚从悬崖边回来。 “我腿都软了。” 弹幕彻底爆开。 “胖子牛逼!” “现场有瑕疵,但我听进去了。” “这版比录音室更有活人感。” “江澈那一下抬眼也太稳了吧,老板给安全感了。” “我服了,胖子真能唱。” “江澈给他伴奏那段,真的有点感动。” “澈星双人组,给我冲!” 黑粉还想继续挑刺。 可弹幕已经被自来水淹没。 有人把直播切片发到短视频平台。 標题简单粗暴。 【王浩然直播首唱,江澈吉他伴奏】 半小时播放破百万。 评论区全是感慨。 “这胖子第一句紧张到发抖,后面唱进去了。” “江澈没有停,也没有救场,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像老板,也像兄弟。” “救命,这段比很多综艺剧本都好看。” “王浩然成长线开始了。” 直播还没结束。 弹幕已经开始刷另一个要求。 “江澈唱!” “老板来一段!” “江神伴奏都来了,不唱说不过去吧。” “求一段《夜曲》!” “求《青花瓷》!” “求隨便唱!” 王浩然看到弹幕,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 “兄弟,群眾呼声很高。” 江澈看他。 “你想休息?” 王浩然立马装作没听见。 “大家都想听你唱歌。” 江澈笑了笑。 他没有唱完整歌。 只是重新拨了几个和弦,清唱了一小段《夜曲》的旋律。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 看孤独的风景” “失去你 爱恨开始分明” “失去你 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当鸽子不再象徵和平” “我终於被提醒” “广场上餵食的是禿鹰” “我用漂亮的押韵” “形容被掠夺一空的爱情” 声音一出来。 直播间瞬间炸穿。 刚才还在挑王浩然气息的人,集体安静。 因为江澈这一段太稳了。 没有伴奏堆叠。 没有混音修饰。 清唱几句,音准、气息、咬字,全压得死死的。 “臥槽!” “让你证明现场,没让你屠杀!” “江澈这清唱也太稳了吧。” “黑粉刚想说现场,江澈直接把现场两个字按进地里。” “老板亲自示范,胖子压力拉满。” 王浩然在旁边听得人都麻了。 “老板,你这段一唱,我刚才那点成绩瞬间缩水。” 江澈淡淡道: “所以明天继续练。” 王浩然当场瘫在椅子上。 “我就知道。” “资本家永远不会放过打工人。” 直播间笑疯了。 这一晚。 王浩然稳住了现场首唱。 江澈顺手用清唱打碎“现场不行”的质疑。 澈星音乐工作室的第一场直播,热度破圈。 所有人都看见了两件事。 王浩然確实还在成长。 江澈確实强得离谱。 一个小工作室的灯,在这一晚亮得越来越刺眼。 第51章 你会捧人,那你自己呢? 王浩然直播首唱之后,澈星的口碑稳住了。 可热度越高,盯著澈星的人就越多。 尤其那些被新人榜打得灰头土脸的大公司。 他们很清楚,继续攻击王浩然现场已经没用。 直播版摆在那里。 有瑕疵。 有成长空间。 但没崩。 更要命的是,王浩然这种“不完美”反而让路人更愿意支持他。 於是营销方向很快变了。 新一轮通稿铺了出来。 “江澈捧王浩然,靠的是冠军热度转移。” “澈星第一位艺人的成功,更多来自江澈个人影响力。” “江澈夺冠后迟迟未发布个人正式单曲,疑似节目期间创作储备耗尽。” “一个製作人能捧人,並不代表自己仍有市场竞爭力。” 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话术也很聪明。 他们不再说江澈没才华。 这个角度没人信。 《青花瓷》还掛在热搜尾巴上,谁敢说江澈没才华,评论区能被网友冲烂。 他们换了一个角度。 江澈会写歌。 江澈会捧人。 可江澈自己呢? 综艺结束后,他迟迟没有发布个人正式音源。 是不是节目舞台耗尽了灵感? 是不是没有节目滤镜后,他也要回归普通新人歌手的竞爭? 这个说法一出来,马上引发討论。 “虽然我不信江澈没歌,但他確实没发个人单曲。” “节目上的歌什么时候上正式版啊?” “他最近一直推王浩然,自己新歌一点动静没有。” “江澈不会真的把精力都放工作室了吧?” “別嚇我,我还等著听他自己的歌呢。” 粉丝一边骂营销號,一边也急。 因为他们等正式音源已经等了很久。 《青花瓷》现场版被反覆剪辑传播。 《追梦赤子心》现场版也被无数人循环。 可现场版和正式音源终究不同。 他们想听正式版。 想听更乾净的编曲。 想把江澈的歌放进歌单里循环。 结果江澈像个神隱冠军。 除了推王浩然,几乎没有个人营业。 “江澈你人呢?” “老板,別光顾著带员工,自己也上班啊!” “你是歌手,不是纯老板!” “我求你了,发首自己的歌吧。” “我每天打开音乐平台搜索江澈,搜索到手指起茧。” 王浩然看到这些评论,比江澈还急。 他衝进办公室时,江澈正在看新员工简歷。 澈星准备扩招。 版权运营、宣传、录音师、法务都要补。 王浩然一进门就嚷嚷。 “兄弟,外面那帮人又开始放屁了!” 江澈抬头。 “这次说什么?” “说你没歌了。” 王浩然气得脸都红了。 “说你冠军之后不发个人单曲,说明节目把灵感用光了。” “这不是纯扯淡吗?” “你电脑里那些曲谱,隨便甩一首出去都能把他们打自闭。” 江澈听完,反应很平静。 他甚至还翻了一页简歷。 王浩然看他这个样子更急。 “你不生气啊?” 江澈淡淡道: “营销號要吃饭。” 王浩然:“......” “你这心態真的离谱。” “他们都骑脸了。” 江澈把简歷放到一旁。 “那就发一首。” 王浩然瞬间安静。 “啊?” “发新歌。” 王浩然眼睛一点点瞪大。 “你早准备好了?” 江澈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没准备?” 王浩然顿时一拍大腿。 “爽!” “我就知道!” “这就是打脸专业户的职业素养吗?” 江澈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躺著一份已经完成的编曲工程。 歌名。 《夜曲》。 王浩然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歌名听著就不像普通情歌啊。” 江澈点头。 “本来就不是普通情歌。” 王浩然兴奋起来。 “今晚发?” “明晚八点。” “要不要提前宣传?” 江澈想了想。 “发条动態就行。” 王浩然沉默一秒。 “你真是一点都不尊重营销流程。” 江澈打开社交帐號。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 【很多人问我,自己的正式单曲什么时候发。】 【明晚八点。】 【《夜曲》。】 【澈星音乐工作室出品。】 动態发布。 三十秒后。 评论区爆了。 “来了!” “我就知道他憋著!” “《夜曲》?听名字就有点暗黑。” “营销號刚说江澈没歌,江澈反手官宣。” “这脸打得快到我没反应过来。” “江神,你是真不惯著他们啊。” “明晚八点,蹲死。” 热搜很快安排上。 【江澈 夜曲】 【江澈个人正式单曲】 【打脸来得太快】 营销號集体尷尬。 他们刚刚铺完“江澈可能灵感耗尽”的稿子。 江澈直接宣布新歌。 连过夜时间都不给。 网友开始截图对比。 上一张图:营销號称江澈没有个人新歌。 下一张图:江澈官宣《夜曲》。 配文:你们甚至没活过一个小时。 全网笑疯。 “营销號寿命最短的一集。” “江澈:谁说我没歌?” “这人真的有仇当场报。” “我发现江澈很少解释,他只发歌。” “因为解释太慢,发歌更狠。” 娱乐公司看到这条动態后,脸色也变了。 星禾娱乐第一时间反应。 “江澈明晚发歌。” “我们沈言的新歌也定在明晚。” “要不要避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负责人咬了咬牙。 “不避。” “沈言宣传期已经铺开,现在撤才丟人。” 天光传媒同样收到消息。 他们旗下顾淮的新电音舞曲也在明晚八点上线。 运营总监沉声道: “他发他的,我们发我们的。” “真到了正式音源市场,他一个小工作室未必能吃下所有流量。” 盛达这边更直接。 方奕的新情歌,原定明晚八点上线。 有人建议改期。 高层沉默片刻,冷声道: “不改。” “总不能江澈发歌,全行业给他让路。” 这句话很硬。 可会议室里没人敢接得太响。 因为他们心里都有同一个念头。 要是江澈明晚又杀疯了呢? ...... 澈星工作室。 王浩然看著网上热度,兴奋得不行。 “兄弟,三家公司都不避。” “明晚新人榜要热闹了。” 江澈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热闹才好。” 王浩然嘿嘿一笑。 “你这是要一打三啊。” 江澈纠正他。 “是他们三个撞上来。” 王浩然愣了一下。 隨后竖起大拇指。 “有道理。” “这话比我装得高级。” 江澈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沉下来。 网络上所有人都在等明晚八点。 大公司等著证明江澈正式音源市场未必能继续乱杀。 粉丝等著江澈个人新歌。 乐评人等著拆解《夜曲》的风格。 黑粉等著找瑕疵。 而江澈,只是安静地確认最终母带。 他从不怕对手多。 因为真正好的歌,从来不怕和別人同时出现。 明晚八点。 新人榜的牌桌,会被重新洗一遍。 第52章 一首《夜曲》,新人榜乱杀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 各大音乐平台首页,几乎同时出现了四首新歌预告。 星禾娱乐沈言。 甜歌《夏日汽水》。 天光传媒顾淮。 电音舞曲《霓虹心跳》。 盛达传媒方奕。 情歌《遗失的拥抱》。 澈星音乐工作室江澈。 《夜曲》。 四首歌同一时间上线。 网友看著首页推荐,已经闻到了火药味。 “臥槽,三大公司撞江澈?”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巧个屁,明显都不想避。” “今晚新人榜有意思了。” “江澈一打三?” “严谨一点,江澈加澈星一打三大公司。” “我先听江澈。” “我也是。” “別急,我四首都听,今晚当判官。” 八点整。 四首歌准时上线。 星禾沈言的数据起得很快。 粉丝早已动员好。 评论区一片控评。 “沈言新歌好甜!” “夏日感拉满!” “新人甜歌天花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光顾淮那边也不弱。 电音舞曲本身適合短视频传播。 节奏一出来,粉丝立刻开始剪卡点视频。 盛达方奕的情歌製作最精致。 编曲堆得很满,副歌抓耳。 盛达宣发也铺得很猛。 首页推荐、营销號、话题广场,全都安排上。 前十分钟,三家数据都很亮眼。 新人榜实时排名开始变化。 沈言第三。 方奕第五。 顾淮第七。 江澈还没进前十。 黑粉立刻跳出来。 “江澈这次起势不行啊。” “正式市场和综艺现场果然不同。” “大公司资源还是有用的。” “先別急,江澈粉丝还没发力吧。” “不会真翻车吧?” 然而这群人高兴了不到五分钟。 《夜曲》的曲线开始动了。 最开始,只是一批江澈粉丝点进去。 前奏响起。 低沉的钢琴像夜色落下。 隨后节奏推进。 “一群嗜血的蚂蚁 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 看孤独的风景” “失去你 爱恨开始分明” “失去你 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当鸽子不再象徵和平” “我终於被提醒” “广场上餵食的是禿鹰” “我用漂亮的押韵” “形容被掠夺一空的爱情” 江澈一开口,听眾的第一反应只有一个。 帅。 音乐气质本身的帅! 优雅。 冷冽。 暗黑。 又带著让人无法忽视的抓耳旋律。 评论区先是短暂沉默。 隨后炸了。 “臥槽!” “这什么风格?” “钢琴加说唱加流行?江澈又开新赛道?” “这首歌也太帅了吧!”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副歌一出来,我直接跪了。” “这歌不火天理难容。” “江澈正式单曲第一首就这么狠?” 听完第一遍的人开始分享。 很多人甚至没写长评。 只丟下一句。 “去听《夜曲》。” 越来越多人涌入。 《夜曲》的试听量开始暴涨。 二十分钟。 衝进新人榜前十。 三十分钟。 第六。 四十分钟。 第三。 沈言、顾淮、方奕三家运营部,几乎同时发现不对。 星禾娱乐。 “江澈上来了。” “第几?” “第三。” “这么快?” “还在涨。” 负责人盯著屏幕,语气急促。 “给沈言加推荐。” “粉丝群继续催。” “短视频切片马上放。” 工作人员连忙执行。 可推荐加上去之后,沈言的数据涨幅有限。 《夜曲》却开始进入平台自然推荐池。 因为完播率太高。 天光传媒。 运营总监看著顾淮被《夜曲》超过,脸色阴沉。 “顾淮舞曲短视频数据怎么样?” “挑战赛已经铺开。” “那为什么榜上掉了?” “江澈那首歌的用户收藏率太高。” “很多人听完直接点了收藏。” 运营总监骂了一句。 “继续投流。” “今晚不能掉出前十。” 盛达传媒。 方奕原本稳在第五。 结果《夜曲》衝上来后,他被挤到第六。 又过十分钟,被挤到第七。 盛达高层看著榜单,脸色难看得嚇人。 “方奕的推荐位还没加?” “加了。” “营销號呢?” “已经发了。” “那为什么还在掉?” 工作人员小声说道: “江澈那首歌扩散太快。” “很多乐评博主自发开始拆。” “说《夜曲》的结构很新,暗色钢琴和说唱融合得很好。” 高层听完,脸色更黑。 又是自发。 又是口碑。 这四个字现在像巴掌。 每次出现都抽在他们脸上。 八点五十。 《夜曲》衝到第二。 第一名是王浩然的《像我这样的人》。 网友看著新人榜前两名,全都笑疯。 “好傢伙,江澈要干掉王浩然?” “澈星內战!” “老板亲自上场抢员工第一。” “胖子:老板,你礼貌吗?” “笑死,新人榜第一第二全是澈星,这榜单让大公司怎么活?” 澈星工作室里。 王浩然看著榜单,表情复杂。 “兄弟。” “你要超过我了。”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不高兴?” 王浩然咬牙。 “高兴。” “就是有点疼。” “我第一还没坐热呢。” 江澈淡定道: “你可以坐第二。” 王浩然捂住胸口。 “老板,你这安慰跟刀子一样。” 九点零五。 《夜曲》正式登顶新人榜第一。 《像我这样的人》退到第二。 新人榜前二。 江澈第一。 王浩然第二。 出品方全是澈星音乐工作室。 这画面一出来,全网彻底炸了。 “离谱!” “新人榜被澈星包了?” “三大公司联手都没挡住?” “江澈自己发歌,直接把榜单打穿。” “刚说他灵感耗尽的营销號呢?出来走两步!” “这灵感要是耗尽了,那別人算什么?没出生?” “《夜曲》真的太狠了,我已经循环十遍。” “我宣布,江澈正式音源市场也乱杀。” 乐评人纷纷下场。 “《夜曲》的商业性极强,旋律记忆点高,编曲气质成熟,江澈用这首歌证明自己可以脱离节目舞台。” “这首歌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兼具高级感和传播性。” “江澈没有消耗《青花瓷》的国风標籤,他直接开了一个全新方向。” “一个新人,短时间內拿出《青花瓷》和《夜曲》,很难用常规创作逻辑解释。” 最后这句话被网友顶上热门。 “別解释了,江澈就是掛。” “官方认证音乐外掛。” “他脑子里是不是有一座曲库啊?” 这条评论没人知道,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可即使有人看见,也只会当成玩梗。 毕竟没人会真的相信,一个人脑子里装著另一个世界的文娱宝库。 ...... 三家娱乐公司终於撑不住了。 星禾先放弃。 “沈言守前三已经没希望。” “保前十。” 天光隨后停了追加投流。 “顾淮的数据被《夜曲》吸走太多,再投性价比低。” “撤一半资源,留明天二轮宣传。” 盛达最晚放弃。 他们硬扛到九点半。 方奕已经掉到第九。 高层盯著新人榜前二的澈星名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別砸了。” “砸不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句话比骂人还难听。 他们投入资源,动员粉丝,铺营销,抢推荐。 结果江澈一首《夜曲》,直接把所有安排打成背景板。 更刺眼的是王浩然还掛在第二。 江澈没有单人贏。 他带著自己的第一个艺人一起贏。 这才是大公司真正难受的地方。 晚上十点。 江澈更新动態。 內容更短。 【谢谢大家听歌。】 下面配了一张新人榜截图。 第一,《夜曲》。 第二,《像我这样的人》。 出品方:澈星音乐工作室。 评论区直接爆炸。 “这截图也太囂张了!” “江澈:谢谢大家听歌。潜台词:顺便看一下榜。” “別人晒自拍,他晒榜单。” “澈星双杀!” “老板第一,员工第二,这公司上班压力拉满。” 王浩然也转发了这条动態。 【老板第一,我第二,问题不大。】 网友笑疯。 “胖子心態真好。” “王浩然:我被老板亲手打下第一。” “这公司內部竞爭太惨烈了。” “江澈:员工做得很好,奖励一个第二。” 这一晚。 《夜曲》登顶。 《像我这样的人》守住第二。 三大公司新人全部被压在后面。 澈星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工作室,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告诉整个娱乐圈。 它不是来凑热闹的。 它是来抢位置的。 第53章 太能打了 第二天一早。 新人榜前二仍旧没有变化。 第一,江澈,《夜曲》。 第二,王浩然,《像我这样的人》。 这两行字並排掛在那里,像两记耳光。 抽得各大娱乐公司脸上火辣辣。 网上的討论却越烧越旺。 “睡醒一看,澈星还在前二。” “真稳住了啊。” “江澈这首《夜曲》太能打了。” “王浩然也稳得离谱,我还以为他会掉。” “澈星现在一共公开两个艺人,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这效率比大公司一批练习生还猛。” “江澈到底怎么挑人的?” “我感觉他看人很准。” 网友开始復盘澈星第一阶段。 他们发现江澈的可怕之处不止在於写歌。 还在於他能给不同的人写不同的歌。 给自己,他拿《夜曲》证明正式音源市场也能乱杀。 给王浩然,他拿《像我这样的人》把普通人的故事感放到最大。 两首歌风格完全不同。 可都准。 准到像是为声音量身裁衣。 音乐论坛里,有专业製作人写了一篇分析。 標题是: 《江澈的製作人能力,或许比歌手能力更可怕》 文章里写道: “很多优秀歌手只会处理自己的声音。” “很多创作人写出的歌带著强烈个人烙印,交给別人唱时,容易出现不適配。” “江澈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过普通唱作人。” “他能识別歌手音色里的优势,並將优势写成作品核心。” “王浩然唱功並不顶尖,但《像我这样的人》规避了他的短板,放大了他的真实感。” “这种製作思路,极其成熟。” 这篇文章迅速出圈。 评论区全是认同。 “江澈是歌手,也是製作人。” “他能自己打,也能带別人打。” “这才是大公司害怕的点。” “澈星以后要是再签几个声音有特点的人,娱乐圈真要热闹了。” “我现在开始期待澈星第二个艺人了。” 看到这条评论的人越来越多。 於是同一个问题开始刷屏。 澈星第二个艺人会是谁? 有人猜陈铭。 毕竟《听妈妈的话》那场battle之后,陈铭对江澈明显心服口服。 有人猜周明月。 她高音稳,节目里表现不错。 有人猜苏念。 她治癒民谣路线很適合江澈製作。 甚至有人开始离谱。 “陆寻洲有没有可能?” “楼上你是真敢想,影帝签小工作室?” “江澈要是真把陆寻洲签了,我直接倒立听《青花瓷》。” “別乱奶,这太离谱。” 网友討论得热火朝天。 澈星內部也確实在扩张。 江城大学附近那间不到一百平的办公室,已经不够用了。 江澈租下了同层另外两间办公室。 一间改成小会议室。 一间改成练声和排练室。 新的录音师到岗。 版权运营到岗。 法务到岗。 宣传也招了两个人。 王浩然第一次看到办公室里多出这么多陌生面孔时,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兄弟。” “咱们公司真有公司味儿了。” 江澈正在看合同模板,头也没抬。 “以前没有?” 王浩然摸了摸下巴。 “以前像大学生创业基地。” “现在像大学生创业成功了一点。” 江澈:“你可以闭嘴。” 