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衣功开始肉身成圣》 感谢潘大根大佬打赏的盟主!!! 感谢潘大根大佬打赏盟主! 浑子诚惶诚恐,会继续努力码字,爭取写出更精彩的故事,回馈大佬厚爱! 感谢!!! 感谢!!! 感谢!!! 第1章狠人阿诚 大虞,临济城。 南城区城卫司牢狱。 监牢区潮湿阴暗,空气中充斥著各种难闻的气味,腰间佩刀的少年狱卒悠悠踱著步子巡视牢房。 少年名陈诚,面庞清瘦,身形瘦削,双臂下垂,微微佝僂著腰,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副弱不禁风模样。 若非穿著不合身的宽大狱卒制服,定会被认为是个只知读书,还吃不饱饭的穷酸书生。 陈诚双眼微眯,无精打采,懒洋洋的。 但就是这副要死不活模样,他所过之处,囚犯却纷纷畏惧的低下头去。 有一两个新来的囚犯不明所以,想要开口询问,话还没出口,就被同监牢犯人死死捂住嘴巴,直到陈诚走远,方才敢低声解释。 “这可是狠人阿诚,千万招惹不得!” 对这一切,陈诚视若无睹,自顾自想著心事。 脑海中,他清晰记得自己经歷了另一段人生。 那段人生的世界,生活相对安定,人生大抵是朝九晚五,偶尔以手机电脑打发时间。 在这方世界的记忆反而比较模糊,年方十七岁,为一个普普通通少年郎。 半年前父亲重病身亡,陈诚子承父业,成了城卫司牢狱里的狱卒。 这才一朝觉醒了宿慧,对周围的一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狱卒看起来威风凛凛,被这些犯人当成大爷一般,但依旧只是底层,得想办法谋个更好的差事才行。” 悠悠踱步来到牢狱深处死囚监牢区域前,陈诚驻足长嘆。 这方世界,武道为尊,有修炼武道高来高去的武者,杀个人就跟捏死一只小鸡仔那么简单。 武道修炼有成,杀心自起,以武犯禁,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一旦出了牢狱,狱卒啥也不是,说不定哪天碰到练武的凶人就被拿捏了。 “还是得想办法修炼武道,成为武者才是正途。” 暗暗道了声,陈诚朝前跨了一步,目光看向最深处那间牢房。 牢房中那名身著囚服的光头犯人原本斜躺在稻草上,似是感应到陈诚目光,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坐起身来。 待看清陈诚双手空空,光头犯人狠狠鬆了一口气。 “秀尘法师,你好。”陈诚声音低沉,悠悠开口。 “阿诚,我真的什么都交代了!”秀尘法师沙哑著嗓音竭力大声道。 他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囚服破破烂烂,全身血跡斑斑,不少裸露的皮肤甚至焦糊一片,散发阵阵恶臭。 唯一还算完整的是那张脸,这是一张美艷至极的脸,冷白皮,凤眉星目,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便是最漂亮的女人见了,也要自惭形秽。 “你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再说。” 淡淡道了声,陈诚转身离去。 巡视完牢房,迎面撞见牢头蒋成带著几名狱卒,押著一个江湖打扮的汉子进入牢狱。 “阿诚,去领一下月俸,领完月俸到刑房来一趟。”蒋成叫住陈诚道。 “好。” 从执事房出来,掂量著手里略显乾瘪的钱袋子,陈诚站在牢狱门口,一脸愁容。 他只是最底层的狱卒,月俸纹银八钱,也就是八百文铜钱。 若是寻常年景,这些钱足够一家三四口人开销一个月,但如今的大虞,灾荒连年,米麵粮油价格暴涨,饶是陈家只有两人,怕也要节衣缩食才行。 “难吶!” 一阵冷风吹过,陈诚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转头朝天空望去,却见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说变就变,天空骤然暗下来,紧接著寒风呼啸,密集冰冷的雨点夹杂著碎雪漫天洒落。 ...... “这该死的老天,好端端的下什么雪?” “谁说不是呢?刚刚入冬就来这么一场雪,比去年早了足足十几天!” “这场雪怕是要下好几天的。” “今年比往年更冷,怕是又一个寒灾之年,难捱囉!” 槐树巷结伴出城捡柴的妇人们一边七嘴八舌议论,一边匆匆进了巷子,朝自家院门狂奔。 一个少女吃力的半拖半扛著一大捆枯枝,落在了最后面。 她年约十三四岁,身形瘦小,面庞覆盖著厚厚的泥污尘土,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略显单薄的粗布襦裙被汗水和雨雪浸湿了大半。 “小婉,前面就到家了,等我卸了柴火就来帮你。” 开口的中年妇人一身粗布衣衫,亦是挑著一担沉重的枯枝。 “不用,翠花婶,你忙你的,我能行。” 慕小婉露出一个倔强的笑脸。 “行,若是要帮忙,你就喊一声。”张翠花知道慕小婉个性要强,嘱咐一声便加快脚步径直去了。 “嗯。”慕小婉点了点头,接著吃力的拖拽著枯枝前行。 刚走了一段路,一个瘦高个麻脸汉子带著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从巷子中大摇大摆的出来。 麻脸汉子名马六,是附近有名的青皮混混,平日里游手好閒,不务正业,专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那半大小子则是田寡妇的儿子,小名二愣子。 慕小婉识得他们,不想招惹麻烦,便避到一旁,打算等他们先过去。 “原来是陈二家小娘子,嘖嘖,长得越来越標致了。 捡了这么多柴火很重吧?要不要六哥帮帮你?” 马六走到慕小婉跟前,细细打量她一番,一脸贱贱的出言调笑。 “滚开!” 慕小婉开口大声呵斥,声音传遍大半个巷子。 “哟呵!还挺泼辣!陈二身子骨弱,听说最近又生了场大病,可別一命呜呼了啊?要是真有个好歹,记得找六哥帮忙埋人,放心,六哥心眼好,不收钱。”马六倒也不怒,皮笑肉不笑的接著道。 慕小婉心中大怒,从那捆枯枝中抽出一根短棍,紧紧握在手中。 “马六,你敢咒我家诚哥,找死?” 附近几户人家听到动静,也都纷纷从院门口探出头看热闹。 慕小婉气势汹汹,马六反而怯了,见討不到便宜,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著二愣子扭头就走。 “陈家小娘子,咱们后会有期!二愣子,咱们走!” 两人走了没几步,马六咳嗽一声,伸手拽了拽二愣子,並朝地上一枚石子努了努嘴。 身为附近有名的混混,他哪里会让一个小丫头弱了气势? 这事若是传出去,他还混不混了? 那二愣子虎头虎脑的,不过跟著马六廝混也有一段时间,知道马六的意思是要他出手立威,当即捡起石子,朝慕小婉扔去。 慕小婉刚刚扛起柴火,没有防备,来不及躲闪,只下意识的低头避让,不想额头处还是被打了一记。 待她捂著额头想要找石子打回去时,二愣子已快步跑了开去,嘴里大喊著:“小克人精,打中小克人精囉!” 第2章难得糊涂 南城区牢狱和南城区城卫司衙门仅一墙之隔,中间有道拱门连通。 牢狱执事房外,有座小花园,供狱卒简单休息。花园中有凉亭,假山绿植,环境还算清幽。 说是休息,但平日里狱卒们也只敢稍稍溜达几圈,就匆匆回到牢狱,跟牛马放风溜足差不多。 若敢长时间驻足,被上峰发现,轻则挨一顿训斥,重则一顿毒打甚至是罚俸。 领完月俸,陈诚没有直接回牢狱,而是站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看漫天雨雪洒落。 足足打混了半刻钟,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向牢狱行去。 “没办法,牢狱暗无天日,整日呆在其中,便是再强健的人也要得病,不仅是犯了事被关押的犯人受不了,狱卒也顶不住!该惜命时,得惜命啊!” 若是之前,陈诚定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狠人阿诚』的名声初显,和同班狱卒牢头关係混得不错,也不必担心哪个不长眼的狱卒向上峰打小报告。 阵阵悽厉痛苦的惨叫哀嚎声从刑房传出,响彻整个牢狱,犯人们噤若寒蝉。 “李叔,今儿个的犯人犯了什么事?动这么大阵仗?还得劳动蒋头亲自出手?” 浓鬱血腥味不时飘散而出,陈诚皱了皱鼻子。 守在刑房门口,身形健壮的狱卒李涛亦是直皱眉头,他年近四十,是和陈父共事多年的老狱卒。 犯人初次被押入牢狱,狱卒们要將其毒打一顿立威,这是惯例,平时便是由李涛他们这些资格老的狱卒执行。 一顿毒打下来,犯人不仅会变得乖巧听话,还会变得懂事,让家人乖乖送上银钱孝敬。 甚至很多犯人还没挨打,就已经主动奉上孝敬钱。 牢狱中的狱卒分两种,一种便是李涛这样,心够狠,下得去手,他们从犯人身上捞的好处,往往比衙门发的薪酬多得多。 这种狱卒偏少数,个个如似恶魔,被囚犯和同僚所敬畏。 另一种狱卒则普遍些,老实本分,谨小慎微,不敢逾越规矩,指著薪酬过日子,属於苦哈哈的牛马。 之前陈父在世之时,个性忠厚老实,算是牛马一族,好在年轻时习得一手接骨治伤的本事,在犯人被毒打之后能帮忙治治伤善后,让一些重伤犯人不至於被打死,倒也比寻常牛马狱卒强一丟丟,跟李涛他们这些狠人说得上话,偶尔还能分润几个小钱。 陈诚习得父亲接骨治伤的本事,但心还是不够狠,根本入不得李涛这些老狱卒的眼。 不过这些日子陈诚觉醒了宿慧,行事风格有所改变,在南城区牢狱隱隱得了个『狠人阿诚』的名声,李涛对陈诚也就变得客客气气。 “嗨,就是个江洋大盗,犯了灭门大案,主犯跑了,就抓回来一个小嘍囉,城卫司那边急著抓人,想要逼问同犯下落,这不,蒋头都不能閒著。” “江洋大盗?”陈诚面露狐疑,这方世界以武犯禁的事屡见不鲜,灭门大案虽说会被严查,但也就那样,城卫司大多时候都只是照章办事,哪里会尽心尽力。 李涛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被灭门的那家人,和如意坊周家是姻亲,据说周老爷出了二百两银子缉拿主犯,城卫司如意坊分司刘捕头和蒋头也都有打点。” “哦!懂了。”陈诚瞭然。 就在这时,面色严肃的蒋成走出刑房。 “阿诚,你去处理一下,可能还要问话,留活口。” “好。”陈诚应了一声。 “老李,出活!”蒋成带著李涛和几个狱卒,火急火燎的快步离去。 蒋成身为牢头,可不是等閒之辈,是踏入磨皮境多年的武者,实力不比城卫司巡街捕头弱。 而李涛他们,亦不简单,平日里收受贿赂,捞了不少钱財,个个好吃好喝,气血旺盛,又跟著蒋成学了些刀法,比江湖上那些只会横劈竖砍散手的武者强几分。 他们说的出活,便是接了私活,大概率是要协助城卫司抓捕犯人去的。 抓捕犯人是城卫司巡街差役的职责,狱卒一般不会掺和,但事无绝对,明显这位周老爷给的钱足够多,参与审问犯人的狱卒还是可以从旁协助的。 至於说城卫司巡街差役那边为何要协助,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便是追求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实力,若是碰到对方实力强横,差役们在人多势眾情况下也能减少些伤亡。 “还是武者来钱快啊!” 陈诚心內暗嘆一声,走进刑房,看了眼行刑架上的犯人。 这犯人此刻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看起来三十来岁年纪,身形高大壮硕,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武者,实力似乎还不弱,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嘍囉,很显然李涛並没有说实话。 连李涛的口风都这么紧,看来这案子不简单。 城卫司巡街差役捕头,本身就有磨皮境实力,还要牢头蒋成协助抓捕,能简单就怪了。 陈诚懒得纠结这些,上前检查犯人伤势。自己实力低微,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情,有时候能糊涂就糊涂,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犯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陈诚知道,这只是皮肉伤,並不打紧。 真正致命伤处是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乾净利落,只差几寸就要將整条左臂切下,可见出手之人实力强横。 另外两处则是两条小腿,被人硬生生掰折了,此时正汩汩冒血,应该是牢头蒋成的手笔。 狱卒用刑逼供,大多数时候也都有分寸,保证犯人伤而不死,伤而不残,留有余地。 这次蒋成行刑如此肆无忌惮,完全不留后手,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眼前的犯人在他眼中已是必死之人! 既是死人,陈诚当然懒得再费劲折腾,留活口还不简单么?止血包扎就行。 至於犯人骨头是否接上,会不会成为残废,不是陈诚需要关心的问题。 陈诚並非狠人,相反他自认是个十足的好人,穿越到这方世界这么久,除了死囚牢房那个光头,陈诚还未给人动过刑。 “算你运气不错,碰上我这个好人!我给人治伤下手很轻,一点都不疼。” 犯人双目微闔,並没有搭理陈诚的意思,不过他眼帘间驀然闪过的那道精光,还是被陈诚果断的发现了。 “受伤如此重还能保持清醒,果然是个武者!”陈诚心中暗道一声,老实讲,他並不是话多之人。 第3章功法修正 陈诚下手確实很轻,很温柔,左臂伤处被缝合完毕,犯人都没感觉出疼痛来,反而因为伤处疼痛感减轻,隱隱有种愜意感,完全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啪嗒!” 扯下绑住犯人肩膀的布条,陈诚顺势在其上用力拍了一记。 “嘶!” 犯人猛然间吃痛,驀然睁眼,双眸中冒著熊熊怒火!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狱卒,忒可恨!不是说好了下手很轻,不疼么? “抱歉,忘了跟你说,不能睡,重伤的人一旦睡著,就不容易醒过来了。” 陈诚露出个歉意笑容,儘可能让自己表现得和善些。 牢头蒋成要活口,就必须是活口,刚刚那一下也是无奈之举。 犯人领会不到陈诚的良苦用心,眼眸中怒火渐渐演变成狠辣仇恨,杀意盎然。若非有伤在身,他势必一刀將眼前少年斩杀而后快! 陈诚自然不会跟个死人计较,他已经开始替犯人包扎折断的小腿。 这次下手更轻,更温柔,犯人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陈诚压根就没给他接骨,而是简单包扎一通,止血即可,不动骨头,自然不疼。 犯人咬牙切齿,眼眸中仇恨之意更甚,该死的狱卒,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接骨,他这双腿算是废了。 “这次没骗你吧?我治伤当真不疼!”陈诚起身,笑容和煦,“只要睁著眼,你就死不掉。” “哼!”犯人难得的哼了一声。 陈诚到一旁拿起烙铁,嫌烙铁不够热,便將其放回火炉,並拨了拨炭火,让炉火烧的更旺些。 犯人绝望的闭上眼睛! 该死的小狱卒,不接骨就算了,竟然还想用烙铁上刑!可恨,可恨至极! 烙铁在炉火中烧了一阵,重新变得赤红,陈诚將其拿起,转身向刑房外走去。 “等等!” 陈诚再度转身,疑惑的看向犯人。 “一百两白银!保我双腿。” 犯人压低声音,確保只有陈诚听到自己的话。 一百两白银,饶是陈诚心志坚定,也被狠狠震惊了! 这可是一百两白银!足够陈诚一家十年吃喝不愁的一百两白银! “抱歉,快要换班了,我还有点重要事情没做,耽搁不得。”心念电转间,陈诚耸了耸肩,婉拒。 牢里的犯人个个是人才,为了少受点苦头,空口白牙向狱卒画大饼,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连那些牛马狱卒都不相信,更何况陈诚这个两世为人的狱卒。 “嫌少么?一百五十两,我就只有这么多,钱就在我老相好那里,治好我双腿就给你。”犯人焦急的道。 他估计是第一次跟狱卒打交道,完全误解了陈诚的意思,哪里是嫌少?分明是信任问题。 “罢了,我这人心善...” 不管信与不信,在陈诚看来,接骨只是举手之劳。 悽厉,痛苦惨呼声,再次从刑房中传出,响彻整个牢狱。 半晌过后,陈诚拎著烧红的烙铁自刑房出来,大步向死囚牢房区域行去。 沿途所过之处,狱卒战战兢兢,目中满是敬畏,牢房中的囚犯皆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狠人阿诚,终究开始放飞自我,给除了光头之外的犯人用刑了! 南城区牢狱,新出一个恶魔! 陈诚自认为是个好人,跟同僚关係融洽,对牢里的囚犯也总是一脸笑容,客客气气。 “李哥,听说嫂子又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恭喜啊!” “周叔,有空一起喝两杯?” ...... 一路跟相熟狱卒打著招呼,陈诚来到死囚牢房区域。 这年头,但凡是重罪犯,基本都是当场格杀,很少有被抓捕关押的死囚。 眼下刚刚入冬,为数不多的死囚,秋后在菜市口被处决了一批,死囚牢房空空荡荡,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 见到狠人阿诚到来,那几个死囚恨不得把头埋进墙里去。 陈诚自然也懒得搭理他们。 一直来到最深处牢房门口,打开牢房门,光头秀尘法师早已满脸惊恐的缩在墙角处。他早就看到了陈诚手里那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阿诚,我真没有隱瞒的了。” “哦?”陈诚举著烙铁,慢慢向前靠近,面上带著淡淡笑意,“其实我也没有打算问你什么,就是过来跟你谈谈心。” 穿越过来这么久,秀尘法师是唯一一个被陈诚用刑的囚犯。 陈诚並不会用刑,也从未细心研究过用刑,起初只是拿了鞭子抽打,但秀尘法师是磨皮境武者,这点皮外伤,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於是陈诚便改为了烙铁,灼热滚烫的烙铁烙下,即便是磨皮境武者也不好受。 之所以对秀尘法师用刑,其实陈诚是在给自己报仇。 秀尘法师用一部残缺的功法秘籍,忽悠陈诚每天送上好酒好菜,足足持续了半个月,花光了所有积蓄不说,还因为修炼了这部功法,导致气血亏空,身受重伤。 在床上躺了足足三日方才养好伤势,也因这次受伤,陈诚才觉醒了宿慧。 养好伤势之后,陈诚每日上工之时,照例都要用烙铁招呼秀尘法师一番,一连十余日,从未间断。 上刑不可怕,用烙铁上刑,以秀尘法师的实力,也能轻鬆扛过去。 但架不住陈诚持之以恆,孜孜不倦的天天用烙铁上刑。 也就是这个原因,陈诚在牢狱中落下狠人阿诚的威名。 “你...你別过来!” 秀尘法师惊慌失措,几欲崩溃,阎王还有打盹的时候,狠人阿诚是天天折腾,一天都不卯,这谁顶得住? 陈诚顿住脚步,悠悠道:“再把铁衣功功法背诵一遍,背得好,我只烙一次,若是和昨天背的不一样,可就別怪我了,错一个字烙一下。” “別別別!我交代,我还有个压箱底的口诀和法门。”秀尘法师终究还是破防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小鬼天天来,能不崩溃么? 况且狠人阿诚可不是一般的小鬼,毫无信用可言,昨日也是如此,明明背得一字不差,还不是硬生生给他烙下三记烙铁? “哦?什么法门?” 秀尘法师俊美妖艷的面容忽地一红,弯下腰扒起自己裤腰带来,他双手双脚皆戴著沉重枷锁,颇为吃力。 ...... 半盏茶过后,陈诚大步走出死囚牢房,面前虚空中,一道面板凭空显现而出。 【姓名:陈诚 境界:无 技艺:铁衣功(残缺85/100)(未入门8/10)。 (註:残缺技艺可修炼,修炼时自动修正功法,修炼时获得进度提升。)】 第4章功法入门 按照秀尘法师的说法,铁衣功是一门磨皮境呼吸法,修炼至圆满,可力举千斤,如身披铁衣,刀枪不入,磨皮境同境无敌,力敌易筋境强者。 修炼铁衣功还很简单,不必像其它呼吸法一般,需要配套各种功法招式修炼,只需在身上负重,按照口诀调整呼吸,调动周身气血运行即可。 不仅是修炼起来简单,铁衣功对根骨资质完全没有要求,是个人就能修炼。 甚至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士,也可以修炼,毕竟铁衣功负重,可以全身负重,也可以部分负重。 缺胳膊的就练腿,练成铁腿功,少腿的就练手臂,练成铁臂功。 威力强横,修炼简单,不限资质,简直就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武道修炼法。 觉醒宿慧之前,陈诚老实本分,智商倒也在线,但终归只是个十七岁少年郎,有一个武者梦,在秀尘法师这番天花乱坠的说辞下,热血沸腾,直接上头了,不顾身体单薄瘦弱,努力负重修炼这门功法,因而身受重伤。 陈诚养好身体觉醒宿慧,同时也觉醒了系统面板,发现这门功法只是个残缺的功法,完整度只有(40/100)。 武道修炼,讲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总归要有个师傅教导才行。 即便是横劈竖砍的散手外功招式,冒然修炼都可能因为发力不对而拉伤肌肉筋骨。 之前没有师傅指导,修炼的还是残缺內练功法,不出问题才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诚发现,系统面板还有个能力,就是修炼之时,能自动修正功法,使自己不至於修炼错误而受伤,每次修炼都能获得进度提升,同时铁衣功功法的完整度也会提升。 这段时间,除了修炼残缺功法,陈诚都会用烙铁招呼一遍秀尘法师,报仇的同时便是在逼问功法口诀。 起初这个奸诈小人还能嘴硬一下,但架不住陈诚持之以恆的烙铁招待,最终还是交代了不少剩余口诀。 最近这几天,秀尘法师肚子里那点存货,似乎被榨乾了,无论怎么用刑都不鬆口。 不过陈诚並不急,铁衣功修炼进度来到了(8/10),功法完整度到了(85/100),即便秀尘法师不鬆口,自己再修炼几天,也能將功法修正至完整状態。 今天秀尘法师將压箱底的口诀和法门交代出来,倒还真是意外之喜。 “秀尘这廝,还真是难为他了!最后这部分口诀和法门,著实有些辣眼睛!” 想到刚刚秀尘法师那幽怨的表情,陈诚为之失笑! 狱卒的工作清閒至极,陈诚又打混了一会,便到了换班时间,和接班狱卒交接完工作,动身回家。 出了牢狱,通过拱门经过南城区城卫司衙门,虽只是一墙之隔,但城卫司衙门守卫明显森严得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岗守卫持刀而立,神情严肃。 这是负责整个南城区治安的重地,就连普通守卫都身形高大,实力强横,不是一般江湖武者能比。 陈诚这个小小狱卒,被守卫们当成了小透明,直接无视了。 在牢狱,他是令犯人们闻风丧胆的狠人阿诚,但出了牢狱,他啥也不是。 “不成武者,终究如螻蚁一般!” 此时风势渐小,不过雨雪依旧漫天飘洒,陈诚走在大街上,心中一阵苦涩。 “好在,我有面板,成为武者指日可待!未来可期!” 伸手入怀,掂了掂略显乾瘪的钱袋子,陈诚咬牙到集市买了一斤猪肉,方才向家的方向赶去。 想练武,肉食必须跟上,哪怕多吃一顿也是好的。 南城区城卫司牢狱在靠近南城区中心地段的广福坊,而陈家在靠近城门的如意坊,中间隔了数条大街。 陈诚加快脚步,终於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槐树巷自家小院门口。 这是贫民区,全都是老旧瓦土屋舍,陈家亦是如此。 “小婉,我回来了。” 陈诚扣响院门。 “来啦!” 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紧接著门栓从里面打开,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女拉开院门,清秀小脸上满是喜色。 “诚哥,饿了吧?饭很快就好。” 陈诚走进院子,关好院门,扬了扬手里的猪肉。 “不急,今天发月俸,晚上加菜。” “太好了,那我再做一道红烧肉。” “嗯。” 慕小婉接过猪肉,匆匆进了厨房。 陈家一共三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堆放杂物,一间厨房。 陈诚进了屋子,迫不及待的修炼起铁衣功。 熟练的运转了一遍之前修正过的口诀,阵阵灼热气息自周身涌起,陈诚感觉自身气血之力增强不少,原本略显佝僂的身形驀然挺得笔直。 【铁衣功修炼进度提升,当前进度(9/10)】 【成功修正功法,铁衣功功法完整度提升,当前完整度(86/100)】 “不错,又有进步! 接下来试试秀尘压箱底的口诀如何! 阳气匯聚...大根壮大...匯于丹田...” 【成功修正功法,铁衣功功法完整度提升,当前完整度(99/100)】 竟然足足提升了13点功法完整度,看来这次秀尘法师真的把最后压箱底的东西都交出来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陈诚心中涌起狂喜,对完整的铁衣功充满期待。 “等等,好像还有个法门没用!” 沉吟许久,陈诚还是没能忍住即將获得完整铁衣功功法的诱惑。 快速关上屋门,找来一根麻绳,一个秤砣... 半晌过后。 【成功修正功法,铁衣功功法完整度(100/100)】 【铁衣功修炼进度提升】 ...... 【技艺:铁衣功(入门1/100)】 “成了!铁衣功入门了!” 陈诚大喜过望。 有了完整的內练法,成为武者指日可待! “试试入门级铁衣功实力如何!” 取下秤砣,解开绑在腿上,手臂上,腰腹上的铁片,陈诚整个人忽地变得轻鬆无比。 身形笔直站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铁衣功讲究负重修炼,一旦去掉负重,那种舒爽畅快感觉,美妙至极,让人有种想要大吼出声的衝动! 陈诚没有大吼,晚上大吼大叫,铁定要被隔壁邻里当成疯子。 他打开屋门,身形猛地朝前一跃,便到了一丈开外,三两步衝到院墙边,猛地向上一跃,竟然轻鬆跃上近两米高的墙头。 “我此时的实力,比起修炼铁衣功之前,恐怕提升了两倍不止!” 第5章小鬼难缠 “再试试力气!” 从墙头跳下,陈诚来到院中水缸前,往木桶中舀满水。 木桶本身重量是十几斤,装满水之后大概五六十斤。 “起!” 隨著一声轻喝,陈诚单臂將木桶提起,接著举高,直至与肩膀平齐,最后举高过顶,稳稳停住。 “还有些余力,但不多!” 举了一阵,感受到手臂酸麻,陈诚將木桶放下,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初步认识。 “我身子骨本来就瘦弱,实力比普通成年男子略差些,但此时铁衣功修炼入门,实力应该比普通成年男子强得多,甚至不输於寻常壮汉。 这只是力量上对比,我的敏捷速度,也比常人强得多。 若是遇上力量比我强的壮汉,打不过也能跑得过!” 算下来,铁衣功才修炼了半个月左右,仅仅入门级便强悍如斯! 若是修炼至小成,大成,圆满,该是如何厉害?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陈诚欣喜若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饭啦。” 慕小婉做好饭走出厨房,见陈诚站在水缸前,昂身而立,踌躇满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面上浮现一抹忧色。 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不久前诚哥迷上练武,没日没夜的练什么武道功法,最后大病一场,差点没救过来。 才过了没几天,诚哥又是这番姿態,难不成老毛病又犯了? “诚哥,你又开始练武了?你的身体刚刚好一些,可万万不能再胡乱修炼了,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我一个人可该怎么办? 你若想练武,我们家省些吃喝用度,慢慢积攒银钱,找机会拜个师傅才好。” 慕小婉是三年前陈父买来的童养媳,得陈父悉心教导,虽小小年纪,却已经很懂事,半年前陈父重病身亡,陈诚在牢狱上工,她便將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之前陈诚受伤臥床不起,多亏了她忙前忙后,衣不解带的细心服侍。 说起老陈家这个童养媳,街坊邻里无不交口称讚,暗暗竖大拇指。 “嗯,我听你的。” 陈诚不想她担心,笑了笑应承下来。 慕小婉展露笑顏,拉著陈诚进了厨房。 陈家的厨房狭小简陋,除了炉灶便只有一张吃饭的小木桌,两条矮凳。 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两碗米饭,一碗红烧肉,一碗白菜汤,一碟醃萝卜。 米饭一碗是粟米饭,满满一大碗,另一碗则是粟米掺著糙米,黄豆饭,分量也不多,只有大半碗。 “诚哥,吃饭。”慕小婉將那碗粟米饭递给陈诚。 她一直坚持让陈诚吃好的,理由是陈诚在牢狱上工辛苦劳累,而她在家里,不怎么干活。 陈诚之前说过她几次,但她不听,执拗得很,若是陈诚说得狠了,她反倒感觉委屈,只知低头抹眼泪。 陈诚哪里受得了这个?只得放任她如此。 “这么贤惠的媳妇,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等我有钱了,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心中暗道一声,陈诚微笑著接过米饭,目光扫过炉灶旁,面色忽地变得严肃。 炉灶旁,放著一大捆乾枯树枝,慕小婉又偷偷背著自己,跟巷子里的妇人出城捡柴去了。 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的,在城里有城卫司差役巡逻维持治安,都不很太平,打架斗殴,偷盗抢劫之事时有发生。 城外没了官差约束,强人越发肆无忌惮,山贼麻匪,各种江湖亡命之徒时常出没,慕小婉一个弱女子,若是碰上歹人后果之严重,可想而知。 “小婉,你怎地又不听我的话了?” “砰!”陶碗砸在桌上,碗里的粟米饭甚至都溅出来好几粒! 诚哥是真的怒了! 慕小婉嚇了一哆嗦,下意识站起身来,低垂著脑袋小声解释: “诚...诚哥,家里的柴火不够了,现在柴火又贵,我寻思跟著翠花婶她们一起,捡些樵夫不要的枯树枝,能帮补些家用。 你放心,我们十几个人结伴,只在城门边上的山林捡柴,不会有事。” 慕小婉说完,厨房中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炉子里残存木炭,散发淡淡红光,偶有几声炭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诚哥不说话,看来真的很生气! 慕小婉小脑袋垂得越发低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抬了抬头,偷偷瞄向陈诚,后者依旧板著面孔,她赶忙又低下脑袋。 “罢了!吃饭!” 轻嘆一声,陈诚重新抬起碗,將桌上溅出的米粒捡回碗里,然后夹了几块红烧肉到慕小婉碗里。 默默吃饭。 刚买的一斤猪肉,慕小婉只做了半斤,一碗红烧肉便只有那么几块,此时倒有半数在她碗里。 她很想將红烧肉夹回给陈诚,但见他此时正在发怒,又有些不敢,只得委屈巴巴的小口吃著。 陈诚將她的囧样看在眼里,却也没再开口。 大虞立国已有近千年,临济府城是数百年大城,人口百余万,周边山林早就被砍伐一空。 有木柴的山林,离城最近的都在十几里外,这些山林还大多掌握在柴帮和一些大户地主手里,樵夫想要砍柴都得交纳份子钱。 交不起份子钱的,就只能去更远的深山老林砍柴。 最近这几年,连年寒灾,城里贫民百姓,每年都要被冻死不少。 今年更甚,刚刚入冬就下了雪,到处天寒地冻,柴火价格早已涨到普通平民人家难以承受的程度。 陈诚本也打算领完月俸就买柴火的。 两人默默吃完晚饭,慕小婉便忙著收拾碗筷。 陈诚忽然开口道:“你额头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说实话!” “是二愣子...”慕小婉没敢隱瞒,便將回家路上碰上马六和二愣子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生怕陈诚责怪,又道: “诚哥,我平时很小心的,这次...这次是不小心。” 陈诚哪能责怪慕小婉?要怪也只能怪欺负她的马六和二愣子。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陈诚是牢狱的小鬼,马六这些混混就是贫民区的小鬼。 “还疼不疼?” 陈诚温柔轻抚慕小婉额头处。 慕小婉只觉心中暖暖的,轻轻捉住陈诚的手,笑道:“被打的时候可疼了呢,现在好些了。” “好些就好。”陈诚柔声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么?” “之前说的话?”慕小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待见到陈诚清亮如似星辰,又透著深邃坚定的双眸,霎时间明白过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诚哥,我以后不去捡柴了,不...不仅不去捡柴,一个人的时候也不出门。” “嗯,这才乖!” 陈诚微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旋即走出厨房。 慕小婉心中没来由的欢喜,收拾碗筷动作比往常轻快。 陈诚拿了差刀,出了自家院子,径直向田寡妇家行去。 第6章欠债还钱 漫天雨雪持续了数个时辰,已渐渐变小,雨点消失不见,只剩下棉絮般飘雪悠悠洒落。 白雪笼罩,槐树巷一片苍茫,泛著淡淡微光。 附近都是贫民人家,平日里为了省点灯油,天黑吃过晚饭就熄灯睡觉。 今夜天寒地冻,人们更是早早的钻进被窝,街头巷尾寂静无声。 陈诚迈著大步前行,脚踩积雪发出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显得分外突兀。 田寡妇家离陈诚家不远,只有几十米距离,转眼就到。 “砰!” 一脚踹在紧闭的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脚陈诚使了七分力道,並没有將院门踹开,田寡妇家的院门,比其它人家牢固得多,估计卯足全力也踹不开。 但这不重要,陈诚踹门,只是为了叫醒院里的人。 “谁呀?” 田寡妇捏著嗓子问道,声音带著几分惊慌,宛如受惊的母鸡。 “让马六滚出来!” 陈诚冷声道。 “马六不在。” “那就让二愣子滚出来!” “二愣子也不在。” “砰!”又是一脚重重踹在院门上,留下一道足印,陈诚转身就走。 ...... 巷子里再次响起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田寡妇瑟缩在被窝里,仰头从窗户听著外面动静,面上惊疑不定,旋即泛起一抹狠厉。 “陈二,好像是陈二的声音?这个孬货,怎么敢踹我家院门,等马六回来,我定叫他好看!” ...... 陈诚回到家,关好院门,慕小婉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诚哥,你刚刚出去了?” “晚饭吃得太饱,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陈诚耸了耸肩,柔声道。 吃得太饱?诚哥的碗,明明乾乾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慕小婉面露狐疑,转头又进了厨房。 洗完碗,慕小婉又端了热水来到臥房,却见陈诚坐在桌前,翻看手里的一沓字据。 “诚哥,洗脚了。” 老陈家这个童养媳,甚是贤惠,將家里打理得乾乾净净,洗脚暖床亦是细心周到。 陈诚毕竟觉醒宿慧,不是很適应。 “小婉,热水放著就好,我自己洗。” “诚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慕小婉拉著小脸,泫然欲泣,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你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会嫌弃你?只是洗脚这种小事,我自己也可以,不用...” 慕小婉不由分说,帮陈诚脱了鞋,开始细心搓洗。 “罢了!” 陈诚轻嘆一声,只得由著她去。 慕小婉洗得极认真细致,由於经常干活的缘故,她的手略显粗糙,不过动作甚是轻柔。 看著她娇小瘦弱的身影,陈诚只觉內心某根弦被触动,眸光越发柔和。 这方世界,毕竟有著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一定要狠狠的对她好,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吃一点点苦。 “诚哥,洗好了。” 细心帮陈诚擦拭乾净,慕小婉抬头,展露甜甜的笑容,如似春花绽放。 陈诚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捉住她的下巴,细细端详。 记忆中,慕小婉出身大户人家,家里遭逢变故,被人牙子卖到临济府城,陈父看她小小年纪便已知书识礼,买下来给陈诚做了童养媳。 白日里,她脸上抹了黑灰,看起来又黑又瘦,此时洗乾净了脸,则又是一番模样。 皮肤白皙细嫩,双眸清澈灵动,五官略显稚嫩清瘦,却长得极精致,若吃得好些,营养足些,定是个沉鱼落雁的美人。 “诚哥,你...你干嘛?”慕小婉面色一红,不胜娇羞。 “小婉,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每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最近天天修炼铁衣功,虽然勉强能吃饱饭,但毕竟没有肉食,身体已经渐渐有些难以承受练武带来的沉重负荷。 所以陈诚现在想的好日子,就是大口吃肉! “噗嗤!”慕小婉被逗得一乐,“大户人家的那些老爷们,可不是天天吃肉,他们嫌吃肉太腻呢。” “以后我们就是老爷,就得天天吃肉。”陈诚笑了笑,转头拿起桌上的几张字据,挑出两张来,將其余的尽数撕成碎片。 “诚哥,这是街坊们跟我们借钱的凭据,你怎地就撕了?” 慕小婉被陈诚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 槐树巷是贫民区,隔壁邻里都是贫苦百姓,大多数人家境况还不如陈家,毕竟陈父好歹是吃公家饭的,每月有俸禄领,属於铁饭碗。 这些借据是陈父在世之时留下的,因为有著稳定收入,隔壁邻里有个难处,都会跟陈父借些钱周转,他是个老好人,大多时候都肯借。 只不过这世道,好人没好报,陈父重病之时需要花钱,觉醒宿慧之前的陈诚挨家挨户上门收债,也没几户人家还钱的。 有的是真还不上,大部分则是压根没想还,以各种理由推託了去。 陈诚刚刚仔细看过,大多数借据欠钱不多,大多是几十文钱,偶有一两家欠得多的,也就一两百文钱。 挨家挨户上门討债效果不佳,但他也有的是办法,將这些老赖们欠的钱连本带利拿回来! 剩下的两张借据,一张借了五两银子,另外一张借了五百文钱,数额较大,倒是值得去催催。 尤其是那张五百文钱的借据,是田寡妇家借的,更是要催上一催。 田寡妇夫家田大郎在世时是混帮派的,也曾风光过一阵,两年前田大郎在街上被其他帮派的人打死,家里也被敌对帮派洗劫一空。 剩下田寡妇和儿子孤儿寡母,连田大郎的安葬钱都没有,找上陈父借钱。 陈父看田寡妇可怜,便借了五百文钱给她,这才把田大郎安葬。 田寡妇並非什么良善之人,田大郎在时就好吃懒做,田大郎死了之后,她四处勾搭野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姘头。 最近田寡妇和泼皮马六廝混在一起,她儿子二愣子小小年纪也跟著学坏了。 至於欠老陈家的这五百文钱,陈诚觉醒宿慧之前去催过一次,田寡妇压根就不认帐,仗著有马六撑腰,彼时的陈诚也拿她没办法。 “隔壁邻里都是穷苦人家,你诚哥心善,不与他们计较。不过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很自觉的上门还钱的,而且是一分不少,连本带利的还回来。”陈诚笑了笑道。 “啊这......连本带利还回来,这怎么可能?”慕小婉心中越发好奇。 但看陈诚面带浅笑,眸光深沉,似是在想著心事,她便没有继续追问。 第7章来者不善 陈诚確实在想心事,想的是另外那张借据,五两银子的借据。 记忆中,欠钱的人名叫江荣轩,他原本也是个狱卒,跟陈父关係莫逆,后来辞了狱卒工作,在如意坊开了家小酒馆,因经营不善跟陈父借了五两银子周转。 江荣轩有个女儿江芸,和陈诚同岁,两家结了娃娃亲,约定好儿女十四岁便成亲。 后来江家酒馆生意好转,江荣轩没还钱,而是跟陈父约定將这五两银子作为彩礼钱,陈父自然满口答应。 只不过江家生意越做越大,攀上了城南大家族周家,成了高门大户。 在陈诚十四岁那年,本该履行两家婚约,陈父带著陈诚找上门去,江荣轩总是避而不见,后来乾脆让护院守住家门不让陈父进,显然是有意悔婚。 陈父一个小小的狱卒,自然也没办法,便是在那一年,买下慕小婉做童养媳。 此事后来不了了之,只剩下这张借据。 现在的江家可不简单,光护院武师就养了好几个。 大户人家的护院武师实力强横,隨便一个都不是现在的陈诚能对付的。 “看来,这五两银子暂时指望不上了。” 陈诚心中暗嘆。 若有这五两银子,自己多买些肉食,好吃好喝將养身体,修炼铁衣功定能事半功倍。 “这个江荣轩也真是够可以的,悔婚就悔婚,那么大个家业连五两银子都捨不得还,著实抠门,可恨!回头定让这老小子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 陈诚握了握拳,暗暗下定决心。 “诚哥,暖好床了,快睡吧。” 慕小婉裹在被子里,幽幽道。 “嗯。” 陈诚应了声,吹灭油灯,掀开被子,入手处一阵温暖滑腻。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手,不想手却被慕小婉温暖的小手抓住。 “诚哥...”慕小婉声音很低,好似蚊蚋。 “嗯。”陈诚柔声回应,接著道,“安心睡觉。” “诚哥,你说我们若是生孩子...” “你这小丫头,脑子里胡乱想什么呢?”陈诚轻轻捏了捏她脸颊。 “人家哪里小了?过完年,人家可是十四岁了!巷子里的春花才十三岁,都快要生了。”慕小婉道。 大虞朝规定女子十五岁及笄,不过民间女子成婚年纪更早些,俗语有云:十三十四正当时,十八十九婚姻迟。 陈诚和慕小婉没有正式成亲,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觉醒宿慧后,多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陈诚更不可能有什么想法。 “听话,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陈诚休沐的日子,不用去牢狱上工。 天一亮,陈诚早早起床,雪已经停了,不过四下里到处是积雪,天气越发冷起来。 匆匆洗漱一番,他便赶到集市买柴火。 不出意外,柴火价格又涨了,足足二十五文钱一担。 就这,还要抢著买。 忙活了一早上,陈诚终於买够十担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厨房外。 田寡妇家一直紧闭院门,马六和二愣子一直没回来。 陈诚在自家院子里修炼铁衣功,这门功法入门之后,他实力暴增,负重的情况下依旧有余力,便一边修炼铁衣功,一边拿著差刀胡劈乱砍,耍些从其他狱卒那里学来的散手招式。 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陈诚现在的实力,有刀和没刀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没有刀法秘籍,熟练一些基础的散手招式,终归是好的。 慕小婉起初担心陈诚练武出问题,不过见他耍了大半天差刀,依旧龙精虎猛,便没再开口劝阻。 自家男人要变强,哪有劝阻的道理? 临近中午,陈诚忽地停下修炼,到院门处朝巷子里望去。 田寡妇家门口,马六和二愣子正在叫门,马六扛著一个麻布袋子,二愣子手里拎著两只母鸡,看样子两人昨晚不知道在哪里打了秋风,满载而归。 陈诚早就等得望眼欲穿,当即拎著差刀走出院子,大步向两人行去。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陈二!这都快到饭点了,风风火火的要上哪去?” 马六转过身来,轻蔑的一笑,陈诚之前有过一个哥哥,早年夭折,马六称他陈二,便是存心奚落。 原先的陈诚老实本分,加上身子骨弱,见到马六这些泼皮无赖都是敬而远之。 在马六眼中,陈诚就是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菜鸡,若非陈诚是狱卒,隨身配著差刀,早就被拿捏多少回了。 在两人身前站定,陈诚没有搭理马六,而是盯著二愣子,冷声道:“昨天是你拿石子打的小婉,还骂她是小克人精?” “你...你想干嘛?”二愣子自知理亏,见陈诚气势汹汹,下意识便想往马六身后躲。 陈诚哪容他躲?飞起一脚踹过去。 砰! 这一脚陈诚含恨而出,使了七分力道,正中二愣子心口,將他踹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门上。 “陈二,你好大的胆子!” 马六反应过来,这个陈二明显来者不善。 他卸下布袋,拿了根木棍在手中作势欲打,只是畏惧陈诚手里的差刀,没敢动手。 这时院门打开,田寡妇见自家儿子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时间撒起泼来。 “陈二,你这个天杀的,你竟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说著,田寡妇张牙舞爪,朝陈诚面门抓去。 陈诚又飞起一脚,將她踹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杀人啦!大家快来看啊,陈二杀人啦!马六,你个没良心的,你就看著我们娘儿俩被人打杀么?” 田寡妇吃了亏,不敢再动手,坐在地上扯著嗓门大声哭嚎。 “陈二,有种放下差刀,咱们一对一放对!”马六恶狠狠道,他依旧害怕陈诚手里的差刀。 陈诚將差刀掛回腰上,“怎么,你想跟我动手?” “哼,老子不仅要跟你动手,还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马六哼了一声,举著手里木棍便朝陈诚当头砸下。 泼皮无赖哪里会讲武德!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一棍將陈诚打得头破血流,好立立威风。 陈诚早有准备,身形快速向前一探,手臂猛地一挥。 咔嚓! 双臂碰触,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修炼铁衣功,他手臂绑著铁片作为负重,和戴著铁护臂一般无二。 “啊!!!”马六发出一声惨呼。 陈诚右脚猛地一扫,正中马六小腿。 咔嚓! 又一声清脆骨头断裂声响起。 陈诚腿上亦绑了铁片负重,戴著铁护腿的。 手断!脚断!马六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眼见马六吃了亏,田寡妇復又哭嚎起来。 “杀人啦!陈二杀人啦!大家快来看,陈二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隔壁邻里听到动静,纷纷走出院门看热闹,不过没人敢吭声。 整个巷子便只有田寡妇哭嚎声。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几名巡街差役经过巷子口,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第8章心善阿诚 赶来的一共四人,领头者三十余岁,横眉方脸,高大魁梧,身著城卫司黑底云纹制服,腰佩长刀,赫然正是南城区城卫司如意坊分司的捕头刘云峰。 另外三人则是刘云峰手下的差役。 “陈二杀人啦! 官老爷,求您救救民妇一家,替民妇做主啊!” 田寡妇一看城卫司官差赶到,连滚带爬的上前跪倒在地,对著刘云峰连连磕头,喊起冤来。 “休要聒噪!” 刘云峰身后,那名左边脸颊有道醒目刀疤的年轻差役手按腰刀,冷喝出声。 大虞律法严酷,城卫司的官差哪是那么好相与的?平民百姓安分守己便罢了,若是敢生事,落到官差手里,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逮进监牢吃尽苦头。 莫说是普通平民,便是那些江湖帮派人士,见了官差都要躲得远远的。 田寡妇嚇得打了个哆嗦,停下哭嚎。 刘云峰面色冷峻,尽显威严,扫了眼在场几人,便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打架斗殴! 按照惯例,城卫司捕头和差役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將参与打斗的双方毒打一顿,草草了事。 双方或一方出现严重伤残,或是出了命案,才会出手抓人。 当然,这只是对付平民的常规操作,不適用於城里的权贵。 今天的情况虽没有权贵子弟参与,却有些特殊,打人者穿著一身狱卒制服,一看就是南城区牢狱的人。 三班衙役,皂班,捕快,壮班,狱卒便是属於壮班。 按理壮班狱卒出了牢狱,依旧受到捕快管束,眼前的少年狱卒穿的乃是最底层狱卒制服,刘云峰完全可以按惯例操作,將双方惩戒一番了事。 只不过,看到地上疼得直打滚的马六,手臂和小腿耷拉著,明显就被打成骨折。 而作为打人者,面前的少年狱卒,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身板还有些瘦弱,但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不仅没受伤,还一脸淡定,从容不迫。 看样子,他动手將人手脚打断,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能轻鬆將人手脚打断,这个小狱卒,不简单!” 凭藉多年的经验,刘云峰心中暗暗道了声。 “就是你小子將他们三人打了?”刘云峰盯著陈诚,冷声问道。 他毕竟是掌管这个片区的捕头,就算眼前的小狱卒有些实力,但也不该在他刘云峰的地盘恃强凌弱,他刘云峰容不得別人在自己地盘撒野,更何况还只是个最底层的小狱卒! “回刘捕头,小子哪敢当街打人,触犯大虞律法?小子只是正当自卫而已。” 陈诚拱了拱手,微笑回道,態度谦和,却也不卑不亢。 “你认得我?”刘云峰讶然。 他虽只是个从九品的捕头,但如意坊足有数万人,他管辖的街巷便有数千人口,还真不记得跟眼前的小狱卒有过什么交集。 陈诚笑道:“我在蒋成蒋头手下当差,之前见过刘捕头几次。” “原来是蒋兄手下,难怪。”刘云峰想了想,依旧记不得蒋成手下有这么一號人物,旋即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诚道:“小子名叫陈诚。” “陈诚...这名字好生熟悉,我似乎听蒋兄提起过...”刘云峰思索片刻,忽地道,“莫非你就是狠人阿诚?” 陈诚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这都是大家玩笑,取的諢名,我心善得很。” 心善?一出手就断人手脚,这叫心善?刘云峰眼皮不禁跳了跳。 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狱卒,重新有了认识。 闻名不如见面,这小子果然不愧狠人阿诚之名! 见陈诚竟然跟捕头刘云峰相识,似乎关係还不错,田寡妇登时急了,哭哭啼啼道: “陈诚殴打我们三人,目无王法,还请刘爷替我们做主啊!” 刘云峰皱了皱眉,他身后那名刀疤脸捕快会意,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田寡妇脸上,將她扇了个趔趄。 “刘爷说话,让你聒噪了吗?” 田寡妇脸颊高高肿起,痛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陈...阿诚,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刘云峰问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叫阿诚更顺口些。 陈诚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亲近之意,当即一脸无辜道:“回刘头,昨天田寡妇家儿子二愣子拿石子打了我媳妇,我气不过,就踹了他一脚。 田寡妇跟我撒泼,想抓我,我当然要反抗,不小心就踹了她一脚。 至於这个马六,他举著棍子想砸我头,我身子骨弱,一棍下去怕不得被他活活打死,不得已只能出手自卫,不小心又让他受了点轻伤。 这里这么多街坊邻居,都是见证。 我陈诚向来心善,若非不得已,绝不会动手的。” 断手断脚,就这还轻伤?刘云峰一阵无语,不过陈诚说在场有人证,料想不假,当即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槐树巷百姓。 “陈诚所言,是否属实?” 田寡妇本就非良人,马六这个泼皮平日里又四处为非作歹,欺压邻里,槐树巷的百姓们苦之久矣,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按大虞律,陈诚正当自卫,无罪。” 刘云峰本也懒得管这种小事,当即下了定论,接著转头看向田寡妇,面色再次变得严肃。 “本官如此判罚,你们三人可是心服口服?” 田寡妇自然不服,还想出言爭辩,马六则知道官差不好惹,忙伸手拽了拽她裤脚,忍著疼痛道:“刘爷,我们心服口服。” “哼,服了就好!尔等若再敢生事,休怪本官无情!” 刘云峰冷哼一声,便想带著手下差役离去。 陈诚道:“刘头,小子还有个事情,麻烦刘头帮忙做个见证。” 