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领主:我有传奇探索日志》 第1章 怪形 红月高悬,天穹昏暗。 积蓄著雨水的云层灌铅般沉重,低垂著倾压著一望无际的墨绿海面。 柴里斯站在艉楼顶层的驾驶舱,眸光暗沉地紧盯前方,双手稳稳地把持船舵。 耳边除了海风颳过归乡號老旧船体带来的鼓譟呼啸,还有来自通讯管道重重叠叠的沉闷迴响。 “报……报告船长……” 轮机长的结巴是老毛病了。 越是紧要关头越费劲,听得人心急。 “涡……涡轮机已经满……满载运行八小时了!再这么下去轻则熄火!重则直接爆……爆炸!” “收到!不要降低功率!” 柴里斯將头凑近黄铜扩音口,大声喊道:“重复!不要降低功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台奔腾涡轮机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好东西!轮机长,你要相信霍格沃兹大学的研究成果,相信维罗尼卡机械公司的工艺!” “收到!船长!但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台二……二手货!” “二手货也是正经货!出厂前经歷过极限工况测试,总比黑市那些小作坊手搓的机子强!” 柴里斯扯了扯领口,“轮机长!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但凡归乡號的航速慢一节,我都会去轮机舱把你踹下海去餵后面那坨紧追不捨的未知狗屎!” “明白!船长!” 轮机长的回答不再结巴。 这意味著柴里斯措辞严厉的话语,再一次帮他舒缓了紧绷的情绪。 有时候。 柔声安慰远不如厉声命令。 尤其是出海这种赌命差事。 船长往往需要扮演一位“暴君”才能最大效率调动船员,从而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 “船长,还没甩掉那东西吗?” 舱门吱吱嘎嘎地打开,一酒糟鼻的矮胖白人老头领著俩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维尔茨揉了揉鼻子,隨后嫻熟地从柴里斯手中接过了船舵。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的睡眠质量很不错,大副先生。” 柴里斯用力抻了个懒腰,拉下后方的伸缩板椅坐下。 “从红月升起开始,归乡號的船尾一共被撞了七次,我想这两个没睡好的年轻人应该可以证明。” “是的,船长。” 长著褐色雀斑的年轻人訕笑道:“虽然我早早就躺上了床,可闭眼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小时……” “我也一样……” 不等他们继续说什么,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袭来。 陡然颤动的船舱让几人都失去重心。 柴里斯抓紧座椅,维尔茨拽紧船舵。 二人都很快稳住了身形。 但那两个刚上船的年轻水手显然经验不足,滚地葫芦般摔得鼻青脸肿。 “噢……该死!” 维尔茨嘟囔道:“这次回去又得被维修厂那帮傢伙狠狠宰一笔了……” 闻言。 柴里斯勾了勾嘴角,朝那两个互相搀扶著爬起来的水手吩咐道:“那东西短时间內没力气再撞了,你们去检查一下甲板上的货物。” “是!船长!这就去加固货物!” “不不不……不是加固,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再熟悉一下绳索的节扣位置。” 柴里斯眉头微挑,“必要时候,我们需要拋弃一些货物才能跑得更快。” “是……是!船长!我们这就去!” 听到命令的两人迟疑片刻后还是果断答应並扶著舱壁离开。 待驾驶舱只剩自己和船长。 维尔茨轻声道:“必要时候……情况很不乐观吗?” “谁知道呢……” 柴里斯从腰间抽出枪管银灰的左轮。 甩开弹仓再次確认里面填满了子弹。 “虽然不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海里的怪物大多都需要藉助水才能上船。 “偏偏今夜好像並不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如果真的下雨,我怕那东西就不止是撞撞船不让咱们睡个好觉了……” “喔……听著就很糟糕……” 维尔茨用余光捕捉到了柴里斯检查枪械的动作,瘪著嘴轻轻一嘆。 每次船长掏枪,就会有开的时候。 这几乎已经成为归乡號的船员们面对危机前的心理准备。 看来这场雨多半会降下,尾隨著归乡號的不明生物也多半会发起袭击…… 眼看著就要回家,真是倒霉…… …… 铅灰色的云层终究崩裂。 暴雨如密集的铅弹般砸击著归乡號斑驳的甲板、浑浊的前窗。 噼里啪啦的闷响里,天地间仿佛只剩雨声。 归乡號的探照灯由昏暗变得鋥亮。 光柱艰难地撕裂雨幕,为驾驶舱的二人照亮前方的景象。 好在浪不算大。 归乡號的姿態还算平稳。 但维尔茨连连看了好几眼船舵旁的海图与罗盘。 简单估计了一下。 他果断將掌舵的责任还给了柴里斯。 “船长,雨太大,我要丟了。” “我来吧……” 柴里斯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並將左轮插回了腰间。 休息不到半小时的他重新把持船舵。 见船长隨意瞥了眼海图便游刃有余地继续掌舵,维尔茨眼中不由地闪过钦佩。 论资排辈。 这位黑髮棕瞳的柴里斯船长恐怕连赛门岛许多老水手都比不上。 维尔茨之所以拒绝了许多资深船长的邀请,也要跟著这位“乳臭未乾”的年轻船长。 看中的可不只是慷慨的酬劳。 半年时间往返运货二十五趟! 这远超常人的效率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维尔茨惊嘆的是这位年轻船长几乎从未延误。 即便有海图与罗盘相助,航行失期也是每位船长都会遇到的意外情况。 但这种常態却在柴里斯这里成了“意外”。 维尔茨觉得自家船长除了航海技术不输那些资深船长,运气更是相当不错。 而且大多时候。 运气甚至比能力还重要…… 只是今夜。 幸运女神似乎不站在他们这边了…… 右舷突兀涌起白浊的巨浪! 海水仿佛滔天般泼洒,短暂遮蔽了驾驶舱的视野! 柴里斯眼神凝重,瞬间察觉了异常。 归乡號的顛簸並不严重。 这说明当前海域总体平稳,就算有风浪也绝不会超过船舷。 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浪花? 不等他多想。 甲板响起了惊恐的呼喊。 “救命!有东西上船了!” “谁来救救我!天吶!” “我无法呼吸……救命……” 海水散去。 视野清晰。 二人眸光一凝。 只见堆积著货物的灰褐甲板上多了些不和谐的橘红。 那是群形似海星的软体生物,浑身布满令人晕眩的斑纹,隨著蠕动似乎还能变幻形状。 而之前被柴里斯派去查看货物的两名轮值水手此刻正被“海星”包围,处境岌岌可危! “怪形虫!尾隨咱们的鬼东西竟然是怪形虫!” 维尔茨惊叫道:“该死!船长!那两个小傢伙马上就要被怪形虫吃掉了!” “別慌!大副!” 柴里斯语气生硬得犹如冷铁。 他衝著传声筒大吼道:“所有人立即就位!带上武器!甲板集合!有怪形虫上船!是所有人!” 再次重复后。 柴里斯一边抽出左轮一边朝通往轮机舱的专属传声筒吼道:“轮机长!你也来甲板!记得给涡轮机设定好功率!” “明……明白!” 听到传声筒里传来的回应,柴里斯看了眼维尔茨。 “设定好自动巡航,然后跟我来。” “明白!船长!” 安排好一切。 柴里斯踹开舱门,提著左轮走入瓢泼的大雨中。 第2章 船长职责 柴里斯三步並作两步地跳下舷梯。 雨水打湿了他半长的黑髮,一綹綹地黏在苍白的瘦削脸颊。 探照灯的光柱照亮了甲板。 这里已经成了海星的乐园! 两名倒霉的水手被海星“淹没”,但还能看见他们的手臂、腿脚在慌乱挥动。 柴里斯回想著怪形虫的情报,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左轮。 砰—— 轰鸣声里。 一头海星较为修长的角被连根轰断! 黄绿脓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 那怪物似乎被命中了要害,蛄蛹的躯体变成软绵绵的一滩。 紧跟著船长的维尔茨也举起了武器。 那是一桿原本固定在船舵下方的温彻斯特泵动短管霰弹枪。 作为归乡號经验最丰富的两名船员。 柴里斯和维尔茨都很清楚这名为“怪形虫”的怪物的习性与弱点。 嘭—— 火光乍现! 维尔茨没有將枪口对准趴在水手们身上的海星,而是用霰弹枪强大的火力覆盖应付那些想扑过来的怪形虫! 有了大副的保护。 柴里斯得以从容地瞄准、射击,將威胁水手的怪形虫一一点杀。 很快。 收到命令的船员们也赶到了甲板。 他们拿著各种武器,奋力对抗著黏糊噁心的怪形虫。 但海星的数量实在太多。 而且隨著船只的顛簸,船员们难免会身形晃动。 这就给了怪形虫可趁之机。 许多船员即便知道怪形虫的弱点也没法短时间內击杀。 只能惊怒交加地与怪物缠斗。 时不时就会被不知痛觉的海星扑倒。 滚作一团。 好在出海討生活的船员没有怂货。 哪怕敌人极为诡异棘手,他们也能咬牙与之战斗。 最重要的是船长始终在第一线,与他们並肩作战! 扫了眼甲板。 柴里斯扭头,“掩护我!先救那两个倒霉蛋!” 维尔茨“咔”地一声拉枪上膛。 “好!” 凭藉枪械火力,二人很快赶到了海星围拢的中心。 柴里斯一枪打断一只怪形虫的脊椎。 隨后猛地將其踢开,露出下方景象! “呃啊……” 漏气般的哀嚎声里,一头说不清是人形还是海星的怪异生物出现在他眼前。 “船长……谢谢你……但是我好像有点难受……” 柴里斯瞪大的眼睛倒映著骇人一幕。 只见那位不久前才在驾驶舱抱怨自己没睡好的年轻水手。 此刻正摇摇晃晃地起身。 几只斑纹“海星”正像融化的蜡油般死死黏附在他身上。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与怪形虫的软体组织粘连。 那些蠕动的斑纹原来是无数肉芽,此刻正顺著眼耳口鼻与伤口疯狂地钻入水手体內! 柴里斯毛骨悚然! 许多海员都听说过怪形虫的情报,但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如此诡异惊悚的场面近距离衝击,柴里斯只觉手脚冰凉,就连雨水似乎都更为温暖…… 怪形虫的吞噬融合已入尾声。 水手浑身皮肤泛起不自然的鼓动,脚步踉蹌地朝柴里斯走来! “船长……我没事啦!船长,咱们什么时候能……” “艹!” 愤怒帮助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柴里斯瞄准水手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大口径弹头直接掀开了头盖骨。 然而喷洒出来的却不是粉红脑浆,而是类似海星软体的黄绿色粘稠组织。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这名可怜水手就连內臟都已经被怪形虫给啃噬殆尽了。 而且这一发足以致命的子弹也没能击杀目標。 偽装失败。 怪形虫索性彻底不装了。 水手的双手双脚像是麵条般延伸,皮肤下鼓起狰狞的轮廓,带著半截脑袋朝柴里斯扑了过来! 砰!砰砰砰!!! 柴里斯咬紧牙关清空了手中的左轮。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人形怪物的四肢。 打空弹仓。 柴里斯顺势抽出腰间的另一柄左轮。 老练的冒险家不会只准备一把武器。 船长同样如此。 危急时刻。 切换副武器永远比重新装弹要快! 又是几声枪响! 这头已经化形成功的怪形虫终於不甘地软倒在地。 而经过船员们的奋力抵抗,侵入甲板的眾多橘红海星也基本被清理乾净。 只是探照灯所照亮的人影,似乎比归乡號登记的船员要多不少…… “船长,天吶!谢谢您!那东西差点吃了我……” 另一名水手正是长著雀斑的年轻人。 此刻他正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柴里斯却厉声呵斥道:“站在那里!不许靠近!” “什……什么……” 柴里斯没有回答,只用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眾人。 他可没有忘记怪形虫真正的恐怖。 这种来自诡海的诡异东西不仅可以吞噬人类模仿死者生前的言行,甚至能靠著短暂接触就化作人形迷惑他人。 儘管它们只能模擬人类衣料的大致外观,並不能化作类似的材质。 但两张相同的脸同时存在,谁敢靠近后上手验证真偽? 而此刻…… 经过激烈的战斗。 船员看似消灭了所有怪形虫。 柴里斯看到的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但…… 人数对不上…… 不只是他发现了异常,隨著场面得到控制,维尔茨等人也瞪大了双眼。 他们与身边的“人”面面相覷。 “开……开什么玩笑!” “天吶!你是谁?为什么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那种怪物!它们变成了我们!” …… “都闭嘴!” 柴里斯高声喝止了愈发骚乱的人群。 “所有人!互相散开!不要靠近!依次匯报你们的职务、姓名!” 维尔茨率先反应过来,“所有人,目光向我看齐! “我是大副维尔茨!负责航行计划的执行以及夜班舵手!配合船长应对任何航行遇到的突发事件! “哦,对了!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傢伙平时都叫我『烂酒鬼!』” 话音未落。 柴里斯已经果断出手。 砰! 在眾人有些懵然的眼神里,一头长著维尔茨面貌的怪物轰然倒下。 怪形虫没吞噬本体只能模仿外表。 唯有彻底取代目標才能继承记忆。 见状。 眾人纷纷醒悟。 “我……我是水手埃迪,这趟才上的船,平时负责清洗甲板、搬运货物,大家都叫我『小雀斑』……” 砰—— “我是朗姆洛!绰號『大肚腩』,职务厨师兼船医,负责日常烹飪以及坏血症等常见疾病的治疗,呃……其实我也只能让人多吃点柑橘……” 砰砰砰—— “我是……” 砰…… 很快。 在柴里斯的果断指挥下,偽装成船员的怪形虫也被清理乾净。 然而眾人却没有鬆口气。 反而神情愈发忐忑紧绷。 因为在他们面前,正站著两名容貌俊朗的黑髮船长。 柴里斯死死盯著不远处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忽然笑了。 隨即正色道: “我是柴里斯!归乡號的船长!负责制定整艘船的航行计划!有权处理任何紧急情况与异常事件!同时也需要对所有船员的生命负责!” “我的脸也敢模仿!?” 柴里斯狞笑著望向那冒牌货。 枪火隨即绽放! 第3章 传奇探索日誌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维尔茨嘖嘖称奇道:“船长,以前只觉得你长得有些奇怪,现在来看……你这张脸好像確实挺英俊,难怪总督大人对你念念不完。” “前半句很中肯,我没意见,不过后半句就算了吧!” 柴里斯提著左轮嘆息道:“我可消受不起总督大人狂野又奔放的爱意,我比较保守,喜欢的人也比较保守。 “起码……得是个正常的女人。” 回想赛门岛总督那反差至极的形象。 柴里斯浑身顿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哆嗦,重新俯视著甲板上双目失神且“脑洞大开”的人形怪物。 如果忽略汩汩流出的黄绿脓液。 倒还真能冒充一下自己的尸体。 这怪形虫的偽装能力若是用好了,堪比替身,替身可是个好东西…… 在维尔茨的指挥下。 船员们哼哧哼哧地將未化形的海星与已化形的人体堆集在一起。 这些来自诡海的诡异生物固然可怕。 但对人类而言並非只有危害。 危险与机遇並存。 据说怪形虫不仅能提取为涡轮机供能的燃素结晶,还有可能解剖出非凡物质。 若是真挖出来了,那他们就赚大了! 暴雨渐息。 眾人索性也不去找雨披,就这么冒著淅淅沥沥的雨点清洗甲板、收拢尸体。 船员们喜气洋洋。 之前的忐忑与惊恐皆烟消云散。 搏击风浪的男人,早已看淡了生死。 唯有埃迪很难高兴起来,只是望著那名遇难水手不成人形的尸体黯然神伤。 作为一同长大、一起上船的好友。 埃迪仅有的慰藉就是听说这位柴里斯船长很捨得给钱,所以好友的抚恤金应该不用他据理力爭。 船员们用拖把等工具將怪形虫的尸骸堆在一起后便不敢再动了。 倒不是他们不眼馋可能存在的非凡物质。 只是他们也很清楚非凡带来的危险。 只有非凡者才有把握接触非凡物质。 他们身为普通人,贸然接触很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万一这些“海星”没死透呢…… 况且现在还在船上。 眾目睽睽之下就算冒险接触,找到的宝贝也不属於他们自己。 哪怕柴里斯船长在赛门岛的眾多船长中风评相当不错,也不会容忍船员私藏贵重战利品的原则性问题。 默默復盘这次意外遭遇战的柴里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再次扫视在场船员,对心中那份倒背如流的名单挨个確认后陡然一惊。 他不动声色地朝维尔茨瞥了眼。 后者会意,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船长,怎么了?” “你见到轮机长了吗?” 柴里斯拉开防潮腰包,从卡扣中取出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装填进弹巢。 “拉塞尔……” 维尔茨环顾四周,隨后脸色大变。 “该死!轮机舱在船尾!这么久都没看到他,恐怕……” “叫几个人,带上武器跟我来。” “好!” 维尔茨当即点了四个好手,拉栓上膛跟著柴里斯向船尾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 他们就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赤裸上身,只穿著一条沙滩裤。 裤子上面还蹭著机油的污渍。 正是归乡號的轮机长——拉塞尔。 “船长,抱歉,我来晚了。” “没什么大事。” 柴里斯不动声色地说道:“入侵的怪物都被我们消灭了,你遇到了吗?” “噢……应该是那种海星吧?” 拉塞尔挠了挠头,“您说涡轮舱不能存放枪枝,我就准备了把羊角锤防身,正好派上用场!” 拉塞尔憨厚地笑道:“船长,那怪物的尸体应该也值不少钱,您要不跟我去看看?” “你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只?厉害!” 柴里斯貌似也放下了戒备,“不过例行检查,你还是报一下职务与姓名吧!” “当然。” 拉塞尔流畅地说道:“拉塞尔,职务轮机长,绰號『结巴』,负责涡轮机的正常运转以及必要时提取燃素应急。 “这轮机舱也太热了,船长,您可是答应过我,回去就开两个通风口让我凉快凉快,您还记得吧?” “是啊……我答应过拉塞尔的……” 柴里斯勾了勾嘴角。 本就不多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嘆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凝望著面前这位神情有些莫名的轮机长。 “刚得到记忆,还没养成本能吧?” 轮机长歪了歪脑袋,似乎並不明白柴里斯在感慨什么。 柴里斯举起左轮,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拉塞尔这傢伙……越紧张越结巴,他是个结巴啊! “你忘了自己的绰號!蠢货!” 砰—— 儘管言语中满是杀意。 但柴里斯的第一枪却没瞄准头颅。 而是下移打穿了拉塞尔的左脚掌。 令人遗憾的是。 爆开的血花並不是正常人类的猩红。 而是与怪形虫如出一辙的黄绿脓液。 柴里斯眼皮轻颤,疲倦地挥了挥手。 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维尔茨等人立马冲了上来。 温彻斯特喷出的大蓬枪焰在夜色中格外炫目,又一张熟悉的脸被弹幕吞没…… …… 安排好善后事务。 柴里斯拖著疲惫的身心回到驾驶舱。 他重新掌舵。 没有用海图和罗盘重新定位。 这两件堪称航海神器的工具,並不是他从不失期的得力助手。 真正的助手,在他的眼中。 【传奇探索日誌】 【今日成就: 航行:沿已知航线返回赛门岛,今日已航行六百八十海里——1点传奇值 探索:第一次接触非凡生物怪形虫並收穫相应材料——9点传奇值 战斗:指挥船员迎战入侵船只的怪形虫群,死亡两人,轻伤三人;识破偽装並亲自击杀怪形虫——15点传奇值 总计:今日获得25点传奇值】 【传奇值:98+25】 【船只】【海图】【占卜】【寻宝】 这本探索日誌堪称他最大的依仗。 日誌的神奇功能需要消耗传奇值。 柴里斯能驾驶著归乡號从不失期,正是靠著【海图】所记录的路线。 准確度秒杀所有纸质海图。 虽然又失去了几个熟面孔,但怪形虫材料收穫颇丰,几乎翻倍的传奇值也是让柴里斯略感慰藉。 “终於可以占卜一下那个问题了,希望能得到明確的答案。毕竟……那可是非凡之路啊…… “接触非凡可能会带来不幸,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世界,我一个普通人想安稳回家又不太可能…… “只是不知道……我究竟適合哪条非凡途径呢?” 第4章 两份不同的晚餐邀请 剩下的归途没有意外。 事实上。 如果没有海里的东西捣乱,柴里斯靠著【海图】导航,几乎不可能出现意外。 在初升朝阳的惨澹光辉里,水手们用力挥舞脏兮兮的蓝白条纹水手服,朝著逐渐放大的岛屿迎风高呼。 这粗獷狂放的庆祝,並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反感。 相反。 他们很庆幸能看到这些远航归来的傢伙还能像“人”一样宣泄。 若是一个个都呆头呆脑地嘀咕什么。 那码头的工作人员恐怕就得换一种方式来迎接船上的东西了…… …… “哦,天吶!这些都是您乾的吗?” 前来核对货物的金髮碧眼小姐姐惊讶地捂住了嘴,宝石般美丽的眸子在柴里斯俊朗的脸上流连忘返。 “不,你误会了。” 柴里斯轻声道:“我只是做了一个船长该做的事,我的船员表现很好,没有他们拼命战斗,我也没法解决这些可恶的鼻涕虫……” “您可真是位品德高尚的绅士,总归是您指挥得当……” 苏珊娜眸光闪动,毫不顾忌柴里斯身上的腥味,神情自然地凑近了这位大有前景的年轻船长。 “我很想听听您的故事,想必那是很有趣的经歷,我想请您喝杯葡萄酒,等微醺后好好聊聊,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 不远处的甲板上。 光著膀子的水手们在美色面前显然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就往这边瞟。 这可是航海家协会的书记官小姐! 容貌、家世,包括她们自身,无一不是赛门岛最优越最顶层的女人…… 別说娶回家当老婆,就是偶尔在公事公办的时候能搭上几句话。 那礼貌得体极有涵养的柔声细语,都能让他们这些码头区廝混的泥腿子乐上好几宿。 喝多了吹牛都比旁人多些底气。 可看样子…… 这可望而不可及的大美妞竟然对柴里斯船长有意思? 自家船长偏偏还不怎么意动!? 开什么玩笑? 离得这么近,怕不是都能闻到香风! 船长……您不行可以让兄弟们来啊! 当然,这种疯狂的念头也只敢想想。 水手们过过眼癮也就赶紧移开目光。 毕竟这趟运输的货款还没结清。 若是自己太过猥琐的目光惹恼了这位负责验货结款的书记官,別说船长,其他人也饶不了管不住眼睛的自己…… 柴里斯闻著馥郁的香水味,自然听出了书记官小姐的言外之意。 但他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 “很遗憾,苏珊娜小姐,但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啊……那可真是遗憾呢……” 苏珊娜有些失望地说道:“不过我能知道自己是输给了哪位美丽的小姐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小姐。” 柴里斯挑了挑眉,“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前阵子关於总督大人的传闻,不巧的是今晚我就得见一位来自总督府的客人。” “啊?你……” 苏珊娜表情有些呆滯。 她错愕地望著柴里斯。 