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祸世间你当什么朝廷鹰犬?》 第一章:总旗祝青 虞朝,建新二十五年,正月十八。 皇都城外,冷森幽海。 隆隆隆~ 车軲轆碾著雪泥沉闷作响,其上坐著大红轿輦,金丝流苏迎风舞动。 驰骋之间,帘窗打开,探出一张皱纹老脸,目视后方那幽深来处,只见身影绰绰,似有一群饿狼穷追不捨。 “该死的鹰犬!” “整个大虞就我一个贪官吗?为何偏对本官揪著不放!” 他嘶哑吼著,而即伸手一挥。 “虎子,拦住他们!” “是!” 马车周边十几个劲装汉子纷纷拉起马头,强行停下,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离此地十丈开外的官道上,另有一队七人策马追逐。 他们皆是黑衣银鱼,腰配长刀,头戴官帽,尽显一片肃杀之气。 “除宋清河之外,不留活口。” 最前方锦衣卫百户张三石喝声传来,长刀接连出鞘,寒光乍现。 祝青身居张三石左侧,目光凛然,握刀之手吱吱作响。 虽面如平湖,但內心实则紧张得一批。 只因一个时辰前刚穿越过来,还未適应这古代环境,今日就要办案拿人,换谁来了都得紧张。 此地名为大虞朝,已经存在六百多年,王朝制度跟祝青熟知的封建王朝很是相似。 原主也叫祝青,是北镇抚司的一名正七品的芝麻总旗,世袭锦衣卫,年仅二十便承袭了父亲的总旗职位,跟身旁这位顶头上司百户是结拜兄弟,排行老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而今日要拿的人,正是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宋清河。 从六扇门所掌证据来看,这宋清河在朝为官十七年,总计贪墨了近百万两银子,是名副其实的大贪官。 单拿去年来说,青州洪灾严重,淹没了七个县。 朝廷在如今国库亏空的情况下,硬是从牙缝里拨了二百万两救灾款,用来安民修堤。 可这宋清河却直接从中贪墨了五十万两,致使数万百姓得不到妥善安置,死的死,病的病。 如今东窗事发,就在半时辰前,他提前收到了风声携家產跑路。 北镇抚司,六扇门联合城防兵布下天罗地网,可硬生生被他找到了紕漏之处跑了出来。 好在百户张三石发现及时,带著祝青等人追来。 “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宋大人平常待我们不薄!” “今儿说什么也得把这几只狗皮拦下!” 宋清河供养的门客徐虎面露狠色,杀意浓烈。 没有过多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两拨人径直撞到了一起,剎那间乱成一团,兵器鏗鏘之声不绝於耳。 祝青面前是个拎著狼牙棒络腮鬍壮汉,举起棒子率先发难而来。 呼~ 破空声呼啸,狼牙棒还未至身前,那巨大的劲风就令祝青面颊生痛。 虽第一次战斗,但身体本能已然做出最优反应,夹紧马肚便是侧身躲过。 紧接著腰间一扭,祝青整个人凌空转身,狠狠一脚踏在那壮汉胸口上。 嘭! 他那明明看似不好发力的姿势,却硬生生踩出了千钧力道,顷刻间令那大汉人仰马翻。 “这就是气血劲么……” 祝青感受著自己体內那明显的热流迴旋,眼神惊奇。 这个世界是有超凡伟力存在的,称之武道。 强者可飞度凌空,一拳破城,就连最弱者也可以飞檐走壁,非前世武侠小说中可比。 如今以轻功小试牛刀,更让祝青信心倍增,手中长刀勾起一轮残月。 噗~ 人头挑起,血溅长空。 【属性值+4】 而后眼前字幕浮现。 正是祝青穿越而来时所觉醒的属性面板。 只需杀敌,即可视对方的修为高低而获得相应属性点。 如今正在战斗,他並未过多在意,只因又有一人从他身后持剑刺来! 角度刁钻,快若闪电,明显是刺杀好手。 但他身手再好,也无法比擬原主那自小近乎残忍般训练出的技艺,他头都没回,长刀率先从腋下刺出。 瞬间在其心口处戳了个血洞,令其身体僵硬不能动。 【属性值+3】 “小七!隨我拿人!” 隨即喊声传来,祝青循声看去。 只见刚刚那气焰囂张的门客徐虎已被腰斩倒地,张三石甩掉刀上殷红热血,提马追上。 “驾!” 祝青当即拉紧韁绳,策马衝出战局。 锦衣卫的马都是膘肥体壮的好马,两人一左一右迅速追上了前方马车。 此时宋清河身边再无护卫,只能眼睁睁看著张三石举起手弩,一箭射杀了自己的马。 吁~~ 马痛苦嘶鸣倒地,后面的轿輦隨之倾倒,咔嚓几声直接在雪泥里摔了个散架。 大片大片木头木屑飞溅之间,宋清河连带著两个身披狐氅的娇美小妾狼狈滚出。 “哎呦~~” 他並非习武之人,这么一摔可算是让他叫苦连天。 噠~噠~ 祝青缓缓停下,目光在雪泥中那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上停了停,清俊脸上多些惊诧与愤慨。 惊诧於抄家已经超出了近百万两,没想到他这还有这么多赃款。 愤慨也是这赃款如此之多。 玛德,自己拼死拼活,脑袋別再裤腰带上月俸也不过三两,这么一看连人家指甲盖一丁点都比不上。 “真该死啊!” 这么多家產,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祝青收回目光,收刀入鞘下马。 “张百户!” 宋清河忍著痛起身,一身绸缎华衣儘是泥土,身形摇晃间抬著双手稳住身体。 “大家同朝为官,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这十万两银票你拿著!” 他慌慌张张地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强顏欢笑地举到张三石面前。 “你一个月也不过七两月俸吧,在帝都也不过勉强过活而已。” “这银票你都拿著,只要你能放本官一马,等本官安全了,立马再给你送去一箱金银珠宝!” 后者细眼冷漠:“宋清河,我可不是为了富贵来拿你的。” “不是富贵……” 他呢喃一声,隨即眼前亮起:“本官懂了!等我离开此地,马上书信一封给唐阁老!” “我是唐阁老內弟,有我举荐,不出仨月定让你官至副千户!” 张三石依旧不为所动,稍稍抬手:“小七,绑了。” “是!” 祝青走上前,从腰间拿出绳索將宋清河牢牢捆住。 后者惊恐万分,挣扎不休地吼道:“钱你不要,官你不要,你到底要什么!” 张三石负手而立,冷麵无情。 “要个公道。” 第二章:漩涡 冷林寂静下来。 宋清河被五花大绑在马上,圆满完成抓捕任务的锦衣卫眾人將其押送回都。 至於那些金银珠宝,小妾美女,也是一併绑在了马上。 祝青走在队伍中央,心思则是在眼前面板上。 【境界:炼皮后期(50/100)】 【武学: 正阳猛虎拳(大成50/100), 雷刀诀(入门95/100), 雁行功(入门93/100)】 【属性值:7】 【属性值来源介绍:1.可通过日常修炼获得相关属性值。 2.所杀敌人比宿主修为弱时,获得1-4属性值,统称弱档;修为相当,则5属性值,统称中档;修为比宿主高,则获得6-10点,统称高档。 註:无修为者不提供属性值,且一个时辰內所杀弱档敌人越多,获得属性值逐个减少,所杀高档敌人越多,所获属性值越多。】 看著那一长串的属性值规则,祝青若有所思。 简单来说就是今后所杀敌人越强,能获得的收益越多。 反之,敌人越弱,收益也就越少,而且还带逐个减少的。 “还真严谨吶,杜绝了我可以无限割草叠属性值的bug。” 祝青內心感慨。 “如今的修为是炼皮后期,还差50点属性就能晋级到炼肉境界。” “这次抓获宋清河总共获得了7点,回去之后可以加在刀法或者轻功上,先突破一门增强实力再说。” 他迅速在心中做了规划。 至於正阳猛虎拳,和与相关联的修为境界,那就等下次攒够了再突破。 或者平常修炼也可,在没有敌人的日常中积少成多也不错。 只不过,这需要银子。 原主以二十岁的年纪,修炼到炼皮境界,算是天赋异稟。 但普通的家庭,微薄的月俸还是拖累了他练武的脚步,记忆中就有多次因为钱財而止步不前的片段。 没办法,大虞的公家饭向来是不多的,原主不偷不抢不贪不占,还能练到如今地步已是不易。 要是能有足够的钱財,就算不用拼著性命去战斗,也能安安稳稳的日常提升。 毕竟战斗就意味著风险,有风险就会有性命之忧。 想著想著,祝青不自觉地看向旁边马匹上那驮著的金银珠宝,口水咽了咽。 这些可都没有记录在册。 不仅是他,周围几个锦衣卫也时不时投来眼神。 “大哥,兄弟们最近修炼著实是手头紧,要不然我们……” 老三郭振东凑到张三石身边小声嘀咕著。 后者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你忘了老二怎么死的了?” 郭振东眼神一怔,只得悻悻作罢。 祝青在旁边听著则是陷入了回忆。 他们兄弟七个结拜,老二叫李水生,半年前在一次抄家中私自藏了三百两银子,后来因为案犯在大理寺被审讯时核对家產,出现了漏洞从而被捕入狱。 其实三百两不至於死刑。 况且昭狱还是他们北镇抚司自家地盘,大家都熟,按理来说小惩大诫就结束了。 但最后还是被皇帝亲自批红当街斩首,以儆效尤。 老惨了。 想到这,祝青刚刚升起的一些歪念头瞬间破灭。 “哼。” 此时一声冷哼传来,正是被绑著的宋清河,他倒吊著,仍旧不忘讥讽。 “张百户,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连你兄弟都比你看得开。” “闭嘴。” “好,让我闭嘴也可以,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 宋清河阴惻惻道:“首辅唐阁老是我姐夫,朝廷里也有一大堆人不希望我活著回到帝都,否则他们就寢食难安了。” “你要是把我送回去,就凭你这小小百户的官职,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你也得人头落地。” “所以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拿钱放了我,要不然,哼,你我都別想活!” “聒噪。” 张三石面色铁青,直接一记手刀將其打昏过去。 祝青全程听在耳中,內心愈发凛然。 他知道宋清河不是在危言耸听。 皇帝闭关修炼参悟仙道多年,唐党一手遮天,权倾朝野,上上下下几乎一半都是他们的人。 工部掌管营造,油水太多,宋清河在其中扮演的大概就是一个財神爷的角色。 今夜他们拿了宋清河,就相当於跟整个唐党为敌。 十几年来,跟唐党为敌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更別说他们这些基层鹰犬了。 处境不妙啊。 祝青微微咬牙,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这种朝堂爭斗,可往往是杀人不见血。 片刻后,城墙根下。 火把连片,影影绰绰数十人严阵以待。 “哈哈哈,张百户不愧是『飞雷刀』,这么快就把宋清河缉拿归案了。” “本官佩服!” 说话的是个油头白面的青年,身穿五品青袍补服,正是大理寺左寺丞王文智,也是此次抓捕行动的主官。 张三石抱拳施礼:“王大人抬举,卑职尽了本职就好。” “哎~免礼。” 王文智微笑將其扶起:“此次多亏张百户神机妙算,否则还真让这宋清河逃出生天。” “诸位北镇抚司兄弟的功勋,本官都记下了!” 说罢,他身后大理寺的人便上前接了人和赃款。 不过在经过王文智时,他直接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银票,递到了张三石面前。 “张百户和诸位兄弟辛苦,拿点喝酒钱。” “大人,这不合適。” “这有什么不合適的,你们风里来雨里去……” 王文智搭著张三石的肩膀,声音变得小了,旁边的祝青再也听不见。 但能清晰看到张三石表情有些挣扎犹豫。 须臾。 “呵呵,我会在楚王殿下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的。” 王文智拍拍张三石的肩膀,將银票塞进他手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方转身带人离开。 直到都走了过后,郭振东赶紧上前:“大哥,王大人刚刚跟您说什么了?” 张三石轻轻摇头,把手中银票递给郭振东:“別问了,给兄弟们发下去吧,三个月没发餉,確实不像话。” 说罢,他握刀快步离开。 “大哥,那您呢?” “我不要。” 郭振东见他离去匆匆,眼神颇有些复杂,只得轻嘆一声转身將银票发了下去。 总计一千两,祝青拿到了二百两。 短短几息,手中就有了八九年的俸禄,他攥得很紧,目光毅然。 既然已经身陷朝堂漩涡,那就索性大胆些。 这些不仅是银子,更是自己和母亲生活的保障,是今后练武的底气! 第三章:雷刀小成 柳树巷。 “娘,我回来了。” 祝青推开院门,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黑咕隆咚的里屋些许火光亮起,一个裹著厚厚棉衣的中年妇女端著烛台小心翼翼走出。 寒风在吹,烛火摇曳微弱,她只能转过身子挡著风,憔悴褶皱的脸时隱时现。 “小青啊,没惹什么麻烦吧?” 祝陈氏担忧地打量著祝青,尤其目光扫过他身上那几道血跡时,眉头皱得很深。 “没事,就是一次平常不过的抓人。”他淡淡说著。 “儿啊。” 祝陈氏用糙手摸著他的脸,沙哑道:“你能跟娘辞官回老家不?衙门水太深,娘不想再看到你杀人了。” “杀一个就多一分孽,多一个仇家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声音悲愴,双肩鬆动轻轻哭著。 祝青知道因为什么。 他这个总旗的小官是承袭了父亲的,他爹当年就是被仇家暗害致死。 官场看似风光,实则也是个修罗场,鲜少有人能善终独身。 “娘,回去睡吧。” 祝青不知怎么宽慰,只能隨口敷衍著。 走? 怕是已经晚了。 原主为官这些年抓了杀了不少人,要是真把这身官皮给扒了,怕是都活不过三天。 现在至少还有点小权柄,有几个结拜的兄弟姐妹做后盾。 眼下最优解,就是抓紧时间利用如今的地位获取资源修炼。 只要实力提升上去了,就能有自保之力,不论是朝堂政敌还是江湖仇人都不足为惧。 將老母哄回之后,祝青也是回了自己屋子,用火摺子点燃烛台。 火光徐徐蔓延开来,照出陋室全貌。 家是普通的黄泥茅草屋,他所处的寢房也不过十平大小,陈设简单,木床方桌而已。 祝青褪去身上飞鱼袍,隨即唤出面板。 【雷刀诀+5】 【雷刀诀(小成0/100)】 隨著属性点的注入,祝青脑中相关记忆翻涌。 雷刀诀的心法口诀在精简,面前亦是多了个人影。 透明,清晰可见红色的经脉纹路,正是气血运行的样子。 人影持刀快速挥斩。 不出十息,祝青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睛时已经恢復了正常,刀法造诣也瞭然於心。 他拔出长刀来到院中。 歘! 歘! 只见长刀迅猛,比之前凌厉了一倍有余。 “雷刀诀乃是锦衣卫专修,特点便是迅疾,力求数息间爆发出全部力量,快速解决战斗。” “小成之后,刀法更加精湛迅疾,於如今北镇抚司总旗一层中,掌握小成雷刀的也是屈指可数。” 祝青练了几刀,便是嘴角浮起。 …… 夜深,雪更大了。 待到第二天祝青推开房门时,院中的雪已然堆了一尺厚。 他简单扫了扫院子,穿上便袍,前去最近的一家药铺。 如今手里有些一些积蓄,今日上午他也不当差,晌午才点卯,所以刚好趁这个时间来抓几副辅助修炼的药。 虽说相比於修炼,杀敌获得属性点更快,但也不是每天都有敌人可杀。 属性面板只是辅助,真正依靠的还得是自己的天道酬勤! 回春药铺。 “呦,祝大人,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呀!” 铺子刚开门。 小药童还在拿著扫帚扫著堂屋,见祝青掀开厚帘走进,赶紧恭敬迎来。 “端木医师还没起么?”祝青拍拍身上的雪。 药童端来一杯热茶:“师傅今儿天亮时出诊了,好像还挺急的。” “嗯。” 祝青点点头,隨即说道:“抓几副气血药贴吧。” “得嘞!” 小药童快步跑到柜檯后,拿起小金称,又忽然提高了声音:“对了祝大人,我们这刚进了些二十年的虎骨,可配效果更好的虎骨散,您要不要抓几副?” 虎骨散。 祝青闻言心头一动。 在原主的记忆中,虎骨散所带了的气血效果很是刚猛,完美適配所修炼的正阳猛虎拳。 二者搭配,在修炼中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由於虎骨价格昂贵,一副虎骨散少说得要十两银子,原主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幅。 唯一一次用过,还是他升任总旗的那天张三石送给他的。 那带来的感觉,至今难忘。 “多少银子?”祝青走上前。 小药童笑道:“您是我们这的常客了,平常也没少照顾我们,一副虎骨散只收您十两银子怎么样?” “行,先来五副。” 小药童微微诧异:“五副?” 在他印象中,祝青並不富裕,平常抓的也都是几钱的普通气血药贴。 甚至这几个月来他连这药都吃不起,很久没来抓药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出手这么阔绰。 “哦哦!好!” 他回过神来,赶紧踩著凳子抓药。 祝青则是趁这世间去了外面钱庄,取了一百两现银。 “祝大人,您一次性买了五副,如果对我们放心的话,可以把药存在我们这。” “我们可以隨时隨地帮您熬药,后院地儿也大,能伸开胳膊伸开腿修炼。” 一大早来了这么大的生意,小药童乐得不行,抓好药后就殷勤地说著。 祝青听了颇为满意:“好,你先给我熬一副。” 反正自己回去也得熬製,而且傢伙事儿也不如这齐全,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祝青趁热喝下,隨即褪去上衣,露出一身健壮的腱子肉,就地练起正阳猛虎拳。 此拳法至刚至阳,练起来虎虎生风。 有著虎骨散的加持,祝青不多时就感觉体內沸腾如炉火,冰天雪地之中,毛孔甚至都渗透除了丝丝白气。 汹涌,澎湃。 好似有滚滚热浪在经脉中流过,劲儿怎么也使不完。 【正阳猛虎拳+1】 不多时,面前字幕浮现。 这么快! 祝青见之心中大喜。 这才不到两刻钟,进度就涨了1,要是放在从前,至少也得一次性几个时辰才行。 有好药辅助就是不同凡响啊! 祝青大受鼓舞,当即继续练起…… 如此忘我,直至正午。 【境界:炼皮后期(54/100)】 祝青缓缓站定,看著面前进度咧嘴一笑。 一上午进度涨了4点,照这么下去,顶多再有四五天,就算没有敌人可杀,自己也能结束炼皮境界的修行,衝刺炼肉境界! 武道修行分为锻体四重和开源五府两个阶段。 锻体四重,则是炼皮,炼肉,壮骨,燃血。 若是能达到炼肉境界,那对自己而言不仅是实力飞涨,更是能有资格晋升到副百户。 享五两月俸,每个月还能得到一次武库次等药浴的机会! 而要求就是除了有相应的功勋之外,还得是炼肉境界。 “现在张大哥那里只有一个副百户名额,我和郭三哥他们谁能先上位,就看谁修炼的快了。” “这钱花得值!” 祝青穿上衣服,在外小摊上吃了满满一大碗鸭血粉丝汤和几个烧饼,撑了个肚圆儿来到北镇抚司。 右卫所。 祝青刚迈进院子,就觉察出院中气氛有些凝重。 出事了? 他將嘴里的牙籤儿吐掉,然后隨手拽来个小旗。 “祝,祝总旗,您来了。”这小旗名叫钱伟,是原主手下追隨时间最长的小旗。 他此时面色有些复杂。 “怎么回事?你们看著神色不太对劲。” “您还不知道?” “別婆婆妈妈的,说。” 钱伟抿了抿嘴唇,隨即压低了声音:“昨夜咱们刚抓的那个宋清河死了。” “死了?”祝青瞳孔微缩。 钱伟接著解释道:“昨晚王大人带著宋清河前往大理寺,途中遭遇了刺客袭击,宋清河当场死亡。” “王大人身受重伤,端木医师正在大理寺给他施针,听说现在还没醒呢。” 宋清河死了。 王文智重伤。 祝青皱起眉头,心中暗叫大事不妙。 用屁股想想都能知道是唐党派来杀人灭口的。 他们竟然动作这么快,而且行事这么大胆。 前脚抓,后脚就灭口。 这么说的话…… “张百户呢?”祝青又问道。 钱伟老老实实说:“一个时辰前楚王府来了人,张大人去楚王府了。” 第四章:全城搜捕 楚王府。 祝青內心凛然。 如今朝堂上下,人人皆知楚王与唐阁老不对付,而王文智又是楚王的人。 由此可见,宋清河案看似是一起查抄贪墨的案件,实则是楚王对唐党一次针对行动。 原本宋清河只要送进昭狱,凭藉著北镇抚司令人闻风丧胆的审讯手段,这个软骨头肯定会吐出不少秘密。 对於楚王来说绝对是一次胜利,就算牵扯不到唐府,也能剪掉一些唐党爪牙。 可唐党直接动手了,硬生生將这本是定局的案件硬生生掰了回去。 只不过有个问题祝青想不通。 大哥张三石论官职只是个百户,修为也只在炼肉中期,楚王怎会召见他的? 在这场爭斗中,他们应该都是小人物才对。 “不对,小人物有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祝青认真想著,突然间只觉危机四伏,形势愈发不妙啊。 “你去吧。” 他挥挥手,钱伟这才恭敬退去。 此时卫所无事,因此祝青趁著虎骨散药力还在,便继续练起正阳猛虎拳。 “呦,小七,当值还练武呢,如此勤奋是想著那副百户的缺吧?” 不多时,郭振东人未到笑声先至。 祝青循声看去,只见他提著一只烧鹅和一壶酒走来,方正脸上掛著浓浓笑意。 “三哥说笑了,眼下无事,练练拳也能消磨一下时间,至於副百户,也不是我想当就能当的。”祝青回应说。 郭振东走来拍拍他胸脯,笑说:“你还年轻,下次会有机会的。” 听这意思,话里有话? 祝青微微眯眼:“莫不成三哥……” “哈哈哈!昨儿运气好,气血浸肉,已达炼肉境界。”郭振东话中透著凡尔赛的倨傲。 