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据来。 “田寡妇两年前跟家父借了五百文钱,这是凭据。” 刘云峰接过借据简单扫了一眼,便转向田寡妇道:“可有此事?” 有借据在,田寡妇自然赖不掉,不过她压根没想过还这笔钱,哭哭啼啼装起可怜来。 “確有此事,只是我夫家亡故,剩下我和儿子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够了。”刘云峰打断她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欠了钱,就得还,这是规矩。” 说著,他又看向院门口那个麻布袋子,以及那两只拴著脚的母鸡,面色一寒。 “还有鸡肉吃,你家的日子,好得很吶!” “刘爷,民妇这就还钱。”田寡妇自知隱瞒不过,只得掏出钱袋子,数了五百文铜钱,心不甘情不愿的递给陈诚。 陈诚却没有接,掰著手指头悠悠道:“你当初跟家父借了五百文钱,这利息...算你最少的好了。九出十三归,一个月便是五百六十五文,利滚利,借了两年该是多少?我算算,罢了,我这人心善,就算你二两银子。” “什么,二两银子?”田寡妇嚇得跌坐在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9章杀身之祸 偏偏陈诚说得有理有据,还有城卫司捕头帮忙撑腰,若敢说半个不字,城卫司的官老爷们发起狠来,后果不堪设想。 田寡妇挖空心思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到任何办法,最后只得凭著本能,跪倒在地,抱住陈诚大腿苦苦哀求。 “阿诚,我家境况你也知道的,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大家是多年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求求你高抬贵手,看在孩子死去的爹份上,放过我们娘儿俩吧。 只要你高抬贵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田寡妇三十来岁,平日里喜欢涂脂抹粉,加上心口磨盘颇为雄伟,倒也有几分姿色,有意无意以心口磨盘在陈诚腿上蹭... 陈诚知她姘头眾多,並非良人,只觉一阵噁心,腿上用劲將她甩了开去。 “罢了!我这人心善,念在邻居一场,就还一两银子罢。” 见田寡妇还要纠缠,他接著冷声道:“一两银子,一分不能少!若是再囉嗦,可別怪我改变主意!” “我...我还。”田寡妇美人计不成,心中暗恨陈诚铁石心肠,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得不就范。 拿出钱袋子数了半天,最后只数出三百文钱,加上之前的五百文,还差二百文。 “阿诚,我就只有八百文钱了。” 陈诚依旧没接钱,目光扫向马六,“马六,你怎么说?” 马六哪里还不明白陈诚的意思,苦著脸用没受伤的左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两百文钱来。 陈诚这才撕掉借据,將两人手上的钱拿了过来。 “阿诚,既然事情已了,那我们后会有期。” 刘云峰颇为和气的笑了笑,今天他算是真正见识了这个狠人阿诚。 如此年轻,手段便如此狠辣果决,此子將来绝非庸碌之辈,这次帮了忙,结下个善缘,值得! “刘头,不急!” 陈诚拱了拱手,笑道,“时候不早了,刘头和几位兄台想必还没吃饭,不如由我做东,找个地方喝两杯?” 这次不仅是刘云峰,便是另外那三名差役,都对陈诚刮目相看,暗暗佩服。 人敬你一尺,你得还人一丈,若陈诚只知一味斗狠,不通人情世故,將来即便有所成就,也有限得很。 狠人阿诚,上道! 不等刘云峰发话,那刀疤脸差役便已上前揽住陈诚肩膀,热络道:“陈兄弟,前面上条街有间新开的酒楼不错,我们哥俩好好喝几杯!” “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廖三,我虚长几岁,你叫我三哥就行。” ...... 目送陈诚和城卫司几人一边閒谈,一边走远,槐树巷眾百姓皆暗暗心惊。 大家街坊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陈诚竟然是个狠人! 尤其是之前欠老陈家钱不还的那些人,心惊之余,更是一阵后怕。 若陈诚不是找田寡妇收债,而是找上他们,现在吃苦头的就是他们了。 至于田寡妇三人,早就悄悄溜回了家,紧闭院门。 ...... 上条街荣和酒楼。 这是间新开的酒楼,生意还不错。 几人找了个雅间落座,陈诚倒也不吝嗇,点了一盘红烧猪肘,一只烧鹅,一只滷鸡,一盘红燜羊蝎子,几样菜蔬,两瓶烧酒。 如此豪气举动,贏得刘云峰的不少好感,至於廖三和另外两个差役,更是对陈诚推崇备至。 毕竟差役的薪俸不比狱卒多多少,平日里三人也难得下几次馆子。 几杯酒下肚,陈诚便与他们混熟了。 “对了,刘头,昨日蒋头押著一个犯人进牢狱,据说是犯了灭门大案的江洋大盗,蒋头亲自审问过后,就带了人前去缉拿,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趁著酒兴,陈诚隨口问了一句,毕竟那犯人许诺了一百五十两白银,若能探听点有用的消息也是好的。 “江洋大盗?你是说如意坊周家的事情?”刘云峰面色忽地变得严肃,“阿诚,这事你知道多少?” 不仅刘云峰神情严肃,廖三和另外两个差役亦是面色凝重。 陈诚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自己就是隨口问问,怎地还捅了马蜂窝不成? “刘头,我一个小狱卒能知道什么,就是见蒋头亲自审问犯人,就顺嘴问了一下李涛李叔。 昨日蒋头审问完那犯人,要留活口,是我帮忙治的伤。” “原来如此。”刘云峰面色缓和过来,旋即压低声音道,“阿诚,此事关係重大,其中牵扯到內城大家族的贵人。 在內城的大家族贵人眼里,莫说是你,就连我都隨时会被...” 刘云峰抬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听我一句劝,不要打听,也不要试图跟那犯人接触。” “我晓得了,多谢刘头提醒。” 陈诚拱了拱手,郑重道谢。 他虽依旧努力保持镇定,內心却已翻起滔天骇浪。 刘云峰乃是磨皮境武者,从九品的捕头,在平民百姓眼中权威赫赫,连他都如此忌惮,其中的凶险可见一斑。 “这方世界果然危险,我差点就因为好奇心害死猫,中道夭折! 我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得谨慎些才行!” 心中暗道一声,陈诚自然不敢再多问。 刘云峰和廖三几人,也都特意避开这个话题。 待到酒足饭饱,刘云峰几人下午还要当值,匆匆告辞离去。 陈诚到柜檯结了饭钱,一共开销三百八十文钱,这可是老陈家大半个月的伙食钱,难免又是一阵牙花子疼。 “这钱花得倒也不冤,刚刚得了刘云峰提醒,说不得便是免去了一场杀身之祸,另外跟刘云峰几人交好,至少自家在槐树巷能安稳不少!” 陈诚如是安慰自己,一边想著心事,一边向酒楼门口行去,由於心不在焉,差点和迎面走进酒楼的少女撞到一起。 好在陈诚反应够快,闪身避到一旁。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身形高挑,容顏姣好,一身淡青色劲装,披著貂皮大氅,腰间配一对短剑,此时一脸慍怒。 “你...你是陈诚?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诚微微愣了愣,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么个少女。搜索记忆许久,终於想起来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和自己定了娃娃亲的江芸。 陈诚只是三年前,未曾觉醒宿慧之时见过江芸一面,是以一时间没想起来。 江芸语意不善,颇有股盛气凌人的架势,陈诚也不惯著她,没好气道:“这是酒楼,我自然是来吃饭的。” “吃饭?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狱卒? 你可知在荣和酒楼吃顿饭要多少钱?” 江芸好似听到什么莫大笑话,讥讽道。 第10章明枪易躲 江芸话语尖酸刻薄,下巴高高扬起,就差把看不起和蔑视写在脸上了。 陈诚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实在搞不懂,江芸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他和江芸之前的確订过娃娃亲,但自从江家毁约之后,两人之间便再无瓜葛,属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无意间的一个照面,她江芸何苦又是讥讽,又是挖苦? “这是个疯女人!”陈诚心中暗道。也唯有如此,一切才解释得通! “怎么,说不出话了?”见陈诚不答,江芸嘴角微微撇了撇,一脸的不屑。 陈诚两世为人,哪有工夫跟这么一个疯女人斗嘴?斗贏了又如何? 至於说江家那张借据,却不好拿出来,毕竟借钱的人是江荣轩,而非江芸。 再者说,这个疯女人身后,还跟了两个护卫。 这两人身形高大魁梧,腰挎长刀,双目炯炯,隱隱带著股摄人威势,虽不如蒋成和刘云峰这样的磨皮境武者,但也不容小覷。 “稳住,莫要招惹这疯女人,横生枝节,安安静静苟住,默默练武才是要紧事。” 心中暗道一声,陈诚懒得搭理江芸,转身出了酒楼。 江芸哼了一声,亦自顾自想著心事。 “看样子,这个陈诚还知道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我,自惭形秽了。 只是他怎么知道荣和酒楼是我家新开的產业? 找到这里来,莫非因为当初订娃娃亲的事情耿耿於怀? 罢了,一个小小狱卒而已,刚刚我那般羞辱他,想必他会看清现实,断了念想。” “大小姐,您来啦?” 荣和酒楼掌柜卢铭的声音,打断了江芸思绪。 “卢叔,这个陈诚真是来吃饭的?” 因为陈诚出现,江芸反倒忘了自己此来,是要视察自家酒楼生意。 卢铭点了点头,陪著笑道: “回大小姐,刚刚那位客人確实是来吃饭的,宴请的是城卫司的刘捕头和手下差役。” “你说什么?陈诚宴请刘捕头?你是说刘云峰刘捕头?”江芸惊诧道。南城区城卫司如意坊分司姓刘的捕头,就只有刘云峰。 “正是。”路铭答道。 江家商贾起家,经营著数处酒楼產业,平日里迎来送往,跟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难免有个爭端。 除此之外,还要面临各种江湖帮派明里暗里的敲诈勒索。 江家虽有护院武师护卫,但也有不小的压力,一直在想方设法结交城卫司官差,寻求官面上的庇护。 这个刘云峰便是江家极力拉拢的人,每月都按时送去银钱打点孝敬。 打点孝敬的银钱刘云峰照单全收,但江荣轩数次亲自宴请刘云峰,打算进一步结交,却被婉拒。 连江家都请不动的人,陈诚一个小小的狱卒却能请得动,这让江芸倍感震惊。 “他请刘捕头所为何事?” 卢铭苦笑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江芸顾不得再视察酒楼,转身就走。 她一刻不停赶回家中,江荣轩正在客厅端著茶碗,好整以暇喝茶。 近些年江家生意顺风顺水,越做越大,他心情舒畅,颇有些閒情逸致。 见江芸进来,江荣轩面上浮现笑意。 老江家两个儿子不成器,但女儿却是极为出色,跟著护院武师修炼武道仅仅三年,便进步神速,有望晋入磨皮境,成为真正的武者。 江家能否兴旺,还在这个宝贝女儿身上,所以,江荣轩有意栽培女儿,让她修炼武道之余,视察自家產业。 “芸儿,荣和酒楼生意如何?” 江芸却道:“爹,大事不好了,陈诚在荣和酒楼宴请刘云峰。” “陈诚,哪个陈诚?”江荣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芸急道:“就是槐树巷的陈诚,之前跟我订了娃娃亲那个!” “你是说老陈家的那个儿子,他请刘云峰作甚?”江荣轩奇道。 江芸道:“爹,你说陈诚宴请刘云峰,会不会想借著娃娃亲的事情,纠缠於我? 那么多酒楼不去,偏偏去荣和酒楼,他该不会是知道荣和酒楼是我们江家的產业,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吧?” 江荣轩將手中茶碗重重摔在桌上,怒气冲冲道: “哼!一个小小狱卒,也妄想攀上我江家高枝,简直是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槐树巷这帮穷街坊,没一个好东西!这些年你爹发跡了,这帮穷街坊便有不少人找上门借钱。 老陈当初倒还识相些,吃了几次闭门羹,就主动不联繫了。 想不到他这儿子却是个贱骨头,以为请刘云峰吃顿饭,就能踏上我江家门槛?没门!” “爹,刘云峰毕竟是捕头,我们家好些產业在他治下,您还是要早作打算。”江芸劝道。 江荣轩微一沉吟,道:“乖女儿,你只管放心,爹心里有数。 咱们江家毕竟跟周家结了姻亲,谅他刘云峰也不敢拿我们江家如何。 况且,那位王公子不是一直追求你么?” 江芸甩了甩衣袖,嗔怪道:“爹,王聪就是个紈絝,整日只知去青楼花天酒地,你怎么拿我跟他扯到一起? 再说,我也不想这么早成亲,等我晋入磨皮境,要到內城拜师练武的。” “好好好,我的宝贝女儿一心修炼武道,谁也不嫁,即便要嫁,那也只能是內城大家贵公子。”江荣轩呵呵笑道。 江芸道:“那陈诚那个小赖皮怎么办?” 江荣轩面色微沉,旋即泛起一抹狠厉之色。 “他安分守己便罢了,若还想打你的主意,那就別怪我不顾念和老陈的交情了。 一个小小的狱卒,走在大街上被歹人谋財害命,即便是城卫司那边也没什么话说。” “爹,也不一定非要如此,实在不行派人给他点教训就是。”江芸倒不似她爹那般狠毒,开口劝道。 江荣轩笑道:“算他陈诚有福气,我家女儿心善,若非如此,我这就找人收拾他。” ...... “阿嚏!” 陈诚去了趟集市出来,手里拎著大包小包吃食,一只老母鸡,走在大街上,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不应该啊?自从铁衣功修炼入门,我的身体素质强悍不少,没那么容易得风寒才对! 难不成有刁民想害我?” 细细將这些日子的事情捋了一遍,没发现哪里出现紕漏。 “对了,这方世界贼人太多,我这般招摇过市,指不定会碰上拦路劫道的歹人。 虽然隨身带著差刀,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些为妙!” 暗暗道了声,他转身又进了集市,再出来时身上鼓鼓囊囊,揣了好几包石灰粉,方才感觉安全了些,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而去。 第11章 牢狱变故 槐树巷,老陈家。 “诚哥,你怎么还买了蜜饯,太破费了。” 慕小婉打开手里的油纸包,取出一颗蜜饯,却是有些捨不得吃。 “这不是刚刚收回点债,有钱了嘛!”陈诚微微一笑,顺手揉了揉慕小婉脑袋瓜。 慕小婉乖巧的任由陈诚动作,抹了黑灰,黑不溜秋的小脸上绽放笑顏,露出一口白牙。 诚哥这么会心疼人,她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有钱也得省著花呀。” “嗯。” “阿诚在吗?” “诚哥...” 就在这时,院外吵吵嚷嚷的人声传来,陈诚攀上墙头一看,却见十几个槐树巷的街坊围在自家院门口。 “小婉,快,把东西拿到厨房去。” 他赶紧招呼慕小婉,一起將大包小包吃食和母鸡拎进厨房藏好。 院外这些个街坊,全都是苦哈哈的贫民。 没准是看自己拎了大包小包东西回来,以为自己发了財过来借钱的。 他向来心善,对付马六这样的恶人下得了手,但对其他贫民,却是狠不下心。 若是这帮穷街坊开口借钱,也唯有婉拒。 “各位找我何事?我家最近穷得很,快吃不起饭了。” 开了院门,陈诚率先开口道。 一上来摊牌,这些穷街坊总不能再开口借钱吧? 闻言,眾街坊面色皆是一紧,有好几个更是双腿直发抖。 穷?快吃不起饭了? 这是暗示什么吗? “阿诚,我之前跟陈兄弟借了五十文钱,早该还了,只是我家境况不好,一直拖到现在。” 五十多岁的刘五叔陪著笑脸,从怀中掏出钱袋子,颤颤巍巍的数起钱来。 一直数了一百文钱,交到陈诚手里。 “阿诚,连本带利都在这了,你数数。” “唉...我这人心善!” 陈诚悠悠一嘆,本想说不收利息了,不想刘五叔却会错了意,嚇得打了个哆嗦,又数出十文钱来。 毕竟某人刚刚可是说过,家里穷得快吃不起饭了。 “阿诚,我们老刘家就这点钱了,你可千万別嫌少。” 刘五叔说著,將钱塞在陈诚手里。 其余眾人也都纷纷拿出钱来,怕不够,在原来准备好的数额上多添了些,塞到陈诚手里。 “阿诚,我家也只有这么多了。” “诚哥,我娘刚刚得了病,买药花了不少钱,家里真没钱了。” “阿诚,这笔钱拖得久了些,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 等眾人散去,陈诚双手上已塞了满满一摞铜钱。 “诚哥,这是?”慕小婉瞪大了眼睛。 平日里这些个穷街坊都是老赖,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竟然主动上门还钱? “许是他们知道我心善罢。”陈诚笑了笑,关上院门开始数钱。 一共两千三百六十文钱,比之前借出去的钱多了一倍不止。 钱不多,毕竟之前老陈在时也不傻,借钱给別人一次两次不还,便也没往出借。 这些钱加上昨日发的薪俸,田寡妇还的那一千文钱,扣除买柴火,请客吃饭,还有刚刚在集市开销,还剩下三千多文钱,也即是三两多银子。 三两多银子,每月还有八百文钱薪俸,两个人过日子应该能过得宽裕些了。 不说每天大鱼大肉,隔三差五吃顿肉食是没问题的,有了足够的肉食供应,陈诚修炼铁衣功就不愁气血跟不上。 下午,陈诚在院中修炼铁衣功,进度喜人。 【技艺:铁衣功(入门3/100)】 晚上,老陈家燉了老母鸡。 翌日,陈诚准时来到南城区牢狱当值。 狱卒工作虽然卑微低贱,但毕竟是正经营生,每月准时发俸,先將就著干。 点完卯,和上一班狱卒交接了工作,陈诚照例到自己负责的监牢区域巡视一圈,然后便开始一天的牛马生涯。 站岗,等时间到开始下一次巡视监牢,或者上峰有事传唤。 这种时候,陈诚都是老老实实站著,悄悄修炼铁衣功功法。 这门功法修炼起来很简单,按照呼吸法门,调动自身气血在负重情况下运转即可。 陈诚手臂,小腿,腰腹,脊背,都绑了铁片,所有铁片加起来能有將近二十斤重量。 铁衣功还未入门时,这些负重对於陈诚来说颇感吃力,站的时间一长,便会双臂微垂,身形都有些佝僂。 如今功法入门,陈诚轻鬆不少,半个时辰下来,依旧没有任何劳累感觉,身形挺得笔直,真正站如松。 【铁衣功进度提升。】 隨著不断修炼,系统提示不时出现,陈诚亦能感觉到自身实力一点点变得强大。 又过了一刻钟。 【铁衣功进度获得提升。】 【技艺:铁衣功(入门4/100)】 不到一个时辰,铁衣功修炼进度提升了1点。 陈诚感觉有些疲乏,停下功法,打算稍微休息会。 人毕竟不是铁打的,修炼固然重要,也得讲究劳逸结合不是? 陈诚已经习惯了这种负重,休息之时不用卸下负重,只需走动走动,或是找个地方稍微坐一坐,放鬆肌肉,舒缓精神。 狱卒工作清閒得很,没事的时候,大家便会凑在一起斗斗骰子打发时间。 牢头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偶尔跟著玩几把。 不爱玩的狱卒,则会找个角落靠著打瞌睡。 老老实实站岗的並不多。 今天却是有些不同,不仅没人斗骰子,就连打瞌睡的都没有,所有狱卒全都老老实实,在各自岗位上站得笔直。 除此之外,同班狱卒中似乎还多了几个新面孔。 “李哥,怎么不见蒋头和李涛他们?” 陈诚找到隔壁站岗的狱卒李宏兵询问。 “阿诚,你不知道?”李宏兵讶然。 “知道啥?”陈诚不解。 “哦,你昨天休沐没来,我倒把这茬忘了。”李宏兵拍了拍后脑勺,接著道,“昨日蒋头和李涛他们几个狱卒就没来,据说是被司狱大人调到別处去了。” “调到哪去了?”陈诚疑惑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宏兵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新来的牢头严苛得很,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站岗去,回头別被训斥了。” “阿诚,程头让你过去一趟。”就在这时,老狱卒周德福从班房那边过来,招了招手道。 程头?想必就是新来的牢头了。 陈诚不敢怠慢,答应一声,跟著周德福匆匆赶到班房。 “你就是狠人阿诚?” 新牢头程睿坐在凳子上,双眼微眯,仔细审视著陈诚。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瘦长脸,身形瘦削,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不好打交道的人。 陈诚忙拱了拱手,毕恭毕敬回道:“陈诚见过程头。” 程睿似是对陈诚態度颇为满意,接著问道:“听说,你前天给秦凯用刑了?” 秦凯?陈诚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犯人果然不简单,不过自己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如实答道:“程头说的可是蒋头亲自用刑那个犯人?” 程睿道:“就是他。” 陈诚道:“我哪敢对犯人用刑,只是听从蒋头吩咐,替犯人接骨治伤。” “接骨治伤?你小小年纪能有此本事,倒是难得。” 程睿面色忽地变得和善起来,以跟陈诚嘮家常一般的口吻,漫不经心道,“你替秦凯接骨治伤,他一定说过要好好感谢你吧?” 陈诚心中驀然一惊! 不对,这个程睿有问题! “这廝,莫不是在套我的话?” 第12章暗藏玄机 “回程头的话,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犯人名叫秦凯。 前日我进刑房之时,他已经重伤昏迷。 我替他接骨之时,他因疼痛短暂醒过来一阵,期间只顾著呼痛哀嚎,接完骨他便疼得昏死过去了,属下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心念电转间,陈诚做出一副老老实实模样,认真答道。 之前刘云峰提醒过秦凯案子牵涉甚广,就连蒋成和李涛等人都因他莫名其妙被调离,陈诚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狱卒,自然得跟他撇清关係。 秦凯曾开口许诺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事,更没必要主动说出来,惹得程睿猜忌。 “既然这样,那你先忙去吧。”程睿摆了摆手,看似很隨意道。 “是。”陈诚出了班房,回到岗位继续站岗,同时默默修炼铁衣功。 他刚离开不久,一名新来的狱卒进了班房,在程睿耳边低声道:“程头,陈诚昨日休沐,今日一进牢狱,就在自己岗位上,没什么异常,也没跟任何人打听过秦凯的消息。 我也调查过,他一直老实本分,之前被死囚牢房的犯人秀尘法师用一部铁衣功假秘籍欺骗,胡乱修炼之下受了伤。 之后对秀尘法师怀恨在心,一直报復,才得了狠人阿诚的名声。” “哦?看来这个陈诚倒是个记仇的人!”程睿似笑非笑,接著道,“如此看来,他是真不知道关於秦凯的事情。 “对了,这些日子,你继续盯著他,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程睿说罢,出了牢狱,径直向城卫司衙门行去。 ...... 陈诚回到岗位,便两耳不闻窗外事,心无旁騖修炼铁衣功。 一天下来,铁衣功进度到了(8/1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修炼进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提升。 之所以修炼如此快速,一方面是铁衣功功法修正完整,不再残缺,运转极为顺畅,另一方面则是自身接连吃了不少肉食,气血充盈。 陈诚仔细计算过,秀尘法师给的铁衣功功法口诀,包括最后那部分他自称压箱底的口诀,全部加起来,也只有完整口诀五成左右。 剩下五成功法口诀,都是陈诚通过修炼,靠面板修正补全的。 也即是说,秀尘法师很可能没有完整的铁衣功功法口诀。 基於这个原因,陈诚一整天都没去找秀尘法师的麻烦。 当然即便陈诚閒得没事,也不会想著靠近死囚牢房区域,因为秦凯被新牢头程睿关押到了那里,並派了几个心腹狱卒看守,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怕秦凯伤势过重死去,程睿还专门请了医师,定时给秦凯治疗。 陈诚现在要做的便是远离秦凯,远离各种潜在危险,苟住,默默当个小透明,等铁衣功修炼有成再作打算。 接下来的几日,陈诚每日规规矩矩在牢狱当值,修炼铁衣功。 下值回家,偶尔顺道去集市买些肉食,米麵粮油,和慕小婉好吃好喝,將养身体。 秦凯伤势极重,一时半会好不了,他似乎和程睿达成了某种协议,不仅没有受到严刑逼供,还得到了优待。 程睿吩咐狱卒到附近酒楼买来酒菜,每日好酒好菜,细心服侍。 又过了几日。 陈诚发现个了不得的事情。 那便是送往死囚牢房的酒菜变多了,一番打听下来,才知道另一份酒菜,竟然是送给秀尘法师的。 这一发现让陈诚大感震惊,心中隱隱有种危机感,害怕秀尘法师最终会买通程睿,成功从牢狱脱身。 儘管这种可能性不高,但也不能排除。 秀尘法师虽只是磨皮境武者,但实力强横,远非其他磨皮境武者能比。据说当初为了抓捕他,出动了一个易筋境的总捕头,三个磨皮境捕头,还有一眾差役。 饶是如此,抓捕之时还是有两个捕头受了不轻的伤势。 至於秀尘法师所犯的罪行,上峰讳莫如深,从不透露半点风声,莫说是普通狱卒,就连之前的牢头蒋成都曾隱晦提过,对秀尘法师所犯罪行不知情。 不过陈诚的担忧很快就消失了。 程睿仅仅给秀尘法师送了五日的好酒好菜,便没再搭理他。 这之后,程睿巡视牢房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他似乎总是坐不住,每个时辰要巡视四五次。 他巡视之时,面色严肃,身板挺得笔直,但步伐缓慢,走路姿势极为怪异,刻意张开双腿,好似襠下有东西一般。 牢头巡视牢房如此勤快,苦的自然是一眾狱卒,没几天,南城区监牢狱卒们私底下便已哀声一片,人人口称一句程疯子! 若非疯子,哪个牢头会如此尽心尽责当值?每个月那么点薪俸,值得如此拼命么?也不怕操劳过度折了寿数! 当然,陈诚是唯一例外,从未开口评价半个字。 他注意到,程睿裤腿內兜处一个自称是钱袋子的圆状物,暗藏玄机。 这方世界,装钱袋子的地方很多,衣衫內衬,衣袖里衬,腰带內侧等等,类似程睿般缝在裤腿內兜虽然少些,但也是有的。 不过程睿的裤腿內兜中,哪里是什么钱袋子,分明就是个铁球,而且用细线隱晦的绑在了襠下。 秀尘法师终究还是將他压箱底的那部分口诀和法门,传给了程睿。 程睿这廝,也在修炼残缺的铁衣功,確切的说,是秀尘法师通过残缺铁衣功功法修改而成的铁襠功,抑或可以称之为大根功。 按照秀尘法师这个大忽悠的尿性,肯定跟程睿讲过,铁衣功无所不能,缺手就修炼铁腿功,瘸腿就修炼铁臂功,大根不壮,那便修炼铁襠功。 至於说这所谓的铁襠功能否修炼成,至少秀尘法师这个绝世美男子是修炼成了的,当初为了取信於陈诚,秀尘法师便展示了他的修炼成果。 確实颇为雄伟! 想让程睿这样的老江湖相信,估计秀尘法师必定在他面前又展示了一遍。 有著完整的铁衣功功法,陈诚知道修炼铁衣功的残缺版本铁襠功,最后的结局必然会导致半残,或者畸形。 当然,他也不会没事找事,去提醒程睿。 程睿没有再找过陈诚,估计秦凯並未將许诺陈诚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事情说出去,亦或者,秦凯也只是为了保住双腿,空口白牙画大饼,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 这日陈诚从牢狱下值,去集市买了半只猪肘子,方才回到家。 “诚哥,你怎地又如此破费?” 陈诚隔三差五买肉食回家,慕小婉虽已见惯不怪,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半只猪肘子,足有两斤多重,怎么著都得六七十文钱,按照陈家最近的习惯,是要在两三天內吃完的。 花钱如此大手大脚,属实太过奢侈。 陈诚轻轻摸了摸慕小婉面颊,柔声笑道:“今天高兴,庆祝一下,这半只猪肘子全都红烧了。” “一顿吃半只猪肘子?”慕小婉惊得双眼瞪大,小嘴都合不拢了。 这般奢侈,陈家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第13章磨皮小成 这些日子,陈傢伙食好转,慕小婉营养得到改善,原本瘦小的身形日渐圆润,白皙精致的俏脸,亦变得细腻富有光泽,看起来清丽可人。 陈诚情意大动,伸手將她张的老大的嘴巴捏回原位。 “乖,快去做饭,我饿著呢。” “好吧。”慕小婉低低道了声,拿著猪肘子向厨房行去。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今日的诚哥,与往日大为不同。 陈诚在院中昂然而立,默默运转铁衣功功法。 半盏茶过后。 【铁衣功修炼进度提升。】 【技艺:铁衣功(小成1/1000)】 修炼了近一个月时间,铁衣功终於小成。 隨著功法小成,一股温暖气息自四肢百骸生出,涌遍全身,陈诚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在院中打起拳来。 他不会拳法,只会一些散手招式,直拳,冲拳,平勾拳,上勾拳,左摆拳,右摆拳... 打了一阵拳法,復又开始踢腿。 同样只是些散手招式,正蹬腿,侧踹腿,横扫腿,高扫腿... 接著便是拳腿同时施展,起初还有模有样,隨著速度越来越快,渐渐演变成毫无章法的拳腿乱舞。 饶是如此,因为有著小成级铁衣功实力,拳腿力量强劲,动作迅猛快捷,竟也打得劈啪作响,带起阵阵风声。 千金难买一声响,陈诚拳腿乱舞,响成一片!声势惊人! 打了一通拳脚,停下身形,陈诚毫无疲劳之感,反而全身通泰,舒服畅快。 握拳,伸掌,隨著气血运转,周身皮膜紧致强横,宛如牛皮般坚硬。 “难不成,我已练成了磨皮境?” 动念间,陈诚从柴火架上拿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柴,架在石墩上,一拳迅猛劈下。 木柴应声而断,再看拳头,一点伤痕都没有。 “我这一拳打出的重量,怕不下三百斤!”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陈诚查看面板。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小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技艺:铁衣功(小成1/1000)】 “果然,我已经初入磨皮境,成为了真正的武者。 只不过,我这个磨皮境武者,似乎有点水货嫌疑。 是了,这方世界的武道,分外功和內练法,我修炼的是內练法,而且还是內练法中注重內息的呼吸法,对外功和淬体法一窍不通,自然发挥不出磨皮境武者该有的实力。 得想办法找些外功功法秘籍和淬体法秘籍才行。” “诚哥,吃饭了。” 慕小婉站在厨房门口招呼道。 “好。” 陈诚答应一声,进了厨房。 粟米饭,一大盆红烧猪肘,一碗白菜豆腐汤,虽然简单,却已是平民人家难以奢望的菜饭。 陈诚早已饿得不行,端起饭碗便开始大快朵颐。 隨著自身实力提升,他饭量大增,每顿饭都要吃上满满三大碗粟米饭,外加半斤以上的肉食,方才饱肚。 铁衣功刚刚突破小成,又在院里舞了一通拳脚,体力消耗极大,飢饿感觉愈发强烈。 两碗粟米饭,大半盆红烧猪肘下肚,才有了些许饱意。 转头却见慕小婉小口吃著饭菜,默不作声,似是有心事。 “小婉,你怎地了?”陈诚疑惑道。 慕小婉微微笑了笑,夹了块猪肘子到陈诚碗里。 “诚哥,我没事。” 陈诚放下碗筷,正色道:“没事为何闷闷不乐?” 慕小婉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道:“诚哥,你是不是修炼成武者了?” “是的。”陈诚轻点下頜,认真答道。 “唉!”慕小婉嘆了口气。 “我修炼成武者,你怎么反而不高兴?”陈诚奇道。 慕小婉吐了吐舌头,道:“诚哥你成了武者,实力强大,我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咱们家开销实在太大啦。” 有句话慕小婉没说,自家诚哥一顿饭吃掉半只猪肘子,她真怕突然哪一天,陈家就得断炊了! 陈诚察言观色,哪里还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你只管放宽心,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快吃饭。” 吃过晚饭,两人早早睡觉。 最近这些日子接连下了数场大雪,天气愈发寒冷。 儘管屋里燃了炭火,慕小婉躲在被窝依旧觉得冷颼颼的,下意识直往陈诚怀里钻。 陈诚便拥著她睡。 修炼了铁衣功,陈诚气血旺盛,身子就似火炉,很暖。 “诚哥,巷子里的好些人家,都全家出动进山砍柴哩。” “嗯。” “我们家的柴火,也快烧完了。” “没事,过两天我休沐,再买一些。” “我听说柴火价格又涨了。” “不怕,我们还买得起。” “诚哥,要不我们还是省些用度吧?” “嗯,该省省,该花花!” ...... 三日后。 陈诚休沐。 一大早,他便到集市买柴火,这次直接买了二十担,足够烧两个月有余,应该能熬过这个寒冬。 除了柴火,还顺带买了一沓画纸,笔墨。 之后陈诚便將自己关进屋里,直到慕小婉做好早饭,方才出来。 “诚哥,你在屋里写字?” 见陈诚脸上,手上沾了不少墨跡,慕小婉忙端来热水替他擦洗。 “嗯,写几个字,顺便画几幅画。” 陈诚隨口答道。 慕小婉出身大户人家,自小习过字,又跟著陈父学过两年,亦是习文认字的,陈诚特意关了屋门不让她看,倒让她越发感觉好奇。 “诚哥,你写的什么?画的又是什么?” 陈诚笑道:“就是隨手抄录些功法秘籍,给修炼武道的男人看的,女人家看不得。” “功法秘籍还分男女么?”慕小婉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满是狐疑。 “自然是分男女的。”陈诚悠悠道。 “哦。”慕小婉半信半疑,“诚哥,那你抄录功法秘籍做什么?” “当然是卖钱,我们家接下来几个月的开销,就靠这个了。” 见慕小婉还要问,陈诚抄录的功法秘籍太过特殊,却不好跟她解释,便转而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吃饭,我赶著去卖功法秘籍。” 匆匆吃过早饭,陈诚换了身黑色便装,將刚刚抄录的功法秘籍揣进怀里,匆匆出了门。 他想要卖的功法秘籍,自然是铁衣功功法,当然不可能是完整的铁衣功功法,而是残缺版本。 不仅残缺,而且只包含了铁襠功部分的口诀和法门。 和秀尘法师那段压箱底口诀和法门相比,刚刚抄录的功法做了一些改进,使修炼成功的概率提升到了五成左右。 第14章赤阳大根 陈诚去了趟集市,买了顶斗笠戴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加上一身黑色便装,看起来和寻常江湖人士一般无二,並不起眼。 出了集市,来到位於如意坊街市中的一家商铺,洛氏商铺。 他打听过,洛家是內城的一个大家族,即便在內城也颇有实力,不是外城那些家族能比。 洛氏商铺在內城和外城四大城区各里坊都开有分铺,极为注重信誉和口碑。 这间洛氏商铺分铺,是如意坊第一大的商铺,且离城卫司如意坊分司不远,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客官,您需要买点什么?” 刚走进商铺,一名伙计便热络的上前招呼。 “你们商铺收不收功法秘籍?”陈诚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自然是收的,我们商铺有专门的功法秘籍柜檯,买卖皆可,客官,这边请。”伙计一副见惯不怪模样,笑呵呵的引著陈诚穿过大堂,来到靠里间一个柜檯前。 此时,柜檯后一位年约四旬,看起来颇为富態的中年执事,正给一个江湖打扮,腰间佩刀的汉子介绍秘籍。 “客官,您请稍等片刻。” 伙计招呼陈诚在一旁坐下,倒了茶水。 陈诚也不著急,便在一旁等著。 汉子要买的是一本刀法秘籍,中年执事介绍完毕,报出价格。 “二十两银子太贵!能不能便宜点?”汉子犹豫许久,问道: 中年执事笑呵呵道:“客官,我们洛氏商铺向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这本《猛虎刀法》秘籍是完整刀法,威力不俗,若是修炼到圆满,即便碰到磨皮境武者都有一战之力。 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底价了。” “还是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点的?”汉子衣著普通,似乎没什么钱,转而求其次道。 “便宜点的倒也有,这本《开山刀法》,因为有所残缺,只能修炼到大成,价值十两银子。”中年执事又拿出一本刀法秘籍。 “残缺刀法都卖十两银子?这样的秘籍,其他地方才卖五六两银子。”汉子直翻白眼,依旧嫌贵。 中年执事倒也不生气,依旧一团和气道:“我们洛氏商铺最重信誉,出售的都是正宗秘籍,且所有秘籍都经过武道行家验证过,保证没有错漏之处,其他地方可不敢打这样的包票。 你应该知道,若是秘籍有所错漏,修炼之时出点岔子,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行,我买了。”汉子沉吟许久,最终被中年执事话语打动,咬了咬牙掏钱买下秘籍离去。 陈诚在一旁听著,也觉得中年执事所言有道理,但又暗暗心惊,他早就打听过,刀法秘籍价格昂贵,没想到竟然贵到这种程度。 以自己现在的身家,连一本残缺刀法秘籍都买不起。 “客官,您要买什么秘籍?”送走那名汉子,商会执事上前拱了拱手,笑呵呵问道。 陈诚打算先问问看。 “你们这里最便宜的刀法秘籍多少钱?残缺的也行。” 陈诚衣著普普通通,身形略显清瘦,卖相比刚刚那汉子还差些,商会执事倒也没有不耐烦,仍旧客气回答。 “最便宜的就是刚刚卖给那位客官的开山刀法秘籍,十两银子。” 陈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何止买不起,看上一看都心虚。 “罢了,先试试卖掉秘籍,然后再到其他地方看看,买本便宜点的残缺刀法秘籍先练著,毕竟我有著面板修正,即便刀法秘籍残缺或是错漏,也能修炼。” 一念及此,陈诚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功法秘籍放在桌上。 “我先不买,你看看这本秘籍值多少钱?” 中年执事不慌不忙將秘籍拿起,刚翻开第一页,麵皮忽地一抖,惊诧道:“《赤阳大根诀》...內息法?” “怎么,你们不收內息法么?”陈诚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有点迷糊。 “本店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什么功法都收,但...” 执事猛地將秘籍合上,面色忽地一沉,“唯独不收假秘籍! 我们洛氏商铺虽主营经商,但在临济城也有相当势力,每一间商铺都有武道行家坐镇,不是什么人拿本假秘籍过来就能隨便糊弄的!” 儘管早有准备,陈诚还真没料到中年执事看都不看就说是假秘籍,当即正色道:“你看都不看,怎么知道这是假秘籍?” 中年执事有些不耐烦道:“这还需要看么?你可知道武道修炼分外功和內练法,而內练法又有淬体法和內息法两种。 外功和淬体法最是常见,本店就有不少,但这內息法,连內城那些大家族都没有。 你拿一本內息法秘籍过来,难道不是想誆骗於我么?” “你是说內城大家族都没有內息法?”陈诚忽然发现自己见识有些浅薄,中年执事的话刷新了他的认知。 关於外功和內练法的知识,他是从秀尘法师那里听来的。 本以为连个磨皮境死囚都能隨隨便便拿出的內息法,並非什么稀罕功法,他並没有当回事。 哪料到內息法竟然如此少有,连整个临济府城都没有! 见陈诚若有所思,一副不知情模样,又是年纪轻轻,中年执事神色略微缓和了些,淡淡道:“你小子,下次若是想行骗,最好先打听清楚。 也就是在我们洛氏商铺,老夫念你年轻不懂事,不与你计较,若是在別的商铺,少不得挨一顿毒打! 你且好自为之吧。” “你还是看一下秘籍再做定论。”陈诚神色平静道,心中盘算著这本功法秘籍要价多少合適些。 虽然是阉割版,只能修炼大根的半吊子残缺內息法门,但总归是一门內息法门不是? “哼,既然你不死心,那老夫就看看!” 中年执事重新翻开秘籍,只粗略扫了几眼,便挪不动目光了。 这本所谓的《赤阳大根诀》內息法秘籍,写得有模有样,关键还配了简图,除了口诀还附上独特修炼法门。 许久之后,他老脸通红,却又隱隱带著几分兴奋之意。 “还真是內息法,虽然走的是歪门邪道路子,还有些残缺,但应该能修炼。” 中年执事合上秘籍,接著看向陈诚,郑重道,“这只是前半段功法秘籍,贵客能拿出来出售,想必还有后半段功法秘籍。” 不知不觉间,陈诚在这位执事口中从客官,到小子,再到贵客完成了三次转变。 意味著他已经对陈诚认可了。 “当然有后半段功法秘籍。” 陈诚轻点下頜,悠悠开口,“秘籍前半段你也看了,你先说说能出多少价钱,我再考虑要不要把整本功法秘籍卖给你们。” “这个么...容我请行家过过目,再行估价,贵客请先到里屋稍等片刻。” 中年执事客客气气將陈诚引到里屋,又让伙计倒了茶水,方才拿著秘籍匆匆上了二楼。 第15章炼体五境 陈诚神情自若,悠悠坐著喝茶等候。 洛氏商铺毕竟是大商铺,还不至於为了一本只能修炼大根的內息法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等了半盏茶时间,中年执事从二楼回来,笑道:“行家看过了,这门內息法確实可以修炼,不过还需要看一下后半段功法秘籍。 若是后半段功法秘籍也没问题,本店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下,不知贵客意下如何?” 一百两银子,大大超出了陈诚的预期! 当然也不能答应得太痛快,他杵著下巴,假装思索了片刻,方才很乾脆的答道:“行,就一百两银子。”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本完整的功法秘籍,放在桌上。 中年执事没有马上拿起秘籍,而是笑道:“贵客的秘籍墨跡很新,想必是新近抄录的,本店买下之前,还想確认一件事。 不知贵客之前有没有將秘籍出售给其他店铺,若是之前出售过,本店只能出价二十两银子。” “之前没出售过。”陈诚肯定答覆,索性將所有秘籍都掏出来,一併放在桌上。 “贵客果然爽快!请稍等。”中年执事讚嘆一声,这才拿起秘籍,再次上了二楼。 这次没让陈诚等太久,仅仅过了片刻,中年执事便赶了回来,笑著道:“贵客,行家看过了,功法秘籍没有问题。 贵客是要银票还是现银?” 中年执事並没有询问这本功法秘籍来源,也没有进一步確认秘籍之前是否出售过,陈诚却不得不思考。 事实上,他用斗笠遮住大半面孔就是为了隱瞒身份,免得別人问起功法来源惹出麻烦。 他最初计划的是,同时在数家店铺出售秘籍,每家店铺卖个三五两银子,便算是成功了。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洛氏商铺给的实在太多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莫说是一百两银子,便是二十两银子,陈诚都卖。 果然不愧是大商铺! 陈诚暗嘆一声,將斗笠摘了下来。 “你们就不担心,我之前在別处出售过这本秘籍?” 中年执事眼睛一亮,笑了。 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冒著得罪洛氏商铺的风险行骗,这正是洛氏商铺这种大势力的底气所在。 眼前的年轻人主动露出真容,显然是极为聪明的举动。 “贵客哪里的话,贵客选择將秘籍在本店出售,便是对本店的最大信任。 既然贵客信任本店,本店自然也信任贵客。 在下钱斌,是洛氏商铺如意坊分铺执事,贵客若有需要,无论是功法秘籍,或是兵器,药材皆可以直接来找我。 价钱方面,绝对比其他店铺优惠。” 钱斌不动声色,主动报出名讳,一方面是为了表明洛氏商铺的態度,让陈诚安心,另一方面,难免也起了结交之意。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衣著朴素,但自始至终从容不迫,处变不惊,单单这份沉稳心性便非常人能及。 这样的人物,即便出身微末,將来亦很可能一飞冲天,若能结个善缘,无论对洛氏商铺,还是他自己,都没有坏处。 陈诚两世为人,焉能听不出钱斌话外之意,当即起身拱了拱手,笑道:“那就先谢谢钱执事了。 小子陈诚,在南城区牢狱当差,是程睿程头手下狱卒,钱执事若有差遣,小子自当尽力。” 正所谓投桃报李,陈诚当然不能落后。 “好说!好说!”钱斌亦是笑著拱手回礼,丝毫没有因为陈诚是个小小狱卒而起轻视之心。 反而因为陈诚报出狱卒身份,对他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身份卑微却能坦坦荡荡,不卑不亢,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钱斌在商铺做执事多年,年轻俊杰见过无数,但如眼前少年这般心性,却是一个也无! 见陈诚没急著收钱,钱斌接著笑道:“陈小兄弟,你可是要买刀法秘籍?” 只一会的功夫,他对陈诚的称呼又从贵客变成了小兄弟。 陈诚能听出他的亲近之意,但看钱斌年纪和老陈差不多,略一思索过后方才道:“钱老哥,小子正有此意。” “呵呵。”钱斌呵呵一笑,显然对陈诚这个称呼十分受用,拍了拍胸脯,接著道,“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別的不敢说,若论刀法秘籍,我老钱可以保证,你在这里可以买到整个临济城最好的。” 说罢,他从柜子中取出一本秘籍,郑重交到陈诚手里。 “这本《追风刀法》,乃是一门中乘刀法秘籍,应该最適合你。” 陈诚大感好奇,问道:“何为中乘秘籍?” 钱斌早知陈诚似乎对武道修炼所知不多,也不以为意,笑著解释道:“功法秘籍分上乘秘籍,中乘秘籍,下乘秘籍。 一般的秘籍,修炼到圆满便难以进步,是为下乘秘籍。” 而中乘秘籍,则不仅能修炼至圆满,若是天资卓颖,还能更进一步,修炼出势。 至於上乘秘籍,则带有根本图,参悟根本图可领悟出意境。” 陈诚感觉收穫匪浅,接著问道:“何为势?” 钱斌微一沉吟,笑道:“我没有修炼出势,认识不多。 就拿刀法来说,一般刀法修炼至大成,便足以稳胜三五个持械壮汉。而修炼至圆满,则能稳胜三五个同境界刀法大成的武者。 若是掌握了刀势,可轻鬆战胜十名以上同境界的刀法圆满武者,甚至可跨境界战胜刀法圆满武者。 至於说意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放眼整个临济城,领悟出意境的武者,恐怕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陈诚短暂思索后,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外功比內练法更重要?” 钱斌呵呵一笑,道:“倒也並非如此,修炼武道,需要內外兼修。 炼体境界,分磨皮境,易筋境,锻骨境,洗髓境,炼脏境,此乃炼体五境,每提升一个境界,实力都大幅提升。 外功因为有武器加成,威力自然极强,一般的武者,若是刀法大成,对上初入磨皮境的武者,也能將其斩杀,靠的便是刀锋锐利。 炼体若是到了磨皮境大成,皮膜坚硬如牛皮,身体力量和速度都远胜普通武者。 两者对上,普通武者即便將刀法修炼至大成,也毫无胜算。 若是炼体再进一步,磨皮圆满,皮膜坚硬如铁石,刀剑难伤,即便站著让普通武者劈砍,亦不伤分毫。 无论是势,还是意境,一般都是同境界比较,境界不同,则又另当別论。” 第16章未来可期 “敢问钱老哥,临济城中的武者,武道修为最高是何境界?”陈诚若有所思,又问道,趁此机会,他想多了解些关於临济城武道界的事情。 “年轻人,不可好高騖远!”钱斌摇了摇头,但也能理解陈诚这般初练武道者的好奇心,耐心解释道,“据我所知,临济城的武者,城卫司如意坊分司的总捕头,是易筋境武者,而南城区城卫司总司主事,乃是锻骨境武者。 我们洛氏商铺东家,洛家家主,亦是武道奇才,多年前便已晋入锻骨境。 至於內城那几个顶级大世家,则有洗髓境武者,甚至是炼脏境武者坐镇。” 说到此处,钱斌话锋一转道:“你初学武道,对强者嚮往是好事,但修炼武道,需得一步步来。 一般护院武师,鏢局护卫,城卫司差役,都是將一门技艺修炼至大成的武者。 你若是天资足够,修炼得勤些,將这门刀法修炼至大成,便可以如他们一般崭露头角。” “多谢钱老哥指点,小子受教了。”陈诚拱了拱手,郑重道谢。 钱斌虽只是个商铺执事,实力似乎也不强,但能如此耐心给自己讲解武道知识,算是自己修炼武道的引路人,可称一句老师。 “指教不敢当。”钱斌呵呵一笑,连连摆手,“也不怕陈小兄弟笑话,我老钱修炼大半辈子武道,至今也仅仅是磨皮境小成,实在汗顏之至。” 陈诚修炼至磨皮境小成,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就算加上觉醒宿慧之前修炼的时间,也就几个月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直觉得挺简单的,心下好奇道:“钱老哥,修炼磨皮境,不是有淬体法么,为何如此艰难?” 钱斌轻嘆一声,道:“想要提升武道境界,何其之难哉!武道有云:三年磨皮,五年易筋,十年锻骨。 这是指那些根骨资质皆上上之选的武道天才,在有充足资源条件下,三年可修炼至磨皮境圆满。晋入易筋境后,五年修炼至易筋境圆满,晋入锻骨境后,十年修炼至锻骨境圆满。 每进阶一个大境界,都如天堑鸿沟般艰难。 至於根骨资质平平者,纵使有名师指点,传授淬体法,充足汤药,想要修炼至磨皮境圆满,便已千难万难。” 陈诚若有所悟,见钱斌没再开口,似乎肚子里那点武道知识存货都被掏空了,便转而道:“钱老哥,这本《追风刀法》秘籍,多少钱?” 身为洛氏商铺执事,钱斌这般不厌其烦给陈诚解惑,固然有欣赏他的成分在,但最主要的还是销售商铺秘籍。 他笑了笑,道:“《追风刀法》乃是中乘秘籍,平日里售价六十两银子,不过小兄弟刚刚在本店出售了一本內息法秘籍,是本店贵宾。 我可以做主,將这本秘籍五十两银子卖给你,当然,陈小兄弟一口一个老哥,我老钱也不能让你白叫,你若是买下这本秘籍,我另外送你一场机缘,如何?” 五十两银子,儘管陈诚早有预料,依旧大吃一惊! 这么多钱,足够普通平民人家十年吃喝用度,却仅仅只能买一本中乘刀法秘籍,著实昂贵,昂贵至极! 穷文富武,诚不欺我! 最近这些日子,他也多方打听过一些武道修炼的事情。 在临济府城,不仅內城有武馆,东南西北四大外城区,亦有不少武馆。 如意坊就有三个武馆,学费十两银子一个月,武馆师傅会传授一些拳掌,刀剑之类的武道技艺,有师傅言传身教,一两年內也能將一门武道技艺修炼至大成。 当然外城武馆也有局限性,武馆师傅本身实力不强,大多只是磨皮境武者,一两门外功技艺修炼至圆满,教授出来的弟子,实力自然强不到哪里去。 这些武馆弟子,通常专心修炼一门外门功法技艺,一旦修炼至大成或是圆满,便算出师,可算是寻常江湖武者了。 大户人家的护院武师,鏢局护卫,帮派小头目,大抵便是这类江湖武者,他们之中,鲜少有磨皮境武者。 若想修炼更高深的武学,只有拜入內城武馆修炼,因此有实力些的大户人家子弟,要么是家传武艺,要么从小跟著家中护院武师修炼,待有所成就,再想方设法拜入內城武馆。 眼下陈诚缺少的就是一门外功,刀法是第一选择,而能修炼出刀势的中乘刀法,正是陈诚目前所需,安身立命之本,非买不可。 “行,我买了!”陈诚思量一番过后答道。 钱斌没想到陈诚答应得如此痛快,眼睛又是一亮,赞道:“陈小兄弟果然有魄力!” 按常理来说,陈诚一个小小狱卒,薪俸微薄,就连拜入外城武馆学武的条件都没有,突然有了百两银子身家,入外城武馆拜师修炼才是最优选择。 然而就是这么个小小狱卒,却肯花五十两银子买下一本刀法秘籍修炼,这让钱斌不得不刮目相看。 “陈小兄弟,你还需要其他功法秘籍么?”出於职业本能,钱斌又隨口问了一句。 陈诚想了想,问道:“有淬体法秘籍么?要最便宜的就行。” 铁衣功是內息法,修炼之时並不影响同时修炼其它法门,他打算一次买齐。 “自然是有的。”钱斌笑呵呵道,他忽然有种感觉,以眼前这个少年郎哪里是个小狱卒,分明就是挥金如土的豪门阔少,说不定是哪个大老爷家的私生子。 “这本《铁砂磨皮法》秘籍就不错,可以修炼至磨皮境圆满,汤药配方所需药材亦不贵。” “多少钱?”陈诚不动声色问道。 钱斌一脸灿烂笑容,回道:“不贵不贵,小兄弟是本店贵宾,你买的话算你五十两银子就行。” “买不起!”陈诚面色一滯,他忽然有种被这个钱老哥当成冤大头的感觉。 “唔...”钱斌有些猝不及防,將准备好內外兼修方为练武正道之类的说辞生生咽了回去。 好在陈诚接下来的提问,替他化解了尷尬。 “钱老哥,你刚刚好像说过,只要我买下这本《追风刀法》秘籍,就另外送我一场机缘,不知是何机缘?” 第17章胸有丘壑 钱斌拍了拍额头,笑道:“怪我老钱疏忽,差点忘了这事。 半年之后,內城的郑氏武馆將要招收弟子。 这郑氏武馆可不简单,馆主郑浑郑老爷子,乃是临济城武道界有数的顶尖强者。 你若是能拜入他的门下,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算哪门子的机缘!陈诚没好气道:“我一个小小的狱卒,可没钱拜入內城武馆。” 钱斌摆了摆手,道:“陈小兄弟,你別急啊,我老钱既然说了是机缘,那便真是机缘,郑老爷子此次收徒,不收拜师费。 只要年纪在二十岁以下,將一门中乘武道技艺修炼至大成,便可以成为他的记名弟子,得他亲自传授武道技艺。” 拜临济城顶尖强者为师,还不收拜师费,陈诚陡然间来了精神。 能不能习得高深武道传承另说,成为顶尖强者高徒,抱住其大腿,得到庇护,陈诚便可在其羽翼下苟住,安心修炼武道。 这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大好事。 “此事当真?” 钱斌拍了拍胸脯。 “千真万確!” “这位郑老爷子是何武道境界?”陈诚兴致勃勃问。 钱斌傲然道:“郑老爷子乃是锻骨境强者!” 陈诚兴致瞬间减少了大半,方才钱斌明明说过,临济府城有洗髓境武者,甚至炼脏境武者。 一个锻骨境武者,算哪门子顶尖强者? 似是早就料到陈诚的反应,钱斌嘿嘿一笑,接著道:“领悟意境的锻骨境强者,一战击败三位洗髓境武者联手,威震临济城,可算顶尖强者?” “领悟意境的武者,竟然如此强横?”陈诚又来了精神。 钱斌道:“那是自然,每一个领悟意境的武者,不仅在临济城,便是放眼整个大虞朝,都堪称惊才绝艷,乃是人中翘楚。” 陈诚忽然盯著钱斌,他发现这廝怎么看都像是在画大饼。 钱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略微躲闪道:“陈小兄弟,难不成你以为,我老钱在誆你么?” “钱老哥自然不会誑我。”陈诚笑了笑。 ...... 出了洛氏商铺,陈诚走在大街上,忽地心有所感,转头向商铺二楼看去。 二楼一个临街窗口前,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妇人居高临下,正看向大街。 中年男子年约四旬,一袭锦袍,身材挺拔,气质非凡,正是洛家家主洛明宇。 那名妇人年约三十许,身著青衣,长得颇为美艷,则是洛明宇胞妹,洛氏商铺如意坊分铺掌柜洛云芝。 见陈诚看来,洛明宇微微一笑,陈诚便也笑了笑,接著加快脚步,融入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很快消失不见。 “看样子,这个少年郎是担心我们洛氏商铺打他那一百两银子的主意,此人滑得像条泥鰍,当真有趣!” 洛云芝以手掩嘴,轻笑出声。 洛明宇一脸淡漠,道:“我洛氏商铺又岂会覬覦他那点银子!这小子衣著普通,想必出自寒门,难免小家子气,如此谨小慎微倒也正常。” “大哥,他出售的到底是何功法秘籍?你连我都不让看?” 洛云芝看向洛明宇手里拿著的秘籍,一脸幽怨。 “唔...”洛明宇面色微红,含糊其辞道,“只是本残缺的內息法秘籍,並不稀奇。” “哼!今日若非你正好来此,这本秘籍还不是得我亲自过目!”洛云芝哼了一声,“秘籍是我铺子里收的,我迟早能看到。” 洛明宇苦笑道:“小妹,不是大哥不让你看,此秘籍確实只能供男子修炼,女子不宜观看。” 就在此时,钱斌抱著一叠秘籍,匆匆走进房间。 不等他开口,洛云芝便上前抢过一本秘籍,翻开只看了两眼,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竟是此等下流功法,看来那臭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恨恨道了声,她径直离去,只剩下洛明宇和钱斌面面相覷。 钱斌匯报导:“家主,出售秘籍的少年名叫陈诚,是南城区牢狱狱卒,依属下看,这本秘籍应该是从牢狱囚犯处得来。 陈诚既然报出真名,想必没有在別处出售过秘籍,这种秘籍虽不正经,却为大户人家老爷,贵公子们所喜,只要將消息散出去,秘籍必定畅销。 属下觉得,秘籍定价二十两银子一本比较合適,不知家主意下如何?” “这些小事,你自行处理便是。”洛明宇摆了摆手,忽地又问道,“对了,他买下那本追风刀法秘籍了?” “买了。”钱斌如实道。 “哦?”洛明宇颇为意外,微一沉吟道,“一个小狱卒,赚得银钱不进外城武馆拜师,却选择花五十两银子买下一本刀法秘籍,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做成这笔买卖,钱斌自然能得不少奖励,这一切多亏了陈诚,再者他对陈诚亦颇有好感,当即道:“依属下看,陈诚此人心性沉稳,胸中有丘壑,腹內藏乾坤,將来必非泛泛之辈。 要不要属下將其招揽进商铺?” “胸中有丘壑,腹內藏乾坤,钱执事,你对陈诚的评价,未免太高了!”洛明宇不以为然道。 钱斌正色道:“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这个陈诚,谨小慎微,是有几分机灵。”洛明宇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但这乱世之中,一切凭实力说话,他一个身份卑贱的小狱卒,纵使再如何机灵,又有何用? 我刚刚远远看过他,身形瘦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脚步虚浮,一看便是根骨平平无奇。他想修炼武道,不拜名师,却妄图以一本刀法秘籍修炼成武者,无异於痴人说梦。 我们洛氏商铺,不仅我们洛家,便是你们这些执事家属,亦不乏优秀后辈子弟。 又何须捨近求远,去栽培一个毫无资质的小狱卒?” “家主说的是。”钱斌恭声应道。心中却不免暗暗惋惜,在他看来,陈诚心性沉稳,行事果断乾脆,毫不拖泥带水,有著梟雄之姿,若能成长起来,必定会一鸣惊人,是以他才刻意交好。 但潜意识里,他不得不赞同洛明宇所言,狱卒终究只是狱卒,出身微末,想要成长起来何其之难? 莫说是想成长起来,在这乱世之中,危机无处不在,能否苟全性命都是未知之数。 “不管如何,我已给陈小兄弟指了明路,能不能崭露头角,还得看他能否將追风刀法修炼至大成。”钱斌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 第18章刀法入门 如意坊,远离洛氏商铺的一处热闹街市。 陈诚混在人流当中悠悠前行,看似在閒逛,实则不时警惕的留意身后,查看是否有人跟著自己。 从洛氏商铺出来,他已经接连逛了三条热闹大街,一番溜达下来,確认身后並没有人盯梢。 揣著一本中乘刀法秘籍,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当真有种小儿持金过闹市的感觉。 “看来,我果然多虑了,洛氏商铺这样的大商铺,不至於为了五十两银子起什么歪心思。” 心中暗道一声,陈诚向家的方向行去。 之所以如此谨慎,还是刚刚在洛氏商铺二楼,那中年男子和妇人,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尤其是那名中年男子,目光深邃而敏锐,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陈诚便感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力,这是武道强者带来的威压,说不清道不明,却能让人切切实实的感受到。 那中年男子对著陈诚笑了笑,陈诚有种直觉,那笑容並没有多少善意,而是冷漠,一种强者对於无足轻重小人物的漠视。 “那人,或许便是洛氏商铺的武道强者,不能让他注意到我。”这是陈诚和那中年男子对视,第一时间的想法。 因此陈诚离开之时,故意走路摇摇晃晃,脚步虚浮,显得孱弱无力,以使中年男子看不出他的真正实力。 小心驶得万年船,实力弱小之时谨小慎微,总归错不了。 怀揣五十两银子,陈诚异常低调,没去集市买肉食,而是直接回了家,一到家就將自己关在屋子中,专心研读《追风刀法》秘籍。 追风刀法,不愧为中乘刀法,招式精妙,发力技巧繁多,於各种细节精微处,有著极为详细的註解。 饶是陈诚习练过一些横劈竖砍的刀法散手招式,对用刀並不陌生,研读之时依旧颇感费力。 好在面板进度功能,在研读秘籍时也能发挥作用,每每在陈诚遇到晦涩难懂之处,便自动获得进度。 第一遍读不懂,第二遍便会有所感悟,直至第三遍第四遍,隨著进度提升,总能犹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一直到慕小婉做好晚饭前来叫门,陈诚才將秘籍中的招式,各种发力技巧牢记在心。 吃过晚饭,他便迫不及待的在院中修炼追风刀法。 “乘风式!” ...... “御风式!” ...... “追风式!” ...... 书读百遍不如实践一遍,陈诚修炼之时,深感此话有理。 儘管他將刀法秘籍完全读懂,並牢记於心,但真正修炼时,却总是磕磕绊绊,要么招式不精准,要么发力不完善。 好不容易招式,发力皆准確无误,却又连贯不起来。 招式连贯了,身法又跟不上。 不过,隨著不断修炼,陈诚总能有所收穫。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技艺:追风刀法(未入门1/10)】 修炼了近一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下来,追风刀法修炼进度突破1点。 “还不错,以这个进度看来,將刀法修炼至入门大概需要十个时辰,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 未来可期!” 陈诚收了差刀,昂身站立,面上带著淡淡笑意。 追风刀法虽未入门,但已经能勉强施展乘风式了。 乘风式威力不俗,比寻常散手刀法招式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翌日,陈诚一早起来,修炼了一会追风刀法,方才赶到南城区牢狱,向牢头程睿告假。 告假自然是要扣薪俸的,不过陈诚此时有五十两银子身家,狱卒那点微薄薪俸,自然不看在眼里,修炼刀法才是要紧事。 狱卒作为最底层的差役,整日在暗无天日,空气污浊的牢狱中当值,身体本就不好。 前一阵子牢头程睿频繁巡视监牢,几乎所有狱卒都不敢偷懒混日子,便有不少人不堪重负导致生病,告假成了家常便饭。 直到最近几日,程睿没事的时候整日坐在执事房,几乎不去监牢巡视。 狱卒们才得以恢復之前的当值状態,该偷懒的偷懒,该混日子的混日子,没人再告假。 狱卒们的想法是,新牢头程睿新官上任,难免要烧三把火,三把火终究是烧完了。 只有陈诚隱约猜出点什么,他注意到,程睿裤腿內兜没有再装钱袋子,隔三差五的还拎著烙铁到死囚牢房招呼秀尘法师。 其执著程度,与一个月之前的狠人阿诚如出一辙。 陈诚向程睿提出告三天假,程睿问都不问,很爽快就批准了,以至於陈诚准备好的诸如天气寒冷,偶感风寒之类的託词都没用上。 三日后。 清晨。 鹅毛般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这已经是入冬以来不知第几场大雪了。 陈家院子被厚厚积雪覆盖,厨房门口火盆前,慕小婉裹著厚厚的棉袄,忙著手里的针线活,偶尔抬头看一眼院中冒著风雪舞刀的清瘦身影,如画般眉目不自觉舒展开来。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技艺:追风刀法(入门1/100)】 追风刀法完整施展完毕,陈诚收刀站定,嘴角含笑,面露喜悦。 追风刀法,终於是入门了! 差刀向前平平伸出,陈诚双眼缓缓闭合,脑海中回忆著追风刀法的口诀,招式。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不多时,他头上,身上就被白雪覆盖,整个成了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差刀忽地一震,陈诚身形驀然向前跨出。 “乘风式!” 人隨刀走,刀乘风势!差刀舞动,雪地上留下道道浅显足印。 “御风式!” 御风而行,刀疾如风!差刀接连转圜,精准而快速。 “追风式!” 捉影追风,刀追风影!差刀越舞越快,带起道道残影。 ...... 【物我两忘,进入专注状態,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技艺:追风刀法(入门6/100)】 再次將追风刀法施展完毕,面板提示於虚空中显现。 “竟然还有专注状態,真不愧是天道酬勤!” 陈诚面露欣喜,屏息凝神,疯狂修炼起来,但专注状態並未再次出现。 半刻钟后,他收了差刀,若有所思。 “看来,这种专注状態,只能隨缘,强求不得! 罢了,有进度提升,已经足够!” 修炼继续。 ...... “开门!快开门!” 临近中午,一阵急促的叫门声从院外响起,接著院门被砸得砰砰作响。 陈诚听到动静,停下修炼,拎著差刀打开院门。 门外是四名身著黑色劲装带刀汉子。 “交一下这个月的例钱,一共五十文。” 为首身形粗壮的黑脸汉子打量陈诚一番,冷声道。 第19章有所不为 例钱,也即是安身钱,是附近帮派向平民百姓收的保护费。 对这种事,城卫司那边向来不闻不问,持默许態度。 “例钱?前几天不是刚交过么?” 扫了眼黑面汉子袖口的鹰形印记,陈诚微微皱了皱眉。 槐树巷和附近几个街巷的例钱,一直是赤水帮在收,而飞鹰帮活动的区域,则是隔壁几个街巷。 “从今天起,这一带是我们飞鹰帮做主,例钱只能由我们收。” 见陈诚拎著差刀,黑面汉子依旧冷著脸,他接管这片区域之后,已將附近住户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清瘦少年,不过是个小小的狱卒。 兵,丁,卒,勇,狱卒可不是巡街差役,在他们这些江湖帮派面前,和平民一般无二。 “可是,我之前交给赤水帮的例钱...”陈诚露出为难神色。 黑面汉子身后,一名长得尖嘴猴腮的手下恶狠狠瞪了陈诚一眼,大声骂道:“让你交就交,废什么话?赤水帮两天前就被我们灭了,你小子敢在我们彪爷面前装蒜,信不信老子让你去阴曹地府跟赤水帮的人作伴!” 江湖帮派火拼之事时有发生,陈诚这两天一心修炼追风刀法,却是没有听到风声。 之前赤水帮收例钱,每家每户只收三十文钱,这飞鹰帮竟然收五十文钱,看样子更加蛮横霸道。 陈诚短暂思量过后,也只能暗道一声倒霉。 “行,你们稍等一下,我回家取钱。” 说罢,便关了院门。 五十文钱他身上就有,但財不露白,五十文钱对他这个小狱卒来说,是两三天的薪俸,不能表现得太隨意,说回家取钱装装穷,省得別人惦记。 飞鹰帮的人似乎认为陈诚不好对付,特意最先敲陈家院门,陈诚老老实实回家取钱,他们便分头挨家挨户敲门。 在院中走了一圈,算算时间差不多,陈诚再次打开院门。 那名尖嘴猴腮的汉子守在门口,一脸的不耐烦,骂骂咧咧道:“你小子,拿个钱拿这么久,莫非存心耍我?” 江湖帮派的人向来蛮横,陈诚自然不会招惹他,陪著笑脸將钱递过去。 “不敢不敢,您拿好。” 侯贵接了钱,见陈诚姿態摆得极低,这才嘿嘿一笑。 “算你小子识相!下次招子放亮些,好叫你得知,你爷爷我是飞鹰帮彪爷手下,侯贵侯爷。” 侯贵拿了钱,便去敲別人家门。 槐树巷百姓皆是贫民人家,陈诚交得起例钱,其他人家可就捉襟见肘了。 有好几户人家交不上来,周彪几人不由分说,衝进家里就翻箱倒柜,拿些值钱东西抵例钱。 实在没值钱东西的,就一顿打骂。 “大爷,我现在就只有三十文现钱了,我家男人和儿子出城砍柴去了,等他们卖完柴火回来,就把欠的例钱补上。” “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家里还有这么多粟米和鸡蛋,还敢跟老子说没钱?” “大爷,我儿媳妇刚生完孩子,她难產气虚,这些粟米和鸡蛋给她补身体,是救命用的啊!” “少废话,若再敢阻拦,可別怪本大爷不客气。” “大爷...” ....... 翠花婶苦苦哀求,但周彪根本不理。 翠花婶丈夫名王老实,儿子王春,父子俩都在济水河边的沙场干活。 平常时候,靠著王老实父子工钱,他们家光景还行。 但眼下正值寒灾,沙场没活干,他们家日子就艰难了。 王家和老陈家关係还不错,之前王老实也跟陈父借过钱,都是准时归还。 平日里翠花婶亦经常关照慕小婉。 “罢了,有所为有所不为。”陈诚心中轻嘆一声,大步向王家行去。 “彪爷,翠花婶欠的例钱,我来出。” “看不出来,你小子倒是心善得很。”接过陈诚递来的二十文钱,周彪眼中带著几分戏謔。 陈诚陪笑道:“翠花婶平时帮过我家不少,我不能眼看她家受难。” “你既然心善,就把巷子里其他人家欠的例钱一併补上吧!”周彪面色忽地一沉,冷声道。 “彪爷说笑了,我家光景也不好,穷得快吃不上饭了,哪还有多余的钱?” 陈诚一脸为难回道。 “哼!老东西,这次就算了。” 周彪瞪了翠花婶一眼,恶狠狠的道了声,转身离去。 翠花婶忙不迭对著陈诚千恩万谢,王春媳妇亦拖著虚弱身体出屋道谢。 陈诚笑著安慰几句,让她们有钱再慢慢还,不急。 从王家出来,却见田寡妇倚在自家院门口,搔首弄姿地和周彪说著话。 周彪直勾勾盯著田寡妇,两人说了一会,周彪就跟著田寡妇进了院门。 “马六是吧?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以后別让老子看见你来槐树巷。” 马六被扔出田寡妇家院子,他手脚之前被陈诚打断,好不容易养好些,此时在地上一摔,又断了。 身为一个泼皮混混,他哪里敢跟江湖帮派头目交恶?低眉顺眼的连连告饶一阵,方才一瘸一拐的离去。 走了没几步,马六忽地转头看向陈家院门处,眼中带著怨毒之色。 陈诚眉头陡然拧起。 ...... ...... “诚哥,没事吧?”见陈诚若有所思回到家,慕小婉担忧问道。 陈诚笑了笑,柔声道:“没事,赤水帮被飞鹰帮灭了,现在换成飞鹰帮收例钱,我交了例钱,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家。” 慕小婉道:“那就好,诚哥,我去做饭。” “你做你的就行,我有点事,去外面吃。”陈诚叫住她道。 “你去外面吃?”慕小婉面露疑惑。 陈诚笑道:“我之前跟城卫司的廖三哥他们相熟,找他们聊点事情,顺便一起吃饭了。” 慕小婉心思玲瓏剔透,当即明白过来,诚哥请廖三哥吃饭,是要应付飞鹰帮的人。 “嗯。” ...... 马六出了槐树巷,不敢在附近多待,一瘸一拐急匆匆赶路。 他本是地痞流氓,之前得罪过不少人,此时有伤在身,害怕碰到仇家,不敢在大街露面,专挑偏僻巷子走。 走了一会,来到一处无人僻静小巷时,忽地听到身后响动。 他正要转身查看,一阵寒风袭来... 砰! 马六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撞,栽倒在地,头颅刚好碰在一块青石板上,登时鲜血脑浆飞溅,就此一命呜呼。 ...... “让这廝死得如此痛快,我还是太过心善!” 陈诚快步走出巷子,见四下里无人注意自己,方才解下遮面布条。 第20章预备差役 天空依旧飘著小雪,片片白色雪花如似漫天飞舞的蒲公英,点缀著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本该是极美的景致。 但冬日里不时颳起的刺骨寒风,將这一切无情破坏。 街道上冷冷清清,到处透著一股死寂。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时有悲戚啼哭声,自街边巷子深处传来。 大灾之年,不知道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陈诚向城卫司如意坊分司所在的临水街行去,一路上,遇到了好几茬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 出了贫民区,来到靠近如意坊中心地段街区,人流慢慢多起来。 “火神慈悲,普度眾生!” “供奉火神,没病没灾!” ...... 一队虔诚的拜火教信徒,口中念念有词,沿著大街缓缓行进,他们人数眾多,足有二三十號人,占了大半个街道。 “火神无量,救苦救难!” 拜火教队伍最前面,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手执旗幡,不时对著路过行人指指点点,不断有人加入他们的队伍。 陈诚一路前行,和拜火教队伍迎面碰上。 老道士旗幡对著陈诚指了指,接著道:“供奉火神,没病没灾!” 陈诚忙侧过身子,离他远远的,两世为人,他又怎么可能信奉拜火教那一套? 拜火教在临济城传道已有数年,主张祭拜火神,请求火神驱除寒灾,他们招收信徒向来秉承自愿原则,老道士见陈诚不搭理他,摇了摇头,便转向下一个行人。 “城卫司办事,閒杂人等不得挡道,速速闪开!” 一道喝声响起,廖三带著几名差役,风风火火行来。 拜火教信徒大多是贫民,哪敢挡官差的道?闻言纷纷让了开去。 “你敢褻瀆火神,小心火神降下责罚!” 老道士豁然转身,以手中旗幡指向廖三和几名差役,义正辞严。 廖三冷笑一声,指著老道士鼻子开口便骂:“你个臭道士,赶紧给老子滚蛋,再要聒噪,老子拆了你的火神道观。” 拜火教传教,城卫司打压过几次,但拜火教信徒只拜火神,不触犯大虞律法,城卫司也拿他们没办法。 近几年连年寒灾,贫民百姓冻死不少,民怨四起,官府正愁无法安抚百姓情绪,有拜火教的存在,反而能平息不少贫民怨气。 城卫司便对拜火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慢慢的就置之不理了。 置之不理是一回事,拜火教的人若是敢触犯律法,城卫司依旧会出手。 老道士哪敢当真惹怒城卫司差役?见廖三不吃他那一套,连忙乖乖避到一旁,口中念念有词。 “罪过,罪过!火神慈悲,莫要动怒!” 廖三似是有急事,没看到一旁的陈诚,见他正欲带人继续赶路,陈诚忙开口喊道:“三哥。” “阿诚。”廖三见到陈诚,当即换了副笑脸,上前热络的拍了拍陈诚肩膀,“一段时间没见,你小子越发精神了!” 陈诚笑道:“三哥,快到饭点了,还忙著呢?” “嗨!我们巡街的差役,命苦得很,最近事务多,人手又不够,自然是从早忙到晚,这不,今日怕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廖三嘆了口气。 “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不是?”陈诚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相逢不如偶遇,不如找个地方一起坐坐,隨便喝两杯?” 能混到城卫司巡街差役,哪个不是人精?廖三稍一思量,便知道陈诚找他有事,当即在另一名佩刀差役耳边低声商量起来。 城卫司巡街差役,有正式差役和预备差役之分。 正式差役腰间佩有差刀,身著黑色制服,而预备差役,则身著灰色制服,无资格佩刀。 “你们几个先去吃饭,一个时辰后在上条街跟我们匯合。” 商量完毕,廖三对那四名灰衣差役吩咐一句,便拉著陈诚向不远处一间酒楼行去。 “阿诚,就我们三人,隨便吃点就行,不必太破费。” 三人在酒楼找了个位置坐下,廖三开口道。 “李哥也不是外人。” “对对,一会我们还有事要忙,隨便对付两口就行。”另一名差役李泽笑道。李泽三十来岁,面孔周正,看起来颇为实诚。 “行,听二位哥哥的。”陈诚笑了笑,招呼小二过来,细细询问各种酒水菜品价格,最后点了一只烧鸡,一盘猪头肉,一碟茴香豆,两样小菜,一壶烧酒。 廖三挑了挑眉,面带不满道:“阿诚,你小子这就把我们哥俩当外人了不是?” 陈诚笑道:“三哥哪里话,咱兄弟又岂是外人?小弟刚刚发了月俸,跟两位哥哥喝两杯罢了。” 廖三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陈诚肩膀,旋即对李泽道:“李哥,我早跟你说,我这阿诚兄弟够意思!” “阿诚兄弟爽快!”李泽竖了竖大拇指,旋即憨厚的笑了笑,道,“不过老哥我可比不上你们俩,我家一家老小就指望这点薪俸过活,怕是一两个月都回请不了一顿。” 廖三白了他一眼,揶揄道:“李哥,我可是听说,嫂子可是有名的母老虎,你这般惺惺作態,莫不是怕回家被嫂子拧下耳朵来。” 李泽被他呛了一句,顿时面红耳赤,瓮声瓮气道:“廖三,你休要胡说,我们老李家我说了算!赶明儿我做东,咱们再约阿诚兄弟喝顿大酒,不醉不归!” “別別別,你不怕,我还怕嫂子杀到我家去!”廖三道。 ...... 不多时,酒菜上来,三人边吃边聊,足足吃喝了近一个时辰,方才酒足饭饱从酒楼出来。 从廖三两人口中,陈诚得知,前两天飞鹰帮和赤水帮火拼,赤水帮被赶出这片区域,飞鹰帮也折损不少人手。 江湖帮派火拼,一般不会波及平民,城卫司也懒得出面,任由他们互相拼斗廝杀。 双方火拼之下,上条街附近的街巷时不时出现死尸,数量还不少,江湖帮派之人大多是亡命之徒,也没人收尸,这收尸的活计,自然就落到了城卫司差役的头上。 廖三他们这些天忙忙碌碌,就是將这些尸体运到城外乱葬岗扔掉。 回家路上,陈诚和廖三两人同路,亲眼见到一眾差役拿著推车搬运尸体,马六的尸体赫然就在其中,无人过问。 第21章山雨欲来 陈诚回到槐树巷,飞鹰帮的周彪从田寡妇家出来,他似是意犹未尽,在院门口跟田寡妇腻腻歪歪。 “彪爷,晚上奴家给你留门。”田寡妇用手撩了撩鬢边髮丝,腰肢轻轻摇摆,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向周彪。 周彪理了理腰带,本想就此离开,被田寡妇这么一撩拨,顿觉心头火焰腾地涌起,便又上前將她抱住,粗糙大手在那磨盘上肆意拿捏。 “你个小妖精,看来刚刚还没餵饱你,等爷忙完,晚上好好收拾你!” 大白天的,田寡妇也不害臊,紧挨在他身上咯咯直笑,两人这般旁若无人,隔壁邻里畏惧周彪,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无人敢非议。 陈诚骤然撞到这对狗男女,也只能暗道一声晦气,加快了脚步。 “哟...这不是陈二吗,著急忙慌的,莫不是赶著去投胎?”田寡妇阴阳怪气道。 上次被陈诚踹了一脚,她还不得不连本带利还债。 加上陈诚將马六手脚打断,马六赖在她家白吃白喝一个多月,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心中恨陈诚恨到了极点。 这次趁著飞鹰帮上门收例钱,她顺利勾搭上飞鹰帮的头目周彪,让周彪把马六赶走。 此时有周彪在一旁撑腰,她自然想趁机报復陈诚,以解心头之恨。 陈诚自然晓得田寡妇的心思,才懒得搭理她,脚步越发快了几分。 “彪爷,这个陈二好生狂妄,奴家好心跟他打招呼,他竟然不搭理,不搭理奴家便罢了,他连彪爷您都不放在眼里。”田寡妇紧紧搂著周彪脖子,在他耳边媚声媚气说道。 这恶妇人,自然是在拱火。 周彪被她迷得五迷三道,自是要替她出头,他本就囂张跋扈,喜欢恃强凌弱,而陈诚只不过是个小小狱卒,正好是他肆意欺凌的对象,当即转向陈诚,冷喝道:“站住!” 陈诚顿住脚步,面色平静道:“彪爷找我有事?” 周彪有意在田寡妇面前显威风,当即瞪大眼珠子,恶狠狠骂道:“田家娘子唤你,你耳聋了么?” 陈诚皱了皱眉,他早料到田寡妇傍上周彪,会趁机生事,却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之快。 这次去找廖三喝酒,一来是跟廖三套套交情,二来便是打探一下飞鹰帮和周彪的底细,早作准备。 从廖三处得知,飞鹰帮是如意坊四大帮派之一,帮主曹飞是磨皮境大成武者,手下帮眾足有两三百人。 平日里,飞鹰帮横行霸道,囂张跋扈,无恶不作。 而周彪则是曹飞手下第一打手,虽未晋入磨皮境,但將一套三十六路地趟刀法修炼至大成,实力强横。 其人行事狠辣,睚眥必报,手底下斩杀过不少敌对帮派的头目。 此次和赤水帮火拼,周彪斩杀了赤水帮两名香主,被曹飞提拔为香主,接管赤水帮原先的地盘,风头正盛。 就连廖三都拿他没多大办法,双方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面对如此一位狠人,陈诚自忖实力低微,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当即和气道: “我刚刚跟城卫司的廖三哥喝酒回来,有些迷糊,还请彪爷见谅。” 廖三身为城卫司差役,是刀法大成武者,陈诚將他搬出来,也是无奈之举。 但周彪明显不买帐,哼了一声道:“你跟老子提廖三是何意思?难不成以为老子怕他么?” 陈诚笑了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刘云峰刘捕头也有些交情。” 说著,陈诚转向田寡妇,道:“田家娘子,上次你还我钱,还是刘捕头亲自帮忙见证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既然廖三名头不好使,陈诚也只能扯一下捕头刘云峰的虎皮了。 一听陈诚竟然跟刘云峰有交情,周彪顿时忌惮起来。 作为飞鹰帮的香主,他仗著自己有几分实力,可以不卖廖三面子。 但捕头刘云峰就不同了,连飞鹰帮帮主见了都要恭恭敬敬。 “田家娘子,可有此事?”周彪黝黑麵皮不停抖动,看向田寡妇的目光变得森寒无比。 他作为一个帮派头目,向来欺软怕硬,不会因为替田寡妇出头,而得罪捕头刘云峰。 田寡妇心中一怯,下意识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 “你不必说了。”周彪打断她,转向陈诚,换了一副笑脸。 “原来陈二兄弟跟刘捕头相熟,刚刚周某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周某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周彪说罢,拱了拱手,也不理会田寡妇,转身大步离去。 “陈二,咱们走著瞧!”田寡妇恨恨道了声,进了自家院子,用力关上院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很显然,这恶婆娘不会善罢甘休。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只想安安静静活著,但这世道...恐怕真的办不到。” 陈诚心中轻嘆一声,向自家行去。 搬出刘云峰的名头,虽然嚇退了周彪,却不是长久之计。 田寡妇勾搭上周彪,难免在他耳根前吹点枕头风,周彪恐怕还是会对自己动手。 即便不敢明目张胆的打杀,暗地里恐怕也会有所行动,必须得提防。 江湖帮派之人毕竟不是善茬,杀个把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想要江湖帮派的人顾忌,唯有加入城卫司,成为城卫司差役。 陈诚早就有意辞掉狱卒差事,转去城卫司发展,刚刚在酒桌上,他就向廖三表露过这个意思。 廖三为人挺仗义,答应替陈诚想想办法,让陈诚等他回信。 ......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技艺:追风刀法(入门18/100) 下午,修炼了两个多时辰,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至18点。 距离刀法小成还很远,不过陈诚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刀法已越来越纯熟。 “周彪刀法大成,而我只是入门,差了足足两个档次,但我磨皮境小成,境界比他高,力量速度比他强,若是正面碰上,却不知孰强孰弱。” 陈诚暗暗对比一番,心中略微感觉没底。 他此时磨皮境小成,皮膜较寻常武者坚韧硬实,宛如牛皮,但远远未到刀枪不入的程度,正面廝杀,估计刀法大成的周彪还要占些优势。 “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第22章增加重量 接下来的日子,陈诚每日早早起床,修炼一个时辰追风刀法,然后去牢狱当值,默默修炼铁衣功,下值回到家,继续修炼一个时辰追风刀法。 如此孜孜不倦,修炼进度稳步提升,自身实力在一天天变强。 这日傍晚,陈诚下值回家,脱去差服,卸下负重铁片,只穿了件单衣便在冰冷刺骨寒风中修炼起追风刀法来。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面板提示不时浮现,陈诚修炼得越发投入,身形快速舞动,手中差刀如似有灵性般,隨心而动。 渐渐物我两忘,眼中唯有刀,心中唯有刀,手中唯有刀。 或劈,或砍,或削,或刺,或撩...动作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物我两忘,进入专注状態,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 【技艺:追风刀法(入门26/100)】 一个时辰下来,身上单衣被汗水浸湿,陈诚却不管不顾,面上带著浅浅笑意,深邃双眸充满兴奋。 这些日子,他发现白天带著负重修炼铁衣功,晚上卸下负重,修炼刀法时,身心骤然放鬆,更加容易进入物我两忘的专注状態。 而在物我两忘的专注状態,刀法修炼进度提升极快,至少是平时的两倍以上。 还有一种情况是,陈诚带著负重修炼追风刀法,修炼一段时间后卸下负重,亦能增加进入物我两忘专注状態的机率。 按照这两个方法,他现在修炼,每两三天就能进入一次专注状態,每次持续半刻钟到一刻钟时间。 修炼必有进度提升,偶尔还有专注状態,未来可期! 陈诚再次唤出面板查看。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境(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45/1000),追风刀法(入门26/100)】 “诚哥,准备吃饭了。” 慕小婉从厨房端著一盆热水出来。这段时间,陈诚修炼极有规律,慕小婉便跟著调整做饭时间,陈诚修炼完,简单洗漱擦拭身体过后,就能吃饭。 “好。”陈诚答应一声,上前接过慕小婉手中的木盆,进了臥房。 刚脱去被汗水浸湿的单衣单裤,慕小婉跟著走了进来,用湿热布巾细心替他擦拭。 待她擦拭乾净身子手脚,陈诚忙道:“剩下的我自己来。” 慕小婉面色微微一红,连忙转过身去,待陈诚换了乾净的单衣单裤,方才转过来。 “诚哥,过完年我十四岁,你也十八岁了。” 秀美双眸注视著陈诚,慕小婉面颊微红,幽幽道。 “嗯,过完年,我们都长了一岁。” 陈诚亦看著慕小婉,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以来,这小妮子变化还真不小,她原本又瘦又小,身高还不到陈诚肩膀,此时驀然躥高许多,额头都抵到陈诚下巴处了。 这段时间,陈诚本身也长高许多,原先不到一米七的样子,此时少说也有一米七二,七三。 慕小婉长高的速度,明显比陈诚快得多。 不仅身高长了,原本瘦瘦小小,乾乾巴巴的身形,亦渐渐丰润,渐显玲瓏浮凸,充满清纯灵动气息。 “算算时间,我穿越过来,应该快两个月了。 这么短的时间,我和小婉变化如此之快,应该是源於最近每日大鱼大肉,营养充足。 穷人家的孩子,缺的只是营养而已,一旦营养跟上来,身体素质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差多少。 我的底子应该不错,而小婉的底子,似乎还更好些,她人本就聪颖,身体条件似乎也极好,不知练武资质如何...” “诚哥...”见陈诚看著自己发呆,慕小婉又低低唤了声。 “嗯。”陈诚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慕小婉螓首微垂,声音越发低了。 “过完年,我们也该成婚了,到时候生几个孩子好呢?” “生孩子...”陈诚哑然失笑,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点了点,“你整天想什么呢!我一心修炼武道,需要紧锁气血,成婚恐怕得延后了。” 在洛氏商铺时,钱斌偶然提过一句,言道他之所以修炼大半辈子才磨皮小成,就是吃了成婚太早的亏。 当时他还郑重告诫陈诚,要一心修炼,不得分心,尤其不能成婚太早,更不能去青楼那些地方花天酒地。 有道是年少...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对此陈诚是极为赞同的。 “那...那要延后多久?”慕小婉问道。 三年磨皮,五年易筋,十年锻骨,陈诚算算时间,那些天才十八年修炼至锻骨境,自己有面板,修炼没有阻滯,应该能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快一些,五年应该能修炼到锻骨境。 “五年差不多吧。”陈诚不是很肯定的答道。 五年后二十来岁,成婚似乎也不晚,正当时。 至於为何要到锻骨境,则是陈诚定下的目標,修炼到锻骨境武者,有南城城卫总司主事那样的实力,才有自保之力。 慕小婉心中一惊,秀美双眸瞪得大大的,惊诧道:“五年?那我岂不是成老婆子了!五年之后,我十九岁,巷子里那个梅嫂,今年就是十九岁,都怀第三胎了!” “什么老婆子!”陈诚被她逗得一乐,捏了捏她白皙精致如瓷器般的下巴,方才接著道,“我的里衬衣服裤子缝好了吗?” “下午就缝好了,就在桌上,我刚刚想拿给你的,但衣服太沉重,我都快提不动了。”慕小婉伸手指了指床头的桌子。 里衬衣服裤子,是用棉布缝製的,里面塞满了精铁片,足有五十斤重量。 慕小婉缝得极仔细,针口绵密,看起来体积並不大,就像加厚了一些的衣服裤子。 陈诚穿上之后,外面套上便服,身形依旧显瘦,且活动自如。 “还不错。”陈诚满意的笑了笑。 慕小婉美目惊疑不定,略显担忧道:“诚哥,你穿这么重,莫要累伤了自己。” “无妨!”陈诚腰板挺得笔直,默默运转铁衣功心法口诀,气血运转之下,阵阵灼热气息於周身汹涌流转,比之前快了不少。 铁衣功修炼至小成后,隨著实力一点点提升,陈诚总感觉功法修炼进度提升得越来越慢。 他猜测是负重不够,因此买来精铁片,让慕小婉缝製在里衬衣裤上,將重量增加到五十斤。 此时修炼效果明显提升,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 慕小婉在炉灶前生了篝火,厨房中暖意盎然。 晚饭是粟米饭加一大锅萝卜燉羊肉,陈诚端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慕小婉手肘杵在桌上,托著下巴,不时哀声嘆气。 “诚哥,五年之后,我都变成老婆子啦!” 第23章新手差役 南城区牢狱又出了大事故,所有狱卒哀声一片。 让狱卒们受苦的,依旧是牢头程睿,他又开始频繁巡视监牢了,依旧是面色严肃,缓步而行,双腿张得很开。 程睿频繁巡视监牢,自然是穿著他那件缝有裤腿內兜的裤子,並且內兜里的“钱袋子”总是圆滚滚的。 陈诚又是一眼就看出,那“钱袋子”分明是个铁球,这廝又在修炼了。 不仅是程睿,陈诚走在大街上时,发现不少衣著华贵的贵公子,老爷们皆是穿著缝有裤腿內兜的裤子,有著类似的圆球状“钱袋子”,走路姿势与程睿如出一辙,双腿张得很开,不过和程睿满面严肃不同,这些贵公子老爷们,面色踌躇,隱隱透著股兴奋。 起初这一现象在如意坊流行,后面逐渐蔓延到了南城区牢狱所在的广福坊,至於南城区其他地方,陈诚很少涉足,倒也无从知晓。 “听说了没,最近有一门神功,名唤《赤阳大根诀》,厉害得紧。” “你是说洛氏商铺出售的那本內息法秘籍么?” “正是,原来你也知道!” “何止知道,我还买了,这门神功妙用无穷...嘿嘿嘿...” “我也买了,二十两银子一本,贵是贵了点,可洛氏商铺保证,修炼他们家的秘籍不会出岔子。” 两个衣著华贵的公子哥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向一处掛满火红灯笼街区行去。 下值回家走在大街上,陈诚恰巧將两人对话听在耳中,心中不免一阵感慨。 “《赤阳大根诀》秘籍竟然如此畅销,看来,洛氏商铺赚了不少钱啊!” 也仅仅是感慨一番,陈诚並没有其他念想。 没有权力,没有势力,即便知道秘籍可能大卖,他也把握不住。 唯有洛氏商铺这样的势力,有足够知名度和信誉,才能將这一秘籍卖得如此火爆。 ...... “阿诚。” 上条街,廖三等在陈诚回家必经之路上。 “三哥。”见他主动找自己,陈诚心中一喜,“可是有消息了?” 廖三点了点头。 陈诚忙道:“要不找个地方喝两盅,边喝边谈。” “我媳妇在家做好晚饭等著,酒就不喝了。”廖三摇头笑了笑,接著说起正事,“那日你说想进城卫司当差,我一早就跟刘头说了,他对你颇为看重,自是答应的。 之所以拖到现在,则是因为城卫司巡街差役名额有限,想进城卫司的武者又多,都在为此事上下打点关係,刘头也是好不容易才替你爭取到一个名额。” “多谢三哥,回头我做东,咱哥俩好好喝几杯。”陈诚欣喜道。 廖三摆了摆手道:“你小子,这就见外了不是?你那点薪俸,哪里经得起日日做东,大家日子都不容易,该省就省些。 以后咱们兄弟在一起当值,一起喝酒的机会多得是。” 陈诚笑道:“那就听三哥的。对了,刘头帮了这么大的忙,回头我备些礼物感谢他。” 廖三又摇了摇头,正色道:“刘头那边也无需备什么礼物,他好歹是个捕头,身家丰厚,可不似我们这些小差役,就指著那么点薪俸过活。” “这怕是不妥吧?”陈诚若有所思道。 “有什么不妥的,你只管听我的就行。”廖三拍了拍胸脯道。 “行。”陈诚应道。 廖三又道:“咱们城卫司差役,分正式差役,预备差役,还有更次一些的,就是从平民或是罪民徵调来的临时徭役。徭役隨时在变动,入不了官府名册,只有预备差役和正式差役能入册。 你本就是狱卒,在官府登记过名册,只需去牢狱那边跟牢头辞了狱卒差使,就可以过来城卫司,从预备差役做起。 寻常时候,预备差役也是要考核的,需得一门技艺修炼至小成,有点实力方能通过。 不过你毕竟是自家兄弟,考核时候隨便耍两趟散手招式,让刘头过过目,走走过场即可。 你明日去牢狱辞了差事,在家休息一日,后日直接到城卫司如意坊分司找我就行。” “好,多谢三哥。” ...... 翌日。 南城区牢狱,执事房。 “你可要想清楚,辞去差事,以后再想回牢狱,可就难了。” 牢头程睿审视著眼前略显清瘦的少年,严肃面容上极难得露出些许惋惜之色。 自他来到南城区牢狱,陈诚一直老实本分,当值之时规规矩矩站岗,从不偷懒,跟个透明人差不多。 之前因为秦凯的事情,他派人关注过陈诚,但是很明显,这么一个老实本分的少年,跟秦凯並没有任何关联。 关注了几日,他就將此事拋诸脑后,再之后慢慢淡忘,若非陈诚主动找到他请辞,他都快忘记了牢狱还有这么个小狱卒存在。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出身寒门,实力弱小的少年,在牢狱做狱卒,比去城卫司做什么劳什子预备差役强太多了。 毕竟狱卒和预备差役薪俸是一样的,但预备差役要在街头巡视,风里来雨里去,若是碰上修炼武道的歹人,还会有性命之忧。 哪有在牢狱来得安稳自在? 至於说预备差役可以通过修炼武道提升实力,立下功勋晋升正式差役,从而提升待遇,那更不是眼前少年能想的。 一个平民子弟,薪俸勉强只够温饱,想修炼武道无异於痴人说梦。 陈诚拱了拱手,道:“程头,我想清楚了。” “你既执意要辞,那便好自为之罢。”程睿在请辞文书上草草签下字。 狱卒这种差事,也是有很多人抢著做的,陈诚请辞有了空缺,谋求这一差事之人,少不了给他这个牢头打点。 从牢狱出来,陈诚去了趟集市,又买了些肉食和日常用度之物,方才回家。 来到槐树巷,正赶上周彪从田寡妇家出来。 这廝最近和田寡妇打得火热,时常在她家过夜,总是日上三竿才离开。 “陈二兄弟,今天没当值?” 周彪满面春风,紧了紧裤腰带,开口招呼。 这廝竟然也穿著带有裤腿內兜的裤子,装钱袋子的內兜处亦是圆球状,赫然是掛了铁球。 “今天休沐。”陈诚应付的笑了笑。 周彪打量陈诚一番,目光最终落在陈诚手里拎著的包裹上,不阴不阳道:“田家娘子果然没说错,陈二兄弟最近日子挺滋润,不知在哪里发了財?” “滋润个啥,就是一袋糙米。”陈诚晃了晃手里包裹,平时买肉食,他都用糙米包在外面掩饰,不过周彪这廝,眼睛很毒,似乎发现了什么。 “看来陈二兄弟买的糙米分量挺沉。” 周彪话中有话,忽地装出一副很隨意的模样,接著道,“最近可曾跟刘捕头照面?” 这廝还在试探!陈诚不动声色道:“我明日到刘捕头手下当差。” “到刘捕头手下当差,莫非做了巡街差役?”周彪面色陡然一变,似是颇为惊讶。 “正是。”陈诚不动声色。 “那就恭喜陈二兄弟了!” 周彪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因为裤腿掛了铁球,步子迈得很开,但却走得很急。 “这廝,似乎还不想善罢甘休!” 望著他的背影,陈诚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道。 第24章杀贼夺刀 夜幕降临,正值月末,四下里漆黑一片,深冬的寒风肆意吹拂,风声悽厉如似呜咽。 几名城卫司巡街差役沿著大街悠悠前行。 儘管穿著厚厚的棉服,他们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脖子紧紧缩进衣服如似无头,双手笼在胸前深深藏进衣袖,如似没有手臂。 昏黄马灯映照下,在街道上留下一排狭长而诡异的影子。 “天寒地冻的,巡夜真是遭罪!” “唉,谁说不是呢!” “逛完一圈回去喝几口热茶暖暖身子。” “大冷天的,喝茶哪有搂著媳妇暖和。” “那倒也是...嘿嘿嘿...” ...... 槐树巷亦是黑暗而安静。 陈家。 臥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亮都不透。 房中,墙角火盆燃著炭火,桌上油灯散发昏黄暗淡光芒,阵阵氤氳热气自床边的木桶升腾而起,顺著屋顶瓦片缝隙飘散而去,温暖而寧静。 “唉哟...”坐在木桶中的陈诚,发出一声轻哼。 木桶旁,正轻柔替他揉捏肩膀的慕小婉连忙停下来,满是心疼的看著他那精壮结实,却略微淤青的肩膀。 “诚哥,我是不是下手太重,弄疼你了?” 陈诚柔声笑道:“不疼,力道刚刚好。” 增加了负重之后,铁衣功修炼进度提升更快了。 不过隨之而来的负面效果也显现出来,长时间重压之下,陈诚的皮肤开始出现伤势。 寻常磨皮境淬体法,需藉助各种外力,诸如捶打木桩,以铁砂等坚硬之物摩擦皮肤,同时激发气血之力滋养身体,让皮肤千锤百炼,不断变得坚韧硬实。 修炼过程中,皮肤自然会受伤,需要特定汤药浸泡身体,治疗伤势,待皮肤恢復之后才能继续修炼,如此反覆。 铁衣功是內息法,注重呼吸法门,但亦增加了负重法门,来锻炼皮肤。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陈诚修炼,负重不多,对皮肤锻炼效果亦不强,所以皮肤没多大问题。 如今负重增加到五十斤,锻炼效果显现出来,导致皮肤损伤,需要配合汤药治疗才行。 但汤药价格昂贵,一副最普通的淬体汤药,都要好几两银子,以陈诚的身家,根本买不起。 只能退而求其次,以热水泡澡,加上按摩放鬆,来缓解皮肤压力。 虽然诚哥说不疼,慕小婉还是减小了力度,手上动作越发轻柔。 最近她没再四处干杂活,原本粗糙的小手也渐渐变得柔嫩,如似青葱,柔软滑腻,陈诚感觉分外舒服,不由又哼了一声。 “诚哥,还疼么?那我再小点力度。”慕小婉嚇了一跳。 陈诚尷尬的笑了笑,道:“不疼,就是力度小了些,皮痒痒。” “呵呵,那我可要使劲囉!”慕小婉狡黠的笑了笑,不过手上却没加大力度,依旧轻轻按捏。 陈诚双目微闔,享受这难得的安寧。 “诚哥,桶里怎地放了根棍子?”慕小婉忽地秀眉微蹙,疑惑道。 陈诚连忙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后背上。 “哪有棍子,那是我胳膊。” “啊...你胳膊不是放在桶沿儿上的么?”慕小婉忽地反应过来,俏丽面容飞速闪过一道红霞。 “对对对,刚刚我没注意...” 泡完热水澡,陈诚起身穿好衣服,忽然听到院里传来一声轻微响动,眉头微微皱起。 “小婉,你在屋里待著,我去给你烧些热水,你也洗洗,冬天洗个热水澡,热乎。” “好呢。”慕小婉甜甜的笑了笑,刚刚诚哥泡热水澡的样子,可舒坦得紧。 伸手试了试水温,她又道:“诚哥,水还热著,柴火贵,不必再烧了,我接著洗就行。” “可是...”陈诚本想说,自己刚刚洗过。 慕小婉呵呵一笑,道:“诚哥,我天天给你擦身子,你比巷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还乾净,这水呀一点不脏。” “好,那你慢慢洗。”陈诚说著,吹灭了油灯。 慕小婉以为诚哥怕自己害羞,也没多想,当即脱了衣服钻进桶里。 陈诚站在房门边,侧耳倾听了半晌,旋即拿起房门边的短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猫著腰闪身出去,復又把房门关上。 差刀是公家的,他卸了狱卒差使,差刀也被收回去了。 屋外,夜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 唯有厨房中,有淡淡火光,不时传来细微响动声。 果然有贼! 陈诚守在臥门外角落处,手里紧紧抓著短棍。 不多时,两个身影扛著包裹躡手躡脚从厨房出来,向院墙窜去。 陈诚也不说话,身形猛然衝出,以棍为刀,一棍劈向其中一名贼人。 那贼人倒也警觉,听到风声便举起手中长刀向陈诚砍来。 但陈诚速度比贼人快得多,一棍劈下正中贼人肩膀。 咔擦! 骨头断裂声响起,贼人吃痛发出一声闷哼,长刀脱手掉落在地上。 另一名贼人见同伴受伤,扔了包裹,亦是一刀向陈诚攻来,黑灯瞎火的,陈诚看不真切,怕有所闪失,连忙闪身避开。 那贼人竟也凶悍,一刀不中,接著便欺身而上,展动刀法攻向陈诚要害。 陈诚没有跟他硬刚,而是凭著对自家院子的熟悉,身形急速后退躲闪,他速度极快,始终和贼人保持两米距离。 贼人一番连续攻击下来,连陈诚一根毛都碰不到,顿时有些焦急。 “诚哥,怎么啦?” 慕小婉听到动静,出声唤道。 陈诚忙大声喊道:“有贼人,別出声。” 他不喊倒好,一喊,那贼人竟然舍了他,向臥房门衝去。 “找死!”陈诚大喝出声,手中短棍猛地掷出。 贼人没料到他这一手,听到风声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被飞来的短棍结结实实打在后脑勺上,顿时栽倒在地。 陈诚怕他不死,衝上前捡起长刀,一刀將其头颅斩下! “诚哥...”慕小婉略显焦急喊道。 “家里有贼,你关好屋门,別出来。”陈诚应了一声,转头便去找另一名贼人,但院子里空空荡荡,哪还有半个人影。 “阿诚,出什么事了?” 院门外亮起火把,王老实在外面喊道。 紧接著,隔壁邻里听到动静,纷纷开门出来,巷子里被火把照亮。 贫民百姓,白日里畏惧地痞流氓,帮派人物,但对夜晚偷盗的贼人却是恨之入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赶来,互帮互助。 因为家里本就穷得揭不开锅,再被贼人光顾一两次,没准一家人就得饿死! 这是贫民的生存之道,也是被逼出来的民风。 陈诚攀上墙头,见王老实父子,及一眾槐树巷百姓拿著火把,棍棒,柴刀等物,围在自家门口。 “王叔,我家闹贼了,你可曾看见贼人。” 王老实如实道:“我刚刚看到有个人从巷子里跑走了。” “哦。”陈诚道了声,跳回院中,让慕小婉在屋里待著,这才打开院门。 第25章名额变动 看到满地血腥,及那具断头尸体,槐树巷眾百姓皆是心惊胆颤,有些胆小的,腿肚子直打颤。 这一刀乾净利落,贼人惨状,如在菜市口被刽子斩首一般无二。 所有人皆满是畏惧的看向陈诚,这个相貌清秀,此时一脸严肃的少年就如索命阎王般,让人心生敬畏。 当然,没人同情贼人,心底里皆暗暗叫好,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贼人光顾的是阿诚家,若是光顾他们家,指不定出什么事。 “阿诚,出什么事了?” 槐树巷这么大动静,早已惊动了巡夜的城卫司差役,他们第一时间便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领头的差役陈诚认识,正是上次跟著刘云峰一起的差役,名安世昌。 “安哥,我家闹贼了。” 仔细查看现场后,安世昌心中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又细细询问了一番,得知竟是两个带刀的贼人,被发现后还试图杀人害命,他不免暗暗心惊。 若是普通人,遭遇这两个贼人,估计就灭家了。 而陈诚竟然毫髮无损,还伤了一人,反杀一人,这份胆气与勇力,著实恐怖。 难怪之前刘头对阿诚如此看重!安世昌暗暗道。 “这人谁认识?” 安世昌举著火把,將贼人头颅照亮。 “这人好像是飞鹰帮的,前些天上门收例钱我见过。” 人群中,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 “飞鹰帮?”安世昌面色一沉。 江湖帮派的人虽蛮横霸道,欺压百姓,但却轻易不敢做夜闯民宅,杀人害命这种事,这是城卫司能够容忍江湖帮派立足的底线。 一旦有江湖帮派越了这条线,那后果,很严重。 “飞鹰帮的周彪今夜就在田寡妇家,我见了的。” 人群中又有人捏著嗓子悄悄说道。 在身家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刻,贫民百姓出奇的团结一致。 “走!” 安世昌冷冷道了声,带著一眾差役向田寡妇家行去。 陈诚跟在最后,悄悄將另一名贼人掉落的长刀一脚踢到柴火架下。 这年头,长刀可不便宜,隨便一把都得十几两银子。 ...... 田寡妇家。 屋內, ...... “彪爷,奴家伺候,您可还满意?” 田寡妇媚里媚气道。 “你这娘们,很是不错。”周彪嘿嘿笑道。 田寡妇眼中忽地闪过恨意,腻在他怀里撒娇道:“彪爷,奴家可是您的人了,那陈二欺负奴家,也不见您替奴家做主!” 周彪拍了拍她道:“这话你说过多次了,我自然放在心上,陈二就是一个小小的狱卒,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已经安排了两个手下,今晚就替你收拾陈二。 刚才外面的动静听到没,想必是陈二和我手下的人动上了手。我那两个手下,手底下杀过不少强人,他们今晚带了长刀过去,那陈二竟然敢跟他们动手,简直是自寻死路,就算不死也得成残废。 明天你就等著看陈二怎么个死法吧。” 田寡妇大喜道:“真的么?” 周彪极为篤定答道:“我彪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砰的砸门声。 “开门!快开门!” ...... “不用等明天,估计一会你就看到了。 去开门,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周彪道。 田寡妇起身穿上衣服,出屋打开院门,瞄了半天,没看到跟在眾人后面的陈诚,以为他被杀了,心中感到一阵快意,面上却故作惊讶道:“差爷,大晚上的出了什么事?” “让周彪出来。”安世昌面色冷峻。 “什么事?”周彪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慢慢走出来。 安世昌冷声道:“你手下的人夜闯民宅,杀人害命,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位差爷,我在家好好睡觉,我手下的人干什么事情,与我何干?再说了,你怎么確定就是我手下的人干的?”周彪以为陈诚已死,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 “那你仔细看清楚,是不是你的手下。”安世昌挥了挥手,早有差役將贼人人头提了过来。 “这,这不是田七吗,他怎么死了?”周彪大惊失色。 