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系统:从仙门弃子到长生仙尊》 第1章 每日情报系统 “林宇,风火木雷四灵根!” 星河域,天枫城。 林宇坐在窗边,看著屋檐上淅沥沥落下的雨水,揉著刺痛的眉心,脸上满是惆悵。 脑海中,又迴响起二十多年前刚踏入修仙界时的那句话。 “这仙,真不是那么好修的哟!” 他上辈子是个苦逼社畜,加班累死在工位上,再一睁眼,就投胎到这个世界,成了孤儿。 十八岁那年,前世的记忆忽然觉醒。 他本打算靠著脑子里的现代知识在古代大展拳脚,不说称王称霸,怎么也得混个富家翁噹噹吧? 结果计划还没开始,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忽然来到村里,说是要挑选仙苗。 那一刻,林宇才知道......敢情他穿的是个修仙世界! 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凡,那颗想当富家翁的心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求长生的心。 幸运的是,他被挑中了,成了仙苗。 本以为自己能像那些穿越的主角一样,开局觉醒顶级灵根,从此长生可期、一路起飞。 可现实却狠狠给他上了一课......四灵根! 风、火、木、雷,听著花里胡哨,实际上並不咋滴。 灵根越杂,灵气亲和度越低,修炼速度越慢。 他这天赋,也就比那些直接被刷掉的五行杂灵根好点。 但林宇没气馁。 天赋不够,那就拿时间去填! 入门之后,他拼了命地苦修,別人修炼一个时辰,他就修炼三个时辰。 可四年过去,修为依旧不达標,最终被宗门无情地扫地出门。 无奈之下,他只能来到这天枫城討生活。 一晃,又是十八年。 要技艺没技艺,要资源没资源,熬到今天,修为也不过炼气四层。 而这,已经是他拿命换来的结果了。 “就这速度,这辈子能到炼气后期都得烧高香。” 林宇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不甘。 上辈子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死了,好不容易转世重活一回,难道还得这么窝窝囊囊的一辈子? “我不甘心啊!” 他忍不住仰天长嘆。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大嗓门: “林宇,开门!” 林宇听出了来人是谁,脸色微变,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浓眉阔口,腰间还掛著一块执法队的令牌。 王天霸......新来的执法队队长。 “王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进屋,別让雨淋著了。” 林宇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容,侧身让开门口。 王天霸没说话,背著手踱进屋里。 “你小子加入执法队多少年了?” “回队长,从来到天枫城那天算起,满打满算十八年了。”林宇答道。 “十八年啊!” 王天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资歷可比我老多了。” “这样吧,正好队里有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后面可別说我不照顾老前辈。” 闻言,林宇顿觉不妙。 这些年他能在天枫城安稳修炼,全凭加入了公孙家的执法队。 公孙家提供基础资源,还允许队员在外城免费住一处小院,代价则是要完成主家分派下来的差事。 这些差事,有轻有重。 轻鬆的不过是日常巡逻、维护街面秩序。 重的,那就是猎杀妖兽、追杀邪修,一个不小心脑袋就得搬家。 过去十来年,靠著跟前任队长的老交情,林宇年年拿的都是巡逻的轻鬆活儿,日子虽苦,倒也安稳。 可眼前这位新队长……他压根没有交情。 “队长,我、我能问问是什么任务吗?”林宇心里打鼓,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紧张。 王天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放心,绝对的好事。最近赤明山那边发现了一处筑基大修的遗蹟,你要作为第一批探索人员进去。” “探索遗蹟?!” 林宇心中猛地一颤,脸色都白了几分。 在执法队所有任务里,他最怕的就是探索遗蹟! 谁不知道,修士留下的遗蹟就没哪个不凶险的? 禁制、陷阱、守护妖兽,甚至还有残留的怨魂邪祟,哪一样不是要命的玩意儿? 尤其他们这种第一批进去的人,说好听点叫先锋,说难听点就是探路的棋子......纯送。 而且就算侥倖不死,在里面捡到了什么宝贝,最后也根本轮不到他们。 “队长,这任务……要不还是交给其他兄弟吧。 我这炼气四层的修为进去,不是纯拖后腿吗?万一耽误了主家的大事,我可担待不起啊。” 林宇的声音都有些发乾,他是真不想去当这个炮灰。 王天霸摇头,一脸我也很为难的表情:“其他兄弟都有任务在身,咱们队里就剩你能出了。” 林宇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塞进王天霸手里。 “队长,前段日子您上任,我一直还没表示呢……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袋子里是他的全部家底......十六枚下品灵石。 林宇很肉疼,但没办法。 老话说得好,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嗬。” 王天霸低头瞥了眼布袋,脸上笑意更浓了:“你小子倒是懂事,怪不得这点修为能在执法队混这么久。” 话音刚落,那袋子便从他掌心消失。 “我先回去,至於这遗蹟你去不去……到时候再说。” 撂下这句话,王天霸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队长慢走!” 林宇躬身行礼,目送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肯收灵石就好。 老话说得好,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他这个,怎么著也得算个原地不动吧? 这么想著,林宇稍微安心了些。 然而,事情並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几天后。 一张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入小院,符纸燃烧后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明日辰时,东城门集合。 “怎么会这样?!” 看著手中消散的符光,林宇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都快气炸了。 好你个王天霸,收钱不办事?! 简直是有取死之道! 他当即衝出屋子,一路快跑找到了王天霸,当面质问。 可王天霸压根不买帐,一脸不耐烦地斜睨著他: “什么我收了你的灵石?林宇,你可不要没事找事,污衊上司可是重罪,小心我告你誹谤!” 林宇的拳头当场就硬了,可最终,他只能死死攥著,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方是队长,炼气七层的修为,要收拾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嘍囉,连理由都不用找。 在一阵刺耳的嘲笑声中,他转过身,默默离开。 …… 这一夜,林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睡不著。 窗外雨声淅沥,屋里一灯如豆。 “难道真要去当炮灰不成?” “实在不行……乾脆跑吧!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猛地翻身坐起来,就准备收拾家当连夜跑路。 管他什么公孙家,管他什么执法队,保命要紧! 然而他刚要下床,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今日丑时,公孙家大少爷公孙天擅自闯入赤明山遗蹟,遭禁制重创,昏迷於天枫城外的狮头岭】 林宇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 外掛! 整整二十二年了,老子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第2章 公孙家大少爷 看著情报上的內容,林宇当时就兴奋了。 “公孙家的大少爷!” 只要救下这位,別的暂且不提,光凭这份恩情,遗蹟的事儿还用说吗? 林宇直接推门而出,径直往城外走。 “希望公孙家的大少爷,別死那么快……” 夜色深沉,一轮冷月高悬天际,洒下满地清辉。 天枫城外不远,便是狮头岭。 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树林像一头匍匐的漆黑巨兽,张著大口,將一切光亮吞没殆尽。 “情报上只说在狮头岭……可这地方也太大了!” 林宇站在林缘,一头便扎了进去。 他在林间穿梭搜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大半个时辰过去,別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不会吧……难道这金手指是个假货?” 他心里开始打鼓,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忽然从东南方向传了过来。 林宇目光一凝,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野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正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从高处狠狠摔了下来一样。 “找到了!” 林宇目光一凝,飞快上前蹲下,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呼……还活著!” 他长出一口气,赶紧从怀里摸出一颗清灵丹餵给了他,同时又用灵力帮他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一把將人背了起来,径直往天枫城的方向狂奔。 夜色中,他在荒野上疾奔,脚下是坑坑洼洼的野路。 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重,可心里的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要是这位大少爷死在他背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別说功劳,不被当成凶手就算烧高香。 一刻钟后,满头大汗的林宇终於赶到了內城的公孙府。 守门的家丁本来还想拦人,目光一落到他背上那人的脸上,直接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把人接了进去。 不一会儿,府里就一阵鸡飞狗跳,有人去叫丹师,有人去通报家主。 至於林宇,则被一名侍女领到了一处偏房暂歇。 “事情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房间內,林宇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兴奋。 每日情报......每天一条隨机情报。 有这金手指在手,往后只要不浪,机缘绝对是捡到手软的。 说不定……那个遥不可及的长生梦,也不全是痴心妄想。 “现在,就看公孙家那边怎么说了……” 这么想著,林宇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 第二天。 一夜好眠的林宇刚起来,一名侍女就走进了房间: “林道友,我家公子有请。” 林宇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间。 公孙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点缀其间,与他住的那间漏雨小院简直是云泥之別。 林宇一路看得暗自咋舌,面上却不敢露分毫,目不斜视地跟著走。 最终,他被领到一处幽静雅致的院子里等候。 不多时,身后响起一个温和却稍显虚弱的声音: “昨夜多亏道友了。不然此刻,我说不定已经被野外的那些畜生当了口粮。” 林宇顺著声音看去。 来人正是公孙天。 和昨夜那副浑身浴血的样子不同,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华贵得体的月白色锦袍。 虽然脸上还带著伤后未愈的苍白,但整个人已经恢復了那份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从容。 “见过大少爷!”林宇赶紧躬身行礼。 “道友太客气了,不介意的话,叫我公孙道友就好。” 公孙天微微一笑,示意不必拘礼。 “不知道友昨夜是如何发现我的?” “凑巧而已。” 林宇早有准备,將之前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当时本打算去遗蹟那边看看……” 他解释道,自己因为被分到了第一批探索遗蹟的任务,心里实在没底。 想著与其明天稀里糊涂进去送死,不如提前去探探底,多少做些准备。 结果还没摸到遗蹟入口,就在狮头岭附近撞见了昏迷不醒的公孙天。 “深夜……提前探底?” 公孙天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话里的破绽。 哪有人深更半夜去遗蹟探底的? 这份胆量,和他口口声声说的怕死可不太匹配。 这八成是心里发怵,压根不想下遗蹟,打算趁夜跑路,结果路上撞见了自己。 不过公孙天並不打算深究。 不管眼前这人当时究竟是什么目的,救了自己的命,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宇一眼,缓缓开口:“看起来,道友对那遗蹟之事颇为掛心,不过从我昨夜的亲身经歷来看,这处遗蹟並不好闯。 这样吧,你就不要作为第一批人员进去涉险了。” “我听大少爷的!” 林宇心头大喜,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位公孙家的大少爷,比想像中好说话多了。 他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说辞,打算委婉地求个情,结果人家主动就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看著林宇脸上的表情,公孙天继续道:“当然,后续你若还想下去遗蹟,我可以亲自带你走一趟。 另外,以后別在执法队干了。我回头跟管事的长老知会一声,从今天起,你就是你那片街道的管事了,负责帮我们公孙家收租。 福利待遇不变,这也算是我对救命之恩的一点报答,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闻言,林宇喜色更盛,赶紧躬身道谢:“多谢大少爷!大少爷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交谈结束,林宇便离开了小院。 这时,旁边的侍女走了上来向公孙天稟报导: “大少爷,这人的底细奴婢已经查过了。 他之前是清风门的外门杂役弟子,四灵根资质,因为修为不达標,十八年前被逐出了宗门。” 一夜时间,公孙家的眼线已经將林宇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確认他救公孙天只是个意外。 公孙天微微頷首:“好,我知道了。” “少爷,是否需要对他多加留意?” “不必刻意,多给些关照就是了。” 公孙天目光望向院外,补充了一句,“但也別关照过头,这几年我们公孙家在天枫城愈发势弱了,周围不知多少眼睛盯著。 別因为这件事,反倒给人家招来无妄之灾。” “奴婢明白。” 第3章 妖兽暴动 天枫城,外城的一间清雅小院內。 林宇刚回来不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林道友,在家吗?” 林宇眉头微挑,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著的,赫然就是之前收钱不办事的王天霸。 只不过,此刻的王天霸和上次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同。 此刻他的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 “林道友,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衝撞了道友,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说著,他双手捧起一个小袋子,毕恭毕敬地塞到了林宇手里。 林宇下意识掂了掂,袋子里沉甸甸的,比起他之前送的只多不少。 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良心发现,分明是公孙家那边发力了。 “王队长太客气了。” 林宇心里冷笑,脸上却故作惊讶,將布袋往回推了推: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我怎么敢收呢?” “哎哟!林道友就別打趣我了!” 王天霸一听这话,姿態放得更低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兄弟一把,帮兄弟一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把林宇骂了八百遍,可脸上却连一丝不耐烦都不敢露。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收下灵石的这一刻,林宇心中这一天的阴翳算是彻底没了。 这位公孙家大少爷的效率,果然够快。 半天工夫就把事情办妥了,而且还周到得连旧帐都替他翻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靠著这层关係,在这外城应该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他的麻烦。 当然,林宇也知道这层关係不能过度消费。 说到底,自己终究是个无名小卒。 人家公孙家给面子,你才是救命恩人,不给面子,你还是那个炼气四层的螻蚁。 打铁还得自身硬,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看见林宇终於收下灵石,王天霸也是鬆了口气。 他本来只是想把林宇这种可有可无的底层修士弄出执法队,好腾出位置安插自己的人。 可谁能想到,这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炼气四层,昨天晚上居然救了大少爷! 更离谱的是,他今天托一个在公孙府当差的好友打听过了。 这小子不仅救了大少爷,还得了大少爷的赏识,直接被提拔成了这一带的管事。 这下可好,不管是碍於大少爷的关係,还是林宇如今的身份,他都只能自认倒霉,破財免灾。 “林道友没往心里去就好!那我也不多打扰了,回头有机会,兄弟一定摆酒,好好给道友赔罪!”王天霸满脸堆笑地拱手。 “王队长慢走。” “哎,好嘞!您留步,留步!” 王天霸一边应著,一边往后退。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剎那,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是一条巴结上了大少爷的狗,神气什么? 別让我逮著机会! …… 屋內。 林宇並没有因为王天霸的示弱,而放鬆警惕。 “以王天霸这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如今碍於公孙家,他应该是不敢动手的。 为今之计,还是得赶快提升修为。” 將杂念压下,他盘膝坐定,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灵气缓缓匯入经脉,受限於资质,能顺利化为法力的灵力並不多。 但林宇不慌不忙,一呼一吸之间,灵气流转不輟。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渐变成浓墨,夜幕越来越深了。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二星级情报】 【明日夜间,赤明山將发生妖兽暴动,届时在山中遗蹟进行探索的修士將会遭到兽潮衝击】 兽潮衝击! 林宇眼皮猛地一跳,一股后怕和庆幸同时涌上心头。 庆幸的是,自己不用去遗蹟当炮灰了,但庆幸之余,又不免有些失落。 今天的情报只是警示,並没有什么机缘可捞,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修炼了。 不过这点失落很快就消散了。 情报每天刷一次,只要有心,机缘总有一天会轮到他头上的。 …… 翌日,清晨。 林宇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出门去採购修行资源了。 如今手头多了王天霸赔回来的灵石,修炼用的丹药也可以稍微阔绰一点了。 只是刚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闯入了视线。 那是个面容刚硬的汉子,浓眉大眼,身形精壮,走路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个爽利人。 刘豪......林宇之前执法队的老队长。 来到天枫城这十八年,刘豪对他一直照顾有加,时不时帮他挡掉些棘手的任务。 在认识的所有人里,林宇和这位刘大哥的关係是最铁的。 “林宇,別来无恙啊!” 刘豪也一眼认出了他,咧嘴笑道:“听说你已经不在执法队了,调去当管事了?行啊你小子,恭喜!” “侥倖罢了。” 林宇笑著回应,注意到他眉宇的兴奋,便开口问道: “刘大哥,我看你这著急忙慌的样子,是要去哪儿?” “去赤明山!” 刘豪压低了声音:“那座遗蹟已经被人探索一天了,传出的情况很不错。 所以我召集了几个兄弟,打算一块儿进去碰碰运气,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 一听这话,林宇毫不犹豫地摇头。 就算没有情报上的提醒,这种探索遗蹟的事他也绝不会去掺和。 且不说危险,就他那炼气四层的修为,跟进去之后能分到什么? 顶多是別人挑剩下的汤汤水水。 出力不討好不说,把命搭进去的可能性还特別高,十分得不偿失。 “刘大哥,我就不去了。” 林宇认真道:“毕竟是前人的洞府,没那么容易被摸清的,而且我这人求稳,不想冒险。” “啊?” 刘豪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林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半点不悦:“也是,你小子向来谨慎。人各有各的过法,我不强求,等回来我请你喝酒!” “好。” 林宇应下,迟疑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是刘大哥,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儘量在入夜之前回到城里。” 第4章 丹道传承 “这……” 刘豪脚步一顿,粗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林宇的为人他太清楚了,老实本分,从不说大话,更不会隨便说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可眼下机缘就在眼前,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不可能因为这么一句没来由的话就放弃。 “行,我会注意的。” 刘豪点了点头,將这句话在心里记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宇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没有再挽留。 这些年的照拂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才会出声劝阻。 但他不可能强行拦著刘豪,因为他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 系统的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希望刘大哥能听进去吧……” 林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灵药堂的方向走去。 …… 天枫城,城门处。 晨光將城门楼镀上一层金边,往来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刘豪和执法队的其他几个弟兄聚在城门下,商议了一番后,决定一同入山。 他们一行十余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中期,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个,甚至已经达到了炼气七层。 “以咱们这队人的实力,肯定能在遗蹟里捞到不少好东西!” 刘豪攥了攥拳头,粗獷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豪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临行前,他忽然又想起了林宇那句话。 “入夜之前回来吗……” 他回头望了一眼天枫城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 “可能的话,我也想啊。” …… 另一边,林宇在灵药堂买齐了修炼所需的资源,便径直回到了小院。 將资源简单整理了一下,他便开始了修炼。 这一坐,便是大半日。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从白昼沉入夜幕,新的一天到来了。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受妖兽暴动影响,一名散修在遗蹟中获得的丹道传承遗落在了赤明山的虎牙涧】 丹道传承! 林宇瞳孔猛地一缩,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修仙界,素有修仙百艺的说法,炼丹、画符、炼器、布阵、傀儡…… 但凡精通其中一门,便等於多了一条安身立命的財路。 而炼丹,无疑是这百艺之中最有前途的。 当然,与之相应的它的难度和门槛也是最高的。 没有相应的传承或者老师教导,普通人根本连门都入不了。 这些年,林宇的修炼速度之所以慢,不仅仅是因为他天赋差,更是因为修炼资源严重匱乏。 没有丹药的辅助,单靠肉身吸纳天地间那点稀薄的灵气,修炼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可如果有了这份传承,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他也能成为一名炼丹师! 到那时,丹药自给自足,修炼速度必然一日千里。 林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天一早,再去找。” 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许多妖兽都喜欢在夜间活动,更何况现在这个时间点,情报上说的妖兽暴动多半还没结束,山上的消息也还没来得及传下来。 等消息传回城里,大批修士必然会因畏惧暴动而不敢轻易上山。 到那时,山里的妖兽也会消停不少,他再出发,安全性就大大提升了。 这份传承他势在必得,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安全。 “先稳一手。” 林宇將激动压在心底,重新闭上双眼,沉入修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屋外已是晨曦灿烂,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欞洒了一地。 林宇没有耽搁,立刻出门,在城里不动声色地打探了一圈。 果然不出他所料,妖兽暴动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天枫城,而且是炸了锅的那种。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议论声,有人说昨晚山里死了上百號人,有人说兽潮还没散,进山就是送死。 不管是他这样的普通散修,还是执掌天枫城的公孙家,都不得不把山中的人手撤了下来。 时机正好。 林宇独自一人出了城,沿著小路摸向赤明山。 山中的妖兽確实比平日多了些,林间时不时传来沉闷的兽吼和窸窣的穿行声。 但他一路上走得极稳,能绕则绕,能躲则躲,绝不和任何妖兽正面衝突。 炼气四层的修为虽然不够看,但十八年执法队的经验教会了他一件事。 在山里,活命靠的不是硬拼,是眼力。 加上山中修士稀少,没有人从旁添乱,这一路倒也算顺利。 到了虎牙涧,他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在一处不起眼的草丛中,找到了那枚散发著灵光的玉简。 “这应该就是那个丹道传承了!” 林宇眼睛一亮,一把將玉简拿了起来。 他没有急著细看,先將玉简贴身收好,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异动后,立刻转身往山下赶。 回到天枫城,关上院门,林宇平復了一下心情。 这才郑重地將玉简取出来,神识探入其中,仔细瀏览了起来。 “一阶上品清灵丹,中品爆炎丹,下品凝气丹……” 玉简中的內容徐徐展开,林宇越看眼睛越亮。 这份传承囊括了一阶所有品类的丹方,从下品到上品一应俱全。 虽然传承本身是残缺的,只到一阶上品为止,后续二阶、三阶的內容全都缺失。 但对现在的林宇来说,一阶上品丹师,足够他在天枫城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里面有几种丹药,像清灵丹和凝气丹,都是在市面上颇受欢迎的硬通货。 只要能炼出来,根本不用愁销路。 林宇越看越是欣喜,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准备趁热打铁,学习里面的炼丹之道。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宇,你在家吗?” 林宇眉头微动,起身去开门。 门外,刘豪原本刚硬粗獷的脸此刻惨白得像张纸,身上也掛了好几处伤口,衣服上沾著斑斑血跡。 好在看伤口深浅,都不是特別严重,只是整个人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般狼狈。 “刘大哥,出什么事了?” 林宇心头一紧,连忙把人让进屋。 “唉,说来话长……” 第5章 成就丹师 刘豪哭丧著脸,一屁股坐下,將他们在赤明山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开始还算顺利。 以他们这支小队的实力,那些临时拼凑的散修队伍根本抢不过他们,不消半天就捞到了不少好东西。 然而,一切从入夜开始就变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山上的妖兽突然开始集体暴乱。 吼叫声、惨叫声响彻山林,猝不及防之下,大量修士被妖兽重创,死伤无算。 刘豪运气算好的。 他在混乱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林宇的叮嘱,二话不说就跑。 虽然途中还是挨了几下,但比起那些丟掉性命的人,他已经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还好有你当初那句话,不然这次,我可能真得交代在那儿了。” 刘豪感慨万分,端起林宇递来的水碗灌了一大口,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遗蹟探险这种事,太危险了。 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以后能不去,还是少去为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当时也就是隨口一说罢了。” 林宇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顺势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毕竟我听说,连公孙家的大少爷都在那遗蹟里吃了大亏,所以才提醒你一句。” “原来如此。” 刘豪顿时恍然,脸上的疑惑也隨之消散。 他这次来,除了感谢林宇,也是想来探探口风。 毕竟林宇那句话说得太准了,准得让人难免多想。 但听林宇这么一解释,有大少爷的前车之鑑在先,他这样说也就顺理成章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刘豪便起身告辞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林宇重新学习了炼丹。 当夜凌晨,新的每日情报出现了。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一星级情报】 【近日,公孙天从小养大的赤炎马似乎產生了一些小情绪,需要小母马两年半的陪伴】 林宇盯著这几行字,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都什么鬼?连这种乱七八糟的情报都有?” 哪怕他已经做好了今天情报可能不太给力的心理准备,看到这一条时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四天时间,出了两个三星级情报,这爆率已经很可以了。 按照他前世抽卡的经验,高星出货之后总得沉淀几轮,现在刷个一星级,就当垫刀了。 “现在攒一攒,估摸著哪天就能给我爆个大的。” 林宇的心態很好。 也正是因为这份看得开,他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颇为舒心。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闷头练习炼丹,几乎是足不出户。 岁月如梭,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 小院內,林宇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凝重。 在他身前不远处,静静摆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著几道简易的聚火铭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尊丹炉是他在灵药堂买的。 品阶虽然只有一阶下品,是炼丹师中的入门货,但就这么个玩意儿,也足足花了他五十枚灵石。 修仙百艺中,炼丹之所以被称为最烧钱的技艺,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尊入门级的丹炉就要五十灵石,几份最基础的灵药材料也要一两枚灵石,而新手炼丹的成丹率又低得令人髮指。 十份材料能成丹一炉都算天赋异稟,对普通散修来说,炼丹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光是前期投入就足以榨乾全部身家。 也正因如此,市面上的炼丹师少得可怜,每一位都会被各方势力当作宝贝供起来。 “酝酿了这么久,今天怎么也得成丹!” 林宇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地將目光投向丹炉。 他今天要炼製的,是一种名为寧神丹的一阶下品丹药。 这种丹药在市面上颇为常见,丹方相对简单,炼製的难度在下品丹药中也算比较低的。 效用不复杂,能在一定程度上凝神静气,是修士修炼时辅助入定的常用丹药。 林宇按照传承中的记载,小心翼翼地催动体內灵力,在手中凝聚出一团灵火,隨后將药材依次放入丹炉便开始了炼製。 半个月来的钻研,让他此刻的炼製颇为得心应手。 不多时......丹炉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隨即又安静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药香隨即从炉口逸散而出。 林宇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將灵力收回,揭开炉盖。 炉底静静地躺著几颗圆滚滚的丹药,通体呈淡青色,虽然表面不够光滑,但那股寧心安神的气息已经清晰可辨。 丹成了。 林宇拿起一颗,犹豫了一下,便放入口中。 “嗡!” 一股清凉的药力在体內化开,沿著经脉缓缓流淌。 他只觉浑身一轻,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是有凉风拂过灵台,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成功了!” 林宇睁开眼,脸上绽开抑制不住的笑意。 半个月! 只用了半个月,他居然就炼出了成丹! 虽然品质只是最普通的次丹,连一点丹纹都没炼出来,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激动了。 因为能成功炼出成丹,就意味著他正式迈入了炼丹师的门槛,不再是一个只会空口说白话的门外汉了。 “我在炼丹一道,天赋应该还是可以的。” 林宇对自己的进度相当满意,根据他这些年的见闻。 天赋好的炼丹师,数月的时间就能炼製出丹药,而天赋差的几年都不一定能入门。 “继续,要记住这种感觉!” …… 两天后的夜晚,天色渐暗,天枫城的街巷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灵灯。 林宇推开院门,再次前往灵药堂。 灵药堂是天枫城里的老字號了,背靠公孙家,开了少说也有几十年。 铺面不大,但里面的灵药种类齐全,从最基础的凝气草到稀有的百年份灵材,应有尽有。 得益於林宇如今管事的新身份,店铺的韩掌柜对他颇为客气,见面便笑脸相迎。 “哟,林管事,今儿个又来买灵药?” 第6章 再次前来的刘豪 林宇微微頷首,从怀里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柜檯上。 “韩掌柜,我今天不买,先卖。这几瓶丹药,你看看怎么收?” “哦?林管事这是……改行炼丹了?” 韩掌柜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拿起一支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颗丹药在手心里,仔细打量了片刻。 “寧神丹。顏色还算正,药香也纯,可惜表面没有丹纹,品质只能算是普通。”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每瓶五枚灵石,这个价怎么样?” 林宇在心底快速盘算了一下。 以他目前的成丹率,炼一炉寧神丹的材料成本大约是三枚灵石,一炉能出三到四颗丹药,刚好装一瓶。 扣掉成本,利润確实微薄,运气不好炼废了还得倒亏。 但这是新手炼丹师的必经之路,他没指望一开始就赚大钱。 韩掌柜开的这个收购价很公道,跟市面上的行价一致,並没有因为他是新手就压价。 “可以,就按这个价。” 林宇爽快地点头,將三瓶寧神丹悉数卖出。 “三瓶,一共十五枚灵石,林管事收好。” 十五枚灵石到手! 虽然不多,但这却是他靠自己的手艺挣来的第一笔灵石。 林宇心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前世当社畜,赚钱靠加班卖命。 这辈子,终於能靠一门技艺堂堂正正地谋生了。 “韩掌柜,老样子,寧神丹和凝气丹的灵药,给我各来三十份。” 他豪情万丈地说道,寧神丹和凝气丹是他目前主攻的两种丹药。 这两种丹药在市场上需求量大,而且炼製所需的药材价格也不贵,非常適合他现在的情况。 韩掌柜麻利地备齐了药材,打包递过来时,看林宇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能半个月就学出点名堂的人,即便现在水平还糙,將来也值得高看一眼。 林宇付了灵石,拿著药材包回到小院。 他將新买的灵药分门別类收好,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这枚丹药通体乳白,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正是他之前炼製的凝气丹。 凝气丹是炼气初期修士最基础的修行丹药,服用一枚,药力可在体內持续一个时辰,抵得上数日苦修。 在市面上,一瓶凝气丹的价格通常在五到八枚灵石之间。 以前林宇穷得叮噹响,一个月最多咬牙买上一两瓶,还得省著吃。 每次服药都像过年一样,恨不得把一枚丹药掰成两半用。 但如今不一样了。 “炼丹师就是好啊,丹药想炼多少炼多少,往后再也不用省著吃了。” 他將凝气丹放入口中,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在腹中轰然化开,顺著经脉奔腾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敢怠慢,立刻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牵引著这股药力沿周天运转,將其炼化为自身的灵力。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感受著体內灵力的增长,心中涌起一阵由衷的感慨。 “修仙……果然还是离不开资源啊!” 过去將近二十年里,他若有足够的丹药辅助,说不定早就突破炼气中期了。 但现在也不算晚。 有了金手指的情报,有了炼丹这门手艺,它的长生梦將不再是梦。 此后的日子里,林宇的生活进入了循环。 每天清晨,天光未亮便盘膝入定,吞服丹药运转功法。 上午则雷打不动地开炉炼丹,寧神丹和凝气丹轮番上阵,一炉接一炉,从不停歇。 又是半个月过去。 他对这两种丹药的炼製手法越来越纯熟,闭著眼都能精准地控制灵火温度,投药的时机和次序也练得如同肌肉记忆。 成丹率稳步提升,废炉的次数越来越少。 可始终没有炼出带有丹纹的丹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炼出一颗有丹纹的。” 林宇盯著掌心几颗刚刚出炉的丹药,轻轻嘆了口气。 在这修仙界,丹药之间也有三六九等。 他此前炼出来的,全是无纹路的普通品质......行话叫次丹。 而在次丹之上,还有纹丹......丹药表面会浮现天然的灵力纹路,一道丹纹便是一重品质。 纹丹的药效比普通丹药强出至少三成,更重要的是,丹纹代表著灵药中的杂质被炼化得更加彻底,残留的丹毒也更少。 丹毒这东西,是每个嗑药修炼的修士都绕不开的坎。 长期服用普通丹药,丹毒便会在经脉丹田中沉积,轻则拖累修炼速度,重则堵塞经脉、损伤根基,甚至断绝道途。 而纹丹的丹毒含量远低於次丹,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精品。 当然,价格也远非次丹可比。 只是以林宇现在的水平,想要炼出纹丹,还差那临门一脚。 他调理气息,闭目打坐休息了片刻。 正准备趁热打铁再开一炉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兄,在家吗?” 又是刘豪。 经过这段日子的修养,他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 “刘大哥,恢復得不错啊。” “这点皮肉伤算什么,养几天就没事了。” 刘豪咧嘴一笑,大手一挥,也不客气,径直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豪顺口问起林宇这管事做得顺不顺。 “还行吧。” “也是,以你这性子,肯定不会去盘剥那些住户,自然也惹不上什么麻烦。” 林宇点了点头。 刘豪这话说得没错,虽然他现在是这一片的管事,但林宇从没想过仗势欺人。 每个月按时去收租金,其余的事情他一概爱搭不理。 身为一个篤信稳之道的人,他很清楚手里那点芝麻大的权力既换不来什么真正的好处,反而可能招来无妄之灾。 万一压榨到了哪个隱居的大修,或者气运加身的天命之人,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大哥,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毕竟我可不相信你只是过来隨便说说话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事,前阵子我不是说请你喝酒嘛,正好最近我也请了一些有实力的散修过来聚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一脚。” 第7章 纹丹 “聚聚?” 林宇微微一怔,隨即陷入思索。 他这段日子几乎足不出户,除了买药材就没迈出过院门一步,整个人活得像个闭关的老怪物。 偶尔出去透透气,结交几个同道,似乎也不错。 而且以刘豪炼气五层的修为,他邀来论道的人修为应当只高不低,自己过去听听经验,说不定能少走些弯路。 毕竟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將来想在这天枫城真正立足,光靠一个人闷头修炼可不够。 不过......这种事,还是先看看明天的情报怎么说。 “什么时候聚?” “就在明天晚上,凤鸣楼。” “好,我知道了。” 见林宇点头,刘豪也没多留,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告辞了。 林宇关上院门,重新回到屋內。 他看了一眼蒲团旁边的丹炉,又看了看堆在一旁的灵药,目光微微一凝。 再试一次。 他盘膝坐下,將丹炉重新摆正,取出几份凝气丹的材料。 这一次,他不急不躁,没有急著点火,而是先闭目凝神,將传承中关於纹丹的记载在脑海中反覆过了几遍。 “纹丹之要,在於炼化。以神识为引,將药力之中残存的驳杂气息尽数剥离,杂质去则丹纹自生......”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指尖灵火燃起,打入炉底。 第一炉,他聚精会神,耐心到了极致。 每一步都比平时慢了三分,神识像一把精细的刻刀,在药力融合时小心地剔除著每一丝杂质。 一刻钟后,丹炉嗡鸣,药香溢出。 他揭开炉盖一看,微微摇头。 “还是没有丹纹。” 意料之中。 林宇没有气馁,毕竟这半个月他已经炼了不知多少炉,次次如此,成败早就在预料之內。 他平静地清理掉炉渣,闭目调息了约莫一刻钟,將状態重新调整到巔峰。 然后,开始第二次炼製。 这一次,他的心態比刚才更加放鬆。 或许是没了那种一定要成的执念,手法反而更加自然流畅。 神识隨著灵火在炉內流转,像水一样渗透进每一缕药力之中。 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专注状態,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这尊丹炉。 忽然......丹炉剧烈一颤,一道微弱的灵光从炉盖缝隙中透出,隨即又隱没不见。 林宇心头一跳,连忙揭盖。 炉底静静躺著四颗丹药,其中三颗和往常一样,表面无纹。 但最中间那一颗,一道浅浅的银色纹路,像细小的闪电,蜿蜒盘绕在丹丸表面。 “丹纹!成功了!” 林宇一把將那枚丹药捏在指间,细细端详了起来。 真是纹丹! 虽然品阶仍是一阶下品,但即便是炼气中期的修士服用,也大有裨益。 “这种精品,就不卖了。” 林宇將这枚纹丹单独收入一个瓷瓶,在瓶身上刻了一道记號。 出售普通丹药所得的灵石,已经足够满足他日常修炼的开销,犯不著把这种好东西也拿出去换钱。 纹丹,他打算留著自己用。 “我已经快四十岁了。” 林宇在心底默默盘算。 凡人寿命不过七八十载,而他如今炼气四层,寿元也不过百年出头。 若不能在气血衰败之前突破筑基,越往后,经脉固化、生机流逝,筑基的希望便越渺茫。 “得儘快了。” 林宇將纹丹放在膝前,重新闭目入定。 喜悦久久縈绕在心头,不知不觉间,窗外又迎来了新一天的晨曦。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二星级情报】 【近日,公孙家的家主似乎困扰更多了,来自於家族实力的限制】 林宇扫了一眼情报內容,眉头微松。 “不是什么紧急的警示,这样一来,时间倒是有。” …… 翌日,傍晚时分。 天色將暗未暗,天边还掛著一抹残霞,凤鸣楼已点起了一排红彤彤的灵灯,映得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暖光。 这座酒楼在天枫城外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去处,专做修士的生意,菜色虽比不得內城那些大酒楼精致。 但胜在实惠,量也足,不少散修閒暇时都爱来这儿喝上两杯。 一楼靠里的一间包厢內,酒菜已经上齐,热气裊裊。 这场聚会算上林宇在內,一共五个人。 除去刘豪这个做东的,另外三人分別叫李雨、常明山和韩语,都是天枫城执法队的老人,和林宇多少有些面熟。 按理说,以刘豪执法队队长的身份,想邀人喝酒,不该只有这么点人。 而事实也確实不止这些......只是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老兄弟,陆陆续续都因为各种变故离世了。 有的折在妖兽口中,有的死在遗蹟陷阱里,还有的消失在某次任务之后再也没回来。 “在这修仙界,我等底层修士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林宇放下酒杯,低声一嘆。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片刻,脸上神色各异,却都带著几分戚然。 修仙界看著光鲜,长生大道、御剑飞天,可那都是给天才和世家准备的。 像他们这样的底层散修,每天睁开眼就要为几枚灵石的修炼资源发愁,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 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几个人处境相仿,聊起来自然格外投契。 从修炼的瓶颈聊到城里的物价,从哪个铺子的灵药便宜聊到最近又出了什么新任务,桌上的酒菜一点点下去,气氛倒比刚进门时热络了不少。 不过这次聚会的组织者毕竟是刘豪,话题转著转著,慢慢就集中到了他身上。 “刘兄,说句公道话。” 李雨放下酒杯,语气不平:“以你的资歷,在执法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不是受限於修为,早就高升了。” 第8章 劫修 这话问得直白,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滯。 常明山和韩语也都看向刘豪,眼底多少有些替他不甘的意思。 刘豪却摆了摆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脸上的笑容倒很坦然。 “没办法的事。” 刘豪的过往,其实和林宇差不多......同样是仙门淘汰下来的弟子。 当年在宗门里虽然也不算拔尖,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门弟子,心里揣著一股子傲气,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闯出点名堂来。 可时间磨人啊。 四十多年,从宗门到天枫城,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如今两鬢微霜的中年汉子,从执法队的普通队员一步步熬成队长。 他看著身边的旧友一个个凋零,看著自己的修为在炼气五层卡了一年又一年,那股子少年意气早就被现实磨得七七八八了。 慢慢地,他也接受了......接受自己大概这辈子就是这样了,突破不了筑基,成不了什么大人物,能安安稳稳地活著,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说实话,当初我肯帮你这小子,也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刘豪咧嘴一笑,冲林宇扬了扬酒碗:“算是……宴请一下年轻时的自己吧。”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和刘豪碰了一下。 这场宴会持续了將近两个时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脸上都带了几分酒意。 结束时,刘豪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走路都带了些摇晃。 他把著林宇的肩膀,两人並肩走出了酒楼。 夜色已深,街上的灵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宇。” 刘豪忽然开口:“原本我觉得,你跟我是一类人,在底层磨久了,稜角迟早会被磨平,慢慢就认命了。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失败的是我,认命的也是我,而你没有......” 林宇看著眼前这个酒气熏天的汉子,忽然觉得心头一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 此后的日子,林宇继续埋头打磨炼丹技艺。 成丹率稳步提升的同时,纹丹的出產率也渐渐高了。 从一开始的十炉出一枚纹丹,到后来七八炉就能出一枚,再到如今五炉之內必有一枚纹丹。 这道坎,总算是让他迈过去了。 然而这段时间,星河域的局势並不太平,几个大宗门互相爭斗,连带著某些魑魅魍魎也跳了出来。 城外的坊市已经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命案,据说是一伙游荡过来的劫修乾的。 这些亡命之徒专门盯著落单的散修下手,杀人越货,手段狠辣,闹得人心惶惶。 不少身家稍丰厚的修士都拖家带口地躲进了城里,连坊市上摆摊的人都少了不少。 至於那些囊中羞涩的,只能动了离开天枫城的念头。 公孙家对此震怒不已。 坊市是公孙家的重要財源,劫修这么一闹,不仅灵石收入锐减,连带著公孙家的威信也受到了动摇。 很快,公孙家便往坊市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同时发布了高额悬赏,铁了心要將这伙杀人的劫修揪出来。 “这世道,又要不太平了。” 林宇也嗅到了几分危机感。 他可不希望哪天出门买药材,就被劫修盯上。 可他如今的修为虽然经过这几个月的丹药辅助进步不小,距离突破炼气五层还有不小的距离。 但说到底,就算突破了。 在那些刀口舔血的劫修面前,炼气四层和炼气五层,区別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好在靠著炼丹,他如今手头已经攒下了不少灵石。 这些灵石他没存著,而是陆续换成了几样保命的东西。 一张一阶上品的金刃符,一副中品迷阵,还有一双可以短距离提速的轻身靴。 东西算不上多好,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几天后,几颗人头被掛上了天枫城的城门。 公孙家隨即放出消息:“这伙劫修已被一网打尽,仅剩几只漏网之鱼,根本不足为虑。” 看著城门口上的人头,林宇和广大底层修士一样,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之后的半个月里,也再没听说过什么劫修犯案的消息,坊市上又重新热闹起来,天枫城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平静日子。 时间如梭,一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如今,林宇对於一阶下品丹药的炼製已经相当熟练了,是时候尝试一下一阶中品的丹药了。 这天晚上,他刚完成日常的炼丹练习,准备正式开炉挑战第一枚一阶中品丹药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蓝光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二星级情报】 【今日午时,身受重伤的刘豪在天枫城二十里外的竹林被两名炼气四层的劫修盯上了】 “劫修!” 林宇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说劫修已经被剿灭了吗?怎么还有! 而且关键的是......这次被盯上的,居然是刘豪。 他霍然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 救,还是不救? 说实话,他跟刘豪的交情还没到那种可以拿命去换的地步。 可仔细一想,两名炼气四层,和他的修为一样。 自己有符籙,有迷阵,还能提前赶到竹林设伏。 以有心算无心,以准备打仓促,这一仗……不是不能打。 “权当……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好了。” …… 翌日,天还没亮,林宇就悄悄出了城,提前赶到了那片竹林。 这片竹林位於天枫城西南二十里外,背靠一座低矮的土丘,竹海茫茫,风过时沙沙作响,倒是个便於藏身的好地方。 林宇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將阵法布置好,又激活了一张隱遁符,將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东边慢慢爬上了中天。 临近正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 “来了!” 林宇心头一凛,眯起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竹林深处冲了出来。 那人赫然就是刘豪。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每跑一步都有血滴洒落在竹叶上。 在他身后不到二十丈,两个面目狰狞的修士紧追不捨,脚步轻快,显然实力保存完好。 第9章 多谢前辈 “哈哈哈!” “道友,別跑了!你是跑不掉的!” “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爷心情好,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两人怪笑著,嘴上说著饶命,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时不时便是一道火球或风刃朝刘豪的后背招呼过去,像猫戏老鼠一般,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面对这两名劫修的挑衅,刘豪毫无办法。 他修为虽然有炼气五层,但此刻身负重伤,灵力紊乱不堪,十成实力能使出三成就不错了,根本无力还击。 “跟情报上说的一样,就这两个而已。” 林宇隱在暗处,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冷静地將四周又扫了一遍。 確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將注意力重新锁定在那两名劫修身上,手中暗暗扣住了一张符籙。 又过了几个呼吸。 刘豪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踉蹌了几步。 砰的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 刘豪仰面倒在竹叶堆里,喘著粗气,眼中满是不甘。 此地距离天枫城已经不远了。 但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活著赶回去。 “难道……我刘豪就要这么落幕了吗?” 他心头涌起一阵悲戚。 明明前阵子才侥倖从妖兽暴动中捡回一条命,结果还没过几天舒心日子,眼下又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修仙界,当真是这么不讲道理。 “哈哈哈,怎么不跑了呀?” “跑啊!继续跑!你不是挺能跑的嘛。” 两个劫修一步步逼近,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刘豪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 “起!” 一道冷喝忽然响起,紧接著刘豪身前的空地上骤然亮起一圈淡绿色的光芒,数道阵纹从地面浮现,瞬间交织成一座小型困杀阵。 这是林宇提前花了大半个时辰布置好的,论威力算不上多强,但用来困住两个炼气四层的劫修,绰绰有余。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绿色的烟雾从阵中喷涌而出,瞬间將两名劫修吞没。 “不好!有埋伏!”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抽身后退,可那绿色烟雾已经钻进了口鼻。 这是专门针对神识的毒烟,吸入之后浑身酸软,神识迟滯,连灵力都难以调动。 他们的身体几乎同时一软,扑通两声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挣扎著站起来,一道金光便破空而至。 那是一张一阶上品的金刃符,出其不意之下炼气后期的修士都得受伤,更何况,此刻面对的只是两个炼气中期。 休! 金光一闪而过,两颗大好的头颅应声滚落。 死了? 刘豪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两颗滚落的头颅,浑浊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反应过来的刘豪,赶紧起身行礼。 在他想来,能一击毙掉两个炼气四层的劫修,暗中出手的这位修士,必定是炼气后期甚至更高的高手。 可下一秒,竹林里脚步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淡去的烟雾中走了出来。 “林……林宇?” 刘豪整个人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受伤太重,连视线都花了。 林宇神色严肃,隨手將一粒丹药弹进刘豪的嘴里。 “刘大哥別发愣,赶紧调息,恢復伤势。” “林宇……真的是你?” 刘豪难以置信地低喃著,眼神还停留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可他唯独没有想到,从竹林走出来的,会是林宇。 林宇没有回应他的震惊,只是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从两名劫修的无头尸身上取走储物袋,用神识飞快地扫了一遍,確认没有遗落任何东西。 隨后他站起身,后退半步,指尖凝出两道炽热的火球,隨手一甩。 “轰!轰!” 两团橘红色的烈焰猛地升腾而起,炽热的火舌瞬间將两具无头尸体吞噬殆尽。 至於劫修的头颅,林宇並没有一併烧掉,而是丟进了储物袋里。 “这两人都在公孙家的悬赏令上。以他们的头颅为凭证,多少能换点资源。” 做完这一切,林宇才重新看向刘豪。 “刘大哥,你现在怎么样?能自己行动吗?” “我……” 刘豪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愣是没把话说完。 他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快了,从阵法亮起,到毒烟瀰漫,再到金光斩下两颗头颅......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原本觉得自己对这位小兄弟知根知底,此刻却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但他到底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的老修士,短暂的失神之后,很快便回过神来。 “林兄……我勉强可以行动了。” 林宇微微点头:“此地不宜久留,走。” 两人不再耽搁,立即动身朝天枫城的方向赶去。 回去的路上,刘豪的步子虽然还有些踉蹌,但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 或许是死里逃生的衝击太大,他比平时更沉默了几分,走了好一阵才开口说起今日遭劫的缘由。 事情要从今天一早说起。 刘豪接到了一份主家派送的任务,任务要求他们小队去城外猎杀一只一阶中期的碧水蟒。 这种妖兽在天枫城附近不算罕见,虽然皮糙肉厚有点棘手,但一阶中期的妖兽对他们这支小队来说,算不上什么硬骨头。 刘豪当时也没多想,带著弟兄们就出发了。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问题不在那条碧水蟒本身。 问题在於,他们找的那条蟒蛇不是单身,它还有一个一阶后期的丈夫。 一阶后期和一阶中期,听起来只差了一个小阶,实际战斗力却天差地別。 那条雄蟒不仅体型大了整整一圈,更是已经有了几分灵智,出手阴狠狡诈。 刘豪他们小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两条蟒蛇前后夹击,猝不及防之下,除他之外,小队全灭。 第10章 你是给? 他拼尽全力才逃了出来,可自己也被重创,只拖著半条命往天枫城的方向逃。 谁知半路上又撞上那两个的劫修,伤势加追兵,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唉……我早该察觉问题的。” 刘豪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懊恼:“那种任务单我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去的时候风平浪静,回来的时候也顺顺噹噹。 日子久了,就不太放在心上了……谁知道这一次,就栽了个大跟头,要不是你……”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用力抿了抿髮乾的嘴唇。 但那个意思,林宇懂。 一想到林宇方才出手的场景,刘豪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又看了林宇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林兄,刚才那道符籙……是上品的吧?” “嗯。” 林宇没有否认。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刘豪倒是稍稍释然了几分。 中品阵法加上上品符籙,那確实是烧钱的玩意儿,换句话说,这是金钱的力量,不是林宇本身的修为有多高。 这让他心里那点落差感稍微平復了些。 可还没走几步,刘豪的身体猛地一震,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林兄你……你该不会是成了公孙家大少爷的那个了吧?” 林宇脚步一滯,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你別怪大哥瞎想啊。” 刘豪摆了摆手:“你想想看,就刚才那套迷阵,少说也得百来枚灵石吧?你又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半年前还在为十几枚灵石发愁,怎么突然就能隨手甩出这种手笔了? 再加上前段日子你忽然就当上了公孙家的管事,有权又有钱,这可不像一个普通的散修能办到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非常合理,继续道: “你跟我说实话,我不笑你。这年头,能傍上大少爷也是本事,至少比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强。你就给大哥交个底......是不是那什么了?” 一个好兄弟,本来穷得叮噹响,忽然之间又有钱又有权,那不用怀疑......不是傍上了富婆,就是给。 而在天枫城,能同时提供钱和权的,屈指可数。 从最近流传的小道消息来看,林宇根本没和什么富婆有交集,反倒跟公孙家大少爷的联繫颇为密切。 正因如此,刘豪才得出那个看似荒诞又佷合理的结论......林宇,已经委屈自己了。 林宇额头上顿时冒出一排黑线。 要不是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底细,他还真觉得刘豪这套推理有鼻子有眼的。 但问题是......他真不是! “刘大哥,你误会了。”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之所以买得起这些东西,是因为我现在是丹师。” “哦,丹师啊,怪不得,以丹师的待遇,有这实力也正常……啊不对!” 刘豪点了点头,刚想顺著台阶往下走,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你是丹师?!” 也怪不得他这么震惊。 炼丹之道! 在修仙百艺之中,那可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论身份地位,丹师比同阶的符师、阵法师都要高出一截。 说句不夸张的,哪怕是最低阶的一阶下品丹师,在天枫城也是被各大家族爭相招揽的香餑餑。 “林兄,你莫不是在誆我。” 刘豪咽了口唾沫,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虽然给这个身份確实不太风光,但我跟你什么关係? 这么多年兄弟了,我不会笑话你的,你要是真不好意思承认,那就算了,当我没问。” 他到了这会儿,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炼丹师何其稀有啊。 整个天枫城明面上掛號的丹师,不过双手之数。 林宇一个在执法队混了十几年的底层修士,突然就说自己是丹师了。 这跨度,比他猜测的那个身份还要离谱。 林宇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救人的决定,似乎还给自己救出了一桩麻烦。 不得已,他只能一边赶路一边继续解释。 毕竟他可不想自己是给的流言传出去,虽然他真的不是,但流言的恐怖就是不是真的,都给你弄成真的。 就这样,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天枫城赶。 很快。 天枫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终於回来了。” 刘豪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从竹林到城门这二十里路,他几乎是咬著牙撑过来的,此刻看到城门,整个人差点当场瘫坐在地上。 这时,一队正在城门附近巡逻的执法队修士注意到了他们。 两人行色匆匆的模样实在太过扎眼,那队人立刻朝他们靠了过来。 领头的修士名叫肖天云,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汉子,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是两把未出鞘的刀。 他和刘豪一样都是执法队的小队长,但修为略高一筹,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层。 他对著林宇两人喊道: “止步,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何行事如此仓促?” “道友,我是执法七队的队长,我的小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劫修暗算了......” 见到这些巡逻修士,刘豪彻底放下心来,一五一十地说起了经过。 听完他的讲述,眾多的执法队修士都有些诧异。 “你杀了两个劫修?” 肖天云看向林宇。 林宇当即点头,隨即轻触储物袋,將那两个劫修的头颅拿了出来。 “我的运气比较好吧,本来我是想用阵法埋伏一些路过的妖兽的,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劫修会闯进来找死。”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肖天云开口夸讚,眼中浮现出一丝讚赏。 “你至少没有慌乱,很多修士在斗法过程中,前期明明占据了优势,但有时就是因为没办法保持內心的平静,反而將自己的大好优势白白葬送了。” “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谬讚了,请问道友,我这个悬赏去哪里领取?”林宇客气地问道。 “你直接去城中心的天枫楼就行了,那里有专门的人对接。” “多谢。” 林宇不再多言,冲刘豪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穿过城门,径直往城中心而去。 第11章 你是炼丹师 天枫楼,位於城中心的位置,是一座四层高的木质楼阁,雕樑画栋,气派不凡。 这里是公孙家处理城中各项事务的核心所在......任务发放、悬赏兑换、租税收缴,甚至是一些纠纷仲裁,都在这里进行。 楼前常年人来人往,修士们进进出出,是天枫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此刻天色已暗,天枫楼內却灯火通明。 林宇走进大殿,花了点工夫找到悬赏兑换的柜檯。柜檯后的管事验过人头和玉简记录,確认无误,便利落地將灵石交割清楚。 不得不说,公孙家是真的大方。 两个初入炼气中期的劫修,赏金居然高达两百枚灵石。 这钱,都赶得上他之前在执法队一年的工资了。 林宇收好灵石,正准备转身离开,一个眼熟的身影便款步迎了上来。 这侍女林宇认得,正是那天在公孙府接待他的那一位。 “林道友,我家公子有请。” 林宇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点头道:“劳烦仙子带路。” 他虽然不知道公孙天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更不会拒绝。 大少爷召见,在这天枫城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 侍女领著林宇上了四楼,刘豪则被留在一楼等候。 上了四楼,整层都安静了许多,和外头大殿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侍女在一间房门外停下,朝里面通报了一声,隨后便推门將林宇引了进去。 房间宽敞而雅致,陈设不显奢华却件件考究。 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著古籍和玉简,空气里飘著一缕极淡的檀香。 公孙天正坐在书案前翻阅著一本古籍,听到脚步声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过大少爷。” 林宇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却不卑微。 公孙天摆了摆手,和煦一笑,语气十分温和:“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见到我没必要那么拘谨。” 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但林宇在姿態上並没有任何放鬆。 人家客气是人家有修养,自己要是真的蹬鼻子上脸,那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见此,公孙天並没有急著说正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林宇身上打量了一圈。 他已经通过下面的手下,大致了解了那两个劫修的事。 也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他才会临时起意把林宇叫上来。 按照他之前了解的信息,林宇的实力平平无奇,怎么也不可能是两个同阶劫修的对手。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两颗人头货真价实,做不得假。 这让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人。 “我听说,你之所以能杀了那两个劫修,是因为他们刚好闯进了你事先布置好的迷阵?” “正是如此。” 林宇如实回答。 整个过程听起来很正常......布阵埋伏妖兽,结果劫修自己撞了进来,被阵法和符籙一波带走。 逻辑上挑不出什么毛病,运气成分也確实占了很大比重。 但公孙天很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劫修,並非谁都有出手的胆量。 大多数修士遇到这种情况,只会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祈祷自己不被发现。 哪怕被劫修追杀的是自己的挚爱亲朋,也未必敢站出来。 而以林宇这种小心谨慎的性格,他既然决定出手,就必定是准备了十足的后手。 换言之,林宇的底牌,恐怕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迷阵和符籙那么简单。 可问题来了......一个普通的散修,哪来的灵石给自己准备那么多底牌? 要么,他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大机缘,要么,他掌握著某种能稳定赚取灵石的技艺。 公孙天心思一转,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手下递上来的一份例行匯报。 外城那家灵药堂的韩掌柜提过一嘴,说新上任的林管事最近隔三差五来买灵药。 一买就是几十份,还顺便卖过不少丹药,品质虽然只是普通的次丹,但手法已经颇为纯熟。 买灵药,卖丹药。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公孙天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微妙的意味。 “你现在,已经是炼丹师了吧。” 林宇微微一怔,隨即在心里暗嘆了一声......公孙家果然耳目灵通。 自己不过是在楼里换了赏金,这位大少爷就已经把他最近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公孙天的心机手段,绝不像他表面上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那么简单。 “大少爷聪慧过人。” 林宇拱手,坦然地承认了:“没错,前段时间侥倖踏入了炼丹的门槛,不过目前手法尚浅,成丹率並不高。” 公孙天脸上的笑容更加微妙了几分。 原本在他眼里,林宇就是个很普通的散修。 虽然救过自己一命,但那不过是运气好,给点关照就够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炼丹师哪怕只是个刚刚入门的一阶下品丹师,也值得他公孙家以礼相待了。 毕竟他们公孙家的炼丹师不过一手之数,还全是花重金供著的大爷。 这些人,要么脾性古怪,要么狮子大开口,没有一个好伺候的。 如果能多培养一个属於自己的炼丹师,对公孙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而林宇,恰恰就是最合適的人选......有救命之恩在先,性格又老实本分,比那些眼高於顶的老丹师好拿捏多了。 “成丹率不是问题,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 公孙天摆了摆手,语气越发温和:“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公孙家合作?” 林宇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大少爷,想如何合作?”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公孙天微微一笑,抬手召来侍女,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女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便捧著一份灵契回来了。 所谓灵契,是修仙界的一种契约文书,以灵力为媒介將双方的约定烙印在特製的符纸之上。 一旦签署,便受天地灵力约束,若有违约,便会遭到灵契之力的反噬。 越是高阶的灵契,约束力越强,反噬也越重。 第12章 灵契 “合作的方式也很简单。” 公孙天示意侍女將灵契递给林宇,同时开口解释道:“从今天起,为期两个月,你每天都可以到公孙家下辖的任意一间药铺,免费领取十份一阶丹药的药材。” “两个月之后,不管你的成丹率如何,你只需要按要求完成我公孙家下发的炼丹任务即可,具体你可以看灵契......” 免费送药,两个月! 林宇接过灵契,心里一阵翻涌。 十份药材听起来不多,但那可是每天的份额。 两个月加起来,就是六百份! 六百份灵药,光是成本就值上千枚灵石,这还不算那些一阶中品的灵药。 公孙天等於是白送他上千灵石的材料让他练手,这在任何一个炼丹师看来,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定了定神,將灵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如公孙天所说,条件確实优厚得有些不像话。 前两个月免费送药供他练手,没有任何附加条款,两个月后要完成的炼丹任务,数量也比市面上公孙家与其他炼丹师签订的契约要少上两成。 更重要的是,这份灵契並没有设置任何特殊的限制条款......既没有规定他必须和公孙家绑死多长时间,也没有列出天价违约金。 换言之,就算林宇单方面毁约,也不会受到灵契之力的反噬。 这哪里是商业合作?这简直就是往他手里塞灵石。 看到这里,林宇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座的公孙天。 没办法,这条件实在太丰厚了,丰厚到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当然知道自己救过公孙天的命。 可这是修仙界,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心叵测的地方,前脚救命之恩,后脚两肋插刀的事情,一点都不罕见。 公孙天给他开出这种几乎没有任何约束力的优厚条件,若说纯粹是为了报恩,林宇是不信的。 但信不信不要紧,灵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在反覆確认了灵契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林宇运起灵力,在灵契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灵力注入,灵契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契约生效。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至於公孙天打的什么算盘,有没有別的目的,你跟我的每日情报说去吧。 公孙天看著他签下灵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去灵药铺领取药材了,期待你的成果。” “多谢大少爷厚爱,林宇必不负所托。” 林宇躬身一礼,识趣地告辞退下。 待林宇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侍女重新为公孙天斟上热茶,低声问道:“少爷,这灵契的条件是不是开得过於优厚了些?万一他两个月后成丹率依旧不高……” “不会的。” 公孙天不以为意:“一个能在半个月內从门外汉炼出成丹的人,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成丹率提到能看的水平了。 就算退一步说,六百份灵药而已,这点本钱我公孙家还是亏得起的。” …… 另一边,林宇和刘豪一同离开了天枫楼。 刘豪虽然没有被公孙天召见,但在林宇上楼的这段时间里,天枫楼的人也没有晾著他。 有人给他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临走时还有专人送来了一瓶疗伤丹药,那是公孙天赏赐的。 据那人传话,大少爷听说刘豪的小队是在执行公孙家派发的任务时全军覆没的。 除了安排抚恤之外,还特意嘱咐送些疗伤药过来,让他好好养伤。 刘豪握著那瓶丹药,不由得感慨道。 “大少爷真是好人吶,人又帅,心又善,一点都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慢架子。 唉……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取向有点问题。”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一副美中不足的表情。 林宇脚步一顿,不要地扶额道。 “刘大哥,我再重申一遍,我和大少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你最好把刚才那句话烂在肚子里,否则,小心命不保。” 闻言,刘豪连忙訕笑著摆手:“明白!明白!林兄说的是,是我这张嘴没把门......” 他心里也清楚,这种玩笑在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真要传出去被公孙家听到了,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事了。 大少爷脾气再好,也不会容忍有人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那林兄,我就先回了,今天的事……多谢了。” 刘豪收起玩笑的表情,郑重地冲林宇拱了拱手。 林宇点了点头,隨后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夜色温柔,灵灯摇曳。 天枫城又度过了不太平静的一天,但对林宇来说,这一天收穫颇丰。 两颗劫修的人头换来的悬赏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和公孙家正式搭上了线。 有公孙家的药材供应他的炼丹之术將如虎添翼。 …… 回到家,关上院门,林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两个劫修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两只储物袋都只有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布袋上有著几道简陋的禁制纹路,一看就是最便宜的大路货。 不过这也正常,真正的好储物袋,也不会落到两个炼气四层的劫修手里。 “终於可以看看战利品了!” 林宇平復了一下心情,调动灵力,开始破解储物袋上的禁制。 储物袋的原主人已经死了,禁制失去了灵力支撑,破解起来並不算太难。 约莫一炷香之后,最后一道禁制被破开。 林宇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好傢伙,两个袋子里的灵石加起来,居然有两百多枚!” 而这还只是灵石。 除去灵石之外,袋子里还有不少灵药,虽然大部分都是一阶下品的常见货色,但胜在量大,粗略估算也能值个几十枚灵石。 更让他惊喜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三件法器......一柄短剑、一面小盾和一根黑漆漆的短棍。 林宇將三件法器一一取出来查看,品阶都是一阶下品,成色只能算普通。 但就算再普通,法器就是法器,隨便一件拿到坊市上卖个三四十灵石不成问题。 三件加在一起,又是百来枚灵石入帐。 第13章 不可能 “还有符籙!” 林宇继续翻找,从袋底摸出一沓符籙。 “十五张,其中居然有两张是上品的!” 他从里面挑出一张金刃符,和他之前斩杀劫修时用的是同款。 上品金刃符,市面上少说要卖十几枚灵石。 看著这金刃符,林宇心中不勉有些庆幸。 幸好他准备充足,让那两个劫修连激发符籙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当时他稍微大意一点,让劫修反应过来激发了这些符籙,那现在躺在地上被人摸尸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了。 “果然,谨慎是对的,以后就算遇到修为比自己低的,也绝不能托大。” 林宇在心中告诫自己,在修仙界,活得久的人,往往不是最能打的人,而是最谨慎的人。 將这条教训记在心里,他继续清点起了剩下的东西。 零零碎碎的杂物还有一些,几瓶疗伤丹药,几件换洗的衣袍,甚至还有几坛不知从哪个倒霉散修手里抢来的灵酒。 最后,他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地归拢好,总价值居然超过了五百枚灵石。 “不愧是劫修,身家不菲啊!”林宇忍不住感慨。 一个普通的炼气中期修士,全部家当加起来能有个百来枚灵石就算不错了。 这两个劫修的身家,居然是普通修士的好几倍。 不过想想也正常。 杀人放火金腰带,自古以来就是来钱最快的行当。 “但来钱快,风险也大啊!” 林宇將战利品一件件收好,表情重新恢復了冷静:“而且太过伤天害理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两个劫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还是老老实实炼丹吧。” 他將劫修的储物袋清空,把有用的东西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取出丹炉,摆在身前,继续钻研起了丹道。 …… 翌日傍晚,凤鸣楼。 二楼靠里的一间包房內,酒气氤氳,觥筹交错。 王天霸和几个交好的修士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酒菜,气氛看著热络,但他的眉宇间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 自从林宇当上管事之后,王天霸表面上赔了灵石道了歉,心里的疙瘩却一直没消。 赔出去上百枚灵石,还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王队长也有低头的一天,这笔帐他一直记著。 只是在公孙家底下,他不敢动什么手脚,只能忍著。 “王兄,听说了没?” 坐在他对面的副队长曾涛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说道:“大少爷好像新招了一个炼丹师,那人你还认识。” 曾涛是王天霸手下的执法队副队,炼气五层修为,跟了王天霸好几年,关係不算差。 这人平时最爱打听消息,灵药堂、天枫楼、各个城门的值守,到处都有他的眼线。 “你听谁说的?我要是认识炼丹师,今天怎么也会把他请过来。” 王天霸夹了一口菜,语气不以为然:“再说了,大少爷的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嘿,你还別不信。” “我是听灵药堂韩掌柜亲口说的,那人之前在咱们队里待过,就是那个被你赶去遗蹟的林宇。” “谁?!” 王天霸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液险些晃出来。 “林宇,就是你之前上门赔礼道歉那个。” 曾涛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没想到吧?人家现在可是炼丹师了,连大少爷都亲自过问。” 王天霸愣了一瞬,旋即哈哈大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曾涛你喝多了吧? 林宇?就他?他要是炼丹师,老子就是筑基大修!”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是一个激灵。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曾涛这人虽然爱八卦,但从不传没影的事。 他敢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其他人也跟著笑,包房里的气氛依旧热闹。 但王天霸的笑容底下的心思,却已经不在酒桌上了。 又喝了几杯,王天霸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表示不胜酒力便提前离席了。 眾人也不疑有他,拱了拱手便继续喝。 走出包房的门,转过走廊,四下无人,王天霸脸上的笑容便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那小子怎么还成了炼丹师?” 他咬著牙,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烦躁的想一拳砸在墙上。 炼丹师的地位有多高,他混跡修仙界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清楚。 哪怕是最低阶的一阶下品丹师,都有势力捧著。 特別是在炼丹师缺乏的天枫城,公孙家供著的那几个丹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待遇好、地位高还在其次,最要命的是人脉。 一个丹师,尤其是公孙家正式合作的丹师,能接触到的修士太多了。 那些求丹的人,为了多拿一瓶丹药,什么都愿意替丹师干。 就算林宇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追究,可那些想巴结他的修士呢? 那些想討好他的求丹者呢? 人家根本不需要林宇开口,只要知道他王天霸跟林宇有过节,自然会有人为了向林宇示好,主动来踩他一脚。 这就是所谓的能量,不需要自己动口,就会有人替他办事。 “不行,得弄清楚他的天赋到底怎么样!” 王天霸神色阴鷙,心中涌起一股越来越浓的不安。 他停下脚步,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快速地盘算著。 如果林宇的炼丹天赋到头也就是个一阶下品,那还好说。 下品丹师虽然受尊敬,但还没有到能让人为他出面收拾一个执法队长的地步。 