在瞧见那独特的黑髮棕瞳后,苏珊娜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赛门岛最近的一个传闻。 据说…… 总督大人正在与他的第六十八任丈夫闹离婚,原因就是看上了一位容貌甚是独特的年轻船长。 “难道说……” 苏珊娜隱藏极深的恼怒被难以掩饰的好奇与兴奋所取代。 这种隱约窥见大秘密的快乐,直接消除了勾搭金龟婿无果的挫败! “请別说出来。” 柴里斯言辞恳切地说道:“况且我也並未同意那位大人的情意,如果你大肆宣扬不实消息,恐怕会引来总督的怒火。” “哈……不好意思!” 苏珊娜將几缕金髮撩到脑后,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真是没想到您的魅力竟然如此强大,我只是有点……” “无妨。” 柴里斯微微一笑,“苏珊娜小姐,除了货款,这些怪形虫的材料也请你给我一个不错的价格吧!就当是你『冒犯』我的补偿,如何?” “当然!” 苏珊娜抿著嘴,语气十分愉快。 “虽然我是【书记官】,但协会规定的收购价本就有所浮动,给你按最高的价格结算,並不触犯我笔下的规则。” “那太谢谢你了,苏珊娜小姐。” “別客气,柴里斯船长,我想……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总督府的客人吧!” “哦,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 …… 海风吹动了苏珊娜蕾丝花纹的裙摆。 柴里斯目送这位慷慨大方的小姐优雅地走下舷梯,踩著婀娜多姿的步伐离去。 在她身后是封装规整的一箱箱货物。 正被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装车运走。 其中还多了几个铭刻著符文的铁箱。 那是专门用来保存怪形虫材料的特製箱子,隔绝灵性,免得泄露。 船舷边趴著一排脑袋。 这群好些天没见著女人的傢伙,直到苏珊娜窈窕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不舍地收回了眼睛。 “没出息……干活去!” 柴里斯没好气地骂道:“甲板刷乾净再来找我领钱!想赶紧下船找女人消遣就给我抓紧干活!” “是!船长!” 这次回应的士气简直空前高涨。 给所有船员结算了工资与奖金。 柴里斯看著这群憋坏了的傢伙急匆匆地跳下船,打声招呼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很理解他们的欲望,甚至有些羡慕这些人能尽情地释放。 “你难道真要答应总督的求婚?” 维尔茨提著瓶没標识的朗姆酒来到柴里斯身边。 他一边將酒液咕嚕咕嚕灌进嘴,一边靠著船舷状若无意地提醒道:“船长,你可要想清楚, “虽说总督大人曾经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但他现在毕竟成为了男人。虽说他的自我认知也还是被动的『妻子』,而非强势的『丈夫』。 “但他现在终究是个男人了,一个掏出来比你、比我,都要大的男人!我也不是怕你丟下我们去过好日子……” “別说了,维尔茨。” 柴里斯扯了扯嘴角,只觉自己额头都被说得有点跳。 “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当然,我更不喜欢被动。” “那就好,船长。” 维尔茨扬了扬酒瓶,“祝你好运,我的船长,祝你有个美好的烛光晚餐!” “你最好是真心祝愿!” 柴里斯走下舷梯,头也不回地扬起手竖了个中指。 “否则我被那位大人坐死前一定会帮你好好推荐!” 第5章 来自总督的求婚 “我要一些猪肉火腿和煎鸡蛋,再来一大块上好的牛里脊,所有配菜请给我来双份,最好浇上浓浓的汁。” 幽静且奢华的餐厅包厢里,柴里斯双手捏著菜单,毫不掩饰自己旺盛的食慾。 手握纸笔的侍者快速记录下这位陌生客人的要求。 他微微欠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不见一丝褶皱,只是雪白的真丝领结衬得他头颅微微扬起,並不像体態那样谦卑恭敬。 侍者的目光掠过柴里斯那件袖口都磨出毛边的陈旧防水风衣。 海腥味与汗酸味让柴里斯与这间摆著花瓶、喷洒香水的高档包厢格格不入。 “先生,肉和蛋都属於管控品。” 侍者嘴角勾起训练有素的假笑,“即便在我们黑石餐厅,这也要花不少钱。” 闻言。 柴里斯愣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对面衣著华贵的老人。 “我当然知道这顿饭不便宜,只是索波特先生,难道今天这顿饭还需要我来请客吗?” “当然不是。” 来自总督府的资深管事索波特轻描淡写地瞥了眼那个没眼力见的蠢货。 “您是总督大人的贵客,若是传出去我们请您来此交流还需要您来付钱,那简直是对总督府的羞辱。” 此话一出。 刚上班的侍者立马变了脸色。 然而不等他道歉弥补,索波特已经拉动了服务铃。 不出十秒。 这位不久前才花了大价钱为自己谋了份好工作的侍者,就被赶来的经理不容置疑地拉走。 取而代之的是经理的亲自服务。 “菜上齐就不要来打扰我们了,我跟柴里斯先生有要紧的事要谈。” “明白!明白!” 包厢的门轻轻闭合。 除了花香与並不刺鼻的香水,空气中又多了浓郁的肉香与略带些焦糊的蛋香。 “柴里斯船长,很高兴你刚回港就找我见面。” 索波特优雅地手持刀叉,顺著牛肉肌理將其轻快地分割成大小合適的小块。 “希望刚才那恼人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您的食慾,黑石餐厅煎牛排的火候掌握得还不错,请用吧!咱们边吃边聊!” 柴里斯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为数不多的陆地,只能圈养相对稀少的牲畜家禽。 肉蛋奶。 在这个人类龟缩於零星岛屿的世界显得尤为珍贵。 七分熟的牛排,猪肉灌的香肠,还有这两个边缘微焦但並不黑糊的全熟煎蛋。 別说吃进嘴里,许多岛民终其一生怕是见都没见过。 靠海吃海。 最底层的岛民吃鱼才是常態。 当然。 船长作为绝对的高收入人群。 柴里斯狠狠心肯定也能吃得起牛肉。 可他只是勉强当个货运船长,比近海捕捞的捕鱼船长收入好些,但却远远比不上实力强大、財力豪横的探索船长。 况且他辛苦攒下的钱有大用处。 若不是总督府请客吃饭,柴里斯才捨不得来这大名鼎鼎的黑石餐厅,急头白脸地吃上一顿牛排香肠加煎蛋的盛宴…… …… 索波特一边咀嚼著细嫩的牛肉,一边將柴里斯大口撕咬的豪迈姿態尽收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取来餐巾擦了擦嘴,得体地笑道:“年轻就是好啊! “柴里斯船长的胃口真是不错,光是看著就能让我多吃一些。 “不知柴里斯船长,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比如这样的餐食……以后不想天天都吃得上吗?” 闻言。 柴里斯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顿“鸿门宴”的正题来了。 索波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不想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所以就有话直说了。 “柴里斯先生,你当真不考虑一下总督大人的提议,成为他合法的丈夫吗?” 此言一出。 柴里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赛门岛总督。 神秘、强大、威严…… 如果从岛民的角度来看,一位强而有力的总督就像是驾驶著巨轮的船长,能带给所有人安稳生活的底气。 若这位总督是个女人。 那柴里斯咬咬牙狠狠心,闭著眼走点捷径也不是不行…… 可偏偏一想到那位高大如熊的黑人壮汉依偎著自己撒娇亲热的“温馨”场面。 无论多少次,光是想一想,柴里斯都忍不住泛起难以抑制的恶寒。 儘管这些年与诡海打交道已经改变了他许多个性,但这种“强人锁男”的牺牲就是牙咬碎了也做不到啊…… 这位年纪轻轻却饱经风霜、外表俊朗且极具特色的船长没有直接拒绝。 索波特趁热打铁道:“现在是大航海时代!开放!包容!成为一位男性的丈夫並非什么惊世骇俗的丑闻! “况且总督大人的身份何其尊贵,多少走投无路的破產者想尽方法用尽手段都想爬上大人的床! “再说了,总督大人对你的宠爱顶多维持两三年。三年后,你大可以拿著一大笔离婚赔偿款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这样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闻言。 柴里斯放下刀叉。 他轻轻嘆了口气,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多谢好意,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靠自己。” 柴里斯眼神飘远,失去了焦距,像是梦囈般低声道:“而且不瞒您说,我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听到来自深海的声音。 “我想……或许只有出海才能找到根源並彻底解决这一切……” “喔哦……” 始终有条不紊的索波特终於露出了些许慌乱。 作为总督府的重要成员,他了解许多关於诡海的隱秘。 即便柴里斯的情况有些模稜两可,但索波特不想赌也不敢赌。 万一这个年轻的倒霉蛋真染上了什么癔症疯病,毁了总督雅兴倒是其次,关键是可能带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未知污染…… 倘若真把总督给影响了…… 支柱动摇……岛屿倾覆……这种案例在各地可不少见! 索波特不著痕跡地摸了摸隨身携带的一块莹白石头。 没发现异常的他也是暗中鬆了口气。 此刻他对劝说柴里斯接受总督求婚的计划已经直接否决了。 无论柴里斯听到了多少囈语,都代表这位年轻船长已经被诡海“盯”上了…… 真是个倒霉的年轻人…… 第6章 来自占卜的提示 听到诡海囈语的下场。 同样有很多案例可以参考。 那些听到过诡海囈语的海员、船长。 运气好些还能在赛门岛通宵营业的酒馆里当个烂醉如泥的酒鬼。 运气差些已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夜隨著潮汐一步步走入海中。 “那很遗憾了,柴里斯先生。” 索波特语气温和,带著些怜悯。 “我会向总督大人好好解释,我相信他听到这个消息也会很伤心。” “不过……出於我个人的建议,船长先生,或许你应该在岛上好好休息,高强度的出海航行极有可能加重你的幻听。 “那么……祝你好运!” …… 柴里斯没有客套,只是態度疏离而礼貌地送走了索波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了看对面还剩不少的牛排,索性端过来一起吃。 柴里斯將盘中剩下的肉、蛋尽数扫入嘴中,连残余酱汁都用餐前的免费麵包给抹进了肚。 美食令人心情愉悦。 婉拒了总督府的“催婚”更是个值得庆祝的好结果。 只是柴里斯的心头始终蒙著阴霾。 因为他的藉口並未说谎。 他的確听到了某些常人避之不及的琐碎呢喃,这让他的精神状態持续滑落,最近已经开始有些不稳定了。 可柴里斯不能停。 他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没有重新踏上甲板扬帆起航的勇气。 好在经过多方打听与縝密考虑,柴里斯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解决方案。 唯有非凡,才能对抗非凡! 经过这些年的打拼与积攒,柴里斯已经做好了成为非凡者的准备! 他不准备再等了。 【探索日誌】攒够了传奇值,他今晚就要【占卜】一下自己最適合走哪条非凡途径! 帐单已经免过了。 看来经理显然认出了索波特。 不仅没收钱还好说歹说塞给柴里斯一张贵宾卡,以后用餐可以打七折。 解决了来自总督府压力的同时还蹭了顿昂贵大餐,双喜临门让柴里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但高强度的战斗与长时间精神紧绷的航行,终归让他的身躯疲惫不已。 柴里斯拖著略显沉重的身体回到了航海家协会为船长免费提供的旅馆。 盥洗室里。 脸颊瘦削、眼圈泛黑的年轻人怔怔地望著镜子里模样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 柴里斯·李 这个名字叫多了好像真成了自己。 两年半前的一个深夜。 一个来自地球的溺水者被正好路过的鬱金香號救起。 当时还是船长的老萨特让人在船尾远远拖了只小艇。 既救了柴里斯的命,也没有让这个来歷不明的人形“生物”贸然登船。 鬱金香號回到赛门岛。 漂了一路也吐了一路的柴里斯就这么在这落了脚。 时光飞逝, 柴里斯花了两年的时间学习、適应各种似是而非、奇特怪异的常识。 从拼写语言开始认知世界,从清洗甲板开始一步步进阶。 见习水手……水手长…… 二副……大副……代理船长…… 等老萨特真的老得干不动了,柴里斯也就去掉了头衔前的“代理”二字,成为了鬱金香號的正式船长。 半年前成为正式船长的那天,柴里斯眼前浮现了他熟悉的汉字。 【传奇探索日誌,祝您成就传奇】 维尔茨等老船员都觉得这位眼眶泛红的新任船长一定是喜极而泣,无人知晓这段旁人无法看见的虚幻文字给了柴里斯多么重要的慰藉。 从那天起。 鬱金香號改名为归乡號。 库页岛多了位年轻船长。 事到如今。 终於万事俱备了…… 柴里斯掬起几把清水用力搓了搓神情疲倦的脸庞,缓解著来自大脑深处难以分辨的沉闷囈语。 他想回家,做梦都想。 可困在赛门岛是回不了家的…… 而诡海又阻碍著他不能远航…… 唯有成为非凡者,柴里斯才能有底气抵御诡海的威胁,驾驶著归乡號尝试去往更远的地方…… “来吧!请告诉我属於我的方向!” 隨著柴里斯於心中喃喃自语。 眼前虚幻的书页开始了翻动。 【占卜:哪条非凡途径最適合我?(消耗100点传奇值可得到答案)】 没有犹豫。 攒了半年的传奇值瞬间清空大半。 而那个柴里斯梦寐以求的答案也隨著书页文字的浮现而徐徐展开。 【非凡序列,神之途径】 【由一至九,攀登阶梯】 【王国虽逝,荣耀长存。骑士长枪所指;战士刀剑所向;卫士盾鎧所御,皆为王国荣耀辉光】 【教会圣恩,从未远去。光辉是虔诚者的庇佑;熔火是实干家的炉薪;风暴是远行者的臂膀】 【秩序为基,铸就文明。生命在於孕育者的摇篮;律法在於裁决者的天平;丰饶在於耕种者的果实】 【混乱趋势,万物难免。狩猎是追猎者的本能;潜渊是深潜者的归宿;迷惘是思考者的空虚】 【欲望荆棘,缠绕眾生。美食是食慾的盛宴;交媾是性慾的纵情;长眠是眠欲的永夜】 【末日丧钟,终將奏响。瘟疫散播疮痍;战爭铸就铁血;饥荒吞咽荒芜;死亡乃是归宿】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禁忌,仅是了解便会带来侵蚀与墮落】 【当你犹豫选择哪条途径时,或许应该听从內心最深处的声音,遵从自己最真实也是最不想压抑的欲望……】 柴里斯呆坐著吸收著理解著。 他很快整理好了日誌列出的关於非凡途径的诸多隱秘。 【探索日誌】明確给出的非凡途径大致可分为两类。 其中【王国】【教会】【秩序】可以归属为秩序途径。 王国途径下辖:骑士、战士、卫士。 教会途径下辖:光辉、熔火、风暴。 秩序途径下辖:生命、律法、丰饶。 另外【混乱】【欲望】【末日】则可归属为混乱途径。 混乱途径下辖:狩猎、潜渊、迷惘。 欲望途径下辖:食慾、性慾、眠欲。 末日途径下辖:瘟疫、战爭、饥荒以及死亡。 至於探索日誌没有明说的禁忌途径。 柴里斯暗中將其记在心里,但也反覆告诫自己以后若是遇到了定要敬而远之。 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 六条较为正常的途径…… 十九条独特的序列…… 他只需要从中选出一条踏足。 聆听內心最深处的声音,遵从自身最真实的欲望…… 虽然占卜给出的结论永远隱晦,永远含糊不清,永远是將能说明白的话绕几个弯变著花样当谜语人。 但柴里斯已经看出了占卜结果蕴含的提示。 自己的欲望……究竟是什么? 第7章 序列抉择 第二天。 柴里斯从五平米的奢华大床上醒来。 在这个可用陆地堪称寸土寸金的美丽水世界,能独享一间二十平米且带独立盥洗室和小阳台的房间,还得是靠船长这个金贵身份。 长达十小时的高质量睡眠將柴里斯浑身的疲倦与紧绷都一扫而空。 昨晚带著疑惑沉沉睡去。 梦里果然有些细碎片段。 柴里斯不是第一次尝试【占卜】,以往的经验已经让他相当熟练地掌握了解读占卜结果的技巧。 一觉醒来。 他已经捕捉到了名为灵性的躁动。 冲个热水澡。 换身新衣裳。 其实也就是件稍微乾净点的风衣。 柴里斯离开旅馆,转过几个街角,走进了赛门岛喧闹的晨间时光。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篤篤篤—— “白天不营业……” 篤篤篤—— “谁啊?聋吗!?看不见营业时间也听不懂人话!?” 中心街道后巷的一处偏僻酒馆,紧闭的大门被人猛地拉开。 顶著一头乱糟灰发的老人出现在柴里斯面前。 “啊……原来是你小子……” 老人脸上的怒气迅速消散。 “怎么?干不动了?早就劝你跟我一起开个酒馆混混日子,舒舒服服窝在岛上不好嘛? “非得苦哈哈地往海里钻……大早上的来找我,终於想通了?” 柴里斯笑了笑,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这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的小酒馆。 在中心街这种核心地段的昂贵地皮经营酒馆,足以证明这位老人的財力,而加起来不到十套桌椅,也变相反映出这间酒馆营业並非主要为了钱。 此人正是柴里斯的前任船长,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老萨特。 “好不容易来一次,老船长,都不请我喝一杯么?” “我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 萨特嘟囔道:“滚进来吧!別杵在我门口招人笑话!” 柴里斯將酒馆厚实的木门重新关好。 小酒馆已经亮起了灯。 等他迈步来到吧檯前隨意坐下,萨特已经从后厨转了出来,手里还拎著瓶荡漾著翠绿色泽的澄澈酒液。 “喏!瞧瞧你那黑眼圈!” 萨特没好气地將酒推给柴里斯。 “这还是休息了整晚后的吧?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不喜欢胡搞,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哪天纵慾而死!” 说著说著。 他嘆了口气,“我真不知道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回家?別逗了!你连自己来自哪里都说不清,你想回哪儿去? “孩子……你想熬死自己吗? “你现在和那些听到诡海囈语疯掉的傢伙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你们都想回到某个地方,他们的执念是回到诡海,你的执念是回到一个自己都不清楚在哪里的『家』!” 柴里斯收敛笑意打开了瓶塞,为自己倒了半杯澄澈翠绿的酒液,然后静静地听著老人毫不客气的关心。 以前他听烦了父母的说教。 没成想那些没什么意义的嘮叨,如今却成了他无数个夜晚的魂牵梦縈。 柴里斯来老萨特“挨骂”,又何尝不是重温那种被长辈责备又关心的感觉。 “省著点喝吧!这可是我最近酿的最后一瓶『绿仙子』!” 萨特轻声道:“你知道的,我酿酒的手艺还不错,那帮傢伙跟我订的酒都排到年后了。 “这绿仙子能帮人缓解幻听,一瓶五百毫升,按重量算比黄金都贵,你小子別仗著免费就当水喝!” “免费的酒!那可不得当水喝?” 柴里斯哈哈大笑,隨即猛灌了一口。 萨特顿时急了。 “我那是心疼钱吗!?这酒能缓解幻听可是副作用也不轻,你想给自己喝成傻子吗!?” “放心吧……” 柴里斯搁下酒杯,缓缓吐出一口气。 “萨特大叔,你是了解我的……也就在你这里能放纵一下……” 此话一出。 萨特神情微变,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柴里斯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这次来,除了討酒喝,还有两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吧说吧!” 萨特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才懒得在岛上浪费时间。” “我需要一个新的轮机长。” 柴里斯补充道:“最好是找来一整个轮机小组,大管轮,二管轮……我付得起薪水。” 萨特擦拭酒杯的动作一顿。 “拉塞尔……” “死了。” 柴里斯直截了当地答道:“死在了轮机舱,被怪形虫吃了。那狗屎玩意还想变成拉塞尔来骗我,结果忘记模仿拉塞尔那结巴的习惯。” “噢……” 萨特低著头继续擦拭酒杯,“没想到那傢伙一直被嫌弃的毛病,最后倒成了帮他报仇的契机。” “谁说不是呢……” 柴里斯轻啜了一口绿仙子,“另一件事比较重要,老船长,我需要您帮我寻找一张非凡途径的『入场券』。” 萨特擦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满脸严肃地望著这个最得意的学生,最心疼的晚辈,同时也是他最骄傲的继任者。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对吧?” “当然。” 柴里斯轻声道:“非凡赐予人超越常理的力量,也伴隨著疯狂与诅咒。非凡者只有两条路,要么步步登高,要么不得善终。” “既然你决定了来找我,那就说明你已经打定了注意,也想好了途径。” 萨特盯著柴里斯,“说说看吧!你想走哪条路?” 话音刚落。 无形的蔚蓝灵光自萨特身上迸发,像是水波般荡漾开来! 身处其中的柴里斯顿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海水的压力中,呼吸都变得艰难。 属於风暴序列二阶职业海眷者的澎湃灵性包围了整片吧檯! 有些话。 萨特没有明说。 但两人都清楚。 儘管柴里斯和萨特的关係很好。 但若是柴里斯渴望的途径是那些归属深渊的禁忌序列! 那么无论萨特有多喜爱柴里斯,都不妨碍他下一秒就悍然出手將这位误入歧途无可救药的年轻人当场击杀!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就是因为这些与深渊相关的非凡秘闻光是了解都会带来极为恐怖的污染与侵蚀! 再加上柴里斯看著就不正常的精神。 换做其他人怕是连倾听都不敢,直接就叫教会或总督的人来处理这个极有可能是颗“脏弹”的危险傢伙了…… 柴里斯再次回想了自己占卜的结果。 以及昨晚的梦的碎片。 在得知最適合的途径是欲望后,梦里的柴里斯浮现了许多掠影飞舞的灵感。 黑丝……白丝……傲娇高冷……温婉动人……许许多多看不清脸的倩影闪过。 柴里斯很想做她们的裙下之臣,但却始终没有迈动脚步。 让他心动迈步的是一碗红烧肉。 平平无奇。 只是摆在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餐桌上。 餐桌上面还有其他几道菜,都是他从小到大爱吃的家常菜。 於是柴里斯心动了。 然后他就醒了。 性慾固然令人渴望。 但柴里斯自认为还算能忍受。 至少这两年半,他攒著回家的钱一枚铜幣都没有掏给红浪漫的姑娘们。 至於睡眠欲…… 当梦里出现美色和美食,柴里斯就知道自己的首选不是它了。 那答案就很简单了。 “请帮我寻找欲望途径中名为【美食家】的序列,我想……没有比它更適合我的非凡之路了……” “美食家么……” 第8章 美食家 令柴里斯意外的是,萨特並未多问。 在得到的答案並非深渊途径后,他立马撤去了严阵以待的灵性封锁。 “唔……当个厨子倒也不错! 萨特煞有其事地点评道:“在船上能给自己改善伙食,不想出海了也能靠手艺在岛上混口饭吃。” “您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选择混乱途径的序列么?” 柴里斯不解地问道:“毕竟大家基本都是走秩序途径,有教会和总督府,混乱显然没有秩序混得开。” “这就是你眼界浅薄了。” 萨特似乎再次找回了以前教导柴里斯航海技术的感觉,得意地解释道:“秩序与混乱,谁对谁错,没人敢说。 “除了深渊途径不能碰,秩序、混乱只不过是非凡者给自己设的界限。况且界限不就是用来突破的么? “赛门岛有秩序,所以你见到的听到的大多是秩序途径的非凡者。 “等你以后跑得远些,到了没有总督镇压也没有教会镇守的岛屿,混乱,也就成了主流。” 柴里斯若有所悟。 “所以美食家序列,我在赛门岛是找不到了,对吗?” “喔哦……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萨特挑了挑眉,“好歹也在这片海域混了这么多年,花了不少酒钱,结识一些王八蛋。 “只要不是深渊途径的序列,只是一张入场券,你想要,我都能给你找来。” “那……” “只不过!” 萨特打断了眼神欣喜的柴里斯。 “得加钱!” 柴里斯看著义正严词的萨特,愣了一下才笑道:“合理,很他娘的合理!” “老船长,你知道我有多少钱,毕竟每次我存钱都是找菲伦姐。 “你能这么说,说明你知道我的存款不够,好在这次还有额外收穫,那些怪形虫的材料也值不少钱。” 柴里斯將昨天那位书记官开具的尾款单递给萨特。 后者瞥了眼,將数字收归眼底。 “加上这笔钱,倒是勉强够了。 “不过你的归乡號不修了?轮机长不招了?还有那些死难船员的抚恤,难道你想坏了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好名声? “一个明智的船长可不会给船员或有可能成为船员的人留下坏印象,毕竟一个人可是没法开船出海的……” “所以这不是找您来了嘛!” 柴里斯突然露出嬉皮笑脸的一面。 “我的钱,用途您自己都说了,那都是有大用处! “反正您开个小酒馆,每天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不如把钱拿来支援我的非凡之路! “既帮了我的大忙,也省得您的钱哪天被那群酒蒙子骗走,您说是不?” “哼……你小子……” 萨特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该把你捞起来,净给我找麻烦事做,一把年纪了也没法安生……” 埋怨归埋怨,倒也没拒绝。 “带上酒,赶紧滚!三天后再来!” “这么急著赶我走?” 柴里斯笑著问道:“老傢伙,说不定哪天就见不著我了,也不多聊两句?真嫌我烦吶?” “你以为欲望途径在这很常见吗?” 萨特没好气地说道:“我手里又没现成的魔药秘方,材料也是个大问题,找人弄秘方和材料不要时间啊!?” “怪我怪我……” 柴里斯赔著笑告退,“那您忙著,我就不打扰了哈……” “別急著走,我记得拉塞尔的妻子身体不好,全家都得靠他养活。” 萨特状若隨意地低声道:“你给的抚恤確实不低,但管不了她们一辈子。 “那可怜的女人迟早得去加工厂卖命挣钱,那地方……人比鱼消耗得都快! “你去送钱的时候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我这来打扫卫生,活不多,钱嘛……还算凑合……” “知道了。” 柴里斯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酒瓶,“愿风暴女神保佑你,好心的老头!” …… 离开小酒馆。 柴里斯边走边想。 他决定踏足非凡之路並非一时兴起。 在穿越后见识到萨特展现那一手超凡力量时,他便意识到了非凡的重要性。 只是半年前成为船长觉醒日誌,他才有底气积攒本钱寻求超凡的契机。 据他所知。 常见的秩序途径,一阶序列的秘方与材料的价格並不算离谱。 至少一位货运船长攒几年便能购入。 关键是这些涉及非凡的知识,除了本身的价值,获取本身也是一道门槛。 王国虽然衰亡,但各个岛屿的总督府继承了属於王国的荣光。 想走王国途径的非凡序列,大多得从所属岛屿的总督府获取。 教会途径亦然。 即便有分道扬鑣的情况,但大多数非凡者还是会依靠总督与教会等大势力。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后续序列的获取难度肯定比野生非凡者容易得多。 而且总督与教会也能藉此来控制辖境內的非凡者,至少能將有限的资源优先分配给忠诚於自己的人。 柴里斯找萨特,本质算是“走私”。 不过这种事只要別捅出大篓子。 基本没人管。 …… 风暴银行。 老萨特的女儿菲伦就在这里工作。 银行柜员可是个好差事。 体面、稳定,甚至不用风吹日晒。 柴里斯轻车熟路地来到二號窗口,將那张盖有协会印章的货物尾款单塞进了玻璃缝。 正认真工作的年轻女孩扫了眼单据上的交易双方,顿时欣喜地抬起了头。 “柴里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菲伦姐,好久不见,先帮我把这钱落袋为安吧!” “你这臭小子!这么久没见,竟然先惦记你的钱!” 淡金长发盘在脑后的菲伦三下五除二便为柴里斯办完了手续。 至此,这趟航运的收入终於到帐了。 柴里斯没多停留,“我去看过萨特大叔了,他还是一个劲地塞我酒,菲伦姐你可得好好劝劝他,我是真不爱喝酒啊!” “什么!?” 菲伦朝他扬了扬秀气的拳头,“老头子自己酗酒也就算了,还想带坏你!?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 码头区。 赛门岛七成人口住在这里。 高矮纷杂的楼房鳞次櫛比,咸腥与汗臭是这里的主题。 刚归港的水手光著膀子大笑著结伴而行,用粗糲的嗓音吹嘘著自己出海时出了多大的力。 时不时朝路边衣著暴露的女人吹几声口哨,后者则用慵懒的媚眼作为回应。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正为半条发臭的死鱼互相爭抢。 柴里斯踩著充满水渍的道路,皮靴溅起浑浊的污水。 水花惊走了猫群,露出了一栋低矮楼房的狭窄入口。 柴里斯微不可见地轻嘆一声,隨后走了进去。 拉塞尔的家,就在这里。 水手们大多都是临时工。 一次性的合同只要给钱就完事。 但大副维尔茨与轮机长拉塞尔,都是从鬱金香號就跟著他一路走来的老伙计。 柴里斯不想应付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可身为船长,他不来,这份抚恤又该谁来给呢? 或许是楼梯太窄,楼道太暗的缘故。 柴里斯走得很慢。 但终究还是走到了拉塞尔的家门口。 柴里斯长久站定。 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 第9章 抚恤与黑帮 篤篤篤—— 拉塞尔家的门明显要薄些。 柴里斯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敲出个窟窿。 门开了。 露出一双脸颊瘦削泛青,双目红肿的憔悴脸庞。 “啊……您是柴里斯先生……” “贸然登门,打扰了。” 柴里斯儘量平静地说道:“很抱歉没能带拉塞尔回来,我是来送抚恤金的。” “请別这么说,出海很危险,拉塞尔平时都跟我讲过……” 女人说著说著,红肿的双眼又蓄满了浑浊的泪珠。 可以看出这对夫妻的感情很不错。 航海家协会的书记官在登船验货的同时也会核验出海与归港的人数。 除非一次性死难太多船员。 不然基本不会深究。 而这些有资格被记录为“死难者”的船员还得是船长为他们买了保险。 否则就是“黑户”。 尸骨无存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柴里斯的好名声不仅在於他运货效率既高又稳,还在於他会为所有船员都购买保险。 哪怕是一次性合同的临时水手。 拉塞尔遇难的消息,已经被航海家协会出险的工作人员告知了他的家人。 按理来说。 死难船员的赔付到此为止。 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柴里斯还是决定来一趟。 因为穿越后这两年半,他的航行几乎全是和鬱金香號留下来的这几个老伙计完成的。 两个月前。 喜欢哼跑调曲子的水手长死了。 现在。 一紧张就结巴的轮机长也没了。 曾经插科打諢的熟面孔,如今只剩厨艺和医术都半吊子的朗姆洛以及没酒就不能活的维尔茨。 柴里斯心中一嘆。 他取出一只皮袋。 里面是五十枚刻著总督头像的银幣。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太多了……” 不料女人却没多看银幣两眼,只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瓮声道:“拉塞尔跟我说过您是个好船长……现在看来,您不仅是个好船长,更是个好人……” “收下吧……” 柴里斯看了眼依偎在女人身边的两个小男孩,“你还有孩子要养,这也能让我自己好受些,就当帮我个忙……” 这话好似戳中了女人的心结。 泪水划过她没有光泽的皮肤。 较大的男孩笨拙地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妈妈的泪水。 柴里斯一进门就看到了。 这间不大的房屋堆满了摞得整齐的纸片与纸盒。 拉塞尔出海搏命。 他的妻子身体不好没法出去干高强度的工作。 但除了在家带孩子,她也没閒著。 纸盒不知叠多少才能赚一个铜幣。 或许这满满一屋子,最后也只能换来三人一天的伙食。 可这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他们还有间独立的房屋。 码头区多得是没钱的移民挤在最节约空间的高低大通铺板床,同样的屋子至少能塞进三十人。 即便如此。 来赛门岛討生活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只因这里除了有身为三阶非凡者的强大总督坐镇,还常驻著三大正神教会。 二者同时存在,说明赛门岛至少相当一段时间內不会有太大的动乱。 想到这…… 柴里斯再次感慨那位强大总督若还是女性该多好…… 哪怕依旧黑皮,依旧筋肉爆表。 他为了走捷径都能苦一苦兄弟。 总督大人曾是女人的秘密在赛门岛压根不算秘密,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掩盖。 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是总督大人为了追求非凡序列进阶的后果。 虽然最后成功晋升了三阶,但代价就是变成阳刚之气爆棚的真男人! 据说现在总督大人只专心於两件事。 除了孜孜不倦地娶“丈夫”,另一件事就是寻求更高位阶的晋升,以此来重新变回女性。 对此。 柴里斯衷心地祝他成功变回她。 这样自己说不定还能软饭硬吃…… 劝说拉塞尔妻子收下这袋银幣,柴里斯將萨特酒馆的工作也告诉了她。 这个可怜的女人泪水都快哭干了。 只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在女人拉著懵懂孩童连连鞠躬的感激声里,柴里斯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差点破碎的家。 下了楼。 柴里斯没有急著离去。 他找到附近一名浓妆艷抹的女郎。 “没想到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竟然这么英俊!先生,其他人我都要五十,但您只要二十枚铜幣就好!” “別废话。” 柴里斯嫌弃地挥手示意对方別殷勤地来挽自己的手。 他用大拇指弹去一枚银幣。 “带我去找你的牢大。” 女人惊喜的脸色瞬间变化,本能地不想沾染麻烦。 这枚银幣远超“市价”,但收下的代价是可能小命不保。 女人实在不想把这“一桿子”生意做成一次性的卖命…… 但瞧见柴里斯不经意间撩动风衣下摆露出的枪套后,她果断选择老实带路。 昏暗的地下室。 赌局热火朝天。 “草!这他妈是什么手气!?” 叼著菸捲的男人正眯著眼看牌。 余光瞥见本该在外面接客的站街女竟敢提前回来还带著个陌生面孔。 男人本就不爽的心情愈发阴沉。 “小婊子!不老老实实挣钱,带个小白脸回来想干什么!?” “老大,这位客人想找您……” 不等战战兢兢的女郎打著哆嗦解释。 柴里斯直截了当地开口道:“这条街归你管?有笔生意,聊两句如何?” “你他妈凭什么……” 咣当—— 一枚令牌甩在了牌桌上。 黑帮老大定睛一看,微微眯起的眼睛诧异地瞪大了些。 青铜级航海家的徽章。 这可不是那些搞条小船就敢號称出海的傢伙。 航海家协会认证的青铜徽章,至少得安全航行超过一万海里。 这是比印有总督头像的金幣都有含金量的东西。 金幣有时会被关係不好的岛屿拒收。 但航海家协会颁发的徽章,只要是船只能抵达的港口,都会承认这位船长的身份与本事! 来人竟然是位货真价实的青铜船长! “原来是位船长先生啊……” 男人语气缓和,措辞都文雅了不少。 “我们之前没打过交道吧?你找我有何贵干吶?” “请你帮个忙。” 柴里斯將拉塞尔家告诉了黑老大。 “我知道你们的手段,不过別用在这家人身上。她男人虽然死了,但她男人的船长还在。” 说罢。 柴里斯掏出一枚银幣,轻轻摆在赌桌上推了过去。 “贸然登门拜访,算是见面礼。” 黑老大默不作声,没有拿那枚银幣。 沉默片刻。 黑老大突然问道:“你不会……是对那女人感兴趣吧?玩玩?还是动真情?” 柴里斯淡然地摇了摇头。 “我对女人没兴趣,当然,对男人更没有。” “那就奇怪了……” 黑老大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他语气难得充满疑惑,“难道你真就只是个单纯的好人?” “呵……好人么?倒也难说吧……” 第10章 灵性升华 “好人坏人,我不在乎。” 柴里斯笑道:“我只是顺心而为,不想当个自己都瞧不起的烂人而已。” “有趣……” 黑老大盯著柴里斯,伸手將那枚银幣拿了起来,但却径直丟了回来。 “这钱,我不要!人嘛……我也不会去骚扰!” 黑老大咧嘴一笑,露出熏黄的牙齿。 “你是个有意思的船长,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至少你应该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有良心!” “多谢夸奖。” 柴里斯將银幣揣回口袋。 临走前。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说道:“看你也是个有气魄的人物。带路的事,不至於为难一个女人,对吗?” 黑老大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真他妈的有意思!当然!她可是会下蛋的母鸡,我还没蠢到浪费资源啊!” …… 你不蠢……其他人可不是啊…… 走在回程的柴里斯默然感慨。 料理后事並不是件简单的事。 如果不考虑周全,自己的善意反而会要了这家人的命。 这个教训,还是水手长遇难后柴里斯才学会的。 有些道理,还得事来教…… 之后几天。 柴里斯难得放鬆。 归乡號在修船厂的船坞里修理尾部。 好在撞击不算严重,没有伤及龙骨。 维尔茨那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船员。 明明年纪和萨特差不多,却没攒下一点钱,全都买了酒喝,吃住全在船上。 平时哪怕柴里斯下船他都不下。 美其名曰习惯了摇晃的海浪,上了岸反而睡不著。 有他盯著。 柴里斯倒是不用日夜惦记著归乡號。 好好享受了两天充足的休息与赛门岛平时没来得及品尝的特色美食。 柴里斯甚至还斥巨资买了块猪肉。 可惜做出来的红烧肉不能说难吃,只能说是相当怪奇。 对於没怎么吃过猪肉的人,那丰厚的油脂无疑是满口喷香的绝佳滋味。 海鱼也有脂肪,但大多只有长途洄游和深海御寒的鱼类才会堆积脂肪。 靠近岛屿的海域比较浅。 鱼大多又小又“乾巴”。 习惯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所代表的材料与手艺。 柴里斯真的很难將这碗腥臊的肥油称之为红烧肉。 不过他还是吃完了。 至少肉块的形状与勉强相近的顏色让他恍惚间看到了怀念的过去…… …… 吱嘎—— 酒馆的门还在缓缓地合拢。 柴里斯已经坐到了吧檯前。 “来得倒是挺快!” 萨特还是那副老样子,几天的忙碌似乎並未消耗他多少精力。 “我知道你的决心,但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最后问你一遍。 “你確定要走这没法回头的路,也確定要选择【美食家】作为你成就非凡的起点?”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事到临头。 柴里斯反而不怎么紧张了。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但他见过光明。 而且自己的穿越並非魂穿或是胎穿。 没道理能来这种鬼地方却没法回去! 柴里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成为非凡者后能航行得更远,究竟要去往哪里…… 但他知道。 待在原地。 永远都没法回去。 时间啊时间…… 自己在诡海世界挣扎了两年半,失去独生子的父母也痛苦了相同的时间。 不等了…… 变成怪物或是成就非凡…… 就在今天吧……就在今天! 见柴里斯的神情认真中透著股近乎无法撼动的篤定,萨特也就不再劝说。 他將酒馆的门锁好,微微歪头,示意柴里斯跟他来。 酒馆下方的地下室。 这里开闢了一大两小三个房间。 大房间堆放著酿造酒水的木桶,两个小房间一个摆著床榻桌椅,另一个则繁杂得多。 萨特带著柴里斯进了最后那个房间。 一进屋。 柴里斯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寧静。 隨著房门的关闭,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萨特显然也注意到了柴里斯的发现。 “没想到你小子的灵性这么敏锐,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来到摆满瓶瓶罐罐的桌前,开始嘟噥著为柴里斯逐一介绍。 “这是仪式银匕,非凡者大多需要凭藉各种洁净的工具与奇特的香料、药水之类的材料来创造出足够灵性的空间。 “灵性是非凡的根基,也是非凡者的力量本质。 “隔绝出足够纯净的空间,本质上就是让自身灵性免受外界干扰,得以较为完美地施展……” 萨特语速不紧不慢,但足够柴里斯將这些看著就贵的新奇工具一一记住。 能在鬱金香號火速升职至代理船长。 过人的记性算是柴里斯的一大优点。 “这些东西,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慢慢学习。” 萨特郑重地取出一个铁匣,样式类似之前书记官取走怪形虫材料的铁箱。 看上去都是为隔绝灵性而打造。 隨著萨特打开铁匣,里面的几样东西出现在柴里斯眼前。 “首先是魔药的基础……” 萨特动作轻巧而又灵敏地取出瓶罐。 “纯净蒸馏水,一百毫升,必须是在灵性洁净环境中蒸馏得到的纯净水。 “其次是魔药的辅助材料…… “浓缩青柑橘汁,十毫升;熬煮后凝结的黑焦糖蜜块,十克;苦艾酒十克;魔鬼椒粉末,十克;还有盐晶,同样十克。 “这五样对应酸甜苦辣咸,算是美食家序列比较固定的基础。” 萨特顿了顿,“当然,你有什么忌口也可以换,毕竟只是些辅助材料,本身不具备非凡特性。” “不用换,我都行。” 柴里斯聚精会神地盯著最后两样散发著微弱莹光的材料。 这些东西能用就行,但这两样,应该是决定美食家魔药成败的核心主材料! 萨特也没卖关子。 他动作愈发轻柔地取出最后两瓶。 “成年盲鰻的完整舌头一条,食岩蟹的消化囊一个。 “这俩都属於非凡生物,这两样材料也是它们体內非凡特性最集中的部位。” 萨特最后提醒道:“美食家序列也有其他配方,在魔药没有配製前,你都有机会反悔,退货的事不用你担心。” “不必了。” 柴里斯眼神坚定地说道:“来吧!” 萨特不再多言。 只开始认真配製魔药。 先是打底的纯净水,然后是五种辅助材料的添加。 最后是两种非凡材料的融入。 没有生火加热,也没有任何催化剂。 只是瓶口稍微泛起了迷梦的雾气,瓶中那两样作为主材料的非凡生物器官便融化得无影无踪,彻底融入了粘稠的液体。 萨特拿著玻璃棒但没有搅动。 因为这次魔药配製得很顺利。 “运气不错……” 他端起装著魔药的烧杯晃了晃,“看来我的手艺还没忘嘛!” 说罢。 萨特將烧杯递给抿紧嘴唇的柴里斯。 “喏!你的『美食家』魔药!不用准备什么仪式,直接喝就好,不过味道应该不怎么好,但药效肯定够劲!” “有那五种辅料,味道能对嘍?” 柴里斯开著玩笑缓解紧绷的情绪。 趁此机会。 他对眼前的魔药使用了【占卜】。 【占卜:这瓶是美食家魔药吗?我服用有风险吗?(消耗20点传奇值)】 【以当前状態服用,风险约等於无】 得到肯定的答覆。 柴里斯沉默了几秒。 隨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很难形容这瓶魔药的味道。 入口后。 极致的酸甜苦辣咸仿佛在他的舌尖瞬间爆裂,疯狂轰炸著他可怜的味蕾。 隨著粘稠的温凉溶液滑进了肚。 霎时间。 这股冰凉化作无孔不入的“气”,明明魔药还在胃袋里,却仿佛渗入了柴里斯的四肢百骸! 眼前闪过无数光斑与亮影,耳边响起堆叠交织的呢喃和囈语。 柴里斯只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胀。 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想出来透透气! 啵—— 虚幻的破裂声里,柴里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与肆意! 他的灵性突破了自身的桎梏,真正与世界的灵性交相辉映! 隨之而来的是倒灌般的注入! 灵性开始了升华! 生命开始了跃迁! 第11章 成就非凡 柴里斯不自觉地战慄。 他的感知仿佛被无限拔高。 但却又能清晰地捕捉到身体正在急速发生的各种变化。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处臟腑,都在贪婪地吞噬著魔药逸散的力量。 耳畔。 深海的囈语如涨潮般汹涌而来。 可如今的柴里斯已不再是孤独地承受著衝击,只能靠自己保持清醒。 美食家魔药让灵性由鬆散变得凝实。 此刻的柴里斯就好像身后有根支柱。 能支撑著他、固定著他,对抗疯狂。 当最后一丝药力收敛於身体深处逐渐沉寂,柴里斯的意识突兀“降落”,隨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远处。 浑身灵性隱隱浮动的萨特忍不住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你还记得自己吗?” 闻言。 柴里斯沉默了两秒。 在萨特有些忐忑的视线里,他眉头微挑笑道:“我是谁么……这是个好问题。 “我是柴里斯,归乡號的船长。不过现在应该可以加个新的头衔,美食家序列的一阶非凡者——柴里斯!” “棒极了!” 萨特难得没有跟柴里斯斗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望向柴里斯的眼神充满了喜悦与欣慰。 萨特只有菲伦一个女儿。 见识过诡海的恐怖与危险,他自然希望菲伦能离海越远越好,最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可好歹出海闯荡了这么多年。 没点热爱,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下来。 所以柴里斯就成了萨特的精神寄託。 从他对財產的分配就能看出来。 斥巨资为亲生女儿谋求银行的工作。 这家酒馆不出意外也会留给她。 但价值数百金幣的鬱金香號,则被萨特以租赁的方式“暂借”给了柴里斯。 不用押金,租金也不用每月缴纳。 萨特想起来了就象徵性地要一点。 没兴趣要,就算柴里斯按时主动给也是骂两句便岔开了话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艘价值不菲的货运轮船,基本已经成了柴里斯的囊中之物。 如此慷慨,自然惹人碎语閒言。 柴里斯是萨特私生子的传闻,已不知被妒忌的人编纂了多少个版本…… “说起来,我还真不清楚美食家非凡者的能力。” 萨特眼中闪著好奇的光。 以他的年纪与阅歷,很难遇到能让他好奇的东西。 虽然之前也曾与美食家打过交道,但混乱与秩序天然对立,不是本序列的非凡者更是无从知晓个中实情。 这就导致他了解许多非凡能力,却大都一知半解。 对此。 柴里斯没有丝毫隱瞒。 於情於理,他都没有隱瞒的必要。 萨特不仅救了他的命,更是手把手交会了他航海的本领。 这份情,柴里斯记在心里。 况且萨特作为老牌非凡者,对神秘学的了解肯定比初出茅庐的自己要强。 