祝青回以抱拳微笑:“恭喜三哥,可喜可贺……哦不,今后该叫郭大人了。” “哎!!自家兄弟还如此外道。” “再者说了,愚兄修为是达到了,功绩还差些,副百户职位暂时还轮不到我。” 郭振东虽是如此说著,但那眉开眼笑的神色可证明了他的口是心非。 “走,咱哥俩儿喝点!” 隨即他就揽著祝青的肩膀往里屋走去。 “三哥,当值不能喝酒。” “规矩是约束下面人的,这个院子里谁能管得了咱哥俩?” “喝!” …… 酒过三巡,突有集合哨吹来。 祝青两人赶紧挎刀走出,片刻后右卫所近百人集结。 台阶上,一身穿银白飞鱼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锐利,扫视眾人。 正是右卫所千户杨霆。 “诸位,接六扇门案情通报。”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昨夜大理寺王少丞遇袭一案,经查明乃是白莲教妖人所为。” “如今城防戒备,白莲教妖人就困在城中,我右卫所受命排查南城区。” “诸位以小旗为伍,务必严加排查,揪出白莲教妖人!” 白莲教? 祝青闻言只觉好笑。 老背锅侠了。 原主记忆中凡是不方便处理的案子,几乎都要推到白莲教或者江湖门派身上,最后再不了了之。 这次只是故技重施而已。 他还未有何反应,周围总旗百户等大多面露喜色,摩拳擦掌。 “又有油水可捞了!” “三个月没发餉,这次可算能有点嚼穀了。” “南城那个醉仙楼谁也別跟我抢啊!” …… 窃窃私语声响著,旁边的郭振东亦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杨千户不愧是司礼监前红人,能给咱们抢到这么一个肥差!” “小七,你说是不?” 祝青没有做声,只是微微頷首。 隨即眾人领命上街,祝青则是亲自带著小旗钱伟和六个力士校尉。 锦衣卫倾巢而出,正是城中百姓最怕之事。 祝青刚刚骑马上街,就看到沿途行人像是遭瘟似的,大多唯恐避之不及。 这一个个挎刀,吃人不吐骨头的鹰犬,谁看了不打怵? “大人,您说这白莲教妖人为何要杀宋清河呢?” 钱伟在旁边牵著马仰头问著。 “你觉得呢?”祝青淡淡说著。 “卑职分析哈!” 钱伟轻轻捣头,煞有其事地分析著:“白莲教近来愈发猖獗,背后肯定是宋清河这个大贪官在支持。” “他用贪来的钱財养著白莲教,让他们去祸害百姓,然后逼著朝廷拨款剿灭,他进而又能捞一大笔。” “现在东窗事发,为了他们在城中的据点安全,所以就想杀人灭口!” 祝青:…… 分析的很好。 下次不许分析了。 “你很聪明。” 他敷衍了一声,便拉紧韁绳停下。 到地方了。 祝青侧头,看著旁边掛著“月香楼”牌匾的青楼,这便是他们排查的第一战。 此时正是下午,青楼客人不是很多,堂中有几个龟公杂役在打扫。 门口光区瞬间被阴影和寒光搅乱。 其中一人下意识抬头,紧接著瞳孔猛缩。 “大,大人!” 看著这些挎刀的锦衣卫,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旁边几人也是战战兢兢。 祝青环顾一圈,冷麵道:“搜!” “是!” 钱伟等人当即左右散开,噔噔噔上楼,踹开门就是一通砸。 “啊!!” “官爷!我,我只是来学胡语的!” “我们都是良民啊!” …… 虽说还未入夜,但也有些风流才子在这里寻花问柳,被锦衣卫这么强行破门闯入,可不得嚇得大头小头冒汗。 动静骤然间闹得特別大。 祝青站在楼下,高挺身子,修长挎刀,令那些龟公杂役原地罚站,不敢动弹。 “官爷!官爷!” 当此时,一个穿著绸缎,身条精瘦的山羊鬍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强顏欢笑。 “在下乃是月香楼掌柜王德贵,不知我这小店犯什么事了?” 祝青拿出腰牌,沉声道:“北镇抚司查案,全城搜捕白莲教妖人。” “你若无辜,安分等著便是。” 闻言,这王德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心,隨即咧嘴一笑。 “官爷放心!我这小店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在户部都是有留案的,绝对不会窝藏白莲教妖人!” “有没有妖人,待查完再说。” “那是那是!” 王德贵看著楼上那搅得鸡犬不寧的场合,嘴角抽了抽,隨即眼神示意旁边一名龟公。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跑去伙房端出来一个食盒。 王德贵接过,又笑著递到祝青面前:“呵呵,官爷为了百姓真是日夜操劳,鄙人有意为大虞太平做些绵薄之事。” “这是本店特製元宵,每个可都是姑娘玉腿上搓出来的,官爷请带回去尝尝,若是可口了,小的再让她们包。” 祝青眼神一斜:“正月十五都过了,你这才给本官送元宵?” “这不是今日才有幸结识官爷嘛!” 王德贵恭敬递上:“扁豆馅的,您不吃的话也瞅瞅唄。” 第五章:人伢子 见他这样子,祝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拿起刀鞘挑开盖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层银元宝,瞅著足足有百两之多。 他嘴角微浮:“你还別说,扁豆馅的元宵本官还未尝过。” “哈哈哈!官爷一定会喜欢的!” 王德贵见状可算是放心了,隨即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官爷,我这还有些老主顾,都是安分守法的好人。” “这叮噹咣啷的不是个事儿,您给个面子,让兄弟们手上轻点唄?” 祝青轻轻点头:“嗯,在理,查案归查案,总不能扰了民生,我们可不是土匪。” “兄弟们,手上悠著点儿,王掌柜待会儿请吃酒!” “是!” 眾锦衣卫这才放温柔了些。 话音落下,王德贵面露苦笑,眼神很是不悦。 不过转念一想破財免灾,他也就勉强能接受了。 祝青则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老傢伙的神色变化他可是看在眼里。 敲的就是这混蛋的竹槓。 虽说大虞律法中,並无明文规定这种青楼勾栏场所违法,但那些姑娘都是怎么来的,祝青可是心知肚明。 说白了,这种银窝他敲诈多少都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隨即他挎著刀在堂中散步逛著,看看哪里还有值钱,哦不,可疑的物件。 溜达溜达著,便要掀开隔著后院的厚帘子。 王德贵见状瞬间神色一紧,赶紧上前拦在祝青面前,笑说:“官爷!后院都是马粪鸡屎的,別脏了您的靴子。” “来来来,鄙人已叫人备了薄酒,天寒,暖暖身子先。” 瞧著他那並不高明,甚至有些漏洞百出的强装震惊,祝青面色漠然:“你慌什么?” “没,没有啊,没慌!”王德贵额头渗出虚汗。 “滚开。” 祝青隨手一拨,王德贵顿时被甩在了一边,紧接著掀开厚帘。 呼~ 剎那间寒风颳来,银色充斥视野,不大的后院便展现在眼前。 祝青几乎第一眼就锁定住了那个上著锁的小屋。 因为雪虽然还在下,但那门前的脚印依旧杂乱,还能看到拖拽的痕跡,一看就是刚留下不久。 “官爷!” 呲~ 回应王德贵的,是祝青腰间拔出的长刀,寒牙冷刃顿时嚇住了他。 “钱伟。” “卑职在!” 钱伟得令,直接从二楼跃下。 “看著这小老儿。” 祝青沉声说著,隨即提刀走向那屋子。 “官爷!不可……” “闭嘴!” 王德贵还想挣扎,钱伟直接一巴掌扇上去,立即使其头冒金星,眼睛泛白。 这是祝青已经走到了门前,运足气血,鐺得一声便將门上的锁链斩断。 嘭! 而后踹开房门,里面的一幕骤然使他眼瞳微震。 昏暗潮湿的屋里,竟横七竖八躺著十几个孩童,全都是女娃。 人伢子。 祝青脑海中瞬间冒出这个想法。 不过还未等他有何反应,阴暗中骤然袭来一道寒光。 他下意识后撤一步,光滑冰冷的剑刃便贴著下巴划过。 唰唰唰! 而后屋內刀光剑影齐发。 竟还藏著四个人! 三男一女,皆是身披深色的麻袍,面带凶相。 其中一魁梧壮汉持剑再次劈来,祝青挥刀挡下,沉重力道使其虎口稍痛。 再观对方气息,儼然也是炼皮后期的好手。 “撤!” 另外三人趁两人交手之际猛地上房,意欲逃离。 “不可放走一个!”祝青大喝一声,循声赶来的锦衣卫当即追去。 “死条子,你最好是给老子识相点!” 眼前这壮汉露出一口焦黄的乱牙,眼中杀意浓烈。 祝青面不改色,持刀封住对方的全部退路,使其脱不开身,逼著与自己正面战斗。 鐺鐺鐺! 不大的院子里两人你来我往,刀剑相加之声清脆密集,那凛冽劲风更是颳得雪尘漫天。 “你既诚心找死,老子便成全你!” 十余回合后,眼瞅著自己脱身无望,大汉怒吼一声,头顶蒸蒸白汽升起。 顷刻间,他的长剑重逾数倍,攻势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倒岳剑法。 祝青记忆翻涌,识得了此剑法。 此世间武学本来没有清晰划分,直至数百年前江湖有一绰號天涯客的奇人行走天下,记录所到之处的所见所闻。 其中便列天下武学,並按天地玄黄四个等阶衡量强弱。 而后天涯门派成立,延续至今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一直秉承这般使命。 如祝青如今修炼的正阳猛虎拳,雷刀诀雁行功等,便是黄阶武学。 倒岳剑法亦是如此,乃是北岳嵩山所创,尤以刚猛著称,尤其是屏息鼓血的窍门,更是可以短时间內极大提升气血力道。 眼前此人练得有模有样,多半已是小成。 见此,祝青亦不再耽误,侧身躲过对方一剑之后,长刀如惊雷般横扫而出! 刀刃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待到冷森寒光出现在那大汉眼中时,刀刃已经在他胸膛上划出了一道狰狞血痕。 殷红洒空,壮汉连连后退。 如此一退,便是祝青掌握了主动权,又怎会给其喘息之机? 当即欺身追上,雷刀诀一经施展,唰唰唰片片寒光铺天盖地袭来。 小成境界的雷刀诀! 壮汉倒吸口凉气。 原本看祝青的飞鱼袍只是总旗职务,他只以为是那些炼皮境界的庸才,却不曾想此人竟能练至小成的雷刀诀! 这可不是简单的刀法更进一步这么简单。 同为黄阶武学,雷刀诀在江湖上可谓是声名显赫,威力巨大。 入门境界只能练其型,威力不突出,可一旦小成,那就是迅猛至极,极为棘手。 只不过这刀法对悟性要求很高,很多百户都无法参悟奥义,眼前这个总旗竟能用的如此得心应手。 失算了! 壮汉暗叫不妙,心中退意萌生。 却为时已晚。 祝青刀法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其任何逃走余地,而壮汉由於先前中了一刀,防守愈发吃力。 终於,祝青眼神一凛,手腕猛翻,直接將壮汉长剑挑飞。 