可如果能到二阶…… 不,別说二阶了。 一阶中品丹师就够了。 一个一阶中品丹师,能稳定供应市面上的主流丹药,炼气后期的修士都得排著队求他。 到了那个级別,公孙家绝对会无条件地偏向林宇。 而他王天霸,一个可有可无的执法队长,在公孙家眼里就是隨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林宇说什么,自然会有人来敲打他,甚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第14章 五星级情报 “希望你的天赋不要那么高……不然的话,可就怪不得我了。” 王天霸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凶戾。 他能坐上执法队队长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修为。 这些年来,他干过的事可远不止收钱不办事这一桩。 天枫城每年总有那么些个散修莫名其妙地失踪,其中有一部分,就和他脱不了干係。 只是那些都是没什么背景的螻蚁,死了也翻不起浪花。 林宇不一样,他背后站著公孙天。 所以这件事,不能像以前那样处理。 但如果林宇的天赋真的威胁到了他的生存,他也不介意鋌而走险。 念及於此,他脚步一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宇一直沉浸在炼丹之中。 公孙天承诺的免费药材从第二天就开始兑现,他每天去灵药堂领十份药材。 一分钱不用花,韩掌柜每次都帮他挑品相最好的灵药。 有了充足的材料供应,林宇的炼丹进度快了不少。 但受限於难度,几天下来,他在一阶中品丹药上的成丹率,始终不足一成。 毕竟和下品丹药相比,中品丹药的炼製难度不只是翻倍那么简单。 “一阶中品丹药,不仅炼製手法更复杂,对灵力的要求也很严苛。” 林宇看著眼前这炉刚报废的丹药残渣,暗自思索。 不知道是不是两世为人的缘故,他的神识强度比同境界修士高出一截。 但灵力修为终归是个短板,炼气四层的灵力总量摆在那里,炼製中品丹药时常常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过他没有气馁。 下品丹药也是这么过来的,刚开始一样是十炉九废,慢慢才磨出了手感。 中品丹药也一样,多炼几炉,总会摸到门道的。 他清理掉废渣,重新调息了片刻,再次点燃灵火,开始新一轮的尝试。 …… 几天后,灵药堂。 林宇像往常一样来这里领取每日的十份免费药材。 刚拿完药准备走,韩掌柜却叫住了他。 “林道友,请留步。” “最近我们內部这边有个小交易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內部的交易会?我有资格参与吗?”林宇停下脚步,略微有些意外。 “当然有,您如今好歹也是东巷那边的管事,名正言顺的自己人。” 韩掌柜笑著解释道:“这內部交易会,是我们这些在公孙家手底下有一定职权的人私下组织的小圈子,不对外,只有自己人才进得来。 交易会上流通的东西可不少,丹药、法器、符籙、灵材,甚至偶尔还会有些来歷不明的物件。 就算不买东西,去跟同僚们混个脸熟,交流一下修炼心得,也是好的。” “这样吗?” 林宇沉吟了片刻。 偶尔出去见见世面,似乎也不是坏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有情报系统。 这种交易会,人杂货多,说不定就能捡到什么漏。 “行,那就麻烦韩掌柜带我见见世面了。” “好说好说,交易会就在明天下午,地点在凤鸣楼二楼,到时候林道友直接过来,我等你。” “好......” 当天夜里,林宇坐在床上,一边打坐调息,一边期待著子时的到来。 这段时间的情报系统像是闹了脾气,刷出来的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零散信息。 什么某某散修捡到了一株十年份的凝气草、某灵田今日被野猪拱了三垄之类的,连个二星级都没有,更別说对他有用的东西了。 “也该给我来点乾货了吧。” 林宇在心里默默念叨。 而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子时的更漏声从远处传来,那道蓝光准时出现在他眼前。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五星级情报】 【今日天枫楼的交易会上,將会有一名女修士出售一枚古怪的玉佩。此玉佩表面看似普通玉饰,实则乃一件失传的灵宝残器。】(將其置于丹炉之中,可自行牵引炉內灵火,调和药力,辅助炼丹) 五星级! 林宇猛地坐直了身体,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宝和法器,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东西。 法器是修士用灵力催动的工具,品阶越高威力越大,但说到底只是外物,用坏了就没了。 而灵宝是拥有灵性的宝物,能够自行感知修士的意图、主动配合修士的行动,有些高阶灵宝甚至已经诞生了朦朧的自我意识。 能辅助炼丹的灵宝,更是稀有无比。 有了它,最近困扰他的炼丹难题,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必须拿下!” 林宇攥了攥拳,在心底给自己定下了目標。 …… 翌日下午,林宇准时来到灵药堂。 韩掌柜已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换了一身乾净体面的衣袍,笑眯眯地在门口等著他。 “林道友来得正好,咱们这就出发。” 凤鸣楼林宇並不陌生,上次刘豪组织的聚会就是在这里。 只不过上次他们是在一楼的包间里喝酒,这次交易会却直接包下了整个二楼。 一楼的大堂依旧热闹,散修们推杯换盏,划拳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可一踏上二楼,气氛便截然不同了。 楼梯口守著两名炼气中期的修士,见到韩掌柜便微微躬身放行。 上了楼,林宇才发现,这场交易会虽然名字里带个小字,但到场的人並不算少。 整个二楼被重新布置过,原来的桌椅被移到了一侧,腾出了一大片空地,铺上了几张长条桌案,上面零零散散地摆著不少东西。 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討价还价,有的则在长桌前驻足细看,气氛热闹而和谐。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公孙家体系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各街道的管事,执法队的队长,灵药铺的掌柜,甚至还有几个穿著公孙家內府服饰的修士。 没有一个是炼气前期的。 林宇粗略扫了一圈,发现自己在这里面修为算是最低的那一档。 不过他也不怵。 修为不高是真,但炼丹师的身份,足够他在这种场合挺直腰杆。 第15章 叶轻舞 “嘿!林兄,没想到你也来了!” 林宇刚踏上二楼,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刘豪。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袍,料子比平时好不少,大概是为了撑场面。 他大笑著从人群中挤出来,二话不说就勾住了林宇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那桌拽。 “来来来,今天正好碰上,说什么也得坐下来喝两杯!” “刘大哥,你也在。” 林宇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也正常。 刘豪好歹是个执法队长,而且在公孙家干了这么多年,资歷够老,这种內部交易会他自然有资格参加。 刘豪可不管林宇在想什么,半拽半拉地把林宇扯到了靠窗的一张桌前。 这张桌子位置不错,临窗而坐,窗外的街景和楼內的热闹尽收眼底。 桌上已经围坐了好几个人,其中三个林宇认识......正是上次聚会时见过的李雨、常明山和韩语。 三人和林宇打了个招呼,都是老熟人了。 而在这三人旁边,还坐著一位林宇从未见过的女修士。 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岁,一身素雅的青衣,面容清秀温婉,双眸澄澈如水,周身气息沉静,坐在热闹嘈杂的酒桌旁,有种鹤立鸡群的出尘之感。 “来来来林兄,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轻舞道友,別看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但她跟你一样都是炼丹师!” 叶轻舞眼神微动,那双澄澈的眸子在林宇身上停了下来。 “哦?道友也是丹师?” 她的语气里有些疑惑,天枫城的炼丹师圈子就这么大,互相之间就算不熟也至少听过名字。 林宇这个名字,她確实是头一回听说。 “最近才侥倖成丹的,叶道友没听过也正常。” 林宇拱了拱手。 刘豪在一旁看得著急,生怕林宇太过谦虚被人看轻了,连忙抢过话头: “林兄你別这么谦虚,叶道友我跟你说,我这兄弟虽然成丹晚,但手法可是经过公孙天少爷亲自检验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比夸自己还起劲。 叶轻舞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多看了林宇一眼。 见此,刘豪又转向林宇道:“林兄,叶道友在炼丹一道上天赋很好,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就已经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了。” “刘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侥倖能炼出一两炉中品丹药而已,算不得什么。” 叶轻舞轻轻摇头,语气不以为意。 但林宇心里清楚,作为一个散修,能在两三年的时间里成为一阶中品炼丹师,这份天赋就算在宗门里也算是不错的。 “叶道友太谦虚了,这般天赋真是不可限量。” 林宇面带微笑,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 但他並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水平也亮出来。 开玩笑。 他几个月前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士,就这点时间,从门外汉一路到一阶中品丹师了。 这种事说出去,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要么怀疑他得了什么逆天机缘,要么怀疑他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林宇想看到的。 所以接下来的交谈中,他给自己编了一段履歷:从清风门被赶出来之后就开始研究炼丹了,只是天资实在一般,磕磕绊绊搞了十八年,才勉强成为一阶下品丹师。 “十八年……” 叶轻舞听到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又多了几分同情。 十八年才入门,这天赋確实够呛。 但也正因如此,她反而对林宇多了几分真诚的勉励。 “林道友不必妄自菲薄,十八年虽然漫长,但好歹是入了门。 比起那些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门槛的人来说,道友已经很幸运了。” 炼丹之道本就是百艺之中门槛最高的,能入门就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修士。 至於快慢,那是天才们才有的烦恼。 两人隨即聊起了炼丹之道。 林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虽然有传承玉简,但终究是野路子出身,很多基础的东西反而一知半解。 而叶轻舞是正儿八经有师承的丹师,虽然也只是散修出身,但基本功比他扎实得多。 於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基本都是林宇在问,叶轻舞在答。 从灵火温度的掌控,到药力融合时的顺序讲究,再到几种常见灵药的性质相剋。 林宇把平时炼丹中积攒的疑惑一股脑地拋了出来,叶轻舞一一解答,言语间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谈论了约莫一刻钟,两人之间的关係也拉近了不少。 林宇估摸著时机差不多了,便不动声色地將话题从炼丹转向了交易会。 “这交易会来往的人还真不少。” 他环顾四周,语气轻鬆隨意:“想必叶道友除了来这里找同僚论道之外,应该也会出手一些东西吧?” 叶轻舞点了点头,顺著话头便说了出来:“確实是如此,平时我也会拿一些丹药过来售卖,特別是最近......”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前阵子我偶然得到了一枚玉佩,上面的纹路倒是古拙,但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这次带过来,本来是想让同道们帮忙掌掌眼的,只是在道友来之前,我已经找了好几个人看过了,几乎人人都说是枚普通的凡玉罢了。” “哦?竟有此事!” 林宇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只是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但他心里已经兴奋得快要炸开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来只是想问一问,毕竟情报上说了是一名女修士,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目標就坐在他面前,还自己主动把话头递了过来。 林宇拼命压住了眼底的激动,隨口道:“叶道友不妨拿出来给我瞧瞧,兴许我能看出点什么。” 叶轻舞不疑有他,隨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枚玉佩递了过来。 在她看来,反正已经找了好几个人看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林宇接过玉佩,低头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后便端详了起来。 第16章 到手 这枚玉佩约莫手掌大小,通体呈暗青色,表面雕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看上去確实平平无奇。 但有了系统的情报,他可不会把这东西当做凡品。 林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据我观察,这枚玉佩应该只是一件凡品。” “你的判断跟其他人一样……兴许,这真的只是一枚凡玉吧。” 叶轻舞美眸微垂,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她原本对林宇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连那几个老资歷的修士都看不出来,林宇一个刚入门的丹师又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但听到一模一样的结论时,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小失落。 “叶道友不必如此失望。” 林宇將玉佩递还回去,安慰道:“一枚凡玉而已,不值什么。倒是我这里有一件东西,道友或许会感兴趣。” 说著,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面从劫修手里缴获的小盾。 小盾约莫两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刻著一道简易的防御铭文,灵力波动虽然不算强,但稳定扎实,卖相也相当不错。 “这是前阵子我从劫修手里缴获的一件法器,虽然品阶只是一阶下品,但我亲自试过,它的防御力丝毫不比某些一阶中品的差。” 林宇將小盾递到叶轻舞面前,语气诚恳:“叶道友不妨看看。” 叶轻舞接过小盾,她虽然主攻丹道,但对法器也有一些基本的鑑赏力。 这面小盾的铭文虽然简单,但刻画得颇为老练,在下品法器中的確算得上精品。 “確实不错。” 她点了点头,將小盾放回桌上:“不知道林道友打算卖多少灵石?” “对其他人的话,六十枚灵石。但对叶道友,免费送如何?” “那怎么好意思呢。” 叶轻舞当即摇头:“六十灵石不是小数目,这太贵重了。” “有什么使不得的?方才道友不吝赐教,这面小盾全当学费了。” 林宇坦然道:“如果道友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把那枚玉佩给我。 这样道友不算白收礼,我也不算白请教,两全其美。” 图穷匕见。 这句话一出口,林宇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但他还是维持了面部的平静。 这句话说得虽然轻描淡写,但在有心人听来,刻意得几乎不加掩饰。 一个刚入门的丹师,用价值六十灵石的法器去换一枚被所有人断定为凡品的玉佩,怎么想都不对劲。 果不其然,叶轻舞听到这话,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了林宇。 难道这枚玉佩真是什么宝贝?这个林宇……看出来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林宇的修为也就炼气四层,炼丹造诣更是远不如她,他凭什么能看出来? 估计是跟其他男修一样......看上了自己,藉故送东西来討好罢了。 这么一想,方才谈论丹道时积攒的那点好感,此刻被这个想法冲淡了不少。 她自踏入修仙界以来,这种藉故接近的男修见得太多了,今天送丹药,明天送法器,花样百出,目的却只有一个。 不过她也没有点破。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歹送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器,面上总要过得去。 “既然道友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轻舞將玉佩重新取出,放在桌上,推向林宇。 林宇將玉佩收入储物袋后,便继续向叶轻舞请教起了关於炼丹的问题。 而他这副东西到手了还不走,继续找话题搭话的模样,落在叶轻舞眼里,恰恰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 这位林道友,果然跟其他男修是一路货色。 所以接下来的交谈中,叶轻舞的態度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林宇当然察觉到了。 不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储物袋里那枚玉佩,对於叶轻舞態度上的微妙变化,他並不在意。 又聊了一阵,刘豪从人群中挤了回来。 他刚才去转了一圈,跟几个老熟人打了招呼,这会儿兴致勃勃地拉了过来,为林宇引荐。 “这位是西街的孙管事...这位是执法三队的周队长......” 刘豪在公孙家混了这么多年,人脉確实不窄,介绍起来如数家珍。 不过被他引荐的那几位,对林宇的態度都颇为平淡。 毕竟林宇只是东巷的管事,在公孙家內部体系中算不上什么要紧人物。 人家能冲他点个头,已经是看在刘豪的面子上了。 但这几位对林宇有多冷淡,对叶轻舞就有多热情。 “叶仙子,不知最近可有炼製纹丹?我愿意出高价收!” 其中一位炼气九层的陈姓修士最为殷勤:“叶道友的丹炼得越来越好了,我吃了这么些年,效果那是......” “陈道友过誉了。” 叶轻舞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即便如此,周围几人也纷纷出声讚嘆,一时间叶轻舞成了这张桌子的焦点。 林宇坐在一旁,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忽然,旁边的刘豪用手肘捅了捅道:“林兄,张大师来了!那可是炼气后期的高手,而且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一阶上品炼丹师。” “哦?” 林宇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顺著刘豪的视线朝楼梯口看去。 只见一个老者正缓缓走上二楼。 他身形枯瘦,后背微微佝僂,走路时脚步虚浮,像是隨时会被一阵风吹倒。 可就是这么一位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老人,他一出现,整个二楼的声音都安静了几分。 修士们纷纷起身行礼,態度之恭敬,跟刚才对待叶轻舞的热情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这位大师……多少岁了?怎么感觉快坐化了?” 林宇压低声音,在刘豪耳边问道。 不是他不尊重,实在是张大师那副形貌,让人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 “慎言!” 刘豪脸色一变,解释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张大师今年已经一百一十多了。 虽说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撑著,但炼气期修士的寿元最多也就一百二三十,他这些年为了衝击筑基吃过不少虎狼之药,身子早就掏空了。” 第17章 年少轻狂 “原来如此。” 林宇瞭然,难怪那副身形枯槁的不成样子。 炼气期修士的寿元摆在那里,到了他这个岁数,气血衰败、经脉固化,除非能突破筑基逆天改命,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林兄,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刘豪见林宇还在那若有所思,急得又捅了他一下: “张大师孤家寡人一个,一辈子的丹道传承可全在自己手里,再过几年他两眼一闭,那传承可就跟著他一起埋进土里了。 现在要是有谁能討得他的欢心,说不定就能把那传承拿到手!你没看那几个炼丹师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吗?” 林宇扫了一眼周围。 果然,在座的几个炼丹师都已经站起来了,脸上掛著热切的表情。 这其中,表现得最为积极的,却是方才一直神色淡淡的叶轻舞。 虽然动作依旧矜持,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窝蜂地围上去,但林宇注意到她已经悄然整了整衣襟,坐姿也比刚才端正了几分。 而那所谓的张大师,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到二楼中央,对著四面八方的恭维一一回应,儼然一副广纳门生的架势。 围在他身边的修士们爭先恐后地举著酒盏上前,一口一个张大师叫得热切无比。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场的是哪位筑基大修。 林宇收回目光,趁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张大师身上,悄然起身,从人群的边缘溜了出去。 什么张大师,什么一阶上品丹师的毕生传承。 对於在场这些炼丹师来说,那確实是一块肥肉。 但对林宇而言,他手里的丹道传承从下品到上品一应俱全。 张大师的传承或许在经验上更丰富些,可林宇缺的从来不是传承,而是时间和熟练度。 为了这种自己並不需要的东西去挤破头討好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犯不著,也没那个閒工夫。 可他这一起身,旁边的刘豪却急坏了。 “哎,林兄,你怎么走了?张大师好不容易露一次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请教机会啊!” 刘豪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追了上去。 “没必要。” 林宇脚步不停,隨口应付了一句:“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找大少爷。”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刘豪一愣,隨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宇跟大少爷那是什么关係,想请教练丹,大少爷也不是不能给他找个比张大师还强的。 这样一来,確实没必要在这儿跟一帮人挤破头。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连带著再看那个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张大师,也没刚才那么崇敬了。 “那我也走了,这聚会没啥意思了。” 刘豪这人向来直来直去,见林宇走了,自己也觉得这交易会没什么好待的了。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李雨和常明山几个,便起身往楼下走去。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虽然不算大,但在满屋子都在爭相巴结张大师的热烈氛围中,却格外扎眼。 张大师刚说完得意处,特意停顿等著周围人热烈的反应。 结果掌声和讚嘆没等来,反而看到几个人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这让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方才那位小友,看著有些面生啊。” 张大师不满地说道:“是新来我们天枫城的吗?” 他问的是林宇。 方才林宇起身离开时,他正好扫到了一眼。 一个年纪不大的修士,面生得很,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 这让习惯了被眾星捧月的张大师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不知道,之前没见过。” 旁边一个散修摇了摇头,隨即眼珠一转,把话题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叶轻舞: “但我刚才看他跟叶道友相谈甚欢,想必叶道友能为我们解答。” 叶轻舞秀眉一蹙,她不太想替林宇介绍什么,但现在话头被人当眾拋了过来,她也不好不答。 “他是公孙府新招的炼丹师,品阶是一阶下品。至於其他的,我也只是今日才认识,並不太清楚。” 她说得点到为止,既没有贬低,也没有替林宇解释什么。 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从她的语气和措辞里已经嗅出了一些信息......这人跟叶轻舞没什么交情,甚至可能相处得不算愉快。 “新晋的炼丹师?一阶下品?” 张大师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以为然。 他活了快一百二十年,见过的年轻丹师多了去了,哪一个刚入行时不是四处请教的? 像林宇这样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甩脸子走人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怪不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轻狂了。” 有了张大师这句定调,周围的人也立刻跟著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刚入门就敢这么目中无人,以后还得了?” “一阶下品而已,能不能走到中品都难说呢,这就敢摆谱了?” “张大师您別跟他一般见识,现在的年轻人啊,眼高手低的多,沉不下心来学东西。” 一时间,口诛笔伐,好不热闹。 而另一边的林宇,对於这场以他为主角的审判毫不知情。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走在大街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林宇脚步轻快,心情甚至比来时还要好上几分。 这次交易会最大的收穫已经装进了他的储物袋,其他人的看法? 隨他们去吧,他又不是灵石,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 况且,他一个註定要走得比他们都远的人,犯不著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目光上浪费时间。 “这种交易会,如果情报没有提示的话,以后就没必要再去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总结了一句。 这次是因为情报明確指出了玉佩的存在,他才有了明確的目標。 如果没有情报,他一个刚入门的丹师混在一群老油条中间,既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也结交不到什么有用的人脉,纯粹是浪费时间。 有那功夫,不如在家里多炼几炉丹。 第18章 试探 回到家,关上院门,林宇便迫不及待地將那枚玉佩和丹炉一併取了出来。 “真是捡了个大漏。” 林宇嘴角微掀,將玉佩小心地放入丹炉之中。 他没有急著开炉,而是先闭目调息了片刻,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然后点燃灵火,开始炼製他近期一直在练习的中品丹药。 刚开始的情况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灵火在炉底跳跃,將灵药一株株炼化成精纯的药液。 可到了凝丹的关键阶段,问题来了。 中品丹药和下品丹药最大的区別,就在於凝丹这一步。 下品丹药只需要將药力简单融合成型即可,而中品丹药则需要在凝丹的瞬间,用灵火对药液进行二次淬炼。 温度必须在一瞬间拔高到一个精確的程度,然后再迅速降下来。 这个一瞬间的掌控难度极高,温度高了半息药液就焦,低了半息杂质去不掉。 林宇之前十炉废九炉,几乎全是栽在这一步上。 这一次,他咬著牙將灵火往上顶,可炼气四层的灵力毕竟有限,灵火衝上去的势头在中途就有些后继乏力。 他心头一沉......又要废了。 可就在这时,丹炉中那块一直静静躺著的玉佩,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青色灵光从玉佩中溢出,像是被炉內的药力波动所触动,自动融入了灵火之中。 紧接著,林宇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快要失控的灵火。 趁此机会,他连忙稳住心神,重新掌控了局面。 不出片刻,炉內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丹成了。 揭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炉底躺著四颗圆滚滚的丹药,其中三颗通体洁白,表面光滑,是標准的中品暴血丹。 虽然没有丹纹,但品相已经比他之前炼出来的任何一炉都要好。 “开门红啊!” 林宇嘴角微掀,对手中这枚玉佩的效用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它不仅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稳住炉火,而且在辅助凝丹时能自动完成最难的二次淬炼。 这相当於把一个炼丹师最头疼的环节给自动化了。 有了它的帮助,一阶中品炼丹师的门槛,他算是迈过去了。 调整好心態,林宇趁热打铁,继续炼製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炉,他有意地在凝丹阶段增加自己的干预,爭取牵引出更多玉佩的力量。 结果也没让他失望。 虽然他本身的灵力和手法还是不够成熟,失败依旧会时不时地找上门来,但成丹率已经从之前的一成,飆升到了接近三成。 而这个成丹率,已经能够覆盖他全部的材料成本,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深夜,林宇炼完最后一炉丹药,正清理著丹炉,情报就跳了出来。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二星级情报】 【赤明山丟失炼丹传承的那名修士,近期似乎发现了传承的线索】 “我……被找到了?” 看著情报上的內容,他心头微微一沉。 当初在赤明山虎牙涧拿到那份丹道传承的时候,他就担心过这个问题。 传承这种东西,既然能被人找到第一次,就有可能被人顺著痕跡找到第二次。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极为谨慎,传承玉简从不示人,炼丹时也刻意避开外人。 就连在交易会上和叶轻舞交谈时,他也刻意把进度压到了炼了十八年才入门的程度。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不过从情报的信息来看,对方目前应该只是怀疑。 “这样一来,还有周旋的余地。” 林宇眉头稍松,但警惕没有放下。 “看来那天在交易会上,还是稍微高调了些。” 他揉了揉眉心,暗自反省了一下。 虽然他在叶轻舞面前已经极力压低了自己的水平,但在场的人那么多,难免会有人往细了究。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情报系统已经提前给了他预警,这已经是天大的优势了。 只要应对得当,未必会暴露。 …… 几天后,灵药堂。 林宇像往常一样来这里领取药材。 可今天,他刚准备走,却被一个修士拦住了去路。 “这位便是林丹师吧?” 那人笑容满面,拱了拱手,態度看起来颇为客气:“在下方明,我们上次在交易会上见过的。” 林宇停下脚步,目光在对方脸上扫了一遍。 方明,他有印象。 前几天在凤鸣楼的交易会上,刘豪给他介绍过。 这人也是公孙家手底下的炼丹师,品阶一阶下品,修为倒是不低,有炼气六层。 当时林宇只是和他隨便寒暄了几句,连具体聊了什么都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交情。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偶遇自己,时机未免也太巧了些。 “方道友,有什么事吗?” 林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 方明呵呵笑了笑:“就是听闻道友最近才踏入炼丹之道,想来道友能这么快成丹,必定有名师指点。 不知林丹师师承何处?如果可以的话,在下想找机会拜访一下令师,请教一二。” 闻言,林宇心里已经亮起了红灯。 系统说的那个修士,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师承?” 林宇面不改色,缓缓说道:“说来惭愧,我其实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师承。硬要说的话,当年在清风门做杂役弟子的时候,有位长老看我可怜,閒暇时指点过我几句炼丹的皮毛。 只是我当时天资太差,连最基本的灵火掌控都学了大半年才勉强上手。 后来被逐出宗门之后,自己又断断续续摸索了十几年,直到最近才侥倖炼出成丹。”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 方明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依旧:“那林道友先忙,在下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就转身走了。 反倒是林宇,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的方向,陷入了凌乱之中。 难道不是他? 方才那一番对话,方明的表现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被拒绝之后没有任何纠缠,如果他真是情报中那个来试探的修士,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第19章 去与不去 “算了,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林宇摇了摇头,將杂念甩到脑后: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不露出破绽,他试探再多也是白费功夫。” 回到家,他將药材分类收好,取出丹炉便继续炼丹修炼了。 系统已经给他提示了,但他並不打算因此打乱自己的节奏。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一切如常。 然而,此后的几天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方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连繫统这几天也安静得出奇,每日刷出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就好像之前那次试探,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同行寒暄。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林宇一度產生过这样的念头,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系统不会出错,既然它说有人要试探,那就一定有人在试探。 至於为什么这几天风平浪静,无非是对方还在暗中观察,等待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他没有放鬆警惕,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炼丹、修炼、领取药材。 直到这一天。 林宇领完药材,刚走到半路,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方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和前几天的低调不同,此刻的方明神采奕奕,脸上洋溢著兴奋,手里还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林道友!可巧了!” 方明一见林宇,便迎了上来: “前两日你不是说没有师承吗?我今天刚好要去拜见张大师,道友要是有空,跟我一道去如何? 不用你准备什么,东西我都替你备好了,你人过去混个脸熟就行!” 他说得认真,仿佛自己是林宇的至交好友,真心实意地要拉他一把。 “感谢方道友好意,但我並无意拜师。” 林宇礼貌回应:“张大师那边,道友自己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哎,林道友,这个时候你就別不好意思了!” 方明压低声音,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是不是觉得自己资歷浅,怕张大师看不上?放心,有我给你引荐,他不会给你脸色看的。 你知道多少人排著队想见张大师一面都见不著吗?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方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林宇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笑容: “只是我最近確实没有拜师的打算,你也知道,我才刚入门不久,基本功都不扎实,现在去拜见张大师,只怕是浪费他的时间。” 方明脸上的笑容终於微微僵了一下。 但只是极短的一瞬,转眼便被他用更大的热情盖了过去。 “也罢也罢,林兄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勉强了。” 他笑了笑,拱手告辞。 然而,这只是开始。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方明像是铁了心要把林宇约出去。 隔三岔五,林宇总能在灵药堂附近、街巷拐角、甚至自家巷口偶遇到他。 起初聊天还算正常,方明也会聊一些炼丹上的话题,偶尔分享几个无关痛痒的小技巧,看起来確实像是在诚心结交同行。 但聊著聊著,话题总会绕回到同一个方向......他想把林宇约出去,约到某个指定的地方。 不是他家里,就是某个偏僻的地方。 而林宇的回答始终如一:不去。 但不得不说,方明也真是有耐心。 换了旁人,被拒绝三五次早就放弃了,他倒好,被拒绝了不下十次,下一次依旧笑眯眯地出现在林宇面前。 这不,今天又来了。 林宇从灵药堂拿完药材,刚拐进自家那条巷子的街口,身后便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林道友留步!我这边有个天大的机缘!” 林宇脚步一顿,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转过身,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 “哦?什么机缘?” 他配合地表现出些许兴趣。 “张大师!张大师那边同意了......他同意来我家坐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地说道: “林道友,这可是討好张大师的绝佳机会!他不常出门的,这次肯赏脸来我家,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的。 道友要是有空的话,不妨来给我撑撑场面,顺便还能请教一下大师。” 他许以重利,言辞恳切,再三强调这件事轻鬆愉快,仿佛林宇不去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然而林宇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微微摇头。 “方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实在不適合去討好別人。 万一张大师兴致正高,我却一脸愁容地坐在旁边,反倒扫了大家的兴。” “心情……不好?” 方明终於绷不住了。 张大师是什么人? 那是一阶上品巔峰的炼丹师,距离二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大人物! 整个天枫城,想见他一面的人能从城门排到坊市,就算是叶轻舞那样心高气傲的仙子,见了张大师也得放下身段毕恭毕敬地请教。 而你倒好,机会都送到嘴边了,你居然往外推?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方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几句,但看著林宇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唉,罢了。” 方明拱了拱手: “林兄的腰板是真硬,不过人生在世,总有需要弯腰的时候。 哪天要是弯得下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转身便走。 林宇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远去,心中毫无波动。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转身回家了。 关上院门,他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个方明,从第一次在灵药堂偶遇开始,到后来三番五次的製造巧合,再到今天。 整个过程,简直把可疑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张大师这种级別的人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请了? 一个连林宇自己都请不动的人,方明却费尽心思三番五次来邀请一个並不熟悉的同行。 这热情过了头,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先不说系统的情报,就算没有情报,是个人都得怀疑一下吧? 你跟我压根不熟,结果你上来就跟我说跟我回家就能发大財! 你把谁当恋爱脑呢? 真是无了个大语。 第20章 被做局了 此后几天,方明再也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在暗中等待下一个时机。 但林宇也没有放鬆警惕,他依旧每日深居简出,除了去灵药堂领取药材之外几乎足不出户。 时间就在日復一日的炼丹和修炼中悄然流逝,他的炼丹手法在玉佩的辅助下越来越纯熟。 一阶中品丹药的成丹率稳步提升,甚至偶尔还能產出纹丹。 “我的手感越来越稳了。” 林宇从丹炉中取出刚炼好的一炉丹药,捏起一颗细细端详。 这段日子,他已经將传承玉简上记载的一阶中品丹方几乎试了个遍,结果成丹率都不错。 “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就凭这手炼丹的本事,在清风门里少说也是个炼丹天才。” 林宇自嘲地笑了笑,將丹药收好。 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这种感觉让他格外踏实。 修行最怕的不是走得慢,而是停滯不前。 无论是自身修为还是修仙百艺,都有所谓的瓶颈。 许多修士在一个关口上一卡就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於终其一生都无法寸进一步。 而他虽然起步晚,但胜在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先歇一会儿,等灵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再开下一炉。” 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林宇停了手,开始调息恢復。 然而他这边悠然自得,並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 当夜,金手指如期更新。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二星级情报】 【得益於王天霸所提供的信息,该名修士已彻底確认了丹道传承者的身份。他决定不再试探,计划於明日趁目標外出之时下手,杀人夺宝后立即逃离天枫城】 “王天霸!” 林宇目光一凝。 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確定那名修士指的就是方明,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和王天霸居然认识。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方明显是狗急跳墙了,不然不可能敢在天枫城內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对方决定直接动手,林宇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一夜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准备了。 …… 翌日清晨。 林宇像往常一样去灵药堂拿药,然后返回。 一路上他没有回头,像平常一样散步。 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神识已经悄然铺开,將身后的一切动静都纳入感知。 当他拐过第二个街口的时候,异样的感觉出现了。 那道气息在离他大约七八丈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缀著。 对此,林宇不为所动。 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条走了上百遍的路线。 灵药堂到他的小院,这段路虽然不算长,但沿途经过的大多是人口稠密的居住区。 在这样的地方动手,风险太大。 执法队巡逻一趟不过半刻钟,一旦闹出动静,立马就会有人赶到。 所以能埋伏的地方,只有一处......他家巷子前最后一条暗巷。 那条巷子不长,两侧是废弃的旧仓库,平日里鲜有人经过,正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而早在昨夜,他就已经在那里做好了准备。 走进暗巷的那一刻,身后那道气息猛地加速。 一道青灰色的刃芒划过昏暗的巷道,直取林宇的后颈。 早有准备的林宇双手一翻,两张金刚符瞬间拍在了自己身上,两层金色的光盾瞬间成型。 砰! 风刃撞上光盾,发出一声闷响,便被弹飞了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道友,我跟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呢。” 林宇转过身,语气平静。 “少废话!拿命来!” 方明此刻已经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和善的模样。 周身灵力暴涨的同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暗巷。 然而他刚进入,林宇便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事先埋伏好的阵盘。 昏暗的巷口,瞬间亮起一片幽绿色的光芒。 光芒从地面、从两侧的墙壁中同时涌出,像是无数条绿色的藤蔓,在空中交错缠绕,转瞬间便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牢笼,將方明整个人笼罩在內。 “中品阵法?!” 方明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骇取代,他猛地剎住脚步,下意识地想要向后撤。 可那绿色的光幕已经从四面八方合拢,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你怎么可能!” 这套阵法他认得。 青芒阵,困杀兼备的中品阵法,对付炼气后期的修士都能构成威胁。 但这种阵法在市面上並不常见,不是因为威力不够,而是因为它的布阵时间太长。 从安放阵盘到激活完成,最短也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在瞬息万变的斗法中根本来不及使用。 所以很少有修士会买它来防身。 可林宇是怎么用的? 他明明刚走进这条巷子,前后不过几息,怎么可能来得及布阵? 除非......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方明的脑海。 除非他昨天就已经把阵布好了,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动手。 但这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计划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合作的王天霸。 “王天霸……是王天霸把我卖了?!” 方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隨即一股滔天的愤怒涌上心头。 那个老狐狸! 表面上说著要帮他,背地里转手就把他卖给了林宇! 怪不得林宇从头到尾都在拒绝他的邀约,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 他这些天像个小丑一样反覆试探,在人家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我居然信了他……”方明满脸懊悔。 但此刻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青芒阵的绿色光幕正在缓缓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飞快地流逝,护体灵光的顏色越来越淡。 最多再撑十息,阵法就会將他的防御彻底瓦解。 而林宇根本不打算给他这十息。 眼见方明被阵法困住,林宇直接捏碎了一张金刃符。 符纸碎裂,金色的铭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凌厉刺目的金色刀芒,径直斩向方明的脖颈。 方明绝望地想要抬起手中的短刃去格挡,可他体內的灵力已经被青芒阵消耗得所剩无几,动作慢了。 第21章 遗蹟再现 金芒一闪即逝。 方明浑身一颤,头颅应声掉落。 “一路走好。” 林宇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头颅,面无表情。 这已经是死在他手底下的第三个修士了。 和第一次对付劫修时不同,这一次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先下手为强。 他动作麻利地搜走了方明身上的储物袋,隨手两颗火球將尸体和头颅一併烧成了灰烬。 隨后直接回了家。 进入房间,林宇取出方明的储物袋,抹去上面的禁制。 只扫了一眼,笑意便爬上了嘴角。 “不错,又是一次丰收。” 袋子里光灵石就有上百枚。 此外,还有不少符籙和丹药,品质虽然普通,但零零总总加起来,这价值少说也有两百多枚灵石。 不过最让林宇惊喜的,还是储物袋最深处的一尊丹炉。 这尊丹炉通体呈暗红色,炉身铸著一圈古朴的火焰纹路,炉底刻有三道聚火铭文,炉盖內侧还嵌著一小块火属性灵石残片。 整尊丹炉的做工比他的那尊入门货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一个一阶下品的丹师,居然用这么好的炉子!” 林宇不由感慨。 他自己所用的那尊丹炉不过一阶下品,而且因为当初比较穷,买的品质在同阶中都算下乘。 而眼前这尊丹炉,虽说品阶是一阶中品,但以林宇这段时候的经验来看,它的实际品质应该已经逼近上品了。 “这样的话,丹炉也没必要买了。” 林宇思忖。 从目前来看,现在无论是炼丹还是修炼,基本上都不太需要投入大量的灵石。 这么一来,这些灵石留著也是留著,不如给自己多买些防身的用。 毕竟他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几张符籙和一个阵法。 而符籙虽然好用,但终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就没了。 阵法的威力倒是不俗,可那都是需要提前布置的死物,遭遇战根本派不上用场。 如果哪天走在路上被人突然袭击,而情报系统又恰好没有提前预警,那他手里连一件像样的底牌都掏不出来。 他可没有忘记,方明虽然已经死了,但方明背后的王天霸可还没有。 那个老狐狸,从收钱不办事开始,到这次给方明提供信息借刀杀人。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亲自动过手。 可正是这种躲在幕后的人,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王天霸的修为是炼气七层,而且是实打实从小队长位置上打出来的炼气七层,不是方明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炼丹师。 真要面对面斗起法来,就算他有情报优势,也难保不会翻车。 修为上的差距,不是几张符籙就能完全弥补的。 “灵石留著又不能下崽,换成战斗力才是真的。” 他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就去百宝楼挑几件趁手的防身法器。 …… 翌日,天朗气清。 林宇一早就出了门,沿著天枫城的主街朝百宝楼的方向走去。 百宝楼是公孙家名下最大的一家法器铺子,坐落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在天枫城算得上是地標建筑。 里面的法器从一阶下品到二阶下品都有,品类齐全,只是价格也比坊市上的散户贵上一些。 不过胜在信誉可靠,童叟无欺。 然而这一路上,林宇明显感觉到城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大街上的修士比平日多了不少,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边交头接耳,人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兴奋。 林宇边走边听,发现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赤明山遗蹟。 仔细打听了一番,他才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就在几天前,有个散修在赤明山遗蹟里发现了一条隱蔽的通道。 穿过那个通道,可以进入另一个遗蹟。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天枫城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按照懂行的修士分析,这第二个遗蹟和第一个遗蹟在格局、禁制等级和残留灵力波动上都有显著差异。 这种外府套內府的格局,在筑基以上修士的洞府中並不罕见,外面放些低阶的东西让闯入者拿了走人,真正的好东西全藏在里面。 这无疑让附近的散修们欣喜若狂。 第一个遗蹟开启时就已经出了不少好东西,如今第二个遗蹟现身,里面藏的宝贝只会比第一个多,不会比第一个少。 “听说了没?赤明山那边又发现了一个新遗蹟!”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上次我就去晚了,连口汤都没喝著,这次可不能再错失机缘!” “公孙家已经发了召集令,说要组织散修统一进入,还承诺这次不抽成,谁找到归谁......” 有了公孙家的官方號召,散修们更是蜂拥而至。 林宇在街上走了一路,就看到好几拨人结队往城门赶,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炼气一两层的。 林宇看了几眼热闹,便收回目光,脚步不停。 进了百宝楼,掌柜立刻笑脸相迎。 这是个留著两撇八字鬍的胖掌柜,姓钱,在天枫城做生意做了几十年,口碑相当不错。 林宇以前买符籙和阵盘时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算是半个熟人。 “钱掌柜,最近有什么防身的法器推荐吗?最好是那种不需要太高修为也能用的。” “有,林管事您稍等。” 钱掌柜从柜檯后面搬出好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林宇面前: 一面一阶中品的护心镜,能扛住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一柄寒铁短剑,適合雷属性修士...... 林宇一一看过,都不是很满意。 “还有没有別的?”林宇抬起头,目光在店铺里扫了一圈。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木架,架子上摆著几件落了灰的杂物,几个旧阵盘、几把飞剑、一沓符纸。 而在这些杂物最里面,摆著一尊人形的傀儡。 傀儡约莫三尺来高,通体呈暗灰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铸造的,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铭文,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似乎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第22章 傀儡 “钱掌柜,这尊傀儡是什么情况?” 林宇走上前去,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呀,是我昨天才收的。” 钱掌柜走过来,介绍道: “据那个卖它的修士说,是他在赤明山遗蹟里找到的,品阶一阶上品,我亲自验过,铭文和材质都没问题。 但它跟市面上常见的傀儡不太一样,普通的傀儡用灵石就能催动,这尊不行,它得用妖丹。 而不同品阶的妖丹放进去,傀儡发挥出来的威力也不一样。” “一阶上品?”林宇眼睛一亮。 “品阶確实是一阶上品,没打折扣。” 钱掌柜点了点头,但马上劝道:“不过林管事,恕我直言,您如今的修为才炼气四层,催动这尊傀儡虽然没有问题,但傀儡终究是外力。 您这个阶段,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不如买件趁手的法器好好淬炼自身,把根基夯实了比什么都强。 而且妖丹可不比灵石,您要是买了这尊傀儡,往后光是养它就得花不少心思。” 钱掌柜这番话说得实在,换了別的生意人,看到顾客对一件滯销品感兴趣,早就顺水推舟地卖掉了,哪会反过来劝顾客別买。 但他做了一辈子法器生意,见多了年轻修士过分依赖外物、最后根基不牢寸步难进的反面教材,实在不忍心看林宇也走上这条弯路。 林宇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但自己的情况只有自己清楚。 “钱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毕竟在这修仙界,意外隨时有可能到来。 真要遇到什么事,能活下来才是最大的根基。” 见他態度坚决,钱掌柜也不再多劝。 “也罢,既然林管事想好了,那我就不多嘴了。” 钱掌柜摇了摇头,隨即报了个价:“这傀儡品阶虽然是一阶上品,但毕竟在遗蹟里不知道埋了多少年,我也不宰您,给个三百五十灵石拿走。” “好,就这个价。” 林宇也不磨嘰,痛快地付了灵石,將傀儡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了百宝楼。 出了百宝楼的大门,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外城的交易区。 妖丹这东西,百宝楼里虽然也有卖,但数量少且价格高,不如去交易区碰碰运气。 散修们猎到妖丹之后大多会拿到交易区摆摊,种类多,有时候还能捡到便宜。 天枫城外城的交易区,原本是整座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这里是一大片露天的广场,四周围著一圈低矮的店铺和摊位,中间的空地上摆满了散修们临时支起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平日里从早到晚都热闹得像菜市场。 可今天,交易区的人明显少了一大截。 大片大片的摊位空著,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修士在慢悠悠地逛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倒是有几个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散修聚在一起聊天。 “哎,你小子没听说赤明山的消息吗?怎么还在这儿摆摊?” “听说了呀,但我不打算去。那地方进去十个能出来一个就不错了,我可不觉得自己是那十分之一。” “也是……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年轻人抢机缘了。” 交谈声此起彼伏,和林宇一样选择不去遗蹟的人並不少。 他们有的年纪大了,有的修为太低,有的纯粹是性格谨慎。 毕竟遗蹟这种东西,机缘和风险从来都是等比例放大的。 第一个遗蹟开启时就死了不少人,这第二个遗蹟只会更凶险。 林宇一边逛著摊位,一边耳朵也没閒著。 交易区虽然人少了,但信息的流通並没有断。 那些不去遗蹟的修士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恰恰就是遗蹟的动向。 “听说了吗?贺家和陈家都坐不住了,已经各自派了嫡系子弟带人进山了!” “那可不,毕竟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遗蹟了,哪个筑基修士的洞府有两层的? 至少也是个筑基后期的,说不定还有金丹背景,这种级別的遗蹟,哪个家族不眼红?” “公孙家这次压力大了,本来天枫城是他们一家独大,现在贺家和陈家都插了一脚,后面指不定要怎么分呢……” 林宇將这些消息默默记在心里,脸上不动声色。 他不去遗蹟,但遗蹟引发的势力变动,却可能直接影响到他在天枫城的生活。 比如公孙家如果被其他家族联手排挤,他作为公孙家的合作丹师,日子也不会好过。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操心的事,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在交易区转了一圈,最终在几个卖妖兽材料的散修摊位上找到了需要的妖丹。 买完妖丹,林宇便拿著东西回家了。 一路上的气氛依旧热烈,不时有修士背著行囊从他身边匆匆跑过。 刚到巷口,他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家门口......刘豪、李雨、常明山,韩语,四个人凑在一起,正低声议论著什么。 刘豪最先注意到他,立刻抬手招呼:“林兄,你可算回来了!” 林宇快步迎上去,將他们让进院子。 几个人在屋內坐定,他便开口问道:“你们也是因为赤明山遗蹟的事来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李雨率先开口:“林道友果然聪明,我们几个就是为了这事来的,现在全城的散修都在往遗蹟赶,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 林宇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低价卖给你们一批丹药,让你们多些保命的手段。不过……最好还是別去。” 虽然系统没有提示,但这种遗蹟本来就危险,更何况从路上的信息来看,这次介入的人更多。 刘豪也立即说道:“林兄说得对,这次和以往不同,能別去就不去了。” 自从上次在鬼门关走一遭后,他就下定了决心,要以稳为准。 更何况,他还有小道消息让他更加不可能去了。 可即使刘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另外三人还是面露犹豫。 他们如今的处境可比林宇两人差多了,若是不去闯闯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第23章 局势微妙 “要不这样。” 林宇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你们先不要急进去,等几天看看前面的人伤亡怎么样。 如果几天后情况还算可控,你们再去不迟。” 李雨三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林宇看得出来,他们嘴上答应,心里多半已经做了决定。 他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临近中午,李雨三人起身告辞。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宇和刘豪。 刘豪端著茶杯,没有要走的意思,看上去还有话想说。 “刘大哥,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我也不是外人。” 林宇给刘豪续了杯茶,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刘豪缓缓开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想必你也听到风声了,因为赤明山这个遗蹟,陈家和贺家都已经正式插进来了。 而且据我最近得到的消息,在这场三方角力中,公孙家……已经处於下风了。” “怪不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林宇微微恍然,脑海中几条散乱的线索瞬间对上了號。 天枫城是附近方圆数百里最好的修炼场所,灵脉稳定,坊市繁荣,还有公孙家几十年经营下来的完善体系。 这样一块风水宝地,却被公孙家独占,周围其他家族自然是不服气的。 而其中最不服气的就是清竹林的陈家和赤河的贺家,这两家都拥有两名筑基老祖,单独拎出来或许比公孙家略逊一筹,但两家要是联起手来,形势就不一样了。 当然,公孙家的实力也不差,族中足有三名筑基期修士坐镇,其中那位隱世多年的老祖据说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 这份实力如果放在平时,陈家和贺家即便联手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为什么过往岁月里双方虽然时有摩擦,但始终没有撕破脸皮。 然而赤明山这个遗蹟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天平的平衡。 隨著遗蹟越挖越深、越挖越有料,本来还能忍得住的两家终於再也按捺不住了。 遗蹟里的东西太诱人了,诱人到足以让他们鋌而走险。 “公孙家在自己的地盘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还能压著,是因为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还没亲自出手。 但我听说那位老祖闭关已经好几年了,到底出不出来、什么时候出来,谁也不知道,在那之前,局面恐怕只会越来越乱。” 刘豪说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林兄,咱们虽然端著公孙家的饭碗,但说白了每个月就那十几块灵石,犯不著替他们拼命。 公孙家对我们是不错,但那是因为咱们有利用价值,你是丹师,我是队长,都是能干活的人。 真到了要丟命的时候,咱们这点价值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確实如此。” 林宇点头表示赞同,语气平静。 他当然受了不少公孙家的恩惠,公孙天给他签的灵契,东巷管事的职司,哪一样都算得上厚待。 但这个前提是他救了公孙天的命。 一命换一恩,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欠公孙家什么还不清的债。 事情小的时候,他自然愿意站在公孙家这边,毕竟利益绑定,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可真到了危及性命的时候,他可不会因为什么愚忠就把命搭进去。 “你心里有数就好。” 刘豪见林宇跟自己想的一样,顿时放宽了心。 林宇笑了笑,给刘豪又续了杯茶。 两人隨后就接下来的局势又聊了一阵,刘豪把最近收集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分享了出来。 林宇藉此也拼凑出了一幅清晰的局势图。 天枫城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底下的暗流已经涌动得越来越急了。 送走刘豪之后,林宇关好院门。 他没有急著去打坐修炼,而是从储物袋里將那尊新买的一阶上品傀儡取了出来。 傀儡立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尊普通的雕塑。 林宇围著它转了一圈,从怀里摸出一枚一阶下品的妖丹。 这是他在交易区买的那批妖丹里最低阶的一枚,刚好拿来做初次测试。 “来,让我看看你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 他將妖丹对准傀儡胸口的凹槽,轻轻按了进去。 妖丹嵌入的瞬间,傀儡全身的铭文同时亮了起来,紧接著,它的头颅缓缓抬起,原本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光芒。 “攻击那个。” 林宇退后几步,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石头。 傀儡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动了。 它的右臂猛地探出,手臂內侧弹出一截泛著寒光的短刃,身形一闪便掠到了石头面前,直接就將其刺穿了。 动作之迅捷,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更让林宇意外的是,短刃上居然还附著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这是冰属性妖丹带来的附加效果。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真不错!” 他接下来又测试了傀儡的其他能力。 防御方面,傀儡的外壳硬度大概相当於一阶上品法器的防御水准,普通炼气后期的修士攻击都能抵挡。 攻击方面,在不同妖丹的属性增幅之下,攻击力也能威胁到炼气后期修士。 这一点是普通灵石驱动的傀儡做不到的。 但缺点也很明显,消耗太快了。 根据林宇的估算,普通的一阶傀儡激活一次全力作战,大概能撑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 而他用一阶下品妖丹驱动的这尊傀儡,满打满算只能支撑一刻钟出头,妖丹的灵力就会被消耗殆尽。 如果换成一阶中期妖丹,时间大概能延长到两刻钟,但相应的妖丹成本也更高。 不过林宇並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持久力不行,那就不要持久。 他的思路一直很清晰,他压根就没打算带著傀儡去什么妖兽山林里打持久战。 能不外出就绝不外出,只要他待在这座小院里,王天霸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城內强闯民宅。 就算他真的狗急跳墙强闯进来,院门口布下的青芒阵和这尊傀儡加起来,撑个一刻钟绰绰有余。 一刻钟的时间,足够执法队的巡逻修士赶到三回了。 “嗯,我的生命安全,就靠你了。” 林宇拍了拍傀儡,將它收回储物袋后,便进屋修行了。 第24章 妖丹法 此后的一个月,天枫城外的世界风波云涌,而林宇的小院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关於赤明山遗蹟的消息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地往城里灌。 今天说有人在第二层遗蹟里发现了一株千年灵药,明天说某个散修捡到了一件二阶法器的残片,后天又说哪个家族的嫡系子弟在爭夺中丟了性命。 各类传闻层出不穷,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成了茶馆酒肆里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而这些消息背后,是几大家族之间愈演愈烈的明爭暗斗,遗蹟里的每一件宝物,都伴隨著一场小规模的廝杀。 一个月的功夫,三家都折损了不少精英子弟,仇恨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但这一切,林宇都只是听听而已。 他静守本心,足不出户,將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炼丹和修炼上。 有了那枚玉佩灵宝的辅助,他的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稳步提升到了接近四成,纹丹的比例也在逐日增加。 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胜以往。 不知不觉间,他体內的灵力在日復一日的积累中悄然跨过了那道门槛。 炼气五层。 “对比现在,我以前的修炼……真是修到狗脑子里了。” 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壮大了一大截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林宇忍不住自嘲地感慨了一声。 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他用了將近十年。 而从炼气四层到炼气五层,他只用了短短几个多月。 差距之大,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天赋还是那个天赋,唯一的变量,是资源。 有了充足的丹药加持,修行路果然顺畅了不止一星半点。 也幸亏几大家族只是在遗蹟附近爭斗,天枫城本身还算平静,並没有被波及太多。 一个稳定的修行环境,加上充足的资源供应,这两样东西对於底层散修来说曾经都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如今终於被他同时握在了手里。 这一个月里,刘豪隔三岔五就会来林宇这里坐坐。 每次来,他都会把最近在外面听到的消息转述给林宇。 作为交换,林宇也会把自己这段时间炼製好的丹药交给刘豪,让他带去灵药堂卖给韩掌柜,再帮忙把下一次需要的药材带回来。 之所以让刘豪帮忙跑腿,除了让他赚点外快,也是出於安全考虑。 隨著外界局势越来越混乱,林宇更加不愿意轻易出门了。 那个王天霸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动静了,但越是这样,林宇反而越不敢掉以轻心。 方明的死,王天霸迟早会知道,就算他猜不出是林宇杀的,也一定会把方明的失踪跟林宇联繫起来。 这种情况下,一个躲在暗处窥视的敌人,比一个明刀明枪衝上来的对手更难对付。 “林兄,你这次又攒了这么多丹药!” 刘豪坐在桌边,看著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的小瓷瓶,眼睛都快瞪圆了。 “这才几天功夫,你是把丹炉当饭锅用了吧?” “正常发挥而已。” 林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炼丹技艺在玉佩和新丹炉的双重加持下確实突飞猛进,纹丹的出產率已经从当初的五炉一枚提升到了两炉一枚,偶尔运气好还能一炉两枚。 不过这些话他从来不对外说,包括刘豪在內。 不是不信任,而是越少人知道他的真实水平就越安全。 “对了,最近外面没发生什么大事吧?”林宇將药瓶一一装进布袋里,隨口问道。 “大事倒是没有,但小摩擦越来越多了。” 刘豪接过布袋,脸上的轻鬆表情收了几分:“我昨天在凤鸣楼碰到几个熟面孔,听他们说赤明山那边现在紧张得不行,三家的修士在遗蹟入口附近就已经剑拔弩张了。 据说前两天贺家又死了一个嫡系,是筑基长老的亲生儿子,这事不可能善了。” 说到这里,刘豪想了想继续道:“而且最近天枫城里也出现了不少生面孔,穿的是散修的打扮,但举手投足不像散修。 我怀疑是陈家和贺家提前安插进来的人,想在城里也埋几颗钉子。” 林宇微微皱起了眉头。 几大家族在城外打得头破血流他不在意,但如果战火真的烧进了天枫城,那就不一样了。 这座院子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立足之地,离了这里,修炼效率会大打折扣,安全也无法保障。 “刘大哥,最近你多注意一点。如果风声不对,提前跟我说一声。” “放心,包在我身上。” 刘豪拍了拍胸脯,將丹药放进储物袋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目送刘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之后,林宇关上院门,重新回到屋內。 他將丹炉摆好,继续今天的炼丹任务。 时候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夜晚到来了。 林宇炼完丹,本来还想继续修炼的,但情报既然来了,看看也无妨。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四星级情报】 【今日午时,天枫城外城交易区,一名老修士將会出手一尊残破的丹炉。此丹炉虽残破不堪,但灵火淬炼之后,其內涵的特殊妖丹法也会重见天日】 “特殊妖丹法?” 林宇露出笑容,之前测试的时候傀儡的持久力就不行,不知道使用了这特殊妖丹法,能不能更行。 …… 午时,林宇准时来到了交易区。 刚一进入,林宇整个人就被喧囂的声浪淹没了。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各种声音络绎不绝。 “刚从遗蹟里挖出来的灵剑,削铁如泥,走过路过別错过!” “凝气丹凝气丹,灵药堂同款,价格只要八成,道友买一瓶试试?” “妖兽材料清仓甩卖,碧水蟒的鳞甲、赤鬃兽的鬃毛、铁翼鹰的尾羽,什么都有,量大从优!” 林宇在喧囂的人潮中穿梭,目光不时扫过身侧一个个摊位。 情报给出的线索很明確,而且这个目標特徵鲜明,找起来並不算太难。 果然,一刻钟之后,他就在交易区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锁定了目標。 那是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摊位,远离了交易区热闹的那几排位置,缩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下。 第25章 凭什么 摊主是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十岁的光景。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灵力凝练,隱隱透著一股只有歷过生死搏杀才能淬炼出来的凌厉。 林宇暗暗估摸了一下,这老者至少是个炼气后期的高手,甚至有可能已经离筑基不远了。 这种人,才是真正从遗蹟里活著走出来的老手。 他的摊位上,林林总总摆著几十件物品。 有品相不错的灵剑、小鼎、看不出用途的残片和一堆零碎的瓶瓶罐罐。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刚从遗蹟里挖出来的,上面的泥土气息都还没散尽。 而在这摊位不起眼的角落里,缩著一尊残破的丹炉。 林宇心里有数了,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摊位前,並没有直接去拿那尊丹炉,而是先隨手拿起一把灵剑,翻来覆去地看了起来。 “这东西怎么卖?”他晃了晃手里的灵剑,语气隨意。 老者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最后开口道:“四百五十灵石,或者用同品阶的物品来换。” 林宇点了点头,又拿起灵剑看了两眼,然后將它放回了摊位上。 他没有急著直奔主题,而是耐著性子,又陆陆续续地问了好几件东西。 老者都一一耐心地报了价,语气始终不冷不热。 这也很正常,散修攒灵石本就不容易,大多数人买东西之前都得掂量许久。 像林宇这种问了一圈又不买的主儿,他一天能碰上十几个,早就麻木了。 就在林宇装模作样之时,一道悦耳的女声忽然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咦,这不是林道友吗?你也买东西?” 林宇转过身,便看到叶轻舞正款步朝自己走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腰间繫著一条月白色的束带,將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叶道友。” 林宇拱了拱手: “我只是隨便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东西。” “我也是。” 叶轻舞走到他旁边,微微侧头扫了一眼摊位上琳琅满目的杂物,红唇微抿,露出一抹浅笑: “最近遗蹟那边出了不少好东西,交易区也跟著热闹了不少。林道友看上什么了?” “还在看,还没定。” 叶轻舞的出现並非偶然。 自从上次交易会之后,林宇虽然没有再去参加过这类聚会,但他这个名字却已经印在了叶轻舞的脑海里。 那场交易会后,她特意打听了一番,发现林宇確实和公孙天关係匪浅。 这个发现让她原本对林宇的不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不管怎么说,能和公孙天搭上线的人,就算炼丹水平再差,也值得结交一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林宇便不再多谈,继续蹲下身来装模作样地挑选。 他又拿起几件东西问了问价,表情始终带著几分犹豫不决。 直到他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才像是刚刚注意到那个角落里的破烂一样,將目光缓缓移过去,伸手指了指那尊丹炉。 “这个丹炉怎么卖?” “这东西……” 老者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沉吟了片刻。 这件东西在他摊位上摆了有好几天了,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是扫一眼就走,连问价的兴趣都没有。 难得有人主动问起,他反倒是有些意外: “这个是我从遗蹟第二层入口附近挖出来的,虽然已经残破了,但品阶毕竟是一阶中品,三百枚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三百灵石?太贵了。” 林宇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寻常完好无损的一阶中品丹炉,市面上也不过三百灵石出头。 你这个都破成这样了,拿回去能不能用都是个问题。” “没错,摊主你这就有点不太厚道了。” 旁边的叶轻舞適时地插了一句: “一个破炉子开口就要三百灵石,这不是明摆著宰人吗?要我说,两百顶天了。” 她斜睨了老者一眼,那模样像是林宇的至交好友在替他出头。 林宇心里微微一动,这位叶道友的態度,比起上次交易会时的冷淡疏远,热情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来这段时间,她没少在暗中做功课。 然而老者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概不谈价。” 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连一丝討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留。 能在遗蹟里摸爬滚打活著出来的老修士,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最清楚自己手里的东西值什么价,也最清楚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破烂里,往往藏著真正的好东西。 他不降价,是因为他篤定这东西值这个价,至於是因为看出了什么门道,还是纯粹觉得自己从遗蹟里冒死带出来的东西不能贱卖,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宇盯著那尊丹炉沉默了,脸上露出几分肉疼的挣扎。 然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嘆了口气:“好吧,就按你说的,三百灵石。” 旁边的叶轻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林宇已经点了头,她也不好再开口,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誹: 这人可真是大手大脚,上次花六十灵石的法器换一枚凡玉,这次又花三百灵石买一尊破炉子。 一个刚入门的炼丹师,哪来这么多閒钱挥霍? 答案只有一个,公孙天。 这小子命真好,不知道怎么入了大少爷的眼,居然能得到这么多额外的赏赐。 反观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阶中品丹师,论天赋论实力论美貌哪样不比这个林宇强? 可公孙天的赏识,怎么就轮不到她头上呢。 叶轻舞微微垂下眼帘,將这些念头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浅浅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宇这边痛快地付了灵石,將那尊丹炉收入储物袋。 东西到手,他便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冲叶轻舞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 “林道友请留步。” 叶轻舞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第26章 底牌再加码 隨后,她往林宇那边靠了靠,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草幽香隨之飘了过来。 “你我既然都是丹师,理应找个时间好好论道交流一番。 说起来上次交易会上道友提问的那些问题,我还有些未尽之处想和道友再探討探討,你觉得呢?” “叶道友好意我心领了。” 林宇拱了拱手,脚步却已经在往后退: “只是我最近確实有些忙,大少爷那边还等著我交付一批丹药,实在分身乏术,有空再说,有空再说。” 话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转眼便没了影。 叶轻舞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自己堂堂一阶中品丹师,主动放下身段邀请一个刚入门的同行论道,居然被拒绝了? “这个林宇……可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她咬了咬银牙,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她的气恼並没有持续太久,交易区人来人往,总有新的热闹可以赶。 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淡然温婉的模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林宇哪管她在想什么。 出了广场,便径直往家的方向赶。 回到家,林宇將丹炉取了出来。 丹炉摆在桌案上,裂纹密布,缺盖断足,怎么看都像是一堆该扔进火堆里烧掉的破烂。 但情报系统从来不会出错。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在指尖凝聚灵火,然后按照情报中所说的步骤,將灵火覆盖在丹炉表面,开始淬炼。 灵火舔舐著炉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起初並没有什么变化,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纹开始隱隱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裂纹之下,有一层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铭文在灵火的刺激下缓缓浮现。 一刻钟后,炉身终於承受不住灵火的持续灼烧,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堆残片。 而在残片之中,赫然露出一块巴掌大的淡金色玉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拙的文字。 “妖丹炼製法。” 林宇將玉片托在掌心,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古法,原理和寻常的炼丹术截然不同。 它不是用灵药来炼製丹药,而是用灵火来淬炼妖丹本身。 通过一种特殊的灵火淬炼手法,將妖丹內部的妖力杂质剔除,同时將其精纯的妖力压缩、重组,使其灵力密度大幅提升。 经过这种方法淬炼之后的妖丹,放入傀儡中催动时,不仅威力更强,而且灵力释放更加稳定持久,不会再像普通妖丹那样一泻千里地挥霍殆尽。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反覆研读和尝试,才终於掌握了这种古法。 看著淬炼成功的妖丹,林宇迫不及待地將其放入了傀儡之中。 傀儡全身的铭文瞬间亮起,顏色比之前用普通妖丹时更加深沉炽烈,隱隱透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他再次进行了全面测试,结果让他喜出望外。 傀儡的攻击附带了一层暗金色的灼烧效果,而最关键的是续航,这次足足撑了接近两刻钟,是之前的两倍。 “战斗力提升了至少三成,持久力翻了一倍……这古法和这尊傀儡,多半是同一个遗蹟里流出来的配套之物,不然不可能契合到这个程度。” 林宇將傀儡收好,心中暗自思忖。 先是丹道传承,然后是玉佩灵宝,现在又是妖丹淬炼古法和一阶上品傀儡。 赤明山那个遗蹟,简直就像一座被人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宝库,隨便挖出点什么东西放到市面上都能让人抢破头。 而这还只是散修们在遗蹟外围找到的东西,第二层深处到底还藏著什么,连情报系统都还没有给出过任何提示。 这就难怪几个家族为了爭夺遗蹟的控制权打得头破血流了。 这种级別的利益面前,什么盟约、什么面子、什么筑基老祖的威慑,全都是纸糊的东西,一捅就破。 “还是得再多备一手。” 林宇在心里默默盘算。 傀儡的续航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他手里的底牌还是太少。 好在他这段时间攒下来的纹丹一直没怎么出手。 之前是怕太高调引人注目,现在局势越来越乱,反而正適合趁乱出货。 有了这笔灵石,他就能再多添置几张底牌。 傍晚,天色將暗未暗。 林宇收拾好东西,再次来到了灵药堂。 铺子里的灵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映得柜檯后面的药柜影影绰绰。 