王浩然嘿嘿一笑。 他嘴上贫,心里却是真的激动。 澈星一点点扩张,他比谁都有参与感。 这里的第一张桌子,是他跟江澈一起搬的。 第一块门牌,是他盯著安装师傅掛上去的。 第一首歌,是他在那间小录音室里一遍遍唱出来的。 现在,这个地方开始有员工。 有会议室。 有排练室。 有版权表格。 有一堆待处理的商务邀约。 它真的开始长大。 王浩然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自己好像站在某个开端里。 一个以后会被很多人反覆提起的开端。 他忍不住感慨。 “老板。” “以后別人写澈星传记,会不会写到我?” 江澈终於抬头。 “会。” 王浩然眼睛一亮。 “怎么写?” 江澈想了想。 “澈星早期艺人王浩然,曾多次在排练室偷吃鸡排饭,被老板抓获。” 王浩然表情凝固。 “你这是污衊。” 江澈看向角落垃圾桶。 里面还躺著一个鸡排饭盒。 王浩然立刻转移话题。 “说正事。” “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江澈把合同合上。 “继续招人。” 王浩然愣了。 “还招?” “嗯。” “歌手?” “对。” 王浩然坐直身子。 “老板,你已经有人选了?” 江澈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发消息的人是林溪儿。 內容只有一句。 【有空吗?我想跟你谈签约。】 江澈看著这条消息,眉梢微微一动。 王浩然凑过来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臥槽!” “林溪儿?” “她要签咱们公司?” “听弦长公主主动投奔澈星?” “老板,你这魅力有点嚇人啊。” 江澈看他。 “注意用词。” 王浩然立刻改口。 “老板,你这事业吸引力有点嚇人。” 江澈没理他。 他给林溪儿回了消息。 【有空,来工作室谈。】 王浩然在旁边来回踱步。 “完了完了。” “澈星要出大事了。” 江澈问:“什么大事?” 王浩然一脸严肃。 “如果林溪儿真的签进来,那咱们公司顏值平均分会被她强行拉高。” 江澈:“这算坏事?” 王浩然沉痛道: “对我个人而言,压力很大。” 江澈:“你也知道?” 王浩然:“......” “老板,你现在攻击员工外貌越来越顺手了。” 江澈笑了笑。 办公室外,阳光落进走廊。 澈星的门牌在光里很新。 王浩然的名字刚刚站上新人榜第二。 江澈的《夜曲》还稳坐第一。 而林溪儿的消息,像一颗新的火星,落进了这间刚刚扩大的小公司。 澈星不止一个王浩然。 也不会只有一个江澈。 从这一刻起。 它要开始真正吸引那些想唱歌、想被看见、想找到自己声音的人。 牌桌上,澈星的第二张牌。 快要翻开了。 第54章 林溪儿的选择 澈星音乐工作室扩张的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一间刚成立没多久的小工作室。 旗下公开艺人只有江澈和王浩然。 可新人榜前两名,全部掛著澈星的名字。 第一名,《夜曲》。 第二名,《像我这样的人》。 这两首歌像两根钉子,硬生生把“澈星音乐工作室”这六个字钉进了整个娱乐圈的视野里。 大公司看著刺眼。 网友看著上头。 江城大学的学生看著与有荣焉。 而林溪儿看著那两行榜单,已经看了很久。 她坐在宿舍窗边,手机屏幕亮著。 苏晴趴在床上刷评论,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糖。 “溪儿,你看这个评论。” “网友说,澈星招聘標准是江澈觉得你行,你就行。” 苏晴念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別说,还挺准確。” “王浩然以前谁能想到他能拿新人榜第二啊?” “胖子现在走路都带风,刚才我在食堂看见他了,一群人围著他叫王老师,他嘴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林溪儿没接话。 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屏幕里是《夜曲》的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写得很直白。 “江澈最可怕的地方,已经不止自己能唱。他开始让別人也被听见了。” 林溪儿反覆看著这句话。 让別人也被听见。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里。 她从小到大都被人听见过。 校花。 声乐天才。 听弦长公主。 林建国的女儿。 这些標籤在她身上贴了很多年。 她站在舞台上时,观眾会鼓掌。 她唱完歌时,老师会夸她音准稳,气息好,音色乾净。 可林溪儿心里很清楚。 那些掌声里,有多少是给她这个人的? 有多少是给听弦娱乐? 有多少是给她父亲? 她听过太多精致的歌。 也唱过太多稳妥的歌。 每一首都挑不出大错。 每一首都很安全。 可唱完之后,她常常觉得空。 像一只被擦得很亮的杯子,摆在橱窗里,乾净,漂亮,没人会说它不好。 可它没有自己的温度。 江澈给王浩然写《像我这样的人》时,没有把王浩然包装成完美歌手。 他甚至保留了王浩然声音里的粗糙。 那份粗糙成了歌里最打动人的部分。 江澈给自己写《夜曲》时,也没有吃《青花瓷》的老本。 他直接打开一个全新的风格。 他好像永远知道。 什么样的人,该唱什么样的歌。 林溪儿低头看著手机,眼神越来越认真。 苏晴终於察觉到她不对劲。 “溪儿?” “你想什么呢?” 林溪儿抬头。 “我想签澈星。” 啪嗒。 苏晴嘴里的棒棒糖掉在床上。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你说啥?” 林溪儿语气很平。 “我想以艺人身份签澈星。” 苏晴人都傻了。 “你清醒一点。” “你爸是林建国。” “听弦娱乐是你家开的。” “別人想进听弦,简歷能把门口堆满。” “你倒好,自己家航母不开,准备去坐江澈刚搭起来的小木船?” 林溪儿看著她。 “澈星不是小木船。” 苏晴被噎了一下。 “行,就算不是小木船,它现在也顶多是一艘刚下水的小快艇。” “听弦是什么体量?” “製作人,宣发,版权,渠道,舞台资源,全都是现成的。” “你签澈星图什么?” 林溪儿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窗外。 楼下有几个学生路过,正拿著手机放《夜曲》。 熟悉的旋律从风里传上来。 林溪儿听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唱一首真正属於我的歌。” 苏晴愣住。 林溪儿继续说道。 “听弦能给我很多资源。” “但资源不能替我找到声音。” “江澈可以。” 苏晴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林溪儿说得对。 林溪儿以前唱歌很好。 很好听,很稳,也很专业。 可听完之后,大家记住的是“校花唱得真好”。 没人能记住一首属於林溪儿的代表作。 王浩然以前连正式歌手都算不上。 可《像我这样的人》出来之后,全网都记住了他。 这就是差距。 苏晴沉默半天,憋出一句。 “你爸会疯。” 林溪儿想了想。 “可能。” 苏晴:“可能?我觉得他会直接血压拉满。” 林溪儿拿起手机。 “我先找江澈谈。” 苏晴立刻凑过去。 “你真发啊?” 林溪儿没回答。 她点开江澈的聊天框。 指尖停了几秒。 隨后敲下一行字。 【有空吗?我想跟你谈签约。】 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宿舍安静了。 苏晴盯著手机,眼睛瞪得老大。 “他会不会嚇一跳?” 林溪儿看著屏幕。 “不知道。” 下一秒。 江澈回復。 【有空,来工作室谈。】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苏晴看完,差点笑出声。 “这人真的稳。” “听弦长公主主动送上门,他回得像有人约他去食堂吃饭。” 林溪儿也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这確实很江澈。 她收起手机。 “我回家一趟。” 苏晴立刻紧张起来。 “你要跟你爸说?” “嗯。” “需要我陪你吗?” 林溪儿摇头。 “我自己说。” 苏晴看著她起身换衣服,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个平时清冷、对什么都淡淡的林溪儿,好像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奔向一件事。 她不是被父亲安排。 不是被资源推著走。 也不是被外界期待绑著走。 她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苏晴看著林溪儿的背影,轻声嘀咕。 “完了。” “江澈这小公司真要热闹了。” ...... 另一边。 澈星工作室。 王浩然盯著江澈手机上的消息,已经绕著办公室走了三圈。 “老板。” “林溪儿真要签咱们?” 江澈正在看合同模板。 “她说想谈。” “那不就是八九不离十?” 王浩然摸著下巴,表情严肃。 “我觉得咱们得提前准备。” 江澈抬头。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澈星顏值天花板。” 江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王浩然捂住胸口。 “老板,你现在插刀越来越自然了。” 江澈低头继续看合同。 王浩然凑到旁边,压低声音。 “你说林董会同意吗?” 江澈想了想。 “看歌。” 王浩然瞬间懂了。 “你准备好了?” 江澈嗯了一声。 王浩然眼睛亮了。 “给林溪儿的?” “嗯。” “什么风格?” “青春抒情。” 王浩然一拍手。 “懂了,清冷校花专属赛道。” “名字呢?” 江澈把曲谱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到桌上。 曲谱最上面写著两个字。 《遇见》。 王浩然看著歌名,忽然安静了一下。 