而后长刀噗呲一声送进对方心口! 锋锐刀刃乾脆利落地切开他的皮肉,將其捅了个透心儿凉,又是一道红线洒在雪地中。 壮汉身体僵硬,眼神怔然,电光火石间闪过无数悔恨不甘。 而后只能轰然到底,彻底失去了生机。 祝青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刀,在他身上擦乾净。 【属性值+5】 看著面板弹出的字幕,他心中稍喜。 加上这五点属性值,他就能把雁行功提升至小成了。 不过眼下不是时候。 祝青转头看向王德贵。 后者此时已经完全被嚇傻,双腿发软,若非一名锦衣卫搀著,怕是早就瘫软成一团。 “王掌柜,还说你店里没有白莲教妖人?” 祝青提刀走来,声音沉闷。 第六章:雁行功 “我,我……” 王德贵支支吾吾:“官爷,他们不是白莲教,绝对不是!” 白莲教在大虞朝可是绝对的禁忌,沾一点边都得是千刀万剐的程度。 “那这是什么人?”祝青问著。 “反正不是白莲教!”王德贵咬死了不鬆口。 “行,那就昭狱走一趟吧。” “官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祝青刚要收回目光,王德贵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这种事只靠我就能干得了的吗?” “你什么意思?是说朝中有人给你撑腰?”祝青走上前睥睨著他。 “我没这么说!” 王德贵恶狠狠地盯著他:“我只能说,今日之事若是捅到上面,可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掉脑袋。” “大言不惭,带走。” 祝青铁著脸色,挥手便让那手下將其押走。 隨即来到那屋內,看著里面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的女娃,眼中寒意更甚。 在原主的记忆中,近年来帝都附近一些郡县多有孩童失踪的案子发生。 而且因为基本上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失踪,家里拿不出银子来破案,所以大多都是不了了之。 眼前这些大致就是如此。 黑市上一个女娃送进另一个家里,少说得卖五百两银子。 要是一些品相好,长得俊的,卖进富人家做童养媳,价格更是可以飆到上千两。 这甚至比倒卖药材还暴利。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王德贵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伙人伢子不过是底层跑腿的,真正的主凶是幕后那些大人物。 世道多艰,黑暗险恶啊。 祝青由衷感慨长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社会,平常百姓活得太苦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人!” “都抓到了!” 而后,刚刚逃出去的那三人也悉数被押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院中那还未彻底凉透的尸体时,纷纷面露惊讶诧异。 他们可是深知这壮汉身手的,身为前嵩山弟子,这是他们四人中修为最高也是最厉害的。 寻常炼皮后期根本不是他对手,可没想到这才过去没一会儿,竟然已经暴毙而亡。 当即下意识看向那个身姿挺拔,面貌清俊的男子,眼中怯意浓郁。 “大人,確定过了,这些並非是白莲教妖人。” “不过嘛,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不要带去邀功?” 钱伟凑到祝青耳边低声说著。 后者轻轻摇头。 官场上像这种强行说成白莲教,从而邀功请赏的事情屡见不鲜,大家都在疯狂薅羊毛。 若是平时,祝青不介意捞些赏金。 但今日他没这兴致。 这些畜生掳掠孩子,不杀不足以平他心头怒火。 唰! 唰! 长刀一来一回,两个脑袋便是咚咚倒地。 仅剩那女子见状彻底呆住,由於发生的太快,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祝青提著滴著血的长刀走来时,她才惊呼一声。 不是,不审审吗?! 你倒是问啊! “大人,我……” 歘! 又是一刀乾脆利落的剁了她脑袋。 【属性值+4】 【属性值+3】 【属性值+3】 字幕接连浮现,祝青淡淡挽了个刀花,甩掉了鲜血,顺势归刀入鞘。 叮~ 锁扣轻轻作响。 “查封月香楼,这些孩子带回六扇门。” …… 白莲教没抓到,不过捣毁了一个人牙子窝点,这也算是立了功,可以回去交差了。 手下们直接封了月香楼,然后趁著还没有上报卫所,赶紧把店里值钱的金银珠宝搜剐了乾净。 蝗虫过境不过如此。 祝青也没忘拿他的扁豆馅元宵,同时叮嘱钱伟等人只留一成,剩余全部上交卫所。 虽说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但他两世为人,该懂的规矩都懂。 这么大一个金疙瘩,他们这些基层人员可消化不了,不把上司哄高兴了,这一成他们也別想拿。 待到琐事交代完毕,祝青先是返回了家里,將银子放好,隨即唤出面板。 【境界:炼皮后期(55/100)】 【武学: 正阳猛虎拳(大成55/100), 雷刀诀(小成1/100), 雁行功(入门93/100)】 【属性值:17】 月香楼一总计得到了17点的属性值,按照之前的想法,他先是將雁行功提升至小成境界。 【雁行功+7(小成0/100)】 轻功造诣浮现於脑海,面前透明人身再现。 它於眼前纵身跃著,轻飘飘的姿態如展翅大雁,看起来毫不费力。 雁行功同样是锦衣卫標配的基础轻功,不善近距离提升速度,而在於增强脚力,长距离奔涉,如南渡北归的大雁似的,故而取这个名字。 毕竟时常需要追捕贼人,马匹又不是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有个好脚力很重要。 只是虽说修炼难度不高,但也没有多少人钻研。 一来,练之无用,就算耗费大量精力时间练到了大成境界,也不过是跑的更远而已,於战斗用处不大。 二来,只有基层锦衣卫才会修炼,若是官职上升,实力提升,自然有更好的轻功选择。 所以大部分人只入门临时过渡,像是祝青这般练至小成的,北镇抚司寥寥无几。 “不过好赖也是一门轻功。” 祝青回过神来,当即运足气血灌输双腿,一个旱地拔葱便是四米之高! 紧接著在自家院子里来回蹦躂,享受著这种轻飘飘的飞檐走壁感觉。 而后稳稳停在柴火垛上,脚下只有一根单枝,感觉尤为奇妙。 “真爽。” 祝青心情大好。 谁小时候还没个飞檐走壁,凌波微步的幻想? 隨即他跃下柴火垛,再次唤出面板,將剩余十点属性值全部点进了正阳猛虎拳。 【正阳猛虎拳+10】 霎时间,祝青只觉丹田在发暖,似是凭空出现了不少温热气血似的,力量的提升非常清晰。 “修为到65了,加把劲儿,爭取在三日之內圆满!” 他心念著收回面板。 “青儿,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此时母亲陈桂花挑著菜篮子回家,看到祝青也在后有些诧异。 “娘,我回来放些东西,还得去衙门呢。” 祝青走上前接过菜篮子,不经意间发现里面还有些花布和鞋垫。 “娘,这是干啥呢?” 陈桂花微微笑道:“你小外甥女下个月百天,娘这做姥姥的,得缝个虎头帽和小鞋呢。” 祝青面露释然,记忆翻涌。 原主一共兄弟姊妹三个,他是老么。 老大祝达早年离家前往武当学武,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二姐祝淼去年嫁给了周边清水县的县丞公子,育有一女。 “青儿啊,老大不在家,娘看不见也摸不著,也就不管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时候取个婆娘,给咱家添人进口,娘想抱孙子啦。” “外孙终究是外姓,不是咱祝家人。” 陈桂花语重心长地说著,祝青则是略有些苦笑。 没想到穿越了还能被催婚。 “娘,外孙也是孙子,也留著咱祝家的血,你可千万別这么说。” 祝青隨口含糊过去,然后挎起长刀:“我衙门还有事,得再回去一趟。” …… 昭狱。 一个大虞朝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暗无天日的牢房內,王德贵已经被打得面庞模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大人,这傢伙就是不说城內还有哪些窝点。” 第七章:官大一级压死人 此时钱伟赤膊上阵,满头大汗,抡得膀子都酸了。 祝青在一旁负手站立,眼神稍稍示意,一名狱卒便搬来一盆凉水,噗通一声泼在王德贵身上。 “嗬!!” 顷刻间,原本奄奄一息的王德贵顿时倒吸口凉气,冻得浑身都在哆嗦,眼中布满了血丝。 “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们团伙其他窝点在哪?” 看著面前面若冰霜的青年,王德贵咬碎了几颗牙齿,混著血痰粘稠流下。 “你,你在……自寻死路……” “大胆!敢这么跟大人说话!” 钱伟又是一鞭子抽上去,打得他呜嗷惨叫。 隨即冷哼一声,走到祝青身边恭敬道:“大人,这老不死的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卑职方才查了他的户籍,这老不死的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定是害怕同伙报復,祸及家中,所以才死扛著不说。” 祝青冷然说著:“他还配有孩子?我以为他特么绝后了。” “卑职要不要把他家人抓来,我就不信他不说!” “不必了。” 祝青回了这个建议,也並非是心慈手软。 因为虽说祸不及妻儿,但若是惠及了妻儿呢? 王德贵以拐卖孩童的银两供养家里,本质上便再无无辜之人。 但眼下的主要事情是宋清河被杀案,这起拐卖孩童的案子只是顺手而为。 虽说只捣了一个窝点,还未连根拔起,但祝青目前也只能做到这点了。 尽心而为,不必强求。 噔噔噔~ 方此时,一名狱卒噔噔走下石梯。 “祝总旗,兵部主事许灵运来了,说要见您。” 许灵运。 祝青眼神稍怔,原主没有任何关於此人的记忆,显然是从未接触过,不过倒是听说过些传闻。 此人是兵部一个新任主事,建新二十四年的武举探花郎,小唐阁老的门生,根正苗红的唐党人士。 为何要见自己? 他怀著疑惑走出昭狱,在校场之中见到了这位许灵运。 是个年纪与他相仿的青年,圆眼白面,身著官衣,见祝青到来当即便是勾嘴一笑。 “祝总旗,幸会幸会。” 祝青抱拳施礼:“许大人,不知找下官何事?” 许灵运拍拍身上雪尘,神色淡然:“听闻祝总旗今日在月香楼捣毁了一处拐贩孩童窝点,劳苦功高啊。” 