韩掌柜正趴在柜檯上翻著一本旧帐册,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见到是林宇,脸上立刻堆起了惯常的笑容。 “哟,林管事,又来拿药材了?今天的十份已经给您备好。” “今天不拿药材,卖丹药。” 林宇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推了过去:“韩掌柜,你看看这瓶丹药能值多少?” “行,我瞅瞅。” 韩掌柜放下帐册,接过瓷瓶。 他的神色原本很平淡,毕竟林宇每个月都要来卖好几批丹药,每次卖的都是最普通的一阶下品丹药,价格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数,闭著眼都能报出来。 然而这一次,他刚拔开瓶塞,一股比寻常丹药浓郁得多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韩掌柜的目光扫过瓶口,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將瓶口凑近灵灯又仔细看了一眼。 “咦,一阶下品的凝气纹丹! 不对……还有一阶中品的暴炎丹?” 韩掌柜放下丹药,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林宇一眼。 他做灵药堂的掌柜少说也有二十年了,见过不少炼丹师来来往往,但像林宇这样几个月前还只能卖最普通的次丹、如今却突然拿出纹丹和中品丹药的,他是头一回见。 “林道友,您的炼丹技艺……这么快就突破了?” “哪有那么快。” 林宇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过是前几天在交易区碰巧淘到了一尊旧丹炉,那炉子虽然看著不起眼,但內部刻了一道很特殊的聚火铭文,能在凝丹的时候帮我稳一手。 靠著它才侥倖炼出了这两瓶好东西,要是全靠自己的本事,还早著呢。” 第27章 局势骤变 韩掌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追问。 交易区能淘到好东西这种事,在天枫城並不罕见,遗蹟里流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些散修捡到了宝贝却不识货,转手就低价卖了出去的事时有发生。 林宇的运气好,也不是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无论如何,林道友这也算是海阔凭鱼跃了。 能炼出一阶中品丹药,说您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韩掌柜的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气了几分。 一阶下品丹师和一阶中品丹师,虽然只差了一个小阶,但一阶中品炼丹师已经能够炼製市面上绝大多数流通的丹药了。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敲定了纹丹和中品暴炎丹的价格后。 林宇收下灵石,便告辞离开了。 只是他前脚刚走,韩掌柜后脚便收起笑容,侧头叫来了旁边的小伙计。 “去,把这里的情况跟大少爷说一下。” “是,掌柜的。” …… 对於这一切,林宇並不知情。 他此刻正慢悠悠地往回走。 傀儡的续航解决了,积压的纹丹也顺利出手换了灵石,口袋鼓了,底牌厚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家,他关上院门,打算好好享受几天安稳日子。 只是这安稳日子还没过几天,便被一阵粗暴的拍门声打断了。 “林兄!林兄!开门!出大事了!” 刘豪的大嗓门隔著一道院门都震得门板嗡嗡响。 林宇快步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刘豪满头大汗,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別急,慢慢说。” 林宇將他让进屋,倒了杯凉茶递过去:“出什么事了?” 刘豪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喝,直截了当地说道: “公孙家那个筑基后期的老祖死了!” “嗯?死了?” 林宇有点不敢置信。 没办法,毕竟在附近这片地界上,筑基期就是天花板。 散修们终其一生能摸到炼气后期就烧高香了,而筑基修士,那是能够开宗立派、坐镇一方的真正大人物。 更別说公孙家死掉的那位,还不是普通筑基,而是筑基后期。 这种级別的修士,放在哪里都是一根定海神针,光是活著,就是一种威慑。 陈家和贺家这些年敢怒不敢言、只敢小打小闹,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忌惮这位老祖。 可现在,这根定海神针,断了? “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宇神色严肃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前不久赤明山那个遗蹟,塌了。” “遗蹟塌了?”林宇眉头一皱。 “对,就是塌了。” 刘豪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就开始塌了,从第二层开始,整个山体都在往下陷。 那些在外部区域活动的修士还好,跑得快,大多数都逃出来了。 但內部区域的修士就惨了,尤其是作为探索主力的公孙家 据小道消息,公孙家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当时为了掩护手下的弟子从塌方区撤出来受了重伤,据说……没几天好活了。” “小道消息?你確定这靠谱?” 林宇眉头微皱,审视地看著刘豪。 不是他不信任自己这位老大哥,而是消息这种东西在修仙界传起来就像滚雪球, 最初可能只是一片雪花,传到最后能滚成一座雪山。 他需要確认这是事实,还是谣言。 然而刘豪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感觉是靠谱的,你是没出门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 公孙家这几天一直在拼命压消息,连城门巡逻都加派了人手,还不许任何人在公开场合议论。 林兄你想想,要是老祖真的安然无恙,他们干嘛要这么拼命地闢谣?” 这话说得林宇一时语塞。 刘豪的逻辑粗看没什么道理,细想却令人脊背发凉。 你若无事,何必讳莫如深? “难道那位老祖真的死了……”林宇喃喃自语,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他不是公孙家的人,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筑基老祖没有一丝情感。 但理智告诉他,以往公孙家之所以能在三方角力中稳稳占据上风,很大程度上仰仗的就是这位筑基后期的老祖。 但如今,平衡被打破了,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 林宇隱隱感觉天枫城的平静,或许真的持续不了多久了。 陈家与贺家忍了十几年,如今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座大山忽然有了裂缝,他们怎么可能不蠢蠢欲动?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未必就到了最坏的地步。 “先別慌。” 林宇压下了心头的波动,重新冷静下来: “就算消息是真的,陈家和贺家当时也有人在遗蹟那边,就算损失没有公孙家大,也得搞清楚情报。 毕竟他们就算想趁机咬一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况且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万一消息是假的呢?” 这些推测说出来,既是安抚刘豪,也是在安抚他自己。 然而两人都在乎局势,侧重点却截然不同。 林宇担心的是修炼环境,要是天枫城真的乱起来,他的稳定生活全都要被打乱。 而刘豪担心的,却是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林兄,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我没办法。” 刘豪苦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林兄在合適的时机跟大少爷说一下,给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 他不是怕死,在修仙界混了三十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別,怕死的人早就不在这行了。 他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死得像路边的野草一样被人踩过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毕竟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公孙家的执法队长。 这层身份平日里是他的护身符,管著一条街的治安,每月有固定俸禄,走到哪里都有人客客气气。 可一旦局势恶化,这层护身符转瞬就会变成催命符。 公孙家死伤的人手一多,必然要从各条线上抽调人手补充前线。 到时候,他们这些驻守在城內的执法力量,大概率都会被直接徵调到前线去。 第28章 假死 刘豪太清楚了,自己这炼气五层的修为,在底层散修面前还能抖抖威风,放到三大家族的正面战场上算个什么? 炮灰,纯纯的炮灰。 就算撑死了说,也不过是强一点的螻蚁,但螻蚁再强,也还是螻蚁。 “先不要慌,局势还没到那一步,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帮你说的。” 林宇安抚道。 而听到林宇这么说,刘豪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情况似乎並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几天后,公孙家突然发布了一条让整个天枫城都为之震动公告。 他们一改前几日拼命封锁消息的姿態,公开宣布了那位筑基老祖身亡的消息。 公告写得很沉痛,措辞哀戚,灵堂已经在內府设好,明日午时出殯发丧,邀请全城修士前往弔唁。 消息一出,天枫城炸了锅。 公孙家这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深夜,林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太奇怪了,前几天还在拼了命地压消息,现在又突然主动公布,还要大办葬礼……那前几天的努力不全白费了?” 从权谋的角度来看,公孙家隱瞒消息完全合理,筑基老祖是家族的定海神针,这枚棋子只要还在棋盘上,哪怕不落子,本身就有威慑力。 一旦消息走漏,陈家和贺家必然会有动作,公孙家需要时间来稳住阵脚。 可既然是合理的策略,为什么主动放弃? 为什么不等准备充分了再公布? 除非,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装了。 “这是公孙家故意的?”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而就在这时,每日情报也准时更新了。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今日下午,公孙家老祖出殯之时,陈贺两家將派遣长老登门,名为弔唁,实为逼迫,但他们未曾想到的是,公孙家老祖並没有死。】 “果然是故意的,这公孙家的老祖,还是个老阴啊!” 林宇看著情报上的內容,感慨的同时,也稍微放下心来,至少还活著,局势暂时不会太乱,还有时间。 …… 翌日,午时刚至,天枫城的气氛便已经变了。 从內城到外城,沿街的灵灯全被换成了素白的纱罩,白绸从各家各户的门头上垂下来,在正午的风里无声地飘著。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街上的人比平日多了足足一倍,却反常地安静,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嬉笑打闹,连交易区那些平日里扯著嗓子叫卖的摊贩今日都收了声。 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公孙家老祖的葬礼,排场大得惊人。 出殯的队伍从內城公孙府出发,沿著天枫城的中轴大街一路往城外的族地缓缓行进。 林宇没有挤在送葬的队伍里。 他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家临街的茶馆二楼,靠著栏杆的座位。 这里地势略高,能看清整条中轴大街的全貌,离出殯队伍经过的主路不远不近,既能看热闹,又不会沾上麻烦。 他点了一壶灵茶,自斟自饮,目光穿过栏杆的缝隙,落在下面那片素白的人海上。 “还真是捨得下本钱。” 他抿了口茶,在心里暗嘆了一声。 光是他能看到的白绸和灵灯,少说也得花掉几百灵石。 公孙家把这齣戏做到了极致,越是隆重,越是逼真,越让人相信那位老祖是真的死了。 送葬队伍行进到中轴大街中段时,变故如期而至。 两道强横的气息忽然从街尾方向冲天而起,围观的散修们纷纷变色,下意识地往两侧退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人群骚动中,两道人影踏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了送葬队伍的正前方,挡住了灵柩的去路。 来的是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另一人则矮胖敦实,满脸横肉,穿著贺家的赤纹锦袍。 林宇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跟情报上说的一模一样。 陈贺两家的长老,修为都是筑基期。 而此刻公孙家摆在明面上的两位筑基修士都在灵柩两侧护灵,二对二,看上去势均力敌。 如果公孙家那位老祖真的已经躺在棺材里凉透了,那陈家和贺家这两位长老的確有资格囂张。 可惜,棺材里的人没凉透。 “陈家长老陈天德,前来弔唁。” “贺家长老贺万钧,也来送公孙前辈最后一程。” 两位不速之客同时说道。 公孙家这边,护灵的一名筑基修士上前一步,面色铁青:“二位长老,今日是我家老祖出殯之日,若真是前来弔唁,请隨队同行,莫要挡路。” “哎,不急不急。” 陈天德摆了摆手:“弔唁自然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在弔唁之前,老夫有几句话,想当著全城道友的面,和贵家主事的人说清楚。” 他的目光越过护灵的筑基修士,直接落在了队伍后方那几名公孙家核心人物身上,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公孙前辈仙逝,我等深感悲痛,但悲痛归悲痛,现实归现实。 天枫城的灵脉和赤明山遗蹟的收益,这些年一直是公孙家独占。 如今前辈已经不在,公孙家只剩两位筑基同道,这份担子未免太重了些。 我陈家与贺家的意思是,灵脉和遗蹟的收益,从今日起当重新划分。” 话音落下,街上围观的修士们一片譁然,但更多的人则是不敢出声。 “陈天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家那名筑基修士脸色铁青:“我家老祖尸骨未寒,你们两家就带著刀上门来分东西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 贺万钧嘿嘿一笑:“分东西多难听,我们这是替公孙家分忧,你们现在剩两个筑基,这城里的灵脉你们守得住吗? 遗蹟那边的事你们罩得住吗?不如把份额让出来,大家和气生財,总比將来伤了和气要好。”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落在公孙家队伍中央那位一直沉默的主事人身上。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正是公孙家现任家主,公孙天的父亲,公孙博。 第29章 水深了 而听到这无耻之言的公孙博,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直接说道: “送客。” “送客?” 陈天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在这种的压力面前还能如此硬气。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去: “公孙博,你要想清楚了,今天我们两个亲自登门,是给你公孙家面子。” “但要是你给脸不要脸,过几天来的可就不只......” 他的话还没说完,因为下方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下方巨大的黑漆灵柩,忽然动了。 准確地说,是棺盖自己飞了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棺中轰然而出,修为低些的散修当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即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感到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天德脸上的倨傲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眼睛却已经开始瞪大了。 而他旁边的贺万钧反应比他快得多,几乎是在棺盖飞起的同时,他就往城门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苍老的声音从棺中传出,不大,却压得整条街鸦雀无声。 公孙家的老祖从棺中站了起来,双手掐诀间,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升腾而起,在他头顶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陈天德和贺万钧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变得惨白。 他们当然认得这个人,整个天枫城地界,只有一位筑基后期。 那位他们以为已经躺在棺材里的存在,此刻不仅活著,而且看上去状態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两人不再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全部灵力,以最快的速度朝城门方向疾掠而去。 但筑基之间亦有差距,不是靠反应快就能弥补的。 公孙家老祖冷哼一声,掐诀的手指猛地一合。 那道灵力漩涡轰然炸开,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能量波,以灵柩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能量波所过之处,街面的青石板齐齐跳了一跳,两侧店铺的门板被震得哗哗作响,掛在屋檐下的素白灵灯剧烈摇晃。 而最核心的那股力量,则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追上了已经掠出数十丈远的两人。 陈天德和贺万钧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们著急忙慌地寄出防御法器,同时还不忘从储物袋中掏出大量防御性符籙。 做完这一切,能量波就撞了上来。 轰隆! 天空中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方圆百丈內的云都被震散了。 狂暴的能量在空中碰撞、撕扯、爆炸,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等到光芒散去,陈天德和贺万钧的身影已经飞出去了老远。 两人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法袍碎了大半,浑身是血,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但两人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是远远的朝来咒骂声: “公孙家的老不死,你最好永远老不死!” 声音还在空中迴荡,人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公孙家老祖没有追,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公孙博,淡淡道: “继续出殯。” 灵柩被重新合上,只不过这一次棺是空的,送葬队伍重新列队,继续朝城外的方向行进。 白幡依旧在风中飘著,哀乐依旧在空气中迴荡,一切看起来都和片刻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此刻,所有人看那口空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当天下午,公孙家便发布了一条公告。 大意是说,公孙家老祖並未身死,更未身受重伤,此前之所以封锁消息,不过是故意为之,给某些覬覦公孙家基业的势力一点教训。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老祖安然无恙,天枫城的秩序依旧由公孙家主持。 消息一出,全城譁然。 茶馆酒肆里,散修们拍著桌子议论纷纷,有的拍手叫好,说公孙家这一手玩得漂亮。 有的则摇头咋舌,说陈贺两家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脸丟大了。 但不管怎么议论,所有人的共识是,公孙家这步棋,走得够阴、够狠、也够漂! 但林宇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態度。 他没有跟著街上那些兴高采烈的散修一起拍手叫好,而是站在茶馆二楼的栏杆边,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 公孙家的队伍已经走远了,街尾只剩下一片素白的背影。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位老祖一击重创两位筑基,威势確实惊人,筑基后期的实力也货真价实。 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没有公告里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那个筑基老祖,真的没事吗?” 他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號。 方才那一击的威力固然惊人,但仔细观察的话,那位老祖从棺材里坐起来之后始终没有离开棺沿太远。 出手之后便立刻让公孙博继续出殯,全程没有多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如果真的是全盛状態,以他筑基后期巔峰的实力,留下陈天德和贺万钧根本不是难事。 可他没有留,只是將两人重创后便放任他们离开。 是故意放回去报信,还是……力有不逮? 他目光闪烁,越想越觉得这水底下还有东西没浮上来。 也就在林宇沉思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温润的男声。 “林道友,看你这神情,似乎心情不太好啊?” 闻其声,知其人。 林宇立刻收回思绪,转身对著来人拱手行礼:“见过大少爷!” 来人正是公孙天。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间繫著麻绳,和满城公孙家弟子一样的打扮。 但这身素净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寒酸,反而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清雋出尘。 他的脸上掛著一贯的温和笑意,像是方才中轴大街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跟他毫无关係似的。 他身后没有隨从,侍女也只是远远地候在楼梯口。 他独自走到林宇对面坐了下来。 “林道友,又见面了。” 第30章 你要老婆不要 “林道友,又见面了。” “能见到大少爷,是我的荣幸。” 林宇面露恭敬之色,对方没有带隨从,只身上楼,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什么荣幸不荣幸的。” 公孙天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却多了几分:“听韩掌柜说,道友最近已经能炼製一阶中品的丹药了,连纹丹的成品率都不低。 看来之前在我面前,林道友还是有所保留啊。” 林宇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嘆了口气道:“大少爷说笑了,不过是侥倖得了一尊好丹炉,又恰好在交易区淘到些合用的灵药,这才勉强摸到了中品的门槛。” “侥倖也好,实力也罢,结果摆在那里。” 公孙天语气感慨,倒不像是在追究什么:“不过林道友,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有所保留虽然是好事,但也不能藏得太深。 你若是早些亮出炼丹师的身份,何至於在执法队里一待就是十八年?白白蹉跎了大好光阴。” “大少爷教训的是。” 林宇喟嘆,似乎十分认同这说法。 这时,公孙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將林宇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 不得不说,林宇的外在条件虽然比不上他自己,但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面容端正,气质沉稳,颇有几份小书生模样。 再加上如今已经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了。 这样的人才,放在外面当个客卿管事未免太可惜了,把他彻底变成自家人也不是不可以。 “林道友,你要道侣不要?只要你开金口,凭咱俩的交情,等会儿就给你送来。” 公孙天忽然开口。 “这……” 林宇整个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公孙天这次找他,居然是来当媒人的。 “大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一心向道,实在是没有別的想法。” 他拱手拒绝。 开什么玩笑。 和公孙家合作是一回事,但入赘公孙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合作是互利共贏,大不了合作不顺一拍两散,入赘则是把自己绑死在公孙家的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现在公孙家的处境並不算好,老祖到底是真的安然无恙还是强撑著演戏,他都还没搞清楚。 “林道友,没必要这么著急拒绝。” 公孙天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也不生气,继续说道: “公孙家不会对你有太多束缚,而且林道友从仙门一路走到今天,想必比谁都清楚散修之路有多艰难。 修炼资源、功法传承、突破瓶颈时的护法,这些东西对於散修来说,每一桩都是过不去的坎。 但你要是肯加入公孙家,这些就都不是问题,甚至於外面可遇不可求的二阶炼丹传承,公孙家也可以给你。” 林宇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二阶炼丹传承。 整个天枫城,明面上没有任何一位二阶炼丹师。 就算是那位眼高於顶的张大师,撑死了也不过是一阶上品巔峰,离二阶还有距离。 但公孙家毕竟是在这片地界盘踞了几百年的老牌世家,没有二阶丹师,不代表他们手里没有二阶的传承。 恰恰相反,几百年来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收集的功法、丹方、炼器图谱不在少数。 只是家族中有这方面天赋的子弟实在太少,这些东西便一直压在库房里吃灰。 “怎么样,林道友考虑考虑?”公孙目光温和地看著他。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对於普通炼丹师来说,確实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散修丹师最大的痛处就是有手艺没传承,自己辛辛苦苦摸索到一阶中品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再往上走,没有传承就是闭著眼过独木桥,掉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二阶传承,那是能让一个丹师彻底脱胎换骨的东西。 但林宇不是普通炼丹师。 他心意已决,不为所动。 “大少爷,就不要再劝了。” 他再次拱了拱手:“我的向道之心,坚如磐石。”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宇自己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 他和普通的炼丹师不一样,他是有金手指的男人。 炼丹只是他获取资源的途径之一,他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钱,是每日情报系统。 就算没有二阶炼丹传承,靠著情报系统的提示,他迟早也能从別的地方获得更好的机缘。 没有公孙家,他照样能一步步往上走。 既然靠自己就能走得通,何必要把自己的命运绑在別人的船上? 而看见林宇这么坚决,公孙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林宇多考虑一番。 “罢了,林道友回去再好好想想,若是哪天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多谢大少爷厚爱。” 林宇起身,深深一揖,隨后告辞离去。 他走后,楼梯口候著的侍女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愤闷:“少爷,这人未免太不识好歹了,您亲自登门,又许下二阶传承这样的条件,整个天枫城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 他倒好,一句向道之心就给打发了。” “人嘛,总要有点傲气的。” 公孙天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反倒是林宇这种有傲骨的,让他觉得更有意思。 侍女却不以为然,依旧愤愤道:“大少爷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炼丹师虽然稀罕,但也不是离了他林宇就不行。 他现在不过是侥倖突破了一阶中品,等再过些日子,技法上遇到瓶颈,到时候,不用您去找他,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的。”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颇为篤定,显然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信心。 她从小跟在公孙天身边,迎来送往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物。 那些起初自以为有几分本事便眼高於顶的散修,最后被现实打磨得服服帖帖的例子,她见过太多。 在她看来,林宇不过是又一个认不清自己位置的人,迟早会为今日的傲慢付出代价。 第31章 深夜谋杀 “对了,少爷。” 侍女忽然想起什么:“刚才要是那林宇答应了,您不会真打算给他介绍家中有灵根的女子吧?” 公孙天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可以吗?” 侍女彻底愣住了。 她跟著少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少爷对哪个外姓人这么看重过。 二阶传承、有灵根的女子……这林宇在少爷心中的分量,比她想像的要重得多。 …… 出了酒楼,林宇沿著长街还没走出多远,一道久违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王天霸。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那张脸上先是僵了一瞬,隨即便堆满了笑容,热情得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哎呦,这不是林兄吗?好久不见了呀!” “確实。” 林宇神色如常,隨意地应了一声。 脚下步子却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王天霸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望著林宇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深处翻涌起一丝阴狠。 “这小子居然已经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了……” 王天霸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几分。 方明的失踪一定和这姓林的脱不了干係,而如今大少爷对他的態度又越发看重,再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棘手。 林宇的地位越高,他王天霸心中就越是不安。 一旦林宇彻底加入公孙家,得到了足够的修炼资源,日后要拿捏他一个王天霸,简直易如反掌。 “绝对不能让他走到那一步!” 王天霸此时此刻,他是真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林宇。 但事到如今,后悔还有什么用? 做过的事抹不掉,结下的仇解不开。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把问题彻底解决。 “林宇啊林宇……” 王天霸低声喃喃,眼中杀意一闪,“你是天才又如何?活著的才叫天才,死了的,什么都不是!” 他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大步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背影匆匆,浑然没有察觉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道人影正静静地看著他。 那道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林宇。 这段时间,林宇可没少让刘豪替他盯著王天霸的动向。 只因为最近天枫城的局势太过混乱,王天霸一直没什么动作,刘豪那边也没搜集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而如今,公孙家老祖强势出手,一击震慑两大家族,天枫城的局面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局势一稳,这位王兄果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林宇望著王天霸消失的方向,嘴角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轻笑一声,他转身离去。 …… 入夜。 小院幽静,月色如水。 屋內,林宇盘膝端坐於床榻之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而平稳。 功法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周围的灵气如丝如缕,被牵引著没入他的体內。 一夜修炼,转瞬即过。 天色將明未明之际,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不久之后,王天霸僱佣的两名炼气六层杀手將会闯入你的小院】 林宇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动作这么快?” 他本以为王天霸至少还得再谋划几日,没想到这人恨自己已经恨到了这种地步,一刻都不想多等。 不过,想让自己死可没那么简单,毕竟他是有系统的男人。 林宇平復下心绪,开始仔细谋划。 虽然手里有一阶上品傀儡作为底牌,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两尊炼气六层的杀手,容不得大意。 而就在他思忖对策的时候,小院的外围,两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两个人都裹在一身漆黑的夜行袍中,面容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双冰冷的眼睛。 这两人,一个叫王峰,一个叫齐云。 乾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手底下的人命加起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即便如此,他们从未有过一次失手。 而之所以能活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修为,更是谨慎。 哪怕情报上写得清楚,目標只有区区炼气四层的修为。 “別著急。” 为首的王峰压低声音,目光冷静地扫过面前的小院:“先等我把他这道阵法破了,然后我再在外面套一层隔音阵,確保里面的动静传不出去。” 说著,他便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几面小旗,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这王峰本身就是一个一阶中品阵法师,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几分造诣。 像林宇布置在最外层的那道青芒阵,在普通散修眼里或许有几分棘手,但在他面前,跟一层窗户纸也没什么区別。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青芒阵的光华便无声无息地黯淡了下去,像是一盏被吹灭的灯。 “成了。” 王峰站起身,对身后的齐云说道:“你先进去试试手,我在外面把隔音阵布好,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喊我。” “行。” 齐云应得乾脆,从怀中摸出一张敛息符,啪地拍在自己身上。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 翻身过墙,齐云落在院中,脚步轻得像一只夜猫,几下便摸到了臥室门外。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正沉。 轻轻推开门,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清楚地看到了床榻上酣睡的身影。 齐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看来今晚能提前收工了。” 他心中暗喜,手腕一翻,一柄淬了毒的短匕便滑入掌心。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道凶悍的气息骤然从身后暴起,杀机如山洪倾泻,让齐云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不好!” 齐云脸色剧变。 那股气息太恐怖了,恐怖到他的身体本能在疯狂示警。 “炼气巔峰的气息!” 第32章 放过我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具金属傀儡朝他扑杀而来。 傀儡的双目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齐云的脸色一瞬间白得没了人色。 如果来的是修士,他还能拼尽全力以命相搏,赌对方怕死,赌对方会退。 但跟一尊傀儡拼命?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傀儡不怕疼,不怕死,不存在畏惧,不会退缩,只会执行命令,战斗到无法动弹为止。 “休休!”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四周忽然涌出大片水流,转眼之间便將他整个人困在其中。 那尊傀儡就隱藏在水流深处,若隱若现,仿佛无处不在。 冰冷的水流缠绕著他的四肢,像是一条条吐著信子的蛇,让齐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不行!” 齐云咬紧牙关,眼底涌起一股求生的疯狂:“我玩了一辈子鹰,绝不能今天被鹰啄了眼!” 他拼命催动体內的灵力,接连祭出数件护身法器,又捏碎了身上仅有的两枚保命符篆。 一时间,水墙之內光华乱闪,碰撞声不绝於耳。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吞服了特製一阶上品水属性妖丹的傀儡,战力丝毫不逊於真正的炼气巔峰修士。 更何况此刻它面对的,只是一个连炼气后期都还没摸到的修士。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齐云便彻底支撑不住了。 水墙越收越紧,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將他死死攥住,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该死……这东西根本破不开!”齐云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缓缓走进了他的视野。 借著月光,齐云看清了那张脸,年轻、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正是林宇。 齐云一瞬间全明白了。 这具堪称恐怖的水系傀儡,就是眼前这个人的。 “王天霸……你他妈给的什么垃圾情报!” 他在心中疯狂咒骂:“这人有这么强的傀儡,你居然一个字都没提!” 可这事也確实怪不得王天霸,谁能想得到呢? 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手头居然握著一尊堪比炼气巔峰修士的傀儡。 这种配置,平日里只会出现在那些世家嫡系或者宗门真传的身上,放在天枫城这种地方,简直离谱。 “太坑人了……” 齐云面如死灰:“你早说你有一尊炼气巔峰的傀儡,不说別的地方,就天枫城这一亩三分地,谁敢打你的主意!” 对於齐云的抱怨,林宇没有半点搭理的兴致。 他走到水墙前站定,开门见山道:“说说吧,你还有一个同伴,人在哪里?” 齐云不是什么硬骨头,乾的是杀人的买卖,犯不著为谁尽忠。 眼下命悬一线,他只犹豫了半息,便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就在院子外面,你的青芒阵已经被他破了,他应该还在外面布置隔音……” 话没听完,林宇便朝傀儡下达了指令。 傀儡乾净利落地一掌劈在齐云后颈,后者闷哼一声,当场昏死了过去。 做完这些,林宇从怀中取出一张崭新的敛息符,啪地拍在傀儡身上。 傀儡的气息迅速收敛下去,再次变得悄无声息,像是一尊最普通的铁疙瘩。 “去,把外面那个也解决了。”林宇轻声吩咐。 傀儡得到命令,无声无息地转身,庞大的身躯轻盈得不可思议,几步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院墙外,王峰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布置著隔音阵。 几面阵旗在他手中飞快地移动,按照特定的方位一一插入地面,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敛息符加上傀儡本身就不是活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更没有灵力波动,王峰的感知对它来说形同虚设。 “差不多了……” 王峰满意地直起身,正要进去招呼齐云,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身侧闪过。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本能的就要暴退,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法器。 但傀儡的速度比他更快。 三下五除二,王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牢牢制住,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他才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这尊庞然大物,以及从院门中缓步走出的那个年轻人。 “你是林宇?!” 王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没死?!” 这太荒谬了。 就在半盏茶之前,这个人还是他们清单上的猎物。 可现在,猎人反倒成了阶下囚,而猎物正站在他面前,完好无损。 林宇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王峰同样不是什么硬骨头。 命悬一线的时候,忠义气节这种东西,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杀手来说一文不值。 他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说出来的內容和齐云的基本没什么差別。 “没错,都是王天霸指使的。” 王峰的眼神里满是哀求:“我们兄弟俩也只是拿钱办事,身不由己,林道友,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 只要您肯放过我,我愿意让您在识海中打下奴印,从此做您的手下,绝无二心!” 王峰认栽了。 打从干这行开始,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被种下奴印,虽然从此身不由己,生死都在別人一念之间,但比起立刻死在这里,总归是强了太多。 只要还活著,一切就还有可能。 奴印又不是牢不可破的枷锁,这世上能解除奴印的办法虽然稀少,但並非不存在。 “奴印?” 林宇神色冷漠,缓缓摇了摇头。 他可不想收这样一个隨时会反咬一口的软骨头当奴僕。 此人嘴上服软,心中却满是不甘,根本不是诚心归服,留在身边迟早是个麻烦。 他可不想给自己埋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而就在这时,先前被打晕的齐云悠悠转醒。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浑身的经脉已经被封死,体內灵力像一潭死水,动弹不得。 此刻的他,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第33章 亏你还是个杀手 齐云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走出屋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院外被傀儡死死制住的王峰身上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连王峰都被拿下了。 死亡的阴影在一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犹豫了一瞬,齐云便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冲林宇喊道: “林宇,只要你承诺不杀我们,我愿意把我们兄弟俩这辈子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林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你们的人现在都落在我手里了,储物袋也是我的囊中之物,还有什么积蓄可言?” “不!” 齐云急切地摇头:“身上储物袋里的东西只是我们財富的一部分,大头都藏在了一个极为隱秘的地方。” 旁边的王峰也猛地想起了这茬,连忙抢著说道:“对对对!那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只要你放过我们,那笔財富就是你的!” “哦?” 林宇似乎来了几分兴趣,微微侧过头:“展开说说?” 齐云却咬紧了牙关,在这一点上寸步不让:“不行,你必须先立下天地誓言!你用道心起誓,保证绝不杀我们,我才会把藏宝的地点告诉你。 否则,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错!” 王峰也在一旁拼命点头,死死抓住这最后一点筹码不放。 然而,齐云的话刚说完。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夜色中炸开。 齐云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 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从前胸贯穿到后背。 鲜血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你……为什么……” 齐云的瞳孔开始涣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明明已经勾起了林宇的兴趣,明明已经把筹码摆上了桌面,明明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活命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连话都不让他说完! “砰。” 齐云死不瞑目,重重地仰面倒下。 旁边的王峰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亲眼看著齐云从说话到倒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那张惨白的脸上,恐惧已经堆积到了极致,嘴唇哆嗦著,连声音都在打颤: “別杀我……別杀我!” 他们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都掏了出来,奴印、毕生积蓄、藏宝之地。 可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一样能真正拿捏住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还能拿什么来换自己这条命? 王峰的心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然而,傀儡並没有接著动手。 林宇反而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打打杀杀,只要你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我,我可以保证,放你一条生路。” 王峰愣住了,一时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这是真的吗?” 林宇点了点头:“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劫修,向来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王峰那已经凉透了的心,猛地又燃起了一丝火苗。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生怕林宇改变主意,急忙连声说道:“那些家当就藏在城里的一处小院里,离这里不远,我现在就带你去!” “好,你带路。” 那小院確实不远,两人一前一后,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便到了。 但林宇始终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这里毕竟是两个老牌杀手的老巢,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藏著什么陷阱或后手。 他没有自己进去,而是让傀儡押著被封了修为的王峰进去探路。 没过多久,按照王峰的指示,傀儡便顺顺利利地將藏在院中各处的家当全都取了出来。 几个沉甸甸的包裹和一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被摆在了林宇面前。 一旁的王峰眼睁睁看著林宇將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储物袋,心里疼得像是在滴血。 那是他和齐云攒了多少年的血本,平日里连一枚灵石都捨不得乱花,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全部易主。 他心中翻涌著浓浓的不甘与不舍,但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 只要能活命,这点东西给了就给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道友,这些东西……您还满意吗?”王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宇清点完毕,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语气温和极了:“相当满意。” 见状,王峰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看林宇这態度,应该是打算履行承诺了。 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开始盘算著离开之后该去哪里落脚。 忽然,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闪过。 “砰!” 王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看到一只手掌从自己胸口抽了出去,紧接著,温热的鲜血便从那个窟窿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又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伸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伤口,可那血根本止不住,从指缝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慌与不解。 “你……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杀我的……”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 林宇低下头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十分诧异。 “王道友,你好歹也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容易相信別人呢?” 王峰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颤抖著指向林宇,嘴唇翕动著,想要说什么。 “你……你……” 片刻后。 他仰面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双眼圆睁,同样死不瞑目。 林宇隨手捏了一记火球术,炽热的火焰落在尸体上,片刻工夫便焚烧得乾乾净净,连骨渣都没剩下。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將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处理妥当,这才神色如常地踏上归程。 “该回去了。” …… 回到家中,林宇將储物袋里面的战利品取出,在桌上依次排开,开始清点战利品。 “这两人的家底倒是不薄。” 他一边翻检一边暗自点头:“灵石、丹药、法器、符篆……零零碎碎加起来,总价值起码有五百灵石。” 第34章 惊夜追杀 这笔数目放在散修身上,已经算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横財了。 而在这一堆杂物之中,一本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册子的封皮泛黄,边缘微微捲起,显然有些年头了。 封面上用古拙的字体写著三个字......龟息术。 林宇翻开细看,越看眼睛越亮。 这门法术修炼之后,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隱藏自身的气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面部的肌肉和骨骼,改变容貌。 只要不是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远距离內根本不可能看穿偽装。 “这可是好东西。”林宇心中大喜。 他早就想处理掉手头上一批用不上的法器杂物,只是一直不方便在公开场合露面出手。 有了这龟息术,事情就好办多了。 天枫城外有一处黑市,专做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 那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管理混乱,危险程度远非天枫城內可比。 以往他实力不足,根本不敢往那种地方凑。 如今手里有了一阶上品的傀儡傍身,倒是有了几分底气。 “不过去之前,得先把这龟息术掌握了才行。” …… 此后的日子里,林宇闭门不出,潜心修炼这门法术。 然而龟息术的修炼难度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控制灵力的运转路线並不难,难的是精细到每一根肌肉纤维的微操。 要让面部的骨骼在灵力的包裹下发生细微的位移,要让周身的气息收束到一个若有若无的程度,每一处细节都需要反覆打磨。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也只是勉强摸到了皮毛。 但这也够了。 黑市那种地方,撑死了也就是炼气期的修士在混跡,不可能有筑基期的大修士出现。 只要不遇上炼气巔峰的高手近身细查,这点偽装足够应付了。 这一夜。 林宇盘膝端坐於床榻之上,双目微闭,体內灵力按照龟息术的路线缓缓流转。 他的面容在灵力的作用下开始发生变化,颧骨微微隆起,下巴宽了几分,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粗獷了许多。 身形也膨胀了一圈,看上去壮实了不少。 就连修为的气息也稳稳地压在了炼气四层的水平,不高不低,毫不起眼。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镜子里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等夜色更浓了几分,林宇换上一身灰色长袍,戴上一张半旧的黑色面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之后。 便离开小院,出了天枫城,直奔黑市的方向而去。 夜风猎猎,旷野无人。 林宇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等东西都卖掉了,手头的灵石就宽裕了,到时候得再添几件护身的法器。 以我现在的修为,勉强已经能催动一阶上品的法器了,虽然吃力些,但威力能上一个台阶……” 正想著,他忽然脚步一顿。 远处的夜色中,隱约有斗法的声音传来。 灵力的碰撞声、兵刃的交击声、夹杂著几声闷哼和怒吼。 林宇立刻放缓了速度,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心念一动,將傀儡从储物袋中放出,命其向前方靠近,替他探路。 没过多久,前方的景象便通过傀儡的感知传了回来。 那是一副激烈对峙的画面。 而其中一方的面孔,林宇居然认识。 “肖天云?” 林宇目光一凝:“这不是那天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执法队长吗?” 此刻在前方的一片乱石滩上,肖天云正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剑,將一个年轻女子紧紧护在身后。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法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將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看上去悽惨至极。 “三小姐,你放心。” 肖天云横剑挡在女子身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敌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动不了你一根头髮。” 在他周围,七八个身穿黑袍的修士呈扇形散开,將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这些人的修为虽然都只有炼气四层,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厉与漠然。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把路让开。” 为首的黑袍人上前一步: “我们要找的是公孙家的人,和你一个外人没有关係,现在让开还能留你一条命。” 肖天云没有动,眼神死死锁在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公孙家事后报復吗?” “哈!” 那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蔑道: “公孙家?你不会真以为,前阵子那老不死的在灵堂上亮了一手,就把所有人都嚇住了吧? 实话告诉你,公孙家老祖的底细,我们早就摸透了,那天那一掌,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胡说八道!” 一声轻喝从肖天云身后炸开。 是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女子,她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瞪得通红。 暗处,林宇屏住了呼吸。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公孙家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那天虽然气势惊人,一掌便震退了两位筑基修士,但林宇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位老祖的身体状况,在天枫城一直是个谜,公孙家捂得严严实实,外界只知道他没有死,但具体情况谁也说不上来。 而此刻,这群黑衣人的首领,竟然如此篤定那位老祖命不久矣。 女子嘶声喝道:“我家老祖修为通天,你们这群鼠辈若是不信,何不亲自登门去试试? 看看老祖能不能一掌將你们拍成飞灰!”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听起来声势十足,可仔细听,那尾音却在微微发颤。 “是吗?” 黑袍修士冷笑:“他要是真的安然无恙,你们公孙家,又何必偷偷派人去玄水宗求援呢?” “你!” 女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那愤怒的面容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露出一丝掩不住的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可话到了嗓子眼,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第35章 每日一善 见女子如此,黑袍修士眼中的戏謔更浓了几分,目光在女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话说了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刚才所有的狠话都让人心底发寒。 “那就洗乾净脖子等著,毕竟你这副模样,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这一次,没等那女子再开口。 旁边的肖天云动了。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如刀,像是沉淀了许久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尽数涌了上来。 握剑的手臂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身上的气势也在疯狂攀升。 “轰!” 恐怖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刺目的银白色电弧从他的四肢百骸中喷薄而出,將他整个人映得如同雷神降世。 那些电弧在他身边疯狂跳跃、交织、匯聚,眨眼间便凝成了一条条拇指粗细的银色雷蛇。 雷蛇! “去!” 肖天云怒目圆睁,他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些银色雷蛇轰然爆散,化作漫天致命的雷霆,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席捲向四面八方。 “啊!” “什么东西!” “雷法!这傢伙居然还是雷灵根修士!” 几个反应不及的黑袍修士被雷霆劈了个正著,周身瞬间爆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电弧在他们身上噼啪作响,將血肉灼烧得焦黑翻卷,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色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趁这个机会,肖天云一把抓住身后女子的手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天枫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快追!別让他们逃了!”有人嘶声喊道。 领头的黑袍修士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盯著肖天云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的气息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这威力……炼气后期也不过如此吧?” “应该是燃灵丹。” 旁边一个黑袍人说道: “这丹药吞服之后,会以燃烧自身灵根为代价,强行拔高战力。 但药效过后,他的灵根也会彻底废掉,这辈子都別想再修行了。” 闻言,领头的黑袍修士冷哼一声:“拿命换命?我看你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也化作一道残影,追了过去。 其余蒙面修士纷纷跟上,五六道黑影在夜色中疾掠而过,杀气腾腾。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在他们离开之后,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那片倒著尸体的空地上。 它动作极快,在每一具尸体旁只是略作停顿,便乾脆利落地取走了所有储物袋,隨后消失在密林中。 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林宇接过傀儡递来的几个储物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一边將储物袋收好,一边感慨:“看来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希望等会儿去了黑市也能这么顺。”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继续往黑市的方向赶去。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他忽然脚步一顿。 有人。 就在附近,有微弱的呼吸声正在靠近。 不,不是靠近,是静止的,而且杂乱无章,不止一个人。 “谁在那里?出来!” 林宇眼神一冷,直接让傀儡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扑了过去。 傀儡身形矫健,呼的一声便冲入了树丛之中。 没过多久,傀儡便提著两个人走了出来。 准確地说,是拖出来两个半死不活的人。 林宇眯起眼睛,借著月光细细一打量,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刚才那两个吗?” 被傀儡拖出来的,赫然就是方才还在浴血奋战的肖天云和那位女子。 两个人此刻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白得像纸。 女子身上倒是没有太多外伤,只是灵力耗尽虚脱了过去。 而肖天云就惨得多了,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看著就要断了。 林宇沉默了片刻。 “算了。” 他嘆了口气:“都碰到两次了,也算是有缘分,今天就当每日一善吧。” 他弯下腰,和傀儡一人扛起一个,掉头往天枫城的方向走去。 一刻钟之后,林宇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来到公孙府的大门前,守门的家丁一看到是他,又看到他肩上扛著的人,脸色顿时变了,赶忙快步迎上来把人接了过去。 有了上次公孙天那一茬事,这些家丁们对林宇的態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动作也麻利了不少,七手八脚地將两人扶进了府中。 有人跑进去通报,有人张罗著叫丹师,府门口一时间灯火通明。 林宇谢绝了管事请他留宿的好意,拱了拱手,便转身往城外走去。 他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 一个时辰之后。 林宇换了一副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黑市的地界上。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天枫城外一处隱蔽的山谷,入口被一座天然的岩壁遮得严严实实,若非有人指引,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穿过一条窄长的石缝,眼前便豁然开朗。 山谷內部被开闢成了一片开阔的交易区,格局和天枫城里的坊市颇有几分相似,一排排石台石案纵横排列,算是简易的摊位。 但这里的气氛,和天枫城里却是天差地別。 冷清。 实在是太冷清了。 明明也有不少人,但无论是摆摊的还是逛摊的,几乎所有人都蒙著面,裹得严严实实,连说话都压低了嗓子,像是怕被人听出声音似的。 整座黑市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句简短问价,交易完成后双方便迅速分开,绝不多停留一秒。 “还是得小心,一件一件来。”林宇心中暗忖。 他隨便找了个无人的石台,从储物袋里取出法器和杂物摆在面前,开始售卖。 但他每次都只卖一两件东西,卖完之后便迅速收起摊位,退出黑市,换一个地方重新改换一副面貌和体型,然后再进去。 如此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半个时辰之后,他手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就基本出清了。 这主要得益於他开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一截,在这种人人都在精打细算的地方,便宜货自然不愁卖。 “好了,收工。” 第36章 做好被杀的准备 林宇暗暗鬆了一口气。 最后一次交易完成,他收起灵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黑市。 然而刚走出山谷没多远,他的眉头便微微一皱。 有几道气息,正远远地缀在他身后。 “我这是被盯上了?” 林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黑市果然不是善地,他已经小心到了这种地步,又是换装又是分次出手,居然还是被人盯上了。 他扫了一眼自己偽装出来的修为......炼气四层。 “莫非是我偽装得太低了,让人觉得我好欺负?” 林宇想了想,觉得八成就是这个原因了。 炼气四层,在黑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確实算是垫底的水平。 “既然如此。”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怪不得我了,既然当了劫修,就该有被人反劫的觉悟。”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神行符,啪地拍在自己身上。 一股轻盈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的双腿,他的速度陡然暴增。 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呼的一声便窜出去老远,將身后那几道气息短暂地甩开了一截。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將傀儡召唤了出来,命其在侧面隱蔽跟隨。 后方,那几个劫修发现目標突然加速,先是一愣,隨即便骂骂咧咧地也跟著提速追了上来。 “靠,被这小子发现了!快追上去!” “慌什么,一个炼气四层的杂鱼,能翻出什么浪?” 这伙劫修一共有五人。 领头的是一个炼气七层的汉子,生得五大三粗,脸上横著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其余几人则都是炼气五六层的修为,各个人高马大,眼神凶狠。 刀疤脸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手下:“你確定这人是只肥羊?” “老大,千真万確!” 那个尖嘴猴腮的手下连忙答道: “我刚才看他卖东西的时候,认出其中一件法器是齐云的! 齐云那傢伙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他手上,这还用说吗?” “那就好。” 刀疤脸咧嘴一笑: “说起来,齐云那两个傢伙真是不识好歹,当初老子亲自拉他们入伙,他们倒好,推三阻四的。 现在好了,连吃饭的傢伙都让一个散修给捡了去。不过嘛,这也正好便宜咱们了!”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气力,朝著前方高声喊道: “前面的道友,別跑了!” “大半夜的荒郊野岭,多危险啊,留下来,老子请你喝茶!” 声音在山野间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听到后方传来的喊声,林宇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仓皇踉蹌,像是被嚇破了胆的兔子,怎么看怎么狼狈。 见状,几个劫修脸上都浮现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干这一行见得太多了,每一个猎物被追上之前,都是这副模样。 那种在恐惧中徒劳挣扎的样子,总能让他们感到一种別样的快感。 “你是跑不掉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爷几个还能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双方一前一后,在旷野中疾掠而过,很快便彻底远离了黑市的地界。 就在这时,林宇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脚步踉蹌了一下,像是力竭了一般,速度肉眼可见地往下跌。 几个劫修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瞭然的笑意。 神行符的时效到了,这一幕他们再熟悉不过,每一次狩猎都是这个套路。 “给个痛快话吧,道友。”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打量著林宇,飞速逼近。 “你是想要自己体面,还是要我们帮你体面?” 另外几人也纷纷散开,呈包围之势围拢上来,似乎已经十拿九稳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 “滋啦啦!” 刺耳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炸响。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密密麻麻的电弧忽然从劫修们脚下的地面、身旁的树丛、头顶的枝叶中同时窜出。 化作一道道恐怖的银白色流光,眨眼间便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雷网,將几个劫修尽数笼罩其中。 他们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下一刻,雷网猛地收紧。 “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从雷网之中爆发出来。 电流在他们周身上疯狂流窜,將血肉灼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刺鼻的焦臭。 那些电弧无情地撕扯著他们的护体灵力,像是一条条银色的毒蛇,钻入体內,吞噬著五臟六腑。 不过几息的时间,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那几个修为不到炼气后期的劫修,在这短短几息之內,便被硬生生电成了焦黄色的熟肉,浑身冒著青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唯独那刀疤脸还活著。 他脸色惨白如纸,但好在他反应够快,在雷网落下的瞬间便拼命催动了一道法术。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硬生生將雷光隔绝在外。 雷霆疯狂地撕咬著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光罩上已经布满了裂纹,隨时都可能碎裂,但至少此刻,他还活著。 “咦?” 不远处的夜色中,林宇缓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层在雷网中苦苦支撑的金光上,眼睛微微一亮。 “这法术可以啊。” 要知道,他这次为了一击必杀,可是把自己手里唯一的一颗特製一阶上品雷属性妖丹餵给了傀儡。 雷属性本就主杀伐,加上傀儡本身堪比炼气巔峰的战力,全力爆发之下,秒杀几个炼气中期和后期的杂鱼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但事实是,这个刀疤脸居然挡住了。 虽然看那光罩的情况,塌掉也就是早晚的事,但能扛住这一击,已经足以说明这法术的强悍了。 林宇现在有傀儡在手,进攻方面並不缺手段,唯独缺了这种能扛能挡的硬核防御法术。 他的目光落在苦苦支撑的刀疤脸身上,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打量一件送上门来的好东西。 而此刻。 相比於林宇的轻鬆,刀疤脸修士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在维持护盾的同时,赶忙高声喊道:“道友饶命,饶命啊!” 第37章 金光咒 惊恐和悔恨像是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这雷系法术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 能施展出这种法术的人,修为至少也是炼气巔峰的存在。 如果事先知道目標是这种级別的硬茬子,別说带几个手下了,就是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多看一眼,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还有什么用?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层金光盾就在雷蛇的疯狂撕咬下变得越来越薄,眼看著就要被彻底消磨殆尽。 “拼了!” 刀疤脸咬了咬牙,他准备动用一切手段衝出这片雷域,只要能闯出去,就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然而他刚下定决心,下一瞬......雷网的强度骤然暴涨。 银白色的电光猛然炽烈了数倍,狂暴的雷霆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將他整个人吞没。 “不是,还没用全力?!” 刀疤脸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如果只是刚才那种强度,他拼上全部家当,或许还能撕开一道口子衝出去。 但如今,他已经连最后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辈!有话好商量!放我一马!” 他被困在滚滚雷霆之中,浑身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了,只剩下嘴还能动。 求饶声在雷光中扭曲变形,听起来悽厉又可悲。 然而雷网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唯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过。 下一瞬,刀疤脸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一刻钟后。 雷网缓缓撤去,山林重归寂静。 被封住了修为的刀疤脸悠悠转醒,后颈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就想接著求饶:“前辈,前……” 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白髮苍苍的老怪物,而是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青年。 那张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神色平静,眼神清亮,正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 刀疤脸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么年轻? 林宇可没空管他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从刀疤脸腰间扯下了储物袋,手法熟练地抹去上面的禁制。 然后拎起袋底,哗啦一声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丹药、灵石、符篆、几件法器……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 “把你刚才用的那道法术找出来。”林宇的语气平淡道。 刀疤脸一听这话,死灰般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希望。 有需求就好,有需求就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还有谈判的余地。 他不敢怠慢,连忙挣扎著在地上那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他便捧著一本古旧书册递了上来。 “前辈,您真是好眼力!” 刀疤脸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语速飞快地介绍起来:“这本功法是我前不久在赤明山的一处遗蹟里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名叫金光咒,品阶是一阶上品。 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后,就算是面对初入筑基的大修士,也不是不能……” “咔嚓。” 一声脆响,刀疤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到了一边,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眼神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林宇收回手,连看都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將目光落在了那本书册上。 他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合上书册,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法术……居然只是残篇就已经达到了玄阶?”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金光咒,眼中满是感慨。 一本玄阶的防御法术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有了这东西,在踏入筑基之前,他根本就不需要再为防御类法术发愁了。 这趟黑市来得太值了。 隨后,林宇又將那几个劫修的储物袋一一取出,仔细翻找了一番。 里面的东西中规中矩,无非是一些常规的丹药和符篆,没什么特別亮眼的东西,但也算一笔不小的收穫了。 他屈指弹出一枚火球,將刀疤脸的尸体连同那几个焦黄的劫修一起烧成了飞灰。 夜风一吹,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林宇拍了拍手,重新换了一副面孔,转身又往黑市的方向走去。 “有了这笔额外收入,乾脆直接在黑市里把需要的法器也一併置办齐了。” …… 再次回到黑市,林宇按照老套路先將劫修们的赃物分批处理掉,然后才开始悠閒地逛起了摊位。 黑市里依旧是那副冷清的模样,蒙面的修士们像鬼影一样在各处摊位间无声穿梭。 林宇的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没过多久便停下了脚步。 他看上了一柄名为惊雷剑的一阶上品法器,通体泛著淡淡的雷光,剑身上隱隱有电弧跳跃,和他的雷属性灵力极为契合。 旁边还有一个摊位在卖一件一阶上品的法袍,料子柔软坚韧,上面绣著几道防御阵法。 两样东西加起来,正好一攻一防,搭配齐全。 一番简短的交涉之后,总共花费六百灵石,惊雷剑和法袍便都到了林宇手里。 但他依然保持著十足的谨慎,交易完成后立刻离开黑市,换了一副新的装扮再折返回来。 “进攻和防身的法器都齐了,接下来……法术方面还缺几样攻击性的。” 林宇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 修仙界的法术向来有高低之分,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人五阶。 像火球术、水流术这种烂大街的入门法术,统统都是人阶的货色,威力稀鬆平常得很。 当然,对於绝大多数散修来说,能接触到的也就只有人阶和黄阶的法术了。 玄阶以上的好东西,基本都牢牢攥在各个世家和宗门手里,外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正是为什么同等修为之下,散修往往打不过世家和宗门的子弟。 人家功法比你强,法术比你精,法器比你好,你拿什么打? 第38章 谢礼 不过散修也有散修的优势。 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战斗经验和歷经世事磨礪出来的狠劲,是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学不来的。 真到了以命相搏的时候,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但林宇很清楚,自己只会几个最普通的人阶法术,斗法能力確实拿不出手。 “人阶的法学了也没什么大用,得找更好的。” 他一边琢磨,一边在黑市里耐心地搜寻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他的目光才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定住了。 那是一本雷属性的黄阶法术......《雷印》。 这门法术消耗不大,威力却不俗,既可以主动出击,也能在关键时刻用作防御,攻守兼备,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这雷印多少灵石?”林宇蹲下身,指著那本泛著微光的玉简问道。 “五百灵石,不讲价。” 摊主是个裹著灰袍的乾瘦老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懒洋洋的。 林宇皱了皱眉:“这东西又不像法器,没有材料的成本,复製一份就是多一份,怎么还卖这么贵?” 摊主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这本可不一样,虽说它也可以复製,但这记录法术的玉简本身附带了一丝原主人的修炼感悟,能辅助后来者更快地上手。 这种感悟只有一次效果,用过了就散了,这便是我卖得贵的道理。” “原来如此。” 林宇点了点头,也不再囉嗦,乾脆利落地丟下五百灵石,拿起玉简便走。 在这之后他又在黑市里转悠了半天,再没有找到其他合適的法术了。 这也没办法,林宇本身的灵根是以雷属性为主,修炼的也是雷属性功法。 可雷属性在修仙界本就比较稀罕,相关法术的数量远不如火水土木那几系多。 不过即便如此,今天这一趟黑市之行,收穫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灵石袋子也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还剩一千灵石左右,够花就行,先回去再说。” 林宇清点了一下余財,带著今天的所有收穫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上倒是格外的平静,一路无事。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天枫城那熟悉的城郭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刚回到天枫城,还没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林宇便远远地看到了两个人在他家门外聊著什么。 定睛一看,居然是刘豪和公孙天。 林宇走上前去,一问才知道,这两人都是来找他的。 只是到了门口发现他不在家,便索性一起在门口聊了起来,一边等一边打发时间。 “这位刘道友,能否让我单独跟林道友说几句话?”公孙天朝刘豪拱了拱手,彬彬有礼。 “没问题!” 刘豪爽快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便先行迴避了。 等刘豪走远,公孙天转过身来,看向林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的感激。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便拱手一礼:“多谢道友救我妹妹一命。” “那个女子是你妹妹?”林宇有些意外。 “正是。”公孙天点了点头,隨即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他的三妹年纪小性子烈,前阵子因为一些事跟家里闹了彆扭,夜里气不过,便带著几个护卫跑出城外散心。 哪想到这么巧就撞上了一伙劫修,护卫们尽数战死,要不是肖天云拼死护著她,她恐怕都撑不到林宇路过的那一刻。 “幸亏被道友撞见了,否则我妹妹只怕也活不下来。” 公孙天的语气诚恳:“这份恩情,公孙家记下了。” “顺手而为罢了,大少爷不必太客气。” 林宇摆摆手,隨即想到了什么:“听你这意思,那位肖天云……?” “没能救过来。” 公孙天沉默了一瞬:“他受伤太重,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油尽灯枯,医师们用尽了手段也没能留住。 