安世昌冷哼一声,道:“是你手下就行,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彪早就留了后手,开口道:“差爷你有所不知,田七前两天犯了事,已经被我们帮主踢出飞鹰帮了,他干了什么事,可跟我没关係。 我周彪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城卫司若是没证据,可不能胡乱抓人。” 安世昌皱了皱眉,死去的田七衣服上没有飞鹰帮標记,现在死无对证,他一时间还真没办法。 “夜闯民宅的人还有一个,等我们抓到他,看你怎么说!” “那就等你们有了证据再说,大晚上的,我可没心思管閒事,睡觉要紧。” 周彪说罢,转身朝里屋行去。 安世昌犹豫了一下,没有抓周彪,抓人容易,但没证据依旧得放人,属於是白忙活。 周彪是飞鹰帮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用担心他跑了。 “周彪,你最好收敛些,明天起阿诚兄弟就是我们城卫司的人,若是敢动城卫司的人,后果如何你比我清楚!” 安世昌补充了一句,他也是老差役了,知道今晚的事情,是衝著陈诚去的。 田寡妇这时终於瞥见人群后,陈诚面色严肃,双眸如刀,顿时嚇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关上院门。 安世昌安慰陈诚一番,带著差役將田七尸体拖走,隔壁邻里也都纷纷回家。 陈诚將院子冲洗乾净,方才敲响臥房门。 “诚哥,刚刚出什么事了?” 慕小婉听陈诚的话,一直待在屋里,她打开屋门,一头扑进陈诚怀里,满是担忧问道。 陈诚轻轻抚摸她脑袋瓜,柔声道:“没事,家里来了两个贼人,被我打跑了。” 慕小婉心思聪颖,知道陈诚不想让她担心,没再开口询问。 “诚哥,你衣服上有血跡,我帮你洗洗。” 她还是闻到了陈诚身上的血腥味。 ...... 翌日,陈诚腰佩长刀,赶到位於如意坊中心地段的城卫司如意坊分司衙门。 廖三早已等在衙门口。 “阿诚,预备差役名额的事情,恐怕会有些变数。”廖三义愤填膺说道。 见他说的郑重,陈诚皱了皱眉,问道:“出了何事?” 第26章比试一场 “咱们进去说。” 廖三说罢,带著陈诚走进城卫司大门。 南城区城卫司如意坊分司衙门,从外面看建筑颇为老旧,很有了年代感。 进了大门,里面占地宽广,屋舍井然,假山花园点缀,別有一番天地。 廖三將陈诚带到一处花园,將事情原委仔细讲了一遍。 加入城卫司,需要从预备差役做起。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正式差役因为年老致仕,伤病,死亡等原因退役。 正式差役退役有了空缺,才会从预备差役中考核,挑选出优秀者晋升为正式差役。 无论是预备差役还是正式差役,都有固定名额,属於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次陈诚运气不错,刚好赶上有一批正式差役退役,预备差役晋升,空出十余个名额。 空出十余个预备差役名额,自然是要招纳新人补充的。 招纳新的预备差役,必须从退役差役家属子弟中,优先选用,若是还剩下名额,才会从外面招纳新人。 按大虞律法,城卫司招纳新人必须通过考核,择优录取,只要身世清白,没有作奸犯科过往的平民百姓都能报名。 但现在的大虞,吏治腐败,这样的报名考核机制已经名存实亡,想要报名参与考核,都必须私底下找关係,走门路。 陈诚通过廖三,走的就是捕头刘云峰的门路。 刘云峰对廖三素来器重,倚之为左右手,加上之前对陈诚印象不错,倒也尽心尽力帮忙。 陈诚本就是狱卒,在官府入了名册,因此刘云峰给陈诚报的名额,与退役差役家属同等,属於优先级预备差役名额。 虽然也要经过考核,但只是走走过场,只要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人都能轻鬆通过。 预备差役名额本来就有限,优先级名额占了大多数,剩下的名额少之又少,都是各个捕头举荐的人。 陈诚占了个优先级名额,那些走其他捕头门路的人,就要被挤掉一个。 他们得知陈诚是从狱卒转过来的,便有了意见,狱卒虽然入了官府名册,但毕竟不是城卫司正式差役家属,占优先级名额,名不正言不顺。 “狱卒抢城卫司差役饭碗,城卫司差役抢狱卒饭碗,岂不是乱套了么?”这是廖三转述那些人的原话。 后来这事闹到如意坊分司总捕头那里,总捕头也懒得管,索性將陈诚优先级名额擼了下来,让陈诚跟其他捕头举荐的人公平竞爭。 公平竞爭的意思,就是除了优先级名额那些人,剩下的人共同参与考核,淘汰一个出去。 淘汰规则很简单,武道比试,实力最弱的那个淘汰出局。 “阿诚兄弟,此次惊动了总捕头,刘头也帮不上忙,你若是被淘汰,也莫要灰心。刘头说了,此次考核不上,下次有名额他一定全力替你爭取。”廖三面带歉意道。 陈诚没想到,谋求一个预备差役差事,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波折,属实是有些鬱闷。 思量片刻,问道:“此次有几个人考核?” 毕竟只是竞爭预备差役名额,想做预备差役的人,武道实力应该强不到哪里去。 比试武道他应该不比其他人差,若是只淘汰一个,未必就没有机会。 “除去优先级名额,算上你一共六人参加考核。” 见陈诚不以为然,似乎还有几分自信,廖三摇了摇头,轻嘆一声道,“虽然是六个人中淘汰一个,但另外那五人都在武馆修炼过,实力颇为强横,你跟他们竞爭,恐怕有点难度。罢了,一会见了人,我再仔细跟你说道。” 廖三说完,领著陈诚出了花园,通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过道,来到一处广场前。 此时广场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几名身著差役制服的人,在广场中修炼刀法,大多数人则是三五成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著。 “这是如意坊分司大校场,供差役们休息时修炼武道。” 廖三简单介绍了一句,隨即转头看向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五个年轻汉子,道:“就是那五人跟你竞爭预备差役名额。” 陈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五人年纪皆二十来岁,身著武馆服饰,腰佩长刀,身形高大,看起来孔武有力。 “他们是武馆弟子,想必出自大户人家,为何要做预备差役?”陈诚皱了皱眉。 武馆弟子来竞爭预备差役名额,让他很是意外。 毕竟拜入武馆修炼武道,每个月的拜师费就要十两银子,若想修炼有所成就,少说得修炼一两年,开销极大。 只有大户人家子弟,才能经得住这样的开销。 既然是大户人家子弟,花了大价钱修炼武道,又何必来做苦哈哈的预备差役,赚一个月八百文钱的微薄薪俸? 廖三解释道:“他们五人虽出自大户人家,但要么是庶出,要么不受家族重视,进城卫司无非是想搏一搏功名。 他们从小在武馆修炼武道,实力强横,做一段时间预备差役之后,肯定能晋升正式差役,將来或许还能晋升为捕头。 届时不仅在家族中扬眉吐气,还能庇护家族。” “捕头一共就几个位置,他们想做捕头怕是不容易,至於说正式差役,似乎也赚不到多少钱。”陈诚依旧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这些人有家族资源助力,不认真在武馆修炼,却跑来做预备差役,很不明智。 廖三目中闪过一抹戏謔,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想做捕头,除了要有武道实力,还得熬资歷,又岂会那么容易? 不过每年总有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户人家子弟前来尝试。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是做不长久的,不过对於他们来说,即便干上几天就请辞,也没什么损失,无非就是当耍乐了。” 陈诚面露不快,道:“这些傢伙,这样一捣乱,岂不是断了很多平民子弟的上升之路?” 廖三以为陈诚说的是自己前路被断,因不能成为预备差役而鬱闷,忙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阿诚,不必灰心,下次你再来考核,应该不会遇到这种人了。” “三哥,不会有下次了。”陈诚面色平静,正色道。 那些人是武馆弟子又如何?既然是比试武道,总得比过一场才知晓结果。 第27章事出反常 廖三更加误会,急道:“阿诚,莫非你当真受点挫折就放弃了?” “三哥,此次考核未必就是挫折。”陈诚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那五人中,一个下巴有痣,长得白白净净的青年大步朝陈诚走来。 教场上,除了他们五人,便只有陈诚没穿城卫司差役制服,且年纪轻轻,是以他一眼就看出,陈诚便是跟他们竞爭预备差役名额的人。 “就是你,想跟我们比试武道?” 有痣青年下巴高高扬起,眼中满是不屑。 一个衣著平平,身形瘦削的平民子弟,竟然敢跟他们这些修炼武道的武者竞爭,著实可笑。 有痣青年內心篤定,一拳就能將眼前的穷酸少年打吐血,甚至是直接打死。 有痣青年长得白白净净,但身形高大矫健,陈诚暗暗猜测他的实力,半晌过后方才悠悠道:“我只想进城卫司。” “嚯!”有痣青年笑了,“我好心过来劝你知难而退,没想到你却是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那一会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有痣青年说著,脖颈向两侧摆了摆,骨头关节相互摩擦发出一阵清脆响声,接著又握了握拳,指节间亦爆出噼啪脆响。 千金难买一声响,他是在炫耀自己的武道实力。 “忘了跟你说,我修炼猛虎拳法已经大成...” 他话只说了半句,便转身大步回去。至於后半句是什么,不言而明,大成级拳法打人,后果很严重! “这是虎威武馆的李林,他既然拳法大成,一会你若是遇到他,最好別跟他比拼拳法。”廖三出声提醒。 “嗯。”陈诚轻点下頜,眸光越发深沉。 “总捕头他们来了。”廖三忽地开口道。 陈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见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过道,悠悠向校场行来。 为首之人一身蓝底云纹制服,腰悬三尺碧色长剑,步履从容,竟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 她身后,跟著刘云峰在內的几名身著黑底云纹制服捕头。 另外还有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者和汉子皆身著武馆服饰。 “总捕头是女的?”陈诚奇道。 廖三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总捕头名沈清霜,出自內城沈家,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你见了她,需得表现得敬重些。” “好。”陈诚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三哥,预备差役考核如此重要么?连总捕头都亲自过来?” 廖三摇了摇头,亦是颇为不解:“预备差役考核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尤其是此次考核,名额早已定下,只需淘汰一人即可,对於如意坊分司来说,更是无足轻重。我也没想到总捕头会亲自前来。” 这位总捕头皮肤白皙,明眸善睞,容顏绝美,看起来冷若冰霜,一双修长紧实的大长腿,越发显得身形高挑。 陈诚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如意坊分司总捕头会是这么一位女子。 他只是谋求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职位,怎地就稀里糊涂的遇到如此大阵仗了? 沈清霜径直走向校场看台。 刘云峰四下里扫了一圈,便快步向陈诚行来。 “见过刘捕头。”陈诚连忙迎上前去,拱手一礼。 刘云峰笑了笑,道:“阿诚,今天的事廖三都跟你说了吧?” 陈诚点了点头,道:“嗯,三哥说了,我想做预备差役,需得经过考核。” 刘云峰轻嘆一声,道:“你本就是狱卒,入了名册,按理说可以直接进城卫司做预备差役,但偏偏碰上名额紧缺,赵永峰这廝又与我不合,这才搞了这么一出事情来。” 刘云峰说著,面色复杂的看向不远处。 一名三十余岁的捕头,正向那五名武馆弟子行去。 这名捕头身形高大,蜂腰猿臂,双目炯炯,气势不凡,应该便是赵永峰了。 赵永峰跟那五名武馆弟子低语几句,亦转过头来,看向刘云峰,面上带著几分冷笑。 “阿诚,你之前可曾修炼过武道?”刘云峰问道。 之前他在槐树巷,亲眼见过马六手脚被陈诚打断的模样,是以知道陈诚有几分实力。 因此,当陈诚找上廖三帮忙说情,有意进城卫司,刘云峰便爽快答应下来。 在刘云峰看来,陈诚既有几分实力,心又够狠,最適合做巡街差役,將来肯定是个不错的下属。 陈诚短暂思量一番,隨口答道:“我在牢狱时,跟同班狱卒,修炼武道的犯人们学过一些散手招式,还练过家父留下来的一门刀法。 我自己平时在家,没事时就打熬气力,修炼刀法。” 铁衣功是一门內息法,陈诚自然不会暴露,至於追风刀法,他也早就想好了说辞,就说是老父亲之前留下的。 狱卒经常跟修炼武道的囚犯打交道,偶然得到一两本刀法秘籍,也说得过去。 刘云峰微一沉吟,道:“若只是学过一些散手招式,此次考核怕是难了,要不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想办法將你安排进来。” 很显然,他並不看好陈诚能胜得了那五个武馆弟子。 一个狱卒,在家自己打熬气力,自学刀法,就算再如何天才,实力又怎么比得上正经拜入武馆,经过名师言传身教的武馆弟子? “刘头,要不我试试看,说不得能通过考核。”陈诚正色道。 刘云峰眼睛一亮,赞道:“阿诚,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能迎难而上,即便败了,也有骨气。下次我再替你说话,想必赵永峰和沈大人也无话可说。 一会比试,你只管尽力而为,他们毕竟是武馆弟子,你需得小心些,不要受伤就行。” 陈诚答道:“行。” 刘云峰这才向看台行去。 陈诚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台上的沈清霜,若有所思。 两世为人,他直觉今天的事情,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些反常,甚至匪夷所思。 沈清霜身为总捕头,却亲自出现在预备差役考核现场,如此反常的举动,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刘云峰和赵永峰爭锋相对,她显然持乐见其成的態度,甚至有拱火成分在內。 他还没加入城卫司,怕是已经捲入了刘云峰和赵永峰的纷爭中。 城卫司如意坊分司,恐怕是个是非之地! 第28章双峰爭雄 陈诚实在不想捲入任何纷爭当中去。 他进城卫司谋求一个差役身份,无非是让飞鹰帮的周彪有所忌惮,让飞鹰帮和其它江湖帮派的人不敢轻易对付自己,那样一来,自己就能安心修炼武道。 但今天的所见所闻,却让他知道,这世道,根本没有净土可言。 若是一味的苟著,不去抗爭,只怕自己还没修炼有成,就会被人悄无声息的碾死。 或许即便到了刘云峰,赵永峰这样的实力,做了捕头,依旧要去爭,去抢,方才有一线生机。 陈诚不由得再次想起,之前在荣和酒楼跟刘云峰喝酒时的场景。 “在內城的大家族贵人眼里,莫说是你,就连我都隨时会被...” 刘云峰当时比划抹脖子的动作,陈诚依旧历歷在目。 “不论如何,今日我定要加入城卫司,成为预备差役。”一种强烈的危机感,驀然涌上心头,陈诚心中暗暗道了声,眸光渐渐坚定。 就在此时,沈清霜忽地转头望来,和陈诚目光交匯,她美眸中忽地泛起一抹异彩,隱隱带著几分惊奇。 沈清霜身为如意坊分司总捕头,武道修为至少是易筋境,既然已经被这样的强者注意到,陈诚身为下位者,不敢托大,连忙微笑著拱了拱手,便很自然的移开目光。 “刘捕头,看来你举荐的人,非同一般。” 沈清霜似笑非笑,对走来的刘云峰道。 她出身內门大家,武道实力强横,又是城卫司如意坊分司总捕头,位高权重,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在如意坊分司,除了那几个捕头,被她注视的人,往往自惭形秽,表现得诚惶诚恐。 而那略显清瘦的少年,虽然姿態恭敬,神情举止却极为自然,表现得从容不迫,別的不说,单单这份沉稳心性,就让她倍感惊讶。 沈清霜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刘云峰不明其意,略一思量后拱了拱手,道:“陈诚虽出自寒门,但头角崢嶸,心性坚定,行事果决,是可造之材。” “好一句头角崢嶸!”沈清霜面色忽地转冷,“刘捕头说的怕是自己吧?” 刘云峰苦笑道:“属下不敢。” 沈清霜淡淡道:“刘捕头避左右而言他,对陈诚武道实力只字不提,却是为何?莫非陈诚的武道实力,不值一提?” 刘云峰自然是心虚的,避重就轻答道:“回沈大人,陈诚修炼的是家传武学,属下所知不多。” “好一句家传武学!”赵永峰亦走了过来,面上带著几分讥讽之色,“刘捕头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本事,赵某佩服!” 刘云峰面色一沉,道:“赵捕头,你此话是何意?” 赵永峰嘴角微微倾斜,毫不掩饰嘲讽之意,道:“一个小小的狱卒,连武馆都没去过,想必只会一些胡劈乱砍的散手招式,三脚猫的功夫却被你说成是家传武学,你想安插自己的人进城卫司衙门吃閒饭就直说,也犯不上用家传武学这种卑劣託辞,来糊弄沈大人。 沈大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又岂会让你矇骗过去?” “赵永峰,你休要信口雌黄!”刘云峰怒声道。 赵永峰甩了甩衣袖,道:“是不是信口雌黄,一会比试过后自然知晓。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刘捕头是否还能如此硬气!” “行了!”沈清霜摆了摆手,制止两人继续爭论,“邹老和杨教习在此,你二人身为城卫司捕头,不可让人貽笑大方。” 虎威武馆馆主邹炳良和六合武馆教习杨泰对视一眼,连连拱手,直道不敢。 城卫司如意坊分司实力最强的两位捕头,一个刘云峰,一个赵永峰,向来不睦,有双峰爭雄之名,武馆自有武馆的生存之道,邹炳良和杨泰身为江湖中人,一直秉承两边都不得罪的原则。 若非两家都有弟子要进城卫司,又谁都不想失去一个名额,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趟这趟浑水。 门下弟子竞爭预备差役名额,隱隱已经得罪了刘云峰,此时是万万不敢再添油加火。 邹炳良连忙开口道:“沈大人,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现在就考核。” 杨泰也附和道:“邹老所言极是。” 这两人巴不得马上离开城卫司衙门,一刻都不想多待。 “嗯。”沈清霜微微点头认可,旋即又陷入沉吟,“此次比试六人当中淘汰一人,却不知如何比试更合適些?” 邹炳良和杨泰哪敢出意见,俱都假装低头冥思苦想,实则暗暗等待刘云峰和赵永峰说话。 沈清霜看了眼刘云峰,见他似乎不想开口,便转向赵永峰,道:“赵捕头,你说这场比试该如何进行?” 赵永峰早有计较,他刚刚去跟那五名武馆弟子打过招呼,许了好处让他们教训一下陈诚,驳了刘云峰的面子。 当即开口道:“很简单,虎威武馆和六合武馆的弟子,都在武馆修炼过武道,实力比起正式差役来,亦差不了多少,自不必再考核。 反倒是刘捕头举荐的这个陈诚,號称学过什么家传武学,明显就是虚张声势,不如就从武馆弟子中,找出一个实力弱的,跟陈诚比试一场,贏的人留下,输了的人直接淘汰,如此最省事不过。” 明里暗里,他依旧不忘落一下刘云峰的面子。 “嗯,如此似乎並无不妥。”沈清霜点了点头,转向刘云峰道,“刘捕头,你以为如何?” 刘云峰想了想道:“能简单直接选出实力最弱的人,自然极好,只不过我们又如何知道,赵捕头选的人,是不是五人之中实力最弱的呢? 万一选出的是实力最强的,陈诚不幸落败,岂不是有失公允?” 沈清霜微微点了点头,道:“刘捕头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赵捕头,你来说说,他们五人,如何知道哪个实力最弱。” 赵永峰面色一滯,一时间答不上来。 沈清霜转向邹炳良和杨泰,道:“二位以为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邹炳良硬著头皮道:“沈大人,这五位弟子,分別是我们虎威武馆的三位弟子,六合武馆的两位弟子。 六合武馆这两位弟子,六合刀法已修炼接近大成,若论刀法我们虎威武馆三位弟子万万比不上。 至於我们虎威武馆三位弟子,老夫倒是知晓他们的实力,李林入门时间最晚,修炼时间最短,实力也弱些,由他来跟陈诚比试,应该是公平的。” 第29章天生神力 台下,陈诚挺身而立,双目微闔,看似在养精蓄锐,实则是唤出面板,暗暗思量。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境(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50/1000),追风刀法(入门30/100) 】 “那几名武馆弟子,没有晋入磨皮境,境界上的实力,估计连磨皮境入门都不如,我磨皮境小成,单论武道境界,应该足以碾压他们。 六合武馆的两人,刀法接近大成,而我的刀法,仅仅是入门,连小成都不到,比拼刀法,优势不在我。 但刚刚李林说过,他修炼的是拳法,猛虎拳法接近大成,偏偏拳法我又没修炼过,只会一些基础的散手拳法招式。 以拳法跟他比试,似乎...优势也不在我。 但这场比试,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还真不容乐观,大意不得。” 这时廖三在一旁小声提醒道:“阿诚,一会的比试,你需得谨慎些,量力而行。 万万不可因好胜心切而逞强,实在不行就认输,输给武馆弟子,不丟人。 习武之人最怕受伤,一旦有所闪失受点內伤,你以后想再修炼武道,可就难了。” 陈诚知他是好意,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三哥提醒,我晓得轻重。 台上沈清霜等人商议出结果,决定让李林跟陈诚比试。 李林早就跃跃欲试,他当先走到场上站定,昂首挺胸,环顾四周一圈,最后转向沈清霜,抱拳一礼,朗声道:“虎威武馆弟子李林,见过沈大人。” 沈清霜微微頷首,见李林並未带刀,便淡淡道:“你们就比试一番拳法吧。” 陈诚抱了抱拳,將腰刀卸下交给廖三保管,走上前去,在李林对面站定。 台上,虎威武馆馆主邹炳良见李林气势汹汹,心中暗道不好,若伤了陈诚,难免得罪刘云峰。 这时刘云峰看似漫不经意的目光扫来,邹炳良心中又是咯噔一下,暗道怕什么来什么,连忙大声对李林道: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林,比武较技,点到为止即可。” 李林得了赵永峰授意,打定主意好好教训陈诚一番,自然不会听从。 “馆主,您教授拳法之时曾说过,我们虎威拳馆的猛虎拳法,走的乃是刚猛路数,对敌之时必须全力以赴,勇猛刚强,方能发挥出拳法精髓。 我若是留了力,难免束手束脚,如此一来便发挥不出拳法威力,恐怕会因此而落败,我败了事小,但若是因此损了我们虎威拳馆威名,弟子担不起这个骂名。” 这一番说辞有理有据,邹炳良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顿时急得连连顿足。 还不等他答话,沈清霜便道:“李林所言不错,比武较技若不出全力,又如何能看出真正的实力?我们城卫司招纳差役,只要强者。” 李林越发得意,“沈大人,李林必定全力以赴。陈诚,你若是不敢比试,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只需跪下给我道个歉。” 陈诚哪会跟他打嘴炮,双拳一握,身形快速前冲,照他面门一拳砸下。 先发制人,后发制於人! 这是陈诚深思熟虑后想到的办法。 李林哪里想到陈诚一言不合就动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他並不慌张,反而暗暗欣喜。 李林拳法接近大成,一眼就看出陈诚这一拳毫无章法,破绽百出,跟街头泼皮无赖打架一般无二。 他自忖有一百种办法,可以轻鬆躲过这一拳,但他哪里肯躲?躲了岂不是弱了气势! “来得好!” 李林大喝一声,腰马合一,力灌拳头,一招猛虎出山,迎向陈诚拳头。 他不愧是拳法接近大成,这一拳使足了全力,气势磅礴,隱隱带起阵阵拳风,如虎啸山林,声势惊人。 “唉...阿诚还是年轻气盛!不该如此鲁莽的。”刘云峰心中暗嘆一声,转过头去,他实在不忍看到陈诚被一拳砸飞,倒地重伤的情景。 “砰!” 不出刘云峰意料,拳头碰撞发出沉闷声响,紧接著噗的一声,身体倒地砸在地上的闷响声音传来。 一时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刘云峰甚至看到沈清霜美目中隱隱透著兴奋。 “阿诚,你胜了!” 廖三激动大吼。 紧接著,围观的眾差役皆叫好出声,整个校场热烈沸腾。 刘云峰豁然转身,却见眉目清秀的清瘦少年卓然而立,面上无喜无悲,平静如止水,端的有股渊渟岳峙风范。 看似平平无奇,却又隱隱锋芒毕露,头角崢嶸! “天生神力!”沈清霜喃喃道。 她將一切看在眼里,此时內心早已震撼到了极点。 陈诚那一拳,明明平平无奇,甚至发力姿势都不对,却偏偏將李林力道强劲,势若风雷的一拳砸飞。 两人的比斗,好比庄稼汉碰上修炼多年的老拳师,本该毫无胜算。 但偏偏陈诚却是胜了,以摧枯拉朽般的强势姿態大胜,不仅將李林的拳头砸飞,余势还將李林健壮的身体打得飞出数米。 陈诚这一拳之力,起码有数百斤力道! 这样的实力,至少也得是磨皮境小成武者,甚至是普通的磨皮境小成武者都未必有如此力道。 但以沈清霜的眼里,一眼就看出,陈诚並非磨皮境武者,因为陈诚身上,一点磨皮境武者以淬体法修炼体魄的痕跡都没有。 既然不是磨皮境武者,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天生神力! 在武道界,天生神力的人凤毛麟角,无一不是武道奇才。 “噗!”这时倒地的李林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驀然变得惨白,明显受了內伤。 以拳头余势,將一名拳法接近大成的武者硬生生震成重伤,这样的实力,让围观眾差役再次爆出一阵惊嘆声。 这是怎样的妖孽! “原来武馆弟子,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么?”陈诚面色平静,心中却也自顾自有些惊讶! “或者,不是李林不堪一击,而是我对磨皮境武者有所误解。” 李林被眾武馆弟子扶起。 “陈诚,你竟敢伤我兄弟,我们再比过一场!”一名长相和李林颇为相似的武馆弟子手持长刀怒吼道。 陈诚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向廖三走去。 胜负已分,成功获得预备差役名额,他哪有工夫跟这些武馆弟子做无谓的意气之爭? 第30章勉为其难 提出再比试一场的那名虎威武馆弟子,是李林的同胞兄长,名曰李胜。 见陈诚不搭理他,以为陈诚胆怯了,復又叫囂道:“怎么,你就如此怕我么?” “李胜,这是城卫司考核,不是寻常江湖比斗,岂容你放肆!” 虎威武馆馆主邹炳良大急,开口呵斥道。 虎威武馆是如意坊两大武馆之一,馆主邹炳良是磨皮境圆满武者,乍一听起来名声响亮,威风凛凛。 但邹炳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年老气血衰败,实力大打折扣,早已不復当年之勇,开武馆只求安稳。 武馆弟子李林放话不留手,已经得罪了刘云峰,李胜再跟陈诚比试一场,不论输贏如何,虎威武馆都会跟刘云峰彻底结下樑子。何苦来哉? 李胜不敢跟自家馆主顶嘴,咬了咬牙没再开口,不过依旧一脸不服气。 沈清霜扫了他一眼,面色清冷,淡淡道:“李胜,你拳法和你弟弟相比如何?” 李胜以为总捕头让他再跟陈诚比试一场,当即拱了拱手道:“我弟弟猛虎拳法上个月才大成,而我半年前就大成了。” 足足早了五个月大成,在李胜看来,应该强得多了。 不想沈清霜却摇了摇头道:“罢了,你比你弟弟强不到哪里去,不必再跟陈诚比试。” 李胜忽地愣住,但总捕头髮话,又不得不听,只得瓮声瓮气道:“是。” 之前在槐树巷,刘云峰只觉得陈诚有几分实力,值得提携一把。 此时陈诚仅仅一拳,以极为强势的姿態將武馆弟子打败,他对陈诚的欣赏之意,更是骤然跃升到了极高的地步。 这样一位天赋异稟的少年,有著潜龙之姿,一旦成长起来,成就不可限量。 刘云峰自然不想再节外生枝,当即拱了拱手,道:“沈大人,陈诚胜过李林,按照考核规矩,他已获得预备差役名额。” “名额倒是確定了,但本官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此草草回去,却是有些不值得。” 沈清霜沉吟半晌,忽地看了看陈诚道,“眼下李林重伤,便將他直接淘汰了吧。 至於你们四个,成了城卫司差役,便是本官下属,需得服从上峰命令。” 眾人不知她此话是何用意,俱都有些蒙圈,这时一名武馆弟子站出来道: “总捕头有命,我等自当遵从。” 李胜和另外那名武馆弟子亦反应过来,连忙拱手一礼,跟著道: “总捕头有命,我等自当遵从。” 陈诚倒也反应过来,忙跟著拱了拱手道: “总捕头有命,陈诚自当遵从。” “嗯,如此甚好。”沈清霜微微頷首,表示满意,旋即话锋一转,道:“城卫司差役,隨时都会面临生死危机,考核当以实战为主。 我刚刚见识了拳法比试,尔等可愿意再切磋一下刀法?” 这位总捕头还想看看刀法,这倒是正合两位六合武馆弟子心意。 尤其是最开始表示愿意遵从命令那人,再次抢先开口道:“秉总捕头,属下贺志凌,愿意比试一番刀法。” 在贺志凌看来,此时正是在总捕头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说不定被这位总捕头看重,以后前途无量。 沈清霜微微頷首,夸讚了一句道: “听闻你们六合武馆的六合刀法,威力不俗,本官確实想看看。”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比试!”贺志凌倍受鼓舞,再次抱拳一礼。 另外那名六合武馆弟子见贺志凌被夸赞,当即也来了精神,忙抱拳道:“秉总捕头,属下也愿意展示一下刀法。” 沈清霜摇了摇头,道:“六合刀法有一人施展即可,你且退下吧。” 那名武馆弟子只得悻悻退到一旁,心中却是有几分不爽的瞥了眼贺志凌,同样是巴结总捕头,凭啥贺志凌就得到夸奖,而他却碰了一鼻子灰。 果真是同人不同命! 六合武馆弟子只选一人,剩下两人便是陈诚和李胜,李胜拳法大成,刀法却是平平无奇,不敢应战。 而陈诚刀法仅仅入门,更不可能出来展示。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没有出来的意思。 尤其是李胜,本就对陈诚心生不满,更是希望陈诚出面比刀法,败给贺志凌,那样一来,他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沈清霜道:“陈诚,不如由你同贺志凌比试一场刀法如何?” 这位总捕头酝酿这么久,其实便是想看看陈诚除了天生神力,其它武道实力如何。 陈诚自然不想比试刀法,但刚刚才说过总捕头有命,自当遵从。 眼下沈清霜虽是开口询问语气,其实和命令差不多。 思量过后,陈诚只得硬著头皮道:“既然总捕头有命,陈诚只得遵从。” 他这副心不甘情不愿模样,倒让另外那名想比试刀法的六合武馆弟子气得不行。 別人求而求不得的表现机会,陈诚倒好,竟然一副勉为其难模样,真是气煞人也! “嗯,如此甚好,那你二人便比试一场刀法吧!” 沈清霜淡淡道。 第31章我有一刀 “贺志凌,六合刀法大成,请赐教!” 贺志凌手握长刀,遥遥抱拳一礼。 其人年纪在二十岁上下,浓眉大眼,身形壮实,有著和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持重气质。 “陈诚,追风刀法入门。” 陈诚亦是抱了抱拳,同时仔细打量贺志凌,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直觉这人会是个劲敌。 不单单因为贺志凌刀法大成,还因为他周身显露出来的气息,比其他四名武馆弟子强了不止一筹。 甚至同为刀法大成的廖三,飞鹰帮的周彪,都没有给陈诚这种强悍感觉。 贺志凌亦在观察自己的对手。 眼前少年,相貌清秀,身形瘦削,没有武者该有的凌厉气势,看起来平平无奇,混在人群中,一点都不起眼。 偏偏却有天生神力,能一拳打伤將猛虎拳法修炼接近大成的李林。 贺志凌个性稳重,並没有因为陈诚刀法只是入门而有轻视之心,不过他亦有著足够的自信,能够战胜陈诚。 因为,论力量,即便他不能如陈诚一般,一拳打伤李林,但也差不了太多。 “你很强,但我也不弱,因为...我已磨皮境入门,既然沈大人交代,此战我定全力以赴,你可要小心了!” 修炼武道之人,谁不想出人头地? 贺志凌如此实力进城卫司,一心谋求功名,总捕头沈清霜在此观战,他不趁机展现实力,获得沈清霜关注贏得赏识,更待何时? 说罢,他左脚上前半步,右脚隨之跟进,身体重心跟著前移,双手握紧刀柄,刀身上下垂直,刀刃朝前,与肩齐平,置於胸前,目光牢牢锁定陈诚。 正是六合刀法起手式:“怀中抱月!” 他本就稳重,自信力量不输陈诚太多,打定主意稳扎稳打,以刀法取胜,这也正是六合刀法的精髓所在。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贺志凌一招起手式,贏得教场眾人一阵喝彩,就连看台上的沈若霜都暗暗点头。 六合武馆教习杨泰看了看刘云峰,见对方面无表情,心中越发苦涩,此次考核怕是真的得罪这位捕头了。 贺志凌招式不停,身形快速前冲,长刀直取陈诚面门。 正是一招横扫六合! 刀招一经展开,舒展大方,凶狠凌厉。 “这廝果然难缠!”陈诚暗道一声,打起精神,亦是一刀向前斩去。 不管如何,先硬碰硬拼上一记,试试力道先。 不想贺志凌刀招到了半途,倏然一变,只见他脚尖点地,身形猛地一转,一刀撩向陈诚腰间。 动作乾净利落,招式连贯流畅,快捷严密,精准而狠辣。 陈诚连忙向一旁侧身快速躲闪,堪堪躲过这一刀。 贺志凌得势不饶人,刀法转圜,一招缠头裹脑,直取陈诚脖颈,其势迅猛无比。 陈诚不敢大意,脚下快速移动,远远退了开去。 贺志凌刀隨身走,快攻猛打,刀刀不离陈诚周身要害。 这廝是真的在竭尽全力拼杀。 他的刀招,攻守兼备,攻前顾后,几乎没有破绽。 “大成级刀法的实力,果然厉害,但他的身法速度似乎有点慢啊!” 陈诚有著磨皮境小成实力,一眼就看出,纵使贺志凌磨皮境入门,实力不俗,但也远远没有自己当初磨皮境入门时的身法速度快。 陈诚此时负重五十斤,依旧能从容躲过贺志凌的刀招。 既然身法速度有明显优势,陈诚没有硬拼刀法,而是选择避其锋芒,展动身形,不断游走。 贺志凌刀法老练,但身法速度明显比陈诚慢得多,碰不到陈诚。 两人之间的对战,渐渐演变成贺志凌单方面的猛攻,陈诚绕著他游走闪躲,偶尔攻上一刀便急速后撤。 数十回合下来,贺志凌竟也奈何不得陈诚,而陈诚想要胜他,似乎也不可能,双方陷入僵持苦战。 看台上,六合武馆的杨泰原本一脸紧张,慢慢放鬆下来,他已经看出,贺志凌身法速度,明显比陈诚慢许多,没可能伤到陈诚。 刘云峰亦是一脸轻鬆。 沈若霜则一直盯著陈诚,若有所思。 反倒是赵永峰沉不住气了。 “这个陈诚,不求进攻,只知一味躲闪,明明就是耍赖,这样打下去,比试何时才能结束?” 刘云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赵捕头,你急什么?难不成你跟人比试刀法不躲闪么?” 赵永峰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场中,数十回合下来,陈诚对刀法大成武者有了初步认识。 以贺志凌展露出的大成刀法实力,怕是仅凭一人,便可以轻鬆斩杀十几个只会横劈竖砍散手招式的壮汉。 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了。 因为陈诚对自身磨皮境小成实力,亦有了新的认识。 一直以来,他似乎走入了一个误区,对实战有所误解,总以为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但真正的拼杀,自身实力才是能否取胜的关键。 贺志凌招式固然精妙,碰不到人又有何用? 因为一番抢攻,力气消耗巨大,贺志凌体力似乎渐渐不支,移动速度,出刀速度越来越慢,而陈诚並未受多少影响,渐渐游刃有余。 看起来,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慢慢向陈诚倾斜。 看台上,刘云峰却暗道一声不好,贺志凌並无颓势,而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做出最后一击,这一击必定凌厉无比。 陈诚若是看不出对方的诱敌之计,恐怕会大意,贸然进攻,那样一来可就大大不妙,轻则重伤,重则殞命当场! 正想开口提醒,这时沈清霜略显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刘捕头,稍安勿躁。” 她已看出陈诚实力远胜贺志凌,即便贺志凌使诈,也绝对胜不了陈诚。 刘云峰焦急道:“贺志凌刀法嫻熟,实战经验丰富...” “行了!”沈清霜扬手打断他,接著道:“你且先看看再说。” 正说著,只见陈诚身形闪转腾挪,围著贺志凌不断变换方位,手中长刀不时递出试探,隱隱有了进攻的意思。 刘云峰顾不得沈清霜话语,正要开口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却见陈诚身形急速前掠,人隨刀走,手中长刀如是无影,一刀直取贺志凌右臂。 第32章威风凛凛 “终於沉不住气了么?” 贺志凌双眸骤然凝起,他本是自信满满,以为凭藉大成级刀法可以轻鬆战胜陈诚,却不料陈诚身法速度极快,一直避重就轻,始终跟他保持著距离,滑得似一条泥鰍般。 数十招下来,贺志凌连陈诚衣角都碰不到一下,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好在他向来老练沉稳,不骄不躁,很快调整过来,假装力竭显露颓势,故意卖出破绽,为的就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这招果然起了效果,陈诚换了打法,还妄图反击,如此一来正中贺志凌下怀。 “这个陈诚还是太年轻,太天真,败得一点不冤!” 心念电转间,贺志凌撤步,团身,调动全身气血之力,力达刀锋,一招换步斜撩,迅猛无比,誓要一刀將陈诚攻来的长刀震飞,一举拿下胜利。 他面上已然露出一抹得意,但这抹得意之色,很快消失不见,他双眸中倒映出的挥刀身影,实在太快。 快到他的这招换步斜撩,仅仅施展出一半不到,握刀的右手便已感受到一抹微风带起的凉意,陈诚攻来的长刀刀尖已到了数寸距离內。 “不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驀然涌上心头,贺志凌惊得心胆皆颤,寒毛纷纷倒竖,顾不得再施展刀法,撇了长刀,身子猛地向左侧一滚。 懒驴打滚! “哧...” 刀刃划破贺志凌衣袖,一抹细细血线隨之迸溅。 清风过隙,刀影无痕! 长刀微斜,刀尖之上,一道细细血痕分外醒目。陈诚悠然站立,面上无喜无悲,平静如止水,心中回想著刚才的比斗。 “果然,身法速度的绝对优势,完全可以弥补刀法上的差距,刚刚那一刀,我用出了最快的速度,以入门级追风刀法,轻鬆战胜贺志凌的大成级六合刀法。 若是我没有负重五十斤,速度还能更快,想要胜他应该会更加轻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看来,武者之间的廝杀,力量,身法,速度皆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 【技艺:追风刀法(入门36/100)】 虚空中面板提示浮现,陈诚心中又是一阵欣喜。 没想到,一番拼斗廝杀下来,追风刀法进度足足提升了6点。 提升幅度竟然比专注状態还快得多。 “是了,刚刚的比试,我与贺志凌真刀真枪正面廝杀,隨时面临生死危机,我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一毫鬆懈,刀法进步自然极快。” 刀法比试早已尘埃落定,校场上却出奇的安静。 陈诚以入门级刀法,战胜大成级刀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止是一眾围观差役,便是看台上的几位捕头,两位武馆武师,皆久久不能平静。 反倒是沈清霜美目泛著异彩,眼前的少年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出身寒门,不通拳法,自学的刀法亦仅仅修炼到入门级,身上没有任何修炼过淬体法的痕跡。 仅凭在家打熬气力修炼出的体魄,就轻鬆胜过一名拳法接近大成的武馆弟子,一名初入磨皮境,刀法大成的武馆弟子。 如此武道天资,简直惊世骇俗,堪称妖孽! “这个陈诚果然不凡,或许真如刘云峰所言,值得栽培一二。” 微微摇了摇头,沈清霜转身向校场外行去。 “沈大人,你还没宣布考核比试结果。”刘云峰道。 “你们看著办。”沈清霜头也不回。 场上,贺志凌捂著受伤的小臂,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凉颼颼的。 刚才的比试,他竭尽全力,甚至还用了诱敌之计,可以说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结果还是失败了,败得很彻底,同为用刀之人,他能感觉出来,陈诚那一刀若是不留手,他就不仅仅是手臂被划破这么简单,说不定,整条手臂都要被一刀斩下,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想到自己完全没想过留手,贺志凌更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陈诚,今日你手下留情,我贺志凌记下了。” 贺志凌涨红著脸道了声,拾起掉落在地的长刀,默默向场外行去,结实粗壮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陈诚连胜两人,顺利通过预备差役考核,就连赵永峰都无话可说。 刘云峰自是极为欣喜,亲自带著陈诚到执事房登记入册,领了腰牌,预备差役制服。 过程虽有些波折,但还是成功进入城卫司如意坊分司,成了一名预备差役。 级別,薪俸待遇虽和之前在牢狱做狱卒一般无二,但当陈诚换上预备差役的灰色制服,走在大街上,感觉明显不同。 之前穿著狱卒制服,旁人根本不把陈诚当一回事。 现在则又是另一番景象,陈诚所过之处,无论是街边商贩,还是平民百姓,皆面露討好之色。 就连那些携带兵器的江湖人物,眼中亦带著忌惮,大多选择避让。 县官不如现管,狱卒管理牢狱,囚犯和犯人家属畏惧。 巡街差役管理街头治安,辐射范围明显扩大。 刘云峰对陈诚颇为关照,安排他跟廖三一个班,平时就跟著廖三混就行。 巡街差役的差事,其实比狱卒更清閒,无非就是到点了在辖区溜达一圈,碰到贼匪该打打,该杀杀,该抓抓。 若是有人报案,去处理一下。 这年头,贼匪哪敢当著差役面生事?见到差役出行早就远远躲了。 当值一天下来,也没遇到什么事,陈诚依旧如同在牢狱般,一边溜达,一边默默修炼铁衣功,进度稳步提升。 因为辖区在槐树巷附近,中午还能回家吃饭休息,顺带练几趟追风刀法。 预备差役是没资格佩刀的,所谓的没资格,並非不准佩刀,而是城卫司没有给预备差役发放差刀,想要佩刀只能自己买。 临济城盐铁之类的营生,都垄断在大家族手中,一柄寻常材质的长刀价值十几两银子,寻常预备差役哪里买得起? 如贺志凌等人一般,以武馆弟子身份做预备差役者,毕竟是少数。 陈诚之前从飞鹰帮田七那里,缴获了一柄长刀,便大摇大摆的佩戴在腰间,倒也算得上带刀差役,威风凛凛。 第33章羆熊淬体 翌日一早,陈诚依旧一早起床,在院中练了几趟追风刀法,吃了两碗慕小婉熬的瘦肉粥,方才大摇大摆走出院门。 “阿...诚哥,早。” 王春拎著柴刀,扁担,笑著开口招呼。 他今年十九岁,比陈诚还大了两岁,这一声诚哥叫出口,让陈诚有些猝不及防。 “早。”陈诚笑了笑。 除了王春和他爹王老实,巷子里还有不少人,手里大多拿著砍柴的傢伙事。 寒灾之年,冬天贫民人家都要结伴出城砍柴的。 不收份子钱的山林离城都很远,往常时候,他们都是天还未亮就早早出门,今天却是晚了些。 看样子,似乎特意等在巷子里和陈诚打招呼。 “王叔,今天砍柴怎地这么晚?”陈诚问道。 一脸憨厚的王老实挠了挠头,笑道:“今年寒灾,官府体恤百姓,昨日城主府发下公文告示,一个月內,附近山林柴帮和乡绅不得收份子钱。 我们寻思著去早了太冷,就迟些出门,傍晚赶回来也来得及。” 寒灾之年,天寒地冻,柴火价格暴涨,不少百姓冻死,民怨沸腾,城主府此时才出告示,哪里是体恤百姓,分明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哦,原来如此。”陈诚点了点头。 其他槐树巷百姓亦纷纷上前,带著几分討好之意,和陈诚招呼几句,方才朝巷子外行去。 陈诚自然看得出来,这些隔壁邻里都是因为自己从狱卒转到城卫司做了差役,特意等在巷子里,討好巴结。 他也不点破,笑著一一回应。 待眾人走远,陈诚正想继续赶路,这时田寡妇家儿子二愣子,从自家院门出来。 见到陈诚,二愣子眼神躲躲闪闪,似是有些惊慌畏惧,一路小跑著出了巷子。 自从田寡妇傍上周彪,二愣子便拜了周彪做乾爹。 这小子依旧不学好,在飞鹰帮掌管的一处赌坊做小廝。 陈诚自然不会无聊到去欺负这么个毛头小子,看了眼田寡妇家,径直朝巷子外行去。 到了如意坊分司衙门,点卯过后,依旧跟著廖三当值巡街。 一连三日,按时点卯,准点下值,並没有什么大事,期间处理过两次巷子里的死尸,有廖三照著,搬运尸体的活自然也轮不到陈诚。 预备差役的日子,比狱卒逍遥快活得多。 从廖三口中,陈诚对如意坊分司衙门也有了一些了解。 半年前,沈清霜调任如意坊分司总捕头,她个性清冷孤傲,痴迷武道,很少处理公务。 如意坊分司的大部分事务,都是几位捕头处理。 这些捕头中,刘云峰和赵永峰实力最强,最有威望。 赵永峰身后背靠著內城大家族,更强势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云峰出身一般,但为人厚道,处世得体,更得人心。 身为內城大家族子弟,沈清霜自然也非等閒之辈,上任之初就曾招揽几位捕头。 几位捕头明里暗里,都已投靠了內城大家族,唯有刘云峰,一向不愿掺和其中。 对沈清霜的招揽,只是表面应承,並不上心。 因此,沈清霜对刘云峰颇有微词,处处针对。 这些事情,在城卫司如意坊分司人尽皆知。 对於上峰之间的爭斗,陈诚人微言轻,也就听听而已。 这三日,陈诚碰到周彪几次,不过这廝並未如之前般跟陈诚打招呼,每次都是一脸冷漠,形同路人。 陈诚自然也不会搭理他。 这日陈诚照例点完卯,上午跟著廖三巡街,在街头巡视一番,便跟著眾差役简单休息。一名差役匆匆赶来,说是捕头刘云峰有事找自己。 陈诚便向刘云峰办公的屋舍行去。 城卫司如意坊分司,总捕头沈清霜的衙堂是座单独的小院。 另外六名捕头亦各自有一间单独办公的屋舍。 差役和预备差役则是集中在一排低矮大通屋舍休息。 “刘头,您找我?” 陈诚敲了敲门,便被刘云峰迎进屋去。 刘云峰的屋子陈设简单,一套供办公的桌椅,一些简单实木家具,屋子里生了炭火,隔间还有一张床铺可以休息。 比起差役休息的大通屋舍,环境好得太多了。 刘云峰关上屋门,又將陈诚引至隔间,有些神秘兮兮的。 “阿诚,加入城卫司做差役,可还习惯?” 刘云峰面带微笑问道。 自那日考核比试完,刘云峰亲自带著陈诚办理入册手续,之后並没有对陈诚特殊关照。 陈诚正常当值,和刘云峰几次见面,皆是正常上峰和下属之间寒暄问候。 陈诚自然乐得如此,自己安安静静打混,默默修炼武道。 但今日刘云峰亲自召见,想必有事。 “承蒙刘头和廖三哥他们关照,我在城卫司一切顺利。” 陈诚拱了拱手,认真答道。 “嗯,不错。”刘云峰讚许的点了点头,旋即问道,“你之前可曾修炼过內练法?” “內练法?”陈诚微微愣了一下,不明白刘云峰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刘云峰笑著解释道:“你没正经拜师修炼武道,想必不是很清楚,內练法就是武者提升武道境界的法门。 內练法分淬体法和內息法,不过內息法极其罕见,整个临济城都没有。 所以我们一般说的內练法,就是淬体法。” 这些知识,陈诚倒也认得,当即如实答道:“我没修炼过淬体法。” 这一点他並未说假话,铁衣功毕竟是內息法,不是淬体法。 “如此说来,你果然还未晋入磨皮境。”刘云峰眼前一亮,“未入磨皮境,却能有超过磨皮境入门的实力,你小子,果然不一般。” 陈诚谦和的笑了笑道:“刘头过奖了,我这点实力在您面前算不得什么。” “唉...我修炼大半辈子,晋入磨皮境圆满便已千难万难,此生成就有限,迟早会被你们年轻人超越。”刘云峰轻嘆一声,旋即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 “这门羆熊磨皮法,是比较顶级的淬体法门,你若修炼有成,必能成为武道强者。” 刘云峰一出手,就是一门顶级磨皮法,这让陈诚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他之前在洛氏商铺,一门最基础的铁砂磨皮法,都要五十两银子。 这门羆熊磨皮法若真是顶级磨皮法,岂不是价值上百两银子,甚至更多。 刘云峰再如何看重自己,也没理由送如此贵重功法秘籍。 第34章无妄之灾 “《羆熊磨皮法》,这是给我的?” 接过刘云峰递过来的功法秘籍,陈诚一副受宠若惊模样。 刘云峰笑容和煦,微微点了点头。 “刘头,这本秘籍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陈诚从不信天上会掉下馅饼来,思量片刻过后,面色郑重道。 所谓无功不受禄,刘云峰突然给出如此大的好处,自然会要求同等的回报。 一本价值最少百两银子的秘籍,若是在外面,绝对会引得无数武者拼命爭抢,说不得就是买命钱。 “哈哈哈...” 將陈诚的表现看在眼中,刘云峰忽地放声大笑,许久之后,才热络的拍了拍陈诚肩膀,笑道:“你小子,果然非同一般,我果然没看错你。但我还是看错了你,你不仅是狠人阿诚,还是狡猾阿诚。” 陈诚笑了笑道:“刘头,你这话我可不同意,我向来心善,且为人实诚,跟狡猾两个字可不沾边。” 刘云峰横了横眉头,故作责怪之態,道:“我说你狡猾,乃是讚誉之词,你小子难道听不出来么?” 陈诚还真受不得如此讚誉,万一传將出去,难免会以讹传讹,落下个狡猾阿诚之名。 “刘头,你的讚誉之词,未免怪怪的,不如换个说法,诸如智计无双之类,也好听些不是?” “不论是狡猾也好,智计无双也罢,你小子这份心智远非常人能及。”刘云峰摆了摆手,接著道,“若是换了別人,得了这么一门功法,早就欣喜若狂,恨不得对我感恩戴德,你小子倒好,竟然不想要,实在让我很意外。” 陈诚笑了笑,正色道:“刘头,功法秘籍如此珍贵,我自然是想要的,但无功不受禄,我实力低微,怕是把握不住,当真要不得。” “好一句无功不受禄。”刘云峰讚嘆出声,旋即亦一脸认真道,“这本功法秘籍既然给你,你只管安心收下便是,给你功法的大人物,也不要求你做什么,不过是结个善缘罢了。” “大人物结善缘,那就是招揽的意思了,不用付出就获得一门顶级功法秘籍,属实是白嫖,不要白不要。再者说,我若是不收,在城卫司估计是混不下去的。且先收著,毕竟我表现出来的实力,不过是比初入磨皮境武者略强些,那神秘的大人物,想必不会让我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心念电转间,陈诚打定主意,拱了拱手道:“多谢刘头。” “嗯,你先去忙吧。”刘云峰挥了挥手,待陈诚出了屋舍,方才悠悠嘆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如此的阿诚,果然非池中之物。 或许唯有如此的阿诚,天资卓绝,却又智计无双,才会让那位大人物如此重视,才有可能修炼得成这门功法秘籍。” ...... 天空又下起小雪,如飘絮般雪花,繽纷洒落。 幽静小院中,面色清冷的蓝衣女子,手执三尺长剑,於漫天飞雪中舞剑。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身姿妙曼,剑如清霜! “哧!” 剑影飘飞间,漫天飞雪缓缓凝聚,匯於剑尖,其势深沉厚重,森寒而锋利,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 长剑迅疾如电,刺中半人高假山巨石,巨石轰然碎裂,化为齏粉。 女子收剑而立,面白如霜,清冷孤傲。 “小姐,你的剑势越发凌厉了!” 青衣婢女缓步上前,满是惊喜道。 这女子正是沈清霜,小院原本是城卫司如意坊分司总捕头衙堂所在,但她平日里痴迷武道,甚少处理公务,慢慢的总捕头衙堂就挪到了一旁的別院。 沈清霜个性清冷傲慢,不喜欢人打扰,这座小院,平时也很少有人来。 將长剑收入碧色剑鞘,掛回腰间,沈清霜方才转过身来。 婢女小青连忙將手里的卷宗递上。 “小姐,这是关於陈诚的卷宗。” 沈清霜接过卷宗,翻开细细看了一遍,秀眉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卷宗上记录著陈诚的详细资料,年龄,家庭情况,过往经歷,在南城区做狱卒时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等等。 从资料上看,陈诚经歷和普通平民子弟一般无二,並不出奇。 唯一值得关注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陈诚在牢狱时,有狠人阿诚之名。 