若是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他也能为自己提供意见。 “唔……让我好好总结一下……” 柴里斯没有急著回答。 他认真地感受著生命跃迁,灵性觉醒后带来的种种增益。 除了最基础的身体强化与感知敏锐。 美食家魔药还赋予了他真正的非凡! “首先是我的肠胃……姑且称为『大胃袋』和『好胃口』。 “消化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且能塞进的食物也变多了,从食物中获取养分也更快、更容易。” “听著还不错。” 萨特点了点头,“我早就觉得你小子脑子灵光,总能用最通俗最简短的话解释复杂的概念。 “你就算不出海,考个大学想必也不会很困难。” “听著也不错。” 柴里斯嘴角微弯,“以后有机会说不定真可以考个学歷。 “然后是我对食物的认知,可以更清楚地分辨有无毒性、如何烹飪並食用,应该叫做『好眼力』和『好手艺』。” “说真的……” 萨特点评道:“倘若哪天你也不想出海了,真可以来我这里当厨师,开酒馆说不定还真不比跑船挣得少!” “好啊!希望真能有那么一天吧!” 柴里斯笑著答应道:“最后一项能力有点……呃……虚无縹緲,我很难形容它具体有什么效果。 “勉强概括的话,就是我处理同一种食材的熟练度会飞快增长。 “而且熟练后能够又快有准地找到食材容易『下刀』的肌理,可以更省力地將食材分割得完好无缺。” “听起来……好像相当不错……” 萨特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这项能力如果用在人体,是否也能触发相应的效果?” “应该吧……我也不是很確定……” 柴里斯不置可否。 能组织一艘货船航行这么多次,单纯待遇丰厚镇不住所有人的。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 这是柴里斯已经相当熟练的手段。 入侵船只的怪物,子弹不会留情。 但他的左轮也不止一次轰碎过包藏祸心的僭越者的脑袋。 出海不敢杀人? 那你和你的船迟早做了慈善,成为他人的战利品…… 柴里斯不喜欢剥夺他人的性命。 但当他做出决定后,也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所以维尔茨等老狐狸才愿意继续跟著他这位年轻船长。 不能扛事的领导,连厕纸都不如。 柴里斯想的是有了这项能力,以后处决罪人是不是可以用刀甚至徒手格杀,多节约点子弹? 毕竟枪械大多是一桿子买卖。 军火商真正赚钱靠的是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 “呼……无论怎么讲……” 柴里斯长舒一口气,“总归是成就非凡了!萨特大叔,我又欠你个大人情!” “感谢的话就少说点吧!” 萨特不知从哪个角落抽出一瓶红酒。 “我又不只是为了你,非凡者能赚得更多,我租船也能挣得更多,不是吗?” 闻言。 柴里斯只是笑笑,没有犟嘴。 “对了!” 萨特突然提醒道:“非凡之路可不全都是好处,你应该也有些不適,能感觉出来吗?” “硬要说的话……” 柴里斯想了想,坦然道:“食慾暴涨算吗?而且不仅是胃口变大了,我对食物也变得更加挑剔! “关键是食慾的暴涨伴隨著其他欲望的降低,我对床上那些事……嘖!不能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吧!只能说寻常美色已经没法打动我了……” “哦? 听到柴里斯的“难言之隱”,萨特先是愣了一下,想明白后顿时眉开眼笑。 “这是好事啊!” 第12章 航海家协会 “往好了想,至少你应该不会出去乱搞然后染病!” 听到萨特幸灾乐祸的安慰,柴里斯倒也没生气。 因为这对他来说,的確不是坏事。 回家的执念压在心头。 柴里斯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不算是个正常人了。 刚穿越他整宿整宿睡不著,但却能坚持不启用“飞机入睡法”。 两年半了。 他从未在红浪漫花过一分钱,也几乎没去过酒馆。 除了萨特开的这家。 全部精力都用於提升自己。 风土人情、航海技术、非凡秘闻…… 柴里斯將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硬塞进自己的脑海中,只为了那个愈发縹緲的念头…… 这堪称苦修的做法,换做正常男人绝对是压抑至极的折磨。 但他坚持下来了。 而且还做得很好。 这也是为什么萨特对他青睞有加,不遗余力地教导、培养,甚至將陪伴他半辈子的鬱金香號以极其廉价的方式託付给柴里斯。 自助者,天助之。 若柴里斯心灰意冷地混吃等死。 那无依无靠的他绝对会被“斩杀”。 靠执念挣扎向上,努力才有机会被人看到並丟下一根绳索供他攀爬…… …… “早上好,大副先生。” “心情很不错啊?” 维尔茨双臂交叠,笑著朝登上舷梯的柴里斯问道:“我的船长,难道说总督大人没看上你?” “是啊!真是遗憾!” 柴里斯顺水推舟地说道:“不过我把你的照片给他看了,那位大人非常满意。 “如果你想享用数不尽的美酒,我可以遗憾地解僱你,成全你和那位大人的美好爱情。” “喔哦喔哦喔哦……船长!” 维尔茨毫不在意地灌了口酒,“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毒辣了?” “天生的,改不了。” 柴里斯回到熟悉的甲板,踱著步打量著维修后的归乡號。 “怎么样?我亲自盯著他们修理,这做工还算过得去吧?” “凑合。” 柴里斯给出个中肯的评价。 “哟呵?这还凑合?” 维尔茨不乐意了。 “我可是把修理厂资歷最老的修理工都找来了,他们的手艺都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他们的手艺不差,但也没多好。” 柴里斯风轻云淡地说道:“真想打造一艘能驰骋诡海的好船,还得是让非凡者工匠来参与。” 此言一出。 维尔茨喝酒的动作一顿,放下酒瓶匆匆咳了一声,似乎差点被酒精呛到。 “嘶……听你这口气……”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你也成为非凡者了!?” “运气好。” 不料柴里斯故作高深的话却没得到维尔茨的震惊回应。 后者只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那可真是好事啊!我跟著老萨特就是因为他是风暴序列的二阶海眷者,浪再大也不怕! “现在你也成了非凡者,好哇!这可真是好事啊!船长,你的能力可以怎么保护我呢?” 第一反应是这傢伙在阴阳怪气。 柴里斯犹疑地望向维尔茨,却见这个老狐狸满脸真诚,不似说谎,好像真的在为自己高兴。 只是很快,他就从维尔茨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没有恶意的戏謔。 简单来说,就是单纯看兄弟开著路虎来接自己后要酸上几句。 这才对嘛…… 酸归酸,坐归坐。 尤其是船这种只能同舟共济的载具。 柴里斯没有对萨特隱瞒自己觉醒的能力以及副作用,对维尔茨则只是告知了序列以及大致的能力。 “美食家?不错啊!” 维尔茨两眼放光,“我早看朗姆洛那混球不爽了!这下船长你能兼任厨师,把那『大肚腩』开了不仅能省份薪水,还能省点食物!” “呵呵。” 柴里斯抽了抽嘴角,“別想了,不仅省不了一点,以后还得准备更多补给。我的饭量现在应该比朗姆洛都大,而且大得多!” “真大吗?真大的话要不再去求求总督大人吧?软饭也是饭,能填饱肚子,不丟人……” “滚……” …… 柴里斯带著维尔茨找到修船厂经理。 在表露自己的非凡者身份后,他如愿获得了非凡技师的服务。 这是个科技树相当怪异的世界。 或者说,相当一部分科技树都被无法量化的非凡特性给替代了。 枪炮有时候比不过附加了非凡之力的刀剑,从非凡生物体內提取的燃素可以让涡轮机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永动机”…… 燃素不断,动力不熄。 燃素在哪? 海里全都是。 只要你能把那些该死的怪物弄上船。 柴里斯將萨特捎带给维尔茨的酒水交给他,隨后便离开了修船厂,来到了航海家协会。 拾级而上。 橡木大门里是热闹非凡的人群。 混杂著咸腥与菸草烈酒的“气浪”扑面而来,成为美食家后对味道格外敏感的柴里斯感受著截然不同的体验。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粗獷的船员儘可能保持礼貌,举著盖有印章的结款单申请优先结算自己的钱。 长长的柜檯后面,衣著得体的书记官小姐们正忙碌地核对货款,开具支票。 胸前佩戴徽章的船长並不少见,身边往往陪同著身材火热的美貌女郎,谈笑风生,神采飞扬。 他们的確有骄傲的资本。 船长这个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吃香。 他们不仅是腰包鼓鼓的消费者,更是为所有岛屿带来收穫的生產者。 只要有船,只要出海。 没有哪个岛屿会拒绝他们的到来。 柴里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笑意。 这里的空气喧囂而热切,每一秒都会多出富豪或成功者。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寻求机会。 当然。 他也不例外。 往日高强度高完成度的运输成绩,眼下沦为了加分项。 非凡者船长。 本身就是最大的竞爭力。 航海家协会同样也是冒险家协会。 几乎所有非凡者都会註册一个合法的冒险者身份来此接取任务。 但比起单纯的非凡冒险者,同时还具备船长能力的非凡者无疑更受关注。 毫无疑问。 柴里斯不打算浪费自己的优势。 青铜徽章已经是凡人船长的极限了。 经验再老到的凡人船长,只要不是非凡者就没法晋升。 这不仅是协会的考量,也是为他们自己好。 毕竟有些任务。 普通人基本有去无回。 对於柴里斯来说,適当的冒险更是有著不俗的好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他已经大致弄清了【传奇探索日誌】的“脾性”。 安稳,不行。 冒险,不错! 在熟悉的安全航线往返,得到的传奇值微乎其微;遇到未知的怪物或是探索未知的航线,奖励的传奇值就相当可观了。 无论是为了现实回报还是传奇值,柴里斯都得尝试更为激进的航行任务!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你好,我想上二楼。” “上二楼……那可是……” …… 第13章 再次出海 柜檯后的书记官小姐没有多问。 视线在那张阴鬱俊朗的脸庞上多停留了两秒后,她就果断面带微笑伸手示意柴里斯跟她来。 “狗屎……我怎么没有专人服务!” 旁边有等候办理业务的男人目送二人离去,不满地嘀咕道:“长了张小白脸就这么吃香?” “嘿!伙计!” 一名金髮青年笑著说道:“你最好小点声,把你那没用的脑子从鞋跟里掏出来再用一次,好好想想二楼是什么人待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 “没別的意思,伙计,只是不想你的血溅我身上,更不想被那位非凡者大人迁怒。” “哦……该死!他那么年轻,竟然已经成就非凡……” “人家不仅是非凡者,还佩戴著船长的徽章,伙计,你最好祈祷那位先生没有听到……” “哦……老天……” …… 航海家协会二楼。 比起大厅动輒数百人的吵嚷喧闹 这里明显清静了。 大概只有五十多人。 其中半数还是工作人员,正分散在各个沙发座为客人提供一对一的服务。 “请稍等,为您服务的书记官正在前来的路上。” 书记官临走前撩了撩头髮,不著痕跡地朝柴里斯拋了个媚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者对此视若无睹,只自顾自地端起茶几上准备好的咖啡。 本想献殷勤的书记官小姐遗憾离去。 不过很快。 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柴里斯面前。 “哦!天吶!竟然是你?” 苏珊娜的惊喜不似作假。 “很高兴再次见面,苏珊娜小姐,不过我们还是聊正事吧!” 柴里斯的直接反而让苏珊娜的笑容更加浓郁。 “好的。您上二楼,是因为已经成为了非凡者,所以想要提升待遇,对吗?” “没错。” “真厉害!” 苏珊娜讚嘆道:“像您这么年轻的非凡者,整个赛门岛也没几个,关键您还是位前途无量的船长!” “过赞了。” 柴里斯没有顺著她的话吹嘘自己,而是直入主题。 “苏珊娜小姐,我听说一阶非凡者船长可以进阶黑铁航海家,不知这项规定还適用吗?” “当然!” 苏珊娜立马切换了认真讲解的状態。 “协会为航海家划分等级,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大家,將任务交给合適的人去做,免得相差太大造成不必要的意外。 “凡人船长上限撑死了就是青铜,但只要是非凡者,不出意外基本可以晋升为黑铁航海家。 “但想要晋升还需达成两个条件,一是由协会確认非凡者的真实性,二是完成一件黑铁级別的任务,任意种类都行。 “只要完成以上两点,您可以立即发起晋升申请,协会的批覆也会在一天內有结果,流程绝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 柴里斯又问了几个细节,稍加思索后也是果断同意。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现在就可以验证非凡並接取任务。” “您这句话真有哲理。” 苏珊娜不经意间送上一句讚美。 “请跟我来,验证非凡並不复杂,但也不好大庭广眾之下进行!” 柴里斯跟著苏珊娜向二楼尽头走去。 好闻的香水味隨著苏珊娜走动时微微跳动的秀髮丝丝缕缕地传入鼻腔。 成就非凡后愈发敏锐的感知让柴里斯体验到了更为馥郁的香气。 但比起那天归港。 如今的他感知更强了,心里却掀不起丝毫波澜。 不仅是除食慾外其他欲望皆衰退的复杂影响,更是因为柴里斯感受到了苏珊娜身上隱隱浮动的灵性。 这位律法序列的一阶书记官,原先接触还看不出强弱,现在近距离观察,灵性似乎比自己要浓郁不少…… 看来这位年轻女士同样不简单…… 柴里斯將好奇压在心中,没有贸然询问他人的隱私。 很快。 二人来到了一间空旷的办公室。 里面只有一套办公桌椅,坐著一位鬍鬚整洁,戴著单片眼镜的白髮老者。 正伏案专心翻阅典籍,手边的笔记本满是鈷蓝色的墨水笔记。 “新人?” 老人抬起头,摘掉单片眼镜后捏著眉心问道:“想验证灵性?” “是的,赫伦斯教授,这位是柴里斯先生,也是位经验丰富的青铜船长。” 苏珊娜恭敬地介绍道:“这次来是想完成青铜航海家的前置条件验证,不知您现在有空吗?” “小姑娘,你很有礼貌,不过下次客套话还是少说些为好。” 赫伦斯花白的鬍鬚轻轻颤动,“我来赛门岛就是躲个清静,不想结识什么人也不用为我介绍什么,这些废话,我在格兰群岛已经听腻了。” “抱歉,那您现在……” 苏珊娜神色不变,只是从善如流地改变了沟通方式。 “年轻人,展示吧! 赫伦斯没有面色不虞,言简意賅地给出了指示。 “集中精神,激活灵性。”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多余情绪。 柴里斯也始终保持沉默,默默看著这位很有个性,似乎也大有来头的老人。 见对方直入主题。 柴里斯也不废话,直接按照萨特交给他的方式进入冥想状態,灵性逐渐蓬勃。 赫伦斯静静感受了片刻,便示意这位年轻人可以停下了。 “灵性处於萌芽阶段,但很纯粹,没有滋生侵蚀。不是禁忌途径的非凡者。” 他平静地打量了柴里斯一眼。 “你,过关。” 柴里斯点了点头,“谢谢教授。” 说罢,他便准备和苏珊娜告辞离去。 不料刚转身却被赫伦斯叫住。 “年轻人,你的灵性没有秩序途径常见的严整与肃穆,应该是混乱途径吧?” 柴里斯眉头微挑,但也没有否认。 “是的,赫伦斯教授,我走的是欲望途径的美食家序列。” “果然……你……算了!” 赫伦斯似乎来了些兴致,“我对欲望途径的某些研究感兴趣,有些课题说不定能合作,不过……等你成为黑铁航海家再来找我吧!” “我很期待有机会跟您深入学习。” 柴里斯不卑不亢地给出了答覆,隨后在明显眼神雀跃了不少的苏珊娜的带领下离开了办公室。 “天吶!柴里斯先生,赫伦斯教授可是格兰大学的资深研究人员,您竟然被他看中了!?” “我不喜欢预支结果。” 柴里斯只是勾了勾嘴角,並没有欣喜若狂地幻想未来。 “既然非凡资质已经验证无误,我可以接取任务了吧?” “当然!协会为航海家准备的任务类型基本没有变化,大多是精准捕捞、加急运送、定向探索这三类,不知您想选择哪种?” “精准捕捞吧!” 柴里斯稍加思索后回答道:“可以帮我挑选近海就能完成的黑铁级任务吗?我想儘快完成然后儘早晋升。” “没问题!我这就为您查询……” ……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柴里斯是个行动派。 早上去查看了归乡號的状况,上午去验证资质並接取了任务,下午就张罗著准备出海。 归乡號本就维修完毕,非凡技师也只是帮著找出几处陈年“暗伤”。 毕竟归乡號只是一艘普通船。 建造时没用什么非凡材料,也没加装超凡奇物打造的船只装置。 技师们也就例行公事地检查一番,没什么需要发挥的改装空间。 “船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收拾一下,准备出海。” “这么急?对了,轮机组刚来,还在折腾他们的工作环境呢!” “这次不是运输,只是去捕个鱼。” 柴里斯快速盘算了一下。 “正好,磨合一下,水手也不用招募太多,近海的任务,下午去晚上回。” “明白!我这就去喊人!” 第14章 垂钓怪鱼 “艾文霍德?麦克斯,向您报导!” 轮机舱门口,听到甲板动静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正好撞见来找人的柴里斯。 与萨特先生描述的形象一对比。 麦克斯立马便意识到眼前这位留著黑色短髮的年轻人就是他未来的船长。 柴里斯也在打量著这位萨特介绍来的轮机长。 麦克斯是个身材敦实、肩背宽厚的中年白人,身穿宽鬆的帆布工装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与几道被高温蒸汽烫伤遗留的疤痕。 见到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柴里斯。 麦克斯有些侷促地双手下垂,用力蹭了蹭裤腿。 “你好,麦克斯先生。” 柴里斯笑著伸手。 麦克斯连忙抬起手来与这只虎口、关节都有老茧的修长手掌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个握手。 麦克斯就放心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时候。 信任的建立十分简单。 首先是萨特这位资深航海家亲自出面牵线搭桥。 其次是二人见面后的第一印象,都看出对方不是花架子,的確是干实事的人。 那就很简单了。 柴里斯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次出海是试航,可以出发吗?” “没问题!” 麦克斯又赶忙补充了两句。 “柴里斯船长,这次试航,我不要试用工资也没关係,只要您满意后能签正式的合同……” “誒……钱肯定会给的。” 柴里斯打断了麦克斯小心翼翼的试探。 “合同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名声你来之前应该也打听过。带领船员暴富的本事暂时没有,但任务报酬什么时候少过?” 麦克斯拘谨地笑了,似乎有些后悔自己有些小气的表態。 他很懊悔自己这可笑的心態。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反而越活越活得斤斤计较…… 可他只不过是想在死之前给家人留下一笔足够丰厚的存款。 儘管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不太可能,但多挣点总归能多攒点…… 柴里斯带著麦克斯来到轮机舱。 在亲眼看著麦克斯操作涡轮机,又隨机抽查了几种紧急状態该如何处理后。 柴里斯当即决定让麦克斯留下。 的確是有真本事的人。 可惜命不久矣…… 如果柴里斯没看错的话,麦克斯眼眶周边已经隱隱浮现裂纹般的黑痕。 这是燃素侵蚀人体的外在表现。 燃素是探索船无限前进的动力源泉。 但也是几乎所有轮机长的催命符。 能够高效利用燃素,避免外泄侵蚀的涡轮机其实已经开发出来了。 可惜造价不菲,比整艘船都要贵。 所以大多数船用的还是普通涡轮机。 省下来的钱用来招募轮机长,良心点算上抚恤都能换几十位…… 一小时后。 维尔茨带著厨师朗姆洛,水手埃迪以及其他几名水手回来了。 柴里斯也已从头到尾检查过归乡號。 確定船只状態正常。 他当即宣布解锚。 涡轮机开始隆隆作响地供出动力,驱动著归乡號缓缓驶出赛门岛的港口。 趁著航速节节攀升的时间。 柴里斯简短地向眾人解释了任务。 一听说船长正在做晋升任务,朗姆洛等人顿时高兴坏了。 这种高兴比他们知道柴里斯成为了非凡者还要激昂。 毕竟这与他们自身的利益直接相关。 黑铁航海家的船员。 待遇自然隨之暴涨! 但船员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船长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柴里斯扶著船舵,脑海中浮现出绝对正確的海图。 在那上面。 有一个新標註的目的地。 真实性存疑。 因为那是他按照协会给出的信息,大致推测出的范围。 这次黑铁任务的內容是捕捉一种名为大嘴鱼的非凡生物。 越简单粗暴的名字,说明它给人类留下的印象越深刻。 好在大嘴鱼基本不会威胁到船只。 那张大嘴撕咬其他海洋生物很有劲。 但咬不穿船体。 除非捞上船后人为放纵它大嚼特嚼。 海风裹挟著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归乡號在涡轮机的低沉轰鸣中劈开墨绿的波浪,坚定地驶向標定的方向。 柴里斯站在船头。 这次任务不需要长时间航行,自然也就不需要他和维尔茨轮班掌舵。 作为船长,花钱请人就是为了分担。 这不是偷懒,而是合理的节约精力。 况且有日誌的海图,没人能瞒著他偷偷跑偏航线。 待归乡號接近了大致的“圈”。 柴里斯回到驾驶舱,装模作样地看海图確认了一会。 然后朝扩音口高声喊道:“减速!轮机长!涡轮机功率降到百分之三十!” “是!船长!” 通讯管道传来麦克斯沉稳的回应,伴隨著微弱的齿轮运转声,归乡號的航速缓缓降了下来。 柴里斯操控船舵转向,归乡號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悠长的白色尾跡。 “船长,到地方了?” 维尔茨伸了个懒腰。 “应该是到了……” 柴里斯吩咐道:“准备饵料,先捕捞些杂鱼,剁碎洒进海里看能不能吸引到那东西。” “明白!” 在维尔茨的指挥下,埃迪等水手哼哧哼哧地拖出许久未用的渔网。 “继承”了鬱金香號后。 儘管海图记载著绝对正確的航线,柴里斯也没有直接远航,而是先当了一段时间的捕鱼船长。 况且鱼竿渔网平时可以不用,但补给短缺就能派上大用场。 先捞了两网兜杂鱼。 柴里斯喉头滚动,甲板上不停蹦跳的鲜活海鱼正不断勾引他的食慾。 脑海中浮现其中几种常见海鱼的资料,又自然而然地涌现了如何烹飪它们。 柴里斯挥了挥手。 水手们立马动作麻利地將这些鱼剁碎成肉沫。 然后一桶一桶地撒入海中。 与此同时。 维尔茨也准备好了一枚足有成人手掌大小的鱼鉤,將鱼竿与船舷的绞盘固定在一起,免得咬鉤的东西力气太大將人直接拽下海。 鱼鉤上掛著一大块被特製饵料醃入味的肉块。 这是协会专门提供的饵料,帮助他捕捞大嘴鱼。 “咋样?船长!” 维尔茨兴奋地扯了扯坚韧的绳索。 “钓大货就得上这种大鉤子!我保管那什么大嘴鱼咬了鉤就別想溜!” 柴里斯望著混杂著血水的碎肉沉入水下,浑浊的浪花逐渐翻腾。 “动静不小,说不定真有大货。下鉤子吧!免得那东西吃完开胃小菜就离桌!” “好!” 隨著柴里斯一声令下,沉重的铁鉤带著肉块砸破水面,向著深处快速下沉。 麻绳在绞盘上飞速摩擦,甲板上的气氛也隨之紧绷。 几秒过去。 海面恢復了平静,绳索也没有动静。 正当埃迪忍不住想凑近船舷张望时,自然下垂的麻绳毫无预兆地鬆弛了一瞬,紧接著瞬间绷直! 一股极其狂暴的巨力沿著麻绳向上快速延伸,顷刻间便作用在船舷。 绞盘剩余绳索甚至都来不及抽离,整艘船都被这股力道给拽得颤动! 埃迪大惊失色。 