他虽然平时嘴碎,但对江澈的歌名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越简单,越容易出大事。 《演员》。 《夜曲》。 《遇见》。 听著都不复杂。 可江澈写出来,往往能把人心扎穿。 王浩然摸了摸胳膊。 “老板。” “我先替林董默哀三秒。” 江澈看他。 “为什么?” 王浩然认真道: “他女儿这回怕是真要签出去了。” 第55章 林建国:我女儿跟黄毛跑了? 林家。 客厅里茶香很淡。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紫砂杯。 他刚结束一场听弦內部会议,心情还算不错。 最近听弦几个项目推进得很顺。 公司新人数据也稳定。 虽然江澈和澈星最近风头很猛,但听弦没有直接受损。 甚至因为林溪儿和江澈关係不错,听弦还蹭到了一点正向討论。 林建国对江澈这个年轻人,心情很复杂。 欣赏是真的。 警惕也是真的。 当初他亲自给江澈递s级合约,被江澈婉拒。 这事让他记到现在。 这些年,林建国见过太多新人。 有才华的,有傲气的,有眼高手低的。 江澈属於极少数让他看不透的人。 这个年轻人拒绝听弦之后,没有被现实打脸。 他直接拿冠军,开工作室,推王浩然,发《夜曲》。 每一步都走得稳。 稳到林建国都挑不出毛病。 可欣赏归欣赏。 他从没想过,江澈会把主意打到自家女儿身上。 直到林溪儿坐到他对面,平静地说出那句话。 “爸,我想签澈星。” 林建国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溪儿认真重复。 “我想以艺人身份签约澈星音乐工作室。” 啪。 茶杯放回桌上。 力道没控制好,茶水洒出来一点。 林建国盯著她。 眼神像听到自家保险柜长腿跑了。 “你要签江澈的公司?” “嗯。” “澈星?” “嗯。” “那个刚成立没多久,办公室加起来还没听弦一个录音棚大的澈星?” 林溪儿纠正。 “他们扩张了。”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 “扩张到多大?” “租了同层另外两间办公室。” 林建国差点气笑。 “两间办公室?” “我们听弦一层楼有十几个录音棚。” “你从小在听弦长大,你知道听弦有多少製作人,多少版权,多少渠道。”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签一个两三间办公室的小工作室?” 林溪儿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知道听弦很好。” “可我想去澈星。” 林建国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他越走越觉得离谱。 这叫什么事? 他堂堂听弦娱乐董事长。 整个华语乐坛排得上號的大佬。 亲女儿不签自家公司,转头要签江澈那个刚起步的小工作室。 这传出去,圈里那群老狐狸能笑到年底。 林建国停下脚步,憋了半天,终於没忍住。 “这叫什么?” “我的女儿跟外面的黄毛跑了?” 林溪儿眉心微微一皱。 “江澈不是黄毛。” 林建国更气了。 “你还替他说话!” “我就打个比方。” “他头髮黑不黑重要吗?” “重要的是,你要跑去他公司!” 林溪儿语气依旧很稳。 “爸,我是去工作。” “我想做歌手。” 林建国看著她,脸上的气慢慢收了一点。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林溪儿不是任性的人。 她从小主意就正。 她不喜欢的资源,再好也不接。 她喜欢的音乐,再冷门也会认真听完。 她今天能坐在这里说这番话,说明她已经想清楚了。 林建国重新坐下。 他没有再吼。 声音沉了下来。 “溪儿,我问你。” “你想签澈星,是因为江澈的歌,还是因为江澈这个人?” 客厅瞬间安静。 这个问题太直接。 直接到林溪儿都停顿了一下。 她看著父亲。 “因为他的音乐。” “也因为他能让我找到自己的声音。” 林建国盯著她。 “就这些?” 林溪儿没有迴避。 “现在就这些。” 林建国听到“现在”两个字,眉头一跳。 他觉得自己血压又上来了。 现在就这些? 以后还想有什么?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危险? 林建国强行压住情绪。 他提醒自己。 谈正事。 不能被江澈那小子影响判断。 “听弦也能给你找声音。” 林溪儿摇头。 “听弦给我的歌都很好。” “但不够適合我。” “它们让我唱得漂亮,却没有让我被记住。” 林建国沉默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 听弦確实有资源,也有顶级团队。 可正因为资源太多,製作部给林溪儿选歌时,总是太稳。 稳妥,精致,漂亮。 每一首都像合格的商品。 可林溪儿缺的不是合格。 她缺一首真正能钉住她个人气质的作品。 这一点,林建国心里其实清楚。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听弦这么大的团队,可能还不如江澈一个人看得准。 林建国手指敲著沙发扶手。 良久,他开口。 “想签,可以谈。” 林溪儿眼睛微微一亮。 “但我有条件。” 林建国看著她。 “我要亲自去澈星。” “我要看看江澈给你准备了什么歌。” “如果他拿不出配得上你的作品,这件事免谈。” 林溪儿没有犹豫。 “好。” 林建国看著她答应得这么快,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 “明天上午,把时间空出来。” “我去一趟澈星。” 电话那头的秘书明显愣了一下。 “林董,澈星?” “嗯。” “带製作部老周一起。” 秘书小心翼翼问: “是谈合作吗?” 林建国面无表情。 “谈我女儿被人拐走的事。” 秘书:“......” 林溪儿听到这句话,无奈扶额。 “爸。” 林建国哼了一声。 “我说错了吗?” “你现在人还坐在这里,心已经飞去澈星了。” “江澈那小子最好真有本事。” “不然我明天把他办公室门牌摘了。” 林溪儿:“......” 她忽然有点担心江澈明天的安全。 ...... 第二天上午。 澈星音乐工作室。 王浩然早早就到了。 他甚至换了一件新外套。 还对著镜子整理了三次头髮。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见的是林建国,不是去相亲。” 王浩然咳嗽一声。 “你懂什么。” “这是咱们澈星第一次接待大佬。” “排面要有。” 江澈看著他那件明显小了一號的外套。 “你把拉链拉上试试。” 王浩然尝试了一下。 没拉上。 他沉默两秒,强行转移话题。 “林董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脚步声。 前台新来的小姑娘紧张地探头进来。 “江总,林董到了。” 王浩然浑身一震。 “来了来了。” “黄毛审判日来了。” 江澈瞥了他一眼。 “谁是黄毛?” 王浩然立刻闭嘴。 下一秒。 林建国走进办公室。 身后跟著听弦製作部负责人老周,还有两名助理。 林溪儿也在旁边。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衬衫,长发披著,整个人清清爽爽。 林建国进门后,先环视了一圈。 办公室不大。 装修乾净。 设备还算齐全。 但和听弦总部比,確实差了很多。 林建国嘴角动了动。 “江澈,你这公司挺朴素。” 王浩然在旁边听得心里一紧。 这话听著就带刺。 江澈却很平静。 “刚开始,够用。” 林建国看他一眼。 “拐我女儿也够用?” 办公室瞬间安静。 王浩然低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林溪儿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爸。” 林建国哼了一声。 江澈倒是神色如常。 “林董,先听歌?” 林建国盯著他。 “行。” “我今天就是来听歌的。”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拿什么歌,敢让我女儿签澈星。” 老周也在旁边坐下。 他是听弦资深製作人,做过很多一线歌手专辑。 对江澈,他认可才华。 但认可归认可。 林溪儿签澈星这件事,他心里也不太舒服。 听弦这么大的团队,难道还比不上江澈一间小工作室? 他今天就是来挑歌的。 只要江澈拿出来的作品不够分量,他会直接开口劝林溪儿回听弦。 江澈没有多解释。 他拿出曲谱,推到桌上。 歌名。 《遇见》。 林溪儿看到这两个字时,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林建国也看到了。 他眉头微动。 遇见。 名字很简单。 简单到没有半点炫技感。 老周拿起曲谱,心里先打了个问號。 这种歌名,很容易写成普通校园情歌。 他低头看旋律。 第一遍看,眉头没有松。 旋律不复杂。 编曲標註也很乾净。 没有大段高音。 没有华丽转音。 甚至连常见的炫技段落都没有。 老周心里刚要开口。 江澈已经看向林溪儿。 “试试。” 林溪儿点头。 她拿起曲谱,走进录音室。 林建国坐直身子。 老周也戴上监听耳机。 王浩然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他有预感。 这首歌一出来,林董今天多半要沉默。 第56章 签约前的《遇见》 录音室里。 林溪儿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曲谱。 《遇见》。 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落在纸上。 没有《青花瓷》的古典美感。 也没有《夜曲》的暗色锋利。 可林溪儿看到这两个字时,心里却有一种很轻的触动。 她第一次见江澈,是在校庆晚会后台。 那天,她刚唱完自己的节目。 满脑子还在復盘气息和咬字。 江澈被林薇甩了之后,抱著那捧玫瑰从她身边经过。 然后把花塞进了她怀里。 还留下了一句专业到让她愣住的点评。 那一天之前,江澈对她来说,只是文艺部里认识的同学。 