不过道友放心,他的家人我们公孙家会妥善照料的,绝不会让他流血又流泪。” 他顿了顿,继续道:“包括道友的救命之恩,我们公孙家也一定会有所表示,道友想要什么,儘管开口。” “要什么?” 林宇沉吟了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现在攻有惊雷剑,守有金光咒,唯独还缺一门能將雷属性灵力与剑法融会贯通的法术。 於是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大少爷家中,可有雷属性的剑道法术?” “这个简单。” 公孙天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我回去便让人给你送过来。” “那就感激不尽了。” “哪里的话。” 公孙天摆了摆手:“你救了我三妹一条命,区区一本法术的酬劳远远不够。 不如这样,我公孙家在內城有不少空置的院子,一直也没什么人住,就送你一处吧,也算有个清净的修炼之所。” 林宇眼神微微一亮。 內城的宅院,不仅灵气比外城浓郁得多,安保更是不在一个层级上。 这份谢礼,確实诚意十足。 “如此,那就多谢大少爷了。” 两人又站在门口交谈了片刻,公孙天便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等公孙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刘豪便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望著公孙天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看林宇,脸上写满了惊嘆: “林兄,不得了啊!大少爷都亲自登门拜访了,你这下可是真发达了!” 林宇笑了笑,神色隨和得很: “发达倒不至於,不过就是多了套院子,来吧我带你看看!” “这还不发达,在外城有一间院子已经超越很多散修了,更何况大少爷是大少爷送的。” 刘豪暗暗感慨。 在他看来,公孙天作为公孙家未来的家主,出手不可能不阔绰,至少也要比现在林宇住得好。 果不其然,两人沿著长街往前走,越走越往城中心的方向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越来越平整宽阔,两旁的建筑越来越气派,连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都在悄然变浓。 等他们终於停下脚步的时候,一座宽阔大气的宅院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朱漆大门,青砖高墙,门前甚至还立著两尊石雕小兽。 虽不是什么珍贵的灵兽形象,却也雕得栩栩如生,门楣上悬著一块崭新的匾额,空著,等著主人题字。 第39章 黑吃黑 林宇偏头看了刘豪一眼,笑道:“刘大哥,我们到了。” “啊?” 刘豪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盯著眼前的宅子。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转过头:“林兄,这……这真是你的房子?” 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已经是天枫城最好的那一档了。 寻常散修別说住了,连踏进这条街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公孙家供养的那些拥有一阶上品技艺的客卿,待遇也不过如此。 “林兄,你没骗我吧?”刘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我没那么无聊。” 林宇取出公孙天给的密钥,在门上的禁制处轻轻一按。 朱漆大门向內敞开,露出里面宽敞整洁的庭院。 “进来吧。” “我……” 刘豪迈开步子,可那两条腿明显有些僵硬。 他走进院內,目光恍惚地打量著四周,青砖铺地,花木扶疏,院子正中还砌了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旁是一方石桌配著四个石凳。 正堂、厢房、丹房、修炼静室,一应俱全。 他站在院子中央,眼神发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跟他现在住的地方一比,不,根本不能比,他那地方放在这座宅子面前,说狗窝都是抬举了。 “林兄。” 刘豪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最后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这是……彻底从了大少爷了?” 除了彻底投靠公孙天,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住上这种宅子。 总不能是因为林宇有晋升一阶上品炼丹师的潜力,公孙家提前下注拉拢吧? 那也太夸张了。 “隨你怎么想吧。” 林宇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多做解释,领著刘豪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看完之后,刘豪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脸上的震撼之色久久未散。 他呆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样的宅子,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住不上了。 除非放弃修仙,回到世俗界去当个富家翁。 又感慨了一阵,刘豪便告辞离开了。 他走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宇正准备回静室修炼,却忽然听到隔壁的院子里隱约传来一些交谈之声。 “咦?”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这是有邻居了?” 声音不大,但以他的耳力还是能分辨出个大概。 听著听著,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声音……怎么听著像是那位张大师? 张大师,天枫城里有名的一阶上品炼丹师,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名望极高。 以他的身份住在这种地段,確实一点都不稀奇。 林宇只是没想到,这位张大师居然就住在自己隔壁。 “这位张大师名气大,慕名拜访的人肯定不会少。”林宇微微皱了皱眉。 他喜欢安静,有个门庭若市的邻居,多少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问题不大。 张大师总不可能整天都在会客閒聊,更多的时候还得炼丹授徒。 而教导弟子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布下隔音禁制的,没有人会把独门手法敞开了让人听。 再说了,实在不行,自己布置一个静音法阵也就是多花几枚灵石的事。 想著想著,他的心便静了下来。 回到屋內,林宇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缓缓运转起了功法。 功法一运转,他整个人就被一股浓郁的灵力暖流包裹住了。 “不愧是內城。” 林宇嘴角微微翘起:“光这灵气浓度,就已经是外城想都不敢想的了。” 要知道,这种程度的灵力浓度,如果有筑基丹辅助,已经具备了衝击筑基的条件。 只可惜他现在修为尚浅,距离那一步还远。 而且他修炼的功法也太普通了,这本《闪雷诀》还是当初入清风门时得到的基础功法。 品阶不过黄阶,运转间能吸收的灵力有限,根本吃不下如此浓郁的灵气。 昨天他在黑市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更好的雷系功法。 天枫城里也没有,就连公孙家最好的雷系功法也不过是黄阶,和他这本半斤八两。 “以后有机会,必须弄到一本至少玄阶以上的雷属性功法。” 林宇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一笔,隨即便收敛了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而林宇这边能把心静下来,可另一个人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 天枫城內城的一间院子里,王天霸在屋里来回踱步,心中的烦躁像是被点著了的乾柴,越烧越旺。 “齐云跟王峰那两个废物,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对这两个人原本抱了很大的期望。 这两人干了几年杀人的买卖,从未失过手,信誉和实力都不算差。 而且最近因为三大家族之间的明爭暗斗,天枫城风声鹤唳,很多劫修都不敢露头了,偏偏这两个人敢接下他的单子。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连个音信都没有。 “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栽在一个林宇手里。” 王天霸阴沉著脸,脑子里推演著各种可能性,最终锁定了最让他恼火的那一种。 “莫非被黑吃黑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或许是因为最近局势太乱,齐云和王峰已经不想在天枫城待下去了,於是狠狠敲了他一笔,拿到钱直接远走高飞。 但如果这两个人真跑了,他还能找谁去? 王天霸越想越烦。 他在屋子里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纠结,最终狠狠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出了城,一路直奔黑市的方向。 在黑市边缘的一座破庙里,王天霸找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浑身透著阴气的修士,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四百灵石,帮我杀一个人。”王天霸开门见山。 那阴气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戏謔:“你既然要让我帮你杀人,就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六百。” 王天霸咬了咬牙说道:“不能再多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来找这个人。 第40章 又来一个送死 此人名叫韩枫,炼气八层的修为,在这附近的劫修里,算是拔尖的那一个。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出手的价格高得离谱,尤其是在如今这种人人自危的局势下。 果不其然,听到王天霸的第二次报价,韩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也知道现在天枫城是什么情况,要我在公孙家筑基修士的眼皮底下动手杀人?这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王天霸的心往下一沉:“那你的意思是?” “你得加钱!” …… 傍晚。 林宇吃过晚饭,照常走进丹房,开炉炼丹。 只不过没过多久,院外便响起了刘豪的声音: “林兄,你在家吗?” 林宇弄完手上的活,便起身打开院门將他迎了进来。 一进门,刘豪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林兄,你之前不是说需要高品质的妖丹吗? 我今天在交易区那边逛的时候,碰巧看到一个修士在出手一阶上品的火属性妖丹,品相不错,我就赶紧帮你拿下了。” 说著,他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红色的圆丹。 那圆丹约莫鸡蛋大小,表面光滑圆润,顏色是深沉的赤红,像是凝固的岩浆。 光用肉眼看,除了顏色漂亮之外倒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別的,但只要用灵力稍一探触,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元之力。 林宇接过来粗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自从得到妖丹炼製之法后,他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之前用掉的那颗水属性和雷属性上品妖丹都是他亲手炼出来的。 以他的经验判断,眼前这颗火属性妖丹的品质,丝毫不比前两颗差。 “行啊,刘大哥。” 林宇由衷地讚嘆:“我昨天在黑市逛了一圈都没找到品质这么好的。 这样,我以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怎么样?” “林兄,你这就见外了。” 刘豪连连摆手,死活不肯谈钱:“这些日子以来,你让我代售丹药,已经让我赚了不少了。 这颗妖丹就当是我回报你的,不要钱。” “那怎么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林宇態度很坚决:“代售是代售,交情是交情,一码归一码。” 两人来回推让了一番,最终林宇用几瓶一阶中品丹药换下了这颗妖丹,刘豪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了。 等刘豪走后,林宇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丹房,开始著手炼製这颗火属性妖丹。 之前他手里只剩下一颗木属性的一阶上品妖丹和一些中品下品的存货,应付一两场遭遇战还行,一旦战斗拖久了,傀儡的续航就成问题。 如今又得了一颗上品货色,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火焰在丹炉下跳跃,妖丹在炉中缓缓旋转,杂质一点一点被淬炼出来。 林宇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火候,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子时刚过,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不久之后,王天霸僱佣的炼气八层杀手將会闯入你原来的小院。扑空之后,他花费半个时辰重新锁定了你的位置,再度来袭。】 “又是王天霸!” 林宇从入定中睁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是真有些服气了。 这小子跟自己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前面那两个杀手的事才过去几天,尸骨都还没凉透呢,新的人就又安排上了。 这执念,简直比他修炼还勤快。 “炼气八层吗?” 林宇摩挲著下巴,嘴角反而鬆了下来。 “要是没这尊傀儡,我还真得撒腿就跑,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不是筑基修士亲自登门,谁来我都不带怂的。” 他不由得感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王天霸简直就是他的天使投资人。 从最初赔礼道歉送来的灵石,到现在隔三岔五就给他派一位身家丰厚的劫修上门送温暖。 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多次,王天霸自己亏得底裤都快没了,林宇的口袋却是一次比一次鼓。 “炼气八层的劫修,比上次那个刀疤脸还高一层,身家想必也更丰厚。” 林宇越想越期待,当即起身开始布置起来。 对方既然先奔著旧宅去,那他就有充裕的时间在新宅子里给对方准备一份见面礼。 …… 半个时辰后。 夜色浓稠如墨。 一道黑影在屋脊间无声地穿行,快得像一缕被风吹动的青烟,衣袂不惊,落地无声,仿佛整个人已经融进了这片黑夜之中。 此人正是王天霸花大价钱请来的韩枫。 他在林宇原来的那座小院扑了个空,心中本就不爽,花了半个时辰才重新摸到了这里。 此刻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远远望著那座宅子,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几分。 “这里离公孙府太近了。” 韩枫盘算著。 “稍微闹出点大动静,一定会惊动公孙家的护卫,必须速战速决,一刻都不能多留。” 他深吸一口气,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下一瞬,他身形轻轻一晃,那面高大的院墙便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整个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內。 “一阶中品的阵法?” 韩枫落地之后只是扫了一眼,嘴角便浮起一丝不屑。 “在本座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他蹲下身,手腕翻动间几道灵力丝线精准地切入阵眼,手法老练得像是拆过千百遍。 不多时,林宇布置在最外层的那道阵法便无声地溃散了。 韩枫站起身,抬脚便往臥室的方向摸去。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一步,一股异样的感觉便毫无预兆地从脊背升了起来。 那是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锤炼出来的直觉,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嗅觉。 几乎在同一瞬间,臥室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具傀儡从门后猛扑而出,裹挟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不好!”韩枫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正面硬碰硬的对决。 倒不是他打不过,而是他修行的大半法术都是暗杀类的,讲究的是一击毙命、远遁千里,正面交手根本施展不开。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住进內城也就罢了,手里居然还有一尊一阶上品的傀儡!” 第41章 万魂幡 韩枫心中暗骂,心里却有了决断。 “今晚先放他一马,等这小子什么时候出了城再动手不迟。”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便要翻墙撤出院子。 然而他快,傀儡更快。 他的脚尖刚离地,傀儡的无情铁掌便带著破风声拍了过来。 韩枫瞳孔一缩,被迫回身格挡。 砰! 铁掌落下,一股恐怖巨力沿著手臂灌入体內,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他並未停留,脚步未稳间便又换了一个方向突围。 傀儡可不会就此罢休,周身灵力涌动,大量藤蔓像无数条伺机而动的青蛇,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不得已,韩枫只能身形急转,不停变换方向,每一次眼看著就要掠过院墙,脚下便会毫无徵兆地冒出大片藤蔓,將他硬生生逼退。 根本出不去! “这到底是什么傀儡!”韩枫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明明只是一尊傀儡,为什么会施展如此高深的木系法术? 而且速度还这么快,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突围,那东西总能抢先一步堵在面前。 “该死,这姓林的,到底得了什么大机缘?” 韩枫脸色阴沉,一边躲闪,一边思考。 忽然间,他想起了王天霸跟他说过的一件事。 之前请过几个人对付林宇,但那几个人因为最近天枫城局势紧张,拿了定金就跑路了。 现在想来,跑路? 那几个人哪里是跑路了,分明是死在这姓林的手里了! 王天霸那个蠢货,连情报都没摸清楚就让人过来送死,简直是无耻至极! 韩枫咬牙切齿,在心里把王天霸的父母问候了个遍。 而就在这时,他四周的藤蔓忽然发生了异变。 它们变得更快,更粗,表面甚至覆盖上了一层暗绿色的木纹。 仅是眨眼之间,这些新生的藤蔓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好!” 韩枫脸色剧变。 他想也不想,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拼命往上窜去。 下一瞬,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便被藤蔓吞没了,密密麻麻的青藤绞缠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 光是看一眼那绞合的力道就知道,要是被这东西缠住,骨头都能给勒成渣。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身侧又有数十条藤蔓呼啸著扑了上来,速度快的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影遁!” 韩枫顾不得其他,急忙施展出自己的招牌遁术。 他周身涌起一层灰黑色的雾气,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便要趁势脱离战圈。 但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一根粗壮的藤蔓从虚空中破出,像是提前算好了他的轨跡,狠狠拍在了那道暗影之上。 韩枫闷哼一声,被硬生生从影遁状態中拍了出来,踉蹌落地。 “不行,得反击!” 韩枫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著:“不把这尊傀儡压制住,根本跑不了!” 毕竟谁能想到,只是一次看似轻鬆的行动,竟会把他逼到这种境地。 区区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手里居然握著这种级別的战力,这简直比踢到铁板还离谱。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从储物袋里祭出一尊魂幡。 那魂幡通体漆黑,幡面上隱隱有扭曲的人脸在浮动,刚一出现,四周的温度便凭空降了几分。 韩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面上,厉喝一声: “给我破!” 魂幡瞬间黑烟四起,表面亮起一道道阴暗诡异的符文,紧接著便有大量的魂魄从幡中喷涌而出。 这正是劫修们最常炼製的一种法器......万魂幡。 这种法器不仅契合大多数邪修功法,而且只要不断收割生魂祭炼,战斗力便能稳步提升,极为凶悍。 而此刻韩枫祭出的这一尊,品阶已经达到了一阶上品,里面封存的冤魂数量可想而知。 “看你怎么办!” 韩枫厉声喝道,周身灵力疯狂涌入魂幡之中。 魂幡阴光大放,那些魂魄像是得到了指令,疯狂啃咬著周围的藤蔓,前排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断裂,黑色的洪流眼看著就要突破重围,直扑傀儡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隨著傀儡猛然发力,大量新生的藤蔓从地面拔地而起,將那些魂魄一条条缠住、绞紧、撕裂。 那些辛辛苦苦祭炼了不知多少年的魂魄,在藤蔓的绞杀下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撕得粉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这怎么可能!” 韩枫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辛苦祭炼了这么多年的魂魄,就这么没了?!” 他心痛得滴血,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心疼的时候。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他咬了咬牙,只能对著四周高声喊道: “林道友可否谈一谈,我知道你跟王天霸有仇,只要你放我离开,我愿意帮你。”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漫天而来的藤蔓。 “啊!” 这一次,他没能再躲开。 藤蔓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將他捆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被悬空吊了起来,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但即使是这样,林宇也不敢放鬆警惕。 他心念一动,傀儡便大步上前,铁掌握住韩枫的四肢,乾脆利落地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韩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暗处响起。 林宇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上下打量著被捆成粽子的韩枫,微微摇了摇头。 “这傢伙还挺难缠。” 换成普通的炼气后期修士,在傀儡的第一波突袭中多半就已经栽了。 可这韩枫反应老辣,硬是扛到了现在。 要不是傀儡吞服的是专门炼製过的木属性妖丹,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拿下他。 “林道友……我愿意做你的奴僕……能不能给条活路?” 韩枫的声音颤抖著,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隨著剧烈的喘息。 他和之前的那些劫修一样,把自己身上所有能拿来当筹码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想换取最后的一线生机。 第42章 顿悟 只是还没等林宇回答,韩枫的周身忽然涌起大量黑气,整个人也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居然想自爆?” 林宇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看来还是有几分骨气的。” 他评价著,脸上却丝毫不慌。 换作其他炼气中期的修士,或许真会被这一手自爆打得措手不及,但林宇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还没等韩枫完成自爆,林宇便运起了金光咒,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全身护住。 与此同时,束缚住韩枫的藤蔓猛然发力,向內狠狠绞紧。 “不......” 韩枫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然后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无数藤蔓的绞合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那即將爆发的黑气也隨之消散於无形。 “本来还想从你嘴里套点情报。” 林宇看著地上那摊血肉,语气淡漠:“既然不配合,那就去死好了。” 他隨手一招,韩枫的储物袋便飞入了掌中,抹去禁制,林宇开始翻检里面的东西。 丹药、灵石、符篆都是常规货色,他没有多看,目光很快锁定了一本泛著微光的法术秘籍。 “影遁!” 林宇將秘籍抽出来,翻开看了片刻,脸上便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无属性的法术本来就难得,这本居然还是玄阶的!” 寻常修士,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法术,都需要相应的灵根。 但在修仙界中,也有一些任何修士都能修行的法术,而这些法术也被人定义为无属性,算是比较难得的。 而且这本法术除了是无属性之外,品阶也达到了玄阶。 如此一来,攻击有惊雷剑和雷印,防御有金光咒,遁法有影遁,傀儡的战力更是堪比炼气巔峰。 他如今唯一缺的,就只剩下一本够分量的雷属性功法了。 “任重而道远啊。”林宇感慨了两句,继续清点其余物品。 不得不说,炼气八层的劫修,身家果然不是之前那些杂鱼能比的。 各种灵丹妙药堆了满满半个储物袋不说,光是现成的灵石就有一千来枚,比林宇现在的全部身家还多。 更別说还有那尊一阶上品的万魂幡,虽然里面的魂魄在刚才的战斗中被藤蔓绞杀了不少,威力大打折扣。 但底子摆在那里,拿到黑市上照样是抢手货。 清理完战利品,林宇习惯性地將尸体烧成飞灰,然后便让傀儡开始修復院子里被打得一片狼藉的环境。 幸亏傀儡吞服的木属性妖丹还没有耗尽,在木系灵力的滋养下,那些碎裂的青砖、翻起的泥土、断裂的花木。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恢復了七八成,虽然仔细看还能瞧出几分痕跡,但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林宇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静静地望著王天霸所在的方向,沉思了许久。 “王天霸这货,始终是个麻烦。” 他低声自语:“可惜这傢伙也够苟的,基本上不离天枫城,想动手都不好找机会。” 他的顾虑,其实和那些不敢在天枫城內动手的劫修一样。 最近的局势太紧张了,三大家族互相盯著,公孙家老祖到底还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闹出大动静,很容易被当成出头鸟打。 但如果对王天霸动手,就不可能不闹出大动静。 王天霸的修为虽然只有炼气七层,比韩枫还低一层,但他和韩枫不一样。 这傢伙从很早之前就在公孙家混了,十几年下来靠著各种手段积攒的资源,远不是韩枫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劫修能比的。 谁也不知道他手里还藏著什么不得了的底牌。 “看情况吧,有机会一定把他干掉。” 这么想著,林宇转身回到了屋內。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將那本《影遁》摊开在膝前,仔细研读了起来。 刚看了不过片刻,他的心中便骤然生出一股明悟。 “原来如此……这影遁的精髓,竟是这样!” 林宇双目发亮,忍不住低声惊嘆。 这本玄阶遁法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法术都要精妙得多,每一个灵力的运转路线、每一处气息的收放技巧,都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屋子里摸索了许久的人,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扇窗,光亮猛地涌进来,晃得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他便彻底看得入了神。 不知不觉间,夜幕消散,天色渐渐亮起。 街坊的景象一切如常。 早起的小贩挑著担子从巷口走过,沿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个修士模样的行人从宅子门前路过,脚步轻快,目光隨意地扫过那扇紧闭的大门。 没有一个人发现,就在昨夜,这扇门后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廝杀。 几天的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林宇依旧盘膝坐在屋內,保持著最初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时而紧闭,时而睁开,瞳孔深处隱隱有暗影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內慢慢成形。 这种状態既不是沉睡,也不是普通的修炼,而是介於两者之间的一种玄妙境地......顿悟。 直到深夜时分,他才终於从那种状態中缓缓退了出来。 “呼!” 林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这几天的收穫,比他之前埋头苦修一个月还要大。 他心念微微一动,影遁的法门在经脉中自然流转。 下一瞬,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墨跡,转眼间便出现在了院子中央。 “不愧是玄阶的法术。”林宇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现在不过是將影遁修炼到了入门的程度,距离秘籍中描述的“化身暗影、无形无跡”还有不小的距离。 但即便是这样,自身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至少三成。 这还只是单纯的遁速提升,若是用在实战中突然变向或脱身,效果只会更加惊人。 第43章 表面功夫 “不知不觉都修炼好几天了。” 林宇看了看天色,忽然想起这几天刘豪一直没来。 “今天乾脆我自己去灵药堂好了,顺便也打听一下最近的局势。” 这段时间他先是闭关修炼龟息术,又是夜探黑市,接连应付了两拨劫修,对外界的消息確实有些滯后了。 林宇换了身乾净的衣袍,將新炼好的一批丹药装进储物袋,便出了门。 灵药堂依旧是那副忙碌的景象。 几个伙计在柜檯后手脚不停地整理药材,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熟悉的药香味。 韩掌柜正低头拨著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看来人是林宇,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林管事!好久没见你来了,快往里边请!” 韩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林宇如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不仅在公孙家大少爷面前掛了號,还搬进了內城的宅子,不好好接待都不行。 “我也想常来啊。” 林宇笑著拱了拱手:“只不过两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我得在家老老实实炼丹把指標完成才行。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大少爷的期待?”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韩掌柜连连点头,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灵药堂的二楼,两道目光正静静地落在林宇身上。 “云雅,这就是前几日救你的那人。” 公孙天负手而立,微微偏过头,对身旁的人介绍道。 在他旁边,坐著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她生得一张精致的鹅蛋脸,眉眼如画,一双杏眼尤其灵动,像是含著一汪春水。 此刻她微微侧著头,目光也落在了楼下那道身影上。 “你觉得他怎么样?”公孙天適时开口。 “长得倒是挺有书生气的。” 说话的是公孙家的三小姐,公孙云雅。 她也是修士,只是资质比不上大哥公孙天。 不过是四灵根罢了,在修行一道上註定走不了太远。 也正因如此,公孙天才动了心思,想替她和林宇牵一牵线。 但此刻,公孙云雅的话风突然一转,显然並不太满意兄长的这番安排。 “大哥,我知道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们公孙家宅子也送了,法术也给了,这份恩情早就了清了。 更何况他已经四十岁了,修为也才炼气五层……” 修仙界挑选道侣,容貌从来不是最重要的,资质与修为才是硬通货。 一个四十岁还卡在炼气中期的修士,往后的上限肉眼可见,实在不是良配。 公孙天闻言,並不著急反驳,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耐著性子劝说: “云雅,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我找专门的炼丹师看过他最近上供给灵药堂的丹药。 虽然都是普通品质,但从药性的凝练程度上来看,离炼出纹丹已经不远了。 要知道,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一阶下品炼丹师,以这个进步速度,他这辈子最低的成就也是一阶上品。” “大哥,你怎么这么天真?” 公孙云雅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地转过头来: “这个林宇来天枫城有二十来年了,说不定他之前一直在藏拙,很早就是一名一阶中品炼丹师了。 只是最近不得寸进,才故意露一手,想营造一个天才的人设罢了。” “藏拙?”公孙天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在此之前他也曾这样怀疑过。 但他动用了公孙家的情报网仔细调查之后,可以很肯定地说,林宇在过往的十几年里,根本就没有炼过丹。 或者说就算私下偷偷炼过,能瞒著公孙家的耳目进行,那效率也一定极其有限,根本不可能是常年浸淫此道的老手所为。 仅凭这一点,不管他是真天才还是藏拙后发,这个林宇都值得他下注。 更何况他还救了自己和妹妹的命。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云雅,就算退一步讲,真像你说的那样。” 公孙天依旧不紧不慢,笑著继续劝道:“那也恰恰证明他心机颇为深沉,这种人做事有章法、有城府,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而且你放眼看看周围其他世家的那些公子哥,哪一个不是一身紈絝习气?跟他们比起来,林宇已经算难得的本分人了。” “本分又怎么样?” 公孙云雅没有半分动摇。 “我寧愿在筑基修士的洞府里抹眼泪,也不想在一个本分人的破院子里笑出声。” 闻言,公孙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瞧著软糯,骨子里倔得像头牛,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等一下你们还是下去认识一下吧。 不管怎么说他都救了你的命,基本的礼数总不能少。” …… 楼下,林宇和韩掌柜的交谈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交割完丹药,又顺手添置了一些炼丹用得上的灵材,林宇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然而他刚转身准备离开之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眼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从楼上下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公孙天。 而在公孙天的身旁,那天夜里他救下的那个女子也赫然在列。 林宇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古怪的预感。 不过他的面色倒是不动分毫,依旧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见过大少爷。” “林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公孙天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侧身介绍起身边的女子: “林道友,这是我的三妹,公孙云雅,那天夜里多亏了你出手相救,今天正好碰上,你们认识一下吧。” 林宇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觉更浓了几分,但他的表情依旧滴水不漏,转向女子微微頷首:“见过三小姐。” “林公子。”公孙云雅浅浅一笑。 不管心里怎么想,她表面上的礼数做得无可挑剔。 她微微屈膝回了一礼,声音清甜温软: “当日的事,还要多谢林公子出手相救,云雅在此谢过了。” 第44章 波澜再起 “三小姐言重了,不过是凑巧路过罢了。” 林宇语气谦逊。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一番好意,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总不能把局面闹得太僵。 真要得罪了她,即便有公孙天居中斡旋,日后也会多出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又交谈了几句。 言语间客客气气,看上去倒也十分和谐,可彼此都保持著距离感,以至於气氛在彬彬有礼的外表下越来越微妙。 而公孙云雅几句话下来,也察觉到了林宇的態度。 她先是有些意外。 毕竟自己好歹也是公孙家的三小姐,平时见到的青年才俊哪个不是上赶著殷勤,他居然拒绝! 但意外之后,更多的却是暗自鬆了口气。 至少不用她来做那个坏人。 又寒暄了片刻,林宇適时地拱手告辞: “大少爷,三小姐,在下家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实在不便久留,先告退了。” “林公子慢走。” 公孙云雅面露微笑,亲自將人送到了门口。 这场堪称诡异的相亲,就此画上了一个句號。 目送林宇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公孙云雅转过身来,冲公孙天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俏皮: “大哥,你看清楚了吧?这可不是我不愿意,是人家没看上我。” “唉,你呀你……” 公孙天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林宇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双方都不愿意,他这个媒人就算把红线搓成麻绳也拴不到一块去。 只能暂且作罢了。 …… 与此同时,王天霸的院子里,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王天霸背著手在院中踱著步,时不时抬起头,朝著林宇宅子的方向看一眼。 “难道又被放了鸽子?不应该啊……” 这两天对王天霸来说,堪称煎熬。 他可是花了大价钱请的韩枫,可灵石砸出去了,人却像石沉大海一样没了音讯。 为了防止韩枫也像之前那两个废物一样拿了钱不办事,他这一次可是多了个心眼,和韩枫签了灵契的。 一旦韩枫违约,就会受到极为严重的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跌境。 “他没那个胆子违约。” 王天霸停下脚步,自言自语著: “那......难道是失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笑了。 怎么可能? 一个炼气八层的老牌杀手,去杀一个炼气五层的炼丹师,这不是老鹰抓小鸡吗? 小鸡还能把老鹰啄死不成? 王天霸嗤笑一声,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他可不认为林宇有本事反杀韩枫。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让人连怀疑都觉得可笑的地步。 “一定是他觉得最近风声太紧了。” 王天霸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韩枫肯定是在等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对,一定是这样。 出於对韩枫过往战绩的信任,王天霸咬了咬牙,决定再多等几天。 …… 视线回到林宇院子这边。 刘豪脚步匆忙,连平日里习惯性会多瞅两眼的商铺都没顾上看一眼,直奔林宇的宅子。 今天一大早,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刮出来一股风声。 那风声像是长了腿一样,转眼之间便传遍了大半个天枫城。 消息说,公孙家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当初之所以能够一击震退陈贺两家的长老。 根本不是因为伤势痊癒,而是动用了某种燃烧寿命的禁术。 加上之前受的旧伤根本没有好转,老人家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刘豪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后背都凉了半截。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不管如何,都必须早点告诉林兄才行!”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消息一出,整个天枫城的气氛就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崩断。 甚至已经有更离谱的传言在暗地里发酵。 有人说陈贺两家已经暗中联络了黑水门,许下了重利,准备联手强行进攻公孙家。 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不一会儿,刘豪便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林宇的院门前。 “林兄!你在家吗?” 他焦急喊道。 可等了好一会儿,门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刘豪的心往下沉了一截,焦虑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烧得更旺了。 他抬手拍了拍门,正要扯开嗓子再喊一声,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带著诧异的声音。 “刘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刘豪的手悬在半空中,闻声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正是叶轻舞。 她身后还跟著三人,此刻正齐刷刷地看著他,脸上都带著几分疑惑。 刘豪认得这几个人,都是炼丹师,平时和林宇也算有几分交情。 他收回拍门的手,朝著几人拱了拱手:“叶道友,张道友,柳道友……” 叶轻舞一双好看的杏眼里浮起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刘道友,你也是来找张大师的吗?” 她清楚刘豪跟林宇的关係很好,因此心里下意识便有了判断。 肯定是林宇听说张大师就住在这里,想借著拜访张大师的机会拉一拉关係,於是让刘豪先过来探探口风。 这种事在炼丹圈子里並不稀罕,毕竟张大师在天枫城的名望摆在那里,谁不想攀上这根高枝? “叶道友误会了。” 刘豪却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扇门:“我是来找林道友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齐刷刷地愣住了。 叶轻舞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这地段、这宅子的规制、这浓郁的灵气浓度,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要么是公孙家的嫡系,要么就是像张大师那样德高望重的一阶上品炼丹师。 林宇? 她张了张嘴,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中生起: “刘道友,你说的林道友……不会是林宇吧?” “不是林宇,还有是什么?” 刘豪反问。 第45章 未雨绸繆 刘豪愣了一下,心里也觉得纳闷。 林宇搬过来少说也有好几天了,叶轻舞这几个人又隔三岔五地来拜访张大师。 双方居然一次都没碰上? 这运气,也真是够可以的。 “刘队长,你真没开玩笑?” 叶轻舞神色认真起来,又追问了一遍。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闪烁,目光越过刘豪,落在他身后那座宽阔气派的宅子上,心里怎么都没法把林宇这两个字和眼前这座宅子画上等號。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刘豪的语气同样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今天林兄应该是有事出去了,不在家。要不然我高低得把他拉出来,让你们亲眼见一见。” “这样吗……” 叶轻舞与身旁的几人相视一眼,每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他们似乎都严重地低估了林宇。 隨后,双方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刘豪心里装著事,也没什么心思多聊,便拱手告辞了。 刘豪走后,叶轻舞几人收拾了一下心情,走进了隔壁张大师的院子。 拜访间隙,有人隨口提了一嘴刚才在门口遇到的事。 “张大师,您当初说过的那位林宇林道友,如今可就住在您隔壁呢。” 闻言,张大师正在翻看药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 但此刻听到这消息,他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並不是好奇,而是不適......甚至可以说是不信。 毕竟他身为一阶上品炼丹师,是在这条道上浸淫了大半辈子才熬到了今天这个地位,才有资格住进这片宅子。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凭什么? 他不过是一个一阶下品的炼丹师,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师承,怎么可能住进这种地方? 张大师放下手中的药经,沉吟了片刻,目光忽然微微一闪。 难不成,他就是最近传闻里三小姐看上的那个人? 他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最近他也隱约听了一些小道消息,说三小姐似乎看上了一个散修,结合眼下这情况,这个人八成就是这个林宇了。 住进內城大宅?不是凭本事,而是凭裙带。 想通了这一层,张大师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语气淡淡地说道: “修行终究要靠自己,依靠外物和外力,终究是走不远的。 他今日能靠別的手段得势,日后却未必还能站得这么稳。” “张大师说的是,我等谨记。” 叶轻舞微微欠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心头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可不管她怎么压,刘豪刚才那番话就像是被刻在了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迴响,怎么都挥之不去。 …… 与此同时,林宇这边。 他刚刚回到內城附近,便迎面撞上了一脸焦急的刘豪。 刘豪二话不说,拉著他便將自己今天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林宇听完,眉头微微一沉。 这消息的內容,倒是和前段时间截杀公孙云雅的那伙黑衣人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差不多。 都在指向同一件事:公孙家那位筑基老祖的身体,恐怕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接下来就看公孙家能不能请来玄水宗的支援了。”林宇心中暗自盘算。 如果能请来,那自然最好。 如果请不来,公孙家就真的危险了。 除非他们能立刻诞生一位新的筑基修士,否则局面將极其被动。 “公孙家好歹占据了天枫城上百年,族內的积蓄凑出几颗筑基丹应该不成问题。 可迟迟没能推出新的筑基修士,要么是没有合適的人选,要么是人选已经失败了。”林宇一边走一边琢磨。 筑基,实在太难了。 在没有筑基丹的情况下,衝击筑基的成功率只有一成左右。 有筑基丹辅助可以再添三成,若能凑齐四样对应的筑基灵物,概率还能往上抬两成。 但即便如此,这也只是对三灵根的修士而言。 灵根越多,突破筑基的概率就越低。 修行之道就是这么残酷,天资差上一线,便是天壤之別。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曾经显赫一时的筑基家族,就是因为后继无人,一代代地衰败下去。 运气好的,衰败之后还能投靠某个宗门或大族做个附庸,苟延残喘。 运气差的,直接就被人连根拔起,族灭道消。 三大家族如今风光了几百年,可再过几百年,又有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化作一捧黄土? 至於传言里说的陈贺两家联合黑水门將要攻打天枫城。 林宇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黑水门不过是附近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门主也就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如果公孙家的老祖真的还活著,以他那日展现出来的恐怖战力,多一个筑基初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万一老人家临死前拼死反扑,带走一个筑基修士垫背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种风险面前,黑水门的人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轻举妄动。 继续耐心等待公孙家这边的情况进一步恶化,才是他们最合理的选择。 到那时候,公孙家就只剩两位筑基支撑,陈贺两家再加一个黑水门,碾压起来便不费吹灰之力了。 “不过,还是得看看系统情报怎么说。” 林宇收回思绪,心里已经有了底线:“实在有危险,大不了提前跑路。” 没多久,他和刘豪便来到了自己的院门外。 说来也巧,正好碰上叶轻舞一行人从张大师的院子里鱼贯而出。 几个人迎面撞上,都是微微一怔。 “林道友!” “嗯?” 林宇转过头去,看见几人並不觉得意外。 他神色平静,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叶道友……” “林道友,你……住在这里?”叶轻舞怔怔地看著他。 那张俏丽的脸庞上,方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情绪再度翻涌起来,怎么都掩饰不住。 “嗯,侥倖而已。” 林宇没有多言,拱了拱手,隨手取出密钥打开院门,转身便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第46章 齐家 这一幕落在叶轻舞等人的眼中,让几人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明白,难怪林宇始终不怎么和他们往来,原来双方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修士了。 是他们一直在用旧眼光打量一个已经走远的人。 进了院子,刘豪便憋不住了。 “林兄,我们得儘早做准备才行,如果事情真的不可为,咱们就跑吧!”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林宇神色依旧平静,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安心: “我估计短时间內天枫城不会出什么大事,陈贺两家还在试探,黑水门也不是傻子,谁都不想做第一个衝上去的人......” 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儿,刘豪这才告辞离开。 院门关上,林宇独自站在庭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隨即转身走进了静室。 他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运转起了功法。 得益於如今这座宅子浓郁的灵力环境,再加上这几个月来从不间断的资源支撑。 他感觉自己那道横亘已久的瓶颈,终於开始鬆动了。 几天之后,静室之中,一股无形的灵力涟漪以林宇为中心猛地向四周荡漾开去。 空气中隱约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音,他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隱隱有细碎的电弧跳跃。 片刻之后,一切归於平静。 林宇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雷光一闪而逝。 炼气六层,成了。 “这种灵力充沛的感觉,確实舒坦。”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力,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可以尝试炼製一阶上品的丹药了。” 其实早在个把月前他就想试了,只不过当时既要修炼法术,修为也不太够。 强行炼製的话不仅消耗巨大,对技艺提升的作用也有限,性价比不高。 如今炼气六层已成,灵力浑厚了不少,正是时候。 他沉吟片刻,取出丹炉,开火温炉。 一株株灵药被他依次投入炉中,在灵火的包裹下缓缓融化、凝练。 林宇全神贯注,感知力精细地调控著每一缕火候的强弱。 忽然。 他眉头猛地一皱,心念一动间,金光咒在身前骤然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他护住。 “砰!” 一声闷响,丹炉內炸开一团黑烟。 焦糊的气味瀰漫开来,炉中的灵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漆黑的废渣。 林宇撤去金光罩,面不改色地打开炉盖,凑近细细看了看废渣的状態,若有所思。 “比当初第一次尝试上品丹药的时候好多了。” 他並没有气馁。 “再练个几次,应该就能摸到门槛了。” …… 几天后,王天霸的院子里。 “韩枫怎么还没回来?” 王天霸低声自语,心情越来越烦躁了。 韩枫那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任何消息都没有。 “难道……他真的失手了?” 这个念头再一次从他的心底冒出来,而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嗤之以鼻。 他实在坐不住了,匆匆出了城,跑到黑市那边去打探消息。 几经周折之后,他从一个线人口中得到的回覆,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什么?你说你也……很久没见过韩枫了?” 王天霸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个他一直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似乎真的发生了。 韩枫失手了。 可林宇一个炼气中期的炼丹师,哪来的本事对付韩枫? “难道……是大少爷出手的?” 王天霸想到这里,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或者说,最近传闻里攀上三小姐的那个人,就是林宇?”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该死,我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王天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宇宅子的方向,再也坐不住了。 回到天枫城之后,他径直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齐少爷,王天霸求见!” 他心中紧张,忐忑地喊道 没多久,院门便打开了。 院子深处,传来一个年轻男子漫不经心的声音: “进来吧。” 闻言,王天霸如蒙大赦,赶紧低头快步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站著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青年,身形修长,丰神俊朗。 他只是隨意地负手而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极为不俗,赫然也是一位修为扎实的修士。 此人正是齐家的大公子,齐风明。 齐家在天枫城,是仅次於公孙家的存在。 虽然族中並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但齐家赖以立族的根本並非个人武力,而是阵法。 他们是传承了好几代的阵法世家,族中掌握的护族大阵玄妙莫测,一旦全力运转,藉助地势与阵眼之威,足以跟寻常筑基修士正面掰一掰手腕。 这也是王天霸在恐惧的驱使下,最终找到这里来的原因。 公孙家他是万万不敢再去了,林宇跟公孙天的关係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近,他要是再往那边凑,无异於自投罗网。 而陈贺两家那边他又搭不上线,想来想去,整个天枫城能够听他说几句话的,就只剩下这位齐家的大公子了。 院中,齐风明淡淡地扫了王天霸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王天霸,你有什么事?” 王天霸急忙躬身,他在公孙家混了这么多年,別的本事不敢说有多精,但伏低做小的功夫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他抬起头,脸上堆著恭谨的神色: “齐少爷,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听说三小姐那边的事?” “怎么?” 齐风明的眉头微微一蹙:“云雅那边出事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王天霸没有隱瞒,將三小姐可能倾心於一个名叫林宇的散修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齐风明的表情果然变了。 公孙云雅,这个名字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碰一下就疼。 他追公孙云雅很久了,若非如此,以他齐家大公子的身份,何至於至今未曾娶亲? 第47章 突破一阶上品 但他终究不是那种被人隨便一激就上头的草包。 冷静下来之后,他冷冷地盯著王天霸道: “王天霸,你跟这个林宇,有仇吧?” 王天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齐风明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毕竟我可不记得,我跟你之间有什么交情。 你突然跑上门来跟我说这些,总不会是因为关心本少爷的终身大事吧?” “齐少爷果然慧眼如炬。” 王天霸坦然道:“我確实跟他有仇,而且已经派人去杀过他了。 可这个林宇实在邪门得很,我怀疑我派去的人,全都被他反杀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替你出手?” 王天霸没有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几分,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空气安静了片刻。 齐风明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一道流光闪过,他掌中便多了一张泛著土黄色光晕的阵图。 那阵图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即便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也隱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算了。” 齐风明將阵图隨手拋向王天霸:“我不管你跟他有什么仇,但这个人,既然敢染指云雅,他就得死。” 王天霸手忙脚乱地接住阵图,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放大,隨即便是狂喜。 “多谢齐少爷!” 他连连躬身:“您放心,我一定儘快让那个林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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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一个月来炼的基本都是铁甲丹,防御类的丹药,或许换一个丹方试试手感,会有不同的收穫。” “那换什么好?” 思索了一会儿,他很快便有了主意:“就炼护脉丹吧。” 护脉丹和一阶下品的寧神丹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后者主要是凝神静气、辅助入定,而前者在拥有同样功效的同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经脉、温养气海。 寧神丹是他人生中炼製的第一种丹药,他对这类丹方的路数最为熟悉,上手应该会顺一些。 打定主意之后,林宇並没有急著开炉,而是闭上双眼,开始调整自身的状態。 两个时辰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內敛,气息平稳悠长,整个人已经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他掐动法诀,灵火应声而起。 预热、温炉、投入灵药,一株株灵材在他的操控下依次落入炉中,融化成液,杂质被一缕缕剔除,药液在火焰的包裹下缓缓旋转、凝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操控自如,连一丝一毫的滯涩都没有。 丹炉之內,药液越来越凝实,渐渐收缩成几团浑圆的雏丹。 林宇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缓缓收回灵火,待炉温降到合適的程度,这才伸手打开炉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终於成功了。” 林宇轻声说道,眼中满是笑意。 这一炉护脉丹炼製得十分完美,成丹五颗,品质上佳。 这也意味著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一阶上品炼丹师了。 林宇心情大好,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阶上品炼丹师,放在天枫城这种地方,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毕竟如果品阶达到了二阶,谁还会留在这种小地方? 第48章 黄雀 去宗门做个荣誉长老,或是前往仙城赚取灵石,哪条路不比窝在天枫城强? 况且炼製二阶丹药所需的灵力远超一阶,绝大多数的炼气后期修士都支撑不住。 但他倒是未必,他之前得到的那块玉佩能在关键时刻为他补充灵力,撑过最艰难的阶段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林宇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一阶上品炼丹师、內城大宅、炼气六层的修为、堪比炼气巔峰战力的傀儡。 这其中的任何一样,放在一年前的他身上,都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放平心態。” 他暗暗告诫自己:“现在只不过是起点,头顶上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一阶对於真正的炼丹大师而言,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罢了。 往后还有二阶、三阶,甚至更高,那才是他真正要去的地方。 “先巩固一下吧,至少要把成丹率提高到三成才行。” 此后的几天里,林宇继续打坐调息、开炉炼丹。 后面的炼製並不理想,一连几炉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也不著急,神色如常,心里早有预料。 上品丹药要是那么好炼,天枫城的一阶上品炼丹师也不会只有张大师那么几位了。 他又不断地尝试,失败的次数依旧很多,耗费了不少灵材。 但总的来说,成丹率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慢慢稳定在了两成左右。 虽然这个成功率还不足以覆盖成本,炼一炉亏一炉,但隨著手法的日益精进,成功率还在稳步提升。 “再有个几天,应该就能扭亏为盈了。” 林宇很有信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不仅是手法在提升,连他与那块玉佩之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在灵力即將枯竭的关键时刻,玉佩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渡来一股暖流,助他渡过难关。 “这是好事。”林宇面带微笑。 灵宝与主人之间的默契程度,自然是越高越好。 虽然这块来歷神秘的玉佩看上去並没有自主意识,但林宇心底隱隱有一种预感。 日后如果他能找到合適的材料將它修復,说不定,它就能真正地活过来。 …… 深夜,林宇盘膝闭目,正在调息养神。 子时刚过,新一天的情报便准时跳了出来。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今日清晨,刘豪將带一位好友前来拜访你。你出门迎接之时,躲在暗处的王天霸將会对你出手。】 情报映入脑海的那一刻,林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天霸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原本是打算再等一阵子,但现在看来没必要。 林宇当即起身,连夜开始了布置。 院子里並没有什么现成的防御工事可以依仗,上一场和韩枫的交手已经证明了,他那些低阶阵法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防守,他只需要一击必杀。 他的优势是情报,他知道王天霸会来,知道他会躲在暗处。 而王天霸不知道他早已暴露,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踩进陷阱的人。 这就是胜负手。 林宇將傀儡唤醒,餵入一颗木属性的上品妖丹。 隨后贴上敛息符,命其埋伏在院门外的一处角落。 一阶上品的傀儡本就气息微弱,加上敛息符的压制,只要不动,几乎与一尊石雕无异。 做完这一切,林宇回到静室,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几个时辰后,天色终於开始泛白。 林宇睁开眼睛,目光清亮如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院子里静坐等候。 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林兄!在家吗?” “来了。” 林宇应了一声,大门隨即向两边敞开。 清晨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將刘豪和他身后一个高瘦修士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豪一见林宇便咧开了嘴,正要再说什么,林宇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扫了一眼巷子尽头。 那里有一道几乎与墙影融为一体的黑影。 王天霸。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王天霸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杀意。 “总算是让我等到你了!” 他蹲守了整整一个多月,风吹日晒,提心弔胆。 此刻亲眼看到林宇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谈笑风生,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碎裂了。 韩枫果然失手了,前两拨人也全都折了。 这个林宇,简直像一只怎么都踩不死的蟑螂。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王天霸將阵图猛地往地上一按,周身灵力疯狂涌入。 “死吧!”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地下骤然响起,像是什么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 以林宇的院门为圆心,方圆十丈之內的空气中忽然浮现出大片黄蒙蒙的光华。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细沙从虚空中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凝成了一道道粗壮的沙柱,疯狂地向中心合拢。 狂风隨之而起,夹杂著细密的沙砾,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怎么回事!” 刘豪脸色大变,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身后的退路已经被一道沙墙封死了。 他带来的那个高瘦修士也是神色剧变,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拍护体符篆,可符篆的光芒在风沙的侵蚀下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林兄!这是什么情况!” 刘豪回过头冲林宇喊道,声音里带著惊恐。 林宇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的风沙,落在巷子尽头那道黑影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反而微微勾起了嘴角。 “动手。” 巷子的另一侧,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王天霸正全神贯注地催动著阵图,眼看著风沙阵就要彻底成型,这么多天的恐惧,今天也能彻底画上句號。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王天霸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往身侧猛地一滚。 这个反应救了他半条命。 几乎就在他滚出去的同时,一根儿臂粗的藤蔓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 尖端的木刺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带走了几缕头髮和一片血痕。 第49章 瞬移符 “什么东西!” 王天霸回过头,一道身影正从阴影中大步踏出。 它的周身缠绕著无数藤蔓,双目中闪烁著幽绿色的冷光,像是一尊从幽冥中爬出来的杀神。 “傀儡!而且从气息来判断,至少是一阶上品的。” 王天霸一下子全明白了。 齐云、王峰、韩枫这些人不是跑路了,而是全都死在了林宇手上! 毕竟一尊一阶上品的傀儡,发挥出的实力不弱於炼气后期的修士。 特別是似乎这傀儡还有点特殊。 王天霸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尊傀儡已经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出都有藤蔓从地面涌出,铺天盖地地朝他缠来。 王天霸狼狈地躲闪,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护身法器,还没来得及催动,藤蔓便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腿,猛地一扯,將他整个人拽翻在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该死!” 王天霸咬破舌尖,强行將灵力灌入法器中。 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勉力撑开,將藤蔓短暂地挡在外面,但光罩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著,撑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失去了王天霸持续供能的阵法终於开始溃散。 漫天的风沙迅速减弱,沙柱轰然崩塌,散作一地的黄沙。 刘豪和他带来的修士浑身是土,狼狈不堪,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王天霸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阵法了。 他拼命催动灵力,又接连祭出一件法器,可这些手段在堪比炼气巔峰战力的傀儡面前,不过是將死亡的时间往后拖延了一会儿罢了。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王天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骨的惊恐。 他忽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顏色暗黄的符篆。 这张符篆泛著淡淡的银光,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空间符文。 二阶瞬移符。 这是王天霸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当年在一处地下拍卖会上花了大半身家才拿下的。 他一直捨不得用,想著哪天走投无路了再拿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看见他的动作,意识到不对的林宇赶紧命令傀儡加快行动。 休! 藤蔓猛然加速,从四面八方同时绞合,企图將王天霸彻底封死在其中。 然而就在藤蔓合拢的最后一剎那,王天霸捏碎了手中的瞬移符。 “嗡!” 一阵刺目的银光骤然亮起,强烈的空间波动向四周荡漾开来,藤蔓绞了个空,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阵盘。 银光散去之后,巷子里已经没有王天霸的身影了。 林宇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片刻,缓缓走了过去。 “这傢伙果然不容易弄死,但至少还是有收穫的。” 他弯下腰,捡起了阵盘。 “这个应该就是刚才王天霸布阵的那个阵盘,威力確实可以,刚好用来替换青芒阵。” 林宇如此想著,身后却传来了刘豪的声音。 “林兄,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宇回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那副隨和的笑容,解释道: “没什么大事,一个老仇家找上门来了,已经解决了。” 刘豪张了张嘴,看看林宇,又看看那尊金属傀儡,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林兄。 林宇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笑著招呼:“进来坐吧,別站在门口了,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我刚炼成了一批新丹药,给你们看看。” 刘豪愣愣地点了点头,跟著林宇走进了院子。 只是刘豪跟著林宇进了院子,跟隨他一同前来的那名修士却没有。 危机解除之后,他转身就直奔公孙府的方向而去。 这人姓公孙,名叫公孙明。 虽说顶著一个公孙家的姓氏,但他出身旁系,加上自身的灵根资质只是四灵根,家族並不打算重点培养他。 族中对他的安排倒也简单,不必苦修,不必爭抢,多纳几房妾室,多生几个孩子,替公孙家开枝散叶就够了。 可公孙明不甘心。 那种美娇娘在怀的躺平日子,在旁人看来或许求之不得,但在他看来却像是一座温柔的囚笼。 他做梦都在想著有朝一日能衝破这道牢笼,去看看天枫城以外的天地。 哪怕家族不给他资源,他也从未放弃,这些年靠著自己的双手在天枫城里四处奔波,接各种杂七杂八的活计。 替人跑腿、代购灵材、甚至去兽栏里干过宰杀低阶妖兽的力气活,一枚灵石一枚灵石地攒,一滴汗水一滴汗水地熬。 此刻他拼命跑向公孙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林宇,除了是一阶中品炼丹师之外,他还有一具堪比炼气巔峰的傀儡!” 公孙明越想越觉得震撼。 林宇这个人他之前是有所耳闻的,不过是之前护卫队的一个普通队员,走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如今呢? 短短几个月,不仅一跃成为了一阶中品炼丹师,甚至手里还握著足以碾压炼气后期高手的傀儡。 这种进步速度,已经不是天赋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这人身上绝对有大机缘。 要么是得了某位前辈的传承,要么是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奇遇。 这个消息的价值太大了,大到无论是用来拉拢林宇,还是暗中…… 公孙明不敢再往下想,脚下又快了几分。 他一路小跑著赶回公孙府,来到公孙天所住的院子外。 “大少爷!我有要事稟告!” “进来吧。”院內传来公孙天的声音。 公孙明推门而入,简单行了一下礼,便將方才的一切讲了出来。 当他说到林宇拥有一尊堪比炼气巔峰的傀儡时,公孙天的眼眸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那惊讶並没有持续太久,转瞬便被他压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 他並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几瓶丹药和一小袋灵石,递到了公孙明手中。 “我知道你不甘心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所以才不惜代价地四处赚取资源。” 公孙天看著这个旁系出身的族人,告诫道: “但外面的世界远比族內残酷,刀光剑影不是儿戏,你要小心。” 第50章 登门 公孙明接过赏赐,连连躬身道谢: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 带著这份喜悦,公孙明喜滋滋地离开了。 院门重新合上。 公孙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 “嘖嘖嘖,没想到你还能给我这种惊喜啊……林道友。” …… 林宇这边,送走刘豪之后,他便之前缴获的阵图拿了出来。 “这东西……能不能为我所用?” 林宇心念一动,神识探入阵图之中。 里面还残留著王天霸打下的神识印记,不过那印记並不深。 王天霸刚刚布下阵法便被傀儡打断了,根本没来得及完全炼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林宇只是运起灵力冲刷了两遍,那层印记便像薄冰一样碎裂消融了。 他將自己的神识烙印打进去,阵图嗡地一震,一股温热的感觉顺著指尖传回。 大量关於这座阵法的信息涌入脑海,林宇越看眼睛越亮,到最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威力这么大,原来是二阶阵法!” 虽然只是一幅残缺的二阶风沙阵,完整度大约只有原先的六七成,但二阶终究是二阶,和他之前那些不入流的一阶阵法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林宇压抑著心中的激动,当即便开始著手布置。 他在院子四周选定了几处隱蔽的阵眼,將阵图埋入核心位置,又按照传承里的方法將几枚灵石嵌入关键节点。 片刻之后,隨著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院子里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黄色光晕,隨即又迅速隱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成了。” 林宇站在院中,感受著脚下那股隱隱流转的阵法之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有了这座二阶阵法,再加上堪比炼气巔峰的傀儡,他这座小院的防御力已经足以让绝大多数炼气修士望而却步。 哪怕真有筑基修士来犯,困不住也能拖延片刻,足够他从容脱身。 而与林宇此刻的安心相比,王天霸那边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 几日后。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林宇放下手中的药经,起身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便微微一凝。 门外站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赫然是王天霸。 王天霸的出现著实出乎了林宇的意料。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差点死在他手里的傢伙居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王天霸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他依旧强撑著挤出一个笑容。 而另一个人,林宇有些陌生。 那是一个年轻修士,一身锦衣,负手而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林宇。 “王队长。” 林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位是?” 王天霸侧身介绍道:“林道友,这位是齐家的齐公子,齐风明。 齐家在天枫城的地位仅次於公孙家,齐公子更是齐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哦,原来是齐公子,久仰久仰。” 他嘴上说著久仰,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淡的,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那套二阶阵法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知道两位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林宇站在门槛后,语气客气,却没有半点请人进去的意思。 “是为了王天霸的事。”齐风明语气淡漠,开门见山道。 一旁,王天霸浑身猛地一颤。 前几日逃出去之后,他整个人便如坠深渊。 齐风明给他的那张二阶风沙阵阵图,丟了。 不是被人偷了,是在他仓皇逃命的时候,留在了林宇的院门口。 而他既不敢找林宇討要,又不敢对齐风明说实话。 毕竟二阶阵法,那是齐家压箱底的宝贝,就算只是一幅残图,价值也不是他王天霸赔得起的。 然而老天爷似乎不想给他机会。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周全的对策,齐风明便已经上门摧了。 迫不得已之下,王天霸只得把实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你真是个废物!” 得知实情的齐风明大为愤怒。 然后他便带著王天霸,直接登了林宇的门。 此刻王天霸站在齐风明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宇。” 齐风明负手而立,淡淡道:“我听说你跟王天霸有些衝突?” “衝突?” 林宇略一思索,然后恍然: “齐公子说的是一年多前那件事吧?算不上什么衝突,一点小误会罢了,王队长事后还专程登门给我道过歉了。” “你確定?” 齐风明眼神冰冷,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王天霸。 王天霸的脸白了白,却连一个字都不敢接。 “当然。” 林宇的笑容愈发真诚: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王队长,当初要不是他慷慨解囊,我连买丹炉的灵石都凑不齐。” 王天霸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了。 那些灵石是他当初赔礼道歉掏出去的,如今被人当眾拿出来当挡箭牌,偏偏他还不能反驳半句。 齐风明皱起了眉头。 他没兴趣听林宇和王天霸之间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恩怨,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既然如此,把我的阵法还回来。” “什么阵法?” 林宇眨了眨眼,眼神疑惑。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那天確实有人在他门口动手,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不清楚,至於什么阵图,更是见都没见著。 反正王天霸不可能当场跟他当面对质,这傢伙但凡还有半分脑子就知道,一旦承认自己那天是来杀人布阵的,事情可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套说辞展开,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风沙阵是齐家传承的重要阵法之一,阵图里面留了齐家的追踪標记。” 那声音温润平和,不急不缓,却让在场三个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公孙天一袭月白长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 林宇立即拱手。 “见过大少爷!” 公孙天微微頷首,走了过来,看了眼齐风明。 他的眼神柔和,似乎並没有什么威慑力。 但齐风明的气势却瞬间矮了一截。 第51章 给我个面子 “公孙兄。” 齐风明拱了拱手,语气收敛了许多。 “风明兄。” 公孙天语气隨和,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喙: “这位林道友是我的好友,给我个面子,你们的事就此揭过如何。” “可……” 齐风明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公孙天,落在林宇身上。 那张阵图还在这个人手里,就这么算了? 他齐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对上公孙天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笑意底下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公孙天这个人,从不放狠话,从不拍桌子,可天枫城上上下下谁都明白,他决定了的事,便是公孙家决定了的事。 最终,齐风明一甩袖子,把所有的不甘都咽了回去。 他连看都没再看王天霸一眼,转身便走,王天霸也如蒙大赦,跟在他身后。 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林宇目送那两道背影远去,转身对公孙天郑重拱手:“多谢大少爷。” “小事罢了。”公孙天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他当然知道林宇和王天霸之间的那些恩怨。 而且今天这场面也不用过多解释,他看一眼齐风明身边站著的是谁,便已经將整件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王天霸借刀杀人不成,反把齐家的宝贝赔了进来。 “道友如果真想谢我,不如考虑一下,做我公孙家的荣誉长老。” 林宇微微一怔:“可我的修为……” “修为不碍事。” 公孙天温和一笑,隨即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林宇听完,心中恍然。 