果然是为了此事。 祝青心中瞭然,在来的路上他就猜出多半与王德贵有关。 紧接著许灵运接著说道:“不过你还是误会了,王掌柜的並非是同伙,听说现在还在昭狱。” “祝总旗,本官此行前来就是带他离开的。” 闻言,祝青轻轻皱眉:“许大人,案发地点就在月香楼,王德贵怎会不相干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本官也不便多做解释,你只管放人便是。” “我不明白。” “你无需明白。” 许灵运环顾四周,说话倨傲,也不似方才那般客气了。 “既然话都说破了,那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瞧著祝青那阴沉的脸色,他冷笑浮起:“祝总旗,你是不是觉得本官就是王德贵的背后之人?” “没错,他所做的事情本官都知道,而且不仅我知道,朝中还有不少人知晓。” 他轻轻拍著祝青的肩膀,以一种语重心长地语气说道:“別觉得本官该死,我做的事情没错。” “一来,那些底层贱民的孩子大多活不过这个冬天,本官將他们送与別处,至少可以討个生道。” “二来,那些无子嗣之人也想享儿女之福。” “三来,所得银两大多流进官场,如今国库空虚,这也能替陛下分忧。” “如此互利共贏,造福苍生,何乐而不为呢?” 他一番话说下来,听著冠冕堂皇,好像有些道理。 但如果细究,全特么是狗屁。 祝青沉声问道:“那些丟了孩子的人呢?” “他们?管他们作甚?”许灵运很是不解。 瞧这態度,祝青也就明白了,在他眼中黎民百姓不是人。 人与牲畜固然有区別,但有时人与人的区別更大。 “祝总旗,官不是你这么当的。” 许灵运拍拍他胸脯,眼中颇多些寒意。 祝青还未说些什么,目光一瞥,便见到钱伟停在不远处,神色复杂。 见状,许灵运鬆开揽著他的手臂。 后者走到一边,钱伟才低声说道:“大人,杨千户方才亲自提走了王德贵。” “是何由头?”祝青诧异。 “没由头。” 祝青眉头拧起,转身走去昭狱门口。 刚好见到两名狱卒將王德贵架出,还站著两人,正是杨霆和郭振东。 “杨大人,此人乃是重犯。” 杨霆面无表情,眼皮翻起,冷冷瞅著他。 旁边郭振东强顏欢笑,赶紧上前拉住祝青,握紧了他的手腕。 “怎么跟杨大人说话呢!” “三哥,这王德贵……” “什么王德贵!你给我闭嘴!” 郭振东压低了声音,咬牙说道:“小七,你捅娄子了知不知道?!” “杨大人这是在救你呢,你可不要愣头青啊!” “祝总旗。” 阴惻惻声音传来。 杨霆目光不善,居高临下的睥睨著他:“你对本官的行事可有不满?” 银色官衣泛著点点光泽,燃血境界的修为纵是气息內敛,祝青依旧感到沉重如山,深邃似渊。 旁边郭振东赶忙赔笑道:“不敢不敢,小七他只是年少不懂事,杨大人您別跟他一般计较!” “呵,不敢?我看祝总旗胆子大得很,什么人都敢抓。” “就算不满,那也给本官憋著,若非见你今日供上来的银子足够孝敬,本官不计较你莽撞上司之罪,否则这趟浑水足以淹死你。” 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这都大几级了? 祝青不能头铁,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王德贵被架上车,临走之时,这小老儿还投来了些许讥讽目光。 “好自为之。” 杨霆甩袖离开,还冷然撂下句话。 “郭副百户,好好教教你这个义弟。” “是是是!”郭振东一个劲儿鞠躬。 待到他彻底离开,郭振东才长舒口气,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冷汗。 隨即看向祝青,无奈道:“小七啊,你说你傻不傻?” “王德贵要是上面没人,能把这偏门经营到现在吗?这种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得了,非得触这个霉头。” 祝青被杨霆这么一番呵斥,面上倒是淡然,只是轻轻冷笑:“祝贺三哥荣升副百户。” 他很清楚郭振东的秉性,典型的无利不起早。 若非这副千户的许诺,他才不会冒著得罪上司的风险出现在这里。 郭振东却是装作不在意地抬抬手:“不过小升而已,罢了罢了,这事就此作罢,今后谁也不许再提。” “走,为兄请去醉仙楼吃酒!” “我累了。” “必须去!” 郭振东揽住他肩膀,认真说道:“小七,在朝为官需和光同尘,特立独行可不好。” 祝青內心阴鬱,方才发生的事情实在令他不爽。 可如今自己修为地位都不高,又能如何? 仅凭一腔热血只能是找死而已。 若要不看別人脸色而活,只有发財,升官,提升修为! 第八章:灭口 夜幕垂下。 醉仙楼,几张方桌铺满二楼厅堂,入座之人清一色的皆是右卫所锦衣卫。 “兄弟们,今日郭某侥倖升官,备下薄酒与诸位同庆。” “菜孬酒不好,別嫌弃,干!” 郭振东升官发財,整个人容光焕发,好不风光。 在场眾人纷纷举杯相庆。 主桌上坐著的,正是他们五个结拜的兄弟姐妹。 祝青端著酒盅仰头喝下,隨即看向郭振东:“三哥,今日差不多了。” “等等。” 见他执意要走,郭振东无奈嘆口气,隨即从怀中掏出一本棕黄色的簿册。 只见封面上写著:白猿功 祝青微微愣住。 “这你拿著,是许主事送你的。” 郭振东解释道:“此乃炼肉境界的功法,天涯客录中列为玄阶,比咱们內部练的虎行功要高深不少。” “你小子运气还算是不错,如今卡在炼皮后期,再过三五个月便能衝击炼肉境界,此功法来的恰到好处。” “为兄昨日刚练成虎行功,想改也晚了,唉~” 他很是遗憾地长嘆口气。 祝青闻言很是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通了,此地最讲人情世故。 许灵运他们这般先以高位威胁,再给予好处的做法,属实会拉拢人心。 既然如此,不收白不收。 祝青坦然接过。 见他终於懂事,郭振东方欣慰一笑,转而继续饮酒作乐。 “喝啊!別停著,今晚不醉不归!” “好嘞三哥!” “誒对了,今日三哥大事,怎地不见大哥呢?” “大哥啊,最近神秘兮兮的,不知在忙什么。” …… 醉仙楼门口。 雪已经不再下了,但温度没有变暖半分,夜间更是寒风刺骨。 不过对於祝青这等习武之人来说,反倒是清爽醒神,酒气淡淡散著。 “大人!” 而后路边身影闪动,正是钱伟快步走上,在他耳边轻声说著什么。 …… 落花巷最深处,矗立著一座青砖小院,二进门,颇为紧凑。 里屋房间灯火通明,烛火摇晃间身影闪动。 “咳咳!” 床榻上,王德贵又咳出了几口鲜血,神色蔫著。 此时的他已经洗去了身上血跡,但更显得皮肤苍白,伤口狰狞。 “妈的……那个姓祝的真不识抬举!” “等老子……等老子好了,非得找人做了他!” 王德贵恶狠狠地说著,喘息急促。 “行了,少说两句,今日你给我惹的麻烦够多了。” 窗边,许灵运端坐太师椅,手中端著一盏清茶,面色不悦。 王德贵悻悻咽下嘴里的话,不敢再出声了。 隨即许灵运轻轻抬手,身后几名护卫识趣离开。 待到房间中只剩两人,许方质问道:“你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本官为了你的事可花了不少银子。” “我不求你报答,只需將那秘密下落告知於我即可。” 许灵运目光锐利,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德贵訕訕一笑,神情有些不自然:“许大人,我们不是说好了,我赚够三千两的时候就说出来,现在……” 咔嚓! 许灵运愤然摔碎茶杯,冷然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不不不!我哪敢啊!” 许灵运赶紧说道:“您也知道,月香楼被封,我这些年的积蓄全没了。” “您总得让我……再挣点吧。” 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团伙中的地位充其量就是个手套。 如今东窗事发,他已经没有了多少利用价值。 之所以许灵运要把自己救出来,为的就是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要想活下去,甚至重新荣华富贵,这秘密就是自己唯一的筹码了。 “呵,你就不怕本官杀了你?”许灵运怒极反笑。 “您不会的。” 王德贵强顏欢笑:“许大人,我只需挣一千两,我就收手,到时秘密和盘奉出!” 许灵运见其还是如此狡猾,当下也只得隨他。 毕竟昭狱里硬抗过来的人物,什么威胁也都不惧了。 “本官那就给你些时日,最迟下个月底小阁老五十诞辰之前。” “若是耽误了本官好事,你全家就等死吧。” 许灵运拂袖转身,推门而出。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看著他。” “是!大人!” …… 听著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王德贵哎呦嘆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放鬆下来。 隨即吭哧吭哧的躺在锦被中,怀念以往抱著佳人暖窝的日子。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王德贵骤然被一阵嘈乱声惊醒。 “什么人!” “站住!” …… 鏘鏘鏘~ 喊声他不以为意,但隨之而来的清脆兵器声让他猛地惊醒,下意识挺起身子。 嘭! 几乎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清冷月光之下,是个身著黑衣的人影,手中长刀鲜血殷红,极为渗人。 在其身后,许灵运留下来的那几名护卫已然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你是谁?!” 王德贵声音哆嗦,瞳孔猛颤。 但黑衣人不与其废话,箭步上前便是一刀將其梟首,猩红之色迅速蔓延开来。 面罩摘下,五官清俊。 正是祝青。 “谁也保不了你。” 看著那无头尸体瘫软下去,祝青心中一口闷气这才吐出。 白日亲眼目睹王德贵被带走,在上司的强行施压之下,祝青没有头铁顶撞。 但不代表他能忍气吞声。 因此在参加郭振东酒宴之时,便嘱咐钱伟跟著王德贵,摸清他住在哪。 然后,自己再亲自动手杀了这老混蛋。 【属性值+5】 【属性值+2】 【属性值+3】 【属性值+4】 面前字幕滚动,正是祝青方才以雷霆之势击杀的那几名炼皮护卫。 雷刀小成之后,寻常炼皮境对他而言不过三两刀解决而已。 得手,撤。 祝青就欲转身离去。 只是突然一瞥,驀然注意到床边有些异样。 王德贵被梟首之后,血流如泉,已將床榻染红,还有不少猩红流下。 只是地上的血泊,此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 嗯? 