而这个名头的由来,则牵扯到一个人,秀尘法师。 “莫非,陈诚这廝,是潘大根的弟子? 也不对,若是潘大根的弟子,怎会三番五次对潘大根用刑?这说不通。 难不成,陈诚也和潘大根一般,误打误撞修炼成了铁衣功? 这不可能,师父曾说过,潘大根获得的那部铁衣功,残缺得厉害,贸然修炼即便不死也会残废。 潘大根虽然没死,但也因修炼这门功法出了岔子,跌落境界,还...” 想到关於潘大根的传闻,沈清霜面色一红,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陈诚,恐怕跟潘大根有瓜葛,还是少接触为好。” 沈清霜道。 “小姐,你是说陈诚和潘大根可能是朋友?” 小青察觉到沈清霜的异常,小心翼翼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此事还需再好好调查一番,再下定论。”沈清霜道。 “啊?...小姐是说秀尘法师?”似乎想到了什么,小青面色也不自觉变得通红。 “小姐,刘捕头在別院等著,要不要见一见?”小青连忙转移话题道。 沈清霜道:“不见了!” “是。”小青应诺一声,正欲赶去回话,却听沈清霜又道:“告诉刘云峰,今后不得在我面前提起陈诚这个名字。” “刘捕头,小姐现在不想见你。”来到別院衙堂,小青对刘云峰淡淡道。 “这是为何?”刘云峰察言观色,见小青面色颇为不快,心中暗暗纳闷。 那本《羆熊磨皮法》秘籍,就是沈清霜给的,她还特意交代下来,给完秘籍回来復命。 刘云峰正有一肚子对陈诚的讚誉之词要讲,想要努力说服这位沈家大小姐好好栽培一下这位年轻俊秀,怎地不到半天的功夫,却又起了变化? “小姐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小青没好气道。 作为沈清霜的贴身丫鬟,她在如意坊分司眾捕头面前,可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是。”刘云峰瓮声瓮气道。 “对了,小姐交代下来,以后不要再她面前提起陈诚的名字。”小青淡淡道了声,径直离去。 刘云峰望著漫天飘飞的雪花,独自凌乱。 第35章匪夷所思 夜幕降临,雪越下越大,如鹅毛般大雪铺天盖地落下。 陈诚站在屋外房檐下,静静倾听落雪声,唤出面板。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境(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82/1000),追风刀法(入门60/100) 】 短短数日,铁衣功和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明显提升。 尤其是追风刀法,虽然每日修炼时间比铁衣功短得多,但自那日和贺志凌比拼刀法,见识到大成级六合刀法后,修炼起来进度提升极快。 “隨著我对武道的深入了解,我修炼外功的进度,明显提升,如此看来,若是有个师傅,估计会更快。 不过,我上哪去找一个师傅去?按刘云峰所说,有个大人物看重我,不知道会不会再投资一点,给点银钱让我拜入武馆,经常见识一下武馆武师练刀也好。 算了,这个想法不能有,刘云峰之前说过,內城大家的人太过危险,还是自己慢慢苟住修炼稳妥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之前洛氏商铺的钱斌说过,可以到內城拜入郑氏武馆,郑老爷子是临济城的顶级强者,倒是不错,但必须將一门中乘武学技艺修炼至大成级,我努力些,应该能行。” “诚哥,热水准备好了。”慕小婉在屋內唤道。 陈诚答应一声,走进屋去,慕小婉上前关门,同时背对著他,待陈诚脱了衣服,钻进水桶,方才转过身来。 “诚哥,你身上好像一点淤青都没有了。” 看著陈诚肩膀愈发精壮结实,皮肤更显坚韧紧实,慕小婉惊喜道。 陈诚笑了笑,道:“我修炼武道每日都在进步,五十斤的重量对於我来说,已经没什么负担了。” “真好。”慕小婉甜甜的笑了笑,捧起热水替他细心擦拭。 洗完澡,陈诚柔声道:“小婉,以后不用每日烧太多热水,我隨便擦擦就行,你也少辛苦些。” “嗯。”明明诚哥是怜惜自己,不让自己那么辛苦劳累,慕小婉心中却没来由一阵失落。 慕小婉也跟著洗了热水澡,早早钻进被窝。 陈诚则坐在桌前,手捧《羆熊磨皮法》,认真研读起来。 这本功法秘籍,记载颇为详细,其中甚至还有不少註解,好像是有人特意標註上去的。 註解字跡清晰娟秀,似乎出自女人之手。 陈诚忽地心有所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冷若冰霜的身影。 “难不成,刘云峰所说的大人物,是总捕头沈清霜? 我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大人物的眼,更不可能结识什么大人物。 接触过的大人物中,南城区城卫总司主事大人,我只远远见过几次,他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不可能是他。除了他,最大的人物就是沈清霜了。 但是,沈清霜似乎也不可能,这女人处处针对刘云峰,而我是刘云峰举荐的人,她又怎么会通过刘云峰给我功法秘籍? 罢了,不要庸人自扰,修炼武道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整理了一番思绪,陈诚继续研读秘籍。 磨皮境淬体法,皆是大同小异,通过外力不断磨练皮肤,再以汤药治疗皮肤伤势,同时刺激全身气血之力。 普通淬体法门,诸如铁砂淬体法之类,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更大些,修炼效果略差。 而羆熊淬体法,则模擬一种名为羆熊的妖兽淬体,对皮肤损伤很小,修炼效果亦极强。 羆熊淬体法,修炼起来颇为简单,初练之时,找个堆满沙石的土坑,钻进去按照羆熊动作,不断磨练皮肤即可。 磨练完之后,再以功法中特定的汤药浸泡全身,恢復伤势,如此循环往復,使皮肤渐渐变得强横,汤药中的药效,也能通过皮肤进入身体,起到滋养皮肤,壮大自身气血的功效。 气血壮大,自身力量,速度也能跟著提升。 最主要的还是汤药,若没有汤药,这门功法就无法修炼。 “得找个机会去趟洛氏商铺,看看能不能买些汤药药材。” 陈诚合上秘籍,暗暗道了声。 註解上提到:磨皮境淬体法,各种淬体法门之间並不衝突,只要皮肤能够承受得住,一个人可以同时修炼数种磨皮法,各种磨皮法的修炼效果可以有加成。 在武道界,將一种磨皮法修炼圆满,继续修炼其它磨皮法的武者也大有人在。 接下来的几日,陈诚照例每日按时点卯,准时下值。 自从给了陈诚秘籍后,刘云峰又恢復之前模样,好似无事发生一般,从未提起过秘籍的事情。 以至於陈诚好几次想找他打听武道修炼的事情,最后都没去成。 至於沈若霜,陈诚也碰到过几次,不过这个女人总是一副冷若冰霜模样,尤其是见到陈诚,更是杏眼含霜,如似见到仇敌般,隱隱带著几分怒意。 陈诚自然是躲著她走,同时心中也確定了一件事,那个给自己羆熊磨皮法秘籍的大人物,並非这位总捕头。 日子过得很快,十余日转眼就过。 这日陈诚休沐,在家练了一上午刀法,吃过午饭,来到如意坊洛氏商铺。 这些日子,每日大鱼大肉,开销极大,加上增加负重买了几十斤精铁,陈诚的五十两银子,已花得只剩下二十多两。 这点钱估计买不了多少药材,陈诚此来,只要是打听一下价格,顺便向钱斌打听一些修炼武道的事情。 “差爷,有什么需要?” 还是上次那名迎客伙计,见陈诚一身差役制服,腰佩长刀,愈发客气。 “我找钱斌钱执事,他在不在?”陈诚道。 “在的,差爷里边请。”伙计陪著笑脸准备带路。 “我自己进去就行。” 陈诚摆了摆手,径直进了大堂,来到靠里间售卖功法秘籍的柜檯前。 柜檯前一个人都没有,没什么生意,不过钱斌似乎心情不错,他站在柜檯后,一边哼著小曲,一边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钱斌忙起身招呼。 “差爷...陈...陈小兄弟。” 见到陈诚一身差役制服,钱斌明显愣了愣。 陈诚微微一笑:“钱老哥。” “陈小兄弟,你可是稀客啊!走走走,咱们到里间谈。” 钱斌一边从柜檯后缓步而出,一边招呼道。 这廝竟然也是双腿张得很开,裤腿內兜带著个圆球。 “钱老哥,你也修炼了赤阳大根诀?”陈诚为之愕然。 被陈诚一眼看穿,钱斌老脸为之一红,訕訕笑道:“我卖功法秘籍,自然要先验证一番。” 陈诚也不点破。 来到里屋,钱斌亲自泡了热茶,招呼陈诚坐下。 陈诚道明来意,拿出羆熊磨皮法汤药配方所需药材清单。 钱斌看过之后,连连咋舌。 “陈小兄弟,这些药材可不便宜,尤其这味主药羆熊血,每一份最少得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陈诚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钱老哥,你莫不是在说笑? 毕竟清单上的药材份量,只够修炼一次羆熊磨皮法,单单一味主药便如此贵,著实是匪夷所思。 第36章包子硌牙 “我可不是说笑。”钱斌直了直身子,正色道:“你有所不知,这羆熊乃是一种强大的妖兽,数量稀少,只在远离城池的深山老林中出没,极难寻觅。 且羆熊力量强横,周身覆盖坚硬甲皮,刀剑难伤,实力堪比易筋境圆满武者。 整个临济城百余万人口,强者无数,但一年也猎不到几头羆熊。 羆熊血是武者淬体宝药,自然极其珍贵,这等药材大多数都掌握在內城四大家族手里。 我们洛氏商铺也是通过各种途径,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些,存货並不多。 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已经是市面上能买到最便宜的了。” 陈诚略微思索过后,又问道:“除了这味主药,其它药材多少钱?” 钱斌仔细看完药材清单,略微估量过后,笑道:“每一种淬体药方,都只能有一味主药,免得药效衝突,其它药材皆是辅药,按理说並不贵。 但你这个明显是顶级磨皮法配方,辅药也都是些名贵药材,每种药材买一份的话,大概十两银子。” 修炼一次羆熊磨皮法,光汤药药材就得六十两银子。 按秘籍上介绍,即便是根骨资质绝佳的武者,修炼羆熊磨皮法,亦需要半个月方能將药效尽数消化,因此半个月才浸泡一次汤药。 每个月浸泡两次,一年可修炼至小成,两年修炼至大成,三年方能至圆满。 若是根骨资质差些,修炼时间会更长。 也即是说,纵使根骨资质绝佳,將羆熊磨皮法修炼至圆满,至少需要七十二份药材,足足四千多两银子。 对陈诚来说,这么多银子无异於天文数字。 之前陈诚就纳闷,秘籍上为何特意做了注释,强调武者可以同时修炼数种磨皮法。 如此看来,刘云峰口中的那位大人物,根本就没想过陈诚能修炼成羆熊磨皮法。 “莫非刘云峰或者那位大人物,存心戏耍我不成?” 陈诚又感觉哪里不对, “刘云峰向来对我不错,应该不会存心戏耍我。至於那个大人物,更不可能有这种想法,毕竟我只是个预备差役,连正式差役都算不上,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著天壤云泥之別。” 皱著眉头思量许久,陈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见他若有所思,钱斌倒也不著急,在一旁悠悠等著。 在钱斌看来,陈诚从一个小小的狱卒,成功转到城卫司,成为一名预备差役,没点人脉还真不容易办到。 而且陈诚能拿出顶级磨皮法药材清单,本身就不合理,其中必定有贵人相助,他修炼的必定是顶级磨皮法。 若陈诚当真在洛氏商铺购买这些药材,他钱斌又能大赚一笔。 想到这个可能,钱斌面上笑容越发灿烂。 “之前那本《赤阳大根诀》,我赚了不少分成,此次估计又能赚不少。陈小兄弟当真是我的財神爷,我当初跟他结下善缘,实在是明智之举。” 陈诚理不出头绪,乾脆就懒得再管羆熊磨皮法所需药材,转而问道:“钱老哥,普通磨皮法汤药药材,一份需要多少银子?” 钱斌笑呵呵答道:“这个倒是不贵,就拿铁砂磨皮法来说,对应的汤药药材每一份只需五两银子。 若是根骨资质绝佳,百份左右汤药,就可以修炼至磨皮境圆满。” 修炼铁砂磨皮法,秘籍价值五十两银子,百份汤药药材五百两银子,加起来五百五十两,和陈诚估计的价钱差不多。 “如此看来,普通磨皮法汤药药材不算太贵。”陈诚道出心中所想,当然这是跟羆熊磨皮法作比较,对他来说,五百两银子依旧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算太贵,莫非陈小兄弟当真结识了贵人,发跡了?钱斌眼睛闪烁兴奋光芒,笑道: “你需晓得,修炼普通磨皮法,淬体效果略差,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损伤,普通汤药不能完全治癒,一旦留下病根,年老之后就很容易发作,遭受痛苦煎熬。 而修炼顶级磨皮法,淬体效果极佳,对身体伤害极其微小,辅以名贵汤药治疗便可痊癒,不必担心留下病根。 陈小兄弟,我还是推荐你修炼顶级磨皮法,至於羆熊血,若你只在本店购买,我可以去跟掌柜说说,给你打九折。” “我再斟酌一下。”陈诚不动声色道。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想必钱斌將自己当成了大金主,心內暗暗汗顏。 ...... 出了洛氏商铺,陈诚在大街上悠悠踱步而行。 附近几条街道,是如意坊最繁华地段,哪怕在这寒冬时节,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沿街叫卖的小摊贩,走南闯北携带各式兵器的江湖客,不时自街边铺子进进出出的平民百姓... 市井小民,三教九流人物,充斥在街道上,熙来攘往,满是人间烟火气息。 於此闹市中,所见所闻皆是芸芸眾生相,陈诚思绪万千。 他亦只是芸芸眾生之一,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牢牢把控著,身如浮萍,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想要改变这种现状,唯有修炼武道,成为武道强者。 但修炼武道何其艰难!单单一个磨皮境,就阻住了不知道多少武者的前路。 “好在,我有铁衣功这门內息法,即便没有財力修炼淬体法,亦能將磨皮境修炼至圆满。” 暗暗道了声,陈诚突然加快了脚步。 身后人流中,一名身著灰色棉服的汉子原本远远吊在后面,眼前即將把人跟丟,连忙跟著加快了脚步。 陈诚一路急行,拐过一处街角。 灰衣汉子跟著匆匆拐过街角,却发现陈诚於一间包子铺前驻足,他稍微犹豫后,在包子铺旁不远处一个老货郎的手推车前停下,装模作样查看货物。 包子铺不大,是个十来平见方的小门脸,卖包子的是对二十余岁的年轻夫妇。 丈夫带著个五六岁女童在前面招揽客人,襁褓里背著孩子的女人则在后面和面蒸包子。 “差爷,买点包子还是馒头?本店包子馒头都是新鲜出炉的,热腾腾的好吃。”年轻老板热络招呼道。 “来两个肉包尝尝。” 陈诚大喇喇的道了声,目光看似不经意间瞥了眼不远处的灰衣汉子。 “差爷,您的包子。” 接过年轻老板从蒸笼中取出的包子,陈诚咬了一口,忽地面色一沉,骂骂咧咧道: “什么破包子,硬得跟石头一样,硌牙!” 第37章寻求庇护 年轻老板嚇了一跳,他卖包子也非一天两天了,故意挑刺找茬的客人见过不少。 有嫌味道不正宗的,有挑剔馅料太小的,还真没碰到说包子硬得硌牙的。 毕竟这可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包子,怎么可能硬到硌牙? 眼前的年轻差役,很明显是在找藉口不给钱,但这藉口实在太过於蹩脚,以至於年轻老板想將两个包子白送,都有些师出无名。 要真顺著眼前差役的话,包子铺名声就毁了,以后谁还敢在他铺子里买包子。 “本店包子都是现蒸现卖,热腾腾的,软和得很,怎么可能硬到硌牙?差爷您说笑了。 要不,包子您拿走,我不收钱。” 年轻老板小心翼翼陪著笑脸道,他一个小老百姓,当真不敢得罪城卫司差役,只能选择破財免灾,息事寧人。 “怎么,莫非你觉得我睁眼说瞎话,要赖你这几文包子钱?” 陈诚板起脸来,怒气冲冲道。 “差爷,这可是您说的,小人可不敢有这个意思。” 年轻老板多少有了几分火气,光天化日之下,即便是城卫司差役也不能如此欺负人不是? 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这一番爭执,顿时吸引来不少人驻足,周围商贩也都纷纷看过来。 陈诚瞪了瞪眼,四下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身后不远处那老货郎处。 “看什么看,你这小老头儿也想来掺和是不?” “不敢,不敢!” 老货郎赶紧转过头去。 站在手推车前那身著灰衣汉子目光躲闪,连忙低头转身匆匆走了。 这汉子虽没带兵器,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有利器,此人绝非善类,陈诚注意到,他袖口处画著个飞鹰图案標记。 “说你包子硌牙,你还不信,让你女儿自己尝尝。” 陈诚一把將手中另一个包子塞进女童手里,转身大步离去。 见没了热闹可看,围观眾人亦都纷纷散去。 包子铺老板愣在原地,一脸疑惑不解。 那差役若是想白吃包子,没理由还送回来一个! “爹爹,这包子真的硌牙!” 这时,女童咬了一口包子,脆生生的开口道。 “妮子,你怎地也胡说八道。” 年轻老板抢过女儿手里的包子,却见包子馅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几个铜板。 “好端端的包子,里面怎会有铜板?怪哉!” ...... 陈诚巡著大街,一路向家的方向行去,那灰衣汉子並没有再跟著。 这些日子,他走在大街上时,总是感觉有人在盯梢自己。 刚刚那灰衣汉子从陈诚进入洛氏商铺之前,就隱隱跟在后面,一直到他出了洛氏商铺,还在远远跟著,显然有所图谋。 陈诚之前不確定盯梢的是什么人,直到刚才看到那汉子袖口的飞鹰图案標记,才確定他应该是飞鹰帮的人。 “看来,周彪那廝还不想善罢甘休!是了,我杀了他一个手下,又重伤一个,周彪想必是咽不下这口气。” 暗暗道了声,陈诚唤出面板查看。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223/1000),追风刀法(小成28/1000)】 经过这段时间努力修炼,铁衣功和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不少。 陈诚的实力,比起那日和贺志凌交手时,强出许多。 周彪实力应该没贺志凌强,若是敢出手,陈诚有信心一刀將他秒杀。 当然,陈诚向来谨慎,平日里只走大街道,从来不会为了抄近路而选择走偏僻小巷子。 周彪就算想出手,也很难找到机会。 毕竟陈诚是城卫司入了册的预备差役,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在大街上有所行动。 至於说如之前那般,派人夜闯民宅,杀人害命,那更加不敢。 陈诚身份早已今非昔比,胆敢夜闯差役家,那就是大案子,槐树巷是飞鹰帮地盘,城卫司第一个找的就是飞鹰帮。 只不过,周彪既然派手下盯梢,定是心急找机会动手。 “要不要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再进行反杀?或是直接杀上门去,以绝后患?” 这些念头刚刚起来,便被陈诚否了。 给敌人创造机会再反杀这种事,多少存在些风险,不可取。 至於主动杀上门去,也不是很妥当,周彪毕竟是飞鹰帮香主,深得他们帮主器重。 一旦陈诚上门將其斩杀,而周彪之前又跟自己有过节,飞鹰帮难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到时候牵一髮而动全身,陈诚能杀上门去,飞鹰帮帮主曹飞很可能也会杀上门来。 实力弱小之时,绝不能冒一点点风险,得找个更稳妥的办法才行。 “对了,我现在是城卫司差役,是刘云峰手下,遇事不决为何不找他帮帮忙? 毕竟进城卫司的初衷,便是要寻求庇护,有时候,適当的藉助势力保护自己,才是明智之举。” 翌日。 趁著巡街间隙休息时间,陈诚找到刘云峰。 羆熊磨皮法的事情,刘云峰等於是给陈诚画了那么大个饼,最后却不了了之,属实有点坑骗老实孩子的嫌疑,因此他心中愧疚了几天。 陈诚毕竟是他颇为看重的属下,若是有些小情绪,自然需要好好安抚一番。 不过后来陈诚从未提起此事,刘云峰索性也就不提了。 “阿诚,你来找我,可是武道修炼上有什么疑难之处?”刘云峰面带亲切笑容,心中盘算著,若陈诚询问羆熊磨皮法的事情,该如何措辞更好些。 陈诚早將羆熊磨皮法的事情拋诸脑后了。不过既然刘云峰问起,倒是不妨请教一二。 “刘头,我打听过,修炼羆熊磨皮法,所需汤药价格极贵,我连一份汤药都买不起,恐怕难以修炼。”陈诚实话实说道。 刘云峰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个么...武道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得徐徐渐进,你无需著急,慢慢积攒些银钱再行修炼便是。”刘云峰笑呵呵道。 老实讲他也没多大办法,毕竟沈清霜就给了他一本功法秘籍,他总不可能自掏腰包给陈诚买药材修炼。 即便是有此心,也没財力。 “那好吧。”陈诚察言观色,看出刘云峰似乎有著什么难言之隱,倒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转而说出此来目的。 “刘头,最近经常有人跟踪我,似乎想对我不利。” 第38章云峰出手 “竟有此事?” 刘云峰面色陡然一沉,严肃中透著怒意。 在临济府城,城卫司衙门是治安管理者与执法者,有著至高的权力与威严,绝不容许任何人冒犯。 莫说是捕头,即便是差役,预备差役,只要入了城卫司名册,那就是城卫司的人,受到城卫司庇护。 向来只有城卫司动別人,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敢动城卫司的人。 “你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陈诚如实道:“之前跟踪我的人都很小心,不给我接近的机会,我无从知晓。 不过昨日在大街上跟踪我的人,被我用计识破身份,他衣服上带有飞鹰帮的標记,应该是飞鹰帮的人。” “飞鹰帮,好大的胆子!”刘云峰面色愈发森寒,高大身形驀然间挺得笔直,磨皮境圆满武者的凶悍气势散发而出,宛如一头隨时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 陈诚头一次见识到这位如意坊分司捕头的强势一面,心中亦是有几分钦佩。 能混到捕头这个职位,又有哪一个是等閒之辈? “想打你的主意,想必是曹飞手下那个叫周彪的香主了?” 刘云峰自然知道周彪手下夜闯陈家的事情,不过那时候陈诚毕竟还不是城卫司的人,且没什么损失,之后飞鹰帮一直规规矩矩,他便没再过问。 但现在陈诚已经是城卫司的人,是他刘云峰的下属,飞鹰帮还敢打陈诚的主意,和挑衅他刘云峰没两样。 陈诚点了点头:“想对付我的,应该就只有周彪。 “你去通知廖三,让他召集將我们这一班的所有人手召集过来。”刘云峰仅仅思量了片刻,便下了决断。 “是。”陈诚应了一声,出门找廖三。 作为如意坊分司最强势的捕头之一,刘云峰的手下差役,亦是最多的。 仅仅过了一刻钟,近四十名差役便集中在如意坊分司衙门中,呼啦啦站了两排。 所有人皆腰佩长刀,身体站得笔直,面色肃然,气势汹汹。 见到如此大阵仗,如意坊分司衙门各班差役,皆暗暗心惊,猜测著是不是出了什么大案子。 见手下人马集齐,刘云峰一语不发,挥了挥手,率先大步向衙门外行去。 飞鹰帮总部驻地,並不在刘云峰管辖街区,眾人接连穿过两条大街,又拐过三条巷子,来到一处幽深巷子前。 巷子口处,十几名身著劲装,手持长刀的飞鹰帮帮眾把守著。 见到突然间来了这么多官差,个个如狼似虎,气势汹汹,这些帮眾霎时间嚇得面如土色,双股直打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根本站不住。 这些官差,莫不是来清缴飞鹰帮? 一名领头帮眾转身便向巷子里飞奔而去。 刘云峰大手一挥。 “全部放倒!” 眾差役如似群狼扑食,一拥而上,飞鹰帮帮眾哪敢反抗,纷纷弃了长刀,抱头鼠窜。 不过他们哪里有城卫司差役精锐,没跑几步便被尽数放倒,接著便是一顿毒打。 城卫司差役又岂是善茬?他们下手极其狠辣,拳打心窝,脚踢脑门,甚至刀背劈砍胳膊手脚,毫无顾忌。 那名准备跑回去通风报信的飞鹰帮头目,亦被廖三追上,廖三下手更狠,一刀砍断其小腿,接著又是一刀拍在其面颊,將其拍得昏死过去,旋即又是重重几脚踹在胸口处,直接踹断肋骨。 一时间,痛苦哀嚎声,求饶声,哭喊声,响彻整条巷子。 刘云峰迈著大步前行,眾差役將十几名帮眾毒打一顿,亦紧紧跟隨。 看守大门的飞鹰帮帮眾早就嚇得魂飞魄散,连大门都来不及关,便仓惶逃进驻地。 眾人进了大门,只见六七十名飞鹰帮帮眾手持长刀,守在前院广场前,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什么人,敢闯我飞鹰帮驻地。” 就在此时,一道怒喝声响起。 飞鹰帮帮眾分出一条通道,帮主曹飞带著手下香主从后院赶来。 曹飞一身锦袍,身形肥硕,膀阔腰圆,一脸络腮鬍子,手持一柄硕大鬼头大刀。 他肩膀上,一只硕大苍鹰盘踞,苍鹰眼眸锐利,一看便是凶猛禽类。 “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闯我飞鹰帮驻地,原来是刘捕头大驾,曹飞有失远迎!” 看清来人,曹飞抱了抱拳,肥硕麵皮接连颤抖,铜铃似的眼眸隱隱带著怒意,又有几分疑惑。 飞鹰帮向来跟城卫司井水不犯河水,该向城卫司缴纳的例钱一分不少。 他实在不明白刘云峰为何突然带人前来。 难道是飞鹰帮得罪了城卫司,那也不可能,飞鹰帮敢惹谁,也不敢惹城卫司。 退一步讲,即便是哪个不长眼的帮眾犯了事,也不应该是刘云峰前来。 毕竟飞鹰帮驻地不是刘云峰管辖地界。 刘云峰面色严肃,淡淡道:“曹帮主,你们飞鹰帮果然狂妄得很啊!” 曹飞不明所以,道:“刘捕头,我飞鹰帮向来规规矩矩,对城卫司亦恭恭敬敬,何来狂妄一说?” 刘云峰冷哼一声,道:“曹帮主还知道对城卫司恭恭敬敬,那我倒要问问,你飞鹰帮的人,哪来的胆子对付我刘云峰手下兄弟?” 曹飞眉头一跳,越发疑惑:“刘捕头,此事是不是有误会?” “阿诚。”刘云峰唤了声。 陈诚连忙走上前去,“刘头。” 刘云峰道:“你给曹帮主说道说道,是不是飞鹰帮的人想要加害於你?” 陈诚看了眼曹飞身后的周彪,道:“不久前,周彪香主两名手下,夜闯我家,被我斩杀一人,另一人受伤逃走。 这些日子,时常有飞鹰帮的人暗中盯梢我的行踪,若非我小心谨慎,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曹飞看到陈诚一身灰色制服,明显就是个预备差役,刘云峰竟然为了个预备差役杀上门来,他心中不免有些怒意。 但周彪若是真的试图对付城卫司的人,却是不对在先。 “周彪,可有此事?” 周彪在见到陈诚的时候,就知大事不妙,连忙在曹飞耳边低声讲明跟陈诚的过节。 讲完之后,又补充道:“帮主,之前田七他们夜闯陈家时,陈诚还不是城卫司的人。 至於后面的事情,我也是请示过赵捕头的,赵捕头说了,只要事情做得隱秘,神不知鬼不觉杀了陈诚,自然没人知晓。 就算城卫司追查下来,赵捕头也能压下此事。” 听完事情前因后果,曹飞又惊又怒,面上阴晴不定。 第39章如何处置 夜闯陈家,周彪固然有错,但彼时陈诚不是城卫司的人,也没多大问题。 帮派的人偶尔干点谋財害命的勾当,乃是家常便饭。 麻烦的是之后陈诚加入城卫司,周彪还想对付陈诚,这简直就是找死。 偏偏这件事背后,还有个赵永峰掺和其中。 赵永峰一直跟刘云峰不合,这並不是什么秘密,他让周彪对陈诚下手,无非就是想藉机打压刘云峰。 但,无论如何,江湖帮派的人,都不能谋害城卫司官差。 不仅不能这么做,这个罪名也绝对不能担,绝对担不起,这是江湖帮派的命门所在,是天大的忌讳。 一旦有这个罪名,足以让城卫司一夜间將飞鹰帮剷除。 “啪!” 曹飞甩手就给了周彪一个耳光,他下手极重,周彪面颊瞬间高高肿起。 “你这狗东西,田七夜闯陈家是大罪,即便田七被逐出飞鹰帮,他既然跟过你,你也有责任,还不快给陈爷道歉?” “是。”周彪此时也知道自己捅了篓子,捂著脸上前,对陈诚拱了拱手道,“是我之前没管教好手下,还请陈爷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陈诚理也不理周彪,转头看了看刘云峰,见他並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道: “周香主,田七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让手下跟踪我,意图加害我,此事你作何解释?” 周彪哪敢认下这个罪名,再者说,跟踪盯梢这种事,也没有真凭实据,隨隨便便就能赖掉。 “陈爷,冤枉啊!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意图加害城卫司差爷。” 陈诚皱了皱眉,正自思索该如何应对,忽地发现周彪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躲躲闪闪,甚是可疑。 “侯贵,滚出来!” 侯贵正是之前跟周彪上门收例钱的手下,当时给了陈诚深刻印象。 “陈...陈爷唤我何事?” 侯贵眼中满是慌乱,依旧躲在周彪身后,不肯出来。 陈诚挺起手中长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侯贵满脸畏惧,还是不肯动。 他如此反常举动,刘云峰发现了端倪。 “曹帮主,阿诚的话,就是我的话,莫非贵帮这个侯贵见不得人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飞无奈,只得道:“侯贵,出去。” 侯贵小心翼翼从周彪身后走出,他右肩处缠著厚厚的绷带,显然受过重伤。 陈诚转向刘云峰道:“刘头,当日夜闯陈家,一共两个贼人,其中一个被我斩杀,另一个右臂被我砍伤。 被我砍伤的人,应该就是侯贵。” 侯贵嚇得亡魂皆冒,噗通跪倒在地。 “陈爷,您一定是认错了,我肩膀是跟赤水帮拼斗时受的伤。” 陈诚面无表情,等著刘云峰发话。 刘云峰瞥了眼曹飞,神情淡漠。 “曹帮主,莫非你还想包庇夜闯民宅的罪犯么?” 纸终究包不住火,侯贵如何受的伤,很容易便能查出来,曹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浓眉一拧,举起手中鬼头大刀,猛地一刀斩下。 侯贵还没反应过来,大好头颅便分了家,鲜血迸溅,惨不忍睹。 “刘捕头,我也是被侯贵矇骗,他既然已经伏法,此事是否可以作罢?”曹飞目露凶光,冷声道。 刘云峰淡淡道:“侯贵既然身死,夜闯民宅之罪自然不必追究。” 说罢,他转向陈诚,眸中精光闪动。 “阿诚,今日之事,你觉得还应该如何处理?” 陈诚找到刘云峰,无非便是寻求庇护,真没想到刘云峰会如此凶悍,直接带人杀到飞鹰帮驻地来。 此时杀了侯贵,了了夜闯陈家的案子。 至於周彪跟踪之事,没有真凭实据,却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 想来经此一事,周彪和飞鹰帮定然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 当然,作为下属,纵使刘云峰再如此看重自己,陈诚亦不可能替他做决定,哪怕提意见,都显得很莽撞,这是规矩,是下属对上峰该有的態度。 “一切听从刘头吩咐。”陈诚神色平静道。 “哦?”刘云峰双眸为之一亮,陈诚的回答,再次让他感到惊异。 这小子进退有度,心智实在是高到堪称恐怖的程度,若非知道陈诚底细,他必定会认为,陈诚是哪个大世家不出世的贵公子。 “既然如此,那便让这小子看看,城卫司捕头该如何行事!” 刘云峰暗暗道了声,旋即转向曹飞,面色再次变得严肃。 “曹帮主,夜闯陈家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周彪企图暗害城卫司差役,不得不处置。 本官念周彪態度诚恳,便只要他一条手臂,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曹飞浓眉倏然拧起,怒声道:“刘捕头,这个罪名我飞鹰帮可不担。” 周彪乃是他得力手下,倚之为左右手,周彪若是失去一条手臂,便成了废人,飞鹰帮实力必定大损。 刘云峰双眸紧盯著他,冷声道:“难不成,曹帮主为了手下一条手臂,要与城卫司开战么?” “刘捕头,请你慎言,你刘捕头还代表不了城卫司。”曹飞面色深沉。 他一直客客气气,又当眾斩了一名手下,自认给足了刘云峰面子,但刘云峰却一点都不肯让步,他若再不强硬些,恐怕难以服眾。 刘云峰身为捕头,固然权威赫赫,但飞鹰帮能在如意坊立足,又岂会没有后台?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来会会你的鬼头大刀!” 刘云峰跨前一步,扬起手中长刀,摇摇指向曹飞,周身气势变得冷厉肃杀,战役盎然。 陈诚和眾差役亦是跨前一步,长刀纷纷扬起。 “刘捕头,这可是你逼我的,今日说不得就要得罪了!” 曹飞一挺手中鬼头大刀,凶相毕露,“兄弟们,將他们拿下,回头我自会跟城卫司交代。” 飞鹰帮眾足有六七十人,仗著人多势眾,亦纷纷亮起兵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队城卫司官差匆匆赶来。 为首的正是如意坊分司捕头赵永峰。 见到赵永峰赶来,曹飞面色一喜,连忙收了鬼头大刀,上前抱拳一礼。 “见过赵捕头。” “曹帮主无需多礼。”赵永峰淡淡一笑,旋即转向刘云峰,冷声道,“刘捕头,你兴师动眾到我辖区生事,是不是越界了?” 第40章黑莲盛开 赵永峰带人前来,不问青红皂白,便指责刘云峰越界,其用意显而易见,是要替飞鹰帮解围。 但刘云峰既已决定出手立威,哪里会顾忌他?冷笑一声,道:“飞鹰帮在我辖区犯下命案,我带人前来办案,名正言顺,何来越界之说? 倒是你,不协助城卫司同僚办案便也罢了,还妄图阻拦,莫非想包庇罪犯不成?” 赵永峰挑理不成,反而被扣了个大帽子,面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刘云峰,你莫要信口雌黄!你说前来办案,可曾向总捕头稟报过?” “不劳你费心,待我处理完,自然会向总捕头稟报。”刘云峰不为所动。 赵永峰皱了皱眉,语带威胁道:“刘云峰,你当真铁了心要动飞鹰帮?你一个小小的捕头,担得起后果么?” 赵永峰此话,自然是在提醒刘云峰,飞鹰帮背后有大人物保护,动了飞鹰帮,便是得罪其背后的大人物。 刘云峰態度极其坚决,一挺手中长刀,道:“我身为城卫司捕头,秉公办案,何惧之有?你若是敢阻拦,才要好好想想能否担得起包庇罪犯的后果。” 赵永峰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不轻,同为城卫司捕头,刘云峰若是一意孤行,他还真没辙,总不能和刘云峰动手。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声音悠悠传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捕头行事如此囂张跋扈?” 来人年约三十岁,鹰鉤鼻,面目阴鷙,身著淡绿色城卫司云纹制服,腰悬三尺长剑,眉宇间隱隱带著股威势。 “见过周大人。” 赵永峰面露欣喜之色,连忙上前见礼,刘云峰亦收了长刀,上前拱了拱手。 眾差役识得来人的,亦是呼呼啦啦躬身拜见。 陈诚认不得这位周大人,反应慢了一步。 一旁廖三忙扯了扯他衣袖,低声道:“这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周大人。” 陈诚恍然,旋即隨著眾差役一般躬了躬身。 从事之职,乃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主事的副职,比南城区城卫司各坊分司总捕头,高了半级。 曹飞挥了挥手,让飞鹰帮帮眾收了兵器,伏低身体,满是討好的上前拜见。 周旭只是隨意摆了摆手,便没再搭理他,转而看向刘云峰,面色阴沉道: “刘捕头,你带人兴师动眾前来,难道要灭了飞鹰帮?” 周旭身为城卫司从事,身居高位,竟然亲自来到飞鹰帮驻地,不用说,他便是飞鹰帮背后的大人物。 刘云峰正色道:“属下並无此意,飞鹰帮之人犯下夜闯民宅,劫財害命案件,属下依律前来查案。” 意图加害城卫司差役这种罪名,並无真凭实据,刘云峰可以凭藉官府身份,以此由头压制飞鹰帮帮主曹飞,藉机立威,但在周旭面前,却是不好提起。 “哦?”周旭道,“不知刘捕头案子查得如何了?” 刘云峰道:“案情已经查清楚,夜闯民宅贼人已经伏诛。” “既是如此,刘捕头可以回去交差了。”周旭道。 “是。”刘云峰应了声,旋即挥了挥手,带著手下眾差役走出飞鹰帮驻地。 ...... 城卫司如意坊分司衙门。 刘云峰办公屋舍。 “今日之事,多谢刘头。”陈诚拱了拱手,郑重道谢。 刘云峰神態轻鬆,笑了笑道:“阿诚,你既是城卫司差役,又在我刘云峰手下当差,飞鹰帮敢打你的主意,便是与我为难,自然得给他们些教训。 若是连手下弟兄都保不住,我刘云峰也不用做这个捕头了。” 陈诚担忧道:“刘头,你为我出头,得罪了周大人,只怕以后他会与你为难。” 刘云峰却是大喇喇的笑了笑,浑然不当回事,道:“周旭虽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但並不直接管辖如意坊分司,想与我为难,没那么容易。” 就在此时,一名身著青衣,容貌颇为秀丽,腰佩长剑的女子来到门口。 正是沈清霜的贴身丫鬟小青。 “小青姑娘,你找我有事?” 刘云峰连忙迎上前去道。 “刘捕头,你好大的胆子,带领全班人马办案,也不向总捕头稟报!” 小青神情严肃,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作为沈清霜的贴身丫鬟,她在如意坊分司便是总捕头化身,向来蛮横,即便是对捕头,亦没有什么好脸色。 刘云峰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態度,不慌不忙道:“案情紧急,一时没来得及。” “总捕头让你现在就去找她匯报。”小青依旧冷著脸。 “阿诚,你先去忙,若有事情,隨时来找我。”刘云峰招呼一声,匆匆向沈清霜院子行去。 陈诚正欲离开,却见小青紧盯著自己,若有所思。 陈诚哪敢招惹她,当即扭头就走。 不想小青却道:“站住。” “小青姑娘唤我何事?”陈诚停下脚步。 小青面色红了红,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方才低声道:“你在牢狱时,跟秀尘法师学过什么功法没有?” 陈诚最怕的就是別人问起秀尘法师,心中顿时一紧,下意识就想直接否认。 不过稍微思量,便觉得不妥,小青不会无缘无故询问。 心念电转间,忙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状道:“你是说秀尘那个禿驴?他就是个骗子,拿了部什么破铁衣功功法秘籍,誆骗我给他买好酒好菜。 我修炼过后,差点没练成残废。 若非我及时发现那是部假秘籍,停止修炼,现在恐怕已经是死人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不过在小青听来,却是和她从沈清霜处得来的消息完全吻合,真得不能再真了。 小青面容忽地转为柔和,带著几分同情,幽幽道: “你修炼假秘籍,想必伤得很重吧?” 陈诚瞪了瞪眼,骂骂咧咧道:“可不是嘛!我当时吐了足足三升血,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才痊癒。 秀尘这廝,著实可恨!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养好伤势,我连著用烙铁炮製了他十余日,他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总算是报了仇。” 小青被陈诚这副苦大仇深模样逗得一乐,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著小嘴道:“行了,你忙你的罢!” 不知不觉间,她对陈诚的態度,已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看著陈诚走远,她方才向沈清霜小院行去,嘴里喃喃道:“看不出来,这个陈诚,倒是挺可怜的。” ...... 小院中,沈清霜抬头望天,只见略显阴霾的天空,乌云聚集成莲花状,亦自喃喃自语。 “黑莲盛开,万法自在...” 第41章进度加快 就在此时,刘云峰步履匆匆而来。 “见过沈大人。” 沈清霜依旧抬头望天,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小青赶回来守在小院门口,她方才转身进了正厅。刘云峰便也跟了进去。 进了正厅,沈清霜自顾自坐下,看向刘云峰,淡淡道:“你去飞鹰帮,可有收穫?” 刘云峰点了点头,正色道:“属下正想向沈大人稟报。 我带人去飞鹰帮,没多久赵永峰就跟著去了,除了他,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也去了。” “如此说来,飞鹰帮背后的势力果然是周家。”沈清霜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似乎並不意外,旋即若有所思道,“周旭不惜亲自出面,想必飞鹰帮並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赵永峰,一个周旭,这桩灭门案越来越有意思了,说不定真能追查到黑莲教的蛛丝马跡。” 刘云峰道:“沈大人,要不要属下派点人,暗中监视飞鹰帮的一举一动?” 沈清霜微一沉吟,道:“不必了,你带人去飞鹰帮驻地,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有所防范。 再者说,飞鹰帮总部在赵永峰的辖区,你派人去监视飞鹰帮,难免被他有所察觉。” “我们什么都不做?”刘云峰疑惑问道。 沈清霜道:“黑莲教的人行事极隱秘,我们越是追查,他们越是小心谨慎,与其费力追查,不如什么都不做,等著他们主动露出破绽。 若我没有料错,飞鹰帮最近频频和其它帮派火拼,急於扩充势力范围,想必幕后之人即將有所行动。” “沈大人运筹帷幄,属下佩服。”刘云峰把握时机,不著痕跡的奉承了一句。 阿諛奉承,溜须拍马,並非刘云峰一贯作风,沈清霜微微皱了皱眉,知道他想问关於陈诚的事情,不由奇道:“你就那么看好陈诚?” “什么都瞒不过沈大人。”刘云峰苦笑一声,旋即如实道,“沈大人有意栽培属下,属下自然也当如沈大人一般,著力培养下属。 属下手下这些人,廖三敢打敢拼,只要勤勉修炼武道,將来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捕头。 不过他终究少些智计,將来成就便也仅此而已。 陈诚虽出自寒门,但有勇有谋,若是成长起来,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且他身世清白,心性良善,若能得沈大人提携一二,日后定也会成为沈大人一大助力。” 在如意坊分司,人人皆以为沈清霜处处针对刘云峰,是在打压他。 哪能想到,背地里沈清霜却早已將他当成了接任总捕头的人选。 有时候,提携下属不一定是一味维护,將自己人放在敌对位置,更容易察觉暗处敌人的动向。 这也正是沈清霜作为总捕头的高明之处,对此刘云峰一直深感佩服。 沈清霜漫不经心道:“我之前不是给过他一本羆熊磨皮法秘籍么?” “可是,修炼羆熊磨皮法,所需药材昂贵至极,陈诚哪里有如此財力?”刘云峰道,他实在不理解沈清霜此举用意。 在他看来,与其给一部没財力修炼的顶级磨皮法秘籍,不如给普通磨皮法和修炼资源来得实惠。 沈清霜正色道:“沈家看重你刘云峰,是因为你有足够的实力,所以愿意在你身上付出很多资源。 但陈诚只是个小小的预备差役,他能否如你刘云峰一般修炼有成,还是未知之数。 他想要足够的资源,只能靠自己去爭取,用实力证明自己。 莫说是他陈诚,即便是沈家,即便是我沈清霜,也不例外,我的一切,也都是自己努力拼来的。” 沈清霜年纪轻轻,便已修炼至易筋境圆满,其中固然有家族资源优势,但她本身必定有著足够的天资,经歷过刻苦修炼。 刘云峰知她所言有理,亦只能暗嘆一声,告辞而去。 这时小青走了进来,道:“小姐,陈诚之前被秀尘法师誆骗,修炼残缺铁衣功差点重伤身死,他也是个可怜人。” 沈清霜瞥了她一眼,道:“你也和刘云峰一般想法,劝我好好栽培他,最好能安排他进內城沈家的武馆修炼武道?” “小青不敢。”小青有些心虚道。 沈清霜盯著她,忽地笑道:“小青,你今年也二十二岁了,想必急著找婆家,我看陈诚似乎不错。” “小姐,你可別取笑我,我一心追隨小姐修炼武道,才不稀罕嫁人。”小青羞红脸,急声辩解。 “如此甚好,你虽是我的婢女,但武道修为已至磨皮境圆满,陈诚还配不上你。”沈清霜点了点头,旋即感嘆道,“但世间之事,谁又说得清? 我观察过陈诚,他虽然没有修炼过淬体法,但体魄已经堪比磨皮境小成武者,如此武道天资,修炼外功自然事半功倍,比常人快得多。 他若能勤勉修炼,抓住机会拜入內城武馆,將来或许能赶上你。” 小青眼睛一亮,道:“小姐,你是说让陈诚拜入郑氏武馆,那他岂不是要成为小姐的师弟?” 沈清霜摆了摆手,道:“以他的武道天资,自然是我师父最適合教导他,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为何要给他羆熊磨皮法秘籍? 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 ...... 夜幕降临,一轮残月隱藏於厚厚的云层中,散发暗淡微光。 吃过晚饭,陈诚简单休息过后,继续在院中修炼追风刀法。 隨著铁衣功修炼进度提升,气血愈发壮大,五十斤的负重,对他来说已完全没有负担,即便是负重修炼一整天铁衣功,也不觉疲累,反而精神奕奕。 修炼追风刀法时,进度提升比之前更加快速。 暗淡月光下,只见他步伐轻灵迅捷,手中长刀舞动,招式流畅自然,愈发得心应手。 一套刀法练完,陈诚站定身形,双眸漆黑深邃,神采奕奕,心中若有所悟。 “武道修炼讲究內外兼修,相辅相成,修炼內练法,壮大体魄,对修炼外功有著极强的加成效果。 这就比如,一个孩童想要修炼刀法,因为力量,速度,身法灵活性限制,连握刀挥刀都难费劲,更別提修炼。 但若是普通成年人,想要修炼刀法,相对轻鬆得多。 而经过训练的武者,想练成一门刀法,则更加容易。 我此时的整体实力,远超寻常武者,修炼刀法更是简单。 寻常武者將刀法修炼至大成,长则需要两三年时间,短则一两年,但以我的体魄,加上修炼必有进度,估计只要几个月,甚至更快。 毕竟隨著我武道境界提升,体魄会越来越强,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会越来越快。 未来可期!”陈诚面露喜色,旋即又陷入沉思。 武道修炼向好的方面发展,固然可喜,但也不能忽略外界潜藏的危险。 需得居安思危。 加入了城卫司,得到庇护,刘云峰亦尽力相护,甚至不惜兴师动眾带手下人马杀到飞鹰帮驻地。 这一切看似是刘云峰维护属下的举动,但陈诚却总感觉此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刘云峰身为捕头,肯定知道飞鹰帮身后,有著大人物支持。 他依旧不管不顾,带人前往,这本身就不寻常。 得罪了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刘云峰只是个捕头,却似乎一点不慌,他哪里来的底气?陈诚不难猜出,刘云峰背后,亦有著大人物支持。 他身后的大人物,很可能跟周旭是敌对关係。 所以,陈诚很可能已经捲入刘云峰身后大人物和周旭的爭斗中。 还是得小心谨慎些,否则的话哪天莫名其妙沦为炮灰都不知道。 第42章 潜移默化 翌日,陈诚照常到如意坊分司点卯,之后跟著廖三巡街当值,一切如常。 飞鹰帮的眼线消失无踪,巡街之时,偶遇过一次周彪,这廝带著手下远远避了开去,似乎害怕与陈诚和城卫司差役发生衝突,毕竟昨日那番大阵仗,飞鹰帮重伤十几人,侯贵当场被杀,周彪差点丟了一条手臂成为废人,他哪敢再触城卫司差役的霉头。 回到没人惦记日子,陈诚安心不少。 但临近中午回到如意坊分司之时,却意外得知一个消息。 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带了不少人马前来,以扰民之罪责备刘云峰,被总捕头沈清霜强势驳了回去。 据说沈清霜和周旭因此还在小院中动手比试了一场,结果不分胜负,周旭灰溜溜带人离去。 同为城卫司官员,按理说两人即便有爭端,亦不应该动手过招,毕竟城卫司禁止內斗,责罚向来很严重。 不过沈清霜是內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小姐,身份显赫。 而周旭出自南城区周家,周家有锻骨境强者坐镇,是临济城四大外城之一,南城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周旭三十岁晋入易筋境圆满,亦是南城区少有的武道天才,一步步从差役升到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职位,有望成为下一任南城区城卫总司主事,执掌整个南城区权力巔峰,风头正盛。 两人互不相让,动起手来,怕是也没人敢將此事告到城卫总司主事那里。 如意坊分司差役们私底下,对此事津津乐道,持吃瓜看戏態度,大部分人当然是支持沈清霜的,不管如何,分司总捕头强势,在她手底下当差,亦能挺直腰板,走到哪都硬气。 若说有人不爽,那便是捕头赵永峰,飞鹰帮之事,他因为维护飞鹰帮,阻挠城卫司自己人办事,引得差役们极大不满,就连他手下的差役,亦不免心生怨懟。 在城卫司当差,谁会喜欢一个胳膊肘向外拐的捕头?在这一点上,所有差役心中皆拎得清。 反观刘云峰,因为替自己下属出头,贏得广泛讚誉,在如意坊分司威望愈加拔高,差役们甚至忽略了他素来被总捕头沈清霜针对,毕竟此次事件,沈清霜还为他出了头。 有心人早已嗅出不一样的味道,暗暗猜测经过此事,兴许总捕头会改变对刘云峰的態度。 赵永峰本就不苟言笑,总是一副严肃面孔,如今遭到如意坊分司眾差役嫌弃,和过街老鼠差不多,他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毫不掩饰对刘云峰和其手下差役的敌意。 作为刘云峰极力维护的下属,陈诚首当其衝,好几次见到赵永峰看自己的眼神,皆充满愤怒与怨恨。 陈诚相信,若是有机会,这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將自己掐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陈诚向来谨慎,又岂会给他机会? 至於之前对陈诚满是敌意的沈清霜,虽然依旧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模样,但却半分怒意也无。 陈诚甚至还见到沈清霜的丫鬟小青,看自己的眼神偶尔还带著几分善意的微笑。 潜移默化中,陈诚在如意坊分司的日子,似乎好起来了。 每日按时点卯当值,和差役们关係处得也不错,毕竟,陈诚在之前预备差役考核之时,就表现出不弱於正式差役的武道实力,差役们皆心服口服,强者无论到哪里,都是会受到尊重的。 槐树巷出了件事情,田寡妇带著儿子举家搬出槐树巷,据说是被周彪正式纳为了小妾。 她显然没有再回来的意思,连房子都托牙人卖掉了。 新来的住户是对二十余岁的年轻夫妇,平时深居简出,早出晚归,也不跟隔壁邻里打招呼,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做什么营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 飞鹰帮大肆招揽人手,跟其他帮派火拼了几次,灭掉两个小帮派。 帮派间爭斗只要不波及平民,城卫司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后出面收收尸体,处理现场,然后就不了了之。 只有在帮派爭斗太频繁时,影响恶劣时,出面警告一番。 总捕头沈清霜整日只知在小院中练武,刘云峰管辖地界太平无事,也不出面,至於赵永峰,本就是支持飞鹰帮,更不会出面。 另外四位捕头知道飞鹰帮背后是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自也不去触这个霉头,每日带著手下差役,干著苦哈哈的善后工作。 飞鹰帮就这样日益壮大,隱隱成为了如意坊最大的江湖帮派。 槐树巷在刘云峰管辖地界,住著陈诚这么个比较强势的预备差役,很少有宵小之徒闹事,颇为太平。 飞鹰帮甚至都没敢再到陈家收例钱,对巷子里的百姓收例钱时,態度亦出奇的好,即便有人暂时交不上例钱,亦允许记帐下次交。 转眼间,平静的过完年,两个多月过去,时间来到三月初。 寒冬过去,春风袭来,万物復甦。 这日春光明媚,骄阳初升。 陈诚休沐,於院子中修炼追风刀法。 追风刀法,务求简洁,明快,精准,狠辣无情。 陈诚脚步缓缓移动,调动全身气血之力,力达刀锋,旋即缓缓放鬆,让自身从內而外,完全鬆弛下来。 握刀的右手亦是鬆弛状態,看似虚握不受力,实则已牢牢將刀柄控住。 手指快速一转,长刀驀然舞动,挽了个刀花,手指不停,刀花愈来愈快,渐渐形成一片刀影。 手臂转圜,肩部跟著动作,陈诚身形接连闪转移动。 不多时他整个身形便笼罩在一片刀影之中,隨著刀影闪烁,身周渐渐响起阵阵风声。 长刀无影,破风有声! 刀影上下翻飞,越舞越急,长刀自右手交到左手,刀影却是一刻不停,丝滑顺畅,毫无阻滯。 长刀再次回到右手,陈诚驀然停下身形,刀影瞬间消散一空。 面上浮现一抹浅笑,陈诚长刀斜指前方,身形驀然间朝前猛地大步跨出,眨眼间便到了丈许开外。 手中长刀简简单单斩出,快若电光火石,空气直欲被撕裂爆发轻微嘶鸣,刀身於半空稳稳停住。 正是一招乘风式,简洁快速,毫不拖泥带水。 长刀横扫,身形急速转动,一招御风式,人隨刀走... 身形越来越快,刀影上下翻飞,院中便只见一道身影往来穿梭,宛若游龙。