果然,那天公孙明急匆匆跑走便是去报信的。 不过傀儡暴露也就暴露了,从公孙天的表情来看,並无半分覬覦或为难之意,反而更像是因此对他更高看了几分。 想到这里,林宇心中便有了计较,委婉地推辞道: “多谢大少爷好意,还是等哪天我能炼製上品丹药了,再加入不迟。 否则以现在的水平掛个荣誉长老的名头,恐怕有损大少爷的威严。” “林道友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公孙天笑了笑,也不勉强,他今天来这一趟,本就不是真指望林宇一口答应做长老。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齐风明亲眼看看林宇身后站著谁,也让林宇欠他一份人情。 这两件事,比什么都值。 “林道友,不知你如今每个月能炼製多少中品丹药?” 他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林宇略一思索,答道:“我刚突破不久,中品丹药的手法还不算太熟,產量......” 两人又交谈了一番,公孙天顺势提出了一个交易。 往后每个月,林宇稳定向公孙家提供一批中品丹药,公孙家则按照市场价支付灵石报酬。 不压价,不拖欠,一手交丹一手交钱。 这就相当於给林宇铺了一条固定的售卖渠道。 虽然这样一来他和公孙家的关係会绑得更紧,但公孙天刚刚才替他解了围,这份人情摆在面前,他实在不好再驳第二次面子。 隨后,双方签订灵契。 令林宇满意的是,这份灵契和之前那份如出一辙,对他的约束极为宽鬆。 即便某个月无法按时交货,也不算什么违约,甚至隨时都可以单方面解约,没有任何惩罚条款。 “灵契已成,我就不再打扰林道友了。” 公孙天將灵契收入袖中,含笑拱手告辞。 …… 回到府中,公孙天並没有將这件事搁下。 他直接找到了公孙云雅,將今日之事简略说了,然后便提出了一个让妹妹颇为意外的安排。 他希望公孙云雅作为验收员,每个月亲自去林宇那里取丹药。 “云雅。” 公孙天看著妹妹,语气认真道: “你也知道家族里的情况,如果你再不找一个道侣,族里便会將你嫁给青云仙城王家的王仲。 王仲是什么德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王仲这两个字,公孙云雅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她当然清楚,那个紈絝子弟仗著王家势大,在天枫城附近的几座仙城里臭名远扬,正妻还没娶就已经纳了七八房妾室,听说还有几个不明不白的就没了。 嫁给那种人,跟跳火坑有什么区別? “照大哥这么说,这个林宇倒是比王仲强些。” 公孙云雅语气鬆动了几分,可脸上依旧带著犹豫:“但……” “云雅,相信我。” 公孙天微微一笑:“若要託付终身,林宇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你不妨多接触接触,不用急著做决定。” 公孙云雅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看吧。” …… 此后的一段时间,林宇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或许是迫於公孙天那日的威慑,齐风明再没有来找过麻烦,王天霸更是连人影都不见了,像是从天枫城蒸发了一样。 林宇倒也乐得清静,每日潜心炼丹修行,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与公孙家约定的交易时间到了。” 林宇算了算日子,从丹房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里面放著一批新炼的中品丹药。 按照约定,今天会有专门的验收员亲自登门来取。 但验收员还没到,院门外却先来了另一个人。 林宇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大门敞开的瞬间,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门外站著的,竟是叶轻舞。 叶轻舞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本就生得身姿窈窕,此刻换了一身崭新的淡紫色长裙,青丝綰得一丝不苟,比起平日里那副素麵朝天的模样,多了几分明艷。 她微微抿著唇,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可那双美眸深处却藏著一丝紧张,像是在赴一场准备了很久的约。 这段日子,叶轻舞想了很久。 林宇虽然名义上只是一阶下品炼丹师,但能住进这片灵气浓郁的內城宅子,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更何况他还年轻,比那位整日板著脸的张大师不知强了多少倍。 只要能与林宇结成道侣,她便能名正言顺地与他一同享受这处修行灵地,日后的修行之路无疑会好走许多。 第52章 修罗场 虽然林宇这个人看上去有些呆板,似乎不太通男女之事,但叶轻舞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很有信心。 她见过的修士里,还没几个能对她的主动示好完全无动於衷。 但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清越的女声忽然从身侧传来: “这位道友,你也有事找林道友?” 叶轻舞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正款步走来,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清雅不俗,通身上下透著一股世家嫡女才有的大方从容。 叶轻舞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公孙家三小姐,公孙云雅。 “三小姐。” 叶轻舞立即换了副恭敬的神色,微微欠身行礼。 与此同时,她脑中飞快地迴响起对方刚才说的那句话。 三小姐来找林宇? 她来找林宇能有什么事? 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何其悬殊,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孙家嫡女,一个不过是刚冒头的下品炼丹师,怎么都不该有交集。 除非…… “我家与林道友有约在先。” 公孙云雅並未过多解释,只是语气淡淡地提了一句,便逕自走到院门前。 而完整看完这一幕的林宇,也是不由得凌乱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仅叶轻舞来了,而且公孙云雅也来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气氛一时间微妙极了。 “三小姐,叶道友。” 林宇很快回过神来,面色如常地拱手行礼,將两人请入了院中。 他在石桌旁请两人坐下,自己则取出准备好的储物袋,將丹药取了出来: “三小姐,这是本月的丹药,请你清点一下。” “不用了,我信得过林道友。” 公孙云雅神色温和,素手一挥间,丹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袋灵石。 见到这一幕,叶轻舞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自己就是一阶中品炼丹师,眼光自然是有的。 从刚才那些丹药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根本不是下品丹药! “林道友,你……你已经能炼製中品丹药了?”叶轻舞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原本还以为林宇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公孙家,可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实打实的本事。 林宇微笑点头:“侥倖而已。” 听到他亲口承认,叶轻舞心中的震撼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翻涌得更厉害了。 难怪林宇能住进这片宅子,他如今展现出来的炼丹天赋,已经远远超过了张大师那倚老卖老的老头子。 公孙家拉拢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对了,叶道友,不知你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林宇收好灵石,目光转向叶轻舞问道。 “我……” 叶轻舞心思急转,很快便找了一副说辞: “我最近在炼丹一道上遇到了不少困惑,今日登门是想与林道友探討一番。” “原来如此。” 林宇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瞭然的神色,似乎全盘信了。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此前他並未展露中品炼丹师的技艺。 这叶轻舞如果在炼丹一道有疑惑,去隔壁找张大师不更好,找他干什么? 没多久,公孙云雅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大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还坐在石凳上的叶轻舞。 “林道友,看不出来你艷福还不浅啊。” 林宇一怔。 这话听著怎么好像有点酸? 不应该啊,上次见面的时候,她不是明摆著没看上自己吗? 他心中虽然疑惑,面上却依旧从容:“三小姐过誉了。况且,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闻言,公孙云雅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那袭淡青色的裙摆在门后一闪而逝,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轻舞望著公孙云雅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转过头看著林宇,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林道友,那位三小姐……她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应该不会吧。” 林宇摇了摇头:“上次大少爷安排我跟她见过一面,当时她明显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叶轻舞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居然已经正式介绍过了? 而且看她刚才那副模样,临走前还特地撂下一句酸溜溜的话,哪里像是没有意思? 分明是已经有了几分在意。 “外头多少散修,想要攀上公孙家的关係,顶多只能娶个公孙家的凡俗女子。 那些有灵根的族女根本想都不敢想,而他居然能让三小姐亲自上门......” 叶轻舞想到这里,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她原本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可现在对手换成了公孙云雅。 论家世、论容貌、论资质,她哪一样比得过? 跟公孙家三小姐抢人,这不是拿著木剑跟法器对砍吗? 实在不行……当个小妾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旋即被她红著脸压了下去。 隨后,叶轻舞重整旗鼓,开始向林宇请教炼丹技艺。 她將声音放得格外柔婉,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美眸脉脉含情地看著林宇,试图让对方多看她几眼。 可林宇始终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只谈论炼丹上的门道,目光不是在丹方上就是在丹炉上,像是根本看不到眼前这位精心打扮过的美人。 最终,叶轻舞不得不起身告辞。 …… 此后几个月,林宇的日子很平静。 每月按时向公孙家交付一批中品丹药,换回灵石,再投入到新一轮的炼丹和修行之中。 循环往復,分毫不乱。 期间,公孙云雅再没有登过门。 倒是叶轻舞又来过几次,回回都寻著各式各样的由头。 今日是请教丹方,明日是借阅典籍,后日又说新得了一株稀罕灵药想请林宇帮忙品鑑。 林宇每次都接待,但不一会儿就寻个理由將她打发走。 几次下来,叶轻舞再迟钝也品出了其中滋味,渐渐便也不再登门了。 与此同时,林宇已是一阶中品炼丹师的消息,不知不觉间已经传遍了整个天枫城。 许多人听到这消息,都是不可置信。 这其中,最为错愕的莫过於住在林宇隔壁的张大师。 第53章 怎么又是她? “那小子……怎么会进阶得这么快?他不是连老师都没有吗?” 张大师坐在自家厅堂里,愣了好半晌都没回过劲来。 要知道他曾经说过,林宇这人年少轻狂,在炼丹一道註定是走不远的。 而林宇什么都没说,只用自身的实力就回应了他之前说的话。 一想到这茬,张大师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几天,连平日里常来拜访的客人都被他拒之门外,谁都不见。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怪不得能住到我隔壁来。” 在修仙界,年轻本身就意味著潜力。 林宇比他年轻了好几十岁,公孙家更看重林宇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在炼丹这条道上浸淫了大半辈子,又岂会甘心被一个后生仔比下去? “哼,且等著吧。” 张大师冷哼一声:“等老夫突破了二阶,看你们怎么看我。” 他很有信心。 他卡在一阶上品已经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的积累、二十多年的打磨,底蕴之深厚岂是林宇这种速成之辈可比的? 他相信凭自己的根基,一定能在林宇摸到一阶上品门槛之前,抢先踏入二阶。 …… 对於外界的这些议论,林宇充耳不闻。 他每天在修炼和炼丹之间来回切换,日子枯燥得像钟摆,他却过得格外专注。 这种心无旁騖的状態,让他的进展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阶上品丹药的成丹率不仅突破了三成,甚至还在稳步向四成逼近。 “按照这个效率,再有个半年,应该就能炼出上品的纹丹了。” 林宇在心中盘算著,暗暗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 这样的进步速度,放在整个天枫城都堪称惊人。 要知道他从得到炼丹传承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多,从连丹炉都没摸过几次的门外汉,到能稳定炼製上品丹药的一阶上品炼丹师。 这其中固然有传承和那块神秘灵宝的助力,但也绝对离不开他自身的心血。 那些日夜顛倒的苦熬、那些反覆炸炉的挫折、那些灵力耗尽后咬著牙重新爬起来的时刻,每一样都是他自己扛过来的。 “不得不说,赤明山遗蹟里的东西是真的离谱。” 林宇偶尔会想起这茬,心中感慨万千。 他现在所拥有的眾多底牌,无论是那本金光咒的残篇、炼製妖丹的秘法,还是那具堪比炼气巔峰战力的傀儡,追根溯源都能扯到赤明山遗蹟上去。 那座遗蹟仿佛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宝库,他不过是在边缘捡了几块碎石,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要不是遗蹟已经彻底关闭了,真想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来歷。” 林宇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种大胆的猜测。 那座遗蹟的等级恐怕远不止筑基,金丹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能留下这么多逆天之物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寻常修士的洞府。 而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四星级情报】 【六个时辰之后,在天枫城百里外的枫山,公孙家的外出小队將遭遇黑水门炼气高手的截杀。將他们救下,你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惊喜。】 林宇的目光瞬间凝聚在那行字上,瞳孔一缩。 四星级情报。 系统对这个情报的评级如此之高,再加上意想不到的惊喜这种描述。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情报里也说得明明白白,对方是黑水门的炼气高手。 林宇再自信,也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在炼气期横著走。 “以防万一,先去看一眼,对方实力太强的话就不出手,权当白跑一趟。” 他打定主意,將防身的法器、符篆和丹药一一清点收拾好,又將傀儡检查了一遍確保状態完好,隨即便趁著夜色悄悄出了城。 …… 翌日,清晨。 枫山。 晨雾还未散尽,山林间瀰漫著一层薄薄的乳白色水汽,將远处的树影浸得模糊不清。 林宇藏在半山腰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松上,龟息术將他的气息收敛得几近於无,整个人像是和那截树干融为了一体。 他静静地伏在枝杈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没过多久,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风中传来了声音。不是鸟鸣,不是兽吼,而是灵力碰撞的闷响。 “开始了。” 林宇心念一动,將傀儡从储物袋中召唤出来。 他熟练地往傀儡身上贴好敛息符,又將一颗雷属性妖丹餵入傀儡口中,隨即便命其向前方摸去。 前方不远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狂暴的灵力在山林间肆意衝撞,將地面的落叶和碎石卷得四处飞溅。 林宇透过傀儡的感知,看清了场中的情况。 被围在中央的只有两个人,显然就是公孙家的外出小队了。 “不是……公孙云雅怎么也在?” 当看清其中一道身影时,林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他太熟悉了,不是公孙云雅还能是谁? 她此刻正紧靠在另一个老者身后,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嚇。 林宇实在有些想不通,这种深入野外的外出任务,按理说应该交给家族的护卫和执事去办,怎么也不该让一个嫡系三小姐亲自跑出来才对。 而思索间,场中的局势已经急转直下。 公孙云雅的实力明显不够看,她只是四灵根的资质,修为也不高,在这种炼气后期的混战中根本插不上手。 只能靠著身上的法器和符篆勉力周旋,尽力牵制对手的注意力,不让对方形成合围之势。 好在她身旁的那位老者实力相当强悍,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扛住了对方的攻势。 吼! 一声嘹亮的鹰啸响彻山林。 老者周身风属法力狂涌,双手掐诀之间,一只由法力凝成的巨鹰凭空浮现,腾空而起。 那巨鹰通体泛著青濛濛的灵光,双翼展开足有两丈之宽,烈风在羽翼间滚滚流动,张牙舞爪,气势惊人。 这正是公孙家赖以成名的玄阶风行法术......鹰击! “去!” 老者鬚髮皆张,身上法袍被灵力鼓盪得猎猎作响,大手猛然一挥。 那只巨鹰发出一声咆哮,裹挟著滚滚风刃,径直扑向周围那几名黑衣修士。 第54章 跑不掉的 然而那几个黑衣修士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嘿嘿,公孙衍,你就这点本事了?” 为首之人怪笑一声,不闪不避。 几人周身同时涌动起浓郁的水行法力,赫然全都是水灵根修士。 “水墙术!” 几人齐声断喝,激盪的水行法力在虚空中匯聚,化作数道厚实的水墙拔地而起。 轰隆隆! 巨鹰裹挟著大量风刃狠狠撞在水墙之上,灵力碰撞的巨响震得山林都在微微颤抖。 水花四溅,风刃崩碎,两股力量疯狂地相互撕扯。 几个呼吸之后,那只巨鹰便发出一声哀鸣,被层层水墙耗尽了大半威能,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当场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开来。 趁此机会,几名黑衣修士身形一晃,齐齐扑向老者。 “御!” 老者拂袖一甩,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面古朴的防御法器,挡在了他与公孙云雅的身前。 眾多法术如暴雨般砸在法器之上,传出一声声沉闷的轰鸣。 法器剧烈震颤,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似乎隨时都可能支撑不住。 老者咬牙坚持著,脸色已经白了几分。 “嘖嘖,炼气九层,不过如此嘛。” 几个黑衣修士发出刺耳的怪笑。 老者没有开口,依旧在死死支撑。 这几个人的修为虽然都只是初入炼气后期,和他这个炼气九层相比差了不止一筹。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法全力出手。 他得分心保护身后的公孙云雅,每一次施展法术都要先想著怎么护住她。 少了一个人的战力不说,还多了一条致命的软肋。 “三小姐。” 老者的语气沉重,悄然传音:“我想办法缠住这几个人,等会儿你千万不要犹豫,有机会就走!” 闻言,公孙云雅心中一颤,急切道:“五长老,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什么,听我的就好!”公孙衍態度坚决。 公孙云雅愈发焦急,想要做点什么。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修为不够,她的法术太弱,她的法器挡不住对方的全力一击。 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公孙衍。 “我要是有大哥的修为该多好……”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此时,那几名黑衣修士的攻击愈发猛烈。 一道道法术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公孙衍的防御法器上,汹涌的水行法力激盪开来,將周围的树木都震得簌簌发抖。 法器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裂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 “老傢伙,別硬撑了!” 一个黑衣修士冷笑道:“多挣扎几下又能怎样?不过是徒劳罢了,何必呢?” 公孙衍没有应声。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手指掐动了一道极为古怪的法诀。 下一瞬,他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轰然燃烧。 恐怖的风属法力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將脚下的碎石都吹得四散飞扬。 他猛然伸手一指。 一道道风墙从虚空中拔地而起,相互勾连、交错、密合,瞬间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风之牢笼,將那几名黑衣修士齐齐困在其中。 “三小姐,快走!” 公孙衍自知这道风牢困不了对方多久,立即对公孙云雅传声。 “五长老……”公孙云雅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心中有万般不舍,可她很清楚,她留下帮不了任何人,只会让五长老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她没有再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转身便朝著天枫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哼,想跑?” 风牢之中,几个黑衣修士对视一眼,齐齐冷哼一声。 他们联手施法,水行法力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衝击著风墙。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那道风牢便轰然碎裂。 “你们两个去追那女的,我们留在这里,別让这老傢伙跑了。”为首之人迅速分工。 “好!” 两名黑衣修士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公孙衍心中一急,立即施展法术想要阻拦那两人。 可剩下的人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將他所有的攻击都尽数格挡。 “老傢伙,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別人?”那人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眼神玩味。 “混帐!”公孙衍鬚髮怒张,法力如同狂风般呼啸而出。 他此时已经催动了秘法,战力比平时强了一截,可无论他施展什么手段,都无法突破面前这几人的阻截。 更致命的是,秘法的效果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 此刻,公孙云雅正在密林间飞速逃遁。 作为公孙家的核心子弟,她身上用於逃命的宝物不可谓不多。 但奈何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修为不过炼气中期,而那两名黑衣修士都是实打实的炼气后期高手。 境界上的鸿沟,不是几道符篆就能填平的。 不过片刻的工夫,身后那两道黑影便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嘿嘿,小姑娘,別跑了。” 身后传来一个尖厉的嗓音,语气满是戏謔。 “跑了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把那点力气省下来,伺候伺候你哥哥我,如何?” 公孙云雅身躯猛地一颤,俏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咬著下唇,拼命催动体內的灵力,想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不管她怎么压榨自己,身后那两道身影依旧在越逼越近。 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她一点一点地吞没。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 一道刺目的雷光毫无徵兆地从密林深处激射而出。 那两名黑衣修士瞬间汗毛倒竖,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们同时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们甚至来不及回头,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往两侧闪避。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第55章 谁在偷袭? 那道雷光太快了。 它从虚空中掠过,精准地从第一名黑衣修士的后脑贯入,紧接著势头不减,又狠狠扎进了第二人的太阳穴。 “啊!” 两声惨叫几乎重叠在一起,雷光穿透了他们的识海,將里面的一切生机瞬间抹杀。 一击得手! 密林暗处,林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幸好,这两人身上没有太好的防御法器。” 要是这两人身上有像金光咒这样的防御手段,雷光哪怕被抵挡一瞬,另一个也有足够的时间逃窜。 到那时候,一追二,在密林之中想把两人都留下来,免不了要费一番手脚。 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剩下的那边,应该不难解决了。” 林宇心念一动,傀儡便出现在那两具尸体旁边。 他命傀儡手起刀落將两颗头颅斩下。 这一手是跟那些老劫修学的,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危险,补一刀总是没错的。 確认两人死得不能再死之后,他才开始搜刮尸体上的財物。 两件一阶上品的法器率先被挑了出来,品相都相当不错,放在黑市上少说也得三四百灵石一件。 “好东西真不少啊。” 林宇越翻眼睛越亮。 丹药、符篆、灵石,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灵材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少说加起来也得上千。 “这段日子为了衝击上品丹药,身家缩水了一大截,今天总算是回了一大口血。” 林宇看著储物袋里的宝物,心中尤为满意。 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就是比老老实实炼丹更赚钱。 让傀儡收拾好收穫,他回头看了一眼天枫城的方向。 公孙云雅还在跑。 虽然两名黑衣修士已经毙命,但她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在远处的山林间时隱时现,速度没有丝毫减弱,逃得比兔子还快。 林宇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也许救她只是顺手,也许杀掉黑衣修士只是因为黑吃黑,也许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她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头也不回地继续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倒也不蠢,是个谨慎的性子。” 林宇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不再管她。 该去看看那位五长老了。 …… 此刻,公孙衍尚在苦战。 轰隆隆! 风行法力和水行法力在山林间疯狂碰撞,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的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 公孙衍周身的风刃已经比之前稀疏了许多,每一次挥袖都有几道风刃在半途便自行溃散,连形態都维持不住。 原本他还能凭藉秘法短暂提升战力,压制住这几名黑衣修士。 可秘法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的气息也变得虚浮起来,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加吃力。 “老夫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公孙衍心中苦笑,自知今日已经必死无疑了。 他只是不甘,他死了不要紧,可三小姐还没跑远,这些人杀了自己之后再去追她,她又能跑出多远? 那几名黑衣修士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状態变化。 为首之人打量了一眼公孙衍,怪笑一声: “嘿嘿,老东西,你的法力怎么变弱了?刚才那股子威风劲儿哪去了?” 他眼神中的残忍毫不掩饰,下手反而愈发狠辣。 一道接一道的水箭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专挑公孙衍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招呼。 公孙衍勉力支撑,身前的防御法器已经布满了裂纹。 若是不出意外,再过几个呼吸,这场廝杀就会画上句號。 但......就在此时。 为首的黑衣修士忽然神色剧变。 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那是他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本能直觉。 他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向前猛地弯折。 “咻!” 一道刺目的雷光擦著他的后背掠过。 他堪堪避开了这一击,可他身后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道雷光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身后的几人的胸膛。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身上电弧噼啪作响,转眼间便没了气息。 “是谁!” 黑衣修士猛地转过身,看著身后还在冒烟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他赶紧往自己身上拍了两道符篆。 “卑鄙小人!只敢躲在暗处偷袭吗?” 密林深处,林宇的眉头微微一动。 此人反应之快,著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刚才那道雷光已经是从死角发出的,速度也快到了极致,换成之前那几个劫修根本不可能躲开。 可这傢伙不仅躲开了,还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看来需要费一番功夫了。” 林宇心中暗忖,隨即也懒得再藏了。 他心念一动,傀儡便从密林中大步踏出。 此刻的傀儡周身裹著一件宽大的黑色法袍,兜帽遮面,只露出两只泛著幽光的眼睛。 再加上周身瀰漫的灵力气息,根本看不出是一具傀儡,反倒更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炼气高手。 “炼气后期!” 感受到傀儡身上的气息,黑衣修士心中一沉。 如果这人是来帮公孙衍的,那他今天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拱了拱手,语气试探: “道友,这是我黑水门与公孙家之间的恩怨,道友若是与此事无关,不如就此罢手。 今日之事在下绝不追究,黑水门也必当记下道友这份人情。” 林宇没有答话,只是心念一动。 傀儡便已杀了过去。 黑衣修士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对方连一句场面话都不说就直接动手,更没想到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他只来得及在身前仓促地凝出一面水盾,傀儡的铁掌便已经拍了上来。 “嘭!” 水花四溅。 那面足以抵挡寻常炼气后期全力一击的水盾,在傀儡的掌下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拍出了一个窟窿。 不得已,黑衣修士只得借著水盾崩碎的反震力往后急退,才堪堪避开那只铁掌。 好沉的手。 黑衣修士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水盾术修炼了这么年他自己最清楚,便是一阶上品的法器砸上来也能扛住几下,可这人一掌就几乎將其拍碎。 此人的实力绝对不止普通的炼气后期! 然而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因为傀儡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第56章 联合 “嗞啦!”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傀儡的另一只手五指虚握,掌心中凭空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 下一瞬,雷球脱手而出,轰向黑衣修士的面门。 黑衣修士脸色骤变。 水能导电,他是水灵根修士,这一击对他来说几乎是天克。 他不敢硬接,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斜斜往侧方掠出。 但就是这一瞬。 傀儡已经来到了他身前的三尺之內。 这个距离,对於一尊堪比炼气巔峰傀儡来说,和贴著脸没什么区別。 它双手合握,十指交扣成锤,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朝著黑衣修士当头砸下。 黑衣修士知道躲已经来不及了,索性不再闪避,双手飞快掐诀,周身水行法力疯狂涌动,在身前接连凝出了三道水墙。 三道水墙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有尺许厚,水光流转间隱隱有符文闪烁,显然不是刚才那道仓促凝成的水盾可比。 轰! 一、二道水墙应声而碎,到了第三道水墙,傀儡的拳势终於被削弱了几分,但依旧势不可挡。 “噗!” 黑衣修士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胸口上传来,五臟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了位。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古松上。 他还没来得及从树干上滑下来,眼前便又是一道雷光炸亮。 黑衣修士只得狼狈地格挡、躲闪、招架。 “该死……根本打不过!” 黑衣修士心中满是退意,他不是没在劣势中翻过盘,可那得是对手有破绽。 而眼前这个傢伙,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的可乘之机。 再打下去,不是翻不翻盘的问题,是他还能撑几招的问题。 打定主意,他暴喝一声,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周身残余的水行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朝著傀儡狠狠撞去。 这一击他没有指望能伤到对方,只求能逼退半步,给他腾出逃命的时间和空间。 果然,傀儡往侧身一闪。 就是现在! 黑衣修士整个人急退,朝著远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今日之事,我黑水门记下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层叠的树影之中。 “想跑?”林宇眼神冷厉,直接让傀儡追了上去。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让这人活著回去报信,那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远处的空地上,公孙衍踉蹌著站稳身形。 他来不及调息,直接朝著林宇的方向拱了拱手:“多谢道友相救!此恩此情,公孙衍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应该的。” 林宇的声音从法袍兜帽下传出,经过了龟息术的刻意调整,听上去比原声沙哑了几分,像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散修。 公孙衍目光微微一闪,试探道: “道友修为高深,不知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公孙家定当厚报。” “萍水相逢,不必掛齿。” 他没有多说,公孙衍也就识趣地没有多问。 两人只是简单交谈了几句,公孙衍便告了声罪,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 …… 另一侧,黑衣修士在密林中疯狂逃遁。 他一边飞掠一边不断地回头张望,確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之后,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方才那一战他被打得胆气都散了一半,那个穿法袍的傢伙实力简直离谱,同样是炼气后期,自己在他面前却像是初入炼气的新手一样被压著打。 他从怀中摸出一瓶丹药,正准备倒出两颗吞服疗伤。 忽然间,熟悉的寒意涌上心头。 “不好,又是偷袭!”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往侧面翻滚出去。 一道雷光擦著他的耳廓掠过,將他的半只耳朵烧成了焦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紧隨雷光而来的,还有一只冰冷的大手。 那只手在雷光的掩护下探到了他身后,五指张开,一把按住了他的后颈。 “傀儡!” 黑衣修士终於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刚才那个穿法袍的修士。 可近距离之下他才发现,那法袍底下根本不是活人,只有冰冷的金属和漠然的幽光。 他拼命挣扎,体內的灵力疯狂爆发,可那只铁掌纹丝不动,隨即便將他整个人狠狠按在了地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的经脉就被傀儡封住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跑得掉吧。” 林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傀儡將黑衣修士提起来翻了个面,让他正对著缓步走近的林宇。 “要不是想单独问你几句话,你刚才就已经死了。” 黑衣修士怒目圆睁,死死瞪著眼前这个面容陌生的年轻人。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黑水门作对?”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林宇的语气淡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黑衣修士还想再挣一下,可经脉被封得死死的,根本反抗不了。 而他这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 林宇威逼利诱一下,他便將一切都交代了。 “黑水门一共有八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我排行老七,是门中的七长老。 我们之所以要针对公孙家,是因为二长老他快要突破筑基了。 贺家手里恰好有他缺的两样筑基灵物,只要我们黑水门帮贺家拿掉公孙家,那两样灵物就是我们的。” 林宇听完,微微挑了挑眉。 贺家和黑水门勾连的消息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在天枫城里暗地里流传的那些传言,如今从黑水门七长老的口中得到了確凿的印证。 黑水门的二长老快要筑基了,贺家手里又恰好有他缺的灵物,双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实在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不过林宇丝毫不觉得惊讶。 站在黑水门的立场上,这笔买卖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帮贺家啃下公孙家,换两样筑基灵物,门派就能多出一位筑基修士。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换了他是黑水门的宗主,也会点头同意。 第57章 惊雷诀 问话结束。 林宇一剑结果了此人。 隨后,打开此人的储物袋。 略一查看,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不错。” 他的目光从储物袋中掠过......成堆的灵石码放得整整齐齐,粗略一数少说上千枚。 不愧是黑水门的七长老,身家比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当他的神识扫到储物袋里的一枚玉简时,林宇的呼吸不由一滯。 《惊雷诀》,雷属性玄阶功法。 “这不会就是系统说的惊喜吧?” 林宇看著那枚玉简,感受著其中流转的深奥雷纹,心中激动。 四星级情报果然不虚,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 与此同时,枫山的另一侧,公孙家的支援已经到了。 数道遁光从天枫城的方向疾掠而来,当先一人月白长袍猎猎作响,赫然是公孙天亲自带队。 “五长老,伤势如何?” 公孙天快步上前问道。 身后的公孙云雅也快步上前,眼眶还泛著红。 她逃回天枫城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族里,又跟著救援队一路赶回来,一路上生怕五长老有个三长两短。 “死不了。” 公孙衍摆了摆手,声音虽然虚弱,但中气还算足。 他喘了口气,隨即感慨道: “不过这一回,还真是多亏了方才那位道友相助。 若不是他突然出现,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隨后,他將整件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在场眾人。 听完之后,在场的眾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来时的路上,公孙云雅已经將她那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她同样是被一个神秘高手中途救下的,要不然根本撑不到回城报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边的情况一比对,出手救下公孙衍和救下公孙云雅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这未免也太巧了。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高手,同时救下了五长老和三小姐……” “这人到底图什么?得罪黑水门可不是什么好买卖,他总不可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眾人面面相覷,都觉得这事透著几分蹊蹺。 修仙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別说这种冒著得罪一个宗门风险的大人情。 这时,公孙天忽然开口了。 “我们就不要妄加揣测了,这位道友既然肯出手,说明他对我们公孙家没有敌意,既然如此,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大哥。” 公孙云雅抬起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难道……你认识这位道友?” “可能吧。”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吩咐下去。 一部分人护送五长老回府疗伤,其余人则跟著他在附近展开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神秘道友的踪跡。 但这註定是无功而返。 …… 天枫城,林宇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沉入玉简之中研读了起来。 “这功法果然不俗!” 他此前修炼的《闪雷诀》,说好听点叫中正平和,说难听点就是平庸无奇。 吸纳灵气的速度慢、转化法力的效率低、经脉运转的路线粗糙,这些问题他都忍了太久了。 而眼前这卷《惊雷诀》,通篇雷纹深奥繁复,每一句口诀都透著凌厉霸道的气势,在灵气的吸纳和法力的凝练上,比《闪雷诀》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他当即决定转修。 好在两种功法都是雷属性,法力的根基本就相通,只是运转路线和凝练方式的差异。 转修起来並不需要散功重修那么伤筋动骨,只需要將原有的法力一缕缕转化为新的惊雷法力即可。 半个月之后,林宇缓缓睁开双眼。 体內最后一丝旧法力也被转化完毕,经脉中流淌著的已然是全新的惊雷法力。 那法力比起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霸道,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时隱隱有雷鸣之声相伴,仿佛有一条雷蛇在血脉中游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以远超以往的速度朝他涌来。 “从此之后,修行速度不会再那么慢了。” 林宇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嘴角上扬。 忽然,他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体內逸散而出。 林宇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我这是……快要突破炼气后期了!” 真是双喜临门。 刚刚转修完玄阶功法,修为的瓶颈便跟著鬆动了。 这倒也不算意外,毕竟他这段时间也没有懈怠修炼,距离后期本就只差一层窗户纸。 如今功法大进,灵力凝练程度上升了一大截,那层窗户纸自然便一捅即破。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將所有心神都收敛到丹田之中。 四周的灵气涌来,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 黑水门。 密室之中,一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激盪的灵力余波將密室四周的禁制震得嗡嗡作响。 片刻之后,石门轰然洞开,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大步走出。 他面容阴鷙,周身瀰漫著一股远超炼气期的雄浑威压,赫然已是筑基修士。 此人正是黑水门的二长老,冯寒。 “恭喜二长老踏入筑基之境!” 门外守候的弟子们齐齐躬身,脸上满是敬畏。 冯寒嘴角上扬,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筑基法力,心中满是感慨。 他卡在炼气巔峰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如今一朝突破,从此天地之大,再非昔日池中之物。 “七长老他们怎么死的,查清楚了吗?”他忽然开口,语气冰冷。 弟子们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二长老,据前方探子回报,好像是一个路过的散修乾的,至於他现在在哪……”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散修怕不是已经逃之夭夭了。 冯寒的脸色沉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刚刚突破筑基,一个炼气后期长老的折损虽然肉疼,却还不足以让他失態。 “废物。” 他冷哼一声,甩袖便往议事厅走去。 第58章 优势在我 议事厅中,黑水门的门主李天佑,同样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见冯寒走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又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二长老突破得正是时候。” 李天佑开门见山:“那边来了消息,让我们前往陈家那边商议。” 冯寒眼神一亮:“是不是要动手了?” “差不多吧,这次过去应该要提前商量好利益的瓜分。” “宗主,这个你来谈就行了,只要他们不过分,我不建议用公孙家那些人的血来祭一祭我新晋的筑基修为。” …… 几日之后,陈家大堂。 陈家家主陈天明端坐在太师椅上,身旁坐著贺家家主贺万年。 两人面前摆著一盏早已凉透的灵茶,却谁也没有心思去碰。 堂中还坐著另外一人......黑水门门主李天佑,以及他身后负手而立的冯寒。 “冯道友也筑基了。” 陈天明的目光在冯寒身上扫过,笑著道:“如此一来,我们这边的筑基修士便有六位之多,公孙家那边,满打满算也就三位。” “是三位不假。” 贺万年接过话头,冷笑一声:“但那老不死的公孙老祖到底还能不能打,谁也说不准。 若是他真的只剩一口气倒还罢了,若是还能像上次那样拼命……” “就算他还能打,又如何?” 冯寒傲然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著公孙老祖如何之强,仿佛这天枫城,对於我们註定了凶多吉少,但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六打三,优势在我!” 陈天明和贺万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但两人都是老狐狸,隨即又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三方联手,攻下公孙家之后,利益如何分割?”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李天佑淡淡开口:“公孙家库房里的八成,其余的不要。” “公孙家百年积累,库房里的东西可不少。” 贺万年皮笑肉不笑,“拿八成是否有点太贪心了?” “贺家主,你这话就说差了......” 双方你来我往地討价还价了几个时辰,最终敲定了分赃方案。 黑水门拿公孙家库房的四成,陈家与贺家各分三成。 至於公孙家的產业和地盘,李天佑只要了靠近黑水门的,其余由陈贺两家平分。 “既如此,那就定在三日后卯时,天枫城外枫山下会合。” 陈天明站起身,眼中寒光毕露:“公孙家占了天枫城上百年,是时候改改规矩了。” …… 天枫城,內城宅院。 林宇周身雷光隱隱,电弧在他皮肤表面欢快地跳跃著。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从眸中射出,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搅动,以他为中心疯狂地旋转了起来。 “轰!” 体內一道闷雷般的声响传来,那道横亘许久的瓶颈被汹涌的灵力冲得粉碎。 经脉在一瞬间被拓宽了將近一倍,丹田之內的灵力愈发凝练,隱隱有液化的跡象。 炼气七层,成了! “终於踏入后期了。” 林宇感受著体內雄浑的灵力,心中豪气顿生。 如今有惊雷诀在手,又有炼气七层的修为打底,配合之前购买的法器,他的战力比起之前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三日之后的清晨,陈家、贺家与黑水门联手进攻公孙家。】 林宇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 “这么快?” 看著刷新出来的情报,林宇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方势力联手,筑基修士起码有五位。 而公孙家就算有那位老祖坐镇,也不过是三位筑基。 三对五,怎么打? 更別说公孙老祖的身体状况始终是个谜。 那一掌之后,他到底还能不能战? “三天……只有三天了。”林宇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他与公孙家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公孙天待他不薄,送宅子送法术,替他撑腰解围,这份情他认。 可认情归认情,五位筑基压下来,他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衝上去就是炮灰,连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林宇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情绪压下,做出了决断。 “先保住自己再说,自己前阵子又不是没救公孙云雅他们,没什么好內耗的。 三天之內,把能收拾的都收拾好,探好退路,要是三天之后公孙家撑不住,就立刻跑。” 他没有犹豫,当即起身开始行动。 將院中的二阶风沙阵重新检查加固了一遍,又在阵眼处多加了几枚灵石確保运转畅通。 隨后將丹房里的丹炉、灵药、以及所有值钱的家当一一收入储物袋。 他甚至还特意出了一趟城,在黑市附近找了一条隱蔽的山路,將沿途的地形和岔道全部记在心中。 若是天枫城陷落,这条路就是他逃命的退路。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院中,望著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沉默了许久。 “大少爷,这一劫能不能过去,就看你们自己了,我能做的,最多也是以后帮你们报仇了。” …… 三日之后,卯时。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还没来得及將整座天枫城照亮,远处天际便陡然传来六道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乌云压顶一般从天边席捲而来,沿途的飞鸟惊叫著四散逃离,连山林中的走兽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分毫。 六道身影立在天枫城上空,衣袍猎猎,周身瀰漫的筑基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將整座城池都笼罩在其中。 城中的散修们纷纷从打坐中惊醒,一时间城中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当先的四人,正是陈天明、贺万年、李天佑以及刚刚突破的冯寒。 四人身后,还跟著两名筑基修士。 就是之前被公孙家老祖一掌击飞的陈天德和贺万钧。 两人身上的气息虽不如前面四人浑厚,却也货真价实是筑基境界。 六位筑基。 比预想的还要多。 “公孙老鬼!出来说话!” 陈天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城墙上滚过,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城中沉默了片刻,隨即三道流光从公孙府深处冲天而起,化作三道人影,凌空而立,与六人对峙。 第59章 城中乱象 当先一人鬚髮皆白,身形瘦削,赫然正是公孙家的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 在他身后,是公孙家另外两位筑基。 三人对六人,气势上已经输了不止一筹。 “公孙老祖,別来无恙。” 陈天明上下打量著老人,戏謔道: “您老还能站著说话,倒是真让陈某意外。” “六位筑基联袂而来,倒是好大的阵仗,诸位今日齐聚我天枫城,不知有何贵干?” 公孙老祖语气不善。 贺万年冷笑一声,不耐烦地一甩袖子: “老不死的,別装了!我们今天来就是要踏平公孙家,你若识相,现在就带著你公孙家的人滚出天枫城,没准还能留一条血脉。 若是执迷不悟,今日就是公孙家灭族之日!” 闻言,公孙老祖身后的公孙傅厉喝道: “贺万年!你贺家与我公孙家百年交好,今日你竟说出这种话,你还要不要脸!” “交好?” 贺万钧讥讽道:“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哪有什么交好不交好。 你们公孙家压在我们头上太久了,也该让让位了。” “不必多言。” 公孙老祖忽然抬起手,制止了身后还想再说的公孙傅。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六人,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对面的六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老夫活了两百多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六位筑基又如何?” 他缓缓抬起手,周身的法力开始翻涌。 “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便是拼著形神俱灭,也要带走几个垫背的。” “你们......谁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恐怖的筑基后期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对面的六人对视一眼,陈天明冷哼一声: “不识好歹,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九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直衝云霄。 没多久,远方的天空之下,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之声。 筑基之战,开始了! 而这场对决的走向,和林宇预想的差不多。 公孙家不可能將战火燃在天枫城內,而上门的三方势力同样有所顾忌。 双方默契地將战场拉到了天穹之上。 “筑基都去外面打了,战斗应该波及不到城里,只是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宇暗暗思索。 而怕什么,来什么。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忽然在天枫城內炸响。 而这声轰鸣,仿佛是一声信號。 没过多久,天枫城便彻底乱了。 城中的大街小巷,各个方向,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打斗声。 街面上有人在狂奔逃命,也有人在趁乱纵火,浓烟从好几处店铺的屋顶冒出来,在半空中搅成一片灰濛濛的烟幕。 “住手!不......不要!”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修正缩在自家屋中瑟瑟发抖,院门便被一脚踹飞。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修士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眼中顿时浮起贪婪。 女修惊恐地往墙角缩去,颤抖著声音喊道:“ 你这么做,你就不怕执法队吗!” “执法队?” 那男修士怪笑了一声: “小妮子別做梦了,公孙家现在自身都难保,谁会来管你? 识相的就乖乖听话,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说著,他伸出大手便朝女修抓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身后便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 一柄飞剑从门外激射而入,掠过他的脖颈。 那男修士脸上的淫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整颗脑袋便已经和脖子分了家。 女修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人......是隔壁的李叔,一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中年散修。 她眼中顿时涌起劫后余生的感激,连声说道: “多谢李叔!要不是您……这贼人就得手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中年修士便已经扑了上来。 他的动作甚至比刚才那个劫修还要利索,一把便將她按倒在地,那双方才还满是正气的手此刻却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襟。 女修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那张脸上,正浮现著和刚才那个死人一模一样的贪婪。 “你是我的了……” 这样的情况,正在天枫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天枫城本来就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散修、亡命天涯的劫修、各种来歷不明的修士全都有。 这些日子以来,公孙家的管控严苛,那些人被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憋屈得很。 而今天,头顶上那只压制了他们太久的铁掌终於出现了鬆动。 於是他们便露出獠牙,倾巢而出。 一些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普通散修,在混乱之中看到有人抢到了灵石、法器,心中的贪念便像野火一样疯涨起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就知道会出事。” 林宇隱在暗处,透过傀儡反馈回来的视野將城中各处的情形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场乱象来势之猛、蔓延之快,远超他的预料。 仔细看去,那些趁乱打砸抢掠的人群中,有几股人马动作格外利落,目標格外明確,分明是早就有了预谋。 这场乱局背后,多半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的。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劫修的目標已经不再局限於普通的散修和小店铺了。 天枫城里那些油水最足的铺面,灵药堂、万宝楼、百草居,全都遭到了围攻。 甚至內城的核心居所都有人悍不畏死地往里冲。 不过这也正常。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地方的风险虽然比別处高得多,阵法和护卫都不是吃素的,可一旦得手,那收穫绝对不是抢几个穷散修能比的。 “居然还有人敢打我的主意?”林宇眼神忽然一冷。 他的院子里,此刻正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劫修翻了进来。 这几个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四层,连他院墙上的防护禁制都破不开,只是仗著蛮力硬生生翻过了墙头。 他们落进院內,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脸上还掛著即將得手的兴奋,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第60章 限时劫修 林宇没有动。 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动,院中早已布下的二阶风沙阵便运转了起来。 淡黄色的光华从青砖的缝隙中渗出,將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蒙蒙的沙雾之中。 那几人刚走了两步,便觉得脚下忽然一软,低头看去,却见脚下的青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流沙。 他们惊恐地想要挣扎,可越是挣扎便陷得越快。 不过片刻工夫,院子里便重新恢復了寂静。 “就这点修为也学別人打家劫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宇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观望城中的局势,脑中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些人没实力,可他有啊。 他林宇虽然不会像那些劫修一样趁火打劫,但那些跟自己有仇的......那就另当別论了。 欠了他的,总该还回来。 王天霸那廝,他可是忍了很久了。 之前王天霸躲在家里,他不好动手,如今执法队形同虚设,谁还会来管王天霸的死活? 想到这,他当即便操控著傀儡直奔王天霸在內城的住所而去。 两处宅子相距不远,傀儡几个呼吸便赶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凑巧,此刻的王天霸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旧袍。 他神色紧张,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自己的宅子,沿著一条偏僻的巷子往天枫城外摸去。 路上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劫修,反倒是他这种急著出城的逃兵显得格格不入。 好在他走了一辈子偏门,挑的路足够隱蔽,一路上竟然没被多少人注意到。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伙修士踹开了他宅子的大门。 一群人衝进去翻箱倒柜地搜了半天,连床板都掀了,结果发现整座宅子空空荡荡,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了个乾净。 “王天霸那个狗东西呢?”领头的大汉咬牙切齿。 “早跑了!房间里连根毛都没留下!” “该死!老子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居然让他溜了!” 这伙人气急败坏地砸了几件搬不走的家具泄愤,却也无计可施。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傀儡尽收眼底。 “看来这些年,王天霸仗著自己那身官皮,没少得罪人啊。”林宇冷笑。 以往有执法队的身份,被他欺压的散修只能捏著鼻子忍气吞声。 如今局势反转,那些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恨便像被点著的火药桶,一股脑地炸了出来。 在今日这场席捲全城的大乱之中,这些平日里仗著身份隨意拿捏散修的人上人,终於要遭报应了。 “不过......” 林宇收回目光,转而锁定了那道正悄悄摸向城外的灰色身影。 “你们几个没能完成的任务,就让我来代劳吧。” 在他的注视下,王天霸已经离开了天枫城,来到了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等著吧,等过了今天,老子迟早会回来的。”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便要往自己早就备好的安全藏身处赶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他的脚下忽然一麻。 “不好!” 他暗叫不妙,整个人本能地便想往后暴退。 体內的灵力在同一时间疯狂涌出,试图在脚下凝出一层防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刺目的雷网从落叶底下升腾而起,银白色的电弧像是无数条积蓄已久的毒蛇,將他整个人从下到上罩了个严严实实。 狂暴的雷光瞬间便撕碎了他仓促凝出的护体灵力,狠狠地灌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王天霸只觉得浑身一麻,隨后便失去了意识。 没过多久,林宇住处。 刚醒过来的王天霸看著周遭的环境,赶忙对著房间里那道人影求饶: “前辈饶命,只要你放过......” 话还没说完,那道人影便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林……林宇!” 王天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寧愿落在劫修手里,也不愿意落在林宇手里。 毕竟落到別人手里,他还有谈判的筹码,落到林宇手里,他心虚。 “王队长,好久不见了。” 林宇在他面前站定,微笑著看著他。 王天霸麵皮猛地颤了一下,隨后挤出了一个难看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林兄,自从上次一別,我可是想念得很……” “是吗?” 林宇微笑著应了一声,语气平缓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我怎么不这么觉得呢。” 王天霸的心猛地一沉。 林宇要是冲他发火,他心里反倒能踏实一点。 那说明对方还在发泄情绪,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可林宇偏偏不。 他站在这里,神態自若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 王天霸见过这种人,那种在动手之前绝不会让对手猜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也越发地卑微: “林兄你这话说的......我可是真心的,我一直想跟林兄交流交流修炼心得,互相进步。 只不过现在看林兄这水准,说交流倒是我唐突了,该说是向林兄请教才对。” “说起来,这还是託了你的福,毕竟你请来的那些人可是给我贡献了不少资源。” 闻言,王天霸不由得低下头,心中恐惧,根本不敢看林宇的眼睛。 “林兄,你说的什么那些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他还想装傻充愣,但林宇可不打算跟他废话,直接取走了他身上的储物袋。 磨掉禁制,查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储物袋里的家当,比他预想的要夸张太多了。 大量的宝物几乎塞满了整个储物空间,光是灵石便码放得整整齐齐,粗略一扫便不下两千枚。 丹药、灵材、符篆、法器,零零碎碎地堆在一起,单是归类就得花上好一阵子。 而在这些宝物之中,数量最多的,赫然是各式各样的保命符篆,神行符、遁地符、敛息符、金光符、水遁符,应有尽有,几乎能开一个小型的符篆铺子。 林宇將一把符篆在手中翻了翻,心中便有了数。 王天霸显然很清楚自己得罪了多少人,所以在保命这件事上从不吝嗇灵石,恨不得把全身都贴满符篆。 只可惜,这些符篆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便连同储物袋一起落到了他的手里。 第61章 完美道基 “东西再多,也得有机会用才行啊。” 林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他倒不是替王天霸可惜,而是替这些符篆可惜,落在这么一个连使用时机都把握不住的废物手里,实在是明珠投暗。 將符篆归类收好,林宇继续翻看其余的宝物。 几本功法和法术秘籍被他隨手丟在一旁,品阶不够不说,灵根属性也对不上,对他来说和废纸没什么区別。 法器倒是挑出了几件能用的,其余的也一併收起,日后扔到黑市上去换灵石。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在储物袋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躺著一只玉盒。 林宇將玉盒取出来打开。 一股温热的火属灵力扑面而来,將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抬升了几分。 盒中躺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体,通体剔透如琉璃,散发出的火元气息十分浓郁。 “这是……火属性的筑基灵物!” 林宇的双眼一亮。 从踏入修仙界开始,他就听说过筑基灵物的大名,却从未亲眼见过。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筑基灵物,竟然是从王天霸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 虽然是火属性的,与他自身的雷灵根並不匹配,但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筑基灵物在各系之间向来是硬通货,找个合適的渠道换成雷属性灵物並不难。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离筑基又近了一步。 將玉盒收好,林宇不由看向了王天霸。 “你手头的资源这么多,按理说不应该还停在炼气七层。” 王天霸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才闷声挤出一句: “修炼……太枯燥了。而且我是四灵根,突破的风险太高,万一失败……” “太枯燥了?”林宇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修仙之路不就是如此吗? 日復一日的打坐,年復一年的苦修,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枯燥本就是这条路上最基本的底色。 修仙求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命,与时间赛跑。 这一路上註定少不了痛苦、少不了寂寞、少不了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还要咬牙往前走的煎熬。 枯燥不过是其中最轻的一种罢了。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人,空有再多的资源又有什么意义? “如此心性,就算给你天灵根,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王天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宇不再理会他,花了一刻钟將剩下的战利品全部清点归类。 不算筑基灵物,其余的宝物加起来总价值不会低於两千灵石。 再加上储物袋里本来就有的那两千多灵石,光是从王天霸一个人身上,他就收穫了超过四千灵石的巨款。 “这傢伙可真肥啊。” 林宇將储物袋收好,心中感慨。 四千灵石,別说他一个炼气后期的散修了,就是一些小型的炼气家族,短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 王天霸在公孙家搜颳了十几年,到头来全便宜了他。 收拾了一下心情,林宇將重新看向了王天霸。 王天霸在公孙家混了十几年,虽然品性卑劣,但这条地头蛇肚子里多少还藏著些有用的东西,在送他上路之前,不妨先挤一挤。 “王队长,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如果你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闻言,王天霸怔怔地看著林宇,有些不可置信: “真……真的?”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但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转机。 “包的。” 林宇一脸认真:“修行者不骗修行者,你要相信我。” 王天霸咽了口唾沫,总觉得林宇这话里哪里不太对劲,可眼下他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了。 而且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林宇真是个实诚人呢? “你好歹在天枫城混了这么多年,最近的局势你知道多少?” 王天霸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林兄,你这就太高看我了,我的职务跟你差不多,能接触到的信息也有限得很。 真正机密的事情,哪轮得到我这种人知道。” “王队长谦虚了。” 林宇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可没办法跟你比,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在炼气后期这个阶段攒下这么多资源。 你能在公孙家混得这么滋润,总不至於全靠剋扣散修的灵石吧?” “资源是一回事,情报又是另一回事啊,我所得来的资源,大多是通过职务之便搜刮的。 至於真正的情报……我所知道的最大消息,大概就是公孙家那位筑基老祖確实快不行了。 但到底行还是不行,我觉得你与其问我,不如去问大少爷。 公孙天是公孙家钦定的筑基种子,深得老祖信任,从小就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有些事情,整个公孙家除了老祖本人,恐怕就只有他最清楚......” 王天霸告诉林宇,公孙天本来就是嫡系血脉,自身资质不俗,又肯下苦功,很早就突破到了炼气巔峰。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衝击筑基,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据说他要凝练完美的道基,为日后突破金丹做准备。 要知道,完美道基的筑基修士,其战斗力远非普通筑基可比,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这位大少爷,果然深不可测。” 林宇心中思忖。 之前几次接触他就觉得公孙天不简单,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公孙天极有可能就是公孙家下一代的老祖。 前提是,公孙家能撑到他凝练道基的那一天。 “公孙家除了大少爷,就没有其他人能衝击筑基了吗?”林宇又问。 这个问题王天霸倒是知道一些。 “有倒是有过,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了。” 林宇眉头一挑:“什么叫现在没了?莫非他们都突破失败了?” “要是真失败倒还好,突破失败,好歹还能留著一条命,还有再尝试的机会。” “可他们不是失败,是死了。” “都死了?怎么回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王天霸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公孙家年轻一辈里原本有几个好苗子,资质都不差,族里也捨得砸资源,可这几年前前后后的都没了。 如今公孙家年轻一代里已经没剩几个能撑得起门面的了。” 第62章 悔 “眼下这种局势,普通的筑基对公孙家来说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他们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公孙天身上,赌他能赶在局势彻底崩盘之前凝练出完美道基。 一旦成了,公孙家的困局便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林宇沉吟片刻,心中豁然开朗。 看来公孙家如今的处境比他之前判断的还要凶险。 表面上是三个筑基撑场面,可老祖寿元將尽,另外两位筑基独木难支,年轻一代又青黄不接,真正能指望的翻盘点就只剩公孙天一个人。 这局棋,公孙家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能不能绝处逢生,全看公孙天能否在最后关头踏出那一步。 隨后,林宇又问了几个问题。 王天霸出奇地配合,有问必答。 最后,王天霸紧张地看著林宇: “林兄,该问的你都问完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嗯。” 林宇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心念一动。 旁边一直沉默的傀儡动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屋內炸开。 王天霸的胸口被打穿了,鲜血和碎骨从后背喷溅而出,將身后的墙壁染成了一片。 “你……你!” 王天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宇。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各种各样的情绪,震惊、愤怒、不甘...... 將死之际,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 有他在公孙家作威作福的威风日子,有他欺压散修时那些人的无奈……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两年前。 那时他收了林宇的灵石,答应將林宇的名字从遗蹟探索的名单上抹去。 可他转头一想,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底层散修,抹不抹他的名字又怎样? 他甚至故意把林宇安排进了第一批探索的名单里。 因为第一批探索遗蹟的修士,下场大多十分悽惨,十个人进去能活著出来一两个就算运气好了。 他本以为林宇会像其他炮灰一样死在某个角落里,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不仅没有因为他的算计而死,还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我当初已经求过饶了,但你没放过我。” 林宇站在他面前,语气淡漠:“所以今天,你也不必求了。” 王天霸浑身猛地一颤,彻底瘫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昔日因,今日果。 从两年前他把林宇推进火坑的那一刻起,今天的结局或许便早已註定。 “轰。” 一团烈火从林宇指尖弹出,落在王天霸的尸体上,转瞬便將其吞没。 几息之后火光散去,只留下一小撮灰白的粉末,被林宇隨手拂开,散落在墙角的风沙阵中,连痕跡都不剩。 而与此同时,远处天穹之上,筑基大战还没有分出胜负。 云层深处不断有灵光炸裂,將半边天空都映得忽明忽暗。 天枫城中依旧一片混乱,劫掠、纵火、廝杀,到处都是浓烟,到处都是尖叫。 在隨后的时间里,林宇守在自家院中,利用二阶风沙阵又轻鬆解决了几波不长眼的劫修。 有翻墙的,有砸门的,还有一伙人试图合力攻破阵法,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流沙吞了个乾净。 到后来连劫修之间都开始流传一句话:內城东三巷那家院子里住著个狠茬子,別去送死。 而他这边过得轻鬆写意,但这並不意味著城中每一个人都能像他一样从容。 此刻,住在林宇东侧的张大师,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些人是疯了吗!” 张大师背靠著自己的院墙,胸口剧烈起伏著: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怎么杀都杀不完!” 天枫城刚乱起来的时候,他的反应並不慢。 他第一反应不是守家,而是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一个一阶上品的炼丹师,只要人还在,到哪座仙城都能东山再起。 可他平常实在是太高调了,整个天枫城没几个人不认识他这张脸。 这种名声在太平盛世是好东西,可在这种全城暴乱的当口,简直就是催命符。 果不其然,他刚逃出內城没两条街,就被好几拨劫修同时盯上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几拨劫修因为分赃的问题当场翻了脸,互相打了起来。 张大师趁著他们狗咬狗的空当,拼了老命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他很快就发现,跑回院子不过是把死期往后拖了片刻。 那几拨劫修分出胜负之后,剩下的人便合兵一处,沿著他逃窜的路线一路追了过来。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张大师扶著墙根站起来,心中满是懊悔: “早知道今天会有这一劫,我平常就不那么招摇了!”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分出胜负的劫修们已经追到了他的院门外,七八个修为不等的修士將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大师。” 为首的一个劫修喊道: “一大把年纪了就別挣扎啦,把你身上的好东西都交出来,哥几个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好歹你也是一阶上品的炼丹师,我们也不想伤你性命,只要你识相。” 话音刚落,一柄飞剑便从他身后激射而出,狠狠刺在院墙上浮现的光罩之上。 张大师脸色大变,赶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灵石塞进阵眼,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法。 可那些劫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眼见同伴一击没能破阵,其余人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加入围攻。 一时之间飞剑、巨斧、水箭、土刺,各种法器法术像不要钱一样往光罩上砸,轰鸣声此起彼伏。 张大师这座护院大阵是当初买房时人家附赠的,品阶不过一阶中品,撑撑场面还行,哪经得起这么多人围攻? 没过多久,光罩上便布满了裂纹,张大师拼命地往阵眼里塞灵石,可灵石的补充速度远远跟不上阵法的损耗速度。 “咔......咔咔......” 光罩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裂纹从顶到底贯穿了整个阵壁。 “成了!兄弟们再加把劲!” 领头的劫修大喜过望,其余人也是精神一振,攻势愈发猛烈。 第63章 我欠你一条命 没过多久,护院大阵便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彻底崩溃了。 张大师也被阵法的反噬之力弄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便喷了出来。 他瘫坐在石桌旁,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他活了快百年,从一个炼丹学徒一步步熬到一阶上品炼丹师,在天枫城里受人尊敬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嘿嘿,早说了別挣扎嘛。” 领头的劫修一脚踹开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张大师身上扫了一圈,又扫过院子里那几间屋子,眼中的贪婪越发炽盛。 “一阶上品炼丹师的家当,哥几个今晚算是发了一笔横財了。” 他身后的几个劫修也鱼贯而入,一个个眼中放光,已经在盘算著怎么分赃了。 至於在石桌旁的张大师,在他们眼里已经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別了。 “你……你们……” 张大师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喘气都费劲,更別说掐诀施法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忽然地从院外冲了进来。 领头劫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回身就是一刀。 可他的刀刚挥到一半,一只冰冷的铁掌便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手腕被硬生生给捏碎了。 感受到手腕的剧痛,他张大嘴想要惨叫,可声音还没发出,那只铁掌便已经鬆开了他的手腕,顺势扼住了他的咽喉。 又是一声脆响。 领头劫修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整个人被隨手丟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劫修们这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他们惊恐地转过身,只看到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 “什么人!” 有劫修壮著胆子喊了一声,祭起飞剑便刺了过去。 飞剑刺在那黑影身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剑尖迸出一串火花。 但黑影连看都没看那柄飞剑一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出手的劫修面前。 铁掌扬起,落下。 一声闷响过后,第二名劫修的胸口便凹下去了一大块,然后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剩下的几个劫修终於彻底慌了。 他们平日里也就欺负欺负散修,哪见过这种碾压式的杀戮? 有人转身就想跑,可刚跑出两步便被一根从地面钻出的藤蔓缠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倒吊著拽了回来。 剩下的人还试图联手围攻,可他们的攻击根本打不中,而那黑影每一掌落下都必然会带走一条性命。 不过片刻工夫,院子里便重归寂静。 劫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血流成河,將青砖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张大师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黑影在解决完所有劫修之后,並没有朝他走来。 