此刻的他离船舷很近,脚下不稳伴隨著上身前倾,眨眼间便翻出了船舷,眼前是急速靠近的海面! 危急关头! 他的小腿被一只手猛地抓住。 隨后巨力传来。 不仅阻止了他继续下落,甚至还將这个接近八十公斤的成年人拽了回来! 起落之间,生死之隔。 埃迪有些懵然,只听到耳边传来船长兴奋的低吼。 “咬鉤了!果然有大货!” 第15章 风箏拉扯 柴里斯没空查看埃迪的情况。 事实上。 他只是救人时隨意瞥了眼,发现这个倒霉蛋的上半身还在就收回了注意。 陡然歪斜的船体让眾人前仰后合,惊呼著抓紧身边的东西才免於摔倒。 但柴里斯却脚下生根般稳稳站在甲板上,如履平地。 这不是航海经验的参差。 只是单纯的体质差距。 非凡者相较於普通人,强大之处可不仅仅在於超凡能力。 面对水下未知巨物咬鉤带来的刺激。 柴里斯本能地探手抓向腰间的左轮。 但很快。 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来钓鱼的。 虽说黑铁任务不算苛刻,並未要求必须带回活物。 但任务描述是完整的大嘴鱼。 除非万不得已。 柴里斯不想带条“千疮百孔”的大嘴鱼回去。 万一协会拒收,那可就白跑一趟了。 心思急转间想好了对策。 柴里斯猛地抬脚踹向绞盘。 咔嚓—— 似乎是某个锈死的部位被踹动,绞盘重新开始飞速转动,绷紧的麻绳立马得到了缓解! 呼啦呼啦的破风声里。 柴里斯盯著麻绳延伸的方向,紧张地估算著深度。 “差不多……真有可能是大嘴鱼!” 与协会提供的资料对比后,柴里斯难免有些振奋。 第一次下饵就逮到了正主,说不定回去还能蹭个下午茶呢! “船长!怎么说!?” 维尔茨扶著船舷,头髮凌乱地甩动。 “这傢伙看著就小不了,要不要给它上点强度!” 海风將维尔茨兴奋的请示传进柴里斯的耳中。 但后者只是摇摇头。 “不急!跟它耍耍!” 柴里斯及时为眾人浇了桶冷水。 “大嘴鱼可是真正的非凡生物,单体实力比咱们遇到的怪形虫还要强,绝对不能大意!” “那您的意思是?” 柴里斯朝维尔茨打了个手势。 “大副!你现在就回驾驶舱,按我的指示开船!咱们好好遛遛它!” “好嘞!” 维尔茨转身小跑著登上舷梯,很快那標誌性的酒糟鼻就出现在了驾驶舱挡风玻璃的后方。 见大副朝自己竖起大拇指。 柴里斯来到船舷,根据缆绳倾斜的角度与方向,以及绞盘剩余的缆绳,来大致推测水下那东西的实时位置。 乾等著固然也能消耗对方体力。 但柴里斯可没有忘记这是诡海。 隨时可能发生意外。 哪怕临近岛屿或沿著安全航线行进也只是儘可能地降低风险,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从来不等於零。 他没法稳坐钓鱼台。 所以必须想法子主动消磨对方体力。 拉锯战…… 这就是个很好的方式。 隨著柴里斯打出手势,维尔茨很有默契地把持船舵,归乡號开始缓缓转向。 水下的东西藉助海水,游动时往往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但柴里斯也不傻。 船只同样可以藉助浮力。 用来自海水的力量去对抗海洋生物。 这就是他的计划。 事实上。 这一招也很管用。 每当水下的东西拽著缆绳想要变向,扒著船舷时刻观察的柴里斯就会及时给出调整。 维尔茨反应也非常迅速。 外加新上船的麦克斯专业能力过硬。 归乡號硬是与水下的东西保持了忽远忽近但始终“不离不弃”的缠斗姿態。 那东西发力挣扎逃离,柴里斯就指挥归乡號顺著它走。 不与其硬抗。 反正鱼鉤在那东西嘴里,游得越快鱼鉤刺得越深。 挣扎只会加剧伤势。 而一旦发现缆绳出现鬆弛,柴里斯立马抓住机会,命令水手转动绞盘收绳,或是让归乡號反方向拖拽。 此时正是水下大货力竭喘息的时候。 往往能收紧不少。 如此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柴里斯都有些惊嘆这东西的活力了。 “船长,要不这次多收两圈?说不定直接就能把那东西拉上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柴里斯极有耐心。 “继续消耗它的精力,免得拉上来还有力气胡乱撕咬!上船是来挣钱的,我都不急你们急啥?难道你们想缺胳膊短腿地回去?” “没有没有……” 说话的水手立马臊著脸退下。 不过柴里斯也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因为对抗的频率与强度都越来越低。 这说明那东西的体力已经捉襟见肘。 胜负很快就能决出…… 那东西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拼著最后的力气殊死一搏…… 要么被柴里斯活生生“放风箏”遛圈遛得再无还手之力…… 柴里斯凝望著愈发翻涌激盪的海面。 显然。 那东西气性不小啊…… “做好准备应对衝击!” 他高声提醒道:“那东西……” “船……船长!” 埃迪捂著脸打断了柴里斯的话。 他满脸震惊地指著绞盘,“您看!缆绳在自动回收!” 柴里斯连忙扭头望去。 只见绞盘正自动转动,將一圈圈湿漉漉的麻绳重新盘绕。 什么情况!? 难道脱鉤了? 除非鱼鉤上已经没有猎物,否则缆绳不该自动回收得这么快。 不……还有一种可能! 绞盘迴收说明末端没有抗衡的力。 猎物脱鉤自然能达到这种效果。 但若是猎物並未脱鉤,而是带著鉤主动朝海面游来呢!? 柴里斯陡然一惊。 “远离船舷!” 他边喊边抄起一柄鱼叉,“那东西想扑上来!” 话音未落。 一道浑浊的水柱在归乡號紧贴著右舷的海面炸开! 轰鸣的水声伴隨著迸溅的水花! 漫天白沫里。 一头体长接近三米的庞然大物借著急速游动带来的惯性,悍然跃出海面,並顺势越过了船舷! 柴里斯蜕变后的强大感知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水花白沫间那头怪物的真容。 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厚实表皮,在黯淡天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张几乎占据头部三分之二的恐怖巨口! 扁嘴的结构使其能最大程度地张开腥盆大口。 无数排交错的锯齿状尖牙利齿,依稀可见残留的碎渣肉丝。 那枚精铁打造的鱼鉤正牢牢地嵌在那恐怖的利齿“丛林”中,此刻隨著大嘴鱼的突袭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返回。 砰—— 沉闷的撞击声里。 大嘴鱼跳上了船。 这始料未及的变故让离得最近的几名水手一时间傻愣在原地。 然而隨著那张腥盆大口开始本能地快速咬合,粉碎机般“咔嚓咔嚓”的动静瞬间击垮了他们的心防。 “老天!怪物上船了!” “怎么办!咱们要把它赶下船吗?” “开什么玩笑?这就是咱们的任务目標啊!快想想办法怎么做掉它!” “啊?我吗?” …… “闭嘴!” 柴里斯厉声呵斥,及时制止了正在蔓延的恐慌。 “用鱼叉!不要靠近,投掷出去!” 他用狠厉的眼神扫过眾人,“有什么可怕的!?別忘了这条鱼值多少钱! “再恐怖的鱼那也是在海里,现在这该死的东西上了船,该怎么做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所有人!给我拿起鱼叉!瞄准那东西的身体狠狠射击! “我就不信……拉上船的猎物还能让它跑嘍!?” 第16章 成功捕获 柴里-斯率先出手。 他瞄准大嘴鱼身侧扑腾的鱼鰭便径直投出了鱼叉! 噗嗤—— 一击命中! 鱼叉精准地刺入大嘴鱼鱼鰭与身躯的连接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然而此举也激发了这头大货的凶性。 大嘴鱼愈发疯狂地扭动身躯,扑腾翻腾,那张布满尖牙利齿的骇人大口甩动著试图撕咬些什么。 一只木桶被它咬住。 坚硬耐用的橡木桶好似酥脆的饼乾,顷刻间便碎成了渣! 飞溅的木屑惊得水手们连连后退。 柴里斯大声指挥。 “用绳子套住鱼尾!” 几名老练的水手立马將备用的锚绳拖出来,合力解开编制好的粗重缆绳,將末端套个活结,製成了简易的套索。 “船长!” 埃迪很有眼力见地快步跑来,將一根套索亲自交给柴里斯。 后者也不废话。 在他眼中,大嘴鱼的挣扎虽然幅度较大,但也很好捕捉。 柴里斯稍微预判。 隨即猛地拋出套索! 套索精准地落在大嘴鱼刚刚撅起想要猛拍甲板的鱼尾,顺势收紧套牢! 眾人见状,连忙赶来拽紧绳索合力拉扯,试图限制大嘴鱼的行动。 然而。 这头非凡生物即便脱离了海水,自身蛮力也极其恐怖。 猛然甩尾! 除了柴里斯,其余合力拉绳的水手们顿时人仰马翻。 埃迪这个倒霉蛋更是再次与甲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关键他踉蹌倒地的位置还正好摔在大嘴鱼那张大嘴旁边。 闻到鲜活滋味的大嘴鱼立马来了劲。 血盆大口裂开能將成年人大半截身子都吞入其中的恐怖弧度! 摔得七荤八素的埃迪闻到近在咫尺的腥风,长著雀斑的小脸瞬间煞白! 关键时刻! 柴里斯也来不及再拉一把这倒霉蛋。 但他手里抓著绳索。 来不及救人。 把鱼扯远也能解除威胁! 千钧一髮之际! 柴里斯双目微睁,瞳仁於瞬间变得幽深无光,属於非凡者的伟力灌入双臂。 他双脚如铸铁般稳稳立在甲板上,身体后倾,双臂肌肉鼓胀的同时猛然发力! “给我……滚开!” 伴隨著一声低吼。 绷紧的缆绳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大嘴鱼那重达数百斤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拉得一顿! 前扑撕咬的动作戛然而止! 嘎嘣! 腥盆大口在距离埃迪笔尖不到几厘米的地方轰然合拢,却只咬碎一团咸腥潮湿的海风! 张至最大的“凶器”未能咬住目標,咬空后发出清脆的利齿碰撞声! 埃迪嚇得魂飞魄散,直到眼睁睁地看著那条恐怖的大鱼以更快的速度远离了自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恢復了呼吸,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这也是柴里斯第一次全力催动自己蜕变后的身体素质。 面对危险时爆发的力量往往要超越平时的测量。 柴里斯的全力爆发將大嘴鱼狠狠地甩向了船舷,留在大嘴鱼身侧鱼叉在碰撞之下再次没入了大半。 剧痛让大嘴鱼摆脱僵直后愈发疯狂地甩动身躯,仅剩的体力正在加速消耗! 见此情形。 柴里斯索性將绳索向后一丟,扔给赶来支援的水手们。 他自己则再次拎起一桿鱼叉,准备等大嘴鱼放血放得差不多了,力气也消耗得所剩无几时投出致命一击,彻底终结这头胆敢主动“上船”的傢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见局势得到了控制。 几名胆大的水手尝试投出鱼叉,可惜均未能击穿大嘴鱼那湿滑的厚实表皮。 柴里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伤口,还是靠著非凡者敏锐的观察与强悍的力气。 水手已经是经常锻炼,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的普通人了。 而且基本都见过血,有不俗的勇气。 可他们终究还是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非凡生物的窘迫与无力。 由此可见一斑…… 好在没等多久。 大嘴鱼的挣扎便逐渐无力起来。 在等待期间,柴里斯也没閒著。 他亲自投出多个套索,牢牢束缚住了大嘴鱼强劲有力的尾巴。 眾人合力。 在甲板上再次开始了“放风箏”。 每当大嘴鱼扑腾著想要撕咬人类,船员们就会默契地將它往反方向拉。 除此之外。 归乡號也已设定好了自动巡航。 目的地正是赛门岛。 维尔茨离开了驾驶舱,端著温彻斯特站在甲板不远处看戏。 任务要求大嘴鱼最好完整。 可若是威胁到了人命,那也就顾不得完整,只能用霰弹餵饱它那张大嘴了…… 柴里斯提著鱼叉一直在找机会。 不得不说。 非凡生物的生命力是真逆天。 离开海水这么久,被刺中要害流了这么多血。 这头大嘴鱼愣是长著大嘴嘎巴嘎巴地持续逞凶,动作变得迟钝,但態度丝毫不见好转。 不过柴里斯也並非没有收穫。 隨著近距离观察逐渐深入,柴里斯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隱隱“看”到大嘴鱼体內的“脉络”!? 这就是美食家对食材的熟悉么? 柴里斯有些明悟这项能力了。 顺著这些脉络。 柴里斯能隱约察觉到大嘴鱼生机的流逝以及某个部位即將发力的徵兆。 沿著这些脉络。 柴里斯十分手痒,有种能丝滑地分割大嘴鱼且不伤害核心组织的错觉。 这奇妙的感触让他更不著急了。 反正归乡號的行进路线他实时关注。 回家的方向没错。 那就熬唄! 带回活鱼说不定能获得更好的评价。 甲板上的博弈,人还能熬不过鱼!? 传出去怕不是要被那些钓鱼佬笑死! 不过很快。 柴里斯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要失败了。 这条曾悍然越过船舷的巨物,此刻终究成了强弩之末。 大嘴鱼青黑表皮布满血污,全是它挣扎时沾染的自己的血。 那张嚼木桶如嚼饼乾的恐怖巨口,如今只能发出微弱的“咔吧”声,连开合都显得无比艰难。 柴里斯幽深的眼眸倒映著大嘴鱼最真实的情况。 在美食家的独特感知下,那些原本粗壮鲜活、蕴含著磅礴生机的脉络,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衰竭。 最终变得微不可见。 “撑不到回港了……” 柴里斯为大嘴鱼宣判了死刑。 既然这头非凡生物註定会死在甲板上,那为什么不让它死在自己手里呢? 柴里斯可没忘了自己击杀怪形虫后得到的那笔传奇值。 反正都是死。 不如发挥一下余热! 彻底榨乾这头非凡生物的价值! 第17章 任务完成 柴里斯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 万一这傢伙死在自己动手前,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笔可观的传奇值? 隨著先前那柄鱼叉造成的伤势迅速恶化。 美食家的“宰杀经验”也在累积。 柴里斯看大嘴鱼的生机更清楚了。 儘管这些代表著这头庞然大物生命力的脉络正逐渐衰竭,但它们的轨跡却有了“轮廓”。 大嘴鱼那坚韧的青黑表皮此刻犹如半透明的薄膜,皮肉下错综复杂的筋络血管乃至骨骼,皆如庖丁解牛般清晰可见。 柴里斯眸光一凝,拧腰摆臂! 咻—— 在他的全力投掷下,鱼叉带著急促的破空声掠过一道银光,划破了咸腥且血腥的潮湿空气! 这一击没有瞄准大嘴鱼的头颅。 柴里斯的目標是大嘴鱼鳃裂后方,一块隨著微弱呼吸而翕动开合的暗红色软骨缝隙。 那並不是大嘴鱼最薄弱的位置,却是一处能直达神经中枢的要害。 鱼叉不偏不倚地顺著那处缝隙狠狠贯入,直接破坏了大嘴鱼的中枢神经! 那张本已无力开合撕咬的巨口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怪异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粗壮的尾鰭最后甩砸了两下甲板。 隨后彻底瘫软。 暗红鲜血顺著鱼叉汩汩流出。 一时间。 甲板上一片死寂。 只剩呼啸的海风与涡轮机低沉的轰鸣。 “干得漂亮!” 维尔茨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单手挺起霰弹枪,另一只手兴奋地挥动著拳头。 水手们如梦初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的天!船长竟然靠两根鱼叉就把这怪物干掉了!?” “船长万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呜呼!发財嘍!” “船长我能继续跟著您吗?如果您不嫌弃,从今以后归乡號就是我的家……” …… 柴里斯也难得鬆了口气。 他翻阅著脑海中那本虚幻的日誌。 【探索:首次接触非凡生物大嘴鱼並收穫相应材料——10点传奇值】 【战斗:指挥船员捕获大嘴鱼,无人伤亡,表现优异;亲自击杀大嘴鱼——20点传奇值】 一头大嘴鱼,30点传奇值。 这还没算任务完成后协会的报酬。 而柴里斯自己付出的不过是些船员的薪水以及燃料,至於饵料之类的损耗…… 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总而言之。 这波血赚! 这就是非凡者蜕变后的力量么? 柴里斯抬起手,凝望著看似没什么变化的修长五指。 只有亲自体验过才知道,暴涨的身体素质究竟有多恐怖! 不说別的。 但凡柴里斯还是普通人,倒霉的埃迪不是一头栽进海里就是被大嘴鱼啃掉半个身子。 没有自己这个非凡者坐镇。 大嘴鱼蹦上甲板就不是送货上门了。 那张大嘴嚼嚼嚼之下,很有可能將甲板上的活物都尝尝咸淡。 谁猎杀谁还真不好说…… 然而…… 只是多了柴里斯这位新晋非凡者。 一个小小的变量,就让这头体型庞大的非凡生物死得极为憋屈。 这就是非凡者的强大! 柴里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又欣喜的弧度。 借著这次精准击杀,他对美食家序列的理解又精深了不少。 柴里斯甚至能从生命脉络中看出,这头大嘴鱼体內蕴含的燃素以及非凡特性都没有流逝太多。 原汁原味! 绝对能值个好价钱! “好久没捕大货了……大副!让人把咱们刚开始捕鱼时用过的水箱拖出来!” 柴里斯高声命令道:“这条大嘴鱼运回去绝对能大赚一笔,可不能让它就这么躺在甲板上流血!这血也是钱吶!” “明白!埃迪!跟我来!” 维尔茨点了人手立即开干。 甲板上再次热火朝天。 柴里斯则在水手们敬畏的目光中走上舷梯,回到了驾驶舱。 归途没有意外…… …… 赛门岛的港口依旧忙碌。 而且正是傍晚时分,出海捕鱼的船长们基本都不会在海上过夜。 船只入港的汽笛声与码头工人的號子声此起彼伏,宣告著赛门岛最热闹的时段即將开启。 当归乡號缓缓靠岸,水手们用粗硬的麻绳將那头体长接近三米的凶戾怪鱼运下船后,周围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来。 “老天!那是……大嘴鱼!?开什么玩笑!他们竟然捕到了非凡生物?” “这伤口!一击毙命!哦……真是棒极了!表皮没有半点损伤,这条大嘴鱼的品相太好了!” “那人是谁?这船叫归乡號?船长是谁!?” “你瞧那头黑髮……我知道了,就是那个被总督……” “嘘!你不要命啦!这位船长和总督大人都不是善茬,你哪个招惹得起啊?” …… 在眾人艷羡而又惊嘆的议论声里,柴里斯带著维尔茨大步走向码头正在接收货物的工作人员。 出示徽章与任务文书后,柴里斯的诉求得到了优先响应。 看到品相如此完好的大嘴鱼,航海家协会的工作人员即便见多识广也不免多看了柴里斯两眼。 语气愈发和善,笑容也多了不少。 柴里斯將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 不由地心中嘆息。 这就是人吶…… 刚来赛门岛时,自己一穷二白还啥都不会,甚至连话都听不懂。 如果没有萨特好心收留,怕是和街边野狗抢垃圾吃都得发愁。 任谁也想不到。 不到三年。 当初那个亚健康的懵懂青年不仅当上了船长,竟然还成为了非凡者。 其中的辛酸与苦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 “柴里斯船长,很高兴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你!” 苏珊娜核验完码头那边开具的凭证。 “完整捕获的大嘴鱼,没有任何多余伤口以及大面积破损……” 她由衷地讚嘆道:“您的效率与手艺真是令人惊嘆,冒昧地问一下,您今年多大呢?” “年级么……” 柴里斯沉思片刻后答道:“应该二十岁吧!这些年太忙了,忙到我自己都有点忘记了……” “啊……您真的很厉害呢!” 苏珊娜柔声细语地说道:“或许您应该好好放鬆一下,神经太过紧绷可不是什么好事。 “请稍等,我这就为您办理结算与晋升手续。据我所知……您很有可能成为赛门岛最年轻的黑铁船长呢!” 此话一出。 周围的工作人员与非凡船长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无论在哪里。 实力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最年轻的黑铁船长,其背后代表的意义足够引起他们的注意。 柴里斯察觉到了旁人的关注。 这些视线大多友善,几个心思活络的船长还朝他微笑著点了点头。 对此,柴里斯没有姿態高冷,礼貌地回应了这些释放善意的船长。 大家都是海上混饭吃的,说不定哪天就有需要互相帮忙的时候。 无仇无怨,蠢货才会平白树敌。 很快。 苏珊娜便踩著小高跟“噠噠噠”地小跑回来,美丽的脸庞是藏不住的喜悦。 “柴里斯船长!有两个好消息!” 第18章 双喜临门 好消息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分享。 人多眼杂。 让太多人知道。 好事说不定也会变成坏事…… 苏珊娜还是很懂分寸的。 她带著香风扑面而来,將几缕调皮的髮丝挽至耳后,碧绿眼眸里藏不住对柴里斯的兴趣。 “手续没有问题,请跟我来。” 柴里斯跟著她来到二楼后面。 来协会的人大多都没上过二楼,上过二楼的非凡者也不是所有都来过位於后方的接待室。 这间接待室隔绝了外界的杂音,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静寧神的香气。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苏珊娜將一杯刚煮好的红茶推到柴里斯面前,隨后双手取出一个木盒。 “第一个好消息,柴里斯先生。” 苏珊娜眉眼弯弯,將木盒捧到柴里斯面前。 “您带回来的猎物相当不错,码头的同事给出了『优秀』的评价。协会高层已经核验了你的履歷与资质,討论后决定正式授予您黑铁航海家的身份!” 她恭敬地打开木盒。 一枚透著黝黑光泽且边缘鐫刻著交叉船锚与剑刃的徽章静静地躺在其中。 “恭喜您正式晋升为黑铁航海家!而且还是赛门岛最年轻的黑铁航海家!” 柴里斯端起红茶轻抿一口,浓香醇厚的茶水顺著喉咙流入腹中,驱散了海风残留的些许寒意。 相较於过程。 结果反而没有他想像中那么激动。 柴里斯神情平静地伸手拈起了那枚有些分量的徽章,手指摩挲著冰冷且光滑的金属。 “那么……属於我的特权呢?黑铁航海家总归有些优待吧?” “这个当然有!协会从不吝嗇对强者与勇者的投资!而您刚好都是!” 苏珊娜拿出一份文件,翻开后如数家珍地说道:“首先是佣金抽成,黑铁航海家只需向协会缴纳百分之十的税金,比青铜级低了整整一半。 “其次是权限升级,除了任务接取权限升级为黑铁,您也可以进行协会內部交易了,燃素、奇物,还有非凡材料,您都可以在协会申请购买了。 “最后,您在赛门岛的停泊费用全部免除。只要是协会承认的岛屿,维修费用在內的船只开销均可享受九折优惠。” 柴里斯默默听完,默默盘算。 税金比例的下调,意味著自己能將更多报酬收入囊中。 而且黑体任务的报酬基本也远超曾经的青铜任务,加上交税更少,自己赚钱的效率几乎能翻个几倍! 但这並不是最核心的待遇。 柴里斯的身份已不仅是船长。 作为非凡者。 他现在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一穷二白。 寻常刀剑、枪炮依旧能对低序列的非凡者造成威胁。 可具备非凡力量的各种奇物,才是非凡者最趁手的武器! 普通人接触奇物。 不仅很难发挥功效,甚至容易莫名其妙地遭受反噬,丟掉小命…… 唯有非凡者才能依靠灵性驱使、驾驭这些效果各异的奇物。 而协会也不会对普通船长开放资源。 唯有达到黑铁航海家,才有资格从协会这里弄到趁手的奇物! 权限提升才是黑铁级別最大的好处! 至於停泊费、维修费等费用的减免。 柴里斯也很满意。 港口规模有限,泊位自然不免费。 能省去这笔开销,总归是件好事。 综上所述。 倒是和萨特当年享受的差不多…… 虽然萨特身为二阶海眷者,实力足够晋升白银航海家。 但人各有志。 激流而退也不失为好选择。 照如今这情形来看,自己说不定还得死在萨特前头呢…… “待遇很不错,我很满意。” 柴里斯终於露出了笑脸。 “不过……苏珊娜小姐,你不是说有两个好消息么?” “对!” 苏珊娜先是笑了笑,隨后神情郑重地取出一封印有格兰大学火漆的信函。 “这是赫伦斯教授刚才写的邀请函。” 她再次双手递上,语气难掩羡慕地轻声道:“赫伦斯教授正忙著实验,不希望被人打扰,他委託我转达给您。 “您作为美食家序列的非凡者,对於非凡生物的狩猎与解剖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种优势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儘可能保留非凡特性,对他的研究很有帮助。” 柴里斯挑了挑眉。 他接过信函,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聘用书。 苏珊娜接著解释道:“赫伦斯教授邀请您成为『真理学会』的特约顾问,这个学会是格兰大学相当有分量的研究组织。 “您的职责也很简单,就是像今天这条大嘴鱼一样,儘可能捕捉非凡特性保存完好的非凡生物,供他们研究。” 苏珊娜没有说报酬。 因为信笺上有。 柴里斯已经看到了。 说实话。 很心动。 一只完好的非凡生物,真理学会开价至少一枚金幣。 数量、质量,全都上不封顶。 而且真理学会还给柴里斯画了个他无法拒绝的大饼。 只要他提供的材料足够有价值。 真理学会就允许他阅览部分內部不对外公开的神秘学知识以及魔药配方。 这是比航海家协会给予的黑铁权限还要令人心动的权限! 神秘学秘闻与魔药配方的价值毋庸置疑。 对於有需要的人而言,知识无价! 现在,真理学会向他提供了一个可能。 柴里斯穿越到这个诡秘莫测的世界两年半,最大的执念就是寻找回家的路。 然而所有关於空间、维度、星空与旧日神话的隱秘知识,全都被各大教会与顶级学府严密垄断。 赫伦斯教授的邀请,无疑是向他敞开了一线窥探隱秘世界大门的缝隙。 这对於他获取后续魔药配方乃至寻找归途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这份邀请,我接下了。” 柴里斯忍住激动。 “请你帮我向教授转达,我很荣幸能参与到他们伟大的研究。” “只要教授结束实验,我会第一时间將您的选择告知他。” 苏珊娜深深地看了柴里斯一眼,碧绿的眼眸中波光流转。 “柴里斯先生,如果您想了解更多信息都可以来找我。 “如果您觉得航海有些枯燥,也可以来找我聊聊天,我家做的是酒水生意,一杯甘甜清冽的酒或许能帮你解解乏……” “谢谢你的好意,苏珊娜小姐。” 柴里斯收好信函微笑说道:“希望我能有静下心来好好品尝美酒的那一天,那么……再见!” “再见,我也很期待那天!” 第19章 傲娇金毛 人逢喜事精神爽。 但老天爷似乎並不喜欢圆满的故事。 每当柴里斯觉得日子好起来,都不能说是“顺极了”。 只是稍微积极向上地走两步,总会遇到坏兴致的难缠琐事。 有些单纯噁心人。 有些则像是狗屎。 前者,柴里斯大多已经忘记了。 后者,就像面前这张脸,无论多少次看到,都有种踩到狗屎的无奈…… “喔喔喔!你们瞧!这是谁?” 金髮披散的高大男子嬉笑著站定,將准备离开航海家协会的柴里斯拦住。 “柴里斯,真高兴还能见到你。这么久没见,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金髮男子嗓音诚挚,雕塑般立体的脸庞满是关心。 但柴里斯却连客套话都懒得说。 “布鲁斯,你出门前没漱口么?” 柴里斯面色平静地说道:“怎么你一张嘴我就能闻到那股没冲乾净马桶遗留的粪便味道呢?” “你!” 无论挨了多少次骂。 自詡出身贵族世家的布鲁斯,始终没有练就一副厚脸皮,更没有学会柴里斯阴阳怪气的功夫。 他眸光阴鷙地盯著这位积怨已久的黑髮青年,腮帮咬肌情不自禁地绷紧。 “好啊……真不错!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啊!柴里斯!” “好狗不挡道,有话赶紧说!” 柴里斯不耐地说道:“不过有屁你就憋著,等我走了,再放给你身边这些没用的垃圾好好闻。” “呵……柴里斯!希望你的嘴能一直这么硬下去!” 布鲁斯气极反笑,“我懒得和你这泥腿子一般见识,只是出於好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总督大人预定在本周六举行一个高端聚会,受邀者都是赛门岛各行各业的尊贵人物,只有黑铁级航海家才有资格得到邀请,本来你也有机会去凑凑热闹……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正好我上个月成就了非凡,晋升为黑铁级。我也知道你拒绝了总督大人的美意,嘖嘖嘖…… “我会替你好好解释,当著总督大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你可千万別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对你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误解,你嘛……也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布鲁斯好似是出了口恶气,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然而。 他却没从柴里斯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绝望与悲观。 这个年轻人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开什么玩笑? 这傢伙难道没听懂吗!? 布鲁斯嘴角笑意逐渐僵硬。 “说完了?” 柴里斯嘆了口气,“多大人了,好歹成熟点吧?说完了就让开路,別堵在这里让我也跟著丟人……” “你……” 布鲁斯攥紧拳头,本能地想动用体內的非凡灵性来好好教训一下这傢伙。 但他还是忍住了。 布鲁斯告诉自己,一位非凡者没必要欺负一个凡人。 然而当柴里斯走近时,丝毫不逊於他的灵性勃然爆发。 猝不及防之下。 惊愕的布鲁斯被震得脚下失衡,差点踩空跌落台阶。 高大的身躯在走下台阶的柴里斯面前脚滑地让开,一时间十分狼狈。 “你……你竟然也成了非凡者!?” 对此。 柴里斯连解释的话都懒得说,只自顾自地离去。 他与布鲁斯积怨已久。 双方都有著各自的骄傲,没有向对方低头的可能。 至於为何有恩怨。 柴里斯也很无奈。 说起来……也算是桩无妄之灾。 当时身为船长的萨特萌生退意,想上岸过安稳日子。 鬱金香號虽不是什么顶配好船,但有萨特勤加维护。 状况相当不错。 不输那些刚下海的新船。 外加维尔茨等资深船员,相当於附赠一套成熟的航行班组。 只差一位船长便能继续出海航行。 布鲁斯看上了鬱金香號。 没成想他自信满满的价格却没能打动准备上岸的老萨特。 这个怪脾气的老头竟然寧愿不要这笔巨款也要將船留给那个黑头髮的死娘炮! 布鲁斯始终觉得只有自己这样的真男人才是征服诡海的大英雄。 出师未捷,船没到手。 这给了刚过完成人礼的布鲁斯极大的打击。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竟然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然而…… 这只是他和柴里斯的初次结怨。 凭藉尤里乌斯家族留给他的財產,不差钱的布鲁斯很快便买到了船只,招募了船员。 秉持著贵族风范。 布鲁斯对船员相当不错。 哪怕是最便宜的水手死难,他也会亲自登门送上抚恤。 以彰显他“爱护手下”的名声。 好巧不巧。 某天。 他遇到了同样抚恤船员的柴里斯。 当时正好是归乡號水手长失踪,柴里斯第一次鼓起勇气登门为水手长的家属提供安慰与抚恤。 然而在萨特的提醒下,他意识到不菲的抚恤金有时候反而会给水手长的家人带来麻烦。 幸好及时赶回去,才没有酿成悲剧。 布鲁斯自从鬱金香號成为非卖品后就一直暗中观察著柴里斯,並將这个年纪相仿的黑髮青年视作假想敌。 他觉得自己身材高大壮硕,形象硬朗阳刚,怎么看都比这个身材瘦削气质阴鬱的小白脸靠谱。 但那天。 柴里斯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原来抚恤金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自那之后,布鲁斯也默默改变。 抚恤照样给,只不过也多了个与地头蛇“促膝长谈”的善后环节。 所以柴里斯才对这个顶著一头金毛的傻嗶只是厌烦,而不是厌恶。 布鲁斯顶多算个有些毛病的富二代。 有心嘴臭但没自己臭,人也不算坏。 在他走后,布鲁斯与身边的狐朋狗友们默默地望著那道瀟洒离去的背影。 “布鲁斯,別担心!” 有人低声提议道:“这小子成了非凡者又如何?总督大人收拾他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只要你聚会的时候提一嘴,让总督去收拾他,都不用咱们动手,保管没他好果子吃!” 但布鲁斯却脸色阴沉地低吼道:“闭嘴!” 他咬了咬牙,“我再看他不爽,也不会做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卑鄙事! 我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我要贏,也只会堂堂正正的贏!” 对於布鲁斯的决心。 柴里斯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他也算对这个傲娇金毛有点了解。 背后打小报告这种不光彩的事,他应该不会做。 但就算真做了。 柴里斯也无所谓。 反正大不了他开著船跑到其他岛。 有本钱又有本事。 天下何处不能容身? 柴里斯將没必要的忧虑拋之脑后,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 赚钱! 还债! 柴里斯不想当老赖 沉重的债务就算没人催,他自己心里也不轻鬆。 实在是萨特大叔的恩情还不完吶! 先用自己晋升黑铁级航海家的好消息给他个惊喜吧! 第20章 奇物左轮 夜幕笼罩了赛门岛。 海风尚未完全吹散白日的燥热,反而点燃了属於黑夜的热闹。 码头区挤满了人群。 再宽阔的街道也会被归港的船员们挤得逼仄不已。 汗酸海腥与劣质菸草的呛人气味围绕著人头攒动的人潮,能活著回来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因此这里充满了笑脸与不羈的笑声。 花枝招展的站街女依著街灯揽客,从上方投射而下的光线將她们故意袒露的沟壑勾勒得愈发深邃。 廉价香水对於闻惯了腥臭的海员来说也是值得沉醉的好东西。 神经紧绷了一整个白天的水手们很难抵制住名为放鬆的诱惑。 有些拉著站街女便往巷子里钻,有的涌进了酒馆与赌场…… 刚到手的卖命报酬被他们毫不吝惜地掏了出来,变成女郎嘴上重新涂抹的口红以及牌桌上那堆轰然倒塌的筹码…… 类似的场面不止一天,也不止在这一座岛屿发生。 无尽汪洋隔绝著岛与岛,无数诡譎难测的怪物带给所有人生死无常的刺激。 柴里斯苦行僧般的坚持才是异类。 人们习惯用酒精与放纵来宣泄最狂热的欲望,以此来暂时忘却恐惧。 入夜后岛上的每一处喧闹,都在张扬著大航海时代的野蛮而又肆意的生机。 或许没那么文明。 但总好过麻木地消亡…… 柴里斯双手插兜,走过人群。 有时候,並不是必须参与热闹才能获得慰藉。 比起围著篝火载歌载舞,柴里斯更喜欢端著酒默默地欣赏。 这也能为他恢復精神状態。 而且柴里斯选择美食家序列,正好抑制了其他欲望的滋生。 现在的他,很饿。 他迫不及待想要对食物狠狠撕咬…… …… “我说……你这胃口也太好了吧?” 萨特一边擦拭酒杯,一边惊奇地看著柴里斯將一块块猪扒狼吞虎咽塞进嘴。 “以前也没发现你小子有大胃王的潜质啊?” “以前我也没钱这么吃啊……” 柴里斯含糊地说道:“对了,我晋升黑铁级航海家有跟你说过吗?” 闻言。 萨特“嘁”了一声撇嘴道:“你急匆匆地跑我这来,除了混饭难道就没有炫耀的心思?” “呵呵……还是瞒不住你啊……” 柴里斯將最后一块鲜美的多汁猪扒细细嚼碎,將唇齿间的肉丝都吞下肚。 这才端起清爽的啤酒狠狠灌进嘴。 “呼!这才是生活啊!” 他咕嚕咕嚕喝完,將酒杯痛快地重重搁在吧檯上。 “轻点儿!” 萨特心疼地说道:“晚餐免费,不代表你摔碎餐具也不用掏钱!” 柴里斯帮著收拾了杯碟,开始与萨特討论正事。 听闻柴里斯的请求。 萨特正色道:“奇物?你才刚成为非凡者,要那东西干什么? “每一件奇物都有著或轻或重的负面作用,把握不住,奇物有时甚至比你的敌人更先弄死你!” “我知道。” 柴里斯没有退缩。 “但我也知道非凡者们只要有条件都会为自己求购几件奇物傍身。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神秘侧的怪物,刀剑和枪炮有时可派不上用场。 “况且我又不是覥个脸就问您要,我花钱买。只是需要您给我掌掌眼,或者乾脆替我网罗几件……”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安分……” 萨特无奈地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 他朝酒馆角落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那个经常独自喝闷酒的矮胖老头。 萨特扯著嗓子吼道:“嘿!托尔!过来过来!有笔买卖!” 名为托尔的老头似乎没听到萨特的呼叫。 等了好几秒。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举起酒杯,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隨后双手扶著桌子摇摇晃晃地起身,朝吧檯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別小看这还没火炉高的老傢伙。” 萨特为柴里斯介绍道:“据说托尔有一些矮人血脉,对炉火与矿石很有天赋。 “他打造的武器装备流入黑市基本要翻好几倍,具备非凡特性的奇物那就更別说了。” “萨特……你这狗东西……” 托尔拉开椅子,跳了上来,“我再听你用我的矮人血统拉生意,我就把你的头拔下来,再狠狠塞进你的屁股里!” “噢……老伙计!” 萨特挤眉弄眼地懟道:“我觉得还是你把自己的头塞进来比较方便,好了说正事! “这年轻人继承了我的鬱金香號,现在成了非凡者想搞点奇物防身,你给推荐推荐?” “非凡者?” 托尔嘟噥道:“萨特,你可是极少给我介绍正经的主顾。说说吧!年轻人,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保命傢伙?” 柴里斯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一把能对付海里那些神秘侧怪物的武器。 “最好是远程火力,当然,我也並排斥刀剑,但贴身肉搏的容错率太低,我不喜欢这种刀尖上跳舞的风格。” “聪明的选择……” 托尔咧嘴一笑。 “不过目前我手里勉强能用的奇物只有三件,其他的要么副作用太大,要么就是你现在根本驾驭不了。 “第一件是把匕首,特性是锋锐外加灵性震慑,副作用是会让你对生肉產生无法遏制的渴望,甚至长出鳞片。” 见柴里斯没有意动。 他继续说道:“第二件是盏提灯,可以映照出隱匿的灵体与非凡生物,並对此造成类似『灼烧』的伤害。 “代价嘛……比较大,你会在灯光熄灭后陷入短暂失明,而且灯亮越久就失明就越久,长时间亮灯可能会永久失明。” “在海上失明,和自杀没区別。” 柴里斯摇了摇头,直接將这件提灯排到最后。 托尔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最后一件是柄左轮。 “它能完美承载並压缩灵性,即便空仓也能射出灵性子弹並对目標造成灵性爆破的效果。” “至於副作用……每次击发,它都会抽取使用者的一丝气血,造成逐渐累积的虚弱並引发强烈的飢饿感。 “此外,它极度挑剔,必须定期用非凡生物的脂肪或鲜血来『餵养』枪管,否则就会反噬主人的血肉。” 听到这两个副作用。 萨特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劝阻,却见柴里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飢饿感?” 柴里斯发自內心地笑了。 “那它可太適合我了……正好我也经常感到飢饿,而且也需要时常猎杀一些新鲜的猎物来填饱肚皮。 “这柄枪……很不错!它跟了我,绝对不会挨饿!” 第21章 黑帮走私 柴里斯又欠了萨特一个大人情。 债多不愁。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了非凡者还搞了把奇物防身,接下来只需高效地完成黑铁任务就能迅速还清债务。 有探索日誌帮助,柴里斯觉得自己应该能保持住以往的高效与稳定。 “那我先走了……老头,你可少喝点酒吧!” 柴里斯眼神清明地起身。 “非凡特性又不是万能解药,酒精太多也伤身。” “嘖……你还管教起我来了!” 萨特不耐地摆摆手,“最近赛门岛的风声不太对,你拿了东西就早点回去,別四处乱跑。” “知道了。” 柴里斯准备和托尔一同离开,没成想却被柜檯后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女人拦住。 “柴里斯先生!” 女人还没站稳就是一个深鞠躬。 等她抬起头,柴里斯这才看清。 原来是拉塞尔的妻子。 只不过女人的脸庞圆润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有了神采。 显然。 萨特平时不多事,但真遇到事,对自己曾经的船员的遗孀还是相当不错的。 “谢谢!谢谢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柴里斯没有推辞,只是將功劳归结於萨特的慷慨。 “而且你最该感谢萨特老板,他是个真正的好人,我只是个传话的。” “无论怎么讲,都要谢谢您!” 女人再次深深一鞠躬,“萨特老板的恩情我也记在心里,我只能用认真工作来回报!对了……” 女人直起身咬著嘴唇说道:“柴里斯先生,我街道的帮派牢大今天来找我,说有笔生意想和您谈一谈。 “不涉嫌违禁品的走私,只是一些危险品的运输。他还说和您有过约定……” “我知道了。” 柴里斯安慰道:“与你无关,不用在意。” 说罢。 他朝萨特点了点头,隨即便跟著托尔离开了酒馆。 …… …… 托尔的店铺离萨特的酒馆不算远。 同样是寸土寸金的地皮。 可见这老头也是个有钱人。 托尔没有翻找,准確地从形似快递柜的储物架上抽出一个没有標籤的铁匣。 “喏!这就是你要的枪,不过我更喜欢叫它【飢饿之吻】!” 这位铸造大师相当熟悉自己的作品。 那张上窄下圆的老脸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得意。 托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般动作轻柔地取出这柄奇物左轮,眼珠好似泛著亮光。 “瞧瞧这完美的曲线,小子……这可是纯正工艺铸造出的好东西!” 托尔语气中透著堪称傲慢的自信。 “除了精铁,枪身还掺杂了秘银,不仅能抵御海水的侵蚀,更是能承载住灵性的狂暴衝击! “如果不是萨特那老东西开口,寻常的一阶非凡者別想弄到这枪!你最好別浪费了它的火力!” 托尔话锋一转。 “年轻人,我不缺钱,我缺的是能將我的作品真正用好並大展神威的强者。 “倘若你连副作用都扛不住,那就趁早送回来,我可不希望哪天听到有人被这柄枪反噬而死的消息。 “別误会,我並不担心你,只求你別辱没了它……” 柴里斯郑重地接过了这柄造型並不夸张但入手只觉冰冷刺骨的大號左轮。 “您放心,我会带著它扬名立万。” “哦?什么时候?” “那一天不会远,您会看到的……” …… 可能是柴里斯的雄心打动了托尔。 临別前。 这位手头相当宽裕的大师还额外赠送了柴里斯一些大號黄铜子弹以及三组特殊子弹。 分別具有破灵、驱邪以及爆破的特殊效果。 柴里斯没有推辞。 既是好意,也是生意。 托尔大师免费送子弹是阳谋。 只要柴里斯体验过特殊子弹,就相当於多了位稳定的客户。 柴里斯没有急著回旅馆。 他没有忘记拉塞尔妻子传递的消息。 那个黑帮头目找他谈生意。 正好,柴里斯最近很缺钱。 街灯下。 衣著暴露的女郎正不知疲倦地拉客。 柴里斯轻车熟路地找到那间地下室。 正在看场子的小弟很识相,没有阻拦这位牢大特意叮嘱过的客人。 “真高兴再次见到你,船长先生!” 黑老大扬了扬手中酒瓶,“你这么快就来找我,看来並不排斥这笔生意。” 柴里斯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话別说得太早,危险品也分很多种。” “当然!请放心,我们也不会雇你去运送一些难以控制的货色!” 黑老大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门外的小弟立马哼哧哼哧地抬了一个长条木箱进来。 撬棍插进木板,轻巧地撬开。 一桿杆形似毛瑟步枪的短款卡宾枪出现在柴里斯的眼中。 棕黄枪枝交错紧密排列,可携式枪托整齐摺叠。 “走私枪枝?去什么地方?” 柴里斯没有直接拒绝。 “马罗岛!” 黑老大语气篤定地说道:“我知道你跑惯了赛门岛到马罗岛的航线,而且从未延误! “船长先生,我需要你儘快將这批枪枝弹药送给马罗岛的科里昂家族,他们正准备跟一群不识好歹的外乡人火併。 “报酬方面,我出一份,科里昂家族也出一份。我这份算是定金,科里昂家族的尾款才是大头。 “只要您送得及时,科里昂家族说不定还会给你加点小费。” 黑老大握著酒瓶灌了口,隨手拉开抽屉从中拎出一袋钱幣。 啪—— 钱袋砸在桌面的声音有点分量。 “这是十枚金幣,收下,交易现在就开始。拒绝,你也可以现在就离开。 “不过请你放心,无论你我做不做这笔生意,那女人都可以过她自己的日子。 “今天周六,科里昂家族希望下周日就收到货。我看过资料,其他船长赶到马罗岛普遍需要五天,而你,只需要三天。 “所以最好周一前给我答案,毕竟你若是担心风险,我还得找其他船……” “有什么风险?” 柴里斯微笑道:“只是走私些普通的枪枝弹药,普通人怕协会查,黑铁级航海家则完全可以无视这些不成文的规矩。” “呵……说得挺轻巧,可你不也是普通人,青铜航海家可不足以……等等!” 靠著椅背喝酒的黑老大突然坐直。 “你……您是黑铁级航海家了!?” 第22章 尾隨之人 柴里斯解开风衣的扣子,露出藏在里面的黑铁徽章。 “运气好,刚晋升。” “老天!那岂不是说您是非凡者!” 柴里斯没有过多解释,只看了眼木箱中的枪枝,挑了挑眉,“一共多少?” “十箱。” 黑老大不著痕跡地將酒瓶搁下,整个人难得正襟危坐起来,有种差学生强行装作认真听讲的滑稽。 “先生,我觉得十枚金幣的定金对於您这样的船长可能有点低了,呃……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双倍比较合理。” “呵……非凡者有那么嚇人吗?” 柴里斯轻笑道:“非凡者又如何? “我又不是什么一言不合就拔枪乱射的神经病,你这次出双倍,下次还敢找我合作么?难道咱俩只能做一锤子买卖?” “您误会了!” 黑老大“笑靨如花”地搓著手,“我没这个意思!您若是还想赏我口饭吃,这是我的荣幸……荣幸啊!”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柴里斯收起那袋钱幣,“我预计明天下午就会起航,你最好让人中午就把货送到码头。” “没问题!” 黑老大起身相送,“我保证不会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在一群纹身小弟们好奇而又敬畏的目光里,柴里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黑帮管理的街道。 虽然总督府是赛门岛名义上的最高管理机构,但这位米琼恩总督显然没有將势力延伸到岛屿权力的最底层。 匯聚著眾多底层人口的码头区基本都是由黑帮分片管理。 只要每月按时交税。 別生出什么乱子就行。 这个名叫血手帮的帮派也算是个不小的势力,据说幕后的主人是位非凡者,且与莱茵金属在赛门岛的工厂有些联繫。 因此能搞到军火。 柴里斯习惯性地收集信息。 这是他穿越后人生地不熟的后遗症。 那种无知的恐惧…… 他不想再次体验…… …… 脚步声迴荡在略显空旷的街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码头区的热闹波及不到这里。 这里是赛门岛上层人士的聚居地。 治安与环境都要好不少。 相对的,夜间人气也较为冷清。 毕竟住在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没人会大半夜还在街上发酒疯。 