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 第43章 刀法大成 半个时辰后,陈诚收刀而立,唤出面板。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境(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802/1000),追风刀法(大成1/10000) 】 追风刀法,终於是修炼至大成了! 到了大成级,陈诚对这门刀法又有许多新的感悟。 將追风刀法招式准確连贯施展,可算刀法入门。 到了小成级,则是在准確连贯施展刀法的基础上,招式熟练圆融,同时將自身体魄实力融入招式,无论是力度,精准度,还是速度,皆一步步提升。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至大成级,施展招式已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变招,拆招,换招皆隨心所欲,攻守兼备,几乎没有破绽。 若是直观点比较,同等武道境界下,小成级刀法武者,可轻鬆战胜三至五名入门级刀法武者。 而大成级刀法武者,至少能战胜五名小成级刀法武者。 若是大成级刀法武者对上入门级刀法武者,几乎可以说是来多少杀多少,直至力竭,这便是外功技艺的威能,將一门外功技艺修炼至大成,足可在江湖上崭露头角,闯出一番名声。 城卫司正式差役,江湖帮派香主之类的头目,大户人家的护院武师,鏢局护卫,大抵如此实力。 当然,若是不同境界,那又另当別论,毕竟陈诚之前就有过入门级刀法战胜大成级刀法的先例,倚仗的就是武道境界上的碾压。 武道境界的提升,不仅对刀法实战有显著加成,同时对刀法修炼进度提升,亦有极为显著加成效果。 陈诚將追风刀法修炼至大成级,其实比预期快了至少一个月。 在铁衣功初入小成境时,普通状態下修炼一个时辰,追风刀法修炼进度便只提升1点左右。 如今铁衣功小成境进度达到800多,接近修满,陈诚再修炼追风刀法,一个时辰能提升近5点进度。 相比追风刀法的快速进步,铁衣功修炼进度明显慢了许多。 修炼进度变慢的原因,陈诚猜测一方面是负重不够,另一方面则是体魄修炼,除了需要足够肉食供应,还需要不少药材,以药力补充,壮大气血。 否则的话,只能慢慢修炼,量变引起质变。 增加负重,需要购买精铁,购买药材浸泡身体,恢復伤势,补充体魄不足,亦需要购买炼体药材,一切都离不开钱。 这两个多月下来,陈诚食量大增,每顿要吃一两斤肉食,一个月光吃食消耗,就要二两多接近三两银子,开销巨大。 现在的身家只剩下十几两银子,根本没有余钱买精铁,更別提比精铁还贵的药材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穷文富武,陈诚此时是穷著练武,自然窘迫。 得想办法赚钱啊! 作为城卫司差役,每月领薪俸之外,其实有不少赚钱的法子,诸如收拾街头死尸时,从死尸身上摸点银钱或是值钱物件,这个纯纯是靠运气。 运气不佳也无所谓,把死尸衣服扒了,多少也能换点钱。 这两个多月,陈诚跟著处理过不少死尸,但运气不佳,摸到的银钱,总共不到半两银子。 至於扒死尸衣服卖,陈诚向来心善,都让给一同当值的差役了。 除了在死尸上碰运气赚钱,还有从活人身上赚钱。 心狠些的,大街上贩夫走卒极多,逮到就嚇唬几句,自然有人乖乖送上几个铜板。 陈诚心善,干不了这桩买卖,再者说即便心够狠,也赚不到多少银钱。 毕竟巡逻的街区是固定的,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商贩,总不能一天去薅一次羊毛,逮著老实人一直欺负!兔子急了还咬人,若是天天薅,商贩肯定联合起来告状。 如此作为缺德败人品,还不稳定,不值当。 正经点的营生自然也有,那便是差役老本行,认真巡街,逮捕贼匪,这活確实不错,贼匪一般都有些积蓄,甭管身上带没带钱,逮住就是一顿毒打,定要將其榨乾。 陈诚也逮住过几次当街偷盗的贼人,成功榨了好几百文钱。 但这正经营生依旧不稳定,也不能逮捕得太勤快,陈诚就试过连著抓了三天,第四天开始就再也碰不到一个贼匪了。 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將养上十天半个月,待贼人鬆懈些,放鬆警惕,再出手抓一次,狠狠捞一笔。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来钱门路,但大多数依旧不稳定,且都是些小钱。 勤快些,脑子灵活些,做城卫司差役,薪俸加上各种额外收入,一个月挣二三两银子不在话下,可比之前做狱卒滋润许多。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想多挣钱是不可能的。 这么些钱,一般差役自然够开销,甚至有不少盈余,但陈诚急於购买药材修炼武道,这点银钱塞牙缝都不够,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还要耽误修炼武道,属实得不偿失。 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似乎得干票大的才行。 陈诚听廖三讲过几次,內城大户人家子弟,武道修炼有成,便到外城来歷练,干那杀富济贫的勾当。 专杀为富不仁者,或是恶贯满盈的帮派帮主,头目之类。 这个陈诚还真想过,但也仅仅想想而已,他可不像內城大户人家子弟,有强硬后台撑腰,即便偶尔失手,也能全身而退。 若是失手一次,自己身家性命就得交代了。 歪门邪道总归走不远,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当差,若是混到捕头一级,那么春天可能真的就来了。 每一个捕头都威震个街区,管辖数千人口,有的是人上门巴结討好送银子。 只不过,想混到捕头,难度也很大。 如意坊总共就六位捕头,大多都正值壮年,唯一一位老弱些的捕头,年纪五旬有余,气血衰退,实力早已不復当年。 但他一时半会也没有退役的意思,且手底下早就跟了一帮覬覦捕头之位的差役,他自己也著手培养了一两个接班人。 当初陈诚考核比试交过手的贺志凌,便是选择跟在那位捕头手下当差,打的便是这个算盘。 “想熬出头,真心不容易啊!”陈诚收了长刀,轻嘆出声。 “诚哥,你有心事?” 慕小婉將洗好的被子掛在竹竿上,转头见陈诚眉头紧锁,不由奇道。 这段日子以来,她脸上虽抹了淡淡黑灰,麵皮略微灰黄,但依旧掩不住那沉鱼落雁之姿。 她身形又拔高不少,一身棉布襦裙显得略短了些,隱隱遮不住急速窜长的大长腿。 营养跟上来,连小胸脯都渐渐有了模样。 清纯靚丽,娇俏可人。 第44章腐尸毒水 “没多大事,就是想著上哪赚点银子去。”陈诚呵呵一笑,轻描淡写道。说罢收了长刀,走过去拉过她青葱般细嫩的小手,握在掌中搓了搓。 三月里,井水依旧寒凉,陈家用的水,来自槐树巷尽头老槐树下的一口深井,深埋地底,更是冰凉刺骨。 慕小婉刚刚用井水洗完棉被,原本白皙的手冻得略微泛红,冰凉冰凉的。 慕小婉略显娇憨的笑了笑,很是享受陈诚那双大手带来的温暖,不仅暖和,还带著股灼热气息。 自从修炼武道后,诚哥整个人都是热的,她最喜欢的就是寒夜里依偎著诚哥灼热胸膛睡觉,很温暖很踏实。 慕小婉往陈诚肩膀靠了靠,一直以来,晚上睡觉之前,陈诚都会跟她讲些巡街当差遇到的事情。 城卫司差役赚钱的那些法子,她倒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陈哥,你想到法子了?” “没有。”陈诚笑道。 慕小婉极体贴道:“要不然,我们家省些吃喝用度,衙门发的薪俸也不少了。” 陈诚將她揽在怀里,柔声道:“家里还有些银子,想节省也等花完再说。” 哪有花完了再节省开销的道理!慕小婉知道陈诚还会再想办法,只好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花完了再节省,对了,诚哥,你今天不练刀了么?” 往常时候,陈诚修炼刀法,一练就是好几个时辰,不到饭点是不会停歇的。 陈诚道:“我跟廖三哥约好了说点事,一会就回来。” “好吧,那我练会刀法。”慕小婉依依不捨的离开陈诚怀抱,到屋里拿了把木刀出来,开始练刀。 她整日待在家里,忙完家务之后,就没什么事可做,陈诚见她无聊,索性將追风刀法传给了她。 买不起铁製长刀,陈诚就用硬实木料削了把木刀让她先练著。 慕小婉本就聪颖,身体底子也好,得陈诚悉心教导,仅仅两个多月时间,竟然已经將追风刀法修炼到了小成级。 虽然只是初入小成级,但武道资质也算极其逆天了。 陈诚也曾考虑过传她铁衣功,毕竟这可是整个临济城都难得一见的內息法。 只是这门功法本就残缺,陈诚靠著面板修正之后,亦是只能男子修炼,女子修炼的话少了最重要的阳气入丹田口诀心法,却是修炼不成。 毕竟当初陈诚修正最后那段口诀心法,还靠了秤砣这一外物的。 当然,功法修正完整之后,陈诚修炼之时无需再用秤砣了~ 在一旁看著慕小婉修炼追风刀法,隨手指点了她一番,陈诚方才出了院门,朝巷子外行去。 寒冬之时,人们大多躲在家里过冬,街面上人流不多,治安相对好一些。 一年之计在於春,到了春天,万物復甦,城外百兽出没,城中各行各业的人们也开始出门为一年生计奔波忙碌,整个临济城慢慢热闹起来。 临济府城是座大城,人口眾多,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匯聚,各种案件自然也多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南城区如意坊,大部分街巷都是贫民区,治安更是混乱。 这些日子,流窜到如意坊的盗匪贼人也多了起来,陈诚虽然是城卫司差役,有些震慑力,附近宵小之徒不敢惦记陈家,但备不住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不明情况的贼人。 一般贼人倒也罢了,大白天不敢明目张胆行动,但那些修炼武道,有些实力的贼人,则未必会顾及这么多,得提早做些防备。 陈诚之前听廖三讲起过,黑市有种暗器,能喷射威力极强的腐尸毒水,寻常人一旦沾染到这种毒水,皮肤立即溃烂融化,非死即伤。 即便是磨皮境圆满武者,皮囊坚硬如牛皮,甚至铜皮铁皮,沾染了腐尸毒水,也要身受重伤。 据说这种大杀器极难炼製,平时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只有黑市偶尔出售。 临济城四大外城区都有黑市,夜间开市,极其隱秘,各种盗匪,亡命之徒,江湖人物经常在其中交易各种珍稀资源。 那种法外之地自然是极其危险的,陈诚可不敢隨便去。 除了黑市,这种毒水暗器也有特殊渠道出售,廖三知道一个当铺偶尔有货出售,能不能买到还得让人去打听一下。 毒水暗器价格昂贵,一件暗器要价五两银子,只能喷射数次,毒水一旦用完,就成了摆设。 毒水暗器虽强,但缺点也很明显,喷射速度有限,若是有所防范,磨皮境武者都能轻鬆躲过。 以陈诚的实力,自然是用不上毒水暗器的,但巡街差役每个月都要轮值一次夜间巡逻任务。 陈诚不在家的时间,慕小婉难免有些危险,有毒水暗器防身,待在屋里即便碰到实力强些的贼人,也能轻鬆应付。 至於说磨皮境实力贼人,也不可能光顾槐树巷这种贫民区。 不多时,陈诚来到上条街荣和酒楼,廖三坐在大堂一处偏僻些的位置,看样子已等了有一会。 此时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酒楼里没什么人,廖三面上刀疤醒目,一身城卫司差役制服,一看就不好惹,仅有的几个食客都坐得离他远远的。 寻常时候差役们偶尔在酒楼休息,皆是隨便坐坐,喝两口酒,完事接著巡街。 桌上只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碟茴香豆,一壶烧酒。 招呼陈诚坐下,廖三四下看了看,见无人能偷听到两人谈话,压低声音道:“阿诚,你让我打听的暗器有著落了,那个当铺刚好有货。” 陈诚笑了笑道:“那感情好,多谢三哥。” “你我兄弟,客套的话休要再提。”廖三摆了摆手,旋即道,“只不过这次的暗器不是五两银子,而是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陈诚面色一滯,五两银子的价钱,他都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买的,毕竟身家就只剩下十五六两银子,买完怕是真要节省用度了。 若是八两银子,身家一下子去了大半,往后的日子可就更难熬了。 廖三看出陈诚犹豫,解释道:“这次的暗器,是个江湖客当的死当,价格虽然贵些,但能喷射十次毒水,比其它暗器多用三四次。 最近临济城四大外城区都不太平,黑莲教的人又开始乱起来了,你我实力低微,还是要买个暗器防身,若是钱不够,我先借你一些。” 第45章万法自在 “银子我还够用,只是这黑莲教是怎么回事?”陈诚並没听说过这个教派。 廖三道:“黑莲教是个魔教,由来已久,一直隱藏在暗处作乱,各地官府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跡,都会第一时间全力清缴。” “这是为何?”陈诚所知道的教派,诸如拜火教,不过是四处招揽信徒,坑蒙拐骗,藉机敛財,官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可听说过黑莲盛开,万法自在?”廖三问道。 陈诚摇了摇头。 廖三接著道:“这要从武道修炼说起,武者修炼至磨皮境圆满,必须服用易筋丹药方能壮大筋骨,晋入易筋境。 而易筋境修炼至圆满,亦需要服用锻骨丹药,方能锻炼骨骼,晋入锻骨境。 无论是易筋丹药,还是锻骨丹药,都需要用对应实力或是更强妖兽提炼的灵药炼製,极其珍贵,由大虞官府和各大宗门,世家所垄断,所以易筋境以上的武者极为稀少。 黑莲教之人曾发明一种秘法,在气血壮大的武者身上种植一种黑莲花,以黑莲花炼製丹药。 这些丹药药效虽比妖兽灵药炼製的丹药效果差些,但也能提升武者实力,磨皮境武者服用丹药,修炼速度极快,黑莲教號称人人磨皮。 不仅如此,若是在易筋境以上武者身上种植黑莲花,以之炼製的易筋丹药亦能助人成功晋入易筋境。 他们称之为黑莲盛开,万法自在。 黑莲教曾经兴盛一时,因为秘法太过歹毒,被大虞朝廷和各大宗门世家联合围剿殆尽,种植黑莲花的秘法也就此失传。 但近些年,这一魔教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在大虞各地四处作乱,大有死灰復燃之势。” 以武者为药田种药材,这等魔教太过恐怖,难怪人人得而诛之。 饶是陈诚心智坚定,亦著实嚇得不轻。 看来修炼武道的武者出门在外也不安全,得好好保护自己才行,否则指不定哪天就被黑莲教惦记上了! “那黑莲教的武者能否在自己教眾身上种植黑莲花?” 陈诚想到这种可能性,忍不住好奇问道。 廖三摇了摇头道:“黑莲教极其隱秘,就连刘头都所知不多,我也是最近才听刘头提起过,不是很清楚。 不过黑莲教以邪法炼製的丹药,药性暴烈带有极强的毒性,服用此种丹药者身体被丹药毒性腐蚀,往往活不过四十岁,且前胸后背都会出现莲花状黑印,很好辨认。” 说到这里,廖三又叮嘱了一句。 “刘头交代过,黑莲教事情事关机密,不能隨意泄露,以免造成恐慌。 我也是因为最近修炼淬体法,初入磨皮境,很可能被黑莲教的人盯上,刘头才破例提醒我的,他说只能让你知晓,不得再外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晓得,多谢三哥提醒。”陈诚郑重道谢。 最近临济城盗匪猖獗,城卫司加强了巡逻,差役不能像之前那般长时间离开岗位。 讲完黑莲教的事情,廖三又將当铺所在地址,接头暗號,交易时需要注意的细节,仔细讲了一遍,便匆匆离去。 桌上还有些吃食和烧酒,陈诚没有急著离开,悠悠坐著一边喝酒一边思索。 世道越来越乱,毒水暗器虽然涨到八两银子,但还是得咬牙买下来。 买完毒水暗器,还能剩下七八两银子,加上每月薪俸,大半年时间內应该还能保证肉食供应充足。 肉食供应充足,不必担心气血亏空,耽搁不了修炼进度,届时铁衣功应该能修炼至大成,追风刀法应该也差不多修炼到圆满,进內城拜入郑氏武馆,再从长计议。 这段时间,陈诚也打听到不少关於郑氏武馆的消息,郑老爷子为人正派,门下弟子有教无类,只要身世清白,武道天资出眾,他都肯悉心教导。 其人出自寒门,武道修炼有成之后,不与內城四大家族为伍,算是內城並肩於四大家族的超然存在。 拜入他门下,不必担心来自四大家族的威胁。 在临济城,这无疑是陈诚最佳选择。 “陈诚,你在这里作甚?”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诧异声音打断陈诚思绪。 说话之人正是和陈诚有过婚约的江芸,她刚刚从二楼下来,身边跟著荣和酒楼掌柜,及两名护院武师。 数月之前跟江芸照过面,陈诚对她的印象是,这女人疯疯癲癲,似乎脑子有点问题。 他真不想搭理这样的疯女人,不由皱了皱眉。 “在酒楼当然是喝酒,还能作甚?” 江芸盯著陈诚,目中带著几分猜疑。 她当然不是跟陈诚搭訕打招呼,而是感觉陈诚似乎对她不死心,那么多酒楼不去,偏偏来荣和酒楼,莫非是特意等她出现,想要趁机纠缠一番? 她注意到,陈诚一身城卫司预备差役灰色制服,腰佩长刀。 “难怪说话都有底气了,原来这人竟然从狱卒转成了城卫司预备差役,哼,以为成了城卫司预备差役,就能高攀本小姐了么? 寻常城卫司预备差役都不佩刀,他倒好,竟然不知从哪里找来把劣质铁刀充门面,当真可笑!” 江芸一眼就看出陈诚腰间长刀,乃是寻常江湖帮派小角色所用的劣质铁刀,心中暗自冷笑。 “陈诚,我劝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我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芸撂下一句莫名其妙话语,带著护院武师气冲冲离去。 “这疯女人脑子果然有毛病!” 陈诚摇了摇头,旋即眸子忽地一亮,伸手在怀中钱袋子里略微摸索,掏出一张借据来。 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总归要討回来。 “我老陈家的债是那么好赖的么?这么多年,连本带利,应该有不少钱!” 心中暗道一声,陈诚三两口將剩下酒水喝完,方才出了酒楼,悠悠向江家行去。 ...... 江家宅邸位於如意坊中心地段一处街巷中,四周住户都是大户人家,高门大院,各家各户都有护院武师护卫。 陈诚来到江家不远处,各处街巷都没什么人,庭院森森,四下里一片安静,和贫民区宛如两个世界。 这並不出奇,大户人家居住街巷大抵如此,大白天的,陈诚身为城卫司差役,心中亦不慌,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 到了离江家还有两条巷子处,陈诚拐过一处街角,忽地听到一旁巷子中有打斗声。 转头一看,却见江芸和两名护院武师,被七八名持刀黑衣人围著。 黑衣人人多势眾,实力似乎也不弱,江芸的那两名护院武师身上多处掛了彩,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斩杀。 而江芸亦被三名黑衣人缠住,她剑法倒也颇为了得,以一敌三还能苦苦支撑。 不过一旦两名护院武师被斩杀,其他黑衣人一拥而上,她就危险了。 江芸明白自己的处境,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试图衝出巷子,但都没成功。 就在此时,一个身著城卫司差役制服的佩刀身影出现在巷子口,还满是好奇的看了过来。 不是陈诚还有谁? 江芸大喜,连忙大声喊道:“陈诚,快喊人来救我。” 城卫司差役巡街,一般都是三三两两在一起,陈诚在此想必其他差役也在附近。 只要城卫司差役赶来,这些贼人便会撤离,江芸自然就得救了,一时间,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但,一切並未如她所愿,陈诚匆匆看了眼巷子中的形势,转头撒腿就跑,很快没影了。 第46章连本带利 快步疾行,远离了那条巷子,陈诚方才放缓脚步,继续向江家所在的巷子行去。 刚才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陈诚还是看出来了,那几名黑衣人实力並不强,仅仅是刀法大成,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仅仅和普通江湖武者差不多,並非磨皮境武者,属於普通护院武师一级。 几人当中,反倒是江芸实力更强些,似乎已修炼至磨皮境入门。 以陈诚如今的实力,自信可以轻鬆將他们所有人全部撂倒。 陈诚没有前去搭救,第一反应是迅速远离是非之地,这倒不是因为他对江芸不爽,存心见死不救,他还没那么小家子气。 之所以选择远离,是因为他在城卫司当差数月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 作为一名合格的城卫司差役,对江湖人物之间的拼斗廝杀,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除非江湖武者恃强凌弱,欺负普通平民百姓,城卫司差役才会视具体情况,要么寻求支援,要么直接出手。 至於说替江芸喊一嗓子,招呼几个帮手,那更没意义,只怕之前江芸已经喊破喉咙了,到现在还没人过来,想必其他人也是一般心思,不想管閒事。 乱世之中,管閒事的代价极高,动輒有身死殞命危险,又有哪个人不惜命的? 那些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或是英雄救美的情节,只存在於话本演义当中! 真正的乱世,人人都只会保全自己和家人,朋友的性命,这才是现实! 而江芸,对於陈诚来说,只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且属於修炼武道的江湖人物,陈诚秉承城卫司差役办事原则,选择无视,没半点毛病。 正走著,一个身形高大,武师打扮的持刀男子匆匆从江家方向赶来。 “这位兄弟,那边出了何事?” 城卫司差役在外,逢人哪个不称一句差爷?这廝倒好,竟然直呼兄弟,陈诚皱了皱眉,不过想著自己还有正事要办,便不做计较,隨口答道:“好像是有人在打斗,我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男子驀然停下,怒气冲冲道,“你一个城卫司差役,有人打斗竟然不管么?” 这男子太阳穴高高隆起,眼神凶狠锐利,绝非善类,但陈诚身为城卫司差役,又岂是好惹的? “怎么,你想教城卫司的人做事?”陈诚眸光顿时一凝。 “哼!”男子狠狠瞪了陈诚一眼,转身便大步向打斗方向奔去。 “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只不过是城卫司养的一条狗,若非包某人有事,定叫你好看!” 这话虽未当著陈诚面讲,却清晰传到陈诚耳中,显然是男子有意为之。 所谓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修炼武道的江湖武者,一旦修炼有成,便自恃武力高人一等,性情更是乖张暴戾。 爭强斗胜者有之,以武犯禁者有之。 很多时候,江湖武者之间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往往只是因为互相看不对眼,气不顺。 很显然,这男子亦是这类人。 陈诚驻足,看著男子远去背影,轻嘆一声:“我还是太过心善!” 江家宅院位於巷子深处,朱漆大门,院墙很高,看起来是三进大宅院,能住下数十人,在这一片富户集中的街区也算得上高门大户。 陈诚扣响院门,一个僕人打扮的中年门房打开门,隔著门缝向外望了望,见只有陈诚一人,便客气问道:“这位差爷,敢问到府上有何事?” “我找江荣轩。”陈诚直接开口道。 南城区一般大户人家,护院武师也不过是刀法大成武者,最多磨皮境入门,这样的实力在陈诚面前根本不够看,且刚刚陈诚已见识过江家护院武师实力,更加不放在心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事陈诚是在理的一方,若江荣轩敢避而不见,或是耍赖皮不还债,陈诚不介意打进去,给江家一个教训。 “不知差爷找我们老爷有何事?”中年门房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问道。 看样子,江家小有產业,连门房都有了几分架子,显然不打算请陈诚进去,大有一种江家老爷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意味。 “我名陈诚,你告诉江荣轩,他欠我们老陈家五两银子,有当初的借据为证,现在该还了。”陈诚懒得跟他废话,晃了晃手里的借据,直接道明来意。 一听陈诚是来要债的,门房嚇了一跳,连忙道:“差爷请稍等,我这就去通传老爷。” 见门房要关门回去,陈诚又补充道:“等等,这笔银子欠了十来年了,连本带利...就算十五两银子,我拿了钱就走。” 似江荣轩这般没皮没脸的人,陈诚自然得收点利息,否则岂不是白跑一趟? 五两银子借出去十来年,连本带利只收十五两银子,算是便宜他了。 ...... 江荣轩正在后院花园中,逗弄著掛在桂花树枝上,以精致红木笼子圈养的绣眼鸟。 这绣眼鸟羽毛翠绿鲜艷如绿宝石般,腹部纯白如雪,在笼中来回跳动,不时发出清脆悦耳鸣声。 “此鸟果然宝贝,这钱花得值!”江荣轩连连讚嘆,这绣眼鸟为临济城大户老爷们最喜爱鸟类,他花了足足二十两银子买来。 最近他心情越发不错,女儿剑法修炼至大成,同时修炼至磨皮境入门,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武者。 不仅如此,江家还新招了个磨皮大成的护院武师,实力大增。 各处酒楼產业,生意皆蒸蒸日上,可谓是多喜临门。 就在此时,门房急匆匆赶来。 笼中的绣眼鸟似是被嚇到了,连连扑扇翅膀,鸣叫声也停了下来。 江荣轩面色一沉,怒斥道:“慌里慌张的做什么?惊扰了本老爷的鸟儿!” 门房知道江荣轩素来喜怒无常,连忙垂下脑袋。 “门外来了个城卫司差役,说是找老爷您要债。” “要债,要什么债?我江家何时轮到一个小小差役来要债了?” 江荣轩只以为是城卫司差役上门索要钱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包总管不是在外面么?让包总管把来人打发走。” 门房道:“包爷听到远处有打斗声,前去查看了。 门外的差役名叫陈诚,他说老爷您欠了他五两银子,特意上门收债,他带了借据来的。” “陈诚,还带著借据?”江荣轩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当初跟江家结了娃娃亲的老陈家的儿子。 “我当初好像是跟老陈借过银子,似乎还写了借据。 不过这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城卫司差役? 他只说要债,没提其它事情?” 第47章磨皮大成 既然陈诚成了城卫司差役,还拿著借据,江荣轩倒也不敢再赖这本帐。 他这么问,主要是怕陈诚还对自家宝贝女儿有想法,再提起婚约的事情,说不定上门要债只是个接近江家的幌子。 毕竟这些年想高攀上江家高枝的人,多了去了。 在江荣轩看来,那些个泥腿子,最是没脸没皮,需得多多提防著,別被纠缠住了,尤其是要提防这个陈诚。 “他只说要债,没提其它事情。”门房答道。 “罢了,银子拿去,把他打发走。”江荣轩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摸出五两碎银递给门房。 后者却没伸手去接,一脸为难道:“老爷,陈诚说这笔钱欠了十年,连本带利要还十五两。” 江荣轩登时大怒,暴跳如雷。 “什么?他还敢收利息?开口就要十五两银子,当真以为我江家是好欺负的?” 说罢,江荣轩便带著留守在家的四名护院武师匆匆向外走去。 开了院门,见到陈诚一身灰色差役制服,江荣轩不由转头瞪了门房一眼,显然是怪门房没说清楚。 预备差役和差役,虽然只差两个字,但身份地位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整整一级別。 “陈家小子,就是你想要跟我收高额利息?” 江荣轩冷笑一声,站在门楣上居高临下道。 很显然,这廝又想耍赖,陈诚皱了皱眉,耐著性子道: “江荣轩,你欠我家五两银子,十年不还,我只收十两银子利息,已经很公道了。” “真是笑话,我当初借钱之时,可没说过要给利息。” 江荣轩拿出五两碎银,“看在老陈的面上,我不与你这小辈计较,拿了这五两银子,赶紧滚吧。” 到了此时,多说无益,陈诚长刀在手,缓缓向前行去。 江荣轩连忙退到院中,四名护院武师皆抽出长刀,护在其身前,对陈诚虎视眈眈。 “陈家小子,你想动手?”江荣轩一时间变得有恃无恐,面上更是带著几分讥讽。 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竟然妄图率先对江家动手,这不是找死么? 陈诚不答,面无表情,缓步前行。 “陈诚强闯民宅,给我狠狠打出去!”江荣轩面上凶狠之色一闪而逝,大喝道。 四名护院武师得令,持刀向陈诚凶狠扑杀而来。 但陈诚比他们更快,身形移动如风,手中长刀接连挥动,电光火石间,只听四声闷响。 四名护院武师尽数被长刀拍倒在地,竟是无人挡得了陈诚一招,甚至毫无还手之力,因为陈诚实在太快,快到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陈诚不想伤人性命,留了手,否则这四个护院武师,早已成了尸体。 江荣轩嚇得面如土色,想要转身逃离,却发现双腿如同戴上数百斤沉重枷锁,动都动不了。 “陈...陈诚,你...你想做什么?” 陈诚收了长刀,缓步走到他面前,悠悠一嘆。 “还钱!” 他连多一个字都不想跟江荣轩这种赖皮狗说道。 做生意发跡了,身家少说有数千两银子,却连五两银子的欠款都要赖著,一赖就赖十来年,这样的人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还...我这就还。”江荣轩哆哆嗦嗦应了声,忙从怀中掏出钱袋子,整个一股脑的递向陈诚。 不得不说,江荣轩这廝当真有些钱財。 钱袋子中儘是些碎银,金叶子,银票,全部算下来得有百余两银子。 陈诚拿了枚金叶子,五两碎银,旋即留下钱袋子和借据,转身大步离去。 金叶子价值十两银子,一共十五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出了巷子,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江芸带著三名护院武师缓缓行来。 江芸显得很狼狈,不过並没受什么伤。 跟隨她那两名护院武师,皆是浑身浴血,身上挨了数处严重刀伤。 其中一人左边大腿被砍了一刀,儘管经过简单包扎,但溢出的鲜血依旧將整条左腿染红,他行动不便,由同伴武师搀扶著前行。 另外那名护院武师满脸肃杀之气,跟在江芸身旁,正是陈诚之前遇到之人,他身上衣服浸染鲜血,身上各处亦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刀伤痕跡,不过在三人中倒是伤得最轻的。 这些护院武师,显然刚刚经歷了一番苦战。 江芸神情萎靡不振,想必是刚刚被人围杀,受到了惊嚇,见到陈诚,她並未开口,只是恶狠狠扫了陈诚一眼,似乎是责怪陈诚之前见死不救举动。 陈诚向来不喜欢招惹是非,既然已经收回债务,自然也懒得搭理他们。 来到之前打斗的巷子处,几名城卫司差役正忙著收拾著地上的死尸。 之前打斗之时附近一个差役没有,现在却来得如此之快,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陈诚摇了摇头,亦没理会,自顾自向家的方向行去。 ...... “芸儿,发生了何事?” 刚刚被陈诚嚇了个半死,江荣轩惊魂未定,瞧见江芸回来,手下护院武师重伤,就连磨皮境大成的护卫总管包岩松都受了伤,不由大惊失色。 “我回来的路上,被几个黑衣人埋伏了......多亏了包总管及时赶到,出手將那些黑衣人斩杀了大半。”江芸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犹自心有余悸。 江家的护院总管包岩松,正是之前和陈诚打过照面那男子。 江荣轩连忙对包岩松拱手施礼,千恩万谢。 “多谢包总管,若非有你在,我江家怕是要遭逢大难。” “江老爷不必客气,我既然是江家的护院总管,自然得保江家人平安。”包岩松微微一笑,旋即看了看留守江家的四名护院武师。 这四人皆受了伤,虽不致命,却也伤得不轻。 江荣轩连忙將陈诚上门討债,打伤护院武师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个陈诚,竟然如此厉害了!”江芸惊声道。 江荣轩感嘆连连,“唉...谁能想到...” 就在此时,包岩松忽然开口道:“江老爷,袭击小姐的贼人被我斩杀大半,料想不敢再对江家出手。 一会城卫司官差估计会来问话,我早年犯过案子,不便与他们相见。” 江荣轩连忙道:“要不你先到后院躲避,我把他门打发走。” “好。”包岩松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我有点私事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江荣轩自是点头答应。 包岩松到后院屋中换了身黑色劲装,將长刀上沾染的血跡擦拭乾净,便从后门出了江家,绕道向陈诚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个小小的城卫司预备差役,螻蚁一般,胆敢在包爷面前猖狂,包爷今日就让你知道,招惹了磨皮境大成武者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包岩松眼眸中凶光闪烁,杀意浓烈到了极点。 第48章卑鄙小人 陈诚迈著大步,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沿途所遇平民百姓纷纷让道,纵使是身形魁梧,携带兵器的江湖人物,亦大多选择避让。 这便是城卫司差役的派头,哪怕他身著的,只是预备差役的灰色制服。 “权势,果然是好东西,连我这个最底层的预备差役都感觉飘飘然!” 陈诚摇了摇头,暗暗道了声。 实际上,他个性低调谨慎,仗势横行,张扬跋扈,並非他的作风,但他却不得不如此高调,因为穿上城卫司这身皮,他代表的就是城卫司威严,享受著这种威严带来的诸多好处,同时也必须维护这种威严。 不仅仅是陈诚,其他城卫司官差,亦都有意无意间如此作態。 权势,武力,是立足乱世的根本。 加入城卫司,便拥有了官府所赋予的权势,而陈诚孜孜不倦,勤勉修炼,为的便是提升武力,同时拥有权势,拥有武力,就能在乱世当中,好好活下去。 此次江家之行,顺利从江荣轩这个癩皮狗手中討回欠款,权势和武力缺一不可。 之前陈诚是个小小狱卒之时,连江家大门都进不去,而换上城卫司差役制服,哪怕只是预备差役灰色制服,江荣轩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归还本金。 而陈诚武道修炼有成,又有了討要利息的资格。 这些钱,以陈诚如今的武道实力,把握得住,再不用如当初出售《赤阳大根诀》时那般,如小儿持金过闹市,畏畏缩缩,担惊受怕。 討回十五两银子欠款,加上剩下的银钱,足有三十余两银子,坚持大半年开销不成问题,又可以安心修炼了。 收回思绪,陈诚转头瞥了眼,见江家那名护院武师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 离开江家没多久,这廝就跟上来了,且是明目张胆跟著,完全没有隱藏行跡的意思。 甚至连眼中的仇恨和杀意,都毫不掩饰。 陈诚不知道这种举动,到底是江荣轩授意,还是这名护院武师自己的主意。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陈诚把握得住,无惧这种层面的威胁,而且决定將这种威胁抹去。 一个江家,毕竟不如飞鹰帮那般势大,而陈诚,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陈诚,一旦示弱,將来难免麻烦不断。 “之前的打斗,江芸和两个护院武师被人围攻,只能勉强支撑拖延时间,而这廝一过去,就斩杀了几个黑衣人,看来他应该是磨皮境武者,自恃武力,有所依仗。 但他並未將所有黑衣人斩杀,且自身还受了伤,这种程度的磨皮境武者,在我面前不够看,若我出手,可以轻鬆將所有黑衣人斩杀殆尽而不受伤。” 暗暗对比过后,陈诚接连拐过两条大街,钻进一处僻静小巷,很快就消失不见。 包岩松加快脚步,来到巷子口处,只见巷子中异常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面上不由泛起一抹冷酷笑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包岩松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巷子,只见巷子中,地面,屋舍墙壁上,四处沾染血跡暗痕,似乎之前有江湖武者在此廝杀过。 “难不成,这狗差役故意引我至此?” 凭著武者的直觉,包岩松嗅到了一丝危险,面上惊疑不定,但很快这种惊疑,便被凶狠暴戾取代。 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即便有帮手又如何?大不了一併斩杀了便是,反正四下里无人,神不知鬼不觉。 抽出长刀,沿著巷子快步急奔,包岩松很快来到一间宅院前,宅院大门敞开著,院中空空荡荡,一个略显清瘦的灰衣少年,於院中持刀而立,此外再无一人。 “嗬!”包岩松咧了咧嘴,心底里不自禁发出一阵暗笑! 大踏步衝进宅院,小心关上院门,包岩松转过身来,面上已满是戏謔之意。 他见过找死的,却没见过如此心急找死的,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少年,是阎王爷的私生子,赶著去地府找阎王爷认亲! “小子,你很好...” 包岩松自然不会让这不知死活的少年称心如意,他要將其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只是,包岩松话刚出口,陈诚身形便动了,大步朝他衝杀而来,手中长刀急速斩击! 陈诚动作不快,表现出来的速度比普通护院武师略强几分。 刀法勉勉强强算得上大成级,当中还有不少破绽。 包岩松想也不想,亦是展动身形,快速迎上前去,一刀劈出,刀法圆融流畅,只一刀便要將陈诚持刀手臂斩下。 他想要狠狠折磨陈诚一番,方解心头之恨,是以並不下杀手。 电光火石间,两人身形极速靠近,陈诚却忽地变换身形往旁边一闪,伸手入怀,接著扬手打出一道石灰,朝包岩松当头笼罩而去。 包岩松心中嗤笑一声,如此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他早玩腻了,如何会中招? 只见他脚下发力,身形往旁边猛然一跃,便已到了丈许开外。 陈诚打出的石灰粉末,自然落了空。 “狗差役,歪门邪道的本事不少!” 包岩松眼中满是鄙视意味,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挺动手中长刀,再次向陈诚攻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年差役狡猾如狐,是个十足的卑鄙小人,说不得身上还藏著什么暗器,搞不好他还真会阴沟里翻船,栽在这少年手底下。 是以这次他並未再留手,而是用出了全力,身形迅猛如虎,剎那间便衝出丈许距离。 手中长刀劲道刚猛无儔,气势如虹,直欲摧枯拉朽,斩尽一切。 磨皮境大成武者出手,端的是雄浑霸气,让人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心生畏惧。 若是一般护院武师级別的武者,即便刀法大成,亦要被这一刀无情斩杀。 甚至连扬手打出石灰或者暗器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包岩松的速度实在太快,以两人间的距离,他自信,这一刀斩出,陈诚躲无可躲,必死无疑! 而陈诚確实如他所料,身体反应慢了一步,面上满是慌乱,似乎在凭著身体本能快速后撤躲闪。 包岩松眼眸中泛起一抹残忍凶厉,更带著几分快意,他已能想像到陈诚被一刀斩成两半的悽惨模样。 第49章死不瞑目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包岩松长刀距陈诚面门已不足一米距离,就要將其一刀斩为两半。 陈诚身形后退速度陡然变快,快了足足数倍,轻易避开长刀攻击。 接连扬手间,他再次撒出数道石灰粉末,这次石灰笼罩的范围愈发宽广,大半个院子皆白茫茫一片。 包岩松一刀斩空,便已知道不妙,赶忙向旁边快速疾冲,眨眼间便衝出石灰笼罩范围,但依旧被少量石灰进入眼中,双眼一阵刺痛,赶忙闭上眼睛。 他想过陈诚可能再用暗器,却没料到陈诚再次用出下三滥的手段,撒石灰,而且一撒便撒出如此多石灰来!正常人谁身上带如此之多的石灰? 这狗差役,实在太过可恶,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眼睛被石灰所迷,睁不开,包岩松心中早已愤怒到了极点,偏偏他要杀的是差役,害怕引来旁人,不敢大声声张。 “狗差役!”他一边咬牙切齿低声咒骂,使尽全身力道,將手中长刀舞得风雨不透,一边用另一只手趁机以衣袖擦拭眼睛。 只需坚持片刻,待他擦拭完眼睛,再次恢復视线,势必要將陈诚剁成肉泥,方解心头之恨。 陈诚哪会给他机会? 包岩松刀法大成,不求进攻全力防守,几乎毫无破绽,但那又有何用?没有破绽可以创造破绽,双眼不能视物,哪怕只是片刻,也足以导致他失败死亡。 陈诚飞起一脚,將院中一个石碾子踢向包岩松,石碾子足有两三百斤重,势大力沉,带著呼呼风声,重重砸向包岩松。 后者听到动静,下意识一刀全力劈斩而出。 “砰!” 火花四溅,石碾子被一刀硬生生斩成两半。 但石碾子来势迅猛,包岩松身体亦被巨大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正待收回长刀防守,却见陈诚身形移动如风,手中长刀如似追风,迅速划向包岩松脖颈要害。 清风过隙,刀影无痕,正是一招追风式。 包岩松预感到了平生所遇最大的生死危机,周身气息陡然间狂暴增加,身上皮膜转而变黑,黑中泛著暗亮,比之前坚硬不止一倍,坚硬程度远超牛皮,向著铜皮发展,竟似要突然爆发出不下於磨皮境圆满武者的实力,试图以肉身之力硬抗下这一刀。 但陈诚追风刀法太过快速,他这种爆发状態还未彻底完成,脖颈便已被长刀划破。 “嗤!” 这一刀陈诚运足了十成力道,竟然未能將包岩松头颅斩下,只划开了一半脖颈。 鲜血如似喷泉般,自包岩松裂开的坚硬皮膜缝隙狂喷而出。 包岩松撒了长刀,双手竭力捂住脖颈伤口,嘶哑著声音道:“你...你是磨皮境大成...” 话未说完,他身子站立不动,头颅一歪便没了气息。他原本凶厉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变形,双眸圆睁如似牛眼,正自向外滴著猩红血液,端的是死不瞑目,冤孽缠身厉鬼模样。 至死,他都想不明白,为何陈诚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竟然会是磨皮境大成武者! 而堂堂一个磨皮境大成武者,拼斗廝杀却又如此下作,如此卑鄙,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偏偏他至始至终,连陈诚衣角都没能碰到一下,换是谁被这般斩杀,能不感到憋屈,不感到冤枉? “我距离磨皮境大成,还差一丟丟。” 低低道了声,陈诚在包岩松身上快速摸索起来。 摸尸本就是城卫司差役们的拿手绝活,陈诚更是箇中好手,三两下便从包岩松身上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一个形制古怪的墨绿色竹筒形器械。 陈诚手上不停,接著又是一顿熟练撕扯,將包岩松身上黑衣扒了下来,只余內衬衣衫。 城卫司差役不仅摸尸熟练,扒衣服的手段亦是熟稔至极。 包岩松高大身子这才轰然倒下。 陈诚略微研究了一下竹筒形器械,发现这和廖三口中说过的腐尸毒水暗器颇为相似。 竹筒口对准包岩松厉鬼般面孔,轻轻按动器械机关。 “噗!” 器械喷出一道墨绿色毒水,溅射在包岩松脸孔之上,阵阵白烟冒起,包岩松脸孔被腐蚀得面目全非,被腐蚀处皮肉顷刻间化为脓水,散发阵阵刺鼻恶臭。 陈诚连忙屏住呼吸,远远避了开去。 他捡起包岩鬆掉地长刀,正欲离去,忽地心中一动,又上前撕开包岩松胸口內衬衣服,却见包岩松胸膛乌黑泛青,皮囊凸起不少莲花状痕跡。 將包岩松身子反转,却见其背部亦有莲花状痕跡。 “这廝竟然是黑莲教之人,我怕是不小心捅了大篓子!” ...... 巷子另一边,一个身形瘦小,衣衫襤褸,满脸泥污,脏兮兮的半大乞儿,小心翼翼朝巷子中行来。 凭他的经验,这种僻静小巷虽然危险,但若是仔细搜寻,往往能有意外收穫,捡拾到一两件別人遗落的值钱物件。 乞儿正走著,忽地一处院门猛然打开,还不等他转头去看发生何事,紧接著一团黑色物事当头裹下,他眼前一黑,接著额头吃痛,昏死过去。 过了半晌,乞儿悠悠醒转过来,拿开蒙住自己头脸的黑色布料,捂著隱隱作痛的脑门,惊疑不定的四下张望,巷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驀然间,他眸子忽地一亮,只见身旁墙角处,竟然散落了几枚铜钱。 快速將铜钱捡起塞进怀中,乞儿一手抓著那团黑布,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朝里面望去,待见到院中死尸和满地血污,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扭头就朝巷子外狂奔而去。 他惊慌失措,却不敢大声喊话,因为喊话会引来了城卫司官差或是地痞流氓,刚刚捡的那几枚铜板说不定就会被抢走。 ...... 將乞儿敲晕的自然就是陈诚,他早已出了巷子,重新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 虽然是正面反杀,属於自卫行为,但陈诚还是不想让人知道,更何况,那名护卫竟然是黑莲教的人,这种隱藏在暗处的魔教,连城卫司都拿他们没办法,又岂是他能招惹的? “这名护院武师前来找我,不知道是不是江荣轩那廝授意?想来应该不是,以江家的势力,不可能支使得动黑莲教的磨皮境大成武者。 但也不能排除江荣轩知情,先观察一段时间,再看看要不要跟刘云峰匯报此事。” 打定主意,陈诚向家的方向悠悠行去。 第50章隱瞒真相 夜幕降临,一轮新月如鉤悬掛天边,於乌黑云层中时隱时现,槐树巷四下里一片漆黑。 陈诚吃过晚饭,在院子中摸黑修炼了半个时辰追风刀法。 收刀而立,唤出面板查看。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境(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808/1000),追风刀法(大成82/10000)】 白天经歷了一番生死搏杀,陈诚获得许多感悟,修炼之时再次进入专注状態,进度提升极快。 仅仅一个下午,加上晚上半个时辰,追风刀法修炼进度就提升了80点。 再用几个月,应该就能將追风刀法修炼至圆满。 相比於大成级刀法,圆满级刀法有著质的提升。 陈诚虽没见过刀法圆满武者出手,但从其他差役口中听说过一些,每一位刀法圆满武者,单单凭藉刀法优势,就能在十名以上刀法大成武者围攻下立於不败之地。 对於刀法进度提升,陈诚充满了期待。 至於铁衣功,依旧按部就班,当值之时亦能摸鱼修炼,每日能提升6点左右的进度。 提升至磨皮境大成,大概还需要一个月时间。 白天和那名护院武师廝杀,陈诚能感觉到,他应该是磨皮境大成实力。 和那人相比,陈诚磨皮境小成接近大成,但力量和速度丝毫不弱,甚至隱隱要强上几分。 不过论起皮膜坚硬程度,陈诚就差了许多。 这应该是內息法和淬体法之间的差別。 白天那人並非普通磨皮大成武者,他临死之时,似乎使用了某种神秘法门,突然爆发出接近磨皮境圆满武者的实力。 如此强敌,若非陈诚谨小慎微,但凡生死搏杀,必用出全部实力,估计还真杀不了他。 毕竟陈诚一向认为,撒石灰这等手段,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出其不意之下,能起到奇效。 虽然將那人成功斩杀,陈诚心中却感受到莫大危机,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那人明面上只是个护院武师,谁能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黑莲教的人? 黑莲教號称人人磨皮,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至於他出手的动机,陈诚也能猜出一些,修炼黑莲教邪法的人,大多数活不过四十岁。 而那人已三十余岁,寿元无多,行事自然肆无忌惮,就因为跟陈诚的几句口头义气之爭,就动了杀念。 若陈诚只是个普通刀法大成武者,此刻已是个死人了。 以一点而窥全貌,想必死在那人手下的江湖武者,应该不在少数。 “或许这就是魔教中人,行事难以常理揣度,当真恐怖!”陈诚心中暗暗道了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方世界,远比想像当中危险得多。 “诚哥,热水烧好了。” 慕小婉算好时间,端著热水从厨房出来。 “嗯。” 陈诚收了长刀,走过去接过木盆,向屋內行去。 进了屋,一边细心替陈诚擦拭身体,慕小婉一边道:“诚哥,器械我藏在第二块地砖下了,你要不要隨身带一件?” 下午陈诚穿上便服,隱匿面容,去了趟当铺,又买了件毒水暗器。 从那名护院武师身上摸来的毒水暗器还能用四次,加上新买的那件能用十次,总共能用十四次,应该足够慕小婉用来防身。 毒水暗器虽强,但对陈诚来说並没有太大用处,能威胁到陈诚的人,自然能轻鬆躲过毒水暗器喷射。 反而是怀揣大量石灰粉,干扰敌人更加实用些。 “我就不带了。”陈诚柔声道。 ...... 夜已深。 江家宅院,家眷僕人皆已睡去,后院漆黑安静。 前院依旧灯火通明,门房瑟缩在大门后,不时打著哈欠,抬眼望向大厅处。 大厅门口,十余名护院武师手持长刀,面色肃然站立。 江荣轩坐在红木椅子上,满面忧色,看了看紧皱眉头,在大厅中焦急来回走动的江芸,端起茶盏又放下。 “芸儿,你能不能先坐下,这般走来走去,晃得为父头晕脑胀。” 江芸走到一旁坐下,犹自感觉焦躁不安。 “爹,你说包总管到底是去办什么事?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江荣轩没好气道:“他只说去办私事,我哪知道?” “唉!”江芸长长嘆了口气。 厅中一时间安静下来,父女俩就这么干等著。 白天江芸遇袭事件,他们多少能猜出些端倪,幕后主使者应该是如意坊王家。 如意坊王家,是內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远房旁支,很有些势力。 王家嫡子王聪看上了江芸,想纳她为妾,多次派了媒婆上门提亲。 按理说,能攀上如意坊王家,江荣轩应当高高兴兴应下这门亲事。 但王聪为人轻浮放荡,整日在赌坊,青楼廝混,是个十足的紈絝,且他之前所纳妾室家族產业,皆被王家吞併。 有著前车之鑑,江荣轩自然不愿意,每次都委婉拒绝。 而江家本身也跟南城区大家族周家结了姻亲,有所倚仗,是以此事便一直拖著。 从此次之事看来,显然王聪並不死心,想暗中派人把江芸掳走。 若非护院总管包岩松实力强横,出手救下江芸,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包岩松一直不回来,江家父女自然焦急。 “罢了,先睡觉,包总管一日不回来,你就一日不出门便是。” 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等到包岩松回来,江荣轩只得无奈道。 江芸忽地道:“爹,你说包总管会不会去找陈诚,被他...” 江荣轩摇了摇头,道:“芸儿,你想什么呢?陈诚实力虽强,但又怎么可能是包总管这个磨皮境大成武者的敌手?” ...... 翌日,陈诚照例前往如意坊分司当值。 点卯之时,从廖三口中得知,昨日下坂巷出了件大案子,总捕头沈清霜亲自前去现场勘察。 至於是什么案子,参与的捕头和差役口风都很紧,无人知晓。 下坂巷正是陈诚斩杀那名护院武师的巷子,很显然,牵扯到黑莲教的人,连总捕头沈清霜都坐不住了。 死了个黑莲教的人,却没任何风声传出,证明沈清霜在刻意隱瞒真相。 至於沈清霜为何要隱瞒,陈诚却是猜不出来,反正没人知道黑莲教的人是自己杀的,陈诚也懒得去猜,身为一个底层小差役,自己正好当个小透明,老实本分巡街,默默修炼武道提升实力。 第51章迎春喜儿 照常当值一天下来,陈诚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关於黑莲教的消息传出,江家那边除了江芸遇袭在城卫司做过记录,也没什么消息,一切平静毫无波澜,他也放下心来。 下值后,陈诚去了趟集市,买了些吃食,便打道回家。 路过下坂巷附近时,他连望都不朝巷子里望一眼,又走了一段路,却见一高一矮两名飞鹰帮帮眾追著一名衣衫襤褸的乞儿,进了一条巷子。 陈诚皱了皱眉,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他发现这小乞儿正是昨日自己敲晕那个。 小乞儿瘦瘦小小,哪里跑得过大人?刚进巷子没跑几步,就被赶上的那名身形瘦高如似麻杆般飞鹰帮帮眾追上,一把抓住后脖颈提了起来。 小乞儿手脚並用,奋力挣扎,但他又瘦又小,没什么力气,根本逃不出瘦麻杆的控制。 瘦麻杆大口喘著气,任由小乞儿奋力扑腾,骂骂咧咧道:“你这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害得本大爷追了大半个街区,著实可恶!跑啊?现在怎地不跑了?” “小兔崽子,给大爷老实点。”后面那矮个帮眾赶了上来,抬手就给了小乞儿一巴掌,接著便开始搜小乞儿身。 作为附近几条街巷的地头蛇,三教九流人物皆要被飞鹰帮欺压剥削,即便流落街头的乞丐行乞,亦得向飞鹰帮缴纳例钱,否则连乞討的资格都没有。 