它只是弯下腰,挨个从每一具尸体上取下储物袋,然后就走出了院门。 院门外,是林宇的宅子。 张大师的目光追著那道黑影,看著它进入了隔壁的院子。 他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隔壁住的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他私下里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靠攀附三小姐才住进內城的林宇。 可刚才那尊傀儡展现出来的战力,至少是炼气巔峰的水准。 一个拥有炼气巔峰傀儡的人,他之前居然觉得对方只是个不值一提的中品炼丹师? 张大师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的阅歷简直餵了狗。 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他和林宇的关係並不好。 当初那些话虽然不是在林宇面前说的,可叶轻舞她们必然已经转述了过去。 林宇不可能不知道他看不上自己。 可即便如此,林宇还是出手了。 虽然从头到尾林宇本人都没有露面,但结果是摆在眼前的:他的命,是林宇救的。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几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盘膝调息了片刻后。 他站起身,径直来到了林宇门前,敲响了院门。 院门很快就开了。 林宇站在门后,面色平静,既没有表现出意外,也没有表现出热情,只是微微侧身让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乾净整洁,和隔壁的血流成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尊傀儡已经重新隱入了暗处,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张大师站在院中,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几十岁的青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炼丹界混了大半辈子,走到哪里都有人捧著他叫一声张大师,他从来不需要跟人低头。 可今天,他张奉先欠了人家一条命。 “林道友。” 张大师郑重地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张某感激不尽。” “张大师不必多礼,我並非特意要救你,那些劫修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顺手罢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甚至有些冷淡。 可张大师听了,不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更加惭愧了几分。 人家甚至不是为了救他,只是来收割战利品的,可不管动机是什么,救了他的命却是铁打的事实。 他以前总是把知恩图报掛在嘴边教育后辈,如今轮到自己被人救了,总不能连句像样的道歉都说不出口。 “林道友。” 张大师直起身,脸上有些窘迫:“老夫之前……对你有些误解,那日在几个晚辈面前说了些不太妥当的话,虽是无心,但终究是对道友的不敬。 今天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无以为报,只能厚著脸皮跟你道个歉,对不住了。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儘管找我,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认了。” 一个心高气傲了大半辈子的老丹师,能当面说出这些,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林宇自然听得出来,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客气。 他想了想,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倒是正好有件事可以託付。 “张大师,若你真想回报什么,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留意。” 林宇开口道: “我最近在寻找雷属性的筑基灵物,无论是有人出售还是拍卖会出现,只要有任何线索,烦请告知我一声。” 第64章 表面的繁华 张大师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雷属性的筑基灵物,这说明林宇已经开始为筑基做准备了。 而他卡在一阶上品炼丹师这么多年,连二阶的门槛都还没摸著,跟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比,实在是有些汗顏。 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情绪只是一闪而过,隨即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道友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老夫在天枫城附近的几座仙城都有几分人脉,只要有雷属性筑基灵物的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告知。” 林宇拱了拱手,算是道了谢。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张大师正打算告辞。 忽然......头顶的天空猛然一震。 两人同时抬起头,只见天穹之上的云层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中撕开,九道流光从裂缝中急速下坠,重新出现在天枫城的上空。 公孙家的三位筑基回来了。 但情况显然不容乐观,公孙老祖胸前的法袍碎了大半,露出里面深深浅浅的数道伤口。 他身后的两位公孙家筑基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一人左臂耷拉著,显然已经断了,另一人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连御空的身形都在微微摇晃。 而对面的六位筑基也各有损伤,但比起公孙家三人的惨状,他们伤得显然轻得多。 六对三,人数上的优势太明显了,即便公孙老祖战意滔天,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老不死的,你还能撑多久?” 陈天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笑一声: “你们三位都已经油尽灯枯了,还要负隅顽抗吗?交出公孙家的產业和地盘,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公孙老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扫了一眼脚下的天枫城,这座公孙家守护了上百年的城池。 街巷中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劫修在趁乱作恶,惨叫声和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末日的輓歌。 老人闭上了眼睛。 就在陈天明以为他终於要认命的时候,公孙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团火焰,不是灵力的光芒,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五指猛然张开,朝著公孙家祖屋的方向遥遥一按。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响起。 紧接著,那道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到最后整个天枫城的地面都在跟著颤抖。 公孙家祖屋的方位,一道粗壮的赤红色光柱骤然冲天而起,將半边夜空都映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那道光柱衝上百丈高空之后,便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穹顶,猛然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无数火焰符文在虚空中浮现、流转、勾连,眨眼之间便凝聚成一座覆盖了大半个天枫城的庞大阵法。 陈天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二阶火灵阵!这不可能,这是齐家的传承阵法,怎么会在你们公孙家手里!” 不仅是他,贺万年和黑水门门主的脸色也齐齐大变。 二阶火灵阵,那可是齐家赖以立足的镇族大阵,足以在短时间內將入阵的筑基修士活活困杀。 如果这座阵法真的全力运转起来,他们人数再多也討不了好。 谁都不想用自己的命去替別人挡阵。 “公孙老鬼,今天这件事没完!” 陈天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敢强攻。 留下一句狠话之后,使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遁去。 其余的筑基对视一眼,虽然满心不甘,却也不敢拿命去赌二阶火灵阵的威力,只能恨恨地跟上。 六道流光飞快地消失在天际尽头。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同一时间,那座笼罩天枫城的巨大火灵阵並没有停止运转。 光幕之上,无数火焰符文骤然亮起,隨即化作一道道火红色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还在城中趁乱作恶的劫修们,直接就被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按在了地上。 火灵阵的衝击波精准地扫过每一条街巷,將所有正在作乱的劫修一一震瘫。 一时间城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只不过这一次惨叫的不再是无辜的散修,而是那些方才还囂张无比的劫掠者。 “看样子,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了。” 张大师拱手告辞,回去修缮他的院子。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几天便过去了。 这几个月里天枫城发生的事,比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各种传言满天飞,谁也分不清真假,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天枫城,暂时还在公孙家手里。 “没想到恢復得还挺快。” 林宇行走在城內的主街上,目光四下打量著。 不过短短几天,这座城池便已经看不出多少大乱过后的痕跡了。 临街的铺面大多已经重新开了张,摊贩们又摆出了琳琅满目的货物,仿佛一切都已经恢復到了往日的模样。 只是,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路过一条巷口时,林宇看到有个妇人独自蹲在墙角,面前摆著一只空碗,碗里没有供品,只有几滴凝固的蜡油。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宇的脚步顿了一瞬,隨即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他不是救世主,这座城里可怜的人太多了,他救不过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转过街角,他意外地碰上了一个人。 公孙天一袭月白长袍,正负手站在灵药堂门前,和韩掌柜说著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林宇的目光。 “林道友,巧了。” “见过大少爷。” 林宇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公孙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仿佛前几天那场差点让公孙家灭族的大战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 单凭这份养气功夫,就让林宇在心里又对他高看了几分。 两人隨意交谈了片刻。 谈话的內容,大多是前几日变故相关的。 聊了几句后,公孙天忽然问道: “道友有没有想过离开天枫城,去更大的世界闯荡?” 第65章 一路黑 这问题来得突然,林宇沉默了一下,便摇了摇头: “想过是想过,不过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如今也没了那份心气,只想老老实实在天枫城过日子。” 公孙天闻言,神色如常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他便告辞进了灵药堂。 林宇继续往回走,回到自家宅子的时候,发现门外已经站了一个人。 “林兄!” 刘豪一见到他便眼睛一亮。 “你可算回来了!我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林宇笑了笑,取出密钥开了院门將刘豪请了进去。 一进门,刘豪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林兄你猜怎么著,有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 林宇適时开问。 刘豪这种藏不住话的人,他能登门来报的喜事,林宇心里其实已经隱约猜到了几分。 “王天霸死了!” 刘豪说完,两眼放光地盯著林宇,像是等著看林宇拊掌称快的样子。 然而林宇的反应让他大失所望。 林宇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刘豪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变成了疑惑: “不是林兄,你就这点反应?他死了你都不高兴一下?难道你已经知道消息了?” “不知道也能猜出来,王天霸平时得罪的人有多少,你又不是不清楚。 前几日那种场面,他不死我才应该感到惊讶。” 林宇淡淡地说道。 “好像確实是这样。” 刘豪想了想,觉得林宇说得在理。 王天霸这种人平时树敌太多,墙倒眾人推,乱局之中被人趁乱干掉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恨没有亲眼看到王天霸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刘豪虽然有些遗憾,但很快便又把话头转到了別处,开始兴致勃勃地跟林宇聊起了最近天枫城的各种小道消息。 林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偶尔插两句话。 与此同时,黑水门。 议事厅中的气氛並不好。 门主李天佑端坐在首位上,在他旁边是冯寒。 相比於李天佑,他脸上的表情倒是轻鬆不少。 不过也正常,他刚踏入筑基之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虽然前几天那一战没能拿下公孙家。 但对他来说,筑基之后的日子还长,一次受挫算不了什么。 所以他率先开口: “大哥,还在想公孙家的事?要我说,他那个阵法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等个十天半个月的,阵法差不多也就散了,到时候咱们再杀回去便是。” 闻言,李天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再杀回去?你说得倒轻巧,这一趟我们搭进去了十几个內门弟子,连天枫城的城门都没踏进去。 陈贺家那边答应给的支持,只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说要等公孙家彻底倒下才肯兑现。这笔帐你算过没有?” 冯寒脸上的傲气收敛了几分,但依旧不服气: “可我们已经得罪了公孙家,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 公孙家要是缓过这口气来,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们黑水门,到那时候,难道要坐以待毙?” 这话倒是不假。 黑水门已经彻底站到了公孙家的对立面。 七长老是他亲自派去截杀公孙家小队的,天枫城上空那场筑基大战他也是亲自出场的,刀已经亮出来了,再想收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陈贺两家家大业大,就算被公孙家清算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可他黑水门小门小户,公孙家真要腾出手来,把他们这边的经济断了,他们跟灭门也没什么区別。 “也罢,既然已经上了船,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等会儿你让人去告诉陈家和贺家的家主,让他们几日后过来这边商议。” “大哥英明。” 冯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怕李天佑打退堂鼓,现在看来,门主还是拎得清的。 李天佑却忽然换了个话头:“对了,前几天派去天枫城里搞破坏的那批弟子,死因查清楚了没有?” 那批弟子是趁著筑基大战之际趁乱潜入天枫城的。 他们的任务是在城中製造混乱、里应外合、配合城外的大部队。 原本的计划是里外夹击,就算公孙家不被一波推平,也要让天枫城后院起火焦头烂额。 可结果呢? 城外的大部队被火灵阵逼退了,城里的內应一个都没能活著回来。 冯寒听到这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古怪: “查是查清楚了,那批弟子全都折在了天枫城內城,而且根据传回来的情报,他们的死都跟同一个地方有关。” “什么地方?”李天佑眼神一沉。 “內城东三巷。” 冯寒將玉简递了过去,一边说道:“那边住著的基本都是公孙家的重要客卿和嫡系,我们的人就是在那一片失手的,具体来说......”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情报有些荒唐: “他们大多死在了同一个炼丹师的院子附近,那炼丹师姓林,据说只是个一阶中品的水平。 但手底下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好几个兄弟都是进了他的院子之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炼丹师?” 李天佑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记载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一阶中品的炼丹师,放在平时他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可偏偏他的人就是折在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手里。 六位筑基在天上拼死拼活,折兵损將,结果底下的暗桩也被一个小炼丹师给拔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黑水门的脸往哪搁? “弄不了公孙家,我还弄不了一个炼丹师?” “门主打算怎么办?” 冯寒好奇地问道。 李天佑冷笑一声,眼神中杀意毕露: “怎么办?过几天让四长老亲自跑一趟,一个炼丹师,就算院子里藏了点手段,还能挡得住四长老? 让他把人头割下来,掛在城门口示眾,也让天枫城的那些人看看,得罪黑水门是什么下场。” 第66章 再赴聚会 几天后,公孙家举办了一场宴会。 请帖提前三天便发到了城中每一个拥有修仙技艺的修士手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宴会不是为了庆祝,而是安抚,是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號。 公孙家还在,天枫城还是公孙家的天枫城,你们这些手艺人安心留下便是。 只要这些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符籙师还留在城中,天枫城的交易就不会断。 林宇本来是不想去的。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熙熙攘攘的场合,但架不住张大师的死缠烂打。 这小老头自从那日被林宇救下后,对林宇的態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前的倨傲和不屑早丟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林宇头皮发麻的热情。 “林道友,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 “你想啊,天枫城所有有实力的都会到场,那可都是你平日里见不到的人脉。 说不定在宴会上隨便聊两句,你就能撞上换取筑基灵物的机缘。” “那行吧,去看看。” 林宇无奈地鬆了口。 他之所以答应,倒不是因为张大师的口才有多好,而是对方提到了筑基灵物。 他现在確实该著手收集筑基所需的东西了。 而这就不得不扩展人脉了。 “林道友啊,在家苦修固然是好,可你不能一天到晚都窝在院子里。” 张大师满脸笑容,絮絮叨叨地说。 “所谓法侣財地,其中的侣字可不单指异性道侣,还有志同道合的同道之人。 你多认识一个同道,日后便多一条获取资源和消息的路子。 这些路子平时看著不起眼,到了关键时候能顶大用。” 他说这话,倒確实有几分道理。 林宇难得没有反驳。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凤鸣楼前。 今日整座楼都被公孙家包了下来,张灯结彩,门口还有几位青衣侍者专门迎宾。 林宇跟著张大师走进去,抬眼一扫,大堂中已经到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中品以上的手艺人。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相互交谈,有说有笑,气氛颇为热闹。 张大师眼珠子一转,目光在大堂里飞快地扫了一圈,隨即对林宇传音道: “林道友,我先带你去认识一位猎妖前辈,这位可是整个天枫城散修战力的天花板。” “散修的战力天花板?” 林宇微微挑眉,这个名头可不小。 “难道这位前辈已经筑基了?” “呃,不不不。” 张大师连忙摆手:“炼气巔峰。” “原来如此。” 林宇並不意外。 天枫城没有散修筑基,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散修没有宗门和家族的资源供养,衝击筑基的难度比世家子弟大了不知多少倍,能修到炼气巔峰已经算是万里挑一的狠角色了。 张大师带著林宇穿过人群,一边走一边介绍。 他口中的这位猎妖前辈名叫刘天,是天枫城散修猎妖队的领头人物,手下常年带著一帮猎妖好手深入枫山深处猎杀妖兽,靠著妖丹和妖材赚取修炼资源。 这种刀口舔血的行当,能活到炼气巔峰还没缺胳膊少腿,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刘前辈一手火系法术使得出神入化,据说全力出手的时候连筑基修士都能扛上几招。更重要的是……” 张大师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刘前辈还有个女儿,也是个炼丹师,技艺虽然只有一阶下品,但人家才二十出头,长得那叫一个亭亭玉立。” “说这些干什么?” 林宇撇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小老头怎么有点不正经。 张大师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越发起劲了: “林道友,你有所不知。天枫城里有多少年轻才俊挤破了头想跟刘前辈的女儿结成道侣。 不为別的,就为了能得到刘前辈的庇护,或者得传他身上那门火系法术。 可这么多年了,没一个成的,连让那小姑娘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听到这,林宇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有些无语地看著张大师:“你想让我去试试?” “林道友,虽然你的年纪比人家大了十来岁,但容貌看著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炼丹技艺又不俗,没准真能成。” 他笑了笑,又自顾自地感慨了起来: “也就是老夫年纪太大了,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否则我自己都想试试。 你想想,一旦成了,就算不贪图那门火法,也能让刘前辈庇护你几十年。” “还是算了吧。” 林宇摇了摇头,语气毫无波澜。 他要是没有那尊堪比炼气巔峰的傀儡,或许还会对此有几分兴趣。 可他有,所以他完全不需要去攀附一个猎妖队长来寻求庇护。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宴厅,来到了大堂的另一侧。 这里聚集的人数明显比其他地方多了一倍,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一个中心,不时有笑声和恭维声从里面传出来。 张大师二话不说,抓著林宇的袖子便往人堆里挤,仗著自己那张老脸的威望一路开路,没几下便挤到了最內圈。 被眾人围在中央的是一对父女。 那年长些的男人身形魁梧,一张国字脸稜角分明,身上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法袍,整个人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便透出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 他旁边站著的年轻女子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质。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素净的淡黄色长裙,眉眼清秀,肤白如雪,虽不算倾国倾城,却自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温婉气质。 这对父女,正是猎妖队的领头人物刘天和他的女儿刘令仪。 “刘前辈!” 张大师一边拱手一边抓著林宇的胳膊往刘天面前凑。 凭藉自己在天枫城几十年的威望,几句话便和对方寒暄了起来。 几番攀谈之后,他趁著气氛热络,赶紧將林宇推到了前面,介绍起来: “刘前辈,这位是林宇林道友,別看他年纪轻轻修为不高,炼丹一道上的造诣可一点不输老朽。” “哦?” 刘天原本只是微微点头,听到这句话却忽然抬起了眼。 在天枫城所有的炼丹师中,能被张大师如此郑重其事地推荐的后辈,他还是头一次见。 第67章 既往不咎 “小友是最近才来天枫城的吗?平时在交易会上倒是没见过你。” 刘天开口问道。 “並不是,晚辈在天枫城住了不少年了,只是平日里喜欢在家中苦修,不大出来走动,所以前辈不曾见过。” 林宇的態度不卑不亢。 刘天看在眼里,心中又多了一分讚许,便又问了几个问题。 林宇一一作答。 站在一旁的张大师看得暗暗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了。 这小子平时看著木訥寡言,没想到场面上倒还能应付得过去,几句话下来刘前辈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这小子还是太呆板了点,谈吐太过正经,连句俏皮话都不会说。” 张大师在心底盘算著,等会儿得找机会给他点拨点拨,教他怎么逗姑娘家开心。 毕竟在这方面,他张奉先可是行家。 而在他的穿针引线下,林宇很快便融入了刘天的猎妖师圈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猎妖师常年刀口舔血,性情大多直来直去,比起宴厅里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反倒让人舒服几分。 趁著张大师与刘天聊得热火,林宇也得了机会,与刘令仪单独聊了几句。 “刘姑娘。” “见过林道友......” 刘令仪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但態度始终保持著距离感。 不仅是对林宇这样,方才围在她身边的那几个青年才俊,无一不是碰了一鼻子灰。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他们冲的是娶了她之后能少奋斗几十年的捷径。 至於她本人,没有人在乎。 既然没有人在乎,她又何必给谁好脸色? 林宇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自然也不会自討没趣,交谈了几句便主动告退。 “好了,今天主要是混个脸熟。” 张大师和林宇从人群中退出来,便传授起了他的社交心得: “过犹不及,第一次见面就聊太多反而让人生厌,刘前辈那边留个好印象就行,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来往。” 林宇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往后大概也没什么来往的必要。 接下来,张大师充分发挥了他在天枫城几十年的积累,领著林宇满场转,挨个介绍认识。 这老头的面子確实不小,走到哪里都有人回应,连带著林宇也沾了不少光。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他便结识了十几位颇有成就的修士。 有替公孙家管理灵田的管事,有常年在外跑商倒卖灵材的行商,甚至还有一位专接黑市悬赏的地下掮客。 这些人或许修为不算顶尖,但在各自的领域都经营多年,手头掌握的消息和资源远比一般的散修丰富得多。 其中一位行商在聊到筑基灵物时,忽然面露异色,对林宇道: “林道友,说起来倒是有件事,我有个常年在外跑商的好友,前阵子刚得了一截上好的雷击木,品相极佳。 他托我帮忙留意买家,不知道道友可有兴趣?” 林宇眼神微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道友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只不过我那好友性情古怪,非要当面交易,不肯走寄卖的路子。” “那倒巧了。” 林宇微微一笑,顺著话头往下说, “我这位朋友也是这个脾气,不见真佛不烧香,不如我们改日约个时间,让双方见上一面?” 两人三言两语便敲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林宇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经將那截雷击木记上了帐。 筑基灵物本就稀有,雷属性的更是罕见,错过了这一茬,下一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刻钟后,这场宴会终於正式拉开了帷幕。 然而令在场不少人都颇感意外的是,站到台前主持宴会的並不是公孙家的人,而是一个让林宇颇为眼熟的身影。 齐风明。 他一改往日的倨傲姿態,面含微笑地站在台上,声调恳切,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大意无非是公孙家正值多事之秋,齐家受其所託代为操办此次宴会,望诸位安心留在天枫城。 台下的手艺人大多是实在人,听他说得诚恳,不少人便频频点头,原本对这位齐家大公子不太了解的人也多了几分好感。 “听说公孙家为了从齐家手里拿到那张二阶火灵阵的阵图,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张大师传音给林宇:“如今看这架势,恐怕不仅是资源上的交换,连天枫城的管理权都让渡了一部分出去。 齐家怕是要借著这次机会在城里扎下更深的根了。” 林宇的目光在台上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上停了一瞬,不置可否。 在场的很多手艺人虽然多少听说过一些齐家与公孙家之间的齟齬,但眼见这位齐大公子如此平易近人,心中的戒备便也渐渐消融了大半。 说到底,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只要每月的待遇不变,头顶上坐的是公孙家还是齐家,又有什么区別呢? 很快,齐风明便端著酒杯走到了林宇面前。 “林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他面上掛著微笑,语气亲切,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周围的修士们看在眼里,只当是齐大公子与林宇有些旧交,纷纷识趣地退开,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然而就在那温文尔雅的笑容之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了林宇的耳朵。 “林宇,我知道王天霸是你杀的,他的储物袋里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拿的,识相的话把他的东西交出来,之前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在他眼里,林宇不过是一个侥倖攀上公孙家的散修炼丹师,修为不值一提,背景更是白纸一张。 上次在院门口被公孙天截了胡,阵法的事不了了之,他忍了。 可王天霸是他齐风明养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林宇不仅把狗杀了,还把狗身上不该拿的东西一併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就不是他能忍的了。 林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既往不咎?真把他当三岁小孩了。 这种鬼话,谁信谁死。 第68章 又被盯上了 宴会散得很晚。 凤鸣楼前的灯笼换了两茬烛火,宾客们才三三两两地拱手作別。 而此刻,凤鸣楼二楼的一间静室中,齐风明已经卸下了宴席上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一个散修仗著公孙天给他几分好脸,就敢在我面前摆谱? 本公子跟他说话是给他面子,他连个正眼都不给我,他以为他是谁!” 他在静室中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消不下来。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齐风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修士。 此人姓朱名龙,正是方才在宴会上主动与林宇搭话的那个行商。 “大公子。” 朱龙朝齐风明躬身行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 “回大公子,已经搭上线了。” 朱龙匯报导:“那姓林的对我说的雷击木很感兴趣,当场就应了下来。 我们已经约好了三日之后在城西的聚仙茶楼见面交易,到时候让他带上灵石,当面验货。” “好。” 闻言,齐风明脸上的阴霾总算散了几分。 “既然他这么想要筑基灵物,那本公子就送他一程,让他带著那份贪心上路,也算死得其所。” 朱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 “大公子,恕小的多嘴一句……那个林宇毕竟是公孙天的人。 公孙大少爷对他颇为看重,不仅亲自登过门,还在灵药堂替他撑过场面。 上次您带王天霸去討阵图,不也是被公孙天拦下来的吗?若是这次咱们把他杀了,公孙天那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齐风明冷冷地打断了他: “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朱龙,你也太看得起那个林宇了。 如今齐家和公孙家的合作,可不是之前那种面子上的客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张二阶火灵阵的阵图,是我们齐家拿出来的,这次宴会,也是我齐风明替公孙家撑的场面。 两家如今休戚与共,利益绑得比任何时候都深,你觉得公孙天会为了一个会炼几颗丹药的散修,跟我撕破脸?” 朱龙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心里隱隱觉得,公孙天对林宇的態度恐怕没有齐风明想的那么简单。 他在宴会上可是亲眼看到张大师对林宇的態度有多热络。 而张大师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能让他如此折节下交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散修?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齐风明正在气头上,又是他的主子,他要是再多嘴,只怕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只是个跑腿办事的,主子的决心已定,他再说就是自討没趣。 “大公子说的是。” 朱龙低下头,换上了一副恭顺的表情: “三日之后,我按计划把人引到茶楼,只是那林宇手底下似乎有些手段,王天霸都栽在了他手里,要不要再多安排几个人手?” “用不著,我自有办法。” 齐风明冷笑一声,打发朱龙离开了。 …… 另一边,林宇的宅子。 刚从宴会上回来没多久,林宇便盘膝准备修炼了。 只是还没等心神沉入丹田,脑海中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因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黑水门已经盯上了你。近期,黑水门五长老郑海天將亲自潜入天枫城,对你进行暗杀。】 林宇睁开双眼,眉头皱起。 “黑水门?” 这些傢伙怎么盯上他了? 莫非是因为上次救公孙云雅的事? 可当时他全程以傀儡出手,自己连面都没露,公孙家的人都不知道是他,黑水门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如果不是那件事,还能因为什么?” 林宇沉下心,將最近与黑水门有关的交集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 前些日子天枫城大乱,他在自家院子里用风沙阵解决了好几拨不长眼的劫修。 其中有几个修为不低,手段也不像普通散修,倒像是某个宗门里出来的人。 当时他並未多想,只当是趁乱打劫的亡命徒一併收拾了。 现在看来,那些人多半就是黑水门派进城中搞破坏的弟子。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不然想不出別的理由。” 他摇了摇头,神色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黑水门要找他麻烦,来就是了。 他院子里有二阶风沙阵,只要来的不是筑基修士,他都有底气周旋。 而天枫城如今被公孙家的火灵阵罩著,筑基修士想混进来没那么容易。 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修炼之中,只是外放的一缕神识始终掛在院墙四周的风沙阵上。 与此同时,林宇的院子外面。 夜色浓稠如墨,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在夜风中消散。 一道黑影从巷口的悄然浮现。 黑水门五长老,郑海天。 他的身量不高,略显精瘦,周身的气息极为收敛。 他在黑水门中以潜行和暗杀见长,论正面战力不如七长老,但论暗中取人性命的手段,整个黑水门除了门主和冯寒之外,无人能出其右。 郑海天靠在对面的墙根下,目光穿过窄巷,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就是这了。” 一个炼气期的炼丹师,据说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这种人放在平时,根本不值得他郑海天亲自跑一趟。 可门主亲自点名要他死,他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確认四周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他身形轻轻一晃,整个人便进了院子里。 然而他的脚刚沾地,心中便猛地一沉。 不对。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极其强烈。 明明没有风,却有一股极其隱晦的土属性灵力在脚下缓缓流动。 郑海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没见过阵法的人,但他所见过的阵法大多是一阶中品以下的货色,踏进去之后要么立刻触发、要么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而脚下这座阵法的气息凝练,若不是他天生对灵力波动敏感,恐怕走到院子正中央都未必能察觉到那股杀机。 第69章 下次一定 “二阶阵法。” 这个想法一出,他浑身直冒冷汗。 一个炼气期炼丹师的院子里,怎么会布著二阶阵法? 整个黑水门也就护山大阵是二阶的,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储物袋中珍藏的二阶替身符拿了出来。 这张符是他在赤明山遗蹟中拼了命才抢到的,当时和他一起进遗蹟的有七八个人,活著出来的就只有他一个。 他本想著等哪天遇到筑基级別的生死危机时再用。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炼丹师的院子里,便將这张保命符拿了出来。 “退!” 他猛地將灵力灌入符篆之中。 那张二阶替身符在他掌心中骤然亮起,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从符纸中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 与此同时,脚底那股蛰伏的杀机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大片流沙喷涌而出,风刃在空中凝聚成形,朝著郑海天绞来。 然而已经晚了一瞬。 “嗡!” 一道刺目的银光亮起,原地只留下一截被风刃绞得粉碎的木桩。 而郑海天本人,已经在数十丈之外的巷口踉蹌著现出了身形。 “好险……”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郑海天满脸的后怕。 如果没有替身符,现在恐怕他就得束手就擒了。 “看来只能等这个傢伙出门了,只要他不出院门,有二阶阵法罩著,我根本拿他没办法。” 他暗暗盘算,一个炼丹师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 买灵药、送丹药、参加交易会,总有出院子的时候。 等林宇出了门,没了阵法的庇护,以他的实力,杀一个炼丹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实他现在就想跑路回去。 毕竟这种活实在太吃力不討好了,可一想到门主,他心里就是一阵发怵。 “再等等吧,找机会。” 郑海天压下心中的不安,身形消失在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林宇中断了修炼,从房里走了出来。 夜风带著几分凉意拂面而过,院中的假山和石桌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暗影。 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一样安静祥和,但风沙阵残留的灵力余波还在空气中震盪。 林宇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皱。 “有人闯入,但活著离开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疑惑。 这座风沙阵虽然只是残缺的二阶阵法,但没有筑基的实力,根本没法轻易离开。 但从情报来看,这次来的人只是黑水门的五长老,实力不可能到筑基啊? “咦?这是……” 林宇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院墙边的角落里。 那里散落著几片焦黑的纸屑,他小手一吸,纸屑便飘了过来。 纸屑入手极轻,表面已经烧得焦黑,看上去和普通的废纸没什么区別。 可当他用神识探入其中时,一股玄奥的空间纹路便从纸屑中透了出来。 这些纹路虽然已经被火焰破坏了大半,但仅剩的几道笔画依旧精妙繁复,绝非一阶符籙能有的造诣。 “莫非这符籙是二阶的?”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二阶符籙,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保命至宝。 他在黑市上找了很久,一阶上品的符籙都很少有人卖,更別提二阶的了。 黑水门一个连筑基修士都稀有的小宗门,居然能拿出这种东西给手下使用,底蕴比他预想的要厚实不少。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的神色重新归於平静。 符籙终究只是外物,用了就没了。 这张符能把闯入者救出去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黑水门想杀他,光靠一个炼气期的长老是不够的,除非他们捨得派筑基修士亲自来。 而眼下天枫城被公孙家的火灵阵罩著,筑基修士想摸进来,怎么可能。 “收起来吧,兴许以后有用。” 林宇略一思索,將那几片纸屑收进了储物袋。 他现在虽然不是什么符师,对符籙一道的造诣仅限於基本的辨认和使用,但说不准哪天情报系统就会给他刷出一个符师传承来。 到时候手头有张二阶符籙的残片作为参考,总比从零开始摸索要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了房间,继续修炼。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两天便过去了。 林宇从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突破到炼气七层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修行速度放缓了一大截。 此前从炼气六层到七层,靠著转修玄阶功法惊雷诀的契机一鼓作气便冲了过去。 可现在想要再往上走,每一丝灵力的增长都十分缓慢。 即便有纹丹辅助,效果也不如预期。 “是药三分毒啊。” 林宇摇了摇头,將手中刚服完丹药的空瓶丟进储物袋。 他自己吃的丹药虽然都是纹丹品质,丹毒含量远比普通丹药低得多,但终究不是零。 为了保证根基不受影响,他每次的服用量都严格控制,不敢多吃一粒。 可不吃丹药,单靠吸收天地灵气,以他四灵根的资质,修炼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要是能找到改善体质的天材地宝就好了。” 他不禁暗想。 修仙界確实存在一些能够提升灵根资质的逆天灵物,但隨便哪一样放出来,都是能够引发地区震盪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拿连螻蚁都算不上。 感慨中,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林宇眉头一挑,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修士,穿著一身略显破旧的灰布法袍,脸上掛满了焦急之色。 林宇略微一怔,隨即记了起来。 这人叫常明山,是刘豪的好友,之前聚会的时候有聊过。 虽然距离当时已经很久了,但林宇对这张脸还是有些印象的。 “林道友!” 常明山一见到林宇,很著急的说道:“出事了......刘大哥他出事了!” 林宇的眼神一凝,沉声道:“別急,慢慢说,刘大哥怎么了?” 第70章 故友的离去 常明山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来,断断续续地將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刘豪前些日子接了一个猎妖的外围任务,带著队伍去枫山外围猎杀妖兽、採集妖丹。 这种任务刘豪以前也接过不少次,虽然风险不小,但每次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 可就在三天前,队伍顺利返回了天枫城,刘豪却没有跟著一起回来。 队伍里的人说刘豪在追击一只受伤妖兽的时候脱离了队伍,之后再也没能会合。 他们搜索了大半天没找到人,便认定他已经死了,直接回城结算了任务。 “刘大哥不可能这么容易死的!” 常明山咬著牙:“他在公孙家执行了多少年这种任务了,枫山外围的妖兽他闭著眼睛都能避开,怎么可能追一只受伤的妖兽就把自己追丟了?” 林宇沉默了片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翻涌了起来。 刘豪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修为不高,天赋不好,但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心眼活络,做事谨慎,从不贪功冒进。 说他因为追一只受伤妖兽就迷路失踪,林宇第一个不信。 “常道友。” 他打断了常明山的絮叨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刘大哥,你且安心回去等消息。” 常明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林宇那双坚定的眼睛,所有的话便都咽了回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院子。 林宇独自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但他没有立刻动身。 与其漫无目的地进山搜索,不如先等今晚的情报。 情报系统每天都会刷新,如果运气好刷到和刘豪相关的情报,那比他自己瞎找要快得多。 他耐著性子等到了子时。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然而当情报的內容浮现在眼前时,林宇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明日正午,行商朱龙將在聚仙茶楼设局,以交易雷击木为名將你引入局】 林宇的目光从情报上掠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早就猜到那个朱龙有问题,那天宴会上对方凑上来得太主动。 一个真正的行商,手头有雷击木这种紧俏货,不可能只盯著他一个买家,更不可能表现得比他这个买家还急切。 如今情报印证了他的直觉,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只不过此刻,比起朱龙的阴谋,刘豪的失踪更让他掛心。 “不去便是了。” 他淡淡地自语了一句,心思重新回到了刘豪身上。 既然今晚的情报没有刷出刘豪的消息,那再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不再犹豫,当即將傀儡从暗处召唤出来,检查了一遍妖丹和符篆的储备,又往储物袋里塞了几瓶疗伤和回復灵力的丹药,趁著夜色便悄然出了天枫城。 枫山方圆数百里,山深林密,妖兽横行,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內搜寻一个生死未卜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可林宇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搜。 他放出傀儡在密林中穿梭探路,自己则催动龟息术收敛气息,沿著猎妖队常走的路线一路深入。 这一搜,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翻遍了枫山几乎所有的外围区域。 遇到妖兽的次数不下百次,但他基本上是能绕就绕,绕不开就让傀儡速战速决。 他还遇到过几拨进山猎妖的散修小队,上前旁敲侧击地打听,描述刘豪的相貌和衣著,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有人摇头说没印象,有人好心劝他別找了。 在枫山失踪半个月的人,就算当时没死在妖兽嘴里,饿也饿死了。 林宇道了谢,没有辩解,继续往前走。 第十五天的傍晚,林宇站在一处断崖前,望著崖下翻涌的云雾,沉默了很久。 太阳正从西边的山脊上缓缓沉下去,金色的余暉洒在云海之上,將整片天空烧成了壮丽的橘红。 山风呼啸著掠过崖顶,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下,才终於收回目光: “走了。” 他没有找到刘豪。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任何能证明刘豪曾在此处经过的痕跡。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枫山深处,像是被山风捲走了一片落叶。 林宇觉得自己本不该这么在意。 他和刘豪的交情也就那样。 两人相识虽然有二十年有余,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並不久。 最亲密的时刻也不过是代售丹药、互相帮衬的交易关係。 可就是这么一段算不上深厚的关係,却是他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仙世界里最接近“朋友”的东西。 在他修为低微的时候,刘豪没有嫌弃过他,在他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刘豪没有嫉妒过他,在他展露出超乎常理的底牌之后,刘豪没有疏远他,也没有巴结他。 刘豪从头到尾都保持著同一个態度......乐乐呵呵地叫他一声林兄,偶尔嘮嘮閒嗑,偶尔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从不越界,从不图谋,老实本分。 可就是这样的老实人,偏偏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遇到的人。 林宇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心性和防备,以后恐怕很难再结交到像刘豪这样纯粹的故人了。 如果可以,他不想失去。 天亮之后,林宇从断崖上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无边无际的林海。 半个月的搜寻,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最终还是要空手而归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带著傀儡踏上了归程。 一日之后,天枫城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的守卫似乎比半个月前又少了一些,往来的散修也稀稀拉拉的,不知是因为最近的局势还是他的错觉。 林宇没有多留意,径直穿过了城门,往內城的方向走去。 他准备先回家休整一下,继续等待情报系统是否会有刘豪的消息。 只不过林宇註定还是要失望的,每日情报刷新的內容依旧无关刘豪,反倒是另一个他之前不在意的人。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二星级情报】 【因为你这半个月的失踪,齐风明大发雷霆,命令朱龙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並设法拉你入局】 第71章 防不胜防 “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林宇皱起眉头,思索良久...... 第二天清晨,林宇刚起来,朱龙就找上了门。 “林道友,在家吗?” 他一身红色长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只看一眼就令人倍感亲切。 林宇没有起身。 他只是心念一动,暗处的傀儡便去开门了。 “朱道友。” 傀儡微微侧头,用林宇通过神识传递过去的诧异语气问道。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见到林宇这副斗篷遮面的装扮,朱龙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他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怪癖的修士没见过,只当这是林宇的个人习惯,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林道友,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半个月前咱们可是约好了的......雷击木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哦,你说这件事啊。” 傀儡点了点头,歉意道: “那朱道友恐怕要失望了,半个月前我那位朋友突然失踪了。 这半个月我不在天枫城,就是一直在外头找他,可惜……没能找到。” “原来如此。” 朱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大方道:“既然是出了这种事,那也怪不得林道友,交易的事不急,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籙递了过去: “林道友,这是一张传讯符,日后若是有好的交易机会,或者道友需要什么稀罕物件,隨时可以联繫我。 不拘是灵材丹药还是功法法器,只要道友开口,我朱龙一定尽力去寻。” “好的,多谢朱道友了。”傀儡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符籙。 而就在傀儡接过符籙的那一剎那,朱龙的眼神微微一动,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林道友,天色还早,我就不多打扰了。” 朱龙拱了拱手,告辞离开了。 “朱道友慢走。” 傀儡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巷口,这才缓缓合上了院门。 林宇的真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向了那张符籙。 这张符籙的表面纹路精致,灵力波动纯正,看上去和普通的传讯符没有任何区別。 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东西有问题。”他的语气篤定。 就在傀儡接触符籙的那一瞬间,林宇便通过傀儡內部的感知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股极其隱蔽的能量,正悄无声息地从符籙表面渗透进傀儡的指尖。 那股能量无色无味,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若非傀儡本身对任何外来能量都极为敏感,换成他肉身直接去接,恐怕真不一定能察觉到。 “还真是防不胜防。” 林宇摇了摇头,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 幸亏他谨慎,让傀儡去开门接符,否则这股诡异的能量进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把它逼出来。 这种无色无味的毒,最难缠的地方不在於毒性有多烈,而在於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进去的,什么时候会发作。 等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他操控傀儡运转灵力,將那股试图渗透核心的异种能量一寸一寸地逼了出来。 做完这些,他隨手將那张符籙也一併摧毁,灵火从掌心腾起,转瞬便將纸片烧成了飞灰。 “既然你动手了,那就別怪我了。” 林宇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当即操控傀儡出了院门,沿著朱龙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朱龙显然並不急著赶路,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在几个熟悉的店铺门口逗留片刻,跟相熟的掌柜寒暄几句。 林宇也不著急,只是远远地缀著,始终让他保持在傀儡的追踪范围之內。 很快,这个时机便来了。 当天傍晚,夕阳西沉,天边烧著一片暗红色的晚霞。 朱龙独自一人出了天枫城的侧门,速度很快,看样子是往黑市的方向去的。 他显然心情不错,一边走一边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浑然不觉身后已经跟上了一道幽影。 “那林宇现在多半已经中毒了。” 朱龙走在林间小道上,心里志得意满: “那东西可是大少爷给我的,无色无味,发作极缓,连一阶上品的解毒丹都没有一点作用。 等他发现灵力运转越来越涩滯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解不了,迟早得来求我,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都由我捏?”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顺利,脚步也愈发快了起来。 只是没走多久,他脚下的大地忽然塌陷了。 毫无预兆,仿佛脚下的地面原本就是一层薄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捅了个窟窿。 朱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整个人便已经陷了下去。 他想提气纵身,可那股下沉的力道实在太猛,他不过炼气六层的修为,又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挣扎。 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经被拖到了地底的极深处。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泥土的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他终於停下时,整个人已经被封在了一处狭窄的地下空洞中,四周的泥土像是活的一样牢牢挤压著他的身体,只留一颗脑袋勉强露在外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他面色惨白,双眼惊恐地瞪著眼前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到了他面前。 那身影披著斗篷,面罩遮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林……林宇?” 朱龙认出了那身装扮,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脑子一下子炸了。 林宇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林宇怎么会这么强?他不是才炼气五层吗? 与此同时,一个更加不安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难道下毒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朱道友。” 林宇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什么?” 朱龙的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做出了困惑不已的表情。 “林道友你在说什么?下毒?你是不是误会了。” 第72章 齐大公子 他的话没能说完。 周围的泥土猛然收紧,朱龙的左臂被一股恐怖的压力挤压,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啊......” 朱龙的惨叫声在地底空间里迴荡,整张脸在一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万万想不到,林宇竟然一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 外头的人不是都说这个姓林的炼丹师老实本分吗? 哪个老实本分的人会二话不说先断人一条胳膊! 一时间,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可更让他恐惧的还在后面。 “朱道友。” 林宇笑著说道:“我可以慢慢陪你玩,眼下天也快黑了,枫山里的妖兽可不少。 你总不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跟它们打交道吧?” 闻言,朱龙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林宇似乎也很满意他的反应,语气愈发隨和: “怎么样,朱道友?想体验一下当凡人的滋味吗?” 说完,他操控傀儡抬起手,周围的泥土便开始缓缓收紧,准確地压向朱龙的丹田位置。 那力道不急不缓,一寸一寸地逼近。 朱龙感受著丹田外越来越近的压迫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再也绷不住了,嘶声喊道:“是齐风明!是齐风明让我做的!” 泥土的压迫停了下来。 “果然是他。” 林宇的语气没有任何意外。 他低头看著朱龙,问道:“齐风明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朱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可他不敢停顿,生怕林宇等得不耐烦了再来一下。 “因为王天霸的事,齐风明觉得他当初带王天霸登门的时候,已经算是放过你一马了。 你本该感恩戴德,可你居然还敢杀王天霸,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畏缩地瞟了林宇一眼,继续说道: “再加上最近齐家因为在关键时刻给公孙家提供了火灵阵的阵图,在城中的地位有所提升,齐风明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有分量了。 所以他说,就算杀了你,公孙天也不会为了一个散修跟他翻脸。” “哦?” 林宇微微一怔,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齐风明只是在暗中搞小动作,没想到这位齐大公子居然是打心眼里觉得齐家已经能跟公孙家平起平坐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家贡献的阵图確实帮公孙家守住了天枫城,但这又能怎么样? 你齐家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凭什么跟人家叫板? 那张阵图说白了,你齐家不给也得给。 而现阶段公孙天之所以给齐家几分面子,完全是为了大局。 刚经歷了三家围城的生死大劫,公孙家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说閒话,更不想寒了其他盟友的心。 可齐风明这脑子,居然能把公孙家的克制当成软弱,把暂时的安抚当成平起平坐的资格。 这已经不是膨胀了,这是脑子里进水了。 “还真是个人才。” 林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摇了摇头,心中对这位齐大公子不由得放下了心。 一个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楚的人,不值得他太过紧张。 与此同时,凤鸣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齐风明正殷勤地往公孙云雅面前推著一碟灵果。 那灵果是从青云仙城运来的,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灵光,光是这一碟便价值不下数十枚灵石。 可公孙云雅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端著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他的话,目光始终落在窗外。 “云雅。” 齐风明往前凑了凑:“过几日青云仙城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听说会上有好几样难得一见的筑基灵物。 你若是有空,不如我陪你去看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公孙云雅终於將目光收了回来,淡淡道: “多谢齐公子好意,不过我近来要协助大哥处理族中事务,实在抽不开身。” “那改日也行。” 齐风明不死心,又换了个话头:“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株百年冰心莲,最是滋补养顏,回头让人送到你府上......” “齐公子。” 公孙云雅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要与大哥商议,先告辞了。” 她没有等齐风明回应,微微頷首算是行礼,转身便走出了雅间。 雅间的门合上,齐风明脸上的笑容便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他独自坐在桌前,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他追公孙云雅已经追了多少年了,面子折了不知多少回,可换来的永远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態度。 他齐风明在齐家是嫡长子,在天枫城也是排得上號的青年才俊,凭什么在她就不心动呢? 林宇。 “一个散修,他有什么好?” 齐风明冷笑一声,將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了林宇身上。 不过没关係。 他算了算时候,朱龙那张符籙应该已经送出去了。 按那毒的发作周期来算,现在林宇体內的灵力应该已经开始变得涩滯不畅。 再过两天,等毒素彻底扩散到经脉深处,发作起来浑身酸痛欲裂,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等到他四处求医问药都解不了的时候,自然会乖乖爬到自己面前来。 到时候,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想到这里,齐风明的心情总算舒畅了几分。 另一边,公孙府。 公孙云雅脸上的表情比在凤鸣楼时鬆弛了不少,但眉宇间仍残留著几分不耐烦。 应付齐风明这种事,每次都能让她折损不少心力。 她实在不喜欢那个人,他殷勤得太刻意了,每一句话都像是算计好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转过一道月门,她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孙天正负手站在院中的桂树下,似乎是在等她。 见她走过来,他微微一笑,揶揄道:“怎么,齐风明又来缠你了?” “別提了。” 公孙云雅没好气地走到他旁边,然后才开口问道: “大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撮合我跟林宇吗?怎么最近不提了?放弃了?” “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顺其自然便好。” 公孙天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隨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说起来,上次在枫山救你的那位道友,你后来可曾再见过?” 第73章 妖傀法 公孙云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悵然: “没有,那天我跑得太急,只记得隱约看到一道雷光,然后那两个追兵就倒了。 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了,之后我也问过五长老,他那边也没见到恩人的正脸,大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 公孙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感慨著说道:“或许吧,不过有些事,得你自己去发现才有意思。” 公孙云雅微微蹙眉,总觉得大哥话里有话。 可他既然不肯明说,她也不打算追问。 她太了解这个兄长了,不想说的话怎么撬都撬不出来。 兄妹二人又閒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夜风拂过庭院,將桂花的香气送得很远,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微响,一切安静如常。 视角回到林宇这边。 地底深处,审问已经结束了。 朱龙交代的东西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再问也榨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林宇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各种念头。 齐风明这个人,他並不觉得有多难对付。 一个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楚的紈絝子弟,论心机论手段都谈不上多高明。 可想杀他,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齐家虽然一个筑基都没有,但好歹也是在天枫城扎根了上百年的阵法世家,作为嫡长子,齐风明身上保命的底牌绝不会少。 毕竟王天霸都能掏出二阶的瞬移符来,齐风明的家底只会更厚。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一击毙命,让那小子逮到机会遁走,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林宇眉头紧锁,一个又一个方案在脑中成型又被他一一否决。 一旁被泥土封住半个身子的朱龙,一直在偷偷观察林宇的表情。 他干了大半辈子行商,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此刻林宇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落在他眼里,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林道友,饶我一命!这些都是齐风明逼我做的,是他要害你,你要杀就杀他吧! 我……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把他引出城,只要出了天枫城,你想怎么动手都方便!” 朱龙求饶道。 “引出城?” 林宇摇了摇头:“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还是那个问题,引出来容易,留得住吗? “筑基……”林宇深深一嘆。 他要是有筑基修为,或者手底下有筑基级別的战力,哪里需要在这里盘算来盘算去? 直接登门问罪又何妨,齐家连个筑基修士都没有,他一人一傀儡就能把齐府掀个底朝天。 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罢了,此事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林宇收敛心神,將杀意暂时压下。 他伸手一招,朱龙腰间的储物袋便飞入了掌中。 指尖灵力一抹,袋口的禁制应声而碎。 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查看,饶是林宇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不愧是生意人。”他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这朱龙的身家丰厚得有些离谱,光是灵石就码了上千枚,各类丹药、符籙、灵材琳琅满目,总价值比起王天霸也不遑多让。 不过想想也是,王天霸的钱是靠剋扣散修、搜刮油水攒下来的,朱龙的钱则是靠低买高卖、四处钻营赚来的,都不是什么正道,却也殊途同归。 翻检到最后,林宇的目光忽然被储物袋角落里一本泛黄的古旧册子吸引住了。 那册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製成,封面没有任何字跡,触手粗糙而柔韧,不像是普通的纸张,倒更像是某种妖兽的皮。 他將册子取出来,隨手翻开第一页。 《妖傀法》。 他飞速往下翻看,越看神色越亮。 这本《妖傀法》记载的是一种极为冷僻的傀儡淬炼之术。 通过炼製妖兽的血肉、骨骼乃至精血,將其精华融入傀儡之中,从而提升傀儡的强度与品阶。 融入的材料品阶越高,傀儡提升的幅度便越大。 理论上,如果能凑齐二阶妖兽的完整血肉骨骼与精血,再辅以数种珍稀的二阶灵材作为辅料,以他如今一阶上品炼丹师的手法,是有一定概率將傀儡从一阶上品硬生生推到二阶的。 二阶傀儡。 那可是堪比筑基修士的战力。 林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往后翻看。 然而翻到后半部分时,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册子的后半部分有明显被撕毁的痕跡,剩下的书页边缘参差不齐,记载的內容到二阶傀儡淬炼之法便戛然而止。 再往后翻,便只剩一片空白。 残缺的。 这本《妖傀法》只记载了將傀儡淬炼至二阶的法门,再往上的三阶、四阶,要么被人刻意毁去,要么在流传的过程中遗失了。 “这东西跟妖丹法有点类似,不会也是出自赤明山遗蹟吧?” 林宇若有所思地合上册子。 不过即便是残缺的,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已经绰绰有余了。 二阶傀儡,那是他眼下最缺的东西。 “这本法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林宇抬起头,看向朱龙。 朱龙被林宇一盯,浑身便是一颤,老老实实地答道: “赤明山遗蹟……是后续开放的第二层,当时我花了不小的代价才从別人手里换到这册子。 虽然一直没搞明白它到底有什么用,但能被放在第二层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林宇点了点头。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赤明山遗蹟出品。 他手里那本妖丹炼製之法也是从赤明山遗蹟流出来的,两本功法在思路上如出一辙,都是用类似炼丹的手法来处理妖兽材料,只是妖丹法作用於內服的妖丹,而妖傀法作用於外用的傀儡。 两相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他甚至怀疑这两本功法原本就是同一个传承里的,只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拆分开了。 “朱道友,你还知道多少关於齐风明的事?”林宇问道。 朱龙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惶恐。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最后却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只是齐风明的一个工具人罢了,对齐风明的核心秘密一无所知。 第74章 別开玩笑 林宇不再多言,心念一动。 周围的泥土涌动起来,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 朱龙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著想要喊出什么,可那泥土合拢的速度比他开口更快。 “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泥土將他整个人吞没。 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成了他最后的归宿。 半个时辰之后,傀儡回到了天枫城。 林宇將从朱龙储物袋中得来的战利品一一归类收好,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研读起了妖傀法。 接下来的几天,天枫城一切如常。 街面上依旧人来人往,灵药堂的生意依旧红火,凤鸣楼的说书先生依旧在唾沫横飞地讲著筑基大能们飞天遁地的传奇。 没有人发现朱龙失踪了。 一个行商,十天半月不露面是常有的事,谁也不会大惊小怪。 毕竟在修仙界,像林宇这样整天闭门不出的才是异类,大部分修士总要时不时地出门採集灵草、猎杀妖兽,或者跑几趟短途买卖,就算几个月不回来也不稀奇。 这几天里,林宇將《妖傀法》从头到尾研读了不下十遍。 越是深入研读,他便越是惊嘆於这门功法的精妙。 它和妖丹法的核心思路確实如出一辙,都是將炼丹师的手法嫁接到了完全不同的领域。 妖丹法是將妖兽的妖丹当作丹药来炼,而妖傀法是將妖兽的血肉骨骼当作灵材来处理。 淬炼的过程极为繁复,需要將妖兽的血肉精华熬炼成液,再以灵火反覆锻打融入傀儡的躯体之中,每一步的火候和手法都有极为严苛的要求,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若不是林宇已经將妖丹法练得炉火纯青,换作其他炼丹师来,光是看懂这本书恐怕都要花上好几个月。 可惜,书的后半部分是残缺的。 林宇翻到最后一页完好无损的內容,不免有些遗憾。 按照书中残存的几处引文推测,完整的《妖傀法》至少应该包含从一阶到四阶的完整淬炼法门。 可他手上这一本,只记载了淬炼一阶和二阶傀儡的方法,再往上就没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完整版,又怎么可能落在朱龙手里? 恐怕早就被那些大宗门派来的高手抢破了头。 自己能拿到二阶的法门,已经是捡了大便宜。 人不能太贪心。 几天研习下来,林宇对妖傀法的理论已经掌握了大半,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著手尝试。 他手头虽然没有二阶妖兽的材料,但一阶上品的妖兽血肉在之前的战利品中倒是存了一些。 他按照书中的法门,先用灵火將妖兽血肉中的精华熬炼出来,再以特殊的手法一点一点地將其融入傀儡的表层。 整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光是第一次尝试就花了整整一天一夜。 然而效果立竿见影。 半个月之后,林宇站在院中,心念一动,那尊经过妖傀法反覆淬炼的傀儡便急掠而出。 它的动作比之前快了至少一成,挥拳带起的劲风將假山旁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林宇命它全力一拳砸在院中一块试剑石上,拳落之处,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便从石面中央扩散开来,比淬炼之前的破坏力只强不弱。 “这要是能用上二阶的材料……” 林宇满意地收回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一阶上品的妖兽材料就能让傀儡提升这么多,如果能凑齐二阶妖兽的血肉骨骼与精血,將傀儡真正推到二阶,那他手里就等於凭空多了一个筑基级別的战力。 到那时候,齐风明也好,黑水门也罢,都不再是问题了。 不过,二阶的材料可不好弄。 “二阶妖兽的血肉和精血,这些东西在天枫城几乎不太可能买到。” 林宇皱眉沉思了片刻,决定去找张大师打听打听。 这老头在天枫城混了大半辈子,三教九流的人脉比他广得多,或许知道从哪里能搞到这些东西。 他出了院门,几步路便到了隔壁。 张大师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见林宇登门,先是有些意外,隨即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可当林宇把来意说明之后,张大师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林道友,你莫要打趣老头子我,你要二阶的金属材料也就罢了,虽然稀罕,但总有门路。 可你还要二阶妖兽的血肉和精血?你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筑基级別的妖兽,別说天枫城了,就是青云仙城那种大地方,也没有多少人敢去猎杀筑基妖兽!” “我没开玩笑。”林宇认真地看著他。 “那这就难办了。” 张大师苦笑地摇了摇头:“二阶的妖兽材料,別说买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就是在几次拍卖会上见过。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张老脸上忽然又浮现出了怪异的笑容。 “林道友,二阶的材料嘛,或许刘前辈那里有,他在枫山猎妖几十年,虽然本人不是筑基。 但手下猎妖队人多势眾,偶尔捡漏围杀一两头筑基妖兽也不是不可能。” “哪个刘前辈?”林宇问道。 “还能是哪个刘前辈?”张大师嘿嘿一笑。 看到他这副表情,林宇顿时撇了撇嘴,心中已经猜到了这老头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张大师凑近了一步,语气里满是你懂的暗示: “去跟刘前辈交换材料的同时,可別忘了和人家刘姑娘好好交流交流。 她好歹也是个炼丹师,虽然品阶不如你,但你完全可以指导一下人家嘛。 这一来二去的,切磋切磋丹道,感情不就切磋出来了?” “行,我试试吧。” 林宇懒得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隨意糊弄了一句便告辞出了门。 他当然听懂了张大师的弦外之音,但他对此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二阶材料,如果刘天那里真的有二阶妖兽的血肉和精血,那他距离二阶傀儡便只差一步之遥了。 一刻钟后,林宇来到了刘天的府邸前。 这座宅子坐落在內城的边缘地带,不算太奢华,但占地颇广,院墙也比寻常宅院高出一截。 第75章 拍卖会 “刘前辈在家吗?在下林宇,特来拜访。” 片刻之后,院门缓缓打开。 但站在门后的並不是刘天本人,而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年轻女子。 刘令仪看到门外站著的林宇,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耐。 自从她爹的名气在天枫城越来越大之后,隔三岔五便有青年修士找上门来。 眼前这个林宇,虽然之前在宴会上表现得还算规矩,但今天特意挑了她爹不在的时候登门,恐怕也是换汤不换药。 不过出於礼貌,她还是说道: “林道友,家父今日不在府中,道友若是有事不妨改日再来。” 她本以为林宇会像其他追求者一样,顺势说那我进去等一等,或者找各种理由赖著不走。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林宇只是点了点头: “无妨,我改日再来便是,烦请刘姑娘转告刘前辈,在下想请教一些关於二阶妖兽材料的事。 若刘前辈手头有相关的材料可以交换,在下愿以市场价购买或用丹药折换。” 说完,他拱手行了一礼,转身便离开了。 刘令仪站在门口,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人,怎么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专程跑一趟,就只是为了问材料的事? …… 此后一个月,林宇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每日打坐修炼,开炉炼丹,而傀儡这边由於迟迟找不到材料,只能按部就班。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这一个多月里,无论是齐风明还是黑水门那边,都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 齐风明那边倒不难理解,朱龙失踪,下毒的事石沉大海,他多半还在观望风向,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 黑水门那边就有些蹊蹺了,那个闯院的高手自从上次用替身符逃了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也不知是知难而退还是另有图谋。 “倒是清静。” 林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著午后温暖的阳光,难得地放鬆了片刻。 比起那些打打杀杀诈的日子,他更喜欢这种安静的生活。 可惜,这样的清静日子终究是长不了的。 这天下午,张大师找上了门。 “林道友,天大的好消息!你要的东西有眉目了!” 林宇微微一怔,隨即眼神一亮: “二阶妖兽材料?” “对!老夫刚得到消息,黑市那边三天之后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规格比平时高得多,据说有好几样压轴的宝贝都是从青云仙城那边流过来的。 老夫托人提前打听了拍卖清单,里面有一样东西你肯定感兴趣,一瓶二阶雷焰虎的精血。” 闻言,林宇彻底兴奋了。 这东西如果能拿下,二阶傀儡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什么时候出发?”林宇当即问道。 “明晚就走!老夫已经备好了灵石,这次说什么也得帮你把东西拿下。” 张大师拍著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林宇却摇了摇头: “张大师,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但灵石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来,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这次去黑市,我一个人就行。” 张大师有些意外,但见林宇神情篤定,也不再多劝,只是嘱咐了几句黑市拍卖会的规矩和注意事项便告辞了。 送走张大师之后,林宇回到房间,开始为这次黑市之行做准备。 他將自己手头的灵石全部清点了一遍,八千多灵石,加上前些日子从朱龙身上搜刮来的各种法器丹药符籙,隨时可以变现的资產加起来不下一万。 这个数目放在炼气期散修中绝对算得上巨款了,但想要在拍卖会上和那些世家宗门竞价,恐怕还是有些吃紧。 不过林宇心中自有计较,筑基灵物他暂时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二阶傀儡弄出来,有了筑基级別的战力,往后赚钱的速度只会更快。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那天傍晚,林宇没有急著出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缓缓运转龟息术,將自身的气息一层一层地收敛、压制、改换。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 在黑市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真面目示人是愚蠢的,哪怕实力足够,多一层偽装便多一层保障。 入夜时分,林宇出了天枫城,直奔黑市的方向而去。 夜风猎猎,旷野无人,他催动身法在月色下疾掠而过。 一个时辰之后,黑市所在的那片隱秘山谷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山谷內部的交易区比前几次来时更加热闹,石台石案之间人流穿梭不止。 山谷最深处,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木楼便是此次拍卖会的会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色修士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等待入场。 林宇並没有亲自进谷。 他在距离黑市入口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中停住了脚步,找了一处隱蔽的土丘后藏好身形。 