祝青稍感疑惑,上前几步查看,那血泊没多久便彻底消失。 他提刀在那块石板上点了点,隨即若有所思地插进地缝中,用力一掀。 地板弹飞之后,露出下面一个暗红色的木盒,还有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 有货! 祝青眼前一亮。 第九章:红玉蝉 此地不宜久留,因此他抄起那木盒与牛皮袋,趁著夜色迅速离开这院子。 须臾,祝青赶回自家,方才打开那个暗红木盒。 骤然间,些许莹莹红光映照在他脸上。 “这是……” 只见木盒中摆放著一只拳头大小的红蝉,通体是晶莹剔透的玉质,好似一个精心雕琢出的玉质艺术品。 但它是活物! 翅膀在轻轻震颤,周边还有些退下来的皮,祝青甚至都能隱隱感觉到它的生机在徐徐蓬动。 “这是宝兽。” 祝青端详片刻,方给出结论。 天地之间除了普通的动植物之外,还有著一种奇异存在,称之灵宝,分为宝兽宝植等。 灵宝是天地孕育而生,蕴含著对武者修炼有著巨大帮助的养分,又因数量稀少,故而价值极其珍贵。 原主记忆中,朝廷曾网罗了天下奇人异士,想要人工养育种植出这种灵宝。 但折腾了二十多年也没个结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寻常武者想要接触灵宝,可以说是机率十分渺茫。 眼前这红玉蝉,多半就是一珍稀宝兽! “明白了,之所以那摊血跡会消失,就是因为这宝兽感应到並吸收了,所以现在是初步甦醒的状態。” 祝青呼吸渐渐便紧,心跳加速。 这东西的价值,可不是银两就能衡量的! 隨即他盖上盒子,转而打开了那牛皮袋。 牛皮袋中的东西就俗了,都是一些金银珠宝和银票,看起来像是王德贵给自己准备的后路。 其中还有一封信。 祝青展开,凑近了烛光瀏览下去,眼神释然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封信是王德贵写给自己妻子的。 他作为普通人,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留了些积蓄,以备家中不时之需。 而关於那红玉蝉,则是占据了半个篇幅。 那是他三个月前在城外偶然发现的,当时还是昏睡的虫子状態,他觉得这东西肯定价值不菲,所以就带走了。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正是天地灵宝红玉蝉。 在天涯客录中亦有记载。 红玉蝉乃是二十年以上红玉虫蜕变而来,具有十分出色净化功效。 这种净化放在锻体四重阶段,即可提纯气血,使之品质提高。 若在开源五府阶段,则是提纯真气,依旧是提高品质。 王德贵並非练武之人,因此这红玉蝉留在手中並无大用,他本想换成银两,但他打听消息的行为被许灵运察觉。 由此,王德贵只好藉口说自己在外面发现了类似红玉蝉的东西,將自己已经拿到的事实闭口不言。 並且以此为条件,提升了自己在许灵运那里的价值。 只要还是个秘密还没说出去,就可以当做自己的护身符。 若是自己意外身亡,那这红玉蝉就是他留给一家老小的最大遗產。 可以拿著去投奔任何江湖门派,或换成银两田地。 “净化提纯。” “好东西!” 祝青心中大喜,突然有种中了大奖的感觉。 要知道气血的品质,直接关乎战力高低。 等阶越高的功法,炼出的气血就越强,在同境界中优势也就越大。 但那种高深功法通常只在於权贵或门派核心手中,普通人难以接触。 所以若想提升气血品质,可谓是难上加难。 祝青如今修炼的都是黄阶功法,气血强度不高,若是遇到修炼玄阶乃至更高等阶功法的敌人,必然不敌。 例如他今日遭遇的那前嵩山弟子,便是此理。 倒岳剑法突然威力提升,就是因为短暂的使气血纯度提升。 若非雷刀诀小成,自己必定不是其对手。 这便是气血品质低的弊端。 但如今,这红玉蝉却能助其提升! “天地灵宝,千金难求啊。” 祝青收回心神,將这封信放到烛火上烧成灰…… 翌日,他上午当值结束后,便来到一家书店,买了本《天涯客录灵宝专版》 回到家后,从中终是找到了红玉蝉的相关篇章。 “精血餵之,活体寄身……” 祝青仔细看了使用方法,隨即便按照上面所说,从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红玉蝉上。 武者精血可比普通人的血好太多,几乎瞬间就被其吸收。 紧接著一连三天,祝青严格按照方法餵养,待到红玉蝉彻底熟悉之后,方在小腹处用刀割开一个口子。 顷刻间,原本颇为安静的红玉蝉发出阵阵奇异声响,一头扎进了伤口中往里钻著。 嘶~~ 皮肉撕裂的痛苦令他头皮一紧,倒吸凉气。 待到一刻钟后,祝青已然是满头大汗,体內红玉蝉方停止了动静。 位置正是在自己的丹田处,仍有蝉鸣声在耳中响著。 “这就结束了?” 祝青擦擦汗水,而后清晰感受到了红玉蝉所在之地,宛如一个漩涡似的,自己体內的气血不由自主的匯聚而去。 短短数息时间,祝青只觉身体乏力,好似被掏空。 不过这也並不是只进不出。 渐渐的,就有些暖流从丹田处蔓延开来。 正是红玉蝉提纯后的气血。 祝青细细感受,此时的气血果真与之前大相庭径,更热,也更醇厚了些。 感觉很是奇妙。 待到所有气血提纯完毕后,他耳边蝉鸣声徐徐消失,红玉蝉亦是归於平静。 祝青披上衣袍来到院中,打起了正阳猛虎拳。 呼! 呼! 强横劲风卷席著风雪。 此刻再练,果真如焕然新生般奇特! 明明还是在炼皮境界,但他的拳风已经吹动丈许外的雪尘,威力著实提升了一大截。 祝青咧嘴一笑:“这般力量,只有炼肉境界以上才能达到,这红玉蝉真不赖!” 以气血品质弥补境界不足,此刻他纵使还在炼皮境界,也有信心与炼肉初期一战! “气血品质是一回事,也是时候该晋升到炼肉境界了。” 祝青长舒口气,隨即唤出面板。 【境界:炼皮后期(圆满)】 【武学: 正阳猛虎拳(圆满), 白猿功(尚未解锁), 雷刀诀(小成3/100), 雁行功(小成5/100)】 【属性值:14】 这几日他勤加练拳,在虎骨散的辅助下已然將正阳猛虎拳练至圆满。 接下来,就是修炼白猿功,晋升炼肉境界了。 刚好,前几日杀王德贵时攒了些属性值,祝青也一直留著就是为了今日。 无需三五月的气血浸肉修炼,今日即可一蹴而就! 第十章:炼肉境,白猿功 【白猿功+14】 【境界:炼肉初期(入门14/100)】 【白猿功(入门14/100)】 隨著祝青心念使动,大片大片功法秘诀浮上脑海。 同时,透明人身在他面前摆起架势,打起白猿功的招式,其体內的气血路线亦是鲜明。 如此二者相合,纵使祝青从未修炼过白猿功,也能迅速领悟。 足足一刻钟后,眼前方才恢復正常。 祝青收回心神,褪去上衣,当院尝试练起。 白猿功作为玄阶的功法,取自山中老猿,是典型的类兽功法,与正阳猛虎拳如出一辙。 只不过后者致力迅猛,走的是短暂爆发路线。 前者则不然,精髓在於极力延长拳脚范围,动作不快,胜在势大力沉。 呼呼呼~ 劲风比方才修炼时还要强横一倍,院中雪尘甚至都被掀起形成小小风卷。 须臾,祝青才收势站立,嘴角微拂。 此时体內气血充盈,比先前多了数倍有余,且经由红玉蝉的提纯,威力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由於晋升到了炼肉境界,气血开始强化自身肌肉,使祝青身体看上去比之前壮硕了些,捏上去更是有著高强度橡胶般的坚韧。 如此提升,堪称脱胎换骨。 “如今境界已达,只需再办几个案子,再花点钱疏通疏通,弄个副百户的职位。” 祝青心中盘算著。 先前被杨霆以官职实力压制,让他对於官位也是雄心勃勃。 到了副百户的层次,才算是真正的做了官,手上有独自办案断案的权柄。 当然,这只是自己的第一个起点,今后就得一步一步走向最高。 咚咚~ 正想著间,门口敲门声响起。 “祝大人!” 紧接著钱伟的喊声传来。 祝青披上衣袍开门,见其脸色发红,喘息急促,问道:“何事?” “司礼监亲下案件,张百户命大人火速回卫所。” 司礼监。 作为北镇抚司顶头上司,这里亲自下的案件自然非同小可。 祝青微微凛然,赶紧挎刀上马,与钱伟赶去北镇抚司。 回到右卫所时,一派森然严肃,所见之人基本上都在备马,一副要出外勤的样子。 祝青也看到了几日未见的张三石,还有郭振东等人。 “大哥。” “小七,过来。”张三石將其招到身边。 “大哥,什么案件这么急?” 张三石沉声道:“帝都附近几个郡县如今皆有白莲教妖人作乱,阻碍改粮为药国策。” “司礼监命我们北镇抚司牵头,联合兵部前去调查镇压。” 又是白莲教。 祝青微微皱眉,隨即心中猜测著,这次估计不是甩锅栽赃,而是真的白莲教作乱。 因为他们確实经常与朝廷国策作对。 原主记忆中,去年十一月,朝廷为了弥补国库亏空,制定了改粮为药的国策。 其內容便是將一些耕地转为药田,播种药材卖去东瀛南洋等等,填补亏空。 对於练武之人来说,药材是必需品,因此市场非常大,若能顺利实行,朝廷也就能不用如此拮据度日。 这一项能够大大影响朝堂格局的国策牵扯甚广,原主记忆中关於其甚至都有一些大案发生,办了不少人。 如今帝都周围白莲教从中作梗,谜团重重,確实是个大案子。 “小七,这次你和老三跟我去清水县,把你手下的人全带上。” “半个时辰后咱们出发。” 张三石言简意賅,说完之后就挎刀离开,毕竟是出远门,家里该安排的就得安排一下。 祝青亦是整理了自己的装备,快马乾粮水壶等等一应备齐,然后返回家中。 “你又要出去了。” 母亲陈桂花得知祝青要出远门办案后,眉头拧在了一起,深深嘆息著。 “娘,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负责查案,镇压暴乱是兵部的活。” 祝青安慰著。 如今家中三个孩子只有自己在陈桂花身边,再加上自己是老么,她不可能不关心则乱。 “唉,罢了罢了,你和你爹一样都是閒不住的人。” “把这带上吧。” 她把一个包袱塞给祝青:“正好你去清水县,把这个给你姐,里面是娘缝的虎头帽和小鞋。” “行。” …… 下午申时,祝青等北镇抚司三十余人离开帝都,奔赴六十里外的清水县。 而在这路上,又刚好碰到了三百多名兵部士兵,带领头目正是许灵运。 “张百户,此次兵部与北镇抚司合作,亦是鄙人首次办案,经验尚缺,还得依仗张百户。” 许灵运与张三石並排,率先抱拳打著招呼。 后者淡淡頷首:“许大人过谦了,在下不过痴长几岁,多些笨法而已。” “哎~张百户此言差矣,现如今您可是红人。” 许灵运笑道:“来前小阁老也曾嘱咐,让我多跟张百户学学。” “客气。”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灵运主动降下速度,渐渐与祝青平行。 他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深邃,冷冷地打量著他。 “祝总旗,白猿功可收到了?” 祝青点头:“收到了。” “白猿功我现在也在练著,你若有何不懂之处,可来问我,当初我一个月才可入门,期间难度可不小。” “好。”