那一天之后,这个人开始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演员》。 《起风了》。 《月光》。 《青花瓷》。 一首歌接一首歌。 像一扇门接一扇门打开。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下意识关注江澈。 关注他的舞台。 关注他的作品。 关注他每一次从容到过分的神情。 现在,她站在澈星的录音室里。 手里拿著江澈给她的歌。 歌名叫《遇见》。 这两个字像是有分量。 压得她心口轻轻一动。 外面。 江澈坐在控制台前。 他抬手,示意开始。 伴奏响起。 钢琴声很乾净。 没有复杂铺陈。 像雨后校园里的一阵风,轻轻吹过空荡的走廊。 老周原本皱著眉。 可前奏刚出来,他的眉心就动了一下。 这个编曲很素。 素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包装。 但正因为素,留给人声的空间极大。 林溪儿开口。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 老周原本准备好的挑刺,全卡在了喉咙里。 林溪儿的声音乾净。 清冷。 带著一点少女感,也带著一点说不清的遗憾。 这首歌没有要求她展示多强的技术。 它让她用最自然的声音,把一种擦肩而过的命运感唱出来。 像一个人在拥挤人群里忽然停步。 像一场没有预告的雨。 像青春里某个说不出口的名字。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 手指本来还轻轻敲著膝盖。 听到林溪儿开口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当然熟悉女儿的声音。 从小到大,林溪儿每一次声乐课,他都听过无数遍。 她的音准、气息、共鸣,他比很多老师都清楚。 可此刻耳机里的声音,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陌生感。 陌生的原因很简单。 这首歌让林溪儿听起来不像“听弦长公主”。 也不像一个被团队精心打磨过的声乐优等生。 她像一个站在校园路口的女孩。 乾净,清冷,心里藏著一段没有说出口的心事。 这是林建国以前很少听到的林溪儿。 老周也听得越来越安静。 他终於明白,江澈为什么敢说听弦以前给林溪儿的歌不够特別。 听弦给林溪儿准备的歌,技术上很好。 编曲精致,旋律成熟,定位安全。 可那些歌总想证明林溪儿很强。 证明她音域够宽。 证明她气息够稳。 证明她能驾驭复杂作品。 江澈这首《遇见》,完全没有急著证明。 它只做一件事。 让林溪儿的声音被人记住。 清冷的校园感。 温柔的命运感。 淡淡的遗憾。 这三点被放得极大。 老周越听越沉默。 他从业多年,很清楚这首歌有多適合林溪儿。 唱功强的人很多。 可声音有辨识度,又能遇到合適作品的人很少。 林溪儿以前缺的,就是这首歌。 录音室里。 林溪儿唱到副歌。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著队,拿著爱的號码牌” 她的声音轻轻扬起。 没有大开大合的高音。 却像一束光,慢慢照进记忆里。 王浩然站在角落,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压低声音对江澈说: “老板。” “这歌也太有校园感了。” “我感觉自己都回到大一刚进校的时候了。” 江澈看著录音室里的林溪儿。 “她適合。” 王浩然认真点头。 “確实。” “这歌她唱出来,真的像校花走在雨后操场上。”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形容还行。” 王浩然瞬间挺胸。 “毕竟我现在也是新人榜第二歌手。” “文化水平有所提升。” 一旁老周听见两人的对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震惊江澈的製作思路。 王浩然一句话差点把气氛带歪。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 王浩然说得没错。 这首《遇见》,確实把林溪儿身上的校花感写出来了。 不是空洞的漂亮。 是具体的画面。 校园路灯。 雨后地面。 风吹起的窗帘。 错过的公交。 还有一个从人群里走过去,却让人记了很久的人。 林溪儿唱完最后一句。 录音室里安静下来。 外面也安静。 她摘下耳机,转头看向控制台外的江澈。 眼神里带著细微的波动。 这首歌,她唱进去了。 唱完之后,她甚至有一种悵然。 像真的在歌里遇见了一个人。 又在歌结束时,看著那个人走远。 江澈按下通话键。 “感觉怎么样?” 林溪儿握著耳机。 “很好。”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很適合我。” 江澈点头。 “再练几遍,会更稳。” 林溪儿认真嗯了一声。 这时候。 林建国终於摘下耳机。 他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王浩然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林董嘴硬,说一句也就一般。 林建国看著江澈,脸色复杂。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开口。 “这首歌,確实適合溪儿。” 老周也摘下耳机。 他嘆了口气。 “江澈,你这首歌抓得很准。” “溪儿以前唱歌太精致,精致到少了记忆点。” “这首《遇见》很轻。” “但能让人记住她。” 林建国听见老周都这么说,心里最后那点侥倖也没了。 他本来还想挑刺。 可这首歌摆在这里。 他挑不出来。 他看著江澈,语气有些不甘。 “你早就准备好了?” 江澈点头。 “嗯。” “什么时候?” “她说想签约之前。” 林建国眉头一跳。 “你早就打我女儿主意?” 林溪儿在录音室里听见这句,脸瞬间热了一下。 江澈也沉默一秒。 “林董,我是在准备適合她的歌。” 林建国冷哼。 “差不多。” 王浩然实在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林建国瞪过去。 王浩然立刻站直。 “我嗓子不舒服。” 林建国没理他,重新看向江澈。 “合同呢?” 林溪儿眼神微亮。 江澈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过去。 林建国拿起来翻。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艺人分成这么高?” “个人音乐方向拥有建议权?” “工作安排需要尊重艺人学业和身体情况?” “你这合同,赚钱速度不快。” 江澈平静道: “澈星不靠压榨艺人赚钱。” 林建国看他一眼。 “你知道很多公司听见这句话会笑吗?” “知道。” “那你还写?” “他们笑他们的。” 江澈语气很稳。 “澈星按自己的规矩来。” 林建国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 签下了自己的確认意见。 林溪儿从录音室走出来。 看到合同签下的那一刻,她眼底的光彻底亮了。 林建国看向她。 “以后受委屈了,回家。” 林溪儿轻声说: “爸,我是去工作。” 林建国嘆气。 “我知道。” 他说完,又看向江澈。 眼神重新变得不善。 “你最好真能把她带起来。” 江澈点头。 “她会成为很好的歌手。” 林建国立刻接话。 “她本来就是。” 江澈笑了笑。 “以后会更好。”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林建国却莫名没法反驳。 因为《遇见》已经证明了。 江澈確实能让林溪儿更好。 林建国走出澈星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秘书小心翼翼问: “林董,事情谈成了?” 林建国冷著脸。 “谈成了。” 秘书看他表情,没敢多问。 林建国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澈星那块门牌。 沉默两秒,他嘀咕了一句。 “小黄毛。” 秘书:“......” 他假装没听见。 另一边。 澈星办公室里。 王浩然看著合同,激动得直搓手。 “老板。” “咱们公司现在有校花了。” 江澈纠正。 “是艺人。” 王浩然点头。 “懂。” “校花艺人。” 林溪儿听见这话,轻轻看了他一眼。 王浩然立刻改口。 “林老师。” 林溪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澈星第二位正式艺人。 签约完成。 而这首《遇见》,也即將成为澈星打出的第三张牌。 第57章 一首《遇见》,林建国沉默了 林溪儿签约澈星的消息,没有立刻官宣。 江澈先把《遇见》的录製安排下来。 这首歌看起来简单,真正录起来却並不轻鬆。 它不靠高音,不靠技巧堆砌,也不靠复杂编曲撑场。 越是乾净的歌,越藏不住问题。 气息重一点,情绪就满了。 咬字用力一点,校园感就淡了。 声音冷一点,会显得疏离。 声音甜一点,又会失去林溪儿本身的清冷。 这个度很细。 细到林溪儿第一天录了四个小时,江澈只留下了两句。 王浩然坐在外面听得头皮发麻。 “老板,你对林老师也这么狠啊?” 江澈看著音轨。 “她能更好。” 录音室里的林溪儿听见这句话,没有半点不满。 她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水。 然后重新戴上。 “再来。” 王浩然看得肃然起敬。 “林老师真拼。” “我当时录《像我这样的人》也这么惨吗?” 江澈看他。 “你比她惨。” 王浩然满意点头。 “那我平衡了。” 林溪儿录到第二天时,状態终於完全进来了。 她不再想著把每个音唱得漂亮。 她开始把自己放进歌里。 一个人在路口等待。 一场雨落在夏末。 公交站牌下,远处有人走来。 你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出现。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可你依旧等。 