柴里斯穿过几条街巷,马上就到旅馆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街边昏黄的路灯下,抽出插兜的双手,顺势撩起了风衣。 “阁下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柴里斯神色平静地望向身后的暗巷。 “尾隨可不是个好习惯……” 噠……噠……噠…… 略显沉闷的高跟鞋脚步声里,一道高挑身影从黑暗中浮现,隨即迈著优雅的脚步来到了巷口,姿態慵懒地靠著墙壁。 “很棒的警觉性,柴里斯先生,请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好好聊两句。” 柴里斯没有开口。 他心中震惊不已。 这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跟上了自己。 若不是刚才灵性闪过瞬间的预警,柴里斯恐怕会毫无察觉地將后背一直留给来意不明的对方! 即便是眼下对方主动现身並来到了相当近的距离。 可柴里斯蜕变后的感知却始终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好似隔著层黑纱,遮蔽了真实面目。 毫无疑问。 这绝对是位非凡者,而且位阶很有可能在自己之上! 开什么玩笑? 我最近招谁惹谁了!? 难道是总督觉得顏面过不去? 或者是布鲁斯那傢伙被我骂得实在鬱闷憋火於是花大价钱找人来干我? 不至於吧…… “別猜了。” 女人轻笑著戳破了柴里斯的心思。 “我正是为你心中的猜忌而来啊!柴里斯先生,你也不想这辈子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压著吧?” 女人悦耳的嗓音像是带著勾人魅力。 “你这样的人物不该被埋没,你不是秩序的人,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阵营?” “你又是谁的人?你又属於哪里?” 柴里斯已经悄然摸上了腰间的左轮。 他有些遗憾,没有当场就换上托尔大师赠送的三种特殊子弹。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敌我实力应该相当悬殊。 贸然动手很有可能激怒对方,从而没法让自己顺利脱身。 除非万不得已。 柴里斯不会开第一枪。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柴里斯先生,你不必在意我是谁又来自哪里。你只需要记住,我对你只有善意,没有恶意。 “这次的见面只是给你提个醒,接下来这几个月,最好別待在赛门岛,这算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小小建议……” “什么意思?” 柴里斯眸光一凝,“你要做什么?” 然而。 女人却不再多说。 只一步步后退直至被黑暗淹没。 柴里斯凝望著那片黑暗,不久前还隱约可见的窈窕身躯仿佛从未存在。 可柴里斯很清楚。 这並不是自己的幻觉。 自从成就非凡,生命层次跃迁。 他对那些恼人囈语的抵抗力几乎是翻倍增强,幻听的症状很久没有復发了。 柴里斯索性拔出左轮揣进衣兜,拢紧风衣快步回到了旅馆。 这里全天都有服务人员值班。 但柴里斯並没有向这些航海家协会的官方人士投诉或求助。 因为没用。 包括航海家协会在內的官方组织,每天不知会接收多少条举报信息。 对於这种没有证据的举报,就算柴里斯是身份不凡的黑铁航海家也註定得不到有效反馈。 顶多来句“感谢提醒”。 而且最关键的是,柴里斯本能地觉得对方不像是坏人,更像是真的在提醒自己什么。 他的灵性预警只是感应到了对方的突然暴露,但没有察觉到针对自己的恶意。 要么是对方位阶太高,想杀自己也不会泄露半点恶意;要么就是对方真的只是来和自己聊两句。 可是为什么? 柴里斯想不明白。 索性也就不想了。 萨特还专门提醒他夜里不太平,没想到立马就撞了“鬼”。 而且还是个女鬼。 “真他娘的奇怪……” 柴里斯简单冲洗了一下,將左轮压在枕头下,闭著眼开始盘算著未来的计划。 “首先是黑铁任务,明早去接几个马罗岛的运输任务,正好掩护走私。 “其次是血手帮的生意,做好了未来可以发展成长线,收益相当可观。 “最后是那神秘的傢伙……让我远离赛门岛?嚇唬我?还是真提醒我? “我最討厌谜语人了……说话说半截纯纯噁心人!早晚揭穿你的真面目,看你还敢不敢神神叨叨……” …… 第23章 再次出海 第二天清晨。 柴里斯自然睁眼,带著枪进盥洗室冲了个冷水澡,便精神抖擞地来到了旅馆的餐厅。 以往他的早餐都是路上隨便买两根烤蟹腿或是鱼肉肠简单对付了事。 可现在不行了。 美食家不仅对食物更为挑剔,就连胃口都大了不少。 好在这间为航海家准备的旅馆,基础服务全部免费,只有特殊服务才会收钱。 柴里斯大快朵颐了一顿免费自助餐。 在將最后三块煎蛋嚼碎咽下后,他用奶油蘑菇汤漱了漱口,隨即起身赶往了航海家协会。 大清早。 航海家协会也有不少人。 准確来说。 这里就没有无人的时候,顶多深夜较为冷清。 柴里斯来到二楼,当即便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服务。 “我想接取前往马罗岛的黑铁级运输任务,能帮我筛选一下吗?” “当然可以,请您稍等。” 身穿制服的年轻女士笑容甜美,翻找了一阵后取出几页文书。 “船长先生,这九个都是近期以马罗岛为目的地的运输任务,您看您比较心仪哪个?” “哪个么……” 柴里斯一目十行地瀏览完所有文书。 他与其他船长不同。 昨晚黑老大也讲过。 寻常船长就算跑惯了赛门岛与马罗岛之间的安全航线,也基本需要五天。 而柴里斯只需要三天! 四捨五入简直可以视作快一倍! 这是因为其他船长就算有著无数次验证过的海图,也没法保证船只始终沿著航线行进没有丝毫偏移。 除了朝著未知海域前行的探索船。 其他捕鱼船、运输船等船只,都需要靠海图、罗盘以及星象,甚至某些非凡手段来重新定位,调整航向。 这不仅需要船长的技术,更需要掌舵者的精力。 毕竟航线不是道路,没法闭著眼沿著路走就抵达终点。 精力旺盛的船长每隔一小时就调整一次航向,稍微怠惰一些,隔几个小时甚至半天才重新定位的船长也大有人在。 这就是航线已知,但航行用时各有不同的根本原因。 而柴里斯凭藉【海图】,几乎可以实现没有偏移的完美航行。 这种神乎其技的本领。 倒也不是柴里斯的独有。 至少据他所知,有不少跑惯了赛门岛与马罗岛航线的老船长都能做到差不多的路程。 所以柴里斯也不怕暴露特殊。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柴里斯抽出三张文书递给工作人员。 “请帮我登记吧!” “好的,请出示您的徽章。” 很快。 柴里斯便带著文书来到码头。 他先去查看了归乡號。 “唔……船长?” 维尔茨揉著惺忪的睡眼,擤了擤通红的酒糟鼻。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难道又有活干了?” “没错,去叫人吧!” 柴里斯没有废话。 “最好中午之前就能集齐,这次还是老路线,有几批货需要运往马罗岛。黑铁任务的报酬,我想应该有很多人心动。” “別说他们了,自己都心动。” 维尔茨嘟囔道:“对了,船长。我昨晚和朗姆洛那大肚腩喝了半宿,归乡號的酒水储备可能不太够,你看……” “知道了。” 柴里斯无奈地骂道:“你们啊!反正都靠岸了,为什么非要躲船上喝闷酒呢? “让別人知道,还以为我是剋扣薪水的混蛋!每次给你们发那么多钱,去酒馆花点不行么!?” “嘿嘿!船长你这就不懂了吧?” 维尔茨挠著头笑道:“酒馆消费得掏自己的钱,在船上喝还能归为损耗,相当於免费敞开了喝啊!” “滚滚滚!” 柴里斯狠狠踹了大副屁股一脚,將其赶下了舷梯。 “我差你那点酒钱啊?赶紧给我利索办事去!” “明白!船长!记得补酒哈!” 维尔茨捂著屁股小跑著远去。 朗姆洛伸著懒腰从舱门挤了出来。 这傢伙接近两米的身高还挺著肚子。 在归乡號这种小型货船属实有些“委屈”。 “船长早啊!” “早。” 柴里斯隨口吩咐道:“我去办理货运转接手续,维尔茨拉人去了,你在甲板伸伸懒腰,看著点船。” “明白,船长。” 柴里斯走下归乡號,来到了航海家协会在码头设立的仓库。 这也是码头占地最大的仓库。 运输任务的货物大多提前存在这里。 船长只需带著任务文书来提货就行。 两个小时后。 维尔茨带著埃迪等熟面孔急匆匆地赶来了码头。 瞧见船边堆积的货箱。 这些人的脸色没有抱怨,反而充满了摩拳擦掌的欣喜。 船员卖技术,水手卖力气。 柴里斯发钱从来不抠搜,而且向来公平分配,多劳多得。 所以水手们见到这么多货箱,再联想大副吹嘘了一路的黑铁级任务。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次只要干好了绝对能赚笔大钱! 简单问好后。 不用柴里斯扯著嗓子训话。 水手们自觉地风风火火干了起来。 货箱堆放、缆绳固定、防水布…… 柴里斯见一切都井井有条,於是让朗姆洛去採购物资,自己去找这趟航行的最后一个“金主”。 按照地址来到血手帮在码头的仓库。 位置偏僻,库房窄小。 门牌掛的是某个商会的备用仓库。 但敲过三长两短的暗號后,开门的人顶著一脖子熟悉的纹身。 正是血手帮的老大。 “您来了!” 黑老大没多废话,连忙招手示意。 “这批货的单据是风味火腿,您验过没问题那就交给您了。” 柴里斯接过单据,亲自撬开十箱军火仔细查验。 確认没问题后才朝黑老大点了点头。 “跟我来。” 柴里斯领著他们来到归乡號。 甲板上的水手们好奇又隱隱畏惧地望著这些看起来就凶悍的帮派分子。 码头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瞥见柴里斯胸前的黑铁徽章,转身朝其他船只走去。 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 没想到黑铁船长的身份这么好用…… 柴里斯看著最后一批货物上船,朝黑老大点了点头。 归乡號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这艘比清早时吃水深了不少的货船缓缓驶出了港口,涡轮机功率稳定运行,充沛的马力驱动著它逐渐加速。 柴里斯来到驾驶舱,双手掌握船舵。 “呼……还得是熟悉的感觉!希望我成为黑铁航海家后的第一次跨岛航行一切顺利!” 第24章 遭遇鯊群 “大副,轨跡正常吗?” 船尾检查船只拖曳尾流的维尔茨朝舷梯上的柴里斯竖起了大拇指。 柴里斯回到驾驶舱朝通往轮机舱的传声筒高声喊道:“轮机长!涡轮机运转情况!” “船长!开船前就检查过了!现在运行中检查也一切正常!” 隆隆隆的杂音里,麦克斯严谨的回答让柴里斯甚是满意。 萨特推荐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虽然薪水不低,但绝对有真本事。 这就够了。 柴里斯不怕花钱。 这个世界的钱幣对他来说是真·身外之物! 他不属於这里,也不想留在这里。 自然不需要费尽心思地攒钱养老。 开什么玩笑! 谁要在这种鬼地方呆一辈子! “保持正常就好,轮机长,你可以打开轮机舱的门,时不时出去透透气。” 柴里斯建议道:“轮机舱的传声筒设计的音量很大,门外也能听得到,不用担心错过消息。” “明白!船长!但我还是想在熟悉熟悉这台涡轮机!” “好吧好吧!隨你!有事就说,千万別自己憋著!” “谢谢您的好意,船长先生!” 之后的航行一帆风顺。 不过与之前不同。 这次柴里斯特意命令水手们於午饭前拋出渔网,准备捕捞几条鲜鱼来打牙祭。 以往为了追求效率。 柴里斯基本都是让朗姆洛用备好的食材隨便做些填饱肚子就行。 但美食家的刁钻口味让他对海里这些活蹦乱跳的美味垂涎不已。 朗姆洛的厨艺难得有了发挥空间。 柴里斯的盘子里破天荒地摆放著香煎鱼肉以及椒盐鱼骨,还有碗奶白的鱼汤。 “咯吱……” 在柴里斯的好牙口面前,椒盐鱼骨酥脆得一咬即碎。 儘管朗姆洛已经给船长多准备了好几倍的食物,可柴里斯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正当他准备下令再拋一次网时,通讯管道里响起了维尔茨紧张的声音。 “船长!” “四点钟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 柴里斯抬头,撞上了朗姆洛同样惊愕的双眼。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出了船舱厨舱。 “什么情况!?” 柴里斯一把拉开驾驶舱的舱门,抓起黄铜望远镜便对准了大副提到的方向。 大约三百米外,原本平静的墨绿海面此刻泛起一道道浪花。 柴里斯调整焦距,放大后发现那是十几道灰黑色的三角背鰭,犹如划开海面的利刃般以惊人的速度朝归乡號逼近。 “嘖……不妙……” 柴里斯低声分析道:“这鬼东西看著像是鯊群,露出背鰭的都有十几条,至少也有二十多条!” 维尔茨目不转睛地掌著舵。 “什么时候跟上咱们的?” “不知道,可能是之前丟那些內臟的时候血腥味粘在船舷,让这群畜牲闻到了就跟来了。” 柴里斯放下望远镜。 因为鯊群已经逼近到归乡號右舷一百米內,望远镜的放大视野很难追上它们飞快的背鰭。 “所有人!有情况!右舷有未知鯊鱼靠近,准备应急!不要靠近船舷!” 柴里斯用传声筒向全船传达了命令。 刚吃完午饭的水手们立马朝甲板赶来。 砰—— 沉闷的撞击从右舷传来。 归乡號轻微一震,甲板上的水桶与拖把滚落一地。 柴里斯也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鯊鱼背鰭。 他认出了对饭更多身份。 “是『灰鰭鯊』!” 柴里斯朝通讯管道大吼道:“轮机长!涡轮机满载!別给它们绕到船尾咬桨叶的机会!” 隨著摇杆推到底。 归乡號陡然提速。 “明白!船长!” 麦克斯严肃的声音也从传声筒里传了回来。 涡轮机的马力可以在驾驶舱控制,但涡轮机需要隨时添加燃料、排除故障。 这就是轮机班组的职责。 “大副,別走直线!但也別晃动得太多!” “我懂!” 维尔茨隨口答应道:“放心吧!船长!我保证不让这群牙痒痒的狗东西咬坏船桨!” 柴里斯將维持归乡號前进的重任交给了大副与轮机长。 他自己则来到甲板准备迎敌。 “准备好鱼叉!它们要是敢露头,就给我狠狠扔出去!” “是!船长!” 埃迪咽了口唾沫,紧握鱼叉的手心满是汗水。 柴里斯扫视著涌现道道波纹的海面,心里快速思索著对策。 灰鰭鯊是常见的掠食者。 一两条不足以对船只造成致命威胁。 但二十多条灰鰭鯊组成的鯊群却能通过持续的撞击与撕咬,对船体造成难以维修的破坏。 毕竟海里有这群傢伙环绕游动,再厉害的工匠也没法下海修补。 而在船舱里损管,相当於是等著对方咬穿船体后的无奈之举。 柴里斯不想坐以待毙。 但他真正担心的並非这些明面上蠢蠢欲动的灰鰭鯊。 脑海中。 【海图】上有一粒猩红的光点闪动! 那是属於非凡生物的標记! 只有距离极近的海洋生物才能触发海图的雷达效果,这说明归乡號此刻面对的最强敌人已经出现,可始终没有露面! 在哪? 柴里斯皱眉查看著海图变化,试图从猩红光点的轨跡中预判对方现身的时机。 “不好!要来了!” 柴里斯脸色巨变,“远离左舷!抓稳站好!大副!右满舵!” 归乡號几乎下一秒就开始了转向。 但几乎在船只变向的同时。 左舷爆开一道巨大的水花。 下一秒! 一头体长超过六米的灰白巨鯊浮出了水面,並用它强劲有力的巨大尾鰭狠狠拍击在了归乡號的船体! 咔蹦—— 巨响声里,铆钉崩飞! 两名水手猝不及防被甩飞出去。 柴里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人的裤子,却没法救下另一人。 只见那名倒霉的水手惊叫著飞起,转眼间便跌出了船舷,坠入了翻涌著白沫的海面。 柴里斯咬著牙拽起救生圈,刚想拋出船舷却看到了令他愤怒的一幕。 海面已经没有人影,只剩一蓬逐渐扩大的猩红血雾。 几片背鰭疯狂地穿梭。 那名水手的命运不言而喻…… “该死!” 柴里斯神色阴沉地锤了一拳船舷。 水下的阴影中游过去巨大的黑影。 柴里斯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却没有溅起血花。 这该死的畜牲不仅体格庞大,更是觉醒了一些智力! 它不像其它灰鰭鯊那样盲目地撞击。 而是搞突然袭击,將船上的人摇下来再从容地撕碎。 这样难缠的鬼东西,必须儘快解决。 否则拖得越久,情况对他们越不利! 不仅是船员的情绪会崩溃,更重要的是船只动力万一被破坏…… 在这茫茫大海…… 他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第25章 男人与海 墨绿海水翻涌间泛起几缕猩红。 灰鰭鯊甩动著尾鰭。 在浑浊的海水中爭抢著吞噬著那名倒霉水手所剩无几的残骸。 海面被掠过的背鰭划出混乱的轨跡。 这些波纹围绕著归乡號,仿佛是逐渐收紧的绞索。 本就嗜血的鯊群在尝到鲜活血食的滋味后更不可能轻易退走。 但柴里斯反而也想通了。 归乡號的制式涡轮机没有改造,也不是什么具备非凡之力的机器。 单论速度。 即便將涡轮机持续过载也没法甩掉那头非凡巨鯊。 因为这头巨鯊不是寻常灰鰭鯊。 凭藉著体內的非凡特性,这傢伙是真正意义上的如鱼得水! 偏偏它还能对船体造成威胁。 柴里斯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 想活命就得干掉这头狡猾的鯊鱼,否则都得死! “所有人!” 柴里斯高声吼道:“別靠近船舷!用缆绳固定自己!不要被甩出去!” 事態紧急。 除了掌舵的大副与轮机舱的麦克斯。 所有船员都赶到甲板准备搏杀鯊群。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互相帮著將缆绳系在彼此的腰间,几名胆大的水手已经握紧了鱼叉。 鱼叉尾端同样连著绳索。 这是为了方便命中后拖拽对方。 在此期间。 柴里斯也没閒著。 他没有托大,同样用缆绳確保自己不会脚下失衡坠入海中。 哪怕已经成为了非凡者,对於诡海而言也只是个稍大些的螻蚁。 淹死他甚至不用多花一滴海水,顶多多等几分钟。 更別说海里还有一群尝到血腥味的鯊鱼虎视眈眈。 柴里斯抽出了那柄冰冷刺骨的左轮。 这柄凶器仿佛仍在沉睡。 精铁与秘银铸造的枪身在阴暗的天光下泛著暗哑的光泽。 这是他手头最强力的攻击。 但……还不够强…… 柴里斯站在甲板中央,风衣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用大拇指拨动转轮,倒出全部子弹后將托尔大师赠送的附有爆破特性的灵性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巢。 隨即手腕一甩。 转轮“咔噠”一声合拢归位。 柴里斯眼底涌现戾气。 短短两年半。 从语言都不通的打杂水手到领导全船的熟练船长。 除了认真思考与不断学习,柴里斯靠得就是这股子狠戾! 心神归於寧静。 柴里斯陷入了类似“心流”的专注。 寻常人紧张时可能焦虑不安,可能躁动难耐,但柴里斯已经锻炼出在危急时刻也能保持理性与冷静的本领。 困境的各种要素罗列在脑海中。 柴里斯將双方的优劣一一对比,快速匹配著以强胜弱的机会。 毫无疑问。 鯊群占据的优势更大。 海洋本就是它们的主场,况且还有头凶性极强的非凡巨鯊作为核心。 换位思考。 柴里斯甚至都不用冒险露头,只需要驱使鯊群破坏船体,尤其是破坏掉为船只提供动力的船桨。 船上的人就会沦为待宰羔羊,彻底丧失了希望。 好在这头巨鯊的智商还没高到擬人。 先前它用猝不及防的甩尾拍击,成功將那名水手甩下船后。 类似的袭击接连发生了好几次。 不过有柴里斯的及时提醒,固定好的水手们顶多摔得鼻青脸肿,但没人落水。 由此可见。 鯊群破坏船桨的可能可以先放一放。 人类还有喘息的机会。 那么贏面在哪? 柴里斯握紧左轮苦思冥想。 大到战爭……小到战斗…… 所谓胜利,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將自身的实力在某个方面压过敌人。 信息差,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柴里斯翻开脑海中的海图! 虽然鯊群占据著主场优势,但这並不代表自己对情报睁眼瞎! 而且飢饿之吻加装爆裂子弹后,柴里斯也算是有了火力优势。 火力优势…… 优势火力! 面对这头非凡巨鯊,柴里斯有自信能在瞬时杀伤力上不落下风甚至略胜一筹! 这还是排除掉那批军火的结论。 柴里斯不是死脑筋。 紧急情况。 他寧愿撬开箱子打光子弹也不会愚蠢到让这些火器一枪未开就跟著沉入海底。 可这些常规火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种短款毛瑟卡宾枪算是专门为巷战等近距离场景准备的枪械。 杀人还行。 威力尚可。 对付灰鰭鯊或许能有效杀伤,但对付那头巨鯊多半是不疼不痒。 说不定反而会激起那东西的凶性! 柴里斯想的是一劳永逸地解决,而不是为归乡號招惹一头记仇的非凡凶兽!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 让人將那些木箱上的防水布掀开。 先尝试用奇物打出致命一击。 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实在不行再动用那批军火,尝试用火力压制这群怪物…… 有海图给予的实时视角。 在纸面对比上,柴里斯已经攒够了上桌赌命的筹码! 那就开盘! 柴里斯来到船舷,心神在海图视野与现实视野中不断切换收集著信息。 意识沉浸於灵性勾勒的虚幻光影。 十几粒灰白光点正杂乱无章地在附近环绕游动,一颗猩红光斑混跡其中,所过之处连其他灰鰭鯊都连忙避让,不敢阻挡这位凶神的去路。 “从靠近的频率来看,这傢伙比灰鰭鯊的胆子大得多,或者说很有自信……” 柴里斯暗忖道:“这是好事啊……” 他扭头朝驾驶舱喊道:“大副!左满舵!降速一半!” “降速?船长!这会让那群疯狗咬住咱们屁股的!” 维尔茨有些不解,但手上的变向动作丝毫不慢,沉重的船舵被他转得飞快。 “准备起重绞盘!” 柴里斯接著对水手们吼道:“套上最粗的缆绳,装上最大號的鱼叉!” “是!船长!” 埃迪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脚步踉蹌地赶到船舷,和其他人一起先卸掉绞盘原有的缆绳,再换上明显重了不少的型號。 水手们拖出沉重的精钢鱼叉,將这支尖端有些钝的凶器栓牢在缆绳的末端。 柴里斯將飢饿之吻插在腰间,將双手衣袖擼至手肘。 两个水手都拖得很吃力的重型鱼叉。 在他手中被稳稳拎起。 於是水手们满眼敬畏地退至一边,提著格外“纤细”的鱼叉旁观自家船长带头髮挥。 他们不清楚柴里斯究竟能不能做到。 如今唯一的生机,就是相信船长! 第26章 奇物首秀 然而那巨鯊却极有耐心。 隨著时间的推移。 它不仅没有继续甩尾拍击船体,反而越来越频繁地绕著船桨游动。 “去把饵料拿来!” 柴里斯沉声道:“不能再等了,得把那东西勾引过来!” 很快。 埃迪扛著一袋子腥臭的饵料回来。 在柴里斯的指挥下,这些对海洋生物味道很足的饵料挥洒著落入水中。 奇特的香味迅速扩散! 柴里斯默默关注著那粒红点,突然眼神一凝,猛地投出了蓄势已久的鱼叉! 歘—— 重型鱼叉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狠狠刺入了翻涌的白浪之中。 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响动顺著缆绳传回。 这根型號最粗的缆绳几乎瞬间绷直! 海面下爆开一团浓郁的血雾,隨之而来的是搅动大片海水的强力挣扎! “命中了!绞盘!” 柴里斯高吼道:“先锁死!等它反抗再放长线!” “船长!拉不住!这怪物力气太大,缆绳一下子就快断了!” 负责操作绞盘的水手脸色惨白,绞盘在巨力作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那就放长线!” 柴里斯眼神冰冷,命令简短,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 猎物已经上鉤。 剩下的就是不断消耗,再乾脆利落地一击毙命! 他太清楚海里这些怪物的习性了。 疼痛与束缚只会激起它们最原始的凶性! 当这傢伙发现始终无法挣脱鱼叉,就会本能地回头寻找痛苦的源头,尝试將其摧毁以获得自由! 缆绳飞快地抽离! 海面上被钢鞭似的缆绳犁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柴里斯没有放鬆心神。 他始终通过海图锁定著那粒疯狂移动的猩红光点。 下潜、加速、转圈…… 凌乱的轨跡说明这头巨鯊的耐心即將耗尽。 在缆绳不知第几次绷直锁定后。 巨鯊彻底疯狂! 它不再尝试下潜脱离,也不想再被拉拉扯扯的缆绳支配。 