祝青隨口敷衍著。 许灵运环顾四周,又压低了声音:“王德贵前些日子意外身亡,祝总旗觉得这起案件是谁干的?” 祝青早知道他会这么问,当即隨口敷衍著:“多半是他的仇家吧。” 早在两天前,王德贵身亡的消息就传开了。 因为他已经是废人一个,再加上祝青做的天衣无缝,衙门简单调查了一下后就草草结案。 但这显然糊弄不了许灵运。 他眼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沉声说:“王德贵是我的人,动他就等同於与本官作对。” “挨千刀的玩意,坏了老子的大事!祝总旗,清水县结束之后,还要麻烦你替本官细究此案。” “好。”祝青微微頷首。 许灵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方策马离开。 大事。 应该就是说的那红玉蝉吧。 祝青记得很清楚,王德贵被发现身亡之后,他一家老小也在一夜间被灭了满门,家中被翻了个底朝天。 多半就是许灵运为了找到红玉蝉下落而做的。 同时,祝青心中对於许灵运的话也是嗤之以鼻。 这傢伙是个装糊涂的好手,心里已经怀疑是祝青自己乾的了,到头来还主动提及此案,请祝青帮忙调查,明显是在给自己放了一个烟雾弹。 只是在麻痹自己而已。 “世上很多事其实不需要证据,许灵运心里怀疑我,就会认定是我乾的。” “之所以没动我,估计是还没来得及,就被这白莲教的案子给缠上了。” “这人心狠手辣,留不得。” 祝青心中盘算著,若有机会一定要干掉他。 否则死的就得是自己。 第十一章:清水县 金霞傍晚,清水县。 城门楼前,一眾县衙官员恭敬施礼。 “下官清水县县令郭勤,携县內草官恭迎诸位大人!” 说话者乃是一六十老翁,鬚髮皆白,瘦如枯槁,单薄身体裹在棉衣之中好似风中残烛。 “郭县令客气,进城吧。” 张三石面若冰霜,驾马上前。 “请!请!” 郭勤赶忙让开路,躬身迎笑。 祝青位於张三石左侧,高马黑衣,脚踩官靴,腰佩长刀,在路边两侧百姓眼中著实威风。 “小青!” “小青!” 少顷,些许呼唤声传来。 祝青循声转去目光,源处是个穿著官服的老者,体態臃肿,满面红光。 这是……周泽。 他记忆翻涌,想了起来。 此人正是清水县县丞周泽,同时也是自己姐姐的老公公,先前与原主见过几面。 “姻叔。”祝青回以微笑。 周泽快步走在他身边,仰头笑道:“一些时日不见,小青如今端的是威风俊朗哩。” “真没想到这次你竟然也回来办案,你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非常高兴。” “我姐最近如何?”祝青问道。 “好著呢!” 周泽笑呵呵地说著,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是么。” 祝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晚时我去拜访,姻叔快些上马吧,正事要紧。” 一路行至县衙,眾人聚齐,茶水小食端上。 清水县不论剿匪功绩如何,这礼数倒是充足。 接下来谈及案子,县令郭勤就愁得连连嘆息。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诸位有所不知,近来我清水县可谓是深受白莲教毒害。” “县里大户十个有九个被抢,就连五日前朝廷派来督促改粮为药的药使都被他们所害,现在尸首还在衙內摆著呢。” “呵,也不怕诸位笑话,白莲教已然放出了消息,我这颗知县脑袋十日內也得搬家。” 咣当~ “太猖獗了!” 许灵运闻言怒然摔杯,茶水四溅。 “天子脚下竟敢如此肆意妄为,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郭知县,你且说这伙妖人身在何处,本官这就带人灭了他们!” 郭勤苦笑一声:“许大人莫急,事情难就难在此处。” 他接著说道:“这伙白莲教妖人在黑瞎子山占山为王,与山贼混为一体。” “黑瞎子山高危峻拔多险,易守难攻,官兵多次围剿皆无功而返。” 黑瞎子山。 祝青想了想,记忆中还真有点印象。 帝都周边多山,百里之內黑瞎子山便是其中最为险峻的一座。 若是占山为王,普通的官兵还真难以对付。 “张百户,你意下如何?”许灵运也犯了难,转身看向张三石。 后者面硬如铁:“先不急定论,郭知县,还有何情况不若一併说了。” 郭勤想了想,骤然眼前一亮,接著道:“据本县所知,黑瞎子山原匪寨头目绰號黑三,他在城中丽春院有个相好的。” “叫什么?” “嘶……” 郭勤故作不熟思考,踌躇片刻方道:“好像是个叫小翠的头牌。” 张三石轻轻頷首,沉声说:“既是如此,那就好办了。” “黑三既在城中有姘头,那就不愁他不下山,只需將其逮住,黑瞎子山也就好办了。” “许大人。” 他扭头看向许灵运:“拿人的活,我们北镇抚司来做,你们兵部兄弟只需稍作休息几日,届时再行发兵。” “嗯。” 许灵运並无异议,点头赞同:“张百户言之有理,此法稳妥,就这么办吧。” 郭勤见著有希望,脸上顿时转阴为晴笑说:“如此甚好,有二位大人坐镇,白莲教宵小不足为惧!” “如今天色已晚,诸位舟车劳顿,容本县备些薄酒款待诸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唤来衙役:“快些备上好酒好菜,不必怕花银子,好吃好喝的儘管上!” 那衙役眼球滴溜溜转著,隨即上前低声道:“大人,花公家钱?” “你说呢?!”郭勤瞪著眼睛。 “卑职懂了!” 衙役顿时心领神会。 花公家钱走自己关係嘛! …… 夜深,酒过三巡,宴席散场。 许灵运带著眾多士兵住进了附近的屯兵所,张三石等锦衣卫则是住在了城中客栈。 月光清冷,官道暗沉。 祝青骑著高马噠噠行至一处青石大院前。 就是这了。 他翻身下来,拎著几盒点心走到上阶,拿著朱红大门上的兽环拍了拍。 “谁啊!” 片刻后,大门吱呀打开,露出窄缝,从中探出一颗小脑袋。 “这么晚了,你……” 这下人话还没说完,定睛一看来人黑衣官帽,鱼跃纹饰泛著暗光,腰间长刀狰狞。 顷刻间双腿一软瘫下去。 “官,官爷!” “开门。” “是,是……” 虽说这下人是新来的,不认识祝青,但认识他那身衣服,正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北镇抚司鹰犬。 深夜来访,还提著点心,这他敢拦? 祝青大步迈进,走进二进院,直奔里屋。 下人在旁低著头不敢言语,直到看著那官靴走出视界,才缓缓挺身抬头,长舒口气。 隨即一名老管家闻声走来,下人赶紧上前问道:“李叔,这位官爷是谁啊?” “咱少夫人的胞弟,帝都来的。” “哦哦,怪不得呢。” …… “姐。” “姐。” 祝青穿过当院,衝著西厢喊著。 少顷,西厢房门打开,一个妇女提著灯笼走出。 “小青?” “真是你!” 这妇女甚是年轻,鹅蛋脸樱桃嘴,身上裹著狐裘棉袍,夜风吹著可见其身形苗条。 正是二姐祝淼。 “姐。” 祝青微微一笑:“我来清水县出公差,正好来看看你。” “是嘛,哈哈哈,快进屋吧。” 祝淼拉著他走进里屋,烛光挨个点亮,房间开始亮堂起来。 “快让姐看看,几天不见,你这小傢伙最近壮实了嘛!” “还升官了?” 祝青稍稍笑说:“得了大哥提携,如今做个总旗。” “嗯!不赖!咱爹当年也就是个总旗了。”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祝青,嘴角微拂,眼中满是关切与欣慰。 祝青从背后取下包袱说道:“姐,这是娘缝的帽子和小鞋,娘最近出不了远门,我就一併带来了。” 祝淼赶紧打开,拿起那缝的精致可爱的虎头帽很是惊喜:“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巧……这还缝了金线!” 祝青笑了笑:“娘整日念叨著你呢。” 说著,他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作为少爷少夫人的寢室,这屋子陈设倒是古色古香,算不上豪华,但也说得过去。 只是…… 祝青皱了皱眉头。 “姐,你这屋子很冷啊,炭火呢?” 第十二章:先敬罗衣再敬人 县丞虽说官不大,但家中也不至於在冬日连个炉火都没有。 祝淼这个屋子没甚取暖的陈设,看著冷冷清清的。 “马上二月份了,无需炭火。”祝淼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周家对你不好?”祝青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 “不不不。” “那是为何?” “小青,別问了。” 祝青正欲问个究竟,门外突传一声:“是小青来了吗?” 听声是个中年女性,也颇有些熟悉。 祝青打开门,便见两道人影打著灯笼走来。 一老一少,少的是个年轻丫鬟,老的头髮银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颇为矍鑠。 “真是小青啊。” 来人正是祝淼的岳母路周氏。 “是我。” “哎呀你可是贵客,怎么不……” “寒夜漫漫,为何不在我姐屋子里置些炭火?” 祝青没给她客套寒暄的机会,直接冷麵质问,场上骤然沉重一些。 路周氏脸色变了变,接著便是竖眉训斥:“如此天冷,老身再三叮嘱少夫人房间炭火要足,你竟不当回事,该打!” 旁边丫鬟眼神慌张,赶忙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都是奴婢一时大意疏忽了,冷了少夫人。” “没眼力见的东西,跟老身磕头有什么用!” 路周氏一脚踢在丫鬟屁股上,后者这才慌慌张张转过来跪倒在祝淼与祝青面前。 “少夫人,官爷,都是奴婢不好……” 祝青低垂著眼帘看看她,再看看那贼眉鼠眼的路周氏。 情况如何,他心中跟明镜似的。 “周云生呢?” 这便是他姐夫。 “云生……” 路周氏面露难色,隨即赶紧问向旁边管家:“那不孝子跑哪去了?!” 管家浑身一颤:“少爷……今日会了几个江湖朋友,现在估计还在……” “去找。” 祝青面若冰霜,转身来到屋內,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腰间挎刀鐺鐺落在桌上。 “告诉他,我姐娘家来人了。” …… 小巷中身影跌跌撞撞,另有一人神色很是焦急。 “哎呦呦,少爷,我说您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快些走吧,祝大人发威了。” “什……什么祝大人……” 周云生眼神朦朧,醉意十足:“就……就是一小旗……芝麻大小的官……” “我是他姐夫……他,他敢怎样?” “您可千万別乱说啊!我求您了!” 那下人搀扶著周云生艰难迈过门槛。 西厢房,房门大开,灯光通明。 来了。 此时祝青正端著茶慢悠悠品著,听到外面动静后抬起眼帘。 “该死的!” 