隨即心念一动,傀儡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林宇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披上黑斗篷之后的傀儡,表面看跟普通修士根本没什么差別。 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当面细查,炼气期的人几乎不可能看出它的底细。 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林宇操控著傀儡站起身,隨即朝著黑市的方向而去。 穿过石缝,山谷內部的热闹景象便展现在眼前。 傀儡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黑市里到处都是蒙面遮脸的修士,像他这样身材高大的汉子並不少见。 林宇操控傀儡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拍卖会场。 会场门口排著长队,几个穿著统一青色法袍的接待修士正在逐一核验入场资格。 林宇在旁边观察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数。 他让傀儡不再收敛,將修为气息直接提升到了炼气巔峰的水平。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门口那几个接待修士便齐刷刷看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修士,面容精干,目光老辣。 他扫了傀儡一眼,感受到那股霸道的灵力波动之后,脸上的淡漠便在一瞬间换成了殷勤的笑容。 “前辈请留步!” 他快步迎上前来,微微躬身: “晚辈是本次拍卖会的接待执事,姓孙,以前辈的修为不必在此排队,请隨晚辈走贵宾通道。” 林宇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这修仙界的世態炎凉,连黑市也不例外。 修为高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替你开道。 他也不客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跟著孙执事从侧门进入了拍卖会场。 第76章 二阶精血 孙执事领著傀儡穿过廊道,直接上了二楼的独立包间。 “前辈,这是您的专属包间。” 孙执事介绍道:“本次拍卖会共有三大类拍品......灵材、丹药法器、功法秘术,压轴的几样宝贝在后段出场。 前辈若对任何拍品有意,只需按下桌上的传音玉符,自会有专人代为叫价。 另外,前辈若有物品想要临时寄拍,本会也可代为安排。” “知道了。” 林宇操控傀儡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孙执事识趣地没有多言,又问了句是否需要安排侍女伺候,被林宇婉拒之后便退出了包间。 林宇靠在座位上,透过包间的单向视窗打量著楼下的拍卖场。 一楼是散座,密密麻麻地摆了上百张椅子,此刻已经坐了七七八八。 修士们大多蒙著面,有的裹著宽大的黑袍,有的戴著遮住半张脸的面具,有的则乾脆用灵力在自己脸上覆了一层薄雾。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隱藏著自己的真实身份,谁也不比谁坦荡。 这种气氛林宇倒是很喜欢,越是藏头露尾,越是方便他浑水摸鱼。 不多时,拍卖台上一声清脆的咳嗽声响起,一个身穿大红锦袍的白髮老者走上台来: “诸位道友,老夫姓秦,今日这场拍卖会由老夫主持,废话不多说,第一件拍品......”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开场的几件拍品都是一阶上品的丹药和法器,品质不错,但还不值得林宇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拍卖会渐渐进入了后段。 隨著拍品的稀有程度越来越高,一楼散座上的叫价声渐渐稀疏了下来,真正有实力竞爭的都是坐在二楼包间里的人。 林宇注意到,对面的几间包间里一直没什么动静,但偶有一次叫价,便必然是一击必中,显然是衝著压轴的宝贝来的。 终於,当秦老头命人捧上一只贴著三重封禁符的玉瓶时,林宇也是来了兴趣。 “二阶雷焰虎心头精血一瓶!” 秦老头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诸位都知道,二阶妖兽相当於我辈修士中的筑基大能。 这头雷焰虎乃是在枫山深处的火脉中被数位猎妖高手合力击杀的,心尖精血只有这一瓶,错过今日,老夫敢保证一年之內你们不会再见到第二瓶。 起拍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 全场譁然。 三千灵石的起拍价,已经超过了许多炼气后期散修的全部身家。 可二阶妖兽精血的珍贵程度谁都清楚,那是炼製筑基丹药,修炼雷、火属性功法的极品材料,寻常拍卖会上根本见不到。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楼散座上有人率先举了牌:“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五!” 报价声此起彼伏,但加价的幅度都不大,显然一楼那些人只是在试探。 真正的大鱼还在包间里按兵不动。 林宇没有急著叫价,而是按下桌上的传音玉符,叫来了孙执事。 孙执事几乎是立刻便出现在包间门口,躬身行礼: “前辈有何吩咐?” 林宇指了指对面几间亮著灯的包间问道: “那几家,是什么来头?” 孙执事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压低了声音答道: “回前辈,最左边那间包的是一位散修前辈,身份不明,旁边那间是不让透露的,不过贺家和齐家各有一间。” “黑水门呢?”林宇问道。 “黑水门也有一间。” 孙执事抬手指了指斜对面一间窗户紧闭的包间: “右边那间就是,里面坐的是黑水门的五长老郑海天。” 林宇的眼神微微一凝。 郑海天......他可不陌生。 情报里提过,那个奉命来截杀他的黑水门高手,就是此人。 而就在这时,二楼包间终於有人出手了。 贺家的方向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八千。” 全场安静了一瞬。 八千灵石,这已经是志在必得的架势了。 然而没过两息,对麵包间里便传出一个阴惻惻的声音: “九千。” 是郑海天。 贺家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权衡。 二阶妖兽精血虽然珍贵,但他们这次来的目標可能並不在此,不想在前面就消耗太多灵石。 犹豫了几息之后,贺家没有再跟。 “九千灵石第一次、九千灵石第二次、还有没有道友加价? 这可是二阶妖兽的心头精血,错过可就......” “一万。” 林宇的声音透过传音玉符,在拍卖台上响起。 全场又是一静。 一万灵石,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眾人纷纷扭头看向二楼那间不起眼的包间,交头接耳地猜测著里面坐的是何方神圣。 对麵包间里,郑海天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这次来拍卖会,本是为了门主交代的其他任务,这瓶二阶精血虽然不在任务清单上。 但他自己修炼的功法恰好需要火属性妖兽精血来突破瓶颈,今日难得遇上,说什么也不想放手。 可一万灵石......这已经快要触及他的底线了。 “一万零五百。” 林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万一。” 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台上的秦老头都以为竞价已经结束,准备举锤落定,才有声音从窗后传出来。 “对面的道友。” 郑海天的声音在拍卖场中迴荡开来:“在下黑水门五长老郑海天,这瓶二阶雷焰虎精血,对在下修炼一道至关重要,还望道友能高抬贵手,给个薄面。”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黑水门三个字一出口,其中的分量便不言自明。 一楼散座上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黑水门虽然不是什么大宗门,但好歹也是有筑基修士坐镇的,附近几座仙城的散修谁不忌惮三分? 这位五长老自报家门,既是在示好,也是在施压。 包间里,林宇微微一顿。 自己这边的灵石快要不够了,再爭下去也得不偿失。 而且与其让姓郑的灰溜溜地缩回黑水门,不如让他先把精血拿在手里。 毕竟死人手里的东西,总比活人手心里的好拿。 第77章 可 想著,他按下了传音玉符: “可以。” 闻言,郑海天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给面子。 “多谢道友成全。这份人情,郑某记下了。” 郑海天拱手道。 拍卖台上,秦老头喊了三遍,手中铜锤落下: “一万零五百灵石......成交!恭喜郑长老!”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郑海天重新落座,脸上掛著一丝难得的笑意。 一万零五百灵石买下二阶精血,这个价格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而另一间包间里,林宇却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让给他,未尝不可。 拍卖会上拿到的东西,和在拍卖会外拿到的东西,唯一的区別不过是经了谁的手。 五长老,这份人情你记不记都无所谓,因为用不了多久,你欠我的就不是人情了。 接下来的拍卖继续进行。 林宇操控著傀儡又等了几轮,期间有几件不错的东西拍出了高价,而其中的一枚二阶护身玉符更是引发了一场不亚於方才精血的激烈竞价。 林宇始终没有再出手,只是安静地观察著对面几间包间的动静。 齐家那边似乎也在等什么特定的东西,一直按兵不动,贺家倒是出手了几次,都是些灵材类的拍品。 终於,在接近尾声的时候,另一件让林宇心动的东西出现了。 一截二阶雷击木......货真价实的雷属性筑基灵物。 全场的气氛被再次点燃,就连二楼几间一直沉默的包间也同时亮起了叫价的传音灯。 林宇没有参与竞价。 他当然需要这截雷击木,筑基灵物本就是多多益善的东西,更何况是和他雷灵根完美契合的雷属性。 但他也很清楚,眼下这截雷击木註定不是他的。 方才他已经注意到,斜对面的包间里,郑海天从那截雷击木一出现便没有再出过手。 他一直在等,等所有人都亮出底牌,等那些財力不足的买家一个个退出,才在最后关头亮出了自己的价码。 果然,在几家激烈缠斗了数轮之后,郑海天以一个极高的价格拿下了这截雷击木。 “门主交代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郑海天靠回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此行的主要目標便是这截雷击木,门主点名要的东西,他不敢有失。 至於那瓶雷焰虎精血,纯属意外之喜,是为自己添的私货。 两样加起来,这一趟黑市之行可以说是收穫颇丰。 他不再停留,起身便出了包间,连拍卖会最后压轴的几样东西都没有兴趣再看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宗门,把任务交割了,再闭关炼化那瓶精血。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山林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夜梟的啼叫从远处传来。 郑海天独自穿行在从黑市返回黑水门的山路上,心情颇佳。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回去之后的安排。 先把雷击木交给门主,门主一高兴,说不定能再赏他几样好东西。 然后闭关炼化那瓶精血,运气好的话半个月之內就能摸到炼气九层的门槛。 到那时候,在黑水门中除了门主和冯寒之外,他便是毫无爭议的第三人。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犯愁。 那个天枫城里的炼丹师。 一想到这事,郑海天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他在天枫城蹲了一个多月了,可那个姓林的炼丹师简直是属乌龟的。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出一次门,还多半跟隔壁那个姓张的老头一起,两人形影不离,他根本找不到单独下手的机会。 “回去之后跟门主说说吧。” 郑海天嘆了口气,暗自盘算著: “那小子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值得费这么大功夫,门主要是真咽不下那口气,派其余人去也行。 何必让我一个炼气八层的长老在这里乾耗著?纯浪费。”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荒唐。 自己好歹是黑水门的五长老,炼气八层的修为,在黑水门內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被一个炼丹师耗了將近一个月,说出去脸都丟尽了。 就在他愤愤不平之时,脚下的大地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郑海天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已经往下坠了。 好在他这几十年的廝杀经验不是白攒的,脚下灵力猛然爆发,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了身形,隨即往后急退,想要脱离这片突然塌陷的地面。 然而他刚退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股凌厉的拳风。 有埋伏! 郑海天浑身汗毛倒竖,来不及回头,只能拼命往身侧一滚。 一只泛著金属光泽的铁拳擦著他的耳廓轰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踉蹌著稳住身形,抬头一看,瞳孔一缩。 一尊身材高大的黑袍身影正从阴影中大步踏出,周身上下瀰漫著一股丝毫不弱於他的灵力波动。 炼气巔峰! 郑海天心中警铃大作,却还强作镇定,一面飞速往身上拍了几道护身符篆,一面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在下黑水门五长老郑海天,道友若是劫財,郑某可以留下灵石,权当交个朋友......”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尊黑袍身影已经再度扑了上来,郑海天狼狈地格挡闪避。 但奈何实力差距太大,短短半刻钟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空地上,郑海天神色惨然,浑身法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前辈,饶我一命,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他声音虚弱,看著走过来的傀儡。 林宇没有理会他,伸手一招,他的储物袋直接到了手里。 “看来拍了不少好东西,灵石都没剩几颗了。” 储物袋里空荡荡的,不过林宇並不失望,灵石没了,东西还在就行。 他的神识在储物袋中快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那几只贴著拍卖行封条的玉盒。 “雷击木,精血,还有这些零碎……嘖嘖,发財了呀。” 林宇嘴角微掀,毫不客气地將所有东西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瘫在地上的郑海天,开始了审问。 郑海天此时已经被打怕了,根本不敢隱瞒,林宇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没多久便將黑水门上次针对他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 第78章 御兽师 “果然是因为上次闯院的那几个黑水门弟子。” 林宇听完,心中瞭然。 和他之前推测的一样,那日天枫城大乱,他解决的那几拨劫修中,確实有几人是黑水门的弟子。 “没办法的事。” 郑海天耷拉著脑袋,声音沙哑: “因为和陈贺两家合作,为了在盟约中爭取更大的利益,黑水门的名声短时间內不能受损。 所以门主才动了杀心,前辈,其实我们没必要当敌人。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公孙家的人,公孙家的高手我都认得,没有你这號人物。” 他缓了一下,语气诚恳: “既然你不是公孙家的人,那你和黑水门之间就没有解不开的仇。 只要你放了我,我郑海天对天发誓,回去之后一定向门主引荐,让你成为我黑水门的朋友。” “当你们宗门的朋友?” 林宇忍不住笑了。 “你觉得,黑水门有这么大的胸怀吗?真有的话,就不会容不下一个小小的炼丹师了。” 郑海天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林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便知道自己的话对方一个字都没信。 他心中一急,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威胁: “道友,就算你不怕我,难道就不怕我们门主亲自找上门来吗? 我们门主可是筑基修士,筑基和炼气之间的差距你应该清楚......” “他能找到我再说吧。” 林宇的语气陡然转冷。 审问已经结束了,郑海天也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他心念一动,傀儡抬起手掌,便要朝著郑海天的天灵盖拍下。 忽然,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还有人?” 林宇神色一凛,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 傀儡也停下了动作,只是暂时悬在了郑海天的头顶。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並没有人,只有一只体型壮硕的猿猴状妖兽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一头一阶中品的铁臂猿。 这铁臂猿从树丛中钻出之后並没有扑上来攻击,而是停在距离林宇十余丈外的地方。 妖兽的出现让林宇心生警惕,铁臂猿虽然品阶不高,但出现在这里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就在这时,铁臂猿忽然张开了嘴。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它的喉中传了出来: “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若是可以的话,先把五长老放开。” 林宇的目光微微一凝。 御兽之术,能够让妖兽口吐人言,这是典型的御兽师手段,而且需要將自己的神识附著在妖兽身上才能做到如此流畅的对话。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黑水门只有一个人。 “黑水门三长老!” 林宇看向那只铁臂猿,语气篤定。 铁臂猿沉默了一瞬,隨即那个男声再次响起: “看来道友对我黑水门了解颇深,不错,正是我。” 黑水门三长老,以御兽之术闻名,在黑水门八位炼气后期长老中排行第三。 此人的正面战斗力不如其他几位长老,但手底下养著好几头品阶不低的妖兽。 加上本人行踪诡秘、从不轻易露面,在黑水门中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 “既然道友知道我黑水门,那便应该知道我们的实力。 门主和冯寒长老都是筑基修士,其余炼气后期长老连同我在內还有好几位。 你今天若是杀了五长老,那便是与我黑水门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为了一时之气得罪一个拥有两位筑基坐镇的宗门,道友觉得值吗?” “哦?” 林宇似乎愣了一下,歪了歪头: “这么说,只要放了他,黑水门就会放过我?” 铁臂猿见对方似乎有所鬆动,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何止是放过,只要道友肯放了五长老,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不仅如此,以道友炼气巔峰的修为,若是愿意加入我黑水门,一个客卿长老的位置唾手可得。 到时候宗门资源任你享用,不比你在外头刀口舔血强得多?”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寂静的夜林中骤然炸开。 铁臂猿的话刚说完,傀儡那只悬在郑海天头顶的铁掌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去。 郑海天的脑袋在那一掌之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熟瓜,鲜血混著碎骨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你!” 黑水门三长老那附著在妖兽身上的神识显然被这一幕刺激得不轻,声音都劈了叉。 “混帐,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门主不会放过你的!” 林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心念微动,傀儡便已转过身,大步朝那只还在破口大骂的铁臂猿走去。 铁臂猿的本能显然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咆哮声戛然而止,转身便要往密林深处逃窜。 可它不过是一阶中品的妖兽,速度哪能跟堪比炼气巔峰的傀儡相比? 傀儡一个纵身便追到了它身后,铁掌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攥住了铁臂猿的后颈。 那妖兽疯狂地挣扎著,双臂乱挥,口中发出一声悽厉的猿啼。 但这並没有什么用,傀儡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它的头颅,乾脆利落地一拧。 “咔嚓。” 猿啼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一处隱蔽的山洞之中。 黑水门三长老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捂住胸口,喉头一阵腥甜翻涌,险些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附著在妖兽身上的那缕神识被强行切断,反噬之力如同数十根钢针同时扎入他的识海,疼得他冷汗涔涔而下。 他喘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缓过劲来。 不是因为反噬的伤,而是因为后怕,他差一点就亲自跟过去了。 他藏身的这处山洞距离方才的战斗地点不过两三里,以炼气修士的脚程,半盏茶的工夫都用不了。 第79章 焠炼 他原本打算亲自出面。 五长老是他的同门,两人平日里交情颇深,眼见对方落入险境,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过去救人。 可就在动身的前一刻,他犹豫了。 那个神秘人的战力太强了,他自忖修为虽比郑海天高一些,但正面硬碰硬也绝不是那人的对手。 於是他选择让铁臂猿独自出面,自己则留在原地,准备情况不对隨时遁走。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救了他的命。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三长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站起身来。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那个神秘人的实力远超预期,万一对方还在附近搜索,他留在原地完全是自寻死路。 他强忍著识海中的刺痛,用灵力抹去了所有可能残留的气息,这才选择离开。 另一边,林宇在解决了铁臂猿之后,並没有立刻放鬆警惕。 御兽之术说到底就是以神识附著妖兽之身,施术者的本体必定不会离得太远。 在一定的范围內,距离越近,操控便越精细,三长老能让那只铁臂猿流畅地口吐人言,说明他本人就藏在这方圆三五里之內。 林宇当即让傀儡在四周展开地毯式搜索,將附近的密林、山洞、岩缝逐一排查。 然而搜了整整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三长老的本体。 “倒是个谨慎的。” 林宇站在夜风中,望著那片茫茫的黑暗山林,微微摇了摇头。 追不到也在情理之中,对方是御兽师,在这种山林环境里,隱蔽和逃遁的能力本就比普通修士强得多。 也罢,一个三长老翻不起什么浪。 黑水门的炼气后期长老已经折了两个,剩下的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至於那位门主和冯寒,只要他还在天枫城的火灵阵庇护之下,筑基修士便不敢轻易踏足。 而等他进了城......又有谁会知道他就是那个杀了五长老的神秘高手呢? 林宇收起傀儡,將所有痕跡都清理乾净之后,便踏上了归程。 与此同时,已经逃出几十里外的三长老终於停下了脚步。 这件事太大了,他必须儘快稟报门主。 一个至少炼气巔峰的神秘高手,出手果决狠辣,对黑水门了如指掌。 这样的敌人潜伏在暗处,对宗门来说是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暗雷。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把这个人的底细查清楚。 三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將记忆中那个神秘高手的体貌特徵、战斗风格、灵力属性一一刻入其中。 他在黑水门中掌管情报多年,附近的几座仙城都有他的眼线。 一个拥有炼气巔峰战力的人,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只要这人还在天枫城附近活动,他就一定能查出些什么。 …… 视角回到林宇这边,他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黎明。 回到房间,他盘膝坐下,几粒调理气血的丹药吞服入腹。 约莫一刻钟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气息平稳悠长,整个人的状態已然恢復到了巔峰。 “可以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將那瓶精血取了出来。 隔著玉瓶,二阶雷焰虎心头精血的狂暴妖力依旧隱隱透出,让人不寒而慄。 林宇检查了一遍风沙阵,確认阵法运转无碍之后,又在静室外层额外布下了一道阻隔阵法。 二阶材料淬炼时產生的灵力波动非同小可,他可不想在紧要关头被人打扰,更不想让人顺著灵力波动过来找他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將那尊傀儡召至身前。 傀儡立在昏暗的灯火下,经过之前的淬炼,它的表面已经有了几分温润的质感,不復最初的冰冷粗糙。 但一阶终究是一阶,在炼气期修士面前足以碾压,在筑基面前却还是不行。 而今日,他要跨过这道坎。 林宇掐动法诀,灵火从指尖腾起。 按照妖傀法中记载的淬炼法门,二阶妖兽精血不能直接融入傀儡,而需要以灵火为引,將精血中的凶煞戾气先行炼化,只取其最纯粹的精华。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火候稍大便会將精血焚毁,火候稍小便无法驱尽戾气,炼出来的傀儡即便成了也是杀戮成性的凶物,隨时可能反噬主人。 林宇將灵火的温度控制在一个较好的区间內,神识全力铺开,感知著精血中煞气的消散。 一滴精血从玉瓶中飞出,在灵火的包裹下缓缓旋转,冒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烟雾。 那是赤焰虎残存的凶煞之力,被火焰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发出嗤嗤的轻响。 烟雾散尽之后,剩下的便是一滴纯净如红宝石般的精华,晶莹剔透,不含半分杂质。 他用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將整瓶精血炼化完毕。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妖傀法最核心的环节......將炼化后的精血精华融入傀儡躯体。 这个过程比炼化精血更加凶险。 傀儡和妖兽不同,它没有血肉经脉,没有丹田气海,要让二阶妖兽的精血融入一具金属之躯,需要的不仅仅是火焰,还有精密的时机把握。 林宇將第一滴精血精华点在傀儡的胸口正中。 隨即双手掐动法诀,灵火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火线,从傀儡周身七百二十个节点同时渗入。 一滴、两滴、五滴、十滴...... 每一次融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心神。 林宇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体內的灵力一次次被榨乾,又一次次靠著纹丹和灵石勉强补回来。 他甚至有一次因为灵力不继而险些失控,火焰差一点便將已经融入的精血重新焚出。 幸好那块神秘的玉佩在关键时刻再次渡来一股温润的暖流,替他稳住了即將崩溃的局面。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在不知昼夜的淬炼中悄然流逝。 第80章 影剎 当最后一滴精血完全融入傀儡体內时,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从傀儡身上喷涌而出。 整个静室在这股威压下猛地一震,墙壁上提前布置的阻隔阵法发出刺耳的嗡鸣,光罩剧烈闪烁,险些当场碎裂。 好在院外的二阶风沙阵也有屏蔽灵力的功效,两道阵法叠加之下,这动静才没有扩散出去。 否则以方才那股波动的强度,恐怕整个內城的修士都会被惊动,说不得真有筑基修士会赶过来一探究竟。 而此刻的林宇脸色苍白,浑身虚得不得了,可他的眼中却满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在他面前,那尊经过半个月淬炼的傀儡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通体泛著银灰金属光泽的躯体,此刻隱隱透出一层幽深的暗红。 体型比之前也大了一圈,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光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 林宇强撑著站起身,走到傀儡面前,绕著它走了两圈,越看越是满意。 他心念一动,傀儡便猛然挥出一拳,拳风破空,轰然砸在墙角一块用来测试威力的铁精石上。 那块坚如金铁的铁精石在拳劲之下直接化成了粉末。 “偽筑基......” 林宇喃喃自语,眼中光芒炽盛。 他测试了一番之后,对傀儡的战力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比之前炼气巔峰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距离真正意义上的筑基修士还差一线。 倒不是精血的品阶不够,而是傀儡本身的底子还不够厚实。 妖傀法中记载得很清楚,要想真正达到二阶初期的水准,除了二阶妖兽的精血之外,还需要二阶妖兽的血肉骨骼对傀儡的身躯进行全面的重塑,再辅以二阶金属材料替换其核心骨架。 眼下他只有精血,血肉骨骼和金属材料都还没有著落,能將傀儡淬炼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即便是偽筑基,也足以让他在筑基之下的所有修士中横著走了。 若是现在再对上郑海天之流,用不了三招便能將其毙於掌下。 即便是黑水门的门主亲自出手,有这尊偽筑基傀儡在,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至少,从容脱身是绰绰有余了。 “以后就叫你影剎吧。” 林宇拍了拍傀儡。 取名字这种事他並不擅长,但这是他亲手淬炼出来的第一尊妖傀,往后还要陪他走很长的路,总不能一直叫傀儡。 影剎......暗影之剎,动如鬼魅,静如磐石,倒也贴切。 做完这一切,林宇將影剎收回,自己回到静室盘膝调息。 有了偽筑基的战力傍身,他的底气比以前足了太多,但他並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 如今雷击木已经到手,筑基灵物有了一样,还差三样。 而二阶傀儡的完整材料也需要继续搜寻。 不过眼下,他的精力要先转到炼丹上。 这段时间以来,他將大部分心思都扑在了傀儡的淬炼上,炼丹的进度被耽搁了不少。 如今傀儡已成,是时候把炼丹重新捡起来了。 他如今的一阶上品成丹率已经稳定在四成左右,在天枫城里已经算是排得上號的炼丹师了。 但他很清楚,排得上號和顶尖之间还有一道坎......纹丹。 普通的上品丹药和上品纹丹,虽然只差了一个纹字,价值却差了整整一倍。 能炼出纹丹的炼丹师,才是一阶上品中的佼佼者,走到哪座仙城都会被奉为上宾。 林宇的目標,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內炼出第一枚一阶上品纹丹。 此后一段日子,他的生活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清晨打坐修炼,吸纳天地灵气巩固修为,隨后的时间钻研丹法。 这样的日子十分枯燥,但他甘之如飴。 修仙之路本来就是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重复到枯燥的极致,才可能在某一天忽然捅破那层窗户纸。 然而捅破窗户纸这种事,欲速则不达。 这一日,林宇皱眉看著面前一堆焦黑的废丹,沉默了好一阵子。 今天一共开了三炉,三炉全废,有两炉甚至还没到凝丹的阶段便直接炸了炉。 別说纹丹,连普通的上品丹药都没能炼出来。 对於一个成丹率已经稳定在四成的上品炼丹师来说,这种表现简直是退步。 “太过於执著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急著开下一炉,而是闭上了眼睛,將这段时间的炼丹过程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一开始尝试炼製纹丹的时候,成丹率虽然不高,但至少三炉能成一炉。 可最近几天,隨著他对纹丹这两个字的执念越来越深,手法反而变得僵硬了。 越急越错。 他这番反思之后,心態反而平和了下来。 纹丹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手法到了,心境到了,自然会成,强求不得。 调息片刻之后,他重新开炉,不再执著於纹丹,只是按部就班地炼化灵药、凝丹收火,將每一步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这一炉虽然没有出纹丹,但成丹率恢復了正常,五颗丹药有三颗成丹,品相都不差。 当天晚上,张大师来了一趟。 这小老头自从上次拍卖会之后便隔三岔五地往林宇这边跑,有时候是来切磋炼丹心得,有时候是来嘮嗑,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过来蹭杯茶。 林宇也不赶他,毕竟这老头的消息確实灵通,每次来都能带些有用的信息。 “林道友,你可听说了?最近有人在赤明山遗蹟的废墟上挖到了一件特殊的宝物。” “什么宝物?”林宇问道。 张大师皱著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老夫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口棺材。” 林宇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生出了几分好奇。 赤明山遗蹟出来的东西向来不简单,更別提是一口棺材,怎么想都不像是寻常物件。 不过遗蹟里的东西向来古怪,机缘和危险往往是並存的,好奇归好奇,该有的警惕不能少。 “多谢前辈告知,明日我隨你一道去看看。” 送走张大师之后,林宇回到静室,盘膝坐下,並不急著做决定。 他静静地等待著,直到子时刚过,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五星级情报】 【明日的交易会中,將会有人售卖无名雕像,买下它,会有意外惊喜。】 第81章 雷鸣道尊 林宇猛地睁开双眼。 五星级情报。 他对系统的评级並不陌生。 一星二星的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三星的能让他提前规避风险或小赚一笔,四星的他拿过一次,是玄阶功法惊雷诀。 而上一次出现五星级情报,还是两年多前,那枚残破的灵宝玉佩。 那枚玉佩,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机缘之一。 没有它,他现在最多也就是一阶中品炼丹师。 由此便可以推断,能被系统评为五星级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看来明天必须得去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翌日清晨,林宇便和张大师一同出了门,前往城中交易会的现场。 这次交易会並不是公孙家操办的內部会,而是天枫城每半个月举办一次的大型交易会,类似於凡俗村落的赶集,凡是修士不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都可以参加。 得益於此,今天这场交易会比往日更加热闹。 两人抵达时,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比平时多了两三倍不止。 大多数人並没有在逛摊位,而是乌泱泱地围聚在广场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周围,討论著什么。 高台之上,一口棺材被竖著架在木架上,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走,我们过去看看!” 张大师眼睛一亮,抓著林宇便往人堆里钻。 没一会的功夫,他们就挤到了前排。 林宇也终於看清了那口棺材的全貌。 它被竖著放置在木架上,约莫一人来高,宽度不过两尺,通体呈一种极深极暗的墨色。 材质看不出是什么木料,表面光滑如镜,没有雕刻任何纹饰,也没有灵力波动,从外表看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棺材。 然而棺材正面的盖板上,刻著四个字。 雷鸣道尊。 林宇的目光落在这四个字上的瞬间,眉头便猛地皱紧了。 不知为何,他体內的惊雷法力竟然自行翻涌了起来,隱隱有不受控制的跡象。 他心中一惊,连忙移开目光,那种感觉便又隨之消散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却已经冷汗直流了,自己的灵力居然被几个字所牵动,这种事他从未遇到过。 “诸位,听老夫说一句。” 人群中,一位年纪颇大的老修士捋著鬍鬚开了口。 “老夫曾在一部修仙典籍上看过,修为达到金丹境界的修士,被称为真人,元婴境界,称为真君,而能被尊称为道尊的,那起码是化神境界的人物。”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是譁然。 化神,那可是修仙界真正站在巔峰的强者,一言可定一宗兴衰,一念可决一国存亡。 这样的存在,隨便留下一件东西都足以让无数宗门爭得头破血流。 眼前这口棺材若真是化神道尊之物,那他们这些炼气期的散修別说碰了,光是站在这里多看两眼都算是僭越。 所以譁然过后,绝大部分人纷纷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 这口破棺材要是化神道尊的东西,它在赤明山遗蹟里那么多年,早就被那些大宗门的真君老祖们抢走了,还能轮得到他们几个散修在这里评头论足? “扯淡,棺材上刻几个字就想唬人?” “就是,化神道尊会睡这种破木头棺材?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说不定是遗蹟开放的时候哪个好事之徒自己刻了放进去骗人的。” “不过这字倒写得挺好看。” “老兄你要是喜欢,买回去当床睡唄......” 人群中响起一阵鬨笑。 那老修士被笑得脸上掛不住,嘟囔了两句便缩进人群不再作声。 林宇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既没有参与爭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这口棺材確实有些古怪,方才那种灵力翻涌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但它跟林宇今天的目標毫无关係。 化神也好,恶作剧也罢,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今日的主要目標,是那尊无名雕像。 “那雕像会在何处?” 林宇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开始在交易会上逐个摊位地寻觅。 一刻钟之后,林宇脚步忽然一顿,锁定了一个摊位。 那摊位破旧简陋,不过是一张粗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地摆著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来来往往的修士从摊前经过,大多只是扫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而在这些杂物中间,一尊约莫巴掌大小的破旧石质雕像被摆在那里。 林宇走过去,目光落在那雕像上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雷属性灵力。 那种感觉极其微弱,若非他修炼的是玄阶雷属性功法,对雷属性灵力的感知远比同阶修士敏锐,不然根本发现不了。 “还真是微弱!” 林宇在心中暗暗感慨。 “道友,你对这些宝物感兴趣?” 摊主是个中年散修,一张圆脸上掛著笑容,主动介绍了起来: “道友好眼力,这些东西可都是我花了大力气收集过来的,其中很多都是来自赤明山。 那地方出来的东西,不用说你都应该知道价值吧,今天算你走运,五灵石一件,不还价。” “哦?” 林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像是在认真考虑摊主的提议。 片刻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隨手在摊位上点了五六样东西。 “这几样,包起来吧。” 摊主隨即將东西包好递了过来: “道友慢走!下次有好货我还给您留著!” “好。” 林宇不动声色地接过布包,隨手塞进储物袋,转身便消失在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他没有当场用神识去探查那尊雕像,这里人多眼杂,谁知道暗处有没有人在盯著。 五星级的东西,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端倪,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稳妥起见,一切等回去再说。 隨后他又在交易会上逛了许久,將剩余的摊位挨个扫了一遍。 期间又发现了几件带著微弱灵力波动的物件,但仔细辨认之后都只是些普通的残次品,和雕像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逛了大半个时辰,林宇重新回到广场中央的高台前,发现这里聚集的修士比方才又多了不少。 第82章 说不清的感觉 张大师依旧站在前排,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口棺材,像是著了魔一般一动不动。 林宇走到他身旁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不是,前辈,难道你看出什么了?”林宇问道。 “没有。” 张大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悵然。 “但不知为何,老夫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它就在这里摆著,可你就是看不透。 这种看不透,反倒比那些一上来就威压滔天的宝贝更让人心里痒痒。”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素不相识的修士忽然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著张大师: “原来道友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 实不相瞒,我刚才盯著它看了快半个时辰,总觉得这棺材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跟我的神识打太极,你探过去,它就轻飘飘地滑开了,怎么也抓不住。” 两人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 可说了半天,谁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除了说不清三个字之外,什么结论都得不出来。 林宇站在一旁又看了一会儿,也试著將神识探向那口棺材。 神识触碰在棺盖表面,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用手指去摸一块普通的石板,除了冰凉之外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体內的惊雷法力也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种异常的涌动。 他摇了摇头,並不勉强。 修行至今,他见过的好东西不少,错过的也不少。 不是每一桩机缘都註定属於他,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 毕竟贪心不足,往往才是最大的危险。 “罢了。” 林宇拍了拍张大师的肩膀,转身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他打算再隨便逛逛就回去了。 五星级的雕像已经到手,这一趟交易会的收穫已经达到了预期,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走过几个摊位时,他迎面撞上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 常明山。 “常道友,好久不见了。”林宇主动打了招呼。 常明山先是一愣,认出林宇之后脸上立刻浮起了几分惊喜: “原来是林道友,確实,自从刘大哥失踪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提到刘豪,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但很快便打起了精神。 “林道友,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最近新拜的师父吧。” 他说著便侧身引出一位老者。 这老者看上去九十来岁,身材不高却骨架宽大,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格外引人注目。 常明山热情地介绍道,他这位师父名叫方强,是天枫城里一位一阶上品的炼器师,手艺在整个天枫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少散修和猎妖队都排著队找他炼製法器。 林宇听了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方前辈好,听闻前辈是炼器大师,不知手头可有二阶的金属材料?” 方强被这直截了当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愣,隨即失笑著摇了摇头: “哈哈,小友真会说笑,二阶材料可不是大白菜,哪能说有就有。 要有的话也早被人预订了,哪还轮得到摆在这里现卖。” 林宇点了点头,並不失望。 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即便是一阶上品的炼器师,二阶材料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来的,那是筑基级別的资源,获取难度可想而知。 但这並不妨碍他和方强打好关係。 他主动与方强攀谈了起来,言语间不时穿插几个关於金属材料和火焰把控的问题,態度诚恳。 方强起初只是礼节性地回应,但聊了几句之后发现这个年轻炼丹师对炼器並非一窍不通,反倒是能问出些颇有见地的问题来,便也来了兴致,话渐渐多了起来。 一老一少站在街边聊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意犹未尽。 多条关係多条路,这个道理林宇很早就明白了。 说不准哪天方强手里就有他需要的二阶金属材料,提前混个脸熟总没坏处。 正聊著,一个熟悉的人影忽然从远处的人群中走来。 齐风明! 他一身青袍,面带笑容,语气隨和。 “诸位道友。” 他走到近前,朝眾人拱了拱手: “你们可曾去看了那口棺材了?” 方强点了点头: “看过了,那棺材確实有些奇异,老夫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不一般。” 周围几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 齐风明笑著加入討论,话虽不多,却字字都能接在关键处。 他说公孙家的那位老祖也亲自去看了那口棺材,看完之后沉默许久,说了一句此物绝非寻常便走了。 这话一说出来,眾人对棺材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了几分,纷纷追问那位老祖还说了什么,齐风明却只是笑著摇头。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便拱手告辞,临走前还特地嘱咐方强,若是改日有什么新发现记得互相通个气。 从头到尾,他表现的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对遗蹟文物充满好奇的世家公子。 只是在转身的一剎那,他的目光从林宇身上掠过,充满了杀意。 走出广场,齐风明脸上的阴翳彻底藏不住了。 “朱龙那个废物!”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林宇依旧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交易会上,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齐风明早就猜到朱龙的行动失败了,但他真正恼火的不是失败,而是朱龙居然连个信都没给他留。 一个跟了他好几年的手下,说没就没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朱龙多半已经死在了林宇手里。 “这段时间忙著家族產业,让这林宇喘了几口气,他该不会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他了吧?” 齐风明思索著对策。 他知道林宇现在的身家不菲。 王天霸那几十年的积蓄,加上朱龙的,这两笔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哪怕对他这个齐家大少爷来说也颇为心动。 更何况不为了东西,也为了出这口恶气,他也得把林宇拿下。 “但是用什么方法弄他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回忆起了林宇身旁那对师徒,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第83章 没那么简单 时间匆匆,交易会很快来到了尾声。 广场上的人潮渐渐散去,林宇和张大师也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林宇一边走一边问道: “前辈,那口棺材,你看了那么久可有什么收穫?” “没有。”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许是老了,不该再执著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卡在一阶上品炼丹师已经大半辈子,二阶那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却还有閒心去琢磨一口破棺材。 说到底,这棺材再神秘,跟他有什么关係呢? 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分心旁騖。 他今天在棺材前浪费了好几个时辰,说起来比那个不知在哪摆摊卖假货的散修还不如。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各自回了宅子。 没多久,林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將所有的禁制一一激活。 確认一切安全无虞之后,他才从储物袋中將那尊石质雕像取了出来。 巴掌大小,灰白粗糙,刀工拙劣,在烛火的映照下,它依旧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 可林宇看它的眼神,和交易会上那些从摊前匆匆走过的散修完全不同。 他没有急著进一步探查,未知的东西最忌冒进。 他决定稳妥起见,先尝试用温和的方式来尝试一下。 念及此,他屈指一弹,一缕惊雷法力从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將雕像包裹起来。 这缕法力的强度被他控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既足够与雕像內部的雷属性灵力產生共鸣,又不至於用力过猛引发什么不可控的变化。 果然,惊雷法力刚触碰到雕像表面的一瞬间,雕像內部的雷属性灵力就出现了回应。 林宇心中一喜,连忙稳住心神,继续保持著那种若有若无的灵力接触,试图与它建立更深层次的共鸣。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法力明明还包裹著雕像,他的神识也还锁定著那股灵力,可就在那一瞬间之后,雕像內部重新归於死寂。 无论林宇如何调整法力的强度和频率,它都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林宇皱了皱眉,又换了数种方法,加大灵力输入、改变灵力频率、用神识直接渗透。 可每一种方法都以失败告终。 神识无法穿透那层石壳,灵力也无法再引起任何共鸣。 他就这么和这尊石雕耗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才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尝试。 “看来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將雕像重新收回储物袋中。 五星级的东西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好在雕像已经到手,解密只是时间问题。 说不准日后修为更进一步,或者哪天情报系统再给个提示,谜底自然就解开了。 这么想著,他也就不执著了。 此后的日子里,林宇恢復了往日的作息。 每日打坐修行,隨后开炉锤炼炼丹技艺。 他的成丹率在日復一日的积累中稳步攀升,最近一次炼製上品护脉丹时,丹炉中隱隱有了一丝微弱的灵纹波动。 虽然最终凝出的丹药上並没有浮现出真正的纹路,但那一丝波动却让林宇心头一喜。 那是丹纹的雏形。 他距离纹丹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一步,也许是在下一次开炉,也许是在下下次。 无论如何,快了。 閒暇之余,他每隔几日便会去拜访方强。 他起初只当林宇是过来閒聊的后辈,但几次交往下来,发现林宇对炼器並非只是客套的好奇,而是真的在用心观摩和学习。 林宇也不藏著掖著,直言自己日后可能会用到一些炼器上的技法,想多了解了解金属材料的熔炼和塑形。 方强见他態度诚恳,又有炼丹的底子在,对火候的把控本就比寻常修士精准得多,倒也乐意指点一二。 林宇一边观摩方强炼器,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將这些手法与妖傀法中记载的步骤两相印证。 妖傀法中关於金属骨架的淬炼和替换,许多地方和炼器之术確实有相通之处。 同样的火焰把控,同样的材料提纯,同样的灵纹铭刻。 只是妖傀法的侧重点在於將金属与血肉骨骼融合,比单纯的炼器多了几分诡譎和凶险。 这些日子观摩下来,林宇对於如何將二阶金属材料融入影剎的躯体已经有了大致的方案,只差材料到手便可以动手。 只是林宇不知道的事。 此刻的齐风明,已经抢先一步来到了。 方强的炼器作坊坐落在天枫城外城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甚至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但这並不影响他的生意。 齐风明推开门时,方强正蹲在一座半人高的锻造台前,观察著什么。 听到门响,方强下意识地说道。 “订单满了,三天后再来。” “我不能插个队吗?”齐风明出声。 方强很是不耐烦,刚想让他滚蛋,只是回头看清来人是齐风明时,不由地拱手行礼: “齐公子?倒是我冒昧了,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方师傅不必客气。” 齐风明笑著摆了摆手: “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方师傅帮忙。” 方强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齐风明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齐家嫡长子,天枫城里出了名的跋扈人物。 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找上自己一个炼器师,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齐公子有何吩咐?” 齐风明没有立刻说,而是转而道: “方师傅,你最近跟那个林宇走得挺近的。” 方强一怔,他心中隱隱猜到了什么,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应道: “林道友是徒弟的朋友,偶尔来我这里坐坐,聊聊炼器的事,公子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只是这个人让我很不舒服。” 齐风明淡淡道。 “所以齐公子想干嘛?” “很简单,你帮我把他杀了。” 方强脸色微变,有些无奈道: “齐公子,林宇是明山的朋友,我要是做了这事,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徒弟?” “徒弟?” 第84章 离开 齐风明冷笑一声: “方师傅,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齐家如今在天枫城是什么分量,你不会不知道。 公孙家都要卖我们几分面子,你觉得,我会没有办法让你这间小作坊开不下去? 还是你觉得,你的徒弟会比一个炼器师的前程更重要?” 方强的脸色变幻不定。 齐家的势力他当然清楚,自己虽然是一阶上品的炼器师,但在这些世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方师傅,我也不想为难你,相反我是来给你送前程的。” 齐风明见他神色鬆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东西,你应该认得。” 方强的呼吸猛地一滯,他的目光被玉简牢牢吸引著。 那玉简上的符文虽然繁复难辨,但从几个標誌性的纹路来看,分明是一部极高深的炼器传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干了大半辈子炼器,卡在一阶上品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做梦都想踏入二阶的门槛。 可二阶炼器师的传承何其稀罕,整个天枫城都没几份完整的,偶尔有残篇流出也会被各大势力爭得头破血流,根本轮不到他一个没有背景的老匠人。 “齐公子……这是……” “二阶炼器师的完整传承,你应该很清楚它的价值,整个天枫城,除了公孙家手里可能有,外面根本找不到第二份。” 方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边是良心,另一边是他毕生的梦想。 他知道齐风明的话不能全信,可那份传承就在眼前,已经没办法忽视了。 沉默了许久,方强终於开口了。 “我答应你,只是我希望你別让我徒弟知道。” “那是自然。” …… 齐风明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林宇便登了门。 “方前辈,近来可好?” 林宇推开门,手里还提了两瓶新炼的丹药当作伴手礼。 “林道友来了,快坐快坐。” 他放下工作,招呼林宇坐下。 隨后,两人就像往常一样閒聊了起来,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 閒聊过后,林宇照常提出想观摩炼器过程,方强爽快地应了下来。 而在炼器过程中,林宇观察的同时,不忘插嘴问几个问题,方强也都一一解答,像极了一位倾囊相授的宽厚长辈。 观摩完毕,林宇谢过方强,照常告辞离去。 此后半个月,林宇隔三差五便会上门一趟。 有时是来观摩炼器,有时是来请教金属熔炼上的窍门,有时只是路过顺便进来喝杯茶。 方强每次都是笑脸相迎,从未表现出半分不耐,反而似乎越来越看重这个虚心好学的后辈,指点起来愈发尽心尽力。 一来二去,两人表面的关係確实越来越好。 这一天,林宇告辞离去。 方强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这林宇,对我应该没什么戒备了吧?” 他的计划其实並不复杂。 先不断接触,让林宇习惯他的存在,把他当作一个可以信任的前辈。 等林宇的戒心彻底放下来之后,再找个合適的理由邀他出城。 这种法子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老套,但正因为它老套,反而最不容易让人起疑。 越是简单的骗局,越容易让人上鉤。 “林宇,你的命能替我换来一份二阶传承,也算死得其所了。” 方强收回目光,准备联繫齐风明动手。 …… 夜晚,林宇的房间內。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前的丹炉正散发出尚未散尽的余温。 他呼吸有些急促,神识却已全力铺开,將丹炉內的每一丝变化都收入心底。 炉底残存的灵火在他的操控下跳动著最后几缕火苗,时强时弱,时猛时柔。 这半年来,他从稳定一阶上品成丹率,到反覆尝试衝击纹丹,炸过的炉不下数十次。 纹丹和普通上品丹药之间,差的不单单是手法,更是那一丝玄之又玄的灵韵。 需要在凝丹的那一剎那,以自身的灵力为引,將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捕捉並封入丹体之內,在丹药表面凝成一道天然的灵纹。 火候稍大则灵韵溃散,稍小则灵纹不成,必须在毫釐之间,一念之中,可成神成魔。 这种微妙的把握,不是典籍能教会的,只能靠一次次失败和重来,在无数次的摸索中形成本能。 而今天,他的手法格外流畅。 当最后一丝灵火熄灭的瞬间,丹炉內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悦耳的嗡鸣。 一阶上品纹丹,成了。 这炉丹药名为护脉丹,是筑基时使用的关键丹药之一,能够在衝击瓶颈时护住经脉,提升突破的成功率。 由於需求巨大,它的价格也是上品丹药中的佼佼者。 將纹丹收入储物袋,林宇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但精神过后,另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也隨之浮上了心头。 玉鉴传承到这里,便算是彻底结束了。 那份得自玉鉴的炼丹传承,只记载了从入门到一阶上品的过程,再往上便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现在需要二阶炼丹师的传承。 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拿到了二阶传承,也炼不了二阶丹药。 二阶丹药所需的灵力和神识强度,至少也得有炼气巔峰的修为才能勉强支撑。 但这不妨碍他提前做打算,毕竟传承这种东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 “看来等影剎彻底晋升二阶之后,就得离开天枫城了。” 林宇在心中默默盘算。 眼下他有偽筑基的傀儡傍身,在天枫城里能威胁到他的人已经很少了。 但若想更进一步,困守在这座小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外面的天地更广阔,机缘更多,风险也更大。 但修仙这条路,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被人踩在脚下。 他既已走到了今天,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这时,子时到了。 新的情报出现在林宇面前。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三星级情报】 【清晨,方强邀请你一同前往一处遗蹟,据他所说那个遗蹟有你所需要的二阶金属材料,但实则不然,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置你於死地】 第85章 別怪我 看完情报的內容,林宇沉默了。 他没想到,方强会突然对自己动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方强的警戒心已经没有那么强了。 毕竟他和方强之间並没有任何利益衝突。 方强有他需要的技术,而他也时常以低於市价的价格为方强提供丹药,两人各取所需。 如果不出意外,这种互利互惠的关係本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甚至在林宇离开天枫城之前,方强都是他在炼器一道上最值得请教的前辈。 可情报上的內容,斩断了这一丝刚建立不久的信任。 相比於方强,林宇更愿意去相信系统。 “他为什么突然对我动手?” 林宇眉头微皱,开始分析其中的关键。 莫非是为了他身上的財物? 不太可能。 方强在天枫城经营了大半辈子,接过的定製法器不计其数,手头的积蓄绝不会少。 寻常的灵石和丹药,也打动不了他。 那他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 林宇想起了张大师,那小老头平日里最大的执念就是二阶传承。 方强的情况恐怕也差不多,都是卡在一阶上品这道坎上,蹉跎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想更进一步。 能让他不惜鋌而走险,大概也只有二阶传承了。 “但我身上可没有二阶炼器传承,除非有人用这个为代价,请他出手对付我。” 林宇的思绪转得飞快。 天枫城里能拿出二阶炼器传承的人屈指可数,而愿意付出这种代价来取他性命的,更是只有一个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了齐家府邸的。 “齐风明。” 如果他没猜错,方强和朱龙一样,都是齐风明手中的棋子。 只不过朱龙是花钱雇来的狗,而方强是被二阶传承吊在眼前的鱼。 诱饵不同,结局却没什么两样。 “看在常明山的份上,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宇对方强並没有太多恨意。 说到底,方强只是一个被执念蒙蔽了双眼的老人,在二阶传承的诱惑面前没能守住本心。 修仙路上,这样的人太多了。 但理解归理解,刀子既然已经亮出来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能给方强的最后一点体面,便是让他死得乾脆利落一些。 林宇当即开始著手准备。 方强和朱龙不同,不是那种可以隨手捏死的杂鱼。 身为炼器师的方强修的並不是炼气士的路子,而是炼体。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炼体后期,实力比寻常的炼气巔峰修士也不遑多让。 一双常年抡锤的手,真正杀起人来,恐怕比那些花哨的法术还要利索。 林宇虽然不惧,但也不敢大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对方是一头同样长了爪牙的老狼。 …… 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林宇在家吗?” “方前辈,这么早?快请进。” 林宇看到门外的方强,邀请的同时,不忘转身去泡茶。 但方强却摆了摆手。 “不用忙了,林道友,茶就不喝了,我有件要紧事跟你说......” “哦?” “我有一个交好多年的朋友,前些日子在枫山深处发现了一处未被人探索过的遗蹟,里面很可能有你一直想要的那些二阶材料。” 闻言,林宇一愣,神色有些犹豫: “枫山深处?那可不近。方前辈,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那朋友亲自进去探过外围,確实有二阶妖兽遗骸的痕跡。 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耽误不得,我今天特地赶早来叫你,就是怕夜长梦多。” 林宇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 末了,他终於点了点头: “既然方前辈这么说,那我就隨你走一趟吧。” 方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释然,转头便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天枫城,沿著熟悉的路线一路往枫山深处而去。 晨雾还未散尽,山林间瀰漫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將远处的树影浸得模糊不清。 两人走得很快,一路上方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关於那处遗蹟的事。 林宇跟在后面,不时应上一声,神色激动,像是真的对即將到来的收穫充满期待。 深入枫山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方强在一处古松林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略低,四周被茂密的林木包围,树冠遮天蔽日,將晨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宇停下脚步,刚想开口问一句,面门便骤然袭来一道凌厉的劲风。 好在林宇从未放鬆警惕。 在劲风袭来的同一剎那,他周身金光大放,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铁拳砸在光罩之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金光剧烈震颤,无数细小的裂纹从拳落之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但终究没有碎裂。 林宇借著这一拳的衝击力顺势向前急掠数丈。 而方强则站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右臂保持著出拳的姿势。 他的拳背上泛著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那是炼体修士將肉身淬炼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出现的特徵。 他看著林宇身上那层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被一抹阴沉的冷意所取代。 “你早有防备?” 方强收回拳头,站直了身体。 刚才那一拳是他酝酿了一路的全力一击,別说是炼气后期,就算是同阶的炼体修士毫无防备之下挨上也得当场重伤。 可林宇的金光咒显然不是临时激发的。 那光芒凝练沉稳,分明是早就蓄好了灵力只等这一刻。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方才在城里的犹豫,全都是演出来的。 “方前辈,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於死地?” 这话给方强说沉默了。 他看到林宇脸上没有惊惶,便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直起身,嘆了口气: “林宇,你別怪我,二阶炼器师的传承,老夫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现在终於有人把它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別的选择,换作是你,你能拒绝吗?” 第86章 炼体功法 “下辈子记得,別那么轻易相信別人。” 话音刚落,方强整个人便已然冲了过来。 炼体修士的优势在於近身。 只要被他欺近到三尺之內,他有把握三拳之內將林宇毙於拳下。 面对方强的攻击,林宇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什么掐诀的动作。 这一行为虽然让方强大感疑惑,但到嘴的鸭子没有不吃的道理。 眼看他的铁拳就要接触到金光罩。 可忽然,一道幽影突然掠出。 方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裹挟著暴烈劲风的拳影便已迎面轰至。 他本能地交叉双臂格挡,拳臂相交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巨力从手臂上传来,將他整个人砸得倒飞而出。 “这是……” 方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那道挡在林宇身前的幽影,瞳孔不由一缩。 “炼气巔峰?不,说是筑基也不为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强一下子明白了。 明白齐风明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请自己出手,因为姓齐的根本不敢亲自来。 可笑他还以为自己是猎人,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推进陷阱的猎物。 方强咬了咬牙,他知道跑不掉了。 但他不甘心,他蹉跎了大半辈子,离二阶传承只差这最后一步,怎么能在最后关头倒下? 他暴喝一声,將浑身气血催动到极致,手臂上的肌肉猛然鼓胀,皮肤彻底化作了金属般的古铜色。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兽,朝著影剎发起了拼死一击。 影剎迎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繁复的技巧,只是一拳。 拳锋对拳锋,金属对血肉。 沉闷的碰撞声在密林中炸开,震得周围的松针簌簌而落。 方强的整条右臂在这一拳之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整个人也被轰飞撞在一棵古松上,眼看著就要活不成了。 林宇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方强停止了挣扎,隨后小手一招,其弯腰的储物袋便飞了过来。 里的东西也是相当丰盛。 几件品相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一堆炼器用的矿石和金属胚料,灵石约莫两千来枚,还有几瓶辅助炼体的丹药。 在最深处,他找到了两样最有价值的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泛黄的玉简,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炼器符文。 林宇將神识探入其中扫了片刻,確认这並非什么珍稀的孤本,只是方强自己多年积累的炼器心得和传承,品阶止步於一阶上品。 对林宇本人来说用处不大,但对於另一个正在炼器之道上摸爬滚打的年轻人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第二样是一卷边缘磨损严重的兽皮,上面记载的正是方强所修的炼体功法......铜骨功。 品阶虽然只有黄阶,但胜在完整,拿到黑市上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林宇將这两样东西单独收好,其余的战利品则丟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急著回城,清理战场后又独自在枫山中盘桓了几个时辰。 待到天色擦黑,他才回到天枫城。 他没有回自己的宅子,而是径直去了常明山的住处。 巷子深处的出租屋,房门紧闭,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宇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谁?”屋里传来常明山略带疲惫的声音。 “是我,林宇。”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常明山站在门口,头髮有些凌乱,身上还披著一件破旧法袍,显然正在修炼。 他看到林宇先是一愣,隨即往他身后看了看,眼中浮起一丝疑惑: “林道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师父呢?” 林宇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泛黄的炼器传承玉简,递到了常明山面前: “常道友,这是你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方前辈……在探险途中不幸身亡了。” 常明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著林宇手中那枚玉简,有些不可置信。 “他……他怎么会……” “遗蹟里出了变故。” 林宇没有编造太多细节,只是说方强带他去了一处新发现的遗蹟,在探索过程中触发了禁制,方强为了救他而没能活著出来。 在修仙界,遗蹟探险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行当,活下来是运气,死在里面是常態。 常明山没有追问太多,他也无法追问太多。 毕竟师父的传承都在他手里了,杀师夺宝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一个杀人夺宝的人,怎么会把传承老老实实地送到他手里? 常明山低著头,对林宇拱了拱手: “林道友,谢谢你替我师父把传承带回来。” 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两句后便离开了。 …… 刚回到家,林宇屁股还没坐热,门外便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道友,在家吗?” 林宇微微一怔,立刻起身去开门。 院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正是公孙天。 “大少爷?” 林宇有些意外,连忙將他请进院內: “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 公孙天笑著说道: “自从上次天枫城大乱之后,我一直在族中闭关,琐事缠身,也没顾得上来看你。” “大少爷近来可好?” 林宇將他引到石桌旁坐下,转身去泡茶。 “还行吧。” 公孙天接过茶杯,语气轻鬆: “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来打扰我,可以专心修行的日子,其实还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態从容,眉宇间看不出半分忧虑。 林宇心中微微一动。 公孙家之前被三家围城,老祖重伤,长老折损,局势怎么看都不算乐观。 可公孙天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像是胸有成竹。 看来公孙家的底牌,或许比他之前推测的还要多。 两人相对而坐,隨意交谈了片刻,聊了聊近况。 閒聊过后,公孙天放下茶杯,取出了一张请柬: “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几天之后,我公孙家会在城中再举办一场拍卖会。 不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的交易会,是正式的拍卖会,到时候会有不少从青云仙城那边过来的大买家。 这张请柬你拿著,到时候可以直接进二楼的贵宾包间。” “多谢大少爷。” 林宇接过请柬,並没有拒绝。 第87章 玄水宗仙子 “你能来就行。” 公孙天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对了,林道友手头若是有什么不需要的物件想出手,也可以一併交给拍卖行处理。 这种规格的拍卖会上买主多,成交价往往会比平时高出两三成,机会难得。” 林宇略一思索,觉得这话確实在理。 他手头积压了不少用不上的法器,放在黑市上卖给散修价格始终偏低,拿到拍卖会上,让那些不缺灵石的世家子弟和宗门修士来竞价,確实能多赚不少。 “也好,我这里倒確实有些东西想出手。” 他从储物袋中翻翻拣拣,挑出了十几件自己用不上的宝物,其中就包括了那本炼体功法。 “黄阶炼体功法?” 公孙天惊讶。 炼体的功法可不比炼气,它的价值可高多了。 放在拍卖会上,拍出玄阶炼气功法的价格也不是不行。 “大少爷误会了,这功法是我当年还在清风门的时候,宗门里一位长老赐给我的。 我拿到之后也下过一番苦功,可修了十几年都入不了门,如今想来,与其让它继续在我手里吃灰,不如拿出来换点灵石实在。” 林宇苦笑道。 公孙天微微頷首,並没有质疑。 至於他到底信没信,林宇不太確定。 …… 此后几天,关於拍卖会的消息在天枫城愈发的火热。 一份拍卖品的初步名单,很快便流传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宇提供的那些宝物,有七八样赫然在列。 林宇拿到名单时,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公孙家会像大多数拍卖行那样,只放出小部分压轴拍品的风声,保持神秘感,好让买家们带著好奇心进场。 可这份名单列得也太实诚了,从开场到压轴,几乎每一件拍品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倒正合他的意。 他本就想看看这次拍卖会上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名单越详细,越方便他提前盘算。 他端著茶杯在石桌旁坐下,將名单从头到尾仔细扫了一遍。 开场的法器和符籙直接跳过,中段的丹药和灵材也只是略微扫了几眼。 那些东西他自己就能炼,没必要花冤枉钱去拍。 目光一路往下,在后段拍品区,他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百灵果......炼製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之一。 林宇放下茶杯,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好一阵子,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筑基丹的三大主药,百灵果、天元草、凝神花,每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缺灵物,寻常拍卖会上能出现一样就已经是撞了大运。 上一次黑市拍卖会也出现过一件差不多分量的筑基灵物,就是那截被郑海天花了一万多灵石拍走的雷击木。 不过那一次他灵石不够,加上拍主正好是黑水门的五长老,他可以直接来硬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是公孙家的主场,贵宾包间里坐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物,说不定连筑基修士都有。 在拍卖会上老老实实竞价才是正道,至於出了拍卖会再动歪脑筋,那不是胆子大,是嫌命长。 “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林宇將名单收好,思忖了起来。 忽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林宇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公孙天,但让林宇意外的是,公孙天身旁还站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女。 这少女一袭素净的青衣,五官极为精致,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单论容貌甚至比公孙云雅还要胜出一筹。 可她周身却散发著一种与容貌截然相反的冰冷气息,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眸淡漠得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深水,看人的目光不带任何温度。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林宇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 “林道友,这位是玄水宗的內门弟子,韩疏影韩仙子。” 公孙天面带微笑,为林宇介绍身旁之人。 玄水宗?內门弟子? 林宇闻言,心中一惊。 玄水宗,那可是星河流域八大宗门之一。 这八大宗门,每一个都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 据传玄水宗的那位金丹老祖,修为已臻至金丹巔峰,过不了多久便要开始衝击元婴境界了。 这种级別的存在,哪怕只是宗门中一个內门弟子,別说林宇这样的散修,就是公孙天这个公孙家的大少爷也矮了不止一头。 “见过韩仙子。” 林宇不敢怠慢,赶紧將两人请进院內。 他的態度恭敬,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玄水宗的內门弟子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他和玄水宗素无瓜葛,最近也没做什么能惊动大宗门的事,这位韩仙子总不可能是专程来认识他的吧? “林道友,別紧张,是好事。” 公孙天的传音忽然飘入耳中。 闻言,林宇鬆了口气,既然公孙天说是好事,那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三人走进院子,公孙天熟门熟路地在石桌旁坐下,韩疏影却没有落座,只是站在院中,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四周。 她的视线从假山移到桂花树,从丹房的木门移到院墙上若隱若现的淡黄色光晕,在看到那道二阶风沙阵的痕跡时,她的目光略微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便移开了。 林宇心里一跳,她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风沙阵的存在。 这位韩仙子的眼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毒辣。 公孙天主动打破了沉默,对韩疏影笑道: “韩道友,你要的那本炼体功法,就是这位林道友拿来寄拍的。” 说完又转向林宇,解释道: “林道友,韩仙子最近在修炼一门特殊的炼体秘术,需要一门炼体功法作为根基参考,恰好看到拍卖名单上你那本铜骨功,便让我引荐一下。” 听完这番话,林宇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冲那本炼体功法来的。 他心中一动,铜骨功不过是一本黄阶功法,放在寻常散修手里也就是个不错的入门功法,怎么值得玄水宗內门弟子专程跑一趟? 这位韩仙子修的所谓特殊炼体秘术,恐怕品阶高得嚇人。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人家找上门来是谈买卖,他只需要当好他的卖家就行。 第88章 白费功夫 韩疏影淡淡看了林宇一眼: “三千灵石,卖给我如何?” 三千灵石。 林宇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却已经飞快地算过了帐。 铜骨功在拍卖会上的正常成交价也就是两千灵石上下,碰上急需的买家或许能拍到两千五。 但三千这已经是把拍卖会的溢价都算进去了,甚至还有富余。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对方是玄水宗的內门弟子,天赋在整个星河流域都排得上號,身后站著一个拥有金丹老祖的庞然大物。 这种人客客气气地跟他商量价格,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若是他不知好歹地抬价或拒绝,那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然可以。” 林宇应了下来,直接將功法递了过去。 韩疏影接过功法,展开扫了一眼,確认无误之后便將其收起,並点出了三千灵石。 交易完成,她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清冷: “这本功法已经列入了拍卖名单,我提前取走算是坏了拍卖行的规矩,不过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接下来的五年,我会在青云仙城值守,你日后若是有幸到那里,不违反我原则的情况下,我都会给你照顾。” 闻言,林宇心中猛地一喜。 玄水宗內门弟子的一个人情,这可比那多出来的几百枚灵石值钱多了。 不过他嘴上却没敢顺杆往上爬。 “仙子言重了,能帮上仙子的忙是我的荣幸,哪里还敢要什么补偿,况且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去青云仙城那种地方。” 林宇苦笑。 韩疏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院门走去。 青衣在夕阳下微微一盪,人已经出了院子,身形飘然,转眼便消失在巷口。 公孙天却没有跟著离开。 他坐在石凳上,笑眯眯地看著林宇,那眼神让林宇莫名想起了张大师在宴会上准备给他介绍姑娘时的表情。 “林道友还真是高风亮节啊,这位韩仙子可是我们整个星河流域公认的冰山美人。 多少青年才俊想跟她说句话都排不上號,能让她欠个人情的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倒好,到手的人情往外推,还说什么这辈子也不会去青云仙城。” 公孙天揶揄道。 “哦?” 林宇微微一愣。 他已经將韩疏影的身份猜得很高了,玄水宗內门弟子,天资卓绝,背景深厚。 可公孙天这副语气,似乎对方的来头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见林宇这副表情,公孙天科普了起来。 “她的天赋在整个星河域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首先,她是天灵根,你知道天灵根意味著什么吧?” 林宇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天灵根,那是修仙界公认的最顶尖资质,天生与某一属性的天地灵气高度亲和,吸纳灵气的速度是普通多灵根修士的数倍,突破瓶颈也远比旁人轻鬆。 拥有天灵根的修士,只要不中途陨落,踏入筑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但这还不是最稀罕的,她还是天生剑体。” 剑体。 林宇惊鄂。 修仙界除了灵根资质之外,偶尔会有一些修士天生拥有特殊的体质,如庚金之体、火灵之体、玄阴之体,以及韩疏影的剑体等等。 这些特殊体质的拥有者,不仅在修行速度上远超常人,更可怕的是,他们对自己体质对应的那一条大道有著近乎本能的感悟力。 一个拥有剑体的剑修,对剑道的理解是与生俱来的,別人苦修数十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们可能练上几年便能轻鬆超越。 “韩疏影修炼不过短短二十载,她的剑道造诣,已经比那些在剑道一途浸淫了上百年的筑基修士还要高深了。” 