这种情绪很轻。 又很准。 林溪儿把它唱出来后,江澈终於点头。 “这遍可以。” 林溪儿摘下耳机,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没有欢呼。 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 却比她以前任何一次唱完歌后都真实。 《遇见》正式版完成后,江澈没有急著全网上线。 他先给林建国发了一份母带。 消息內容很简单。 【林董,《遇见》正式版。】 林建国收到时,正在听弦办公室里开会。 会议內容是新专辑预算。 他看到江澈消息,脸色微微一动。 旁边高管还在匯报。 “林董,关於第三季度新人宣发,我们准备把预算集中在......” 林建国抬手。 “停五分钟。” 高管愣了一下。 “林董?” “我听首歌。” 会议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听歌? 开会开到一半听歌? 但没人敢说话。 林建国点开音频。 《遇见》的前奏在办公室里响起。 听弦会议室很安静。 原本几个高管还带著工作状態的严肃。 可林溪儿的声音出来后,他们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太熟悉林溪儿。 毕竟她是听弦长公主。 公司內部很多製作人都听过她的试唱。 在他们印象里,林溪儿声音很乾净,唱功很稳,但总差一点真正出圈的记忆点。 此刻这首《遇见》里,林溪儿的声音轻轻落下来。 像雨后风吹过校园。 那份清冷感和少女感同时出来了。 没有过度包装。 没有华丽技术。 却让人一下记住了她的声音。 会议室没人说话。 一首歌放完。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想挑毛病。 比如编曲太简单。 比如情绪不够大。 比如缺少冲榜爆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首歌太適合林溪儿。 適合到他这个亲爹都不得不承认。 江澈这次又抓准了。 製作部负责人老周也在会议室。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林董。” “这歌会火。” 林建国瞥他一眼。 “你倒是直接。” 老周苦笑。 “这没法嘴硬。” “它旋律简单,情绪也轻,可副歌很容易记。” “溪儿唱出来有画面。” “校园、错过、遇见、遗憾,这几个关键词全打中了。” “年轻听眾会吃。” 旁边一个宣发高管小声说道: “如果这歌在听弦发,我们能把它推成年度青春情歌。” 会议室再次安静。 因为这话说得太扎心。 这歌不是听弦的。 是澈星的。 林溪儿也已经签了澈星。 林建国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 “不用提醒我。” 宣发高管立刻闭嘴。 林建国低头看著手机里的音频。 心里又酸又服。 酸的是女儿第一首真正有代表作潜质的歌,出自江澈。 服的也是江澈。 这个小子確实懂歌。 也懂人。 林建国沉默半天,最后把音频收藏。 会议室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人敢笑。 但所有人心里都懂。 林董嘴上不说,手很诚实。 第58章 杀疯了 澈星这边。 《遇见》的宣传计划已经定好。 江澈没有铺过度营销。 只准备了一段三十秒试听。 画面也很简单。 雨后的校园路。 长椅。 路灯。 林溪儿站在窗边,侧脸清冷。 背景是《遇见》副歌前的一段旋律。 这条试听发出去后。 全网再次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 “臥槽,这歌也太有校园感了!” “林溪儿的声音好適合啊。” “我感觉自己回到大学操场了。” “这歌听著好温柔,又有点想哭。” “江澈真的会写,他把林溪儿身上那股清冷校花感写出来了。” “我以前觉得林溪儿唱歌好听,但没记忆点,现在有了。” “澈星第三炮来了!” “王浩然是普通人的歌,林溪儿是青春里的歌,江澈这个製作人太恐怖了。” 林溪儿的名字很快上了热搜。 【林溪儿 遇见】 【澈星第二位艺人】 【江澈给林溪儿写歌】 还有一个词条冲得特別快。 【听弦长公主签约澈星】 网友玩梗玩疯了。 “林建国:我那么大一个女儿呢?” “听弦员工:签澈星了。” “林建国:黄毛!” “哈哈哈哈,林董今天血压还好吗?” “林董彆气,《遇见》是真的好听。” “林董:歌不错,人我想带回去。” 林建国看到这些评论,脸黑了一整天。 偏偏他没法反驳。 因为《遇见》確实好听。 更可气的是,他公司內部一堆员工也在偷偷转发。 还有人发朋友圈。 “溪儿小姐这首《遇见》真的好適合她。” 林建国刷到后,默默点了个赞。 点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输了。 於是把手机扣在桌上。 秘书进来送文件时,看到林建国这副表情,小心问: “林董,不舒服吗?” 林建国冷声道: “没有。” 秘书:“那您脸色......” 林建国抬头。 “我女儿签別人公司了,你让我脸色好?” 秘书低头。 “江澈的歌挺好。” 林建国:“出去。” 秘书立刻转身。 走到门口时,林建国又叫住他。 “等一下。” 秘书回头。 “林董?” 林建国沉默两秒。 “让宣发部不要乱发关於溪儿的通稿。” “她现在是澈星艺人。” “別让外面觉得听弦输不起。” 秘书点头。 “明白。” 他转身离开,心里忍不住感慨。 嘴硬归嘴硬。 林董还是护女儿。 ...... 澈星工作室里。 王浩然看著《遇见》的试听数据,已经麻木了。 “老板。” “我现在有点理解大公司的感受了。” 江澈抬头。 “什么感受?” 王浩然一脸严肃。 “你发歌太嚇人。” “我作为自己人都觉得嚇人。” “你看啊。” “先是我《像我这样的人》。” “然后你《夜曲》。” “现在林老师《遇见》。” “每一首风格都不一样,每一首都能打。” “这谁顶得住?” 江澈笑了笑。 “所以你要多练。” 王浩然痛苦闭眼。 “我就知道话题最后会回到我练声。” 林溪儿坐在旁边,看著两人斗嘴,唇角轻轻弯起。 她第一次觉得,澈星这个地方很小,却很有生命力。 这里没有听弦那样成熟的体系。 也没有一层楼的製作部门。 可这里有江澈。 有王浩然。 有一首真正適合她的《遇见》。 这就够了。 江澈看向林溪儿。 “明晚八点正式上线。” 林溪儿点头。 “好。” 江澈问: “紧张吗?” 林溪儿想了想。 “有一点。” 王浩然立刻插话。 “正常。” “我当时也紧张。” “不过你放心,老板有玄学。” “他觉得你能,你就能。” 林溪儿看向江澈。 江澈平静点头。 “你能。” 简单两个字。 林溪儿心里忽然安稳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天色渐暗。 《遇见》的正式上线时间,开始进入倒计时。 而全网都在等。 等澈星第三首歌。 等江澈亲手推出的第二位艺人。 等林溪儿从听弦长公主,变成真正被听见的林溪儿。 ...... 晚上八点。 《遇见》正式上线。 歌手:林溪儿。 作词:江澈。 作曲:江澈。 製作人:江澈。 出品:澈星音乐工作室。 这几行字一出现,评论区立刻刷新得飞快。 “来了!” “澈星第三炮!” “林溪儿第一首正式单曲!” “听弦长公主变澈星艺人,先听为敬。” “江澈作词作曲製作,我闭眼点播放。” 前奏响起。 没有厚重铺陈。 没有复杂电子。 钢琴和轻柔的弦乐把画面慢慢铺开。 像傍晚的校园。 雨刚停。 地面还湿著。 路灯亮起。 有人从路口走来。 “听见 冬天 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林溪儿的声音出来时,评论区滚动速度明显慢了一下。 很多人停住了手指。 她的声音太乾净。 清冷里带著一点温柔。 温柔里又压著一点说不出口的遗憾。 这首歌没有用力推情绪。 可听著听著,很多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人。 学生时代错过的人。 地铁里擦肩而过的人。 某年夏天忽然遇见,又后来再没见过的人。 歌曲进入副歌时,弹幕终於爆了。 “我靠,好听。” “这歌也太適合林溪儿了。” “这就是清冷校花感吗?” “我真的听到校园操场了。” “感觉自己又回到十八岁。” “江澈你到底多会写啊!” “林溪儿以前唱歌好听,但这首歌让她有了名字。” “这首《遇见》一出,她不再只是听弦长公主了。” “澈星第三炮,又中了。” 平台数据开始上涨。 《遇见》的首小时爆发没有《夜曲》那么炸。 它不是那种第一秒就把人按住的歌。 可它的收藏率和循环率高得嚇人。 很多人听完第一遍,默默点了第二遍。 第二遍听完,又点了收藏。 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真实留言冒出来。 “听到一半,想起高中那个没说出口的人。” “她结婚了,我今天听这首歌还是会想起她。” “这歌不虐,但心里酸酸的。” “我愿称它为年度校园遗憾神曲。” “林溪儿唱得真好,她没有故意煽情,却让我破防了。” “江澈给她找到了最適合的声音。” 澈星工作室。 林溪儿坐在电脑前,看著评论区。 她安静得很。 可手指轻轻攥在一起。 王浩然在旁边比她还激动。 “涨了涨了!” “新歌榜第十二!” “第十了!” “进前十了!” “林老师牛逼!” 林溪儿听到这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王浩然立刻坐直。 “我是气氛组。” “职业习惯。” 江澈看著后台数据。 《遇见》的曲线很稳。 这首歌和《夜曲》不一样。 它不会像刀一样瞬间劈开榜单。 它会慢慢渗透。 越听越上头。 越听越容易想起自己的故事。 这类歌,后劲很长。 林溪儿问: “数据好吗?” 江澈点头。 “很好。” 王浩然立刻补充: “老板说很好,那就是真很好。” “他要是说还行,那都可能冲榜。” “他说很好,基本稳了。” 林溪儿微微鬆了一口气。 江澈看著她。 “今晚先別一直刷数据。” 林溪儿愣了一下。 “为什么?” “会影响睡眠。” 王浩然在旁边一脸震惊。 “老板。” “你当时可没这么温柔地劝我。” 江澈看他。 “你当时蹲在电脑前喊了一晚上,我劝了你三次。” 王浩然:“有吗?” 江澈:“有。” 王浩然沉默两秒。 “那可能是我太激动,选择性失忆。” 林溪儿没忍住笑了。 澈星办公室里的气氛轻鬆。 可外界已经炸开。 《遇见》正式上线一小时后。 热搜衝进前十。 两小时后。 衝到第三。 词条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林溪儿 遇见】 【江澈把林溪儿写成了青春】 【澈星第三首歌】 网友的夸讚一波接一波。 “江澈真的太会定位艺人了。” “王浩然是普通人的心声,林溪儿是青春里的遗憾。” “澈星现在三个人,三条路线,全都清晰。” “这公司小归小,方向太准了。” “江澈不像老板,像给每个歌手找命的人。” “楼上这句牛逼。” 大公司再次沉默。 他们原本还期待《遇见》翻车。 毕竟林溪儿从听弦签到澈星,这件事本身爭议极大。 只要《遇见》表现一般,外界立刻会嘲。 “放著听弦资源不要,跑去小工作室,结果也就这样。” 可江澈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遇见》不炸。 但稳。 口碑稳,数据稳,路人反馈更稳。 它像一把温柔的鉤子,把校园、青春、错过这些情绪全勾了出来。 短视频平台开始出现大量使用《遇见》的视频。 毕业照。 操场。 旧校服。 雨天公交站。 暗恋文案。 每一个画面都跟这首歌高度適配。 使用量开始飞涨。 平台运营人员看到后,立刻给了青春情感类推荐。 《遇见》的扩散速度开始加快。 听弦娱乐。 林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遇见》的数据。 他已经看了半小时。 秘书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建国忽然问: “现在第几?” 秘书立刻回答: “新歌榜第六,女歌手新歌榜第一。” 林建国沉默几秒。 “评论呢?” “口碑很好。” 秘书斟酌著说道: “很多人说,溪儿小姐终於有代表作了。” 林建国嘴角动了一下。 代表作。 这三个字,他等了很久。 听弦给林溪儿准备过很多歌。 可都差一点。 现在江澈给了她一首《遇见》。 外界开始说林溪儿有代表作了。 这让林建国心里酸得厉害。 也服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点开《遇见》,又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默默收藏。 秘书这一次学聪明了。 他低头看地板,装没看见。 结果林建国自己开口。 “这歌確实还行。” 秘书立刻点头。 “是,江澈写得很好。” 林建国抬头看他。 秘书补救。 “溪儿小姐唱得更好。” 林建国这才满意一点。 “嗯。” “她本来就唱得好。” 秘书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今晚这班上得比谈併购还累。 ...... 当晚十二点。 《遇见》衝上新歌榜第三。 第一是江澈《夜曲》。 第二是王浩然《像我这样的人》。 第三是林溪儿《遇见》。 新歌榜前三。 澈星包圆。 全网直接炸疯。 “???” “前三全是澈星?” “我人麻了。” “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新歌榜前三全拿?” “江澈第一,胖子第二,林溪儿第三。”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澈星总共公开三个艺人,三个全在前三。” “命中率百分百。” “这公司真的要开始乱杀了。” 音乐论坛里,有人发帖: 【澈星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能算普通小工作室了?】 高赞回覆: “规模还是小工作室。” “战斗力已经是小型航母。” 另一条回復更狠。 “江澈一个人,就是澈星的核动力。” 这条评论被疯狂点讚。 星禾、天光、盛达三家公司看到新歌榜前三时,全都沉默了。 他们之前还能说王浩然是运气。 还能说《夜曲》是江澈个人强。 现在《遇见》也起来了。 三个人。 三首歌。 三种风格。 全都成功。 这已经无法用运气解释。 江澈的製作能力,艺人定位能力,作品判断能力,全部被证实。 澈星真的开始站稳了。 澈星办公室里。 王浩然看著榜单前三,整个人兴奋到快昏过去。 “第一,老板。” “第二,我。” “第三,林老师。” “臥槽。” “咱们澈星包场了!” 林溪儿看著自己的名字,也有些失神。 她真的做到了。 以澈星艺人的身份。 以《遇见》这首歌。 第一次站到了大眾视野中央。 江澈看著榜单,神色很平静。 王浩然见状,忍不住问: “老板,你怎么又这么淡定?” 江澈端起水杯。 “这只是第一步。” 王浩然:“......” “我就知道。” “你这人永远能在別人最激动的时候,提醒大家路还长。” 江澈笑了笑。 “確实还长。” 窗外夜色深了。 城市灯光落在玻璃上。 澈星三个名字掛在新歌榜前三。 这间刚扩张的小公司,第一次真正向整个娱乐圈亮出了阵容。 江澈。 王浩然。 林溪儿。 三个人,三条路。 而他们身后,是同一个名字。 澈星音乐工作室。 从这一晚开始。 这个名字,再也没人敢轻视。 第59章 三线开花 新歌榜前三被澈星包圆之后,整个音乐圈都沉默了很久。 第一名,江澈,《夜曲》。 第二名,王浩然,《像我这样的人》。 第三名,林溪儿,《遇见》。 三首歌。 三条路线。 三种完全不同的听感。 结果全都站在榜单最上方。 这画面看上去太刺眼。 尤其对那些大公司来说,刺眼到像有人把聚光灯懟到脸上。 星禾娱乐数据部连夜做了一份分析报告。 报告第一页写得很直白。 【澈星音乐工作室三首作品数据异常稳定,非单纯粉丝冲榜。】 负责人看到“异常稳定”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往下翻。 《夜曲》的特点是爆发强。 首小时试听量直接压过同期所有新人。 收藏率极高。 短视频二创速度极快。 暗色钢琴,说唱段落,旋律记忆点,三项同时爆发。 这首歌已经不只是江澈粉丝在听。 大量路人被副歌和编曲吸进去,听完之后加入循环。 《像我这样的人》的特点是后劲稳。 播放增长速度没有《夜曲》那么凶,却持续爬升。 上班族、大学生、求职失败者、刚分手的人,都在评论区留下自己的故事。 这首歌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普通人的情绪一点点兜住。 《遇见》的特点是传播广。 它上线后,短视频平台校园类、暗恋类、毕业类內容大面积使用。 雨后操场。 公交站牌。 白色校服。 教学楼黄昏。 这些画面一配上林溪儿的声音,直接把青春遗憾感拉满。 负责人看完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 “这叫小工作室?” 会议室没人敢接话。 一个新人榜前三全包的小工作室,已经没有人敢轻视。 天光传媒那边同样在开会。 运营总监把三首歌的数据曲线投到屏幕上。 “三首歌没有互相抢流量。” “《夜曲》吃的是江澈个人热度和强风格传播。” “《像我这样的人》吃的是情绪共鸣。” “《遇见》吃的是青春场景。” “他们的听眾有重叠,但每首歌都有自己的路人盘。” 一个年轻运营小声说了一句。 “江澈对艺人定位很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运营总监看了他一眼。 这个话难听。 但很真。 很多公司推出新人,先看市场流行什么,再把新人往那个方向塞。 江澈完全相反。 他先看人。 王浩然音色粗糲,有生活感,他就写《像我这样的人》。 林溪儿清冷乾净,有校园感,他就写《遇见》。 自己需要证明正式音源市场,他就发《夜曲》。 每一首歌都像量身裁出来的衣服。 尺寸贴合,顏色贴合,气质也贴合。 这份眼光,比单纯会写歌更可怕。 盛达传媒里,气氛更压抑。 高层盯著榜单前几名,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以前他们还能安慰自己。 江澈个人太强。 王浩然那首歌可能是偶然命中。 可林溪儿的《遇见》也起来了。 偶然两个字,已经说不出口。 一个人连续三次精准命中,那叫能力。 更让盛达难受的是,林薇曾经站在离江澈最近的位置。 如果当初她没有把江澈推开,现在被江澈量身写歌的人,或许就是盛达的艺人。 偏偏这个机会被林薇亲手斩断。 高层越想越窝火。 “林薇现在怎么样了?” 刘琳坐在旁边,脸色尷尬。 “资源已经降级。” “公司安排她先沉一段时间。” 高层冷笑。 “她確实该沉。” “公司本来能多一个江澈,结果多了一个麻烦。” 刘琳低头,没有接话。 林薇这个名字,现在在盛达內部就像一根刺。 一提起来,所有人都烦。 ...... 外界热闹时,澈星办公室里也在开第一次正式例会。 会议室不大。 桌子是新买的。 椅子也没坐满。 但坐在里面的人都很清楚,这个小房间以后会变成澈星很多决策的起点。 江澈坐在主位。 王浩然坐在左边。 林溪儿坐在右边。 新招来的宣传、版权运营、法务、录音师坐在另一侧。 王浩然第一次参加公司例会,整个人坐得比上课还端正。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这么紧张。” 王浩然压低声音。 “我现在是公司元老。” “气质要稳。” 江澈:“你把腿別抖了再说。” 王浩然低头一看。 腿確实在抖。 他默默按住膝盖。 林溪儿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江澈把三首歌的数据报表放到桌上。 “现在成绩很好,但这只是第一阶段。” “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眾人立刻认真起来。 江澈抬手点了点屏幕。 “第一,王浩然要补现场。” 王浩然嘴角一僵。 他就知道。 好事刚开始,训练必跟上。 江澈继续道: “你的歌火了,但现在只有直播首唱证明还不够。” “后面会有电台、live和线下音乐节。” “你要能稳定唱完。” 王浩然深吸一口气,点头。 “明白。” 江澈看向林溪儿。 “第二,《遇见》要做一次正式舞台。” “你需要完成从歌曲热度到歌手认知的转化。” 林溪儿点头。 “我会准备。” 江澈最后看向宣传。 “第三,公司品牌要立起来。” “澈星不能只被外界理解成江澈个人工作室。” “从今天开始,所有物料都要强化一个概念。” 他停顿了一下。 “澈星会让合適的人,唱到合適的歌。” 宣传负责人眼睛一亮。 这句话太適合传播。 她立刻记下来。 王浩然则一脸感慨。 “老板,你这话说得真像公司掌舵人。” 江澈看他。 “我本来就是。” 王浩然竖起大拇指。 “有理有据。”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没有空话。 每个人都有明確任务。 王浩然要加强现场。 林溪儿要准备《遇见》的公开舞台。 宣传要处理三线热度。 版权要整理江澈所有作品登记。 法务要把商务邀约过滤一遍,剔除短期消耗名声的合同。 录音师要负责王浩然和林溪儿的后续live版本。 会后,王浩然坐在会议室没走。 他看著桌上的三份数据表,忽然说道: “老板。” “我以前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种会上。” 江澈收起文件。 “现在想到了?” 王浩然咧嘴一笑。 “想到了。” “还挺爽。” “不过也有点慌。” 江澈看向他。 “慌什么?” 王浩然沉默了几秒。 “以前我只是你兄弟。” “我可以喊,可以闹,可以当气氛组。” “现在我也是澈星艺人。” “我怕自己跟不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玩笑遮住。 江澈也没有笑。 他只是平静说道: “跟不上就练。” “澈星不需要你一夜变成天王。” “但你每天要比昨天稳一点。” 王浩然抬头。 眼神慢慢亮了。 “懂了。” “成长型男主是吧。” 江澈:“少看点小说。” 王浩然:“可我现在真像被主角带飞的小弟。” 江澈淡淡道: “那你至少別拖主角后腿。” 王浩然当场起身。 “练声去!” 林溪儿看著他跑出会议室,笑了一下。 隨后她看向江澈。 “我也去练歌。” 江澈点头。 “去吧。” 会议室安静下来。 江澈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车流。 澈星现在很小。 人员少,资源少,办公区也不大。 但它已经有了三首歌。 三位被外界记住的人。 这比很多虚胖的大公司更有生命力。 就在这时,宣传负责人敲门进来。 “江总。” “年度新人音乐盛典公布入围名单了。” 她把平板递过来。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 名单上,澈星三个名字排在一起。 江澈。 王浩然。 林溪儿。 而江澈个人入围项更长。 年度最佳新人。 年度最佳作词。 年度最佳作曲。 年度最佳製作人。 年度十大金曲。 王浩然入围年度新人金曲。 林溪儿入围年度最具潜力女声。 宣传负责人声音都有些发紧。 “江总,我们好像......又要上热搜了。” 江澈看著名单,笑了一下。 “挺好。” 窗外风吹过。 澈星三线开花之后,第一场真正的行业领奖台,也朝他们打开了门。 第60章 没有人能从江澈手里抢过新人奖 年度新人音乐盛典的入围名单一公布,全网再次炸开。 这场盛典在华语乐坛分量不低。 它只面向出道两年以內的新人。 奖项不算最顶级,却很有风向標意义。 很多新人第一次被行业正式认可,就是从这场盛典开始。 所以各大公司每年都盯得很紧。 最佳新人。 新人金曲。 最具潜力男声。 最具潜力女声。 最佳新人製作人。 这些奖,背后关係到平台扶持、商务报价、综艺邀请和后续资源。 往年,这些奖基本被大公司瓜分。 星禾拿一个。 天光拿一个。 盛达拿一个。 听弦拿一个。 剩下一两个给独立音乐人做门面。 大家心照不宣。 可今年,名单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江澈入围了。 而且不是入围一个奖。 是直接横扫。 年度最佳新人。 年度最佳作词。 年度最佳作曲。 年度最佳製作人。 年度十大金曲。 年度最具突破歌手。 他的名字在入围名单里反覆出现。 出现到网友都笑疯了。 “我点开名单,以为自己进了江澈个人主页。” “年度最佳新人有江澈,最佳作词有江澈,最佳作曲有江澈,製作人也有江澈。” “这盛典是不是改名江澈新人总结大会?” “別尬黑,还有王浩然和林溪儿。” “好傢伙,澈星开会。” “江澈自己拿奖,还顺便带员工入围。” “这公司成立才多久啊?” “別人新人期在找代表作,江澈新人期在带队抢奖。” 很快,网友开始討论最重要的奖。 年度最佳新人。 这个奖本来竞爭很激烈。 星禾沈言,甜歌路线,人气稳定。 天光顾淮,电音舞曲传播不错。 盛达方奕,情歌成绩也不差。 再加几个平台自推新人,原本谁拿都有话题。 可江澈一进来,局面完全变了。 “这奖还有悬念吗?” “江澈不拿,谁拿?” “最佳新人不给江澈,那这盛典可以直接关门。” “同一届新人里有人写了《青花瓷》《夜曲》《追梦赤子心》,你怎么让別人贏?” “主办方头疼了。” “头疼什么?把奖给江澈就完了。” 但娱乐公司不会这么想。 星禾娱乐。 会议室里,沈言团队脸色难看。 他们为了年度最佳新人铺了半年。 上半年开始做採访。 暑期发单曲。 秋季接综艺。 年底冲奖。 所有节奏都围绕新人奖设计。 结果江澈半路杀出来。 一个综艺冠军,一个《青花瓷》,一个《夜曲》,直接把所有计划打穿。 经纪人沉著脸说道: “不能让江澈把所有奖都拿走。” “他已经是《我是唱作人》冠军,现在又拿最佳新人,其他新人还有什么空间?” 旁边宣传负责人点头。 “可以从奖项平衡角度铺稿。” “江澈太强,不缺一个新人奖。” “最佳新人应该鼓励更多年轻歌手。” 这话听著很有道理。 翻译一下就是,打不过,想让奖。 天光传媒也在打同样主意。 顾淮团队觉得最佳新人没希望,便盯上最具突破歌手。 但他们仍旧不想看江澈拿最佳新人。 理由简单。 江澈拿了,其他新人全成背景板。 盛达更不用说。 盛达这段时间被江澈打得太惨。 他们看到江澈入围一排奖项,心里就堵得慌。 於是,几家公司开始同时铺通稿。 【江澈是否应该退出最佳新人竞爭?】 【冠军选手再爭新人奖,是否挤压其他新人空间?】 【新人盛典需要更多新人被看见,而不该成为某一人的独角戏。】 这些標题很快传开。 一部分路人看到后,开始动摇。 “好像也有点道理。” “江澈已经够红了,给別人一个奖也行?” “最佳新人如果给他,確实没什么悬念。” “盛典还是要有平衡吧。” 粉丝直接炸了。 “什么叫他够红了就不用给?” “奖项不给最强新人,给谁?” “江澈不是新人吗?” “刚出道就太强,所以取消资格?” “笑死,打不过就想改规则。” “以前大公司瓜分奖的时候,怎么没人说给更多新人机会?” “江澈横空出世,就开始讲平衡了。” “平衡你大爷,作品说话。” 这场爭议很快衝上热搜。 【江澈是否该拿最佳新人】 话题阅读量一小时破亿。 评论区分成两边。 一边觉得奖项应该看作品和成绩。 一边觉得江澈太强,盛典可以分散荣誉。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帐號发声。 秦烈。 他只发了一句话。 【新人奖不给最强新人,那叫安慰奖。】 全网瞬间安静。 隨后爆炸。 “秦烈老师杀疯了!” “这句话太狠了!” “新人奖不给最强新人,那叫安慰奖。” “哈哈哈哈,大公司脸疼吗?” “秦老师平时话少,开口就封喉。” 沈砚紧跟著转发。 【奖项可以鼓励新人,但鼓励不能代替標准。】 程雪也转发。 【年轻歌手需要机会,也需要明白,奖盃来自作品。】 三位导师同时表態。 舆论瞬间反转。 原本还想谈“平衡”的营销號立刻被冲烂。 “拿作品说话!” “《夜曲》不够?《青花瓷》不够?《追梦赤子心》不够?” “江澈要是不配,其他人连门票都没有。” “没人能从江澈手里抢新人奖。” 这句话被顶上热评。 澈星办公室里。 王浩然看著热搜,一边啃苹果一边感慨。 “老板。” “他们现在连你该不该拿新人奖都要討论。” “说明你太强了。” 江澈正在修改林溪儿舞台版编曲,头也没抬。 “少看热搜,多练气息。” 王浩然脸一垮。 “你能不能让我享受一下舆论胜利?” “你拿奖,和你练气息不衝突。” 王浩然:“怎么不衝突?” 江澈抬头。 “奖是我的,气息是你的。” 王浩然捂住胸口。 “老板,你这逻辑太冷酷。” 林溪儿坐在旁边练《遇见》的舞台版。 她看著网上爭议,心里也有些复杂。 她以前在听弦,见过很多奖项运作。 知道奖项从来不只是作品。 但江澈现在的声势太强。 强到大公司想平衡,都显得狼狈。 林溪儿轻声说道: “盛典那天,他们可能还会有动作。” 江澈点头。 “会。” 王浩然立刻抬头。 “那怎么办?” 江澈看著屏幕上的编曲轨道,语气平静。 “拿奖。” “拿到他们没话说。” 王浩然眼睛一亮。 “帅!” “老板你这话有冠军味儿。” 江澈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大公司不会轻易让澈星继续贏。 但奖项这种事,最怕作品差距太大。 当差距大到所有人都看得见时,暗箱也会变成笑话。 江澈不需要爭辩太多。 他要做的很简单。 把该拿的奖拿回来。 一个也別丟。 与此同时,新人音乐盛典主办方內部也在开会。 评审团面前摆著所有入围作品数据和专业评分。 最佳新人那一栏,江澈的综合评分高得离谱。 作品成绩,满分。 大眾影响,满分。 专业评价,满分。 原创能力,满分。 唯一的爭议点,是他太强。 评委里有人苦笑。 “他这个成绩,確实没法压。” 另一个评委说道: “压了会被骂死。” “更关键的是,不公平。”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最后主评审敲了敲桌子。 “照標准来。” “谁分高,奖给谁。” “如果连最佳新人都不敢给江澈,这个盛典以后也不用办了。” 决定落下。 大公司那些小算盘,至少在最佳新人这个奖上,彻底失效。 但他们不会停。 他们开始盯其他奖。 新人金曲。 最具潜力女声。 最佳製作人。 他们想从澈星手里抢下一两个。 可他们还不知道。 盛典那天,澈星不打算只拿一个奖。 江澈也不打算只上一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