旁边路周氏见自己儿子那烂醉如泥的样子顿时咬咬牙,隨即赶紧上前喊道:“又喝得烂醉!还不扶去厨房喝碗醒酒汤!” “是是是。”下人就要扶著改道。 “慢著。” 冰冷一声又使其站住。 祝青立於门前,双手负在身后,清俊面容儘是寒意。 “我姐刚为你周家诞下孩子,就受你们这般冷落。” “难不成觉得我姐奉子成婚是高攀你们周家了?” “不不不,这哪是高攀……”路周氏勉强笑著接话。 “我问你了?”祝青眼神非常冷漠,直接令其语塞难以做声。 “哼,什么奉子成婚!” 倒是那周云生冷笑一句,醉醺醺地说道:“盼了这么久,到头来生个丫头片子!” “我周云生明媒正娶的正宫娘娘,竟然连个香火都不给我周家留,这样的女人……嗝~活该被冷落!”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惊。 祝青微微抬起下顎,心中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因为这。 当初祝淼与周云生未婚先育,眼看就要显怀了,所以两家人就撮合著赶紧结婚。 本来一个是县的父母官,一个是帝都北镇抚司当差的家庭,算是门当户对,婚后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外人很是看好。 直到上上个月,祝淼还未出月子就染上了风寒,郎中诊断为此生无法再生育。 现在祝青这么一回忆,方明白今日之事早就有跡可循。 他深深吸了口气,並未有何回应,只是伸手搭在院中一口盛满水的四尺高大缸上。 眾人还不解其意。 但隨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祝青竟將那重达五百斤的水缸隨手拋於空中。 而后腰间佩刀出鞘,院中片片寒森冷光乍现,直逼黑夜电闪雷鸣,银蛇狂舞。 咔咔咔! 几人眼花繚乱,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水缸已被砍得七零八落,水瀑倾泄而下哗得灌在周云生身上。 水缸碎片叮鐺落地,嚇得眾人连连后退,胆颤不已。 那周云生也是被浇了个透凉,更有些因天寒冻上的冰块砸在他头上,狼狈至极。 “给你醒醒酒。” 祝青持刀冷冷说著。 顷刻间,在场眾人无不眼瞳震颤,狂咽口水。 尤其是路周氏,更是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 方才一幕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水缸就算没水,也得两人合抬,更別说装满水了,那少说也得有五百多斤。 可祝青就是能单手拎起,而且还轻描淡写的样子,此等神力就连他们周宅的护院武者都远远比不上。 更別说之后的出刀了,想要取他们的性命简直轻而易举。 再加上北镇抚司这个身份,抓人杀人如呼吸般简单,到时候再隨便安一个白莲教妖人的罪名,保不准朝廷还得赏他个大义灭亲的功呢。 而冷水这么一浇,也让周云生清醒了过来。 他原地愣神良久,这才瞅清祝青身上穿著的总旗飞鱼服,顷刻间倒吸口凉气,赶紧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原先的混不吝荡然无存。 “小舅……祝大人!” 先前祝青是小旗时,周云生还未太过重视,若非北镇抚司这么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门,他甚至都不放在眼里。 但总旗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到了这一层次,已经不是管多少人这么肤浅了。 他们可以独自立案办案,抓人拿人,虽说没有最后定罪之权,但总旗怎么匯报案情,將会直接影响上司怎么定罪。 这和自己定罪没太大区別。 俗话讲先敬罗衣再敬人,此时身为总旗的祝青,已经不单单是他的小舅子了。 是北镇抚司祝大人,奉了圣人旨意下来办案的钦差大人! “你刚刚说的话让我很不爽。” 祝青缓缓归刀入鞘:“我现在火气很大。” 第十三章:拿人 此话一出,周云生骤然脸色煞白,眼神惊恐。 面对祝青锐利的目光,他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 “祝大人,是我酒后失言了,我不对,我不是人!” 周云生支支吾吾说著,旁边路周氏也是焦急打圆场,母子俩急得都要哭了。 而祝青依旧不为所动,冷道:“酒后吐真言,看来你对我姐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没有!” 周云生嚇得噗通跪地,两股战战:“祝大人,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该打!” 话罢,他照著自己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用力之大那半边脸骤然红肿起来。 “別停,给你长长记性。”祝青睥睨著他。 “对对对!长记性!” 周云生左右开弓,几下就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让旁边路周氏看得直皱眉头。 身为县丞之家,清水县內数一数二的豪族,他们何时受到过这种对待? 可不管他们之前有多傲气,此时在祝青面前全都是狗屁。 人家是谁? 北镇抚司年仅二十的总旗,正七品京官,还是朝廷派下来对付白莲教的。 一点不夸张的说,人家一句话就能定周家满门的生死。 谁能不惧? “这是……” 当此时,刚离开县衙回家的周泽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祝青抬头看了看他:“我姐夫醉酒失言,正清醒呢。” 周泽扭头瞅了瞅已经被打成猪头的周云生,顿时明白了这一切。 “该死的逆子!” “我早就告诉你要善待淼淼,多好的媳妇啊!” 他说著说著就抬腿猛踹了几脚,急得眼中布满了些许。 周云生哭得厉害,狼狈躲避。 “爹,我知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 “混帐东西,老子打死你!” 周泽是真被气得鬍子都直了。 祝青刚到清水县的时候,他就让人回家告知了这个消息,就是想让家里有个准备。 可谁知道到头来还是让祝青不满了,这种几乎要把全家推进火坑的逆子,当下真有要打死他的心思。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祝青不想看这场戏了,开口之后院中迅速静下来。 周泽见状终是鬆了口气,赶紧说道:“还不赶紧谢谢祝大人!” “谢谢祝大人!谢谢……” 周云生顶著猪头含糊不清。 祝青拿著刀鞘抵在他下顎,缓缓抬起。 “说实话,刚才我想杀了你。” “但我不想让我姐变成寡妇,所以暂时留你一条狗命,今后若是让我知道我姐受了半分委屈,你全家都得死。” “你应该知道我北镇抚司耳目有多通吧?” 周云生一个劲儿点头,丝毫不觉得祝青这话有水分。 锦衣卫受天子令监管朝堂天下,北镇抚司更是其中翘楚,更何况这还是在天子脚下,什么都瞒不过他们。 祝青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已经有些傻眼的祝淼:“姐,今后这个家你当家。”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扔给她:“我给外甥女的见面礼。” 说完,他转身走去门口。 祝淼拿著手中沉甸甸,足有百两的钱袋子,良久都未回神。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弟弟吗? 她印象中自己这个弟弟一向懂事听话,对谁都很有礼数。 可是今日,他在这里大发威风,强硬至极,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祝淼胸口缓缓起伏,隨即赶紧说道:“小青,见面礼你给过了!” “这次是我给的。” 祝青声音悠远空旷,已然走出了周宅。 黑夜浓重,星光黯淡。 他牵著马,边走边神色低沉。 周宅走这一遭,让祝青再次认识到了自己当官的意义。 倘若没有这身皮,祝淼在周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弱肉强食,这是个极其慕强的世界。 实力,地位,官职。 要想不被別人欺负,就得爬到他们头上! …… 余下两日,祝青等人都在清水县打探著白莲教消息。 而后者似乎也是得知了清水县內有了钦差,故而不再闹出动静,北镇抚司这些人最终也只是搜罗到了些细枝末节的消息。 不过好在黑瞎子山匪寨头目没有按捺许久…… 是日晚间,清水县丽春院外。 祝青走到门口的一棵槐树下,由於是秘密抓捕,因此他並没有穿官衣,只是一件普通的黑灰色长衣。 “小七。” “大哥,三哥,他们人来了吗?” 郭振东点点头,双臂抱在胸前,压低声音说:“半刻钟之前黑三等人已经进了丽春院。” “这是画像,你且认清了,待会寧肯错杀十个,也不可方走一个。” 话罢,他递来几张速写画像,祝青仔细看看,记住这些人的特徵之后便收了起来。 旁边张三石蹲在路上,双手插在袖中,盯著二楼几个窗欞看了良久,方问道:“兄弟们都布置好了吗?” 祝青回道:“按照计划布置好了,丽春院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张三石微不可察地点点下巴,隨即站起身来。 “老三,你既已是炼肉境界,那就在外面守著吧,小七,隨我拿人。” “是!” 祝青轻轻挥手,身后四个小旗便纷纷从暗中走出,跟著他们二人走向丽春院。 “呦~诸位大爷面生呀……” 门口老鴇一看这么一眾汉子走来,下意识卖弄风骚迎客。 祝青等人丝毫不理睬,直接强行闯入。 此时里面宾客满座,好不热闹,眾人一进门便有不少俗脂庸粉贴了上来。 “客官找谁呀?” “这位大爷长得好生俊俏,真让妹妹我眼馋呢。” 一个穿著薄衫,低胸颤抖的浓妆艷抹女子拉著祝青的手,眼神流连都快拉丝了。 “大爷,不如今晚……” 祝青实在被她扰得心烦意乱,眼神一使,旁边钱伟心领神会,眼中骤然凶狠万分。 呲~ 长刀乍然拔出,冰冷刀刃直接架在了那女郎身上。 “滚蛋!” “北镇抚司办案,閒杂人等一律后撤,否则格杀勿论!” 长刀一出,那些磨人的妖精瞬间老实了,风情万种的眼眸亦是清澈无比。 另一边,祝青亦是拔出长刀,纵身一跃便直接跳上了二楼,砰得一脚踹开了面前房门。 房间內烛火通明,一个赤膊大汉正搂著两个女郎饮酒,突如其来的巨响使其浑身一颤。 定睛一看,来者手持长刀,几乎瞬间他便认出了那是把官刀。 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