公孙天继续说道,语气也不由感慨了起来: “而且据我所知,她也在追求完美道基,只不过她的进度比我快得太多了。 我还在慢慢打磨,她估计这一两个月之內便要正式衝击筑基了,不过这也正常。 在玄水宗那些高层眼里,韩疏影可不是什么筑基种子,她是未来有望衝击金丹,甚至元婴的存在。” “原来如此。” 林宇默然良久,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嘆息。 人跟人之间,是真不能比啊。 他修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踏入炼气后期。 而韩疏影年纪连他一半都不到,却已经站在了筑基的门槛上,而且修的还是完美道基。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了,那是天赋、体质、资源、师承全方位被碾压的结果。 “林道友也不要灰心。” 公孙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虽然你刚才嘴上推辞了,但从我对韩疏影的了解来看,她既然亲口说了会给你照顾。 那日后你若真有事去找她帮忙,她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林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有朝一日,他还真得去青云仙城找她帮忙。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要先把影剎彻底淬炼到二阶,再凑齐筑基所需的东西,才是正经。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公孙兄!公孙兄可在里面?” 林宇和公孙天对视一眼,都认出了这个声音......齐风明。 公孙天转过身,院门本就敞开著,齐风明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蓝色法袍,整个人从上到下显然是精心拾掇过的。 可此刻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目光越过公孙天直往院子里扫,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 “那位玄水宗的仙子呢?”齐风明连寒暄都省了,劈头便问。 公孙天负手而立,不急不缓地道: “韩仙子已经回青云仙城去了,风明兄,你若是指望来见韩仙子一面,那就不必白费力气了。” “什么?该死!” 齐风明心中暗骂。 他今天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打听到玄水宗来人的消息。 韩疏影......那可是星河流域八大宗门之一玄水宗的核心弟子,天生剑体,天灵根资质,日后是有望衝击金丹甚至元婴的天之骄女。 若是能与她攀上一星半点的交情,哪怕是混个脸熟,日后在族中的地位都会截然不同。 第89章 逆子 齐风明不甘心地又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確认韩疏影確实不在,这才颓然地收回目光。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林宇。 齐风明先是一愣,隨即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林宇的院子吗? 他方才太过心急,满脑子都是韩疏影,压根没注意自己进的是谁的家门。 可紧接著,一个更加让他不安的念头涌上心头。 公孙天为什么会带韩疏影来这里? 玄水宗的天才弟子,公孙家的大少爷,这两个人隨便哪一个拎出来,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散修炼丹师的院子里。 可他们偏偏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看样子,还是公孙天主动引荐的。 凭什么? 这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到底哪里值得公孙天如此看重? 一股浓烈的杀意混杂著难以言喻的嫉妒,在他胸口剧烈沸腾。 好在他的理智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这里是公孙天的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发作。 “既然韩仙子已经离开,那我便先回去了。” 他没有再看林宇一眼,转身便走。 只是他並没有返回府邸,而是径直朝方强的炼器铺子走去。 不能再等了。 前两次他假手於人,都被林宇侥倖逃过。 这一次他要亲自盯著方强。 然而当他赶到炼器铺子时,迎接他的是紧闭的大门。 齐风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手叩了几下门,没有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隨即从心底升起。 “莫非……方强也被林宇杀了?” 按理来说,方强比林宇多了几十年的人生经歷,算是个老狐狸了,应该不至於被林宇识破计谋。 莫非出了別的意外? 齐凤明百思不得其解。 而事实上,林宇的確没有靠自己的阅歷识破方强。 如果不是情报系统提前预警,以方强这段时间苦心经营出来的热络,林宇肯定会中计。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院子里,公孙天提醒林宇: “林道友,齐风明心胸狭隘,或许会找机会对你动手,我知道你实力不差,但还是要小心。” “大少爷放心,我省得。”林宇点了点头。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公孙天便拱手告辞。 林宇將他送到门口,转身回了房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齐风明的事迟早会有个了结。 眼下拍卖会在即,他得把精力先集中在正事上。 …… 不知不觉,拍卖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天枫城里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气息,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於拍品的议论,往来的散修也比平时多了两三成。 可这股热闹,齐风明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他这几天的心情,可谓是相当糟糕。 他找了方强好几次,但都没见到人。 於是他找到了常明山,从他口中得知方强在探索一处遗蹟时身亡了。 可齐风明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在天枫城混了大半辈子的老匠人,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他交代完任务之后跑去探索遗蹟?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八成是被林宇杀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虽然他想不通林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强可是炼体修士,修为也已至炼体后期,一双铁拳能硬撼同阶法器。 更何况方强是有心算无心,一直在暗中谋划,按理说应该是稳操胜券才对。 “林宇的宅子里有我齐家的风沙阵,方强总不可能蠢到在他院子里跟他动手吧?” 齐风明思来想去,愈发感觉烦躁。 他早就叮嘱过方强,一定要把林宇引出城再动手,方强当时也答应得明明白白。 可结果呢? 人没杀成,自己反倒成了失踪人口。 “都是些废物!” 他忍不住怒骂出声。 但就在这时,一个侍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公子,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齐风明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他爹找他,无非又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家族事务,没什么新奇的。 他整了整衣袍,压下脸上的阴鬱,跟著侍女来到了家主齐岳的书房。 然而这一次,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刚踏进书房,一只茶盏便擦著他的耳廓飞了过去,砸在门框上。 “砰!” 碎瓷片溅了一地。 齐风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抬起头,正好对上齐岳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逆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爹老糊涂了,你在外面乾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齐岳恨铁不成钢道。 闻言,齐风明心中暗道不妙,面上却还强撑著镇定: “父亲,您这话从何说起?孩儿最近一直在打理家族產业,不曾......” “还敢狡辩!” 齐岳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当我不知道你三番五次派人去杀那个炼丹师?你是不是觉得齐家的灵石和人情都是大风颳来的,可以让你这么糟蹋? 而且人没杀成也就罢了,还搭进去一张风沙阵的阵图,你简直把我们齐家的脸都丟光了。” 齐风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半晌,他才挤出一句: “父亲,那个林宇不过是个散修,他......” “散修?” 齐岳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失望: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散修,可你派去的人呢?一个接一个地折在他手里,他要是普通的散修,你能是这副狼狈相? 你要对付他我不拦你,但你至少得先把人家的底细摸清楚,人家跟公孙天走得那么近,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齐风明脸色变了变,可他仍旧不服气,梗著脖子顶了一句: “父亲,我们齐家如今在天枫城的地位今非昔比,连公孙家都得给咱们几分面子。 就算他公孙天看重那个散修,难道公孙家还会为了区区一个炼丹师跟咱们翻脸不成?”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父亲脸上的怒容忽然凝固了。 第90章 突破 “风明。” 齐岳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公孙家再怎么衰落,族中还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我们齐家呢?有吗? 你爹我不是筑基,你叔父不是筑基,你更不是。 我在公孙家面前赔了一辈子的笑脸,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一代人能活得比我有底气。 可你呢?你做了些什么?惹是生非,树敌结仇,连一个散修都搞不定,还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公孙家要给我们面子。 你知不知道公孙天为什么看重那个炼丹师?因为人家有用。你呢?你能给齐家带来什么?” 齐风明被这一连串话堵得哑口无言。 齐岳看著他那副理屈词穷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熄灭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儿子不成器。 从小到大,齐风明的资质不算差,可那副自以为是的性子却从来没改过。 他原以为多歷练几年会慢慢成熟,可如今看来,朽木终究是朽木。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阵子。 “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房间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至於家主继承人的事,我会重新考虑,你那些弟弟妹妹里,未必没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选。” “父亲!” 齐风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说些什么,可齐岳已经没有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了。 两名护卫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齐风明的胳膊,將他连拖带拽地请出了书房。 迴廊、庭院、月门,齐风明被一路押回自己的房间,沿途遇到的侍女和家丁纷纷低头避让,不敢看他那张扭曲的脸。 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齐风明独自站在房间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方才在书房里压了一路的怒火终於彻底炸开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碎片溅了一地,可这根本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憋屈。 他被禁足了,他的家主之位要被人抢走了。 而这一切,全都因为那个林宇。 “凭什么......凭什么公孙天就看得上他,看不上我?凭什么一个散修能让我落到这步田地?” 他想不通,更不甘心。 “齐公子好大的火气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悠悠响起。 齐风明猛地转过身,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暗色长袍,身量修长,面容年轻而冷峻,眉宇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风明认出了这张脸......贺家的麒麟子,贺云霄。 贺万年最得意的小儿子,贺家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天才。 在附近所有世家子弟中,公孙天若排第一,他若排第三,没有人敢排第二。 此人和他素无交集,两家如今更是敌对状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风明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灵力在指尖流转,隨时可以祭出护身法器。 不过他只是警惕地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却並没有叫人。 他虽在盛怒之中,脑子却没有完全糊涂。 贺云霄敢独自闯入齐家內宅,必然有所依仗,也必然有所图谋。 “贺云霄,你来我齐家做什么?你该不会不知道,贺家现在和齐家是敌对关係吧?” “呵呵,这个我不在乎,我来只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你一个贺家人,居然想跟我做交易?你就不怕我通知公孙家的人?” 齐风明神色警惕,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放鬆。 贺云霄依旧微笑,面无惧色。 “我只问一句,你想不想筑基?” “我……” 齐风明语气一滯,方才的硬气像是被戳破的鱼鰾,转眼便泄了大半。 筑基,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他犹豫了剎那,而后盯著贺云霄问。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呵呵,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用道心起誓,事成之后,你就是齐家第一位筑基老祖!” …… 几天后,房间內。 林宇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周身縈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白色电弧,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微微明灭。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修为终於达到炼气七层巔峰了。” 林宇睁开双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灵石,约莫有上百枚,尽数捏碎。 浓郁的灵气从碎裂的灵石中喷涌而出,在静室中瀰漫开来,將整个房间的灵气浓度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 好在他提前布下了阻隔阵法,这些灵气短时间內不会逸散出去,可以供他尽情吸纳。 他重新闭上双眼,將所有心神沉入丹田。 小境界的突破不比大境界,风险几乎为零,以他这些时日的积累,水到渠成是迟早的事。 果然,还不到半个时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便从他体內升腾而起。 周身经脉在一瞬间被拓宽了数分,丹田內的灵力如同被搅动的深潭,在激盪中迅速凝练。 炼气八层。 成了! 林宇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突破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抬手感受了一下体內奔涌的法力,比炼气七层时又强了三成不止。 此后几天他並未急著出关,而是一直待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將突破后的修为巩固。 这一夜,隨著子时的到来,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四星级情报】 【明日的拍卖会中,作为暖场物件的一尊一阶上品的旧丹炉,虽然外表破旧,但自身的真实品阶是二阶上品,简单修復之后便能使用。】 “二阶上品的炼丹炉?” 林宇双眼一亮,拍卖会还能捡漏。 只不过这捡漏的方式,令他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二阶上品的炼丹炉破损后,品阶掉的这么厉害,而且拍卖它的人没看出来。 “这拍卖会不去也得去了,捡漏这个丹炉,顺便看看能不能把百灵果拍回来。” 林宇暗暗计划著。 “不过,拍卖就不用我真实的身上去拍了,到时候可以让影剎偽装一下进入会场进行拍卖,而他自己则在二楼看戏。 这样就算有人想事后抢夺,抢也是抢影剎,找不上自己。” 第91章 是他 第二日,天枫城的拍卖会如期而至。 会场设在了凤鸣楼。 林宇到的不算早,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但这个无伤大雅,他將公孙天给的请柬拿了出来。 守门的执事便直接引他上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却极为讲究,木案上备好了灵茶与灵果,单向视窗將一楼拍卖台尽收眼底。 林宇在椅上坐下,心神分出了一半,沉入另一处视角。 一楼散座区的一个偏僻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通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修士正安静地坐在末排。 正是影剎。 不多时,隨著拍卖台上的铜锣一响,满场灯光骤聚,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的是公孙衍,只见他面带笑意,走到台上,说了些打开场面的话。 很快。 第一件拍品就被送上了台上,这是一尊古朴的丹炉。 但也就是说的好听叫古朴,说得难听那就是破旧了。 果不其然,看见第一件物品居然是这破东西,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嘘声,有人甚至直接嗤笑出声: “衍道友,你们公孙家是没好东西了吗,连破烂都拿出来暖场?” 公孙衍也不恼,介绍道: “这尊丹炉出自赤明山遗蹟,经本行鑑定,其品阶至少是一阶上品。 虽然外表残破了些,但若有炼器师稍加修復,未必不能恢復旧观,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十。” 八百灵石买一个未必? 台下大部分人纷纷摇头,觉得这就是个坑。 林宇心中却已有了计较,抬手按下传音玉符,声音传出: “八百五。” 他出价不高不低,既没有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急切,也没有让人觉得他是在隨便喊价。 台下几个原本还有些兴趣的买家见他开了价,又看了看那丹炉破旧的模样,纷纷打消了跟拍的念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孙衍喊了三遍,无人再加,这尊真实品阶高达二阶上品的丹炉便以八百五十灵石的底价落入了林宇囊中。 暖场捡漏,不费吹灰之力。 拍卖会继续推进,中间的拍品越来越贵重,场中气氛也逐渐升温。 林宇又出手拍下了几株稀罕的灵药和两样辅助炼丹的灵材,花费不算大,但都是日常用得上的东西。 当拍卖会进入后段,公孙衍命人捧上一个玉盒时,全场的气氛骤然一变。 公孙衍揭开玉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果实,通体晶莹如玉,果皮上隱隱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筑基丹三大主药之一......百灵果。 起拍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百。 台下静了一瞬,隨即报价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八千五!” “九千!” “一万!” 价格在片刻间便被推到了一万灵石以上。 二楼的几间贵宾包间也纷纷亮起了叫价的传音灯,显然都对这枚百灵果势在必得。 林宇靠在椅子上,没有动。 直到竞价的声音渐渐稀疏,价格停在一万四千灵石不再往上涨时,他才將心神切换到了一楼。 散座区末排,影剎抬起了手: “一万五。” 闻言,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角落。 散修区的人能拿出一万五灵石的,不说是没有,就算有也有,也得有拿出来的实力。 二楼包间中,齐家家主齐岳皱了皱眉,他此次来拍卖会,最重要的目標就是这枚百灵果。 齐家没有筑基修士,这枚百灵果是他为家族下一代筑基种子准备的,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他抬手加价:“一万六千。” 影剎连犹豫都没犹豫: “一万七。” 齐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包间的视窗前,居高临下地望向一楼那个角落。 一个散修,也配跟他爭? 他心中冷哼一声,决定不再在灵石上纠缠,而是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炼气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朝一楼那个角落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在会场中响起: “这位道友,百灵果对我齐家至关重要,还望道友高抬贵手。” 场中眾人脸色微变。 在拍卖会上亮修为、压散修,这种行为虽然不算违规,但也霸道至极。 可齐家如今在天枫城风头正盛,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同情地看向那个角落。 然而下一瞬,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那个角落轰然爆发。 如果说齐岳的威压是一座山,那这股气息便是一片海,深沉、浩瀚、不可撼动。 齐岳整个人僵在视窗前,脸上血色尽褪,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筑基! 这个气息他太熟悉了,那是和炼气有著本质差別的境界,而整个天枫城已知的筑基高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这个黑袍人,他从未见过。 而现场也满是譁然,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著那个黑袍人。 毕竟那是能压得齐家家主说不出话的存在,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与此同时,二楼包间內的公孙云雅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双手扶著窗欞,目光死死盯著一楼角落那道黑袍身影,呼吸急促。 这股气息,有点熟悉。 虽然和她记忆中那日在枫山的雷光有所不同,但那种感觉,她不会认错。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公孙天: “大哥,是他……一定是他,那天在枫山救我的,就是他。” 公孙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一楼,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另一间包间的方向。 拍卖台上,公孙衍回过神来,赶忙喊道: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无人敢提出异议。 齐岳瘫坐在椅上,满脸的颓然。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很多人都还在回味方才那场较量,连压轴拍品登场都没能完全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散场之后,林宇操控影剎隨著人潮走出会场,正准备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清越的女声: “前辈请留步!” 影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公孙云雅快步追了上来,公孙天跟在后面。 第92章 二阶丹炉 公孙云雅来到影剎面前,胸口微微起伏: “前辈,那日在枫山,是您救了我吧,我一直想当面道谢,可您走得匆忙,连名號都没留下。” 影剎沉默了片刻后道: “顺手罢了,不必掛怀。” “这怎么行,前辈救了舍妹一命,公孙家感激不尽,今日道友拍下百灵果,这笔灵石便由我们公孙家出了,权当是报答恩情。” 公孙天接话道。 而听到这话的林宇,心中一喜。 一万七千灵石,那可不是小数目。 他原本还在感慨变回穷光蛋的日子怎么过,没想到公孙天一句话就把帐给结了。 他当即操控影剎拱手: “如此,便多谢公孙少爷了。” “道友若是愿意,我公孙家隨时虚位以待。” “好意心领,閒散惯了,不喜束缚。” “既如此,我们也不勉强前辈,这是拍卖的灵石,前辈请收好。” 公孙天恭敬道。 “告辞。” 拿完灵石,影剎转身便走,黑袍在夜风中微微一盪,高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公孙云雅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好一阵子才收回目光。 而公孙天站在她身旁,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 一刻钟后,回到家的林宇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尊丹炉。 这尊丹炉造型颇为奇特,它既不是常见丹炉那种三足鼎立的稳重样式,也不是圆腹阔口的药炉形制。 而是上窄下宽、腰身急剧收束,远远看去像一枚竖著的橄欖核。 炉身上布满斑驳的铜绿,炉盖上的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央,左侧的炉耳缺了大半只,看上去破败不堪。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只是一尊勉强够得上一阶上品的旧丹炉。 而且还得是那种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 但林宇知道它不是。 他先是试著往炉內注入一缕灵力,灵力在炉壁中流转了一周天便自行消散,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看来不修復是不行了。 修復丹炉这种事,换作以前他只能干瞪眼。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前前后后观摩方强炼器不下数十次,从最基本的淬火锻打到更复杂的铭纹镶嵌,每一道工序他都看得仔细。 方强想要他的命不假,但教给他的东西却也是实打实的。 更何况,方强留在储物袋里的那份炼器心得玉简他也没浪费,閒暇时便研读过好几遍。 以他炼丹的控火功底,寻常的修补锻造已经难不倒他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合適的金属矿石和修补用的灵材。 这些都是从方强和之前那些劫修身上搜刮来的存货,品阶虽不算高,但用来修补丹炉的缺损绰绰有余。 他升起灵火,先用文火將丹炉整体加热,待炉身微微泛红时,將一小块玄铁精炼化成铁水,填入缺失的炉耳缺口。 铁水在灵力的引导下缓缓流入缺口,和原有的金属断面逐渐融为一体。 然后是炉盖上的裂纹。 那是项细致活,火候必须控制在裂口刚好熔融又不至於扩散的临界点上,多一分则炉盖变形,少一分则裂口不融。 林宇全神贯注,神识分成数缕,同时控制著三处裂口的修復进度。 一个时辰之后,炉耳补好,裂纹弥合。 林宇收回灵火,正准备再將铜绿打磨乾净。 但就在这一瞬间,丹炉忽然自己动了。 它自行悬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炉身上那些被铜绿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纹路逐一亮起,一层层的铜绿开始从表面剥落,像是蛇蜕皮一样簌簌而下,露出下面光洁如新的暗金色炉壁。 不过几息的功夫,整个丹炉在他眼前焕然一新,原本的品阶也变成了二品。 林宇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二阶上品丹炉,这种品阶的丹炉,就算是筑基炼丹师也未必人手一尊。 在青云仙城那种大宗门的地界或许不稀罕,但放在天枫城这种小地方,绝对是独一份。 他用指尖轻轻叩了一下炉壁,丹炉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他当即决定试一试这尊新炉的成色。 將丹炉重新放在火焰上方,开炉预热,投入灵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二阶上品丹炉对灵火的传导性比他那尊旧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火焰的温度均匀地渗透到炉內每一个角落,灵药在炉中融化的速度和精度都远超从前,甚至连凝丹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阻力都小了大半。 第一炉护脉丹,成丹五颗,两颗纹丹。 第二炉,成丹五颗,三颗纹丹。 林宇看著掌心那几枚灵纹流转的丹药,沉默了好一阵子。 换作以前,三炉能出一炉纹丹就算超常发挥了。 如今却是一炉比一炉好,简直像换了个人在炼丹。 工具的重要性,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尊好丹炉,对於一个炼丹师来说,就是剑修的剑,刀客的刀。 他將丹药收好,心中却已经在畅想了。 有这尊二阶上品丹炉在手,一阶上品纹丹的成丹率至少能稳定在六成以上。 成本大幅降低,利润成倍增长,用不了多久,他就有大批量的纹丹可以出售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尊丹炉,对他以后衝击二阶炼丹师也更有把握。 …… 黑水门,议事大厅。 室外烈日当空,厅內的气氛却沉凝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李天佑坐在首位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来回摩挲。 在他面前,三长老翟云海垂手而立,头微微低著,姿態恭敬。 “查不到?老五死了都多久了,你跟我说你连杀他的人是谁都查不到?” 李天佑神色不善,冷冷道。 翟云海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开了口: “门主,並非属下不尽心,那神秘人自从那晚之后便再未现身过。 属下安插在几座仙城的眼线全都撒了出去,每日一报,从未间断。 可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李天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知道翟云海说的是实情。 黑水门虽小,但他能坐上门主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还有比常人更清醒的自知之明。 一个炼气巔峰甚至於筑基的高手,真要存心隱匿行踪,凭黑水门这点眼线確实很难挖出来。 可越是知道这是实情,他胸口那股闷气就越是无处发泄。 第93章 顺手的事 而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守门弟子走了进来: “启稟门主,贺家贺云霄求见。” 李天佑皱起了眉头。 他对这个年轻人並不太熟,只知道对方天赋极高,在贺家年轻一辈中稳坐头把交椅,做事也比他爹更让人捉摸不透。 这种节骨眼上,他跑来找自己做什么? “让他进来。” 李天佑压下心头的烦躁,朝翟云海使了个眼色,翟云海会意,退到一旁站定。 片刻之后,贺云霄走进了议事大厅。 “晚辈贺云霄,见过李门主。” “贤侄免礼,不知贤侄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李天佑摆了摆手道。 贺云霄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 “听说李门主最近在找一个神秘散修?” 李天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锐利地扫向贺云霄。 这件事他並没有对外宣扬,但黑水门上下查了这么久,动静不小,贺家有所耳闻倒也不足为奇。 他缓缓点了点头:“確有此事,贤侄突然提起这个,莫非是有线索?” “有,而且人我已经替门主找到了。” 此言一出,翟云海猛地转过脸来。 “此话当真?” 贺云霄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手指轻轻一弹,玉简便飞向了李天佑。 李天佑抬手接住,神识沉入其中,片刻之后,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天枫城的拍卖会?公孙家的地盘?”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那日拍卖会上发生的一幕。 “这份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李天佑抬起头,目光直视贺云霄。 虽然贺家是他黑水门的盟友,但对於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好处,他仍然保持著警惕。 贺云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 “门主若觉得有用,不妨派人去查一查,若是没用,就当晚辈多管閒事了。” 李天佑盯著他看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將玉简转手拋给翟云海,叮嘱道: “老三,你亲自跑一趟,务必给本座查清楚,这小子到底跟老五的死有没有关係。” “是!” 翟云海接住玉简,心中暗暗叫苦。 上次那个神秘高手好歹还露过一次面,至少留下了打斗痕跡和灵力残余,多少还能顺著蛛丝马跡去追。 可这一次要查的这个更离谱,只在天枫城拍卖会上露了一面,其他信息一概不知,这该怎么查? 可当著门主和贺云霄的面,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能抱拳领命,匆匆出了大厅。 翟云海走后,李天佑重新將目光投向贺云霄。 既然对方专程登门,恐怕事情並不止於此。 “贤侄此来,恐怕不只是替老夫送情报这么简单吧?” “门主英明。” 贺云霄微微一笑。 “晚辈此次前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门主商议......” “贤侄说的是真的?你真有办法攻破那座二阶火灵阵?” 李天佑赶紧出声询问。 上一次进攻无功而返,全都是因为那座二阶阵法,如今有办法攻破的话,他们三家再次联手,完全可以將天枫城一举拿下。 “千真万確,不然我也不会过来邀请前辈。” 贺云宵肯定道。 而得到肯定的答覆,李天佑也不再迟疑,直接就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具体的计划商量了一番。 天色渐晚,贺云霄没有久留,拱手便告辞而去了。 第二天。 搜寻了一整晚信息的翟云海回来了。 “门主,属下无能……那拍卖会上的神秘高手,属下查遍了天枫城和周边几处落脚点,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连他离开拍卖会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都打听不出来。” 霍云海匯报完,静静站在那里,忐忑地等著李天佑宣判。 但好在李天佑没有发怒。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嘆了口气,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的反应很平静,也许是因为早有预料,也许是因为昨天贺云霄带来的消息已经足够多,相比之下,这个坏消息便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追查神秘散修,说到底是为了给老五一个交代,是为了维护黑水门的脸面。 但脸面和即將到手的天枫城比起来,终究还是后者更实在。 等三家联军踏平公孙家,瓜分了天枫城的资源,他黑水门的实力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候,区区一个散修,有的是办法对付。 他正准备让翟云海去安排几天后联军的事宜,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件事。 一件被他搁置了许久,差点遗忘的事。 “等等。” 李天佑叫住了正要退下的翟云海,眉头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 “本座记得,之前是不是还有个炼丹师没杀?” 翟云海微微一愣,隨即也想起了这回事。 “確实有这么回事,当时门主您还让五长老亲自去办,后来五长老出事了,这事便一直没再提起。” 闻言,李天佑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一个炼丹师而已,居然到现在还活著。 他黑水门杀不了一个神秘高手就算了,一个炼丹师算什么东西。 不过也好,这趟去天枫城,剿公孙家是正事,顺手碾死一只蚂蚁不过是举手之劳。 …… 深夜,林宇刚从黑市回来。 储物袋里装著今晚出手上品丹药换来的灵石,只有上千枚。 他回到房间,正准备调息片刻,脑海中的情报更新了。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四星级情报】 【半日之后,受贺家蛊惑的齐风明將破坏天枫城的二阶火灵阵。届时,陈贺两家与黑水门的修士將蜂拥而入。其中,黑水门门主李天佑似乎对你格外有兴趣,打算在攻城之际亲自出手將你斩杀。】 “又是齐风明?” 林宇怒从心头起。 这个齐家大公子简直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三番五次派人暗杀他不说,如今居然还要勾结外敌破城?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情报的后半句......黑水门门主,一个筑基修士,居然要亲自杀他? 他不过杀了黑水门几个不长眼的弟子,其余的人他应该不知道是他杀的。 何至於此啊! 第94章 交待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毕竟这可不是小事,要是真按照情报所说,过不了多久天枫城就该易主了。 “不对,这阵法虽然是齐家献出来的,但掌控权应该在公孙家手里,那齐风明是怎么破坏大阵的?” 林宇脑中念头飞转,很快便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除非齐家在交出阵图的时候便留了一手,否则以齐风明的实力,根本没资格撼破坏的了。 “既然如此,那事情你就还有转机。” 林宇当机立断,直奔內城的公孙府。 夜色浓稠如墨,街面上空无一人。 得益於他之前救过公孙兄妹,门房只是问了两句,就带他来到了公孙天的住所。 院內,公孙天正在书房中翻看玉简。 听说林宇深夜来访,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立即放下手中的玉简迎了出来。 他见林宇面色凝重,便没有多问,先將周围伺候的侍从全部屏退,隨后启动了一座隔音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来:“林道友,出什么事了?” “大少爷,齐家在火灵阵上可能还留了一手。”林宇开门见山。 公孙天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大少爷也知道我和齐风明之间的恩怨。” 林宇神色坦然地搬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语气篤定: “为了防止他暗中加害於我,这几天我一直在暗中跟踪他的行踪,就在今晚,我在城外一处密林中发现他与贺家的人秘密接头。 我修为有限,不敢靠得太近,只隱约听到几句,但破阵和明日动手这几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直视公孙天的眼睛: “大少爷,那火灵阵是齐家交出来的,您比我更清楚,如果齐家当初在阵法核心中留了什么后手,齐风明確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公孙天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著林宇: “林道友,此事非同小可,我若凭你一句话便去抓人,若是弄错了,你可知道后果?” “我以道心起誓。”林宇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公孙天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以道心起誓......那是修仙之人最重的誓言,若有虚言,道心崩碎,此生修为再无寸进。 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好,我信你。” 他大手一挥,隔音阵法的光罩应声而散。 他转身望向府邸深处: “事不宜迟,我即刻去稟告老祖。” 说完,他不再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无垠的夜色之中。 林宇目送他离去,也没有在公孙府多留,转身便赶回了自己的宅子。 回到家,他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起了家当。 不管公孙天成与不成,他都必须先离开天枫城。 成了他可以再回来,可要是败了,他要面对的可是一个老牌的筑基修士。 他虽然不怕,但也没有蠢到去硬撼筑基。 …… 林宇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公孙天便动了手。 他没有等到天亮,也没有事先通知齐家,直接带著一队护卫闯入齐风明的住处,將还在睡梦中的齐风明五花大绑地拖了出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连一声多余的呵斥都没有。 消息传得比夜风还快。 等到天色微明时分,半个天枫城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公孙家大少爷连夜抓捕齐家嫡长子,罪名是通敌叛族。 齐岳第一时间便炸了。 他带著齐家所有长老,又联络了城中几家依附公孙家的家族,浩浩荡荡地涌到公孙府门前要討个说法。 公孙天没有迴避,直接在公孙府正堂前的广场上与这群人对峙。 他一人站在台阶之上,身后是公孙家的老祖以及几位长老。 “前辈明鑑!我儿虽性格顽劣,但通敌叛族这种滔天大罪,他绝不可能做得出来!” 齐岳站了出来,率先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一个鬚髮花白的小家族长老便站了出来,朝公孙老祖的方向拱了拱手: “前辈,齐家主言之有理,我们这些小家族,这些年来一直不忘向主家效忠,唯公孙家马首是瞻。 可大少爷空口无凭,没有任何证据便將齐公子拿下,这未免有些草率了。 若今日是齐公子,明日焉知不会轮到我们?” 此话一出,其余上门的家族代表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广场上人声鼎沸。 “不错!齐少爷若真有问题,我等无话可说。可若没有证据便隨意抓人,这就不免有些寒了下属的心了。” “齐家献阵有大功,如今反倒成了被怀疑的对象,往后谁还敢尽心尽力?” 公孙天站在台阶之上,面对汹涌而来的质疑与指责,神色依旧镇定。 他没有急著辩解,因为他確实拿不出铁证。 他已经动用了公孙家所有的情报网,將齐风明这几日的行踪、通讯、灵石往来翻了个底朝天,可蹊蹺的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齐风明最近几天的活动轨跡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与外界秘密联络的痕跡,没有任何异常的大额灵石流动,甚至连出府的记录都寥寥无几。 若非林宇以道心起誓,他几乎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天儿。” 公孙傅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情报力量,確实没有查到任何证据,你確定你的消息没有错?” 公孙天神色不变,传音回了一句: “父亲,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火灵阵关係到整个天枫城的存亡,任何一丝风险都不能放过。 就算今天不得不放人,我们也要派人时刻盯紧他,绝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公孙傅沉默了一瞬,传音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就这么信任那个报信的人?” “他救了云雅,救了五长老,咋夜又以道心立誓,父亲,这样的人若还不足以信任,那这世上便没有可信之人了。” 第95章 不死也得死 “齐公子说得对!大少爷若拿不出证据,还是先把人放了吧,此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 各家族的代表们纷纷开口,话里话外都在替齐风明开脱。 而公孙家这边的几位长老却始终沉默著,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他们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公孙天。 难道真是弄错了? 眼下公孙家的处境本就不妙。 正是需要凝聚人心的时候,若此事处理不当,家族的威信恐怕会一落千丈。 一想到这,公孙家的其他长老纷纷给他传音。 “大少爷,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误导你?” 他们都有些焦急,想知道公孙天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只要公孙天说出消息的来源,他们便可以立刻將矛头转向那人。 就算事后证明情报有误,背锅的也是那个报信之人,公孙天顶多落个受人蒙蔽的名声,不至於威信扫地。 然而公孙天並不打算报出林宇的身份。 见状,齐风明心中的底气愈发足了。 公孙天拿不出证据,大多数人又都站在自己这边。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上风。 只要再撑片刻,公孙天就得乖乖放人。 於是他的声音也愈发悲愴,带著一种被深深误解的痛楚: “前辈,您要相信我,我齐风明绝不是那种人!我若是做出半点对不起公孙家的事,便叫我不得好死!” 听罢,齐岳再度开口,求起了情。 而且他过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出声支援。 眼看著这场审判就要变成对公孙天的批判会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威压瀰漫开来,满场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眾人心中都明白......公孙家的那位老祖,要开口了。 齐风明低下头,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在他看来,老祖出面,说明公孙家也意识到公孙天理亏了。 这种局面下,就算老祖要偏袒自己的嫡孙,也得顾及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做做表面功夫才行。 “好了,不必再爭了。” 公孙老祖的声音从內堂传来。 围观眾人都竖起了耳朵,期待著他下一句话是对公孙天的斥责,或是一句轻飘飘的放人。 然而事情並没有朝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前段日子,老夫侥倖修炼成了一门秘法,此法可直指修士本心,断其是否说谎,修为在我之下者,无所遁形。”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一怔。 齐风明更是一颤,心中的自信荡然无存,转而是无尽的恐惧。 因为他確实背叛了公孙家。 他昨天晚上的確打算去破坏阵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公孙天给抓了。 原本他还在窃喜,公孙天没有证据,最后也只能把他放了。 可公孙家老祖这句话一出,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齐风明,你不必紧张,接下来,我会引动秘法,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即可。”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气场便从內堂扩散开来,笼罩了齐风明全身。 齐风明只觉得呼吸一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办。 在筑基修士的秘法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侥倖可言。 一旦被当场戳穿,不仅他得死,齐家说不定也会被连根拔起。 他眼角的余光疯狂地扫视著四周......他不能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发挥著自己的演技: “前辈!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无需多言。” 公孙老祖的语气依旧淡然: “你若当真忠诚,直面本心便是。” “直面你个鬼!” 齐风明脸上的悲愴忽然凝固,周身灵力爆发,將束缚在身上的绳索挣断裂。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残影,朝著人群中扑了过去。 他的目標不是公孙天,不是那些长老,而是站在台阶旁一直沉默旁观的公孙云雅。 她离他最近,修为最弱,又是公孙家的小公主。 只要挟持了她,他就还有翻盘的筹码。 “不好!” 公孙云雅脸色骤变,刚想后退,但齐风明的魔爪已经近在咫尺了。 “哼!” 公孙老祖冷哼一声。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撞上了齐风明,將他整个人拍得倒飞而出,生死不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在场眾人都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齐风明......你!” 齐岳最先回过神来,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儿子方才的举动,比任何证据都更加有力。 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得多了。 齐风明坐实了通敌叛族的罪名,齐家为求自保,被迫交出了火灵阵的所有底细,连带著还献上了库房中大半积蓄作为赔罪。 至於那几个跟著齐家来闹事的附庸家族,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送上厚礼赔罪。 一场差点动摇公孙家根基的风波,就此平息。 而此时,公孙家祖屋,一间被层层禁制笼罩的密室中,只剩下了两个人。 公孙老祖坐在一张古朴的蒲团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公孙天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 “老祖,您那个秘法……当真如您口中所说那般厉害?” 闻言,公孙老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修行界確实存在那种直指本心的秘法,但那是金丹真人才能触碰的领域。 想在筑基期便掌握此等神通的,放眼整个星河域,恐怕还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您在诈他?” 公孙天恍然。 “对。” 公孙老祖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什么秘法,齐风明如果当真清白无辜,我那番话对他便毫无作用,他只需坦然面对便是,但他心虚,便一定会露出破绽。 退一步说,就算他当真沉得住气,扛过了那一关,我也准备了后手,控制人心的秘法我虽不会,但短时间內操控他言行举止的手段还是有的。 总的来说,今日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老祖,你......” 公孙天怔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公孙家老祖笑了笑,並没有解释,转身离去。 “好孩子,早日筑基,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第96章 玄水宗来人 这几天,天枫城很平静。 林宇在外面躲了好几天,在派影剎回来確定没有出问题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公孙天应该是成功了。” 果然,林宇刚回家没多久,公孙天就上门表示了感谢。 “林道友,此番天枫城能安然无恙,真是多亏你了,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了。 你有什么需要我公孙家做的,儘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绝无二话。” 林宇请他坐下,没有急著开口。 他沉默了片刻,仔细斟酌著措辞,最终还是决定直说。 跟公孙天这样的人打交道,拐弯抹角反而显得生分。 “大少爷,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不客气了,我想要一份二阶炼丹师的传承。” 闻言,公孙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浮现出笑容。 他当初还真没看错林宇,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二阶炼丹师传承,那是公孙家压箱底的底蕴之一,换作別人开口,他定会觉得唐突,但林宇说这话,他只觉得理所当然。 “二阶炼丹传承,公孙家確实有。” 他目光直视著林宇,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林道友问这个......莫不是快要突破二阶了?” “大少爷说笑了,我现在连上品都没突破,怎么敢想二阶,只是传承这种东西,总得提前备著,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林宇打著哈哈。 公孙天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有追问。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林宇既然开了这个口,便说明他有把握用得上,既然用得上,那对公孙家来说就是好事。 一个即將突破二阶的炼丹师,放眼整个天枫城都是无价之宝,一份传承换这份人情。 值! “可以,回头我便让人把传承送过来。” 他应了下来,只是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林宇有些意外的请求: “不过林道友,我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若是你突破之后有能力多炼些丹药,可否优先供给公孙家? 价格方面绝不会让你吃亏,按照拍卖会的溢价来算。” “没问题。” 林宇直接应了下来。 这个要求本就合情合理,更何况以他如今影剎傍身的实力,在天枫城里已经不需要像从前那样遮遮掩掩了。 正大光明地出售丹药,价钱反而比黑市更好。 而且,他跟这位大少爷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早就看明白了。 公孙天此人,重情而不迂腐,精明而不算计,是少有的值得託付信任的人。 他不用担心公孙家会像齐风明那样覬覦他的东西,更不用担心公孙天会拿传承来要挟他。 事情谈妥,公孙天站起身就打算告辞。 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过几日我公孙家要派人陪玄水宗的几位道友去一趟赤明山遗蹟,林道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赤明山遗蹟?那座遗蹟不是早就坍塌了吗?而且怎么还牵扯上玄水宗?” 林宇闻言,不由疑惑出声。 “塌是塌了,但並非全部,还有一小片区域因为当初的禁制过於强大,在坍塌中反而被单独保存了下来。 而之所以牵扯上了玄水宗,是因为我们向他们承诺將赤明山遗蹟作为他们弟子考核的场地,以换去他们的支持。” 公孙天解释著。 而听完的林宇沉默了,他心中思绪万千。 赤明山遗蹟,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太不寻常了。 他身上的机缘,有大半都来自那座遗蹟。 而那座遗蹟,他从未踏足过。 他隱隱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那座遗蹟,仿佛一直在等著他。 每一次与它相关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都会將他的机缘往前推一大步。 如今公孙天邀请他去的,是遗蹟尚未坍塌的最后一片区域。 那里会不会也有什么东西,在等著他? “好,我去。” 林宇抬起头,语气坚定。 遗蹟虽然危险,但有影剎在,他自保不成问题。 “对了,明天你若是有空,不妨来府里一趟,玄水宗的人明日便会抵达天枫城。 此番探索遗蹟非同小可,队伍里的人和底细你提前摸清楚,总比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强。” 公孙天补充道。 林宇点了点头,並没有拒绝。 …… 次日清晨,林宇如约而至。 公孙府的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他来了便直接引他入了正厅。 正厅的十分庄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显然是为了迎接贵客特意焚上的。 他来得略早了些,玄水宗的人还没到,正厅里却已经有一个人在等著了。 那人约莫四五十岁的相貌,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法袍,整个人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 林宇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公孙家的现任家主,公孙傅。 “晚辈林宇,见过公孙家主。” 林宇上前几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面对一位筑基修士,礼数不敢不周。 “你就是林宇?不必多礼,坐吧。” 公孙傅微微頷首,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天儿和云雅的事,老夫都有所耳闻,天儿从不轻易夸人,能让他几次三番提起的,你是头一个。” “家主过誉了,大少爷和三小姐的事,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林宇谦虚道。 “不用那么紧张,当自己家里就好。” 公孙傅摇了摇头,让他不要那么拘谨。 但林宇可不敢当真,继续维持著状態。 大约一刻钟后,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几声年轻修士的交谈。 而没过多久,隨著厅门被打开,公孙天领著五名身穿青色法袍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 五个人,其中有四个人修为都在炼气八层以上。 林宇在心中暗暗感慨,玄水宗不愧是星河域八大宗门之一,隨便一队外派弟子便是这等阵容。 可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目光忽然在队伍最末尾顿住了。 那里还站著一个人,正微微垂著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淡青色的长裙,清丽的眉眼,那张脸林宇再熟悉不过了......公孙云雅。 她居然也穿著玄水宗的青色法袍。 而且看站位,她和其他四名弟子之间並没有什么隔阂,显然本就是同门。 第97章 什么意思 林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公孙天。 只是他还没开口,公孙傅这边就介绍了起来: “林道友,小女云雅也是玄水宗的弟子,只不过她资质比不上几位同门,又时常惦记家里,隔三岔五便往回跑。 在外面拋头露面的时候不多,所以外界大多以为她一直在公孙家修炼,实则她也算是玄水宗出身。” “原来如此。” 林宇倒没有多想,拱手道:“原来是玄水宗的高徒,失敬失敬。” 公孙云雅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隨后几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各自报了姓名和大致擅长。 公孙天还特意点出林宇是此次隨队的人员,希望他们可以精诚合作。 玄水宗此番的领队名为沈明,是一个面容沉稳、言行举止颇有章法的青年修士。 闻言便朝林宇拱了拱手,满口应下,態度客气。 林宇回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將这几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沈明客气归客气,目光扫过他时並未多做停留,显然只是给公孙天面子。 其余几人中,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林宇並不在意,他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 当晚,沈明独自来到公孙云雅的房间。 公孙云雅正盘膝打坐,听到叩门声便收了功法,起身开门。 见是沈明,她微微一愣,將他让进屋中: “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明在桌旁坐下,没有绕弯子。 “师妹,你大哥推荐的那个林宇,我看他的修为不过炼气六层。 这次遗蹟之行不是儿戏,以他的实力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別说帮上什么忙了。 你大哥向来稳重,怎么这次偏要带上一个拖后腿的?” “师兄,那人或许不止表面上这点修为,况且就算修为不算高,他未必没有其他手段。” 公孙云雅解释著,心中想的却是大哥那日对自己说的话。 其实起初她的反应和沈明如出一辙。 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带去遗蹟能做什么? 但大哥当时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他说林宇可能就是那日在枫山救她的黑袍前辈。 她听完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大哥从不无的放矢。 如果真是那个人,那带上林宇,队伍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而且还有一层心思,她没有对沈明明说。 宗门任务虽有规定,遗蹟中寻得的功法传承须上交宗门,但那些丹药、法器、灵石之类的浮財,却可以由参与探索的弟子自行分配。 那毕竟是一座疑似金丹真人的洞府,就算坍塌了大半,残存的区域里隨便漏出些边角料,对於散修来说都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横財。 散修之路有多难走,她再清楚不过。 所以她想藉此机会,让林宇名正言顺地分一份。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沈明用怀疑的目光看著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沉声道: “师妹,你確定你说的是真的?我好歹也是快摸到筑基门槛的人,他若真隱藏了修为,我不可能看不出一丝端倪。 你老实跟我说,你大哥是不是只是想让这个人跟著分一份好处?” “师兄你想多了,我哥真的是为了任务著想,他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吗?” 公孙云雅连连摇头。 沈明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功法、法术、灵力凝练程度,样样都比不上玄水宗正统培养出来的弟子,去了能做什么? 真要遇上危险,他们这些人说不得还得分出精力去保护他。 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提起队伍中的另一个人。 “师妹,还有一件事,钱坤这次是主动请缨来的,他父亲是灵药堂的长老,论身份还在你我之上。 人家专程跑这一趟,说到底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於情於理,你都该对人家热络些。” 公孙云雅的脸色冷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快,但还是道: “师兄,我知道了。” 沈明点到即止,也不再多说,只是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让她好好考虑钱坤的事,便推门而去。 夜色已深,公孙云雅独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许久没有动。 …… 从公孙云雅房中出来之后,沈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转了个弯,去了钱坤的房间。 钱坤正在窗边擦拭著一柄通体碧绿的灵剑,见沈明进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怎么,她不愿意?” 沈明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钱兄,这事確实不是师妹能做主的,那个炼丹师是她大哥亲自点的。 你也知道公孙天在公孙家的分量,师妹也不好驳她大哥的面子,她让我代为转告,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无妨,一个散修而已。” 钱坤语气很淡然。 他根本就没把林宇放在眼里,只当是一个路人。 …… 与此同时,林宇这边。 房间之中,他正沉浸在修炼之中,系统的更新如期而至。 每日情报已更新...... 三个时辰之后,黑水门三长老翟云海会带著一队人马去围杀一头刚刚突破二阶的妖兽。 “这倒是个好机会。” 林宇喃喃自语。 如果能把这头二阶妖兽拿下,影剎距离真正的二阶也就不远了。 想到就做,他当即出了天枫城,朝著情报標註的方向疾掠而去。 …… 黑水门,议事大厅。 大厅中的气氛很沉闷。 “贺公子不解释一下?当初可是你说你有办法瓦解那座阵法,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让我等一等。” 李天佑看著贺云霄,语气不善。 贺云霄面色不变,微微拱手: “李门主息怒,此次失手,確实是我估算有误,我没想到齐家的那个暗手会被公孙天提前察觉,不过门主也看到公孙家並非铁板一块,下次......” “下次?” 李天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也罢,这次本座不追究,但你回去告诉你爹,下次有准信再来通知我,別再做这种没头没尾的事。” 第98章 不是人 贺云霄没有再多辩解,拱手行了一礼,转身便退出了大厅。 李天佑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他心里清楚得很,贺云霄这个人,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用。 黑水门的根底太薄,想要在天枫城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没有陈贺两家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只是这种被人当刀使的感觉,实在让他浑身不痛快。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將目光转向一旁的翟云海: “老三,那头二阶妖兽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门主,已经確认了,是头刚突破不久的铁甲犀,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属下已经命人盯住了它的巢穴,只等门主一声令下便可动手。” 翟云海匯报导。 李天佑点了点头,这头二阶妖兽,是前几天在枫山深处被黑水门的探子发现的。 二阶妖兽全身是宝,妖丹可以炼丹,皮毛骨骼可以炼器,血肉对炼体修士来说更是大补之物。 尤其是那枚二阶妖丹,若能弄到手,对巩固修为有极大的好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老三你点几个得力的弟子,跟本座走一趟。” “好!” …… 入夜,枫山深处。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山林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夜梟的啼叫在风中消散。 密林深处,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臥在一处山洞前。 那妖兽外形酷似犀牛,通体覆盖著铁灰色的厚重皮肤,脊背上隆起一排狰狞的骨刺,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二阶妖兽,铁甲犀。 它刚刚完成突破,浑身的妖力还未彻底稳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烈的灵力波动。 它现在本该在最安全的巢穴中闭关巩固境界,可它没有机会了。 夜色之中,数道人影浮现在密林边缘。 李天佑负手而立,目光锁定著那头铁甲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翟云海立刻会意,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咒。 他身后那几头被他驯化的妖兽......一头灰纹豹、一只铁翼鹰、两条碧鳞蟒,同时发出吼叫,从不同的方向朝铁甲犀包抄了过去。 铁甲犀感受到了危机,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粗壮的四肢蹬著地面,铁灰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那是它的天赋防御神通,能在短时间內將自身的防御力提升到远超同阶妖兽的水准。 “动手。”李天佑的声音冷冷落下。 翟云海率先出手,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几头妖兽便同时扑了上去。 铁甲犀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將灰纹豹撞飞出去,同时额前独角猛然朝空中一挑,险些刺穿铁翼鹰的翅膀。 可它毕竟刚刚突破,体力远未恢復,被几头妖兽轮番围攻之下,很快便露出了疲態。 李天佑站在远处,始终没有出手。 虽然只是一头刚刚突破的二阶妖兽,但能消耗其实力的情况下,还是要先消耗一下。 更何况,属下们正好需要这样的机会来磨礪磨礪。 大约一刻钟之后,铁甲犀在围攻中渐渐不支,反击的力道也弱上了不少,便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的水箭。 “去。” 水箭破空而出,射向铁甲犀的脖颈。 铁甲犀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闪避,可它的身体已经不如方才那般灵活,动作慢了半拍。 水箭狠狠地贯穿了它的脖颈,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滚烫的兽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將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铁甲犀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却终究没有倒下。 反而这还刺激到了它。 它的双眼变得赤红,周身忽然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气势,衝破了包围圈。 李天佑微微挑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神色: “迴光返照罢了,老三,带几个人去追,它撑不了多久了,若是能活捉便活捉,正好给你添一头驯兽。” 翟云海面露喜色,当即带著弟子,循著铁甲犀逃窜的方向追了下去。 李天佑摇了摇头,转身便往山门的方向走去。 一头將死的畜生,不值得他再多花心思。 密林的另一边,林宇正藏在暗处,借著龟息术隱匿了所有气息,远远地缀在黑水门一行人的后方。 方才李天佑出手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水箭中所蕴含的灵力,远超炼气巔峰的层次。 筑基修士,確实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好在李天佑並没有追击的打算,留下来追杀铁甲犀的只有三长老翟云海和他手下的几个人。 林宇放缓脚步,始终与翟云海保持著足够的安全距离。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林木,落在前方那头正跌跌撞撞往前冲的铁甲犀身上。 这头妖兽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狼狈,看样子是跑不了多远了。 翟云海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带著手下紧隨其后,也不急著收网,只是让灰纹豹和铁翼鹰不断地从侧面袭扰,消耗著铁甲犀最后的气力,等待它力竭倒下的那一刻。 他的脸上已经浮起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头二阶妖兽虽然刚突破不久,但对自己这个炼气九层的御兽师来说已是难得的战力。 等它彻底耗尽体力,自己再出手驯服,便是大功告成。 而就在他盘算著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忽然从他身侧的密林中暴射而出。 翟云海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只听到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他的两个弟子就已经倒下了。 月光下,一尊通体暗红,周身瀰漫著暴烈煞气的傀儡正从血雾中缓缓直起身来。 “是你!” 翟云海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认出了这具傀儡......不,他认出的是这具傀儡身上的气息。 虽然和拍卖会上那个黑袍人的气息略有不同,但这种感觉,这种压迫力,绝对错不了。 原来之前杀死五长老的神秘高手,不是人,而是一具傀儡! 第99章 又是你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认出影剎的瞬间,他便已经做出了决断。 筑基级別的傀儡,以他炼气九层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 唯一的突破口,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傀儡的人。 “你们几个上去拖住他!” “什么?我们去拖住他?!” 听到霍云海的话,那几个弟子满眼的不可思议。 但迫於霍云海的淫威,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只是这样霍云海还是觉得不保险,他索性直接將自己手底下的妖兽尽数压上。 而自己则身形一晃,朝著林宇藏身的方向猛扑过去。 林宇没有躲,甚至主动从藏身的大树后走了出来。 见此,翟云海的脸上浮起一丝狞笑。 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他看出来了,这人就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傀儡的傢伙。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会结束。 炼气六层对炼气九层,修为差距是三个小境界,完全的优势在我。 他虽然不擅长正面斗法,但拿下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就在他的飞剑即將斩到林宇面前的瞬间,一股强横的气息从林宇身上猛然炸开。 银白色的雷光从林宇体內喷涌而出,在他周身交织成网,將方圆数丈內的落叶震得四散飞扬。 “炼气八层!” 翟云海一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想收回飞剑变招,可林宇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惊雷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裹挟著雷音,直接斩在飞剑最薄弱的剑脊处,將那柄飞剑斩得倒飞而出。 同时他左手掐诀,金光咒在身前亮起,將翟云海仓促间打出的数道水箭尽数格挡在外。 这还没有完,趁霍云海还没反应过来,林宇继续进攻。 惊雷剑法第二式......雷蛇! 一条条银白色的电弧从剑锋上脱离,化作数道蜿蜒扭曲的雷蛇,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扑向翟云海。 雷蛇来势极快,翟云海的飞剑被盪开,短时间內无法回援,只能拼命向侧方翻滚躲避。 但这根本无济於事。 第一条雷蛇虽然没命中,但第二条直接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左腿。 狂暴的雷属性灵力灌入经脉,將他的左腿电得剧烈抽搐,半边身子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翟云海闷哼一声,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件护身法器上。 一层土黄色的光盾勉力撑开,將剩余的雷蛇挡在外面,可那光盾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御兽技巧,在这个散修面前,全都发挥不出来。 对方的修为不比他弱多少,甚至於他引以为傲的法术,人家的品阶都比他高。 而与此同时,影剎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 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翟云海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心彻底凉了。 跑......这是他脑海中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强忍左腿的麻痹感,转身便要往密林深处遁去,可影剎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林宇从正面持剑一步步逼近,雷光在剑锋上跳跃闪烁,將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 翟云海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林宇。 他想说什么,想说自己是黑水门的三长老,想说自己身后有筑基修士撑腰,可对上林宇那双平静的眼睛,他便知道这些废话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衝著灭口来的。 雷光闪过。 惊雷剑贯穿了翟云海的胸口,狂暴的雷属性灵力顺著剑锋涌入他体內,在经脉中疯狂肆虐,將他的五臟六腑尽数摧毁。 翟云海的双眼骤然瞪圆,身体抽搐了两下,隨即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倒了下去。 林宇拔出惊雷剑,没有去看翟云海的尸体,而是快步走向那头已经倒在血泊中的铁甲犀。 这头二阶妖兽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胸口的窟窿已经不往外冒血了,不是伤口癒合了,而是血已经快流干了。 它的眼睛还睁著,呼哧呼哧的越来越弱,隨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宇不敢耽搁。 他取出储物袋中最大的一只封灵玉盒,又拿出几枚封禁符,將铁甲犀的尸身仔仔细细地封存起来。 二阶妖兽的血肉如果不及时用封禁符锁住灵力,很快就会流失大半精华,到时候效果便要打折扣。 做完这一切,他又飞快地將翟云海和那几个黑水门弟子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收入囊肿,连同那几头妖兽的尸身也不例外。 最后他弹出几枚火球,將地上的尸体全部焚为灰烬,又操控影剎將附近的战场收拾一番。 不过片刻工夫,这片狼藉的战场便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著血腥味,这里看上去和任何一片普通的山林没有区別。 林宇最后扫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然后便带著影剎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数道遁光划破夜空,落在这片刚刚经歷过一场激战的山林间。 遁光散去,李天佑负手站在一棵老松旁,脸色阴沉。 他是在回山门的半路上收到翟云海的求救传讯的。 那传讯只发了一半便中断了,之后再无音讯。 他当时心中便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刻掉头带著人赶了过来,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地上的战斗痕跡被人刻意清理过,但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和血腥味,让他瞬间便明白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李天佑在空地上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翟云海是炼气九层的修为,手底下还有好几头驯化的妖兽,就算遇上筑基高手也不至於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挣扎逃脱的痕跡,只有一面倒的碾压。 “又是你。”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几乎可以肯定,杀翟云海的人和杀郑海天的人是同一个。 第100章 出发 “搜!方圆五十里,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李天佑的怒吼声在密林中迴荡,惊起满山飞鸟走兽。 身后的弟子们噤若寒蝉,纷纷散开钻入山林,可每个人都是有心无力。 毕竟这不玩嘛,对面的修为至少是炼气巔峰起步的。 这等高手若是有心隱匿,岂是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能搜得到的? 但门主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翻找。 然而这一切都太晚了。 回到宅子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林宇本来是打算趁热打铁,直接將铁甲犀的血肉骨骼融入影剎体內。 但转念一想,上次融合赤焰虎精血就耗了整整半个月,而几天之后便是和玄水宗约好出发去赤明山遗蹟的日子。 若是现在开始淬炼,时间根本来不及。 思虑再三,他还是將封灵玉盒重新收好,只等遗蹟之行结束后再闭关升级。 接下来的几天,林宇將手头的战利品一一清点归类。 翟云海和那几个黑水门弟子的储物袋里没什么太稀罕的东西,无非是一些灵石、丹药和法器,但胜在数量不少,加起来也有小三千灵石的进帐。 倒是那几头妖兽的尸身让他颇为满意。 他把所有东西分门別类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此次出行所需的丹药和符籙,確认一切准备齐全。 …… 几天后的清晨,天枫城外。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晨雾还未散尽,城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齐了人。 以沈明为首的玄水宗弟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见到林宇走来,沈明和钱坤两人,脸色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心中都有些不行。 “师妹,我不是让你跟你哥说一声,別让这个人掺和进来吗?” 沈明的传音飘入公孙云雅的耳中,语气有几分不满: “他的实力摆在那里,这次探索不是儿戏,到时候真要遇上什么凶险,他连自保都成问题。” 公孙云雅眨了眨眼,传音回道: “师兄,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沈明暗暗皱眉,不再多说。 清一色的炼气后期队伍里混进来一个炼气六层,帮什么忙? 不帮倒忙就烧高香了。 他心中嘆了口气,事已至此,总不能现在把人赶回去吧。 他整了整衣袍,沉声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林道友,此行凶险,路上还请跟紧队伍,若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沈某能力有限,未必顾得上你。” 这话说得很直白,林宇却只是微微一笑: “沈道友放心,在下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这样,一行六人的怪异组合踏上了前往赤明山遗蹟的道路。 沈明领头开路,其余几人在中间,林宇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末尾。 起初还能看到几处零星的散修猎户小屋,越往南走便越是荒僻。 茂密的古松遮天蔽日,將阳光切割成稀碎的金色碎片洒在林间的松针上。 越深入山林,遇到妖兽的机率便越大,品阶也越高。 公孙云雅放缓脚步,落到林宇身旁,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符籙递了过来: “林道友,这几张是一阶上品的攻击符籙,遇到妖兽时直接激活即可,不需要耗费自身灵力。” 她嘴上跟沈明说林宇应该能帮上忙,心里却终究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那日大哥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眼前这个温和的炼丹师,怎么可能跟那个在枫山上浑身煞气的黑袍前辈是同一个人? “好,多谢三小姐。” 林宇面带微笑,伸手接过符籙。 这些东西他其实不缺,甚至可以说多得用不完。 之前自己保命买了不少,后来那些散財童子又源源不断地往他口袋里塞。 不过这样也好,一路上不暴露实力,用这些符籙应付应付倒也不错。 只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接下来这一路出奇的平稳。 偶尔从密林深处窜出几只妖兽,大多是些一阶中下品的货色。 无一例外都被沈明等人身上的气势嚇得瑟瑟发抖,连吼都不敢吼一声。 “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公孙云雅放下心来,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飞速逼近。 林宇运起灵力,脚下一蹬便往侧方急掠而出。 与此同时,数道尖锐的地刺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细,尖端锐利如矛。 若是他反应慢了半拍,此刻已经被串成了肉串。 “妖兽!” 公孙云雅脸色一变,率先反应了过来。 淡青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已经挡在了林宇身前。 縴手一扬,一张一阶上品的金剑符便被她甩了出去。 金色剑光仿佛流星坠地,拖著一道璀璨的尾跡轰然斩入地底,声势骇人。 大地之下顷刻传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同时金剑崩碎成漫天光屑,但地面也彻底被染红了。 “孽畜,看剑!” 旁边的沈明跟著出手。 他双手飞快掐诀,周身剑意瀰漫,十几道凌厉的剑影在身后凭空浮现,隨即如暴雨般齐齐坠下。 轰隆巨响之中大地烟尘四起,狂暴的剑气疯狂肆虐,將被撕开的地面又犁了一遍。 待烟尘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深坑。 坑底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鼠状妖兽......通体覆盖著铁灰色的鳞甲,一双锋利的门齿足有半尺来长,正是以遁地突袭闻名的铁甲鼠。 根据其身上残留的气息判断,这头畜生生前已是一阶后期,距离二阶不过一步之遥,难怪有胆子主动袭击一支拥有多名炼气后期修士的队伍。 在妖兽眼中,人族修士体內蕴含大量灵力,每一个都是行走的大补之物。 反过来也是一样,修士杀妖兽取丹取骨,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林道友,你没受伤吧?” 公孙云雅回头,对林宇道。 “没事,还好你跟沈道友出手及时,这头畜生並没有伤到我。” “那就好。” 说完,公孙云雅就去检查妖兽尸体了。 只是这一幕,一旁的钱坤看著十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