这头海中凶兽猛地调转方向,朝著给它带来痛苦的源头髮起了衝锋! 它要咬碎这艘该死的东西,將上面的活物全都撕成碎片! “急了……” 柴里斯朝驾驶舱比了个手势,向著归乡號船头狠狠一挥。 意为: 全速前进! “让这蠢货好好追一会儿!” 维尔茨两指併拢放在额头,顺势向前挥动。 这是旧世纪流传下来的一种军礼。 意为: 收到! 於是归乡號后方的波浪中多了条起起伏伏的灰白背鰭! 每当巨鯊辛辛苦苦追上来时,柴里斯就会及时指挥大副转向。 绞盘带著缆绳,缆绳衔接鱼叉。 鱼叉上的倒刺深深地扎在巨鯊体內。 每次变向都是一次深入血肉的拉扯。 巨鯊流逝的血液越来越多,凶性也愈发猛烈! 不知第几次拉扯! 突然! 柴里斯发现这次那粒猩红光点的移速快得离谱! “它动真格了!” 柴里斯低吼道:“准备迎接撞击!大副!左满舵!” 归乡號沉重的船体开始了极限变向。 砰—— 巨鯊狠狠撞在了右舷,几乎是擦著船体衝到了前方。 没有喘息的时间。 几乎在撞击发生后的下一秒。 水花炸裂! 一张血盆大口破开海面,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船舷边上的柴里斯! 那双头颅两侧的三角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暴虐! 在体內非凡特性的驱动下,这头巨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力与灵活! 千钧一髮之际! 柴里斯仿佛“脚底抹油”般身体倾斜歪到了一边。 然而他身后的一名水手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傢伙觉得运转绞盘比较危险,待在船舷边上指不定会掉下海。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干。 不如跟在船长后面。 安全的同时说不定还能给船长留下个面熟的好印象,结算薪水时多分点钱。 没成想福祸相依。 那张布满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完!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呼啸的海风中格外清晰。 那名跟在柴里斯身后的水手被巨鯊咬住了大半个身子。 锋利的尖牙瞬间咬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只剩胳膊腿悬掛在巨鯊嘴边乱甩! “救……” 残缺的音节伴隨著狂洒的鲜血戛然而止。 巨鯊猛地甩动硕大的头颅,將这名水手彻底吞噬! 猩红的污血隨著甩动四溅泼洒在甲板上。 染红了柴里斯的裤腿,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狗槽的贱种!” 柴里斯眼看著那咬死第二名船员的巨鯊非但不逃,反而还盯上了不远处正握著根鱼叉瑟瑟发抖,已经被嚇傻了的年轻水手埃迪。 他当即冲了过去。 几乎与巨鯊同时启动! 先是一脚踹走试图挺起鱼叉迎击巨鯊的埃迪。 柴里斯顺势举起手中的飢饿之吻,对准那仿佛遮蔽了视野的血盆大口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压过了海浪与海风。 在左轮击发的剎那,柴里斯握枪的手心钻疼了一瞬!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被猛地抽走了一丝。 隨后便是难以遏制的飢饿传来,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胃袋。 但柴里斯握枪的手极其稳定。 附有爆破特性的灵性子弹钻膛而出! 三发弹头难分先后地钻入了巨鯊大张开的鯊嘴! 狂暴灵性在巨鯊的颅腔內轰然爆裂! 巨鯊的上半个头颅瞬间爆开! 暗红的血肉从缺口处迸溅而出! 柴里斯险之又险地跳开,避过了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的巨鯊。 这头体长超过六米的庞然大物尚未死透,尾鰭胡乱甩动,身躯抽搐跳起。 残存的半拉鯊嘴撞破了船舷的栏杆,整条巨鯊沉沉地砸入海中,溅起一团水花。 “结……结束了?” 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真死了?” “大约的確是死了吧……船长都轰碎那东西半个脑袋了,应该活不成了吧?” “老天……这鯊鱼也太大了,如果冲我来恐怕连腿都软了,肯定跑不了……” “別废话了!” 柴里斯突然出声嚇得眾人齐齐哆嗦。 “愣著干什么?赶紧拉上来啊!” 他以身作则地来到绞盘开始转动。 “难道你们想收穫一个骨架?” “伙计们!动起来!这趟的额外收入绝对比薪水还要高啊!” 此言一出。 水手们立马反应过来,欢呼著爭先恐后地上前帮著拉绳。 柴里斯顺势撤到一边,欣慰地看著这头被水手们喊著口號一次次用力后终於拉上船的猎物。 基本完整。 除了被轰碎的半个脑袋以及落水后逸散的脑浆。 这头体型庞大、凶悍异常的非凡鯊鱼在夺去两名船员的性命后,终究是沦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第27章 马罗岛 【航行:沿已知航线抵达马罗岛,今日已航行七百三十海里——1点传奇值】 【探索:首次接触非凡生物灰鰭烈咬鯊並收穫相应材料——10点传奇值】 【战斗:以阵亡两人的代价亲手击杀灰鰭烈咬鯊——20点传奇值】 【传奇值:30+31】 確定了这趟航行收穫的传奇值。 柴里斯眼中神采重新凝聚,透过挡风玻璃眺望著不远处逐渐清晰的庞大岛屿。 如果说赛门岛好歹还有码头区等粗略但確实存在的行政划分,那么马罗岛则彻彻底底沦为了“船”的世界。 柴里斯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寻不到半点天然海滩的踪跡,稍微平整些的礁石与海岸全都被凿平、填平,密密麻麻地开闢成了紧凑的码头与港口。 作为周遭岛屿的交通枢纽。 最直观的差距就是赛门岛傍晚船只归港后才有的热闹场面,也就与马罗岛深夜时段较为“冷清”的人流差不多。 门庭若市。 通宵达旦。 隨著归乡號降低航速缓缓靠近港湾。 无数桅杆与烟囱直刺灰濛濛的天穹。 大小船只像是鱼群般在航道里穿梭。 锚链哗啦啦的摩擦声,涡轮机隆隆的轰鸣声以及水手们粗獷的號子,被咸腥的海风裹挟著送到耳边。 以前的柴里斯不喜欢热闹,现在的他也不喜欢和那群喝大了就载歌载舞的酒蒙子一起狂欢。 但他很喜欢旁观这种热闹的场面。 因为这种肆意、张扬且充满生命力的狂欢,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与忧愁,享受一个人最原始的鬆弛与快乐…… …… 归乡號的汽笛在拥挤的航道中挤开了一条通路。 隨著缆绳套牢在岸边的系缆桩,这艘饱经风霜的船终於稳稳地停靠在了泊位。 码头管理人员夹著册子踩著跳板匆匆登船。 当他看到柴里斯胸口的黑铁徽章后,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收敛。 虽然马罗岛每天都吐纳著数以千计的船只,但黑铁及以上的航海家也不超过十分之一。 即便如此。 其所反映的数字也相当恐怖。 这意味著马罗岛每天都有上百位非凡者航海家到来或离开。 对此,码头的管理人员见得不少,但多少还是得保持尊敬,免得得罪了哪位脾气未知的船长。 核验手续非常顺利。 “辛苦您了,柴里斯船长。” 管理员撕下尾款单据递给柴里斯,目光却忍不住瞥向甲板上遗留的东西。 儘管防水布遮挡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几件摆放整齐的货箱以及一团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庞大轮廓。 管理员咽了口唾沫,“那是……您的战利品?” “一头不长眼的灰鰭鯊罢了。” 柴里斯语气平淡,看过单据后隨手对摺收入衣兜。 管理员识趣地没有多问。 好歹工作了不少年头。 他怎么可能没看出防水布下还有些见不得光的货物? 但……见不得光与自己何干? 別说上面没有明令禁止,就算颁布律令让他们这些码头管理员严查走私,也犯不著与这些风里来浪里去的亡命之徒撕破脸皮。 一个月才多少钱吶? 一份工作而已,至於拼命干么? 柴里斯目送码头管理员下了船,转身看向三三两两聚集在甲板上的水手们。 这群刚死过两名同伴的傢伙脸上看不到丝毫哀伤,甚至连些许后怕都没有。 恐惧是底层水手在诡海上最忠实的朋友。 只有保持恐惧,才能避免麻木与迟钝,从而在某些难以言说的恐怖中存活。 但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 水手们豁出性命出海,为的就是能赚大把大把的钱幣,然后上岸在酒馆的吧檯与女人的肚皮上肆意欢乐。 刚穿越时。 柴里斯看不起这种自暴自弃的行径,但后来,他理解了也共情了这些朝不保夕的人。 “大副,维持秩序,我去取钱。” 维尔茨拍了拍手,將眼巴巴的水手们的注意力从船长的背影吸引到自己身上。 “嘿!伙计们!精神点!排好队!” “船长要发钱了!给我老实站好,谁要是扰乱秩序,那就先去海里面清醒一会儿!明白吗!?” 听到“发钱”两字,水手们立马乱鬨鬨又极其自觉地排成一列。 “明白!” “好嘞!大副!” …… 不到一分钟。 柴里斯照例从船长室里抱出来一个厚重的皮箱,里面装著数百枚作为储备资金的银幣。 金幣太贵重。 铜幣太廉价。 银幣算是中小型交易的最佳媒介。 咣当—— 柴里斯將皮箱丟在脚边,抬头望著面前这一张张兴奋的脸庞。 “这次航行,我们遇上了硬茬。” 柴里斯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在甲板上清晰传开。 “虽然折损了两个兄弟,但归乡號没有沉没,你们也没有临阵退缩。所以,你们配得上这份报酬!” 他掀开皮箱,开始按劳分配。 “这次任务的基础薪水是一银幣,鑑於你们面对鯊群沉著冷静,所以每人多加一枚银幣的奖金。” 水手们的呼吸瞬间粗重。 两枚银幣! 这可是足足两枚银幣啊! 赛门岛到马罗岛算是最热门的航线。 不缺船。 自然也就不缺想跑船的水手。 寻常运输任务。 水手的酬劳顶多六七百铜幣。 若是黑心船长不包吃住,还得再扣除近百枚铜幣。 而柴里斯一出手便是一枚银幣,现场结款从不拖欠的同时还可能有额外奖金。 为什么柴里斯每次招人都不需要提前通知,隨便让维尔茨转一圈就能收穫一群人主动报名。 原因很简单,就是捨得给钱! 反正是花钱买命,给够了钱还怕没人愿意卖? 水手们依次上前,双手接过这小小一枚却有些分量的宝贵银幣。 这几乎抵得上普通货船两趟的收入!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世界,能跟著一位既有本事猎杀非凡怪物,又有善心捨得发钱的船长,简直是神灵庇佑! 发到最后。 领到钱的水手们並未离开,而是静静地等著柴里斯宣布最后一笔钱的归属。 “这里是二十枚银幣,是约翰和汤米的抚恤金。” 柴里斯的眼神变得冷峻而肃穆。 “老规矩,这笔钱我会让大副转交给他们的家属,並告诉家属,他们不是失足跌入海中失踪,也不是自己犯蠢送了命。 “而是跟我一起,跟各位一起!在对抗非凡怪物时像爷们一样战死!没有窝囊地淹死在某个海沟里!” 第28章 科里昂家族 二十枚银幣! 水手们目光灼灼地盯著柴里斯双手举著的钱袋。 没有贪婪,只有佩服。 如果是旁人如此表態,他们可能將信將疑。 但柴里斯不存在这种欺骗。 这就是名声的好处。 十枚银幣,对於他们这种底层水手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许多船长遇到水手死难,有点良心的还会隨便掏点铜幣打发,一些黑心的甚至与保险公司沆瀣一气直接报失踪。 如此一来就算水手有保险也不生效。 失踪不算死难。 自然也就无需赔付保险。 “我柴里斯的船,不喜欢喝人血。” 柴里斯扫视著眾多水手,“归乡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它流过血的人。 “只要你们敢把命交给我,我就敢保证!活著的人,我把钱装进你们口袋,死了的人,我也一定塞进棺槨!” 水手们闻言顿时欢呼起来,各种极为粗糙的溢美之词从他们的口中爭先恐后地蹦出。 柴里斯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片刻后,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水手们哄杂地涌下了船,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了拐角。 其中埃迪被柴里斯委託了传信的活。 甲板很快清空。 只留下柴里斯和终於可以敞开了痛饮的维尔茨。 “我说……那帮人可信吗?” 维尔茨坐在木桶上,解开脏污的衬衫扣子,边举瓶灌酒边看向柴里斯。 后者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刚才鼓舞士气的慷慨激昂。 “谁知道呢……” 柴里斯双臂交叉杵在船舷。 “我只挣钱,不关心他们谁可靠。”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 大约十分钟后。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赶来了泊位。 为首的男人穿著件裁剪得体的深灰色呢绒风衣,双手戴著看不出材质的黑皮手套,苍白脸庞掛著两撇精致的八字鬍,气质文雅但带著股阴冷,仰头望向柴里斯的目光也没什么温度。 在他身后,十名衣领竖起的精干男人露出戴著黑手套的左手,右手全都揣在鼓鼓囊囊的兜里。 柴里斯瞧出了些门道 这些人身上的凶悍气息藏不住,看似隨意地散开,实则將归乡號所在的泊位隱隱围住。 这可圈可点的组织度与训练度,绝不是街头小打小闹的混混能培养出来的。 “柴里斯船长?” 文雅的八字鬍男人在船舷前站定,视线在柴里斯胸口的黑铁徽章不著痕跡地停留。 “我是汤玛西·科里昂。” 男人露出个极有涵养的微笑。 “血手帮称您是个守时的船长,我本以为您只需要三天有些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是我没见过世面了。” “拿钱办事,效率至上。” 柴里斯礼貌邀请道:“多说无益,汤玛西先生,还是先验货吧!” “您这么说,当然没问题。” 汤玛西示意四名手下跟自己上船。 掀开防水布,浓郁的腥臭让这位养尊处优的黑手帮成员皱紧了眉头。 他本能地退后两步,看清货箱旁的巨物后有些警惕地望向柴里斯。 嚇唬我? 再抬价? 这年轻人难道想玩下马威? “別紧张,汤玛西先生。” 柴里斯语气鬆弛地解释道:“这是我航行途中遇到的大傢伙,紧追不捨,就只能宰了它免得耽误了行程。 “如果价钱公道,这头灰鰭烈咬鯊说不定能成为你我之间的第二笔交易,你说呢?” “原来如此……” 汤玛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顺著柴里斯的意思往下说。 他也不是愣头青。 如果想保证自身利益不受损,那就得保证任何时候最好都別让自己按照他人的心意行动…… “我们还是先看枪吧……毕竟这才是主菜,柴里斯船长?您说呢?” “当然,请便。” 得到准確答覆的汤玛西朝手下扬了扬下巴。 一人当即上前,抽出匕首插进货箱木板的缝隙,连撬几下,掀开了標有“风味火腿”的箱盖。 隨手將最上面一层火腿捡出来丟开。 一槓桿短款毛瑟卡宾枪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汤玛西上前接过手下递来的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著膛线磨损情况与击发装置是否正常。 如法炮製地验过另外两箱军火 汤玛西將枪放回,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被海水侵蚀,也不是糊弄人的旧货。很好,很好!” 汤玛西一边拿出皮袋,一边对柴里斯说道:“四十枚金幣的尾款,外加十枚金幣的小费。 “科里昂家族可以欠人情,但绝不欠人钱。柴里斯船长,感谢你为我们及时送来了惩戒的火焰。” “多谢科里昂家族的好意,我很荣幸能及时送到,没有耽误你们的大事。” 花花轿子人人抬。 汤玛西如此有礼。 柴里斯自然也得说些奉承话。 原来他是不会这些諂諛伎俩的,但现在为了钱嘛……说两句好话不寒磣! 汤玛西是个讲究人。 待柴里斯当场验过钱后,见这位船长微笑著点了点头,汤玛西这才朝手下示意搬走军火。 完成交易的汤玛西显然心情不错。 “柴里斯船长,我们科里昂家族不喜欢广交朋友,但面对真正的朋友,我们也绝不吝嗇自己的热情。 “你帮了我们的忙,换做以前,我们会非常诚挚地邀请你来家族做客。可惜眼下情况特殊,也就只能日后再说了……” 柴里斯心中一动。 “冒昧问下,科里昂家族是遇到什么难缠对手了么?这么大手笔的军火,看著可不像小打小闹啊!” “唔……这倒也没什么好瞒的……” 汤玛西揣著手来到船舷,看著手下麻利地將军火一箱箱运下船。 “有股名叫鬣狗党的势力最近流窜到马罗岛,这群傢伙不仅四处爭抢原有帮派的生意,甚至还公然灭了一个依附科里昂家族的帮派。 “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他们事后还假惺惺地道歉,呵……道歉有什么用?” 汤玛西的语气没有愤怒,反而带著股篤定的轻鬆。 “道歉只是事后说的废话,而废话甚至不如一截厕纸有用。” 这位科里昂家族的成员轻声道:“做错事不要紧,先承担后果再说。 “当断手断脚的就自己断手断脚,当以命抵命的就得有赔上性命的觉悟,如果有人做错事还不受惩罚,那谁还会相信科里昂家族的威严呢?”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仿佛蕴含著无数鲜血浸透的重量。 柴里斯默默点了点头。 这算是他第一次见识真正的黑帮。 別说……还挺有格调…… …… 第29章 进阶线索(三更求追读) “这头灰鰭烈咬鯊品相不错,就是头颅缺了一小半,作为非凡材料的鯊齿与蕴含非凡特性的脑髓流失了不少。” 汤玛西给出了客观公正的评价。 他摘下手套,认真抚摸过鯊鱼表皮。 “不过非凡材料不愁卖,放在哪儿都是绝对的紧俏货。 “你可以直接去协会分割售卖,科里昂家族开的价格也不会比协会高太多。 “况且眼下鬣狗党声势正盛,你最好別在明面上和我们扯上关係,这也是为你自己好。” 汤玛西的话语確实中肯。 柴里斯点点头,“麻烦你了,汤玛西先生,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合作。” “我很荣幸能代表家族结识你这样有潜力的年轻船长,柴里斯先生,这是科里昂家族的家徽,请收好,这代表了我们的友谊。” “当然,”柴里斯没有拒绝。 “我觉得这枚徽章是比这袋金幣都贵重的酬劳。” “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汤玛西八字鬍抖动著笑道:“我父亲应该很想认识你这样的船长,可惜……等风平浪静了再说吧!” “再会。” “再会……” …… 送走了科里昂家族的人。 柴里斯收敛了笑意,把玩著手中精致温润的石质徽章。 与协会批量生產的航海家徽章不同。 这种家族独有的家徽数量稀少且极难获得,不像航海家徽章还能有明確的“测试”。 有了这东西,自己算是与科里昂家族这条又黑又贏的地头蛇结下了交情。 虽然没什么直接收益,但有时候说不定就有奇效。 “呼……终於交易完了!” 维尔茨將空酒瓶搁在木桶上,起身抻了个懒腰。 “那文质彬彬的傢伙就是大名鼎鼎的科里昂家族啊?嘖……倒是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柴里斯解开风衣,將科里昂家徽放进內层的夹层口袋。 “你想像中是什么样?” “怎么说呢?” 维尔茨面露难色地说道:“反正不是这种……说话文縐縐的听著就难受,关键船长你还能和他说到一块去,我有点理解为什么老船长会让你当新船长了……” “我姑且理解为你在夸我。” 柴里斯心情不错,也就没有在意维尔茨话语间的阴阳。 “好好看船,我去逛逛。” “记得带酒!別拿便宜货糊弄我!” “给你去厕所盛点新鲜的尿如何?反正顏色都差不多!” “如果是船长亲手舀回来的,倒也不是不行……” “滚吧你!” “您走好!” …… 柴里斯走下舷梯,踩著马罗岛老旧但坚实的人工石板路朝著“岛中心”走去。 入目的场景与赛门岛大差不差,不是卖美食的小贩便是卖美色的女郎。 只不过规模与热闹程度比赛门岛强了好几番。 柴里斯漫不经心地走过街道,视线在时不时擦肩而过的凶悍人影短暂停留。 原先他来马罗岛,这些帮派分子还没有如此光明正大地行动。 不知是不是鬣狗党作乱的缘故,人群中来来往往的帮派分子明显多了。 希望別出什么乱子…… 要出也等我先离开…… 浑身黏糊的汗臭让柴里斯有些不爽。 但习惯后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就这样带著刚从海上回来的咸腥与汗臭走进了马罗岛最热闹的酒馆。 这座酒馆是名副其实的“酒楼”。 一楼大厅坐满了囊中羞涩但又讲究排场的船员,二楼雅座则为颇有家资的成功人士准备,三楼包间极为隱秘,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柴里斯排出一枚银幣,外加黑铁徽章的身份,立马就被身材丰满的陪酒女郎请上了二楼。 婉言谢绝了对方含情脉脉的推荐。 柴里斯点了杯任何酒馆都销量不佳的苦艾酒,选了个靠栏杆的座位静静品尝。 微微发苦的酒液滑入喉咙,柴里斯吞咽著苦涩,缓缓吐出一口气。 每次来马罗岛。 他都喜欢来酒馆待一会儿。 消遣放鬆是一方面。 打探情报也是个好去处。 尤其是成就非凡后感官提升,柴里斯坐在二楼只要集中注意便能从一楼嘈杂的人声中捕捉到自己想得到的琐碎信息。 “鬣狗党……这群外地来的傢伙太没有礼貌了……” “哼!没礼貌又怎样?只要能吃到肉不就行了么?” “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去鬣狗……” “管他什么狗,给钱就是好狗!咱打打杀杀图什么?不就是图钱么?鬣狗党虽然刚来不久,但他们很捨得给钱啊!” …… 柴里斯表情没有变化。 一楼热火朝天的话题,有不少都是关於鬣狗党这个新兴势力。 虽然刚和科里昂家族结交,但柴里斯不想介入这两大势力的纷爭。 没有因为自己是非凡者就得意忘形。 柴里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底色。 非凡者又如何? 自己也才一阶。 这些能有名號流传的势力,指不定背后就藏著几阶的非凡者。 只要不波及到自己,柴里斯管他们谁胜谁负? 反正最后谁贏了也需要船长。 只要自己有本事,走到哪都有饭吃。 听了会楼下的吵嚷。 柴里斯缓缓將心神沉入脑海日誌。 经过这些年的摸索,他也算是弄懂了日誌几项功能的原理。 比如【占卜】 这项神奇能力不是无中生有。 而是以柴里斯的“现状”为媒介来实现某种意义上的“窥测”。 之前柴里斯可以通过占卜来得到美食家魔药的配方,但所需的传奇值是个天文数字。 但当他得到成品的美食家魔药后,再用【占卜】来確认,所需的传奇值就少得多了。 【占卜:我该如何获取美食家序列后续进阶的魔药配方?(可消耗20点传奇值得知两种可能)】 果然有戏! 柴里斯专门来到马罗岛最热闹的酒馆就是为了最大可能地为占卜提供媒介。 目前攒了61点传奇值。 柴里斯想了想,决定先忍一手 他一口喝乾杯中酒,起身下楼,快步赶到了马罗岛的航海家协会。 柴里斯找了个角落问出同样的问题。 【占卜:我该如何获取美食家序列后续进阶的魔药配方?(可消耗80点传奇值得知八种可能)】 “八种……这么多!?” 第30章 占卜结果 二楼。 交接完任务的柴里斯清点好报酬,朝柜檯里的书记官小姐礼貌一笑。 不得不说。 单纯从报酬来看。 一件黑铁任务堪比三件青铜任务。 而任务难度对於柴里斯来说也並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依旧是运输货物。 无非是货物的重要性不同。 如果柴里斯还是青铜级航海家,那血手帮的人肯定不会找他来送军火。 这就是实力蜕变后的变现方式。 没有急著离去。 航海家协会马罗岛分会的財政状况要比它在赛门岛的机构好不少。 除了更为宽敞的二楼,还有可以自行取用的小吃、甜点。 以前的柴里斯没怎么享受。 现在作为美食家的他,可不会放过这个白嫖零食的好机会。 柴里斯好整以暇地端了盘炸得酥脆的鱼乾,夹了几块提拉米苏与红丝绒