这小乞儿也不知是从何处流窜而来,一直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这两个飞鹰帮的人发现了。 小乞儿被打了一巴掌,似乎怕了,不再挣扎,也不敢喊叫,闷不吭声,在江湖帮派的人面前大喊大叫,也没人敢出头,只会换来一顿毒打罢了。 搜了一圈,矮个帮眾连一个铜板都没搜到,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小乞儿的异常,忽地变得兴奋起来,伸手捏住小乞儿下巴,用衣袖擦了擦其面上泥垢。 “咦,这小子竟然是个女的,长得还挺標致。” 瘦麻杆一听,亦是扬了扬眉,得意笑道:“哈哈,我听说,前几日东条街那边,邱老三他们跑了好几个人票,正到处寻人,这小丫头想必就是那时候逃出来的。 正好我们把人送回去,能换不少酒钱。” “嗯,不错不错!”矮个帮眾附和了一声,旋即又摇了摇头道,“邱老八他们这些人牙子能出几个钱!不如把人卖去春风楼,老鴇出的钱多些。” “卖去春风楼?这主意不错。” 瘦麻杆放下小乞儿,接著便打量起她来,面上忽地露出一抹淫邪笑意,朝矮个帮眾挤了挤眼。 “这小丫头嫩是嫩了点,好歹是黄花闺女,不如你我兄弟先尝尝鲜?” 矮个帮眾嘿嘿笑道:“这个可以,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 两人正说得起劲,小乞儿趁他们不注意,抓住瘦麻杆手腕便狠狠咬了一口,接著一猫腰,快速朝巷子外逃去。 “哎哟!”瘦麻杆痛呼出声,只见手腕处被咬出血来,留下一排深深牙印。 “快抓住她,一会看本大爷如何炮製她!” 两人转头又追了出来,没追几步,忽地顿住脚步。 巷子口,一名身著城卫司灰色制服的年轻差役静静站立,一双宝石般漆黑眸子隱隱带著几分怒意朝他们望来。 而那小乞儿,却趁机躲到了差役身后。 来人正是陈诚,对於江湖帮派之间的廝杀爭斗,他或许会冷漠对待,但江湖帮派的人作恶欺压平民百姓,他却总是要管的。 “陈...陈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两人小心翼翼走上前,瘦麻杆满脸討好巴结道。 身为飞鹰帮帮眾,他们自然识得附近城卫司差役,而陈诚更是连他们香主周彪都忌惮,不敢轻易招惹。 陈诚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俩过来。” “是是是。”瘦麻杆和矮个帮眾连忙低眉顺眼,又往前靠近了些,一副等待陈诚训话乖巧模样。 陈诚却没训什么话,忽地飞起一脚,接连踹出。 只听砰砰两声,瘦麻杆和矮个帮眾面颊皆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我还是太过心善!” 心中暗嘆一声,陈诚正欲离开,却见小乞儿站在一旁,眼巴巴望著自己。 “去吧,这两个恶人一时半会醒不来,不会去追你了。” 掏出几枚铜钱,塞到小乞儿手里,陈诚转身向家的方向行去。 踢晕飞鹰帮帮眾,自然是防止他们继续追小乞儿,至於给小乞儿铜钱,也有学问,不能给太多,给多了小乞儿把握不住,即便不碰到江湖帮派的人,也很可能被其它乞丐抢走。 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有著血性,他能无情斩杀一切威胁自己身家性命之人,却做不到对平民百姓冷漠对待。 陈诚也没有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类的大抱负,他只想好好活著,有所为有所不为,顺著自己心意活著。 走了一段路,他忽地驻足,转头望去,却见小乞儿亦步亦趋,远远跟在自己身后。 “快逃命去吧。”陈诚笑了笑道。 这乱世之中,乞儿太多,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给几枚铜钱。 若是再多,便力所不及,毕竟自己亦只是个小人物,亦是挣扎求存而已。 小乞儿跑上前来,忽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 陈诚忙伸手將她扶起来。 “不必谢我,你快逃命去,我只能帮你这么多。” 说罢陈诚转身就走,不想小乞儿又跟了上来。 “你还有何事?” 陈诚驀然转身,眼神倏然转冷,神情变得严肃冷厉,身为武者,又杀过人,身上自有一股凶悍气势。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不喜被別人纠缠,哪怕对方只是个可怜兮兮的小乞儿。 小乞儿被陈诚突然而来的气势嚇得一哆嗦。 “没...没事,喜儿只是想问问恩人名讳,恩人给了喜儿九枚铜钱,喜儿也还不了,只能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九枚铜钱?陈诚忽地眼眸一凝,一把抄起小乞儿肩膀,將她带到无人之处。 刚才他只给了小乞儿四枚铜钱,但昨天却给了五枚,加起来便是九枚。 小乞儿说九枚铜钱,显然知道他去过下坂巷,此事却是不能传出去。 第52章少爷小姐 小乞儿流落在外已有些日子,无论走到哪里都遭人白眼,被四处驱赶,受尽地痞流氓,帮派人物欺负。 至於那些官府差役,更是个个凶神恶煞,她每次碰到,都是远远躲著走。 而眼前的差役哥哥,她总共就遇到两次,却每次都给她铜板,刚刚还出手解救她,在她心中,一直认为眼前的差役哥哥是好人,是她的恩人,所以她才大著胆子跟过来,想要报答他的恩情,在心里替他祈福。 但这位差役哥哥如此大反应,似乎是误解了她,以为她一直跟著是要赖上他。 小乞儿略显慌张的解释道: “恩...恩人,喜儿没有赖上恩人的意思,只想知道恩人名讳,那样一来,喜儿活著一天,就在心里替恩人向山神老爷祈福一天。” 陈诚忽地展顏一笑,面带和善道:“我明明只给了你四枚铜钱,你为何说是九枚?” “啊?”小乞儿眼眸中顿时露出狐疑之色,她毕竟年幼,没有什么心机,刚刚又受了不小惊嚇,心慌意乱的,且心底里认为眼前的差役哥哥是她的恩人,不能有所隱瞒,当即如实道: “昨日恩人给了喜儿五枚铜钱了呀,虽然恩人敲了喜儿一记,但喜儿知道,恩人可能认错人了,所以才留下五枚铜钱。” 陈诚摇了摇头,道:“兴许你认错人了,我之前没见过你,又怎么会给你铜钱?” 喜儿嗅了嗅鼻子,似是在闻陈诚身上的气味,接著又低头看了看陈诚身后地面,然后一脸认真道: “喜儿跟爹爹学过打猎,懂得追踪野兽,会闻野兽身上的味道,还会看野兽走路留下的足印。 恩人身上的味道和別人不一样,有股子淡淡铁锈味道,还有恩人的脚印,虽然很浅,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喜儿能看出来,恩人脚印比別人都深一些,好像是恩人身体比別人更沉重。 所以,喜儿不会认错人的。” 这小丫头所说的竟然全都有道理,陈诚顿时感觉惊奇。 自己衣服內衬带著五十斤精铁负重,精铁缝在衣服里面,不能如刀具一般时时擦拭,难免会生出一些锈跡。 而这足印,儘管陈诚一直都很注意,行走之时特意放轻脚步,但负重在那里,即便脚步再轻,脚印也比別人深。 “这些话,你跟別人说过没有?”陈诚问道。 小乞儿连连摇头,郑重道:“恩人给了喜儿铜钱,对喜儿好,喜儿不会到处乱说的,喜儿能看出来,恩人是个好人。 爹爹说过,若是做了伤害好人的事,是会被山神老爷吃掉的。” 她虽年幼,但一个人流落在外的日子里,见了许多世面,多少也懂得一些事情,知道陈诚不想让人知道,他去过那条巷子。 “罢了,这小丫头看来有几分机灵,知晓我的事情,不好让她流落在外,小婉也少个说话的人。” 陈诚心中暗嘆一声,旋即正色道:“你可愿意做我家的丫鬟?” 这转变来得太快,以至於小乞儿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刚刚陈诚还一副害怕她赖上的模样。 “恩人,这...这是真的吗?恩人真的肯收留喜儿?” 陈诚微笑著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小乞儿大喜,连连点头道:“愿意,愿意! 只要恩人肯收留喜儿,喜儿愿意给恩人当牛做马一辈子,若是喜儿敢做半点对不起恩人的事情,就...就让山神老爷把喜儿吃掉。” “跟我走吧。” 一大一小两人,朝著陈家方向行去。 少年差役腰佩长刀,扛著包袱,昂首挺胸龙行虎步,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一旁浑身脏兮兮的小乞儿显得很拘谨,却又掩饰不住面上喜悦,双眸绽放希望光芒。 沿途行人虽然疑惑,却是没人敢多看一眼,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一路上从小乞儿口中,陈诚得知她姓张,出生那年寒灾,全家人好不容易熬到春天,父母本著迎春喜儿之意给她取名张春喜。 后来嫌麻烦,就唤作张喜儿。 喜儿家在临济府城下辖清原县的一个小山村,村人世代打猎为生。 去年冬天,山里来了只虎妖,村里死了不少猎户。 全村家家户户都只得举家逃往县城,在路上遇上山匪,喜儿父母被山匪所害,她被山匪卖给了人牙子,后来又辗转卖到临济城。 前些日子她趁人牙子不注意逃了出来,扮作男娃在南城区四处流浪乞討。 回到槐树巷,陈诚扣响院门。 “小婉,我回来了。” 慕小婉在院中应了声,很快过来打开院门,见到跟在陈诚身旁的喜儿,不由奇道:“诚哥,这是?” “她叫喜儿,今后就是我家的丫鬟。” “啊?”慕小婉愣了一下,诚哥竟然雇了丫鬟? 喜儿在路上便从陈诚口中得知慕小婉身份,她倒也乖巧懂事,对著慕小婉就跪下磕起头来。 “喜儿见过小姐。” 这句小姐却是陈诚教她喊的,毕竟慕小婉和自己还没正式成亲,叫夫人不合適。 慕小婉哪里能料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將她搀扶起来。 “不用叫我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 “少爷说了,要这么叫。”喜儿却是一脸认真坚持。 慕小婉哭笑不得,连忙以求助眼神看向陈诚。 陈诚笑了笑道:“好了,先进去再说。” 进了家门,陈诚將路遇喜儿的事情跟慕小婉讲了一遍。 听闻喜儿遭遇,慕小婉不免一阵唏嘘,她本就心善,且和喜儿一般有过相似遭遇,自是同意喜儿在陈家做丫鬟。 慕小婉已做好了晚饭,锅里燉了羊肉,虽然盖著锅盖,但依旧有丝丝香气从厨房传出来。 喜儿鼻子本就很灵,在院中隔著老远就闻到那勾人的羊肉味道,目光不自觉向厨房瞟去。 她在外乞討,哪里能吃饱过?只觉口水四溢,还好反应得快,连忙咽了回去,同时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厨房看。 做丫鬟的,能顿顿吃上糙米饭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她又怎敢惦记羊肉? 慕小婉將她囧样看在眼里,不由莞尔一笑道:“喜儿,你想必饿了,我们先吃饭。” 喜儿却是连连摇头,转头看向陈诚,怯生生道:“少爷和小姐先吃。” 第53章初次淬体 喜儿曾听人说过一些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规矩,知道做丫鬟的必须事事小心谨慎,懂得分寸,不能惹家主生气,否则很可能被家主打骂呵斥,或是直接赶出家门。 好不容易找到安身地方,她可不能坏了规矩,万一惹得少爷不高兴被赶出去,那就麻烦了。 陈诚微微一笑,道:“我家不讲究这些,你听小婉的就行。” “好的。”喜儿认真答道,旋即在院中四下里看了看,跑到水缸前舀水洗脸。 一进门她就发现了,陈家院子乾乾净净,少爷小姐也都乾乾净净,她浑身上下皆是脏兮兮的,可別被少爷小姐嫌弃。 慕小婉拍了拍额头,笑道:“我还有些旧衣服,先拿来给喜儿穿。” 说罢,去屋里拿来衣服,又张罗著烧了热水给喜儿洗澡。 洗完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喜儿顿时就变了个样。 她今年十一岁,长得清清秀秀,眸子漆黑透亮有股子机灵劲,身形略显瘦小,但身子骨还算不错。 “好了,吃饭吧。”慕小婉对喜儿是越看越喜欢,拉著她进了厨房。 喜儿本就是穷苦人家孩子,勤快得很,不用慕小婉招呼,便帮著摆碗盛饭菜。 白花花的粟米饭,大盆萝卜燉羊肉,大盘酱肘子,白菜豆腐汤。 喜儿瞪大了眼睛,虽然桌上的饭菜也是她帮著端上桌的,但真正摆在眼前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少爷和小姐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她记忆中,还从未见过有人家能吃得如此奢侈。 哪怕是那次她爹爹猎到一只半大野猪,家里也仅仅是隨便吃了些燉猪肉,其它的都捨不得吃,拿到县城去卖了。 慕小婉往喜儿碗里夹了两块猪肘肉,一大块燉羊肉,笑道:“喜儿,饿坏了吧,赶紧吃饭。” “我...真的可以吃?” “当然,快吃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 “喜儿,你被人牙子拐去,受了不少苦吧?他们有没有打你,不给你吃饭,饿著你?” “他们还指著把我卖个好价钱,没饿著。” ...... 陈诚將堆放杂物房间简单收拾后,给喜儿铺了床铺,她便在陈家安顿下来。 这小妮子乖巧懂事,人也勤快,做起家务来手脚麻利,甚是称职。 又过了几日,如意坊分司依旧没有任何关於黑莲教的消息传出,江家那边亦是很平静。 陈诚彻底放下心来。 那日斩杀那名黑莲教之人,从他身上摸来的钱袋子,其中金叶子,银票,碎银加起来足有一百二十多两银子。 加上原本就有的二十多两银子,陈诚身家足有一百四十多两。 铁衣功这门內息法,虽然也能修炼到磨皮境圆满,但毕竟更注重呼吸法门,对皮膜锻炼有所欠缺,同境界下皮膜坚硬程度,远不及修炼淬体法来得强大。 好在內息法和淬体法修炼互不衝突,同时修炼还能互相促进,而同时修炼不同的淬体法,亦能对体魄有加成作用。 因此,有了这么多身家之后,陈诚开始著手修炼羆熊淬体法。 他去了趟洛氏商铺,跟钱斌討价还价过后,以五十两银子价钱买了一份羆熊磨皮法汤药药材,药材包含汤药和对应的內服药。 接著在院中挖了个大坑,让王老实父子从沙场拉来粗砂填在其中,做成沙坑,又买了药罐之类物事,修炼羆熊磨皮法的准备便算是完成了。 这日一大早,陈诚天不亮就起床,在锅中熬了汤药,之后便赤条条钻进粗砂坑中,开始修炼羆熊磨皮法。 按照羆熊磨皮法心法口诀,陈诚在粗砂坑中,不断做著各种动作,让粗糙坚硬的砂石磨礪皮膜。 磨皮境淬体法,皆是以各种外力磨礪皮膜,诸如铁砂摩擦,磨练皮膜,撞击捶打木桩,铁桩之类,通过一次次磨练,使得皮肤蜕变,於蜕变后再生,然后再磨练,如此反覆,一直將皮膜修炼至牛皮,甚至铜皮铁皮般坚硬。 而磨练之时,皮肤自然要受到损伤,这就需要以汤药浸泡全身,浸泡之时配合內服激发气血的药方,吸收汤药和內服药药力,修復强化皮膜,同时壮大自身气血。 和其它磨皮法动輒铁砂磨礪,捶打木桩相比,羆熊磨皮法修炼起来颇为温和。 陈诚在米粒大小的粗砂中,不断做著各种动作,羆熊打滚,羆熊钻地,羆熊蹭背,屁熊捣蛋,羆熊撅屁股...粗砂不断磨礪皮膜。 他此时已接近磨皮境大成,皮膜极为坚硬紧实,如同牛皮般,初修炼之时,感觉如似在粗砂中洗澡,动作流畅自然,很是有几分愜意。 不过隨著磨礪程度渐渐加深,皮膜损伤瘀血,慢慢变得严重,各种动作变得迟缓,疼得齜牙咧嘴,好在意志坚定,还能苦苦坚持。 到了后面,又从齜牙咧嘴逐渐演变成痛苦表情,如似羆熊怒滚,带著几分狰狞。 【羆熊磨皮法修炼进度提升。】 ...... 【技艺:羆熊磨皮法(未入门1/10】 ...... 【技艺:羆熊磨皮法(未入门2/10】 ...... 好在,面板提示不时出现,陈诚虽是煎熬,却也属实痛並快乐著。 “羆熊磨皮法修炼进度,明显快得不像话,未来可期!” 半个时辰后,羆熊磨皮法修炼进度便已提升至3点,陈诚表情痛苦,但眸光闪亮如似星辰。 一个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陈诚羆熊磨皮法竟然足足修炼到了8的进度,距离入门仅仅差2点进度。 此时陈诚周身皮膜,尽皆淤青泛肿,哪怕稍微动一动,粗砂轻微摩擦,便如万根米粒粗的铁针扎一般,剧痛难当。 按照羆熊磨皮法功法秘籍上的描述,本次修炼到了极限,若是再强行修炼,便会对皮膜造成难以癒合的创伤。 陈诚强忍著粗砂刮过受伤皮膜带来的剧痛,缓缓从坑中爬出来,清晨微风吹过,带著股凉意,皮膜竟然都凉得生疼。 完整的淬体过程,还需要浸泡汤药和內服药,他將熬好的內服药放到木桶旁。 然后往木桶里舀熬好的汤药,加入滚烫开水,待汤药到滚烫却不伤害皮肤的程度,接著便噗通一声钻进木桶,整个身体尽数淹没在汤药中。 霎时间,火辣炽烈的灼烧感传遍全身,陈诚只觉自己置身於火山岩浆中,整个人似要被烫熟。 第54章进度神速 汤药初时滚烫而绵密,包裹全身,药力从皮膜缓缓融进身体,修復受伤的皮膜组织。 隨著药力发散开来,淤青肿胀的皮膜在药力作用下,渐渐收缩,开始癒合,阵阵清凉气息自皮膜向身体各处扩散,说不出的舒爽畅快。 但这种舒爽畅快並未持续多久,很快药力便疯狂涌入身体,改造皮膜,陈诚只觉周身被无数蚂蚁啃噬撕咬一般,火辣辣的钻心疼痛。 他拿起准备好的內服药,咕嘟咕嘟大口喝下,这內服药含有羆熊血,药力霸道无比,喉间如饮了高度烈酒般滚烫,旋即到胃,直至腹部,继而开始由內而外扩散。 【羆熊磨皮法修炼进度提升。】 ...... 半个时辰后,陈诚只觉皮膜处处酸痛,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几欲虚脱。 这是全身皮膜,气血皆得到锻炼强化,是蜕变前的虚弱。 【技艺:羆熊磨皮法(入门32/100) 看著面板提示,陈诚眸光湛湛,兴奋到了极点。 羆熊磨皮法修炼进度竟然提升如此之快,著实让他意外。 仅仅是修炼了一次,不仅成功入门,入门级进度还到了近三分之一,简直匪夷所思,堪称神速。 甚至,这还不是此次修炼进度提升的最终结果,他能感觉出来,身体內还有药力没有完全消化吸收,待所有药力尽数被吸收,恐怕进度还会提升,届时羆熊磨皮法很可能直接晋入小成级。 当然,药力完全消化需要不少时间,据功法秘籍上记载,即便是根骨资质绝佳的武者,经过一次修炼后,亦要半个月左右时间,才能將药力尽数消化吸收。 饶是如此,陈诚依旧惊喜不已,一次便能在半个月內將羆熊磨皮法修炼至小成,若非亲自修炼,他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细细思量一番后,陈诚若有所悟。 修炼磨皮境淬体法,非常讲究根骨资质。 根骨资质绝佳者,皮膜,气血天生更强大,磨礪皮膜时,皮膜承受能力更强,磨礪得更为彻底。 陈诚本身已是磨皮境小成,接近大成的实力,皮膜坚硬如似牛皮,对於初次淬体武者来说,他磨礪皮膜怕是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而更重要的浸泡汤药,以及內服药,这个过程因人而异,不同的人,体质不同,对功法药性契合程度不同,每次浸泡能吸收的药力多少不同。 根骨资质绝佳,同时又极其適合修炼某种功法,契合其药性的武者,可以吸收三成左右药力。 而那些根骨资质差,体质和药性相斥者,甚至半成药力都吸收不了,这也就是很多人修炼数十年都不能晋入磨皮境的原因。 即便磨礪皮膜再如何刻苦,吸收不了药力,无法使皮膜蜕变再生,壮大气血,也是徒劳。 陈诚能感觉出来,自己吸收的药力,亦是远超其他人,恐怕不止三成,甚至可能达到了六七成之多。 之所以没能全部吸收,是因为自身身体容纳不下更多的药力了。 陈诚猜测,这或许是面板带来的加成效果,毕竟面板属於是只要修炼,必能获得进度提升,而吸收药力对於陈诚来说,似乎只要浸泡汤药,服用內服药,必能吸收药力。 唯一的问题就是,陈诚吸收药力的时间快慢,以及身体能容纳药力的极限。 面板吸收药力无阻滯,而陈诚武道境界已是磨皮境小成接近大成,身体容纳药力极限很高,修炼淬体法时进度自然神速。 这种修炼进度神速的状態,或许会持续到羆熊磨皮法修炼进度达到和陈诚武道境界相当,可能才会慢下来。 同时修炼內息法和淬体法,相辅相成,互相促进,即便羆熊磨皮法修炼进度跟上陈诚境界,修炼之时进度提升很可能依旧比別人快。 这和修炼淬体法,壮大体魄之后,修炼外功会更容易更快速一个道理。 陈诚收回思绪,再次唤出面板查看。 【姓名:陈诚 境界:磨皮境(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852/1000),追风刀法(大成566/10000),羆熊磨皮法(入门32/100)】 这几日,铁衣功和追风刀法修炼进度又有所提升。 皮膜损伤修炼需要恢復,吸收药力也需要时间,淬体法皆是每隔一段时间才能修炼一次。 陈诚的羆熊磨皮法,大概半个月修炼一次,不影响铁衣功和追风刀法修炼。 “不出一个月,我便可晋入磨皮境大成,届时,我的体魄將更强大,修炼追风刀法和羆熊磨皮法时,进度提升亦会更快。 我的武道修炼进度,或许比那些所谓的武道天才,还快得多! 武道天才三年磨皮境圆满,而我,才修炼数月便有如此成就,即便修炼至磨皮境圆满,估计最多只要一两年时间。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陈诚起身穿好衣服,却见慕小婉和喜儿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想出来,又怕羞不敢出来。 修炼羆熊磨皮法时,陈诚一丝不掛,光溜溜的,两人起来,经过沙坑旁,亦只是低头走路,目不斜视。 “我修炼好了,出来吧。” 陈诚笑了笑道。 慕小婉方才和喜儿从厨房出来。 “诚哥,粥熬好了,吃早饭啦。”慕小婉道。 “好。”陈诚微微一笑,旋即走进厨房。 桌上已盛了满满一大盆粟米瘦肉粥,一碗咸菜。 粥里大部分是肉沫,只有少量粟米,参杂一些菜蔬,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更像粟米菜蔬燉肉。 一顿早饭下去,隨隨便便一斤多猪肉没了,端的是奢侈。 陈诚每日勤勉修炼武道,消耗极大,也只有如此进补肉食,方能补充气血消耗。 一会还要去城卫司当值,陈诚埋头吃饭,慕小婉和喜儿在一旁含笑看著。 她们饭量小,又不用出门,並不著急。 慕小婉注意到陈诚全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似乎生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一般,不由奇道: “诚哥,你修炼淬体法,好像浑身都肿了一圈。” “唔...修炼淬体法需要磨礪皮膜,是这样的。”陈诚边吃边应道。 慕小婉伸出手指在陈诚手背上轻轻戳了戳,只觉戳在一块硬牛皮上一般。 她並没用太大力,不过陈诚却感觉被戳处皮膜痛得厉害,不由得皱了皱眉。 “诚哥,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见他如此大反应,慕小婉顿时又是心疼又是焦急道。 第55章晋升通道 “不如何疼,我还能顶得住。”陈诚笑了笑,柔声道。 皮膜经过磨礪,自然要受到损伤,而这些损伤,仅仅依靠浸泡汤药亦无法痊癒,需要吸收內服药药力,再加上自身身体机能自然恢復,慢慢痊癒。 陈诚磨礪皮膜之时,一直坚持到接近身体承受能力极限方才停止,皮膜损伤程度亦接近极限。 此时虽然药力治癒大部分伤势,但皮膜依旧有些疼痛感。 陈诚记起喜儿说过,自己內衬衣服中的精铁已经有了些锈跡,有股淡淡铁锈味道。 喜儿能闻出来,只怕其他人也能闻出来,是该拿出来擦拭一下,去掉铁锈,顺便再增加些负重,使得铁衣功修炼进度更快些。 五十斤重量,修炼铁衣功还是太慢了。 稍微思量过后,陈诚接著道:“小婉,你把我內衬衣服里的精铁拿出来擦拭一下,顺便再修改一下,午间时候我买些精铁回来加进去。” “还要加精铁?”慕小婉微微一惊,要知道,陈诚在城卫司当差,每日当值四五个时辰,负重五十斤四处走动,换作其他人,怕是坚持不了几天就要累趴下。 陈诚微微点了点头,道:“再加一些。” “那要再加多少斤?我裁剪布料时计划一下尺寸。”慕小婉道。 陈诚微一沉吟,道:“加到七十斤。” 以陈诚如今的武道实力,即便负重一百斤也没多大问题,只不过负重太重,对自身速度影响过大,遇到突发事件和人动手时会稍稍有些力不从心。 就比如上次和黑莲教那人动手,陈诚在负重情况下,自身速度虽有些优势,但並不是很明显。 出门在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行动速度。 当然,若是碰到紧急状况,自然是能脱了衣服跑路,只不过那样未免太狼狈。 另外一个考量则是,身穿缝有铁片的內衬衣服,如同穿了铁甲,轻易脱不得。 最好的办法是既能保持速度,又有铁甲防御,与人对战也多一层保险。 “好的。”慕小婉点了点头道。 ...... 陈诚习惯早起修炼,每次到城卫司点卯都是准时准点,不似其他差役,大多提前一些。 吃过早饭来到如意坊分司时,衙堂中聚集了不少差役,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热烈的討论著。 陈诚点完卯,廖三和李泽几个同班差役便走了过来,廖三笑呵呵道:“阿诚,告诉你个好消息,如意坊分司又要纳新了,此次有几个正式差役名额,以你的实力,必能顺利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差役。” 闻言陈诚心中亦是一喜,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考核?” 廖三道:“应该就在这几天,刚刚刘头说了,一会沈大人会亲自前来宣布考核时间。” 一旁李泽亦道:“阿诚,我先提前恭喜了。” 赖应昌跟著附和:“阿诚,等你成了正式差役,可別忘了请我们兄弟几个好好喝几杯。” “那是自然。”陈诚笑道。 接著几人便围在一处討论起此次城卫司差役纳新的事情。 在城卫司做差役,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其实也极其危险。 毕竟办案抓捕罪犯,巡街维持治安,难免要跟各种盗匪贼人,江湖亡命之徒交手,若是碰上厉害些的武者,受伤,乃至被斩杀都是常有的事。 这几个月来,如意坊分司两百多名正式差役中,就有两位差役被歹人杀死,数位差役重伤无法再继续当差。 因公殉职,或是受伤,官府自然是有抚恤金的,城卫司差役抚恤金倒也算丰厚。 城卫司正式差役,每月薪俸足有一两二钱银子,加上平时各种额外收入,不仅足够养活一家老小,还可以过得很滋润。 不仅如此,一旦成为正式差役,便拥有了世代传承的资格,即便身死或是退役,家族子侄辈都有一人可以承袭差役身份。 当然承袭差役身份,要先从预备差役开始做起。 不过即便是承袭而来的预备差役,也跟其它渠道招纳的预备差役不同。 他们有资格在城卫司,跟隨专门传授武道的传道捕头,修炼大虞公家刀法,一旦將刀法修炼至大成,只要不犯错误,便可顺理成章晋升为正式差役。 正式差役当值之余,依旧可以继续跟隨传道捕头修炼武道。 正式差役的好处还远不止於此,每一位正式差役,在平时当值之时,若是立下功劳,还可以获得城卫司衙门功勋奖励。 城卫司功勋,可以在专门的兑换衙司,兑换各种修炼武道的药材,功法秘籍等资源。 这其中可不仅仅是磨皮境武道资源,只要功勋足够多,甚至能兑换突破易筋境的易筋丹,甚至更强的丹药。 可以说,成为了城卫司正式差役,便获得了稳定的公家身份,也有了向上晋升的通道。 同班差役中,廖三便立下过不少功勋,他通过功勋兑换资源,已经顺利修炼至磨皮境入门。 这也是诸多同僚非常羡慕的事情。 毕竟廖三才二十多岁,又得捕头刘云峰器重,將来武道修炼有成,晋升捕头也大有可能,届时便是个大人物了。 除了廖三,同班差役中最耀眼的当属陈诚了。 陈诚虽然只是预备差役,甚至没有跟隨传道捕头修炼刀法的资格,但自身武道实力,早已超过了不少正式差役。 在他们看来,陈诚晋升正式差役也是早晚的事,届时说不得便是另一个廖三,是以陈诚在同班差役中,一直混得不错。 毕竟谁又会跟一个有潜力成为大人物的同僚交恶? 陈诚自己,其实也早就在等晋升正式差役的机会,因为即便將来拜入內城武馆,各种修炼武道资源,还得从城卫司获取。 此次正式差役考核,廖三几人知道不少內幕消息,虽说正式差役名额有十个,但其中九个已经被承袭职位的预备差役占据。 普通预备差役,只能竞爭剩下那个名额。 出现这种局面,亦不出奇,毕竟一旦成了正式差役,只要不傻,都会早早培养一两个家族子弟接班,父父子子,子子孙孙一直传下去。 陈诚算是明白下来,上次刘云峰为何说自己报名预备差役,算是运气很好的了。 不过就算只剩下一个正式差役名额,陈诚也有信心,击败所有竞爭者,成功晋升正式差役。 第56章事难两全 衙堂中,眾差役熙熙攘攘,有的向那几名承袭正式差役职位的预备差役道贺,有的则和陈诚他们一般,聚在一处猜测最后这名正式差役名额,最终会花落谁家。后者占了大多数。 如意坊数万人口,总共就二百多名正式差役,不说多有权势,起码是临济城官府中人,自身和家族子侄辈皆有了个铁饭碗,同时还有了更进一步上升的可能。 通过外招渠道成为正式差役者,一年也出不了几个,但凡通过层层考核成为正式差役,哪个不是扬眉吐气,为家族爭得荣光? 莫说是正式差役,数月前预备差役考核,就惹出了不小的风波,如意坊分司最强势的两位捕头刘云峰和赵永峰,还因此交恶,成为差役们茶余饭后谈资,被议论过一段时间。 如意坊分司六位捕头,六个班子,每个班子都有不少预备差役,陈诚是刘云峰手下班子最强预备差役,其它班子显然也有著各自班子最强预备差役。 各个班子最强的预备差役,皆有著如陈诚般待遇,被同班差役隱隱围在中间,或是提前交好,或是说些勉励话语,毕竟同班多一个正式差役,在其他班子面前,亦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不仅差役们如此想法,如意坊分司的六位捕头,亦是对此事极为关注。 刘云峰和两位捕头凑在一处,另外两名捕头凑在一处,唯一的例外是赵永峰,自从出了飞鹰帮那档事之后,这廝变得人嫌狗憎,就连原本跟他交好的两位捕头,也不太搭理他了。 不过赵永峰似乎不如何介意,索性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假装闭目养神,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但看他面无表情,嘴角微撇,偶尔带著几分讥讽瞥一眼其他捕头,似乎有种等著看別人笑话的意思。 他手下班子差役亦有几人,围著一名二十来岁,名曰周方的年轻预备差役,或是恭喜,或是討好,似乎已將周方当成了最终成为正式差役的人选。 周方此人並不简单,乃是南城区周家的人,据说还是周旭不出五服的堂弟。 他是上个月被安排进如意坊分司的,那时候如意坊分司並没有纳新,不过有一名武馆弟子出身的预备差役,当值没多久就请辞了,空出一个名额来,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利用职务之便,將他安排进如意坊分司。 周旭如此大的官职,安排一个小小的预备差役职位,自然没人敢说三道四,就连总捕头沈清霜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如此大的背景,周方自然也是此次正式差役考核的热门人选。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若非沈清霜出自內城大家,又跟周旭不和,换做其他分司总捕头,怕是都不用考核,直接就看在周旭面子上,將周方转正了。 退一步讲,即便沈清霜跟周旭不和,会按照惯例考核,但其他一同考核的预备差役,只要稍微有点眼力介,都不会冒著得罪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这般大人物的风险,跟周方竞爭名额。 而周方本人显然早已意识到这一点,兴致颇高,面上带著春风得意笑容,儼然已將自己当成了那最后一名正式差役。 不过如意坊分司毕竟是总捕头沈清霜说了算,她能容忍周方走后门直接成为预备差役,未必会容忍周方得寸进尺,进一步晋升正式差役。 毕竟沈清霜和周旭不和,之前已经闹得很不愉快,很可能再次与周旭爭锋相对。 不论如何,有周旭横插一脚,都给此次正式差役考核,增加了不少悬念。 眾人討论的话题,渐渐转移到猜测沈清霜会如何应对,而想竞爭名额的预备差役,又有几人有勇气坚持参与考核。 了解到这些內幕,陈诚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如意坊分司每年都会有一两次晋升正式差役的机会,不过作为外招预备差役,考核晋升正式差役的机会,则不一定。 有时候运气好,一年能有两三个名额,若是运气不好,两三年也未必有一个名额。 若是错过此次机会,最少得等大半年,甚至一两年,这样的时间,陈诚真的等不起,但自身实力低微,他亦不想得罪周旭。 而既不得罪周旭,又顺利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差役,显然是不可能的,此事难以两全。 廖三和其他同班差役见陈诚思索,也跟著慢慢安静下来,等著看他作何抉择。 不仅刘云峰这班差役,其他班的差役们亦是或多或少,偷偷瞟向陈诚这边,尤其贺志凌神色最为复杂。 他本是武馆弟子,习武多年,武道天资出眾,年纪轻轻便已刀法大成,初入磨皮境,实力不可谓不强,加入城卫司便是奔著做捕头去的。 哪料到简简单单的预备差役考核,就碰上陈诚这么个怪胎,被轻鬆战败,心中落下阴影,好不容易重整旗鼓,想要再次跟陈诚一比高下,竞爭正式差役,却又横空冒出个惹不起的周方来,他心中的憋屈愤懣可想而知! 武者修炼武道,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年轻时气血强盛,最適合练武,而练武需要资源,成为城卫司正式差役,他才能有资格去拼,去奋斗,获得功勋换取修炼资源。 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都会影响终生的武道成就。 贺志凌此次已准备好,不顾一切跟陈诚血拼到底,哪怕是再次战败,心中也无憾。 有周方在,恐怕连陈诚都要打退堂鼓,贺志凌更是进退两难。 “以我的家世,我根本不敢得罪周家,但,若是陈诚都敢竞爭,那么我恐怕也要捨命拼一拼了!” 贺志凌咬牙暗暗道了声,最终决定看陈诚如何应对,他贺志凌能输给豪强周家,但绝对要紧紧跟隨陈诚的脚步。 论起家世来,陈诚远不及他,若是连陈诚都有勇气直面周家,他贺志凌又如何能胆怯? 在贺志凌看来,陈诚的武道天资远在他之上,若陈诚都胆怯不敢应战,他跟著选择退却,亦能坦然面对自己內心。 第57章沈氏双姝 “阿诚,你对此事有何想法?”廖三低声问道。 他和李泽,赖应昌等人,之前虽然提前恭喜陈诚,其实心中也完全没底,恭喜之词多少有些客套成分在,或者说是为陈诚下次考核先提前恭喜了。 在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这种大人物暗暗施压下,换做是他们亦无可奈何,大抵会选择退让。 陈诚回过神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总捕头还没定下考核章程,先看看再说。” 见陈诚如此沉得住气,还能谈笑风生,廖三心中暗暗佩服,拍了拍他肩膀,由衷道:“阿诚,论心性沉稳,三哥谁都不服,就服你。” 时间慢慢过去,不过始终没见到沈清霜出来,衙堂中眾人议论话题便又转向这位总捕头大人,差役们低声猜测著。 “沈大人为何还不出来?” “奇怪,不是说好了一会出来宣布正式差役考核章程么?” “该不会是沈大人也怕得罪周大人,悄悄把名额给了周方吧?” “你说的什么胡话?沈大人乃是內城四大家族嫡女,会怕他周家?” “嘘...小声些,敢猜测大人物的心思,你们不想活了么?” “我们又没说啥,大家都没听见,是吧?” “对对对,我们这些小差役,就是隨便閒谈几句。” ...... “这次怕又有好戏看囉!” “呵呵,谁说不是呢。” ...... “唉...我们这些外招的预备差役,想转正真是难如登天!” “老实说,这破预备差役,我早都不想干了。” “熬著吧,总能轮到我们。” “熬著有用么?就算我们武道实力够强,最后还不是得看大人物脸色。” “嘁!说得好像没有大人物干预,你就能胜得过陈诚和贺志凌他们似的。” “只要公平考核,我胜不过也没话说,哪会像现在这般憋屈?” “別急,或许总捕头会有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不怕周家,我们这些小人物可是怕得很。” ...... 总捕头小院中,沈清霜站在花圃前,看著一株绽放浅黄绿色花朵的兰草怔怔出神。 丫鬟小青在一旁等了许久,迟迟得不到回应,已有些等不及了,道:“小姐,各位捕头和差役们,在等著你回话,正式差役考核的事情,该如何处置?” 沈清霜悠悠转身,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小姐,你该不会真的在等清瑶小姐回话吧?”小青道。 沈清霜忽地笑了,道:“这种头疼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她这个沈家最聪明的大小姐考虑么?” 小青撇了撇嘴道:“在小青心中,小姐才是第一聪明人,只不过小姐你痴迷武道,懒得想罢了,小姐只要稍微考虑一二,就能找出最合適的应对之策。 周家区区一个外城区家族,在外城区耀武扬威倒也罢了,竟然敢跟沈家为难,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要我说,小姐完全不用顾忌周旭,直接把周方从如意坊分司除名便是,周方是走门路进来的,难不成周旭还敢把此事告到主事大人那里去?” 沈清霜摇了摇头道:“我自然不用顾忌周旭,但却要遵守城卫司的规矩,安插人进城卫司做预备差役,这种事各家都在做,但將人踢出城卫司,却没人做过,我也不能开这个先例。 另外我还得照顾眾捕头和差役们的情绪。我这个总捕头虽然不称职,但行事总归得让手下捕头和差役心服口服才行。 罢了,这些头疼的事情,我懒得去想,先等著就是。” 城卫司作为临济城的实际管理部门,拥有极重的权势和各种官府资源,一直都是內城四大家族和外城各大家族爭夺的焦点。 此次表面上是如意坊分司正式差役名额考核,但实际上却是周旭代表的周家,和沈清霜代表的沈家爭夺如意坊分司控制权。 周旭让周家子弟周方竞爭正式差役名额,若沈清霜按照正常章程考核,有周家势力威压其他预备差役,周方便胜券在握。 周家能顺利在如意坊分司安插一个正式差役,同时树立威信,今后更容易拉拢捕头差役,插手如意坊事务。 若沈清霜不按正常章程考核,便是破坏城卫司规矩,届时周旭自然就有理由前来问责。 不论哪种情况,周方都能晋升为正式差役,一旦出现这种结果,沈清霜这个总捕头必定威信受损。 周旭使的是阳谋,似乎已经先一步立於不败之地。 其实沈清霜倒也並非就束手无策,她想过扶持一个预备差役出来,將周方打败,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在如意坊分司做了近一年总捕头,又是出自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纵使沈清霜再如何痴迷武道,不理会城卫司事务,也暗中培植了不少亲信。 想找出一个预备差役出来打败周方,並不困难。 诸如贺志凌一般,武馆弟子出身,武道实力强横,又极其渴望在如意坊分司更进一步的预备差役,就有不少。 除了这些武馆弟子,甚至还有表现得更加惊艷的陈诚。 尤其是陈诚,在沈清霜看来,陈诚不仅武道天资卓绝,心性亦是如刘云峰所言一般,沉稳,坚毅,是个可造之材。 但沈清霜却也有顾虑,那些武馆弟子,小门小户,唯利是图,容易摇摆,现在可以投靠沈家,以后自然也会投靠周家,或是別的家族,不值得投资。 而陈诚,似乎就是另一个刘云峰,即便不用担心忠诚方面的问题,但一向不愿跟大家族的人交往过深,极难驾驭。 甚至沈清霜隱隱有种感觉,相比於刘云峰,陈诚为人野心更大,一身傲骨。 沈家能將刘云峰招揽至麾下,为沈家所用,却未必能招揽到陈诚,这也是她一直犹豫不决,是否要栽培陈诚的原因。 “哎...还是修炼武道简单直接,不必考虑那么多!”沈清霜暗暗嘆了声,又羡慕起沈家的某人来。 同为沈家嫡传小姐,凭什么她沈清瑶就能隱藏在沈家,享受著最多的家族资源,专心修炼武道,而她沈清霜,却被派到外城来为家族四处打拼? 就因为她沈清瑶武道天资更强,更聪明?只怕未必!沈清霜向来是不服气的。 是该让沈家这位最聪明的大小姐好好头疼一下了! “沈清瑶,但愿你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不让我失望!” 就在此时,一名身著淡蓝色劲装,腰悬长剑的二十来岁年轻女子快步走进小院。 “小兰见过二小姐。” 第58章釜底抽薪 沈清霜瞥了她一眼,颇为不悦道:“为何如此久?我不是昨日就將消息传过去了么?” 小兰似是颇为畏惧这位二小姐,陪著小心解释道:“大小姐即將突破锻骨境,一直闭关修炼,族老们严令不得打扰,大小姐也是今早才知道此事。” “哼!不就是锻骨境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帮老傢伙未免小题大做!家族如此多锻骨丹供给,若是给我,此刻我早已晋入锻骨境了!沈清瑶若是不能突破锻骨境,就不配做沈家年轻一辈武道第一人。”沈清霜哼了一声。 小兰知道她对家族有些怨气,也不敢搭话,连忙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小心翼翼递过去。 沈清霜接过信函,仔细阅读过后,手上微微运劲,信函便化为细碎纸屑,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釜底抽薪,沈清瑶好狠的计策!” 沈清霜喃喃道了声,接著挥了挥手道,“你去吧,告诉沈清瑶,她的武道修炼进度,让我很失望!” “是。”小兰垂首一礼,赶忙逃也似的离开小院。 沈清霜復又沉吟起来,过了半晌,方才对小青低声交代了几句。 ...... 眾人没等来总捕头沈清霜,等来的是如沈清霜一般,总是一副清冷麵孔的丫鬟小青。 所有人皆知道她是总捕头化身,不敢怠慢,停止议论,六位捕头和各班差役迅速列好队伍,衙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小青走到眾人身前,朗声道:“总捕头说了,此次只有一个正式差役名额需考核,无需大动干戈,各班捕头先举荐出一名武道实力最强的预备差役,隨我去见总捕头。” 各班预备差役最强者,自然早就选好了的,闻言,六位捕头便各自招呼一名手下预备差役出列。 陈诚见刘云峰朝自己招了招手,便走出队伍,拱了拱手,“刘头。” “阿诚,我们这一班的预备差役,你实力最强,由你参与考核。”刘云峰微微点了点头。 陈诚深知刘云峰一直对自己颇为关照,此次更是毫不犹豫推举自己,这等提携之情自当牢记於心,当即郑重一礼,道:“多谢刘头。” “不必谢我,你武道天资本就卓绝,又每日勤勉修炼,才有今日成就。”刘云峰笑了笑。 作为捕头,他自然知晓每一位属下的底细,以及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陈诚当值时候兢兢业业,和同僚关係融洽,下值以后,亦从不去青楼酒肆这些地方廝混,而是在家勤勉修炼武道。 越是对陈诚了解,刘云峰越是欣赏,坚信如此杰出的年轻后生,必能崭露头角,一飞冲天。 唯一可惜的一点,在於陈诚出身寒门,想要在这方乱世之中成长起来,將会面临重重困难。 此次正式差役考核,以陈诚的武道实力,正常考核必定十拿九稳,但偏偏有周家横插一脚,陈诚就要面临两难选择,即便是他刘云峰,亦难以抉择。 但想要修炼武道,这仅仅只是个小小的门槛,能不能迈过去,得看个人如何抉择。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艰辛和未知危险,我修炼多年却成就有限,或许便是太过於畏首畏尾。” 刘云峰心中暗嘆一声,神色转而变得复杂,悠悠一嘆道:“考核之事,你自行斟酌,不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嗯。”陈诚郑重点了点头。 见六名参与正式差役考核的人选出列,小青神情严肃道:“总捕头说了,城卫司考核向来公平公正。 若有人对各班选出的最强预备差役有意见,就请现在提出来。” 同班预备差役之间皆知根知底,人选皆是捕头甄选出的最强者,自然没人有意见。 若说可能有意见的,便只是赵永峰那班预备差役,周方新加入城卫司不久,他的武道实力如何,大家都不太清楚。 不过这不重要,凭周方出自周家这一点,赵永峰手下预备差役便无人敢有意见。 “既然没人有意见,各位捕头和参与正式差役考核的人选隨我去见总捕头,其他人散了吧。” 小青道了声,转身向总捕头小院行去。 六位捕头和陈诚等六位预备差役,跟在小青身后来到小院中。 沈清霜早已等候多时,眾捕头和预备差役连忙列队,齐齐拱手施礼道:“见过总捕头。” “免礼。”沈清霜扬了扬手,以审视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扫过,方才面无表情开口道: “按城卫司规矩,正式差役需从预备差役中,挑选出优秀者考核拔擢晋升,所有预备差役只要不犯错皆可以参与考核。 考虑到此次考核名额只有一个,逐一考核费时费力,而考核又是以武道比试为主,本官便做主,简化考核流程,从各班预备差役中挑选出一名最强者,进行考核比试。 几位捕头可有异议?” 沈清霜提出的考核章程,中规中矩,跟照章办事差不多,眾捕头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点头称是。 不过所有人心中都暗暗感到疑惑,考核人选中有周家的周方在,其他人顾忌周家势力,恐怕不敢尽全力比试。 沈清霜明知此事却不作为,似乎有些反常。 將眾人神態反应看在眼里,沈清霜依旧显得极平静,转而对陈诚等预备差役道:“尔等六人准备一下,三日后进行考核比试。” “是。”陈诚几人应道。 沈清霜突然话锋一转,道:“城卫司考核,向来公正公平,尔等考核之时必须竭尽全力,若是有人胆敢故意输掉比试,弄虚作假欺瞒上峰,本官便依律將其逐出城卫司,且登记在册,今后永不录用。” 这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在眾人心中炸裂开来。 沈清霜终於还是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要断绝眾预备差役在比试中,故意输给周方的可能性。 六名参与考核的预备差役,除了周方之外,都陷入两难选择,一方面是竭尽全力比试,那样很可能得罪周家。 而若是比试时故意隱藏实力,將会面临被逐出城卫司的惩罚。 第59章勇往直前 此时,一名预备差役道:“秉总捕头,属下身体抱恙,可否退出此次考核比试?” 这名预备差役名南梓寒,在武馆修炼过三年武道,有著接近磨皮境小成的实力。 他加入城卫司已有一年之久,本该早早晋升正式差役,但前两次都没有正式差役考核名额。 此次正式差役考核,他亦是呼声最高,最有希望晋升的人选之一。 然而周方的出现,让他再次受挫,最终决定退出爭斗。 此次考核,便是打定主意,在考核之时展示一下实力,然后悄悄输给周方。 但沈清霜的决定,让他不得不选择提前退出比试。 沈清霜看了南梓寒一眼,冷声道:“既然你不珍惜考核比试机会,本官自然不会勉强。” “多谢总捕头!”南梓寒如释重负,拱手一礼。 沈清霜不再理他,接著问道:“可还有人想要退出此次考核比试?” 另一名为云沙欧,同样出身武馆,实力不俗的预备差役道:“属下最近修炼之时受了伤,也请求退出此次考核比试。” 沈清霜想也不想道:“准了。” 六名参与考核的预备差役,转眼间便只剩下四人。 而需要做出抉择的只有三人,另一人昂首挺胸,一副胜券在握姿態,自然便是周方了。 他斜眼瞟了瞟陈诚三人,意思不言而明,谅此三人,也没胆子敢跟他竞爭。 此次考核,完全可以兵不血刃,轻鬆获得正式差役名额。 “属实有些无趣啊!”周方暗暗道了声。 剩下三人,陈诚,贺志凌,还有一人则是李胜。 作为武馆弟子,李胜自然是有实力的,他自认武道实力比不上贺志凌,所以进入城卫司后,託了门路到另外一位捕头手下当差。 李胜依旧过不了胞弟李林被陈诚一拳重伤,失去预备差役名额那道坎。 此次正式差役名额考核,李胜不求取胜,却是一心要跟陈诚比试一场,即便不胜,也要消耗一下陈诚体力,若能阻止陈诚晋升正式差役,便算是给胞弟李林报了仇。 至於贺志凌,他一直等待陈诚做出选择,打定了主意,陈诚不退出,那么他也不退出。 贺志凌和李胜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所有人皆看向陈诚。 沈清霜亦是转而看向陈诚,仔细打量一番后,心中不免又暗暗震惊。 她修炼过羆熊磨皮法,自然一眼就看出陈诚刚刚修炼过羆熊磨皮法不久。 而且观陈诚皮膜坚硬程度,似乎已经將羆熊磨皮法修炼至入门了。 距离她给陈诚羆熊磨皮法秘籍,才过去两个多月,如此短时间,至多便只修炼过三四次羆熊磨皮法,而陈诚便已有了如此进展,属实强悍。 磨皮境淬体法,向来极难修炼,哪怕是武道天资极强者,亦要三五个月乃至大半年才能入门。 沈清霜当初將这门磨皮法修炼至入门,亦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 而陈诚竟然修炼得比她还快,如此武道天资,远在她之上。 沈清霜心中太过震惊,以至於忽略了当初她给陈诚羆熊磨皮法秘籍,並不指望陈诚能修炼得成这门磨皮法,而是想等著陈诚修炼其它磨皮法有所成就之后,急缺修炼资源时,她沈清霜再出面招揽。 毕竟对於陈诚这样出身寒门的人来说,修炼羆熊磨皮法天资还在其次,如何赚取银钱购买修炼药材才是难点,甚至毫不夸张的说,陈诚哪怕是凑十年,也未必凑得出一副羆熊磨皮法汤药药材钱,更別谈修炼了。 所以说,她给出这门顶级磨皮法,是对陈诚的一种诱惑,让陈诚知道,投靠沈家会得到何种好处,从而死心塌地跟隨沈家,替沈家尽心办事。 这本是一种长线投资,沈清霜並不指望短期见到效果,甚至即便没有效果也无妨,她能给出这门磨皮法秘籍,也能轻鬆收回来。 但是很显然,陈诚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如此天资,沈清霜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將陈诚招揽过来,尽力栽培一番,將来好成为自己手下一大助力。 当然,前提是陈诚能过得了眼前这一关。 若是陈诚也如其他人一般,畏首畏尾,即便武道天资再如何卓绝,也不值得她沈清霜投资。 她出自內城大家族,深知武道天资卓绝者虽然少有,但天下多的便是人,单单临济城便有百余万人口,纵使万里挑一,亦能找出不少武道天资卓绝者。 武道修炼,缺的从来不是天资,而是资源。 没有修炼资源而淹没在芸芸眾生中的武道天资卓绝者,才是大多数。 “陈诚,你可要退出此次考核比试?”沈清霜问道。 这位总捕头亲自点名询问,在场眾人都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心中皆是暗暗震惊,对於陈诚作何选择,亦更加好奇。 陈诚想了想,认真答道:“我要参加考核比试。” 其他人都能听出沈清霜询问別有深意,陈诚焉能听不出来? 他一直在暗暗猜测刘云峰背后那位大人物是谁,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多少也已经猜出一些端倪。 如意坊分司,他能接触到的大人物,无非便是沈清霜和周旭。 刘云峰明显不会投靠周旭,那便只有沈清霜,和她背后的沈家了。 那本羆熊磨皮法秘籍,毋庸置疑便是沈清霜给的。 陈诚虽然猜不出沈清霜此举是何用意,但沈清霜对自己的招揽之意显而易见。 若是再装糊涂,怕是要得罪这位总捕头,今后自己在如意坊分司便难以立足。 再者说,陈诚自身也等不起,需要晋升正式差役,获取更多修炼资源。 在临济城,明面上城卫司似乎对平民百姓开放了晋升通道,但实际上,城卫司重要职位,都把持在各大家族手中,他们早已將平民百姓前进之路阻断。 想要修炼武道,进一步提升实力,终究会有一天要面对各大家族。 竞爭正式差役名额,会得罪周家,得罪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 但退出竞爭,自然是得罪沈清霜,得罪沈家。 无论哪种选择,都避免不了面对大家族。 若说是退出城卫司,看似可以两边都不得罪,苟且偏安,默默修炼武道。 但这根本不现实,没有权势,没有资源,谈何修炼武道?莫说是修炼武道,以陈诚如今的武道实力,甚至连自保都难。 別的潜在危险不说,一旦失去城卫司差役身份,飞鹰帮便第一个会对自己出手。 武者修炼武道,亦是在修炼內心,唯有勇往直前,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上架感言 跟各位读者老爷们匯报一下,本书pk差一点点,没能晋级。 编辑大大通知明天中午12点上架。 感谢编辑琉星大大,不嫌弃浑子这个新人,耐心指导,浑子受益良多。感谢!感谢!感谢!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一路以来的支持! 是你们百忙之中抽空追读,默默陪伴,让浑子坚持到现在,浑子无以为报,会一直坚持下去,爭取写出更精彩的故事,不辜负读者老爷们的支持和信任。 感谢!感谢!感谢! 浑子脸皮薄,求一张推荐票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订阅对浑子非常重要,只能怀著忐忑,感恩心情,求一下订阅,请各位读者老爷们多多支持! 养书的老爷们也请帮忙支持个首订。 免费的老爷们,也请帮忙看看包里有没有免费章节卡,支持一下。 感谢!感谢!感谢! 最后说一下更新时间,上架后和之前一样,中午时候保底更新两章四千字,状態好的时候会在保证质量前提下加更。 再次叩谢各位读者老爷们!祝各位青春不老,韶华不负,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咚!咚!咚! 第60章 秋后算帐(求订阅) 第60章 秋后算帐(求订阅) 沈清霜没想到陈诚回答的如此乾脆,美目不由泛起异彩,毕竟面对如此困局,哪怕是她处在陈诚位置,亦会很难抉择。 “很好!”沈清霜朗声道,旋即看向贺志凌和李胜,目光再次变得冷漠,“你二人可要退出?” 贺志凌对陈诚的决定极为惊讶,不过他亦是早就深思熟虑过,陈诚考核,他便跟著考核,说不定陈诚跟周方先拼个两败俱伤,他还能捡个便宜,既不得罪沈清霜,也不得罪周家,成功晋升正式差役。 “我也要参加考核比试。”贺志凌挺了挺腰板道,在总捕头沈清霜面前,他不能比陈诚弱了气势。 沈清霜微微頷首,表示满意:“嗯,不错。” 最后便只剩下一个李胜,这廝看看周方,又看看沈清霜,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打著鬼主意。 他的目的,只在於阻止陈诚晋升正式差役,至於最后是周方获胜,还是贺志凌获胜,都跟他没关係。 李胜先朝周方討好的笑了笑,暗戳戳表示无意跟他竞爭,之后才对沈清霜拱了拱手,道:“总捕头,我也要参与考核比试。不过我有个请求,之前我便请求跟陈诚比试,最后没比成,心中一直存有遗憾,此次考核,我请求先跟陈诚比试一番。” 这廝竟然也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场眾人,哪个不是人精?俱都看出李胜不求晋升,只求和陈诚了结私怨,这种人胸无大志,目光短浅,分明就是个废材。 所有人心中不免对李胜生起轻视之意,就连选择临阵退缩的南梓寒和云沙欧,亦都看了看李胜,眼中满是鄙视与不屑。 对眾人投来的白眼,李胜浑然不当回事,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 沈清霜拿这种滚刀肉也没办法,四个人爭夺一个名额,本就要两两作对,经过两轮比试,第一轮比试影响不了大局。 “只要尽力比试,第一轮如何比试本官並没有多大意见。” 沈清霜淡淡道了声,旋即把问题丟给几个捕头,“各位捕头,你们意下如何?” 几个捕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没人吭声,唯有赵永峰,似乎欲言又止。 他投靠的是周家,自然为周方考虑,陈诚武道实力颇强,会是周方劲敌。 除了陈诚,便是贺志凌实力强些,若能第一轮让陈诚和贺志凌比试一场,消耗一些体力,似乎更好些。 但其他捕头都没意见,他又找不出理由让陈诚先和贺志凌比试,也只得保持沉默,表示赞同。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便如此决定,三日后开始考核,第一轮由陈诚对战李胜,周方对战贺志凌。 胜者继续参加下一轮比试,最终的胜者晋升正式差役。” 沈清霜敲定考核章程。 正当眾人以为此事已了时,她忽地又道:“南梓寒和云沙欧两人,临阵怯懦,浪费两个班子名额,一年內不得再次参与正式差役考核。” 南梓寒和云沙欧哪料到有此结果,顿时大急,连忙出言辩解。 “秉总捕头,我真的是得了重病,请总捕头开恩。” “我也是,之前確实因为修炼受了伤,请总捕头开恩。” “够了!”沈清霜面色倏然变得森寒无比,冷声道,“本官之前便让各班甄选出最强预备差役参与考核,你二人既然不便参加,为何要报名? 这对其余预备差役,公平公正何在? 本官没有追究尔等欺瞒上峰之罪,尔等却先诉起苦来,莫非要本官依律將尔等逐出城卫司? “” 一连串反问下来,南梓寒和云沙欧顿时嚇得面如土色,双股战战,哪敢再多言? 推举他们的两位捕头,亦是战战兢兢,生怕沈清霜找他们麻烦,连忙拱手认错。 “属下失察,差点犯了大错,请总捕头责罚。” “属下也有错,请总捕头责罚。” “本官懒得罚你们,身为捕头,却处事不公,平白浪费属下晋升正式差役考核名额,你二人还是想想该如何向属下预备差役解释吧。” 沈清霜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不得不说,沈清霜这招秋后算帐,著实高明。 既成功化解了周旭的阳谋,又在如意坊分司树立她这个总捕头公平公正形象,展示了威严,一举两得。 待眾人离去,小青问道:“小姐,难道这就是大小姐出的计策?” “哼,她一个大小姐,只知躲在深宅大院修炼,哪有如此妙计!” 沈清霜哼了一声,面上带著几分自得之色,接著道,“她出的计策,是让我釜底抽薪,提前告知参与考核者,若是退出此次考核,两年內將不得再次参与考核。” 小青一副深感佩服表情,道:“若是按大小姐的意思,怕是会寒了如意坊分司眾差役的心。 还是小姐更高明,既惩治了偏向周家的人,又让差役们心服口服。” 沈清霜淡淡道:“那是自然,不过本小姐计策能成功,还多亏了陈诚坚持参加考核,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值得沈家栽培。 小青,你觉得陈诚才貌如何?” “小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小青似乎意识到什么,装起迷糊。 沈清霜道:“我有意撮合你和陈诚,若是你跟他成了亲,他必定会诚心投靠我们沈家。” “啊...”小青羞得面红耳赤,不过並没有拒绝,似是默认了自家小姐保媒拉縴举动。 “陈诚!” 眾人从总捕头小院中出来,周方面色不善,对陈诚喊道。 至始至终,这位来自周家的公子哥,都被沈清霜冷落,更是暗暗被眾人疏远,他自然一肚子怨气。 而造成如此局面,只因为陈诚坚持参加考核比试。 陈诚顿住脚步,神色平静道:“找我有事?” “三日后考核比试,你最好莫让我失望。”周方扬了扬眉,接著伸手握了握腰间长剑剑柄,径直离去。 陈诚看著他的背影,不由皱了皱眉。 周方此人,麵皮白净,身量亦不高大,活脱脱一副公子哥形象。 陈诚看不出周方武道修为如何,但仔细观察之下,能看出他皮膜紧致结实,显然是个磨皮境武者。 且周方腰悬长剑,显然修炼的是剑法,城卫司捕头和差役,很少有人修炼剑法。 相比於刀法凶狠霸道,剑法走的是轻灵犀利路子,招式更为凶险狠辣。 他伸手握剑柄,显然暗示著他剑法了得,这一点倒是必须提防一二。 “阿诚,到我屋里坐坐。”刘云峰走过来道。 “好!”陈诚正好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便跟著刘云峰前往他办公的屋舍。 > 第61章 铁衣叠甲(求订阅) 第61章 铁衣叠甲(求订阅) “阿诚,此次考核比试,你可有把握能贏下来?”招呼陈诚坐下,刘云峰面色颇为凝重问道。 见他问得郑重,陈诚亦是正色道:“李胜和贺志凌实力我知晓,胜他们应该没问题。 只是那周方出自大家族,想必武道实力颇为强横,他修炼的又是剑法,而我对剑法不熟悉,不敢说必胜。” 这是实话,陈诚之前虽见过几次用剑的江湖武者出手,但那些人剑法並未大成,看不出什么来。 至於跟用剑武者交手,更是一次没有过。 “你能如此想法最好不过。”刘云峰讚许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道:“之前我对周方並未太过留意,不过刚才我仔细观察后,发现他呼吸平稳悠长,气血壮大,很可能是磨皮境大成武者。” “磨皮境大成?”陈诚想过周方可能是磨皮境武者,却万万没想过他会是磨皮境大成武者。 刘云峰道:“修炼普通磨皮法武者,身上淬体痕跡极重,一旦晋入磨皮境,很容易从皮膜状態看出其实力。 但那些修炼顶级磨皮法武者,皮膜修復得好,很难从外表看出来,只能从气息,气血上加以判断。 但愿我是看错了。” 若周方真是磨皮境大成武者,又是剑法大成武者,陈诚恐怕没把握胜他。 之前陈诚斩杀的那名黑莲教之人,虽然也是磨皮境大成武者,甚至隱隱还略强几分,但毕竟是那人大意轻敌,又被石灰迷了眼睛,一身实力怕是只发挥出四五成。 真刀真枪,正面硬刚,陈诚未必斩得了他。 周方显然不会让陈诚有偷袭的机会,甚至陈诚引以为傲的身法速度,在周方这个用剑武者面前,恐怕也发挥不出多少优势。 如此乱世,任何一个大家族能够发展壮大,其家族中子弟岂会是简单之辈? 周旭既然將周方安插到如意坊分司,必然不会妄图仅仅以周家势力威压,就能拿下这个正式差役名额,肯定留了后手。 毕竟沈家势力比周家更强,沈清霜还是如意坊直接掌权者,即便再愚蠢,也能轻鬆化解周家以势力威压的举动。 隱藏周方真实武道实力,恐怕才是周家留下的后手。 “阿诚,你已晋入磨皮境了?”刘云峰之前便隱隱觉得陈诚今日不同寻常,此时近距离观察下发现他皮膜紧致硬实,且气血壮大似乎不输於周方,不由惊喜道。 陈诚点了点头道:“嗯,我不久前已將羆熊磨皮法修炼至入门。” 刘云峰大喜道:“如此甚好,你之前未入磨皮境,便能胜过磨皮境入门的贺志凌,此次考核未必没有机会。 周方气血不比你强多少,即便是磨皮境大成武者,料想也刚刚晋级不久。 你且在家休沐三日,专心修炼武道备战。” “休沐三日不合规矩,沈大人那里会同意么?”陈诚不动声色问道。 刘云峰瞪起眼眸,道:“你小子,是想问沈大人是不是我背后的大人物?” 陈诚笑道:“究竟是不是沈大人?” 刘云峰不置可否道:“待时机合適,那位大人物会主动找你,否则的话,你只管装糊涂便是。” 这番答覆,属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 既然刘云峰大方给了三日休沐时间,陈诚自然不客气,道谢一句,出了城卫司,去铁匠铺买了二十斤精铁片,打道回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家,丫鬟喜儿开了院门。 院中,慕小婉支起一张小木桌,坐在矮凳上,正忙著缝製內衬衣服。 “诚哥,你今日怎地回来得这么早?” “三日后进行正式差役考核,刘头让我回家休沐三日。” 陈诚笑了笑,旋即拿出装有精铁片的包裹,递给喜儿,“喜儿,这些精铁片你好好擦一擦。” “好的少爷。”喜儿喜滋滋的双手接过包袱,跑到慕小婉身旁坐下,將包裹中的精铁片取出,和桌上精铁片放在一起,用棉布细心擦拭起来。 来到陈家,跟著慕小婉做些家务,吃得好穿得暖,这小妮子渐渐活泼起来。 她手脚极麻利,桌上的精铁片已擦拭了大半,俱都光滑鋥亮,没有一丝锈跡。 “喜儿擦得很好!”陈诚不禁夸讚了一句。 喜儿仰了仰小脸,露出个甜甜笑容,乖巧应道:“少爷,小姐对喜儿好,跟喜儿爹爹娘亲一般,这是喜儿该做的。” 能为少爷小姐做点事,小妮子心中倍感自豪。 “还是家的感觉好,没有各种爭斗,也没有各种算计,有的只是温馨,安寧。”陈诚心中暗暗道了声,面上浮现浅浅笑意。 “小婉,你这次缝製內衬衣服,好像跟之前大不相同。” 慕小婉心灵手巧,陈诚只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她已將內衬衣服缝好了大半。 这次缝製的內衬衣服,针口一如既往绵密细致,里面精铁片放置方式却不一样,层层叠叠,宛如鳞甲。 慕小婉笑道:“这多亏了喜儿,是她教我如此缝的,说是叫什么甲来著,哦,对了,叫叠甲,好处多著呢。 喜儿,快给诚哥讲讲。” “嗯。”喜儿答应一声,旋即颇为骄傲的介绍起来。 “这是叠甲,我跟爹爹学过,我们山里的猎户进山打猎,经常遇到野猪之类的猛兽,它们有尖牙利爪,能轻易將人刺伤或者刺死。 因此我们猎户进山,都要穿上叠甲,我爹爹的叠甲是用竹片做的,好几次碰到野猪,野猪尖利獠牙都刺不穿。 少爷的衣服內衬要装精铁片,喜儿便教小姐以铁片缝製叠甲,少爷在外时穿在身上,就可以防住刀剑攻击。” 陈诚眼前一亮,旋即拿了桌上精铁片,让喜儿拼接成叠甲,接著用长刀试了试。 无论是刺,挑,劈,砍...都破不了叠甲防御,端的是厉害非常。 第四日清晨,陈诚难得的睡了个大懒觉,养足了精神。 吃过早饭,穿上重达七十斤的铁衣叠甲內衬,站在院中唤出面板。 【姓名:陈诚境界:磨皮(小成) 技艺:铁衣功(小成888/1000),追风刀法(大成582/10000),黑熊磨皮法(入门63/100)】 > 第62章 以拳为刀(求订阅) 第62章 以拳为刀(求订阅) 休沐这三日,陈诚除了去集市採买吃食用度之物,其它时间皆在家中,专心修炼铁衣功。 如他所猜想一般,负重越重,铁衣功修炼进度越快,负重增加到七十斤后,修炼进度提升比之前快了许多。 心无旁騖修炼三日,铁衣功修炼进度足足提升了36点,到了888点,算算时间,只需十余日便可晋入大成级。 不仅如此,修炼铁衣功这门內息法,对黑熊磨皮法也大有助益。 仅三日时间,浸泡汤药和內服药残留在身体中的药力,竟然消化吸收了大半。 陈诚修炼黑熊磨皮法时皮膜所受损伤,在药力作用下,亦尽数痊癒,黑熊磨皮法修炼进度提升到了63点,很快就能提升至小成级。 铁衣功接近大成,黑熊磨皮法接近小成,两者加成在一起,陈诚的皮膜坚硬程度远超牛皮,似乎比只修炼淬体法的磨皮境大成武者,还要强出许多。 至於气血壮大程度,单单铁衣功接近大成,便已远超修炼淬体法大成武者。 加上黑熊磨皮法接近小成所带来的气血提升,陈诚只觉自身气血壮大程度,到了一个更强的境界,似乎和淬体法圆满武者相比,也不遑多让。 穿上七十斤负重的內衬衣服,陈诚依旧行动自如,速度似平还比普通磨皮法大成武者快。 “我如今的武道实力,纵使穿著铁衣叠甲,应该也足够战胜周方了。” 城卫司如意坊分司衙门后院。 校场四周人头攒动,足足围了二三百號人,所有人俱都望向校场中,不时交头接耳,场面颇为混乱。 这二三百號人中,仅有二三十人是没有当值,赶来凑热闹的城卫司差役,其余人则是如意坊有些名气,三教九流人物。 按惯例,城卫司各分司正式差役考核,允许邀请一些当地有影响力的人物前来观礼,意在彰显考核公平公正。 以往考核受邀请前来观礼的人並不多,至多也就是一二十人。 此次考核只有一个正式差役名额,沈清霜便只邀请了数人前来。 之所以来了如此多人,则是因为周旭。 作为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周旭以监督考核之名前来,並且还邀请了许多如意坊有影响力的人物前来观礼。 总捕头沈清霜站在看台上,面色清冷严肃,一语不发。 眼看考核时间將近,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覆盖,渐渐暗下来,再看到校场四周乌泱泱的人群,沈清霜心中莫名一阵烦躁。 她发现自己似乎疏漏了一件事情,不清楚周方的武道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周方进入如意坊分司,谋求的只是预备差役职位,是以沈清霜理所当然认为周方实力平平。 但周旭邀请如此多人前来观礼,显然对周方晋升正式差役信心十足。 此次正式差役考核,恐怕会有变数。 “沈大人,时辰已到,开始考核吧。”一旁,周旭看到沈清霜神情焦躁,眼中不由泛起一抹戏謔,皮笑肉不笑道。 沈清霜冷冷扫了他一眼,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周大人既然前来监督,对此次考核比试顺序,可有异议?” 周旭大喇喇的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道:“四人当中考核出最强者,比试顺序无关大局,沈大人安排便是,本官没有异议。” 沈清霜扬了扬手,观礼眾人停止议论,校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轮比试,陈诚对李胜,周方对贺志凌,败者淘汰,胜者继续考核比试。” 沈清霜宣布完考核比试章程,旋即看了看陈诚,方才继续道:“陈诚,李胜,你二人先比试。” 陈诚正欲手持长刀上前,却见李胜对著看台上拱了拱手,道:“沈大人,我请求跟陈诚比试拳法。” 这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认刀法根本不可能胜得过陈诚,且存心要消耗陈诚实力,便想跟陈诚比试拳法。 考核比试並不限制使用何种兵器,自认拳法高明,以拳法对战亦可。 不过李胜的意思,显然是要求陈诚也用拳法,这个请求显然有些过分。 沈清霜皱了皱眉,看向陈诚道:“陈诚,你可愿意跟他比试拳法,若是不愿意,你也可以长刀对战。” 不等陈诚开口,李胜扬了扬沙钵大的拳头,带著几分挑衅语气道:“陈诚,你该不会是拳法不精,害怕被我的铁拳打成猪头吧? 你害怕也行,只需跪下来认个错,道一声李爷拳法了得,我便不与你比拳法。 否则的话,即便你用刀胜过我,那也是畏惧我的拳法,胜之不武。” 这廝满口胡说八道,使的正是激將法,但这样的激將法未免太过拙劣了些,正常人听他如此说,更不可能跟他比试拳法了。 如此无赖行径,惹得观礼眾人一阵鬨笑。 沈清霜皱了皱眉,有心呵斥两句,却又自恃身份,没有开口。 “行。”陈诚淡淡道了声,將长刀交给廖三保管,径直走到场中。 李胜大喜过望,老实讲他还真没指望陈诚会答应。 既然激將成功,自然极好,李胜不忘朝四周观礼眾人抱了抱拳,摆出一派正气凌然神色,朗声道:“各位,我只是隨便问问,既然陈诚不知死活敢答应,却怪不得我。” 说罢,他大步走到陈诚对面,也不急著动手,洋洋得意道:“陈诚,好叫你得知,我一个月前便已修炼至磨皮境入门,我的猛虎拳...” 他话未说完,陈诚忽地展动身形,迈开大步疾冲而来,挥拳朝他面门猛击而下。 李胜面色陡然一沉,连忙沉腰坐马,全力施展猛虎拳迎上前去。 他虽是赖皮,但猛虎拳法早已大成,自有几分实力,轻鬆躲过陈诚拳招,反手一招黑虎掏心攻向陈诚心口要害。 陈诚一拳不中,忽地快速转身,再次挥拳,迎向李胜攻来的拳头。 李胜知道陈诚天生神力,不敢硬碰,连忙撤身闪躲,同时一拳袭向陈诚左肋。 他已打定主意,不求取胜,只求消耗陈诚体力,所以这一拳看似虎虎生风,实则是虚招。 只要陈诚躲闪或是想再次硬碰硬,他便接著快速换招,总归要跟陈诚周旋几十回合。 哪知陈诚却不闪不避,也没有以拳头硬碰的意思,似乎完全不设防。 李胜见时机难得,心头一狠,便化虚为实,全力一拳轰出。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陈诚忽地动了,右手猛地横扫,这招不似拳法,反而更像是刀法。 竟是以拳为刀,快速扫在李胜打来的拳头上。 > 第63章 凶狠暴戾(求订阅) 第63章 凶狠暴戾(求订阅) 李胜拳头被重重一击,身体被带得向左侧旋转,他心知不妙,连忙趁势向左极速躲闪0 不想陈诚一招得手,身形募然加快,又是一招以拳为刀,左拳猛然斩下,正中李胜后背。 “噗!”李胜身体犹如断线风箏,直直飞出数米开外,喷出一口鲜血,旋即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两名差役快速上前,將李胜扶起来,却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已然重伤昏迷。 霎时间,整个校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观礼眾人皆是暗暗心惊。 仅仅几息时间,便將一名拳法大成武者打成重伤,而且游刃有余,轻轻鬆鬆,陈诚的武道实力,未免太过恐怖了些。 观礼人群中,江荣轩满脸震惊,低声对一旁的女儿江芸道:“芸儿,你可看出陈诚是何实力?” 江家和周家结了姻亲,是以他们父女二人,也在邀请观礼之列。 江芸却似未听见一般,看著从校场中缓缓走出的少年身影,怔怔出神。 之前她听江荣轩讲,陈诚一人轻鬆打伤江家四名护院武师,心中多少有些不信。 但此时见识到陈诚出手,却是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曾几何时,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狱卒,是她极为不屑的小人物。 她一直以为,她跟陈诚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在天上,陈诚在地下,永远只能仰望她。 但仅仅数月过去,这一切似乎早已转变,此时陈诚表现出来的武道实力,已远远將她甩在身后,让她只能望其项背。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过来,当初在荣和酒楼相遇,她对陈诚充满蔑视与不屑,甚至怕陈诚纠缠於她而出言嗤笑,嘲讽。 彼时陈诚却半个字都没有回应,而是默默离开,江芸还想当然的认为陈诚是自惭形秽而不做回应。 如今想来,只怕那时候,陈诚才是对她不屑一顾。 她认为陈诚配不上她,或许陈诚心中亦是如此想法。 “钱执事,想不到你倒是很有识人之明,早早便看出陈诚不简单,迟早会崭露头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看台上,不显眼的角落里,身著青衣的美妇人对钱斌笑了笑道。 美妇人正是洛氏商铺如意坊分铺掌柜洛云芝。 钱斌內心其实亦是深感震惊,他虽然看好陈诚,但也没想过陈诚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掌柜的,我之前跟家主提过,將陈诚招揽进洛家,可是家主没同意。”钱斌苦笑道洛云芝道:“这小傢伙数月前,可没有如此气势,兄长看不上他倒也正常,莫说是兄长,我之前也只是觉得他有趣而已。” 钱斌道:“掌柜的,我之前跟陈诚老弟提过,让他拜入郑氏武馆,要不要我再提醒他一下,顺便跟他攀攀交情。” “先看看再说,他能不能贏得此次考核,还是未知之数。”洛云芝想了想道。 “陈诚所用招式,一直是刀法,而李胜却浑然不觉,著实愚蠢!”看台上,周旭低声骂了一句。 沈清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大人,你如此紧张做甚,莫不是担心周方不敌陈诚? ” 周旭哼了一声,面带讥讽道:“陈诚武道实力確实不错,但沈大人恐怕要失望了,周方武道实力亦很强。” “不知周方武道修为到了何等境界?”沈清霜不动声色问道。 周旭知她想打听周方实力,並不上当,悠悠道:“沈大人不必心急,一会自见分晓。 “” “陈诚,你果然有些实力,有资格做我周方的对手。” 周方目光灼灼,隱隱带著几分兴奋道。 陈诚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一旁,从廖三手中接过长刀,然后便在一旁等著。 “敢在本公子面前装傲慢,一会你会知晓后果!”周方碰了一鼻子灰,顿时恼羞成怒,恨恨道了声,提著长剑向场中行去。 贺志凌亦手执长刀,来到场中。 “贺志凌,凭你也敢跟本公子竞爭,简直不知死活!识相的赶紧认输,否则休怪本公子出手无情。” 周方冷声道。他眼中充满了戾气,似乎要將刚才从陈诚处吃瘪的怒火,撒在贺志凌身上。 贺志凌素来稳重,既然选择了参与考核,自然不会被周方三言两语嚇退。 既然得罪了周家,贺志凌只能靠向总捕头沈清霜,希望得到她的赏识。 他转身朝看台上的沈清霜拱了拱手,旋即道:“总捕头说过,考核比试需得竭尽全力,我不会认输。不过考核比试,只爭胜负,还请周公子点到为止。” “哼!”周方哼了一声,“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先收拾了你再说。” 说罢,抽出长剑,展动身形,一剑向贺志凌攻来。 周方速度极快,剑招狠辣犀利,直指贺志凌咽喉要害。 贺志凌之前败给陈诚,就是吃了速度的亏,是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钻研如何对战速度快的对手,也有不少收穫。 他手中长刀快速舞动,挽成数道刀光,將全身上下防得滴水不漏。 正是要稳扎稳打,伺机而动。 “叮!” 周方一剑,被贺志凌长刀格挡开来。 周方退了数步,而贺志凌虽然没有退,握刀的手臂却隱隱发麻。 仅仅一个照面,贺志凌便暗暗心惊,因为他感觉得出来,周方武道实力似乎远在他之上。 刚刚那一退,周方其实是在卸力,而贺志凌,却硬接下刀剑相交反震力道。 周方一挺手中长剑,復又攻了过来,贺志凌不敢大意,连忙施展刀法,只守不攻,也儘量不与周方兵器接触。 贺志凌刀法大成,沉稳老练,周方剑招犀利狠辣,但一时间也攻不破他的防守。 两人斗了数回合,倒也旗鼓相当。 周方越斗心中越气,面色渐渐变得狰狞。 “是你逼我的!” 他周身气息忽地暴涨开来,身法速度陡然间提升了一大截,招招抢攻。 两人招式皆是大成,不相上下,周方速度陡然变快,贺志凌顿时感到吃力,左支右絀,苦苦坚持。 而周方似乎不急於取胜,剑招不再攻向贺志凌周身要害,只往他四肢,肩背等处招呼。 仅仅数个回合,贺志凌身上便被刺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极为狼狈。 贺志凌此时方知自身实力远远落后於周方,连忙抽了个空档后撤数步,便要开口认输。 周方眼中凶厉之色一闪而逝,却是紧追而至,一剑直刺贺志凌咽喉要害。 其速度快若闪电,贺志凌大惊失色,连忙挥刀格挡。 却不想周方剑招忽地一变,改刺为削,一剑凌厉削下。 “噗!” 贺志凌持刀手臂,被一剑齐肩削断,伤口处鲜血狂喷而出。 周方一脚將贺志凌踢飞数米开外,方才收了长剑,转头看向陈诚,目中满是凶狠暴戾o 第64章 公正严明(求订阅) 第64章 公正严明(求订阅) 哗!!! 霎时间,整个校场一片譁然! 观礼眾人皆被这极为血腥残暴的一幕所震惊,很多人惊呼出声。 就连在场边维持秩序的几名差役,亦是愣神了半晌,方才想起来自身职责所在,连忙衝到场上,救治断臂重伤的贺志凌。 贺志凌整条右臂被削断,兀自汩汩冒血,又挨了周方补上的一记重踢,肋骨断了好几根,早已重伤昏迷。 仅仅只是一场考核比试,便將人伤至如此程度,周方行事著实太过狠辣,太过囂张。 这一结果,莫说是场边观礼眾人,便是看台上同为周家人的周旭,亦是大惊失色,额上青筋暴跳,麵皮不住抖动。 “周方,你好大的胆子!” 沈清霜面色铁青,怒声大喝道。 面对总捕头沈清霜的愤怒斥责,周方全无半点愧疚与悔过之意,抱了抱拳,不紧不慢道:“沈大人,刀剑无眼,比武较技难免有损伤。 再者说,之前沈大人亲口定下规矩,要求此次考核比试必须竭尽全力,否则便要被逐出城卫司。 我只不过按照沈大人的吩咐,竭尽全力比试,贺志凌非要逞强比试,不幸被我所伤,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周方说著,又转向场边观礼眾人,抱了抱拳道:“想必在场诸位皆已听得清清楚楚,比试之前我已经好心劝告贺志凌,让他退出。 他自己实力不济,又固执不听劝,自然得承担相应后果。” 周方一番抢白解释,有理有据,沈清霜竟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狂妄!” 她不再理会周方,转而以凌厉眼神盯著一旁的周旭,极为严肃道:“周方假借考核比试之名,残害同僚,不仅毫无半点悔过之心,还妄图强行狡辩。 此等性情乖张暴戾,狂妄之徒,不配成为城卫司差役。 本官决定取消周方正式差役考核资格,同时將其从城卫司除名,永不录用。” 周旭早已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心中虽然也对周方如此狠辣行径略有些不满,但又怎么可能同意沈清霜的提议? 周方再如何乖张暴戾,那也是周家內部的事,周旭自然会斥责管束。 再者说,周方重伤贺志凌,废掉其一只手臂,虽狠辣了些,但此举是在替周家立威,而且是名正言顺的立威,周旭不仅不会斥责,反而会暗暗夸讚几句。 沈清霜想趁机取消周方考核资格,门都没有。 “沈大人,你如此论断,未免太过草率了。如周方所言,刀剑无眼,比武较技难免有个伤亡。 此次周方失手重伤贺志凌,並非本意,没有大过错。当然周方也有些小责任,就责成他赔十两银子给贺志凌,医治伤势。” 周旭面色颇为沉重,但眼中却带著淡淡得意光芒。 这番说辞避重就轻,便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將周方伤人过错轻轻鬆鬆揭过翻篇。 沈清霜冷声道:“周大人,你的意思,伤人一臂,便只罚十两银子。” 周旭摊了摊手道:“沈大人,严格来说,周方並无过错,罚十两银子其实已经算很重了。 城卫司考核比试,总不能不用兵器,既然用了兵器,自然就有风险,考核规矩向来如此,诸位难道还有疑义?” 说著,周旭看了看眾捕头,又朝观礼眾人扫眼看了一圈,摆出一副正义凌然模样,朗声道:“见到属下差役遭此劫难,本官身为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比诸位更加痛心。 但也请诸位记住一点,城卫司差役,职责乃是守护一方黎民百姓安寧,当今乱世,以武犯禁屡见不鲜,城卫司差役要与各种修炼武道的贼匪生死拼杀,武道实力极为重要。 若是实力弱小,即便今日考核应付过去,日后面对实力强横的贼匪,又该如何应对? 实力不济,连自身性命都无法保全,如何保护诸位身家性命,替诸位护卫財產安全?” 周旭连番拷问之下,无人应答,就连沈清霜都不再开口,全场鸦雀无声。 周旭秉持大义,不仅替周方成功扭转局势,更是隱隱替周家立下威势,面色踌躇,接著道:“吾辈修炼武道,自当勇往直前,锐意进取,周方虽在比试时有失分寸,却也勇武可嘉。 实不相瞒,周方乃本官族弟,本官亦不是要为周方开脱,因为他並没有错。 城卫司考核向来公正严明,本官作为此次考核监督官,亦当秉承公平公正原则,绝不徇私。 诸位今日都见证了,以周方的武道实力,恐怕不比捕头弱多少,依旧要从预备差役一步步考核晋升。 既然周方已展现出如此强大的武道实力,我提议,接下来的武道比试,不比也罢,可由周方直接晋级,否则若是再次失手,本官和诸位將更加心痛。” 接著,周方摆出一副悲悯神情,转向陈诚道:“陈诚,你可愿意主动放弃接下来的比试?”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注目向场中持刀而立的陈诚。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清霜神色复杂,亦是选择了沉默,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周方的武道实力,绝对在磨皮境大成之上。 在她看来,纵使陈诚武道天资再如何卓绝,毕竟修炼时间尚短,又是出自寒门,资源有限,不可能胜得过如此强横的周方。 刘云峰心中暗嘆一声,他一向看中陈诚,希望陈诚在今日比试之时一鸣惊人,但显然周家隱藏了周方的实力,陈诚已然毫无胜算,与其勉强应战,不如保存实力,等待下次正式差役考核机会。 “阿诚,你还是先退出此次考核吧。”刘云峰开口劝道。 另外的话语他没说,那便是周方此人,凶狠毒辣,陈诚贸然跟他动手,若是有所闪失,必將抱憾终身。 陈诚亦是沉默,暗暗思量,他仔细观察过周方和贺志凌的对战,周方剑法虽然犀利,但也仅仅是大成级,和贺志凌相差不大。 贺志凌之所以败得如此彻底,一方面是武道境界,力量,速度比周方弱得多,但仅仅如此,贺志凌也不至於败得如此惨。 第65章 刀斩周方(4K取精-求订阅) 第65章 刀斩周方(4k取精-求订阅) 贺志凌输在对战之时露了怯意。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贺志凌只知一味龟缩防守,不求进攻,周方便可无所顾忌,放开手脚进攻。 此消彼长之下,贺志凌焉能不败? 若贺志凌稍稍有些斗志,敢以伤换伤,拼个你死我活,周方即便能胜,也不会胜得如此轻鬆,更不可能兵不血刃断其一臂。 尤其是最后那一招,周方一剑直刺贺志凌咽喉要害,按照正常武道攻防原则,贺志凌不该回刀自救,因为以他的速度,根本救不了。 而是应该反守为攻,反击周方要害,至不济也该挥刀反撩周方持剑的右臂。 【追风刀法修炼进度提升。】 【技艺:追风刀法(大成589/10000)】 面板提示於虚空中显现。 追风刀法晋入大成级以后,观看別人对战,感悟別人对战,竟然也能获得提升,而且一下子提升了7点进度,陈诚心下不由一喜。 追风刀法晋入圆满,指日可待! 未来可期! “唉...”周方轻嘆一声,收了长剑向场边走来,一脸兴味索然道,“原本以为你会是个劲敌,没想到也是个银样枪头,中看不中用,著实无趣得很! 罢了,本公子也不与你为难,你且好自为之。”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眸光变得凶狠暴戾! “记住,以后莫要在本公子面前装傲慢,否则的话,贺志凌就是你的下场!” 不得不说,这廝是真能挑衅,言语字字诛心。 就连场边不少观礼之人和眾差役,心中都暗暗感到不忿:实力强横,就不能低调点么? 当然这些话语他们也只敢在心中默默说道,形势没人强,胡乱出头只会遭殃。 “谁说我要退出了?”陈诚声音不大,却犹如晴天霹雳,在整个校场上空炸裂开来,所有人皆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清霜美目不由再次泛起异彩,陈诚即便不胜,有这份勇往直前,绝不退缩的魄力,便已非常人能及。 刘云峰和廖三等与陈诚交好之人,则皆是暗暗焦急。 “阿诚,不可意气用事,须知忍得一时风平浪静,將来才得海阔天空。”廖三拉了拉陈诚衣袖,低声劝道。 陈诚笑了笑,道:“三哥,无妨,考核比试不是打生打死,不试试又怎知我不行?” “哎呀...你小子怎地就不听劝!”廖三急得直拍大腿,旋即指了指自己脸上醒目刀疤,苦口婆心道,“阿诚,我知你年轻气盛,不肯认输,三哥当年也不比你差,你看看这道刀疤,三哥我可是得过许多教训的。” 陈诚亦是言辞恳切回道:“三哥,我知晓你的好意,但正式差役考核,对我很重要,若是错过此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去了。我且先试试,如若不行就认输。” 这是实话,正式差役考核虽然重要,但陈诚还不至於为此去冒生命危险廝杀。 之所以要战,那是因为有了九成九把握的胜算。 当然所谓的九成九胜算,乃是谨慎考量,毕竟世间之事,又有谁人能保证万全? 陈诚穿著铁衣叠甲,防护能力超强,即便对上磨皮境圆满武者,也能全身而退。 毕竟这是考核比试,在场还有沈清霜这些武道强者坐镇,若周方实力到了磨皮境圆满,陈诚不敌自然可以退出比试。 廖三知道陈诚下了决定,没再相劝,郑重道:“阿诚,你需小心,若事不可为便认输。” “行。”陈诚答。 “呵呵,这个陈诚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看台上,周旭目中满是讥讽,懒洋洋的感慨道。 沈清霜瞥了他一眼,却不搭话,她已打定了主意,若是陈诚有所差池,便开口喝止比试。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诚这样的人物受伤。 陈诚决定出战,观礼眾人和眾城卫司差役,只觉心头一口热血狂涌而出,看向陈诚的目光皆是折服不已。 唯有周方面色渐渐阴沉,眸光再次变得凶狠暴戾。 “陈诚,不得不说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勇气,既然你胆敢与我为敌,那就休怪我出手无情!” 周方说著,再次走到场中站定,手中长剑斜指陈诚,眼眸中杀意盎然。 对,就是杀意,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冒犯,胸中有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只有一剑將陈诚斩杀,方能平息心中这股怒火。 “比武较技,点到为止!”看台上,沈清霜终是忍不住道了声。 周方冷笑一声,道:“沈大人,刀剑无眼,若是陈诚怕死,你尽可以让他现在退出。” “哼!”沈清霜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陈诚手持长刀,一步一步缓缓走至周方对面站定,面无表情,观察著周方的一举一动。 周方对上陈诚那双深邃漆黑如似深渊般双眸,忽地感觉一阵心惊肉跳,这双眸子,太过冷静,太过从容。 就好像猛兽狩猎之前,审视猎物一般,而他周方,此刻正被陈诚当成了猎物。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周方一阵心烦意乱,他猛地拧眉,旋即露出一副狰狞表情,伸出舌头舔舐长剑上残留的血跡。 这么做,並非无的放矢,而是要对陈诚造成一种心理上的恐怖威压。 但周方发现自己错了,陈诚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举动。 “踏!” 陈诚向前大步迈出,沉重步伐让教场上以黄土夯实的硬实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发出沉闷震动响声。 陈诚脚步不停,大步冲向周方,手中长刀接连变换,划破空气带起风声,带著股凌厉肃杀气势。 他身形展动初时缓慢,隨著步伐前进越来越快,刀锋所指,已然袭向周方脖颈要害。 乘风式!刀乘风式!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陈诚仅仅一招攻来,周方便感受到了莫大压力,这是贺志凌之流所远远没有的凌厉气机。 周方大喝一声,以声音破开陈诚带来的威压,身形猛地跃出,一剑袭向陈诚咽喉要害,竟是以攻对攻,要后发先至,在陈诚之前一剑洞穿其咽喉。 正是一招蜻蜓点水!杀敌性命,只需一点足以。 陈诚快速换招,人隨刀走,拧身,出刀,反手一刀斜撩周方下肋。 御风式!御风而行,刀疾如风! 周方眼前驀然失去陈诚身影,心下骇然,连忙跟著换招,躲过陈诚长刀。 但陈诚隨著又是一刀迅疾斩来,速度快如闪电。 周方只得再次闪躲开去。 正待反击,哪料到陈诚刀法连绵不绝,招招抢攻,竟是要一鼓作气,將周方斩杀。 周方不敢怠慢,连忙打起精神,闪转腾挪,不时抽空凌厉反击。 两人身法速度皆是极快,很快便在场中斗了十余回合,陈诚招式迅捷如电,精准狠辣,周方竟然只能被动躲闪,一时间落入下风。 这一幕让在场眾人为之心惊不已。 陈诚表现出的武道实力,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不单单是刀法嫻熟,更主要的是那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简直就像一头人型凶兽,一旦盯上猎物,必要將对方撕碎方才罢休。 “好!”场边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能受邀请前来观礼,大多有些武道实力,自然知道这种无敌气势是多么的难得。 “这才是用刀!” “妈的,看陈诚使刀,老子也恨不得耍上几趟!” “实不相瞒,在下也手痒得很!” “厉害啊,阿诚!” “痛快!” 看台上,沈清霜美目紧紧盯著场上用刀身影,异彩连连,不自禁握紧了腰间剑柄。 反观周旭,此时已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双眸阴,面色阴沉,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意思,这小傢伙倒有老爷当年几分风范吶!” 青衣美妇人洛云芝笑意盈盈,绽放光华。 一旁钱斌紧握双拳,双眸瞪得老大如似牛眼,心中早已震惊到了极点。 別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確確实实了解,这门追风刀法,分明就是他数月前卖给陈诚的。 “陈老弟,著实凶猛啊!”钱斌內心激动不已,直欲狂吼出声! “嘶!陈诚到底是何武道境界,竟然將刀法施展到如此境地?恐怕江家护院武师来上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江荣轩喃喃道了声,旋即对一旁的女儿江芸道,“芸儿,莫非陈诚已是磨皮境武者?” 以江荣轩的眼界,確实分不清磨皮境武者到底如何,他只知道磨皮境武者很强。 对这种外行问题,江芸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著陈诚,心中早已翻起滔天波澜。 她还是低估了陈诚的武道实力,若是之前陈诚战胜李胜,她还有那么一点点追赶的心思,此时早已烟消云散。 有的只是无止境的崇拜与敬意,对强者的尊崇。 甚至,还多了浓浓的仰慕之情。 “若是我跟陈诚成了亲,是不是可以跟他一起修炼武道,每日向他討教,有这样一位夫君,我必能成为武道强者。 只是,我还有机会么?今日之后,不管如何,我都要去找陈诚,毕竟我们两家可是结了娃娃亲的,而且陈诚之前还特意接近我,他应该是对我有好感,他为何不说明白?是了,他定然是靦腆害羞,他不主动,我来主动好了... 场上,数十回合下来,陈诚已看出周方的实力。 磨皮境大成,但也仅仅是磨皮境大成,甚至略微不如之前斩杀那名黑莲教之人。 那黑莲教之人,好歹经过无数廝杀爭斗,有著悍勇之气。 而眼前的周方,速度確实比之前那黑莲教之人快,剑法也更加犀利,但勇气不足,数次有机会都不敢跟陈诚硬碰硬。 这廝分明就是个软蛋,是该结束了! 心中暗暗道了声,陈诚刀势陡然一变,身法亦加快不少。 追风式!捉影追风,刀追风影! 陈诚长刀陡然无影无形,周方驀然间捕捉不到陈诚刀法轨跡,一时间慌乱起来。 “是你逼我的!” 心中暗暗发狠,周方面色忽地渐渐转为黑色,周身气势亦是募然暴涨开来,身法速度竟然也跟著奇快无比,接连躲过陈诚数刀。 见到他皮膜转变,陈诚心中忽地泛起一抹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和之前斩杀那名黑莲教之人一模一样。 “这廝,莫非也修炼了黑莲教秘法!” 一念及此,陈诚眸光一凛,刀法再次大变,身如追风捉月,一招追风式斩向周方面门,旋即暗藏刀势。 周方果然向一旁快速躲闪。 就趁现在! 陈诚暗道一声,一招藏风式骤然使出,刀影划过处,周方持剑手腕泛起一抹血线,接著吃痛撒了长剑,败下阵来。 陈诚长刀扬起,直指周方面门,后者连忙道:“我认输。” 陈诚收了长刀,却见周方忽地眼露凶狠暴戾杀意,接著双手归拢,露出袖中黝黑泛著金属光泽暗器,对著陈诚当胸一指。 嗖!嗖!嗖! 数支袖箭奇快无比直射而出,陈诚不及躲闪,横刀格挡,前胸依旧被三支袖箭射中。 他身子旋即仰面栽倒在地,似是被袖箭前冲之势带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兔起鹃落之间。 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周方以暗器伤人,著实卑鄙无耻。 不少人大骂出声。 周方却是冷冷一笑,快速捡起掉地长剑,募然冲向倒地的陈诚,长剑迅疾向其脖颈斩下,竟是要將陈诚斩杀当场。 “尔敢!” 沈清霜大喝出声,想要衝去救援却已来不及,清冷麵容瞬间煞白。 场外眾人亦是惊呼出声,暗道陈诚性命休矣。 眼看周方长剑即將斩落,却见倒地的陈诚忽地团身而起,手中长刀驀然斩出。 清风过隙,刀影无痕! 正是一招追风式! 隨著一刀斩出,周方身子於半空顿住,旋即摔落在地,紧接著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开来。 “大胆!” 这次確是周旭怒喝声,他长剑在手,身形募然衝出看台,就要上场斩杀陈诚。 但他刚衝出看台,便觉身后一股凌厉剑势袭来。 周旭连忙回身一剑斩出,两柄长剑於空中剧烈碰撞,爆发金铁交鸣声,火花四溅。 周旭被力道反震,接连后退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沈清霜柳眉倒竖,面如寒霜,手执长剑,冷冷盯著他。 “周大人,你要作甚?” > 第66章 错点鸳鸯(4K-求订阅) 第66章 错点鸳鸯(4k-求订阅) “陈诚伤人性命,罪大恶极,沈大人难道没看见么?”周旭怒声道。 沈清霜目光清冷,冷声道:“周大人,你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极为了得! 考核比试,周方暗器伤人,还想趁机害人性命,陈诚为了保全性命,正当防卫,何罪之有?在场如此多人皆看得分明,皆可作证。” “哼!”周旭哼了一声,周家子弟被杀,他若是就此作罢,那么周家顏面何在?他这个南城区城卫总司从事何以立威? “陈诚考核比试残害同僚性命,想必是受了奸人指使,来人,將陈诚拿下,押入城卫总司严刑拷问!”周旭一声令下,十余名跟隨他而来的城卫总司差役持刀而出,便要衝向陈诚。 沈清霜亦是大喝一声:“我看谁敢?” 刘云峰,廖三及眾如意坊分司差役一拥而上,挡在城卫总司差役身前。 周旭盯著沈清霜,面色严肃道“沈大人,莫非你们如意坊分司想忤逆上峰?本官作为此次考核监督官,对此次考核有监督职权,你们如意坊分司,阻止城卫总司办案,难道是想谋反?”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周旭虽然只比沈清霜大了半级,但也是代表著南城区城卫总司而来,各分司皆要退让。 沈清霜不为所动,面上带著一抹讥讽,淡淡道:“周大人不仅顛倒黑白,还想以权谋私不成?周大人若想动手,尽可以一试。 此次考核如此多人在场见证,事实清楚明白,你周家子弟,先是考核之时残害同僚,其后使出暗器伤人的下作手段,妄图杀人害命,本官倒要到主事大人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周旭面色阴晴不定,今日考核,他敢兴师动眾前来,自然做了周密准备,隱藏了周方的真正武道实力,自以为十拿九稳。 周方性格乖张暴戾,重伤贺志凌惹了眾怒,虽然不在周旭计划之內,但也影响不大,若最终周方胜利,纵使考核之时当真斩杀陈诚,他也有一百种办法替周方开脱。 但偏偏周方却败了,不仅败了,还被陈诚当场斩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论如何,陈诚在考核现场杀死同僚,这是事实,即便闹到主事大人面前,他也难逃罪责。”周旭恶狠狠道。 沈清霜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周大人假借监督之名,纵容家族弟子扰乱如意坊分司正式差役考核,此等险恶用心,在场之人皆有目共睹。周大人还是想想该如何向主事大人解释。” “你...”周旭额上青筋暴跳,怒不可遏,却又无言反驳。 他恼怒之余,却也明白此次考核,是周方犯了大错,无论如何周家都不占理。 但他又如何甘心就此作罢?他转而看向场中,目光阴狠怨毒。 陈诚手持染血长刀,缓缓向场边行来,他胸前依旧插著三支袖箭,甚是醒目。 刘云峰和廖三连忙衝上前去。 “阿诚,你没事吧?”刘云峰关切问道。 陈诚摇了摇头,道:“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说著伸手將三支袖箭一一拔下,又从怀中掏出三个油纸包,这三个油纸包皆被袖箭洞穿,露出里面的白色石灰粉末。 “还好有这三包石灰粉,替我挡下袖箭。” 刘云峰查看了一番袖箭,却见尖锐锋利的箭头皆已变形弯曲,似是被坚硬之物所阻挡,显然陈诚穿了铁甲之类的护具。 他也不点破,不声不响的收了袖箭,满是庆幸道:“幸有这三包石灰粉,否则你今日就危险了。” “我运气不错。”陈诚露出一副后怕表情。 交战之时,陈诚发现周方面色转黑,实力突然暴增,显然修炼了黑莲教秘法,甚至很可能是黑莲教之人,陈诚便已动了杀心。 因为周方和之前那名黑莲教之人一样,性格乖张暴戾,睚眥必报,若是不將周方斩杀,只怕后患无穷。 恰巧周方也动了杀心,陈诚便藉此机会顺手將他斩杀。 至於说斩杀了周方,和周旭结了仇怨,从而和整个周家结仇,却是没办法的事情。 即便和周家结仇,也比被周方这种黑莲教之人惦记要强一些,毕竟在陈诚看来,黑莲教之人,自知寿元无多,行事毫无顾忌,绝对留不得。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却是要向刘云峰和沈清霜稟报才行了。 毕竟牵扯到黑莲教,唯有城卫司出面才能解决。 “刘头,借一步说话。” 陈诚拉著刘云峰到一旁,將自己猜测周方是黑莲教之人的事情讲了一遍。 刘云峰听罢,亦是大感震惊,不过他身为捕头,自然经歷过不少大风大浪,甚是稳重,面上並未表露出来。 “我知晓了,此事关係重大,你不可再对任何人讲。”刘云峰叮嘱了一句,这才带著陈诚来到场边沈清霜等人面前。 “陈诚,你...很...好!” 周旭盯著陈诚,毫不掩饰面上的杀意,一字一句道。 沈清霜冷声道:“周大人,你是在威胁本官下属么?今日考核比试,我会向主事大人如实稟报,若你们周家真敢动我们如意坊分司手下差役,主事大人自会出面治你们周家之罪。” “本官无需你提醒!”周旭恨恨道了声,便带著手下差役前去收殮周方尸首。 陈诚看了看刘云峰,见他並没有跟沈清霜稟报周方可能是黑莲教徒的事情,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不明白刘云峰为何不向沈清霜稟报,趁机检查一下周方尸体,一旦坐实周方是黑莲教之人,周家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毕竟黑莲教徒很好辨认,只需当场检查周方尸体前胸后背是否有莲花状印记即可。 “陈诚通过考核,晋升正式差役。” 沈清霜宣布完此次考核比试结果,命手下差役將观礼眾人送走。 方才对陈诚招了招手,道:“陈诚,你跟本官来一趟。” “是。”陈诚应了声,跟在沈清霜和丫鬟小青身后出了校场,来到她的小院中。 领著陈诚,来到正厅,沈清霜在主座坐下,仔细打量著陈诚,清冷麵容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笑意。 “陈诚,你今日做得不错。” 陈诚拱了拱手,一副谦恭姿態,如实道:“属下想晋升正式差役,自当全力以赴。” “嗯。”沈清霜微微点了点头,面上笑意渐浓,悠悠道,“你今年才十七岁?” 陈诚道:“属下已年满十八岁。” “哦,十八岁,是本官记错了。”沈清霜哦了一声,旋即接著道,“你虽只將羆熊磨皮法修炼至小成,但实战能力堪比磨皮境大成武者,著实难得。 十八岁有此实力,即便是內城大家族弟子,也没几人能做到。” 在她看来,陈诚天资卓绝,应该已將羆熊磨皮法修炼到小成了。 以磨皮境小成实力,越境斩杀磨皮境大成武者,虽然不容易,却也有不少天才能够做到。 当然此等实力在沈清霜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毕竟身为內城大家族子弟,她十四岁练武,十七岁修炼至磨皮境圆满,此时二十二岁,已经修炼至易筋境圆满,即將晋入锻骨境。 陈诚虽然天资不错,想要追上她的武道修为,自然绝无可能。 不过十八岁有著堪比磨皮境大成武者的真实战力,陈诚值得她沈清霜栽培。 陈诚道:“多谢总捕头夸讚。” 就在此时,小青关好院门进来。 沈清霜看看小青,又看看陈诚,心中暗暗做著比较。 在他看来,陈诚面容清秀,个性沉稳,行事果断,武道实力出眾,著实是个难得的年轻俊杰。 而小青,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已修炼至磨皮境圆满,剑法亦是修炼至圆满,实力比起寻常捕头来,只强不弱。 陈诚看似还配不上小青,但武道天资卓绝,潜力很高,將来必能追赶上小青。 两人属实是良配。 且小青从小就在沈家,对沈家忠心不二,陈诚若是跟小青成了亲,自然也就成了沈家之人。 沈清霜越想,心中越是满意,面上笑容越发和煦。 小青早已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心中大感羞赧,只觉面颊暗暗发烫,一直烫到耳根处。 见沈清霜盯著自己,面上带著姨母笑,这种表情,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位冷若冰霜的总捕头脸上,陈诚大感疑惑。 被沈清霜叫到这里来,陈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沈清霜会说些招揽之词,让自己效忠,尽心办事之类。 眼下得罪了周家,陈诚別无选择,也只能投靠沈家了。 至於说忠诚问题,只要沈家对自己以礼相待,能提供庇护,陈诚自然感恩,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尽力回报。 但若是这位沈家大小姐以身相许,却是要好好考虑一番。 毕竟老陈家已经有媳妇了,慕小婉还没娶过门,总不能再想其他女人不是? 陈诚可不是那种沾花惹草四处留情的人。 不过也不应该,堂堂沈家大小姐,身份尊贵,武道实力强横,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陈诚很快否了这种想法,只是这位沈家大小姐,为何如此表现? “难不成我英俊瀟洒,她只是沉迷於我的美色?不至於,或许我想多了。” 陈诚心中暗道一声,又將这种想法否了。 “陈诚,你说自己十八岁,是否已成亲?”沈清霜冷不丁问道。 看来这位总捕头果然有那方面的想法,陈诚心中微微一惊,连忙拱了拱手,正色道:“回总捕头的话,属下还未成亲,不过家父在世之时,已经给属下定了亲事。 如今家父虽然已过世,但父命不可违,属下自当与未过门的妻子成亲。” 陈诚言辞恳切,正是心中所想,自己和慕小婉虽未正式成亲,但早已將她看做妻子。 若沈清霜有什么非分之想,也只能让她知难而退了。 沈清霜没想到陈诚回答得如此乾脆,准备撮合他和小青的话语却是没法再继续。 “你是说你那个童养媳么?” 沈清霜问道,她调查过陈诚,自然知道他的家世。 陈诚点了点头,认真答道:“正是。” 陈诚对一个童养媳都如此珍重,沈清霜心中对他越发有了好感,认为他忠厚淳朴,这样的人,若是招揽到沈家,更加不用担心忠诚问题。 “你能如此想法,著实不错。”沈清霜点了点头,表示讚许。 旋即话锋一转,接著道:“不过童养媳毕竟是童养媳,大多是父母辈买来的,没什么感情。 你们还没成亲,你完全可以先娶个合適的正妻,再纳她为妾便是。 毕竟你修炼武道已经有所成就,自然也该娶个门当户对,同样修炼武道有成的女子为正妻,方才般配。” 沈清霜面上笑容不减,她平素冷若冰霜,但笑起来却也极为好看。 陈诚暗暗感觉不妙,这位沈家小姐似乎当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老实讲,若不是有了慕小婉,以沈清霜的容貌,家世,武道修为,陈诚说不定会从了她。 这种事情不能让人误会,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只会更加纠缠不清。 心念电转间,陈诚打定了主意,郑重道:“回总捕头,我一心修炼武道,还未考虑婚姻之事,即便要成亲,也是娶慕小婉。” 沈清霜哪里想到他会如此固执,心下也来了火气,面色一沉,道:“陈诚,本官好意替你著想,你怎就听不出来?你可知,本官要为你介绍一名才貌俱佳,且武道实力出眾的女子?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一旁,小青也是暗暗著急,眼神略显责备的盯著陈诚,恨他是个榆木脑袋。 对她这么个武道实力出眾的佳人视而不见,却心心念念一个什么童养媳,简直是不可理喻。 陈诚要她从锤子机缘?有慕小婉足矣!斩钉截铁道:“回总捕头,我只娶慕小婉。” “罢了!本官乏了,你且先去吧。 沈清霜豁然起身,淡淡道。 陈诚微微愣了愣神,他实在想不通,这沈家大小姐看上自己哪一点? “总捕头,今日之兰,我恐怕得罪了周家...” “周家之事,你无需操心,本官自会安排妥当,谅他们还不敢对你如何。” 沈清霜摆了摆手,似乎多看陈诚一眼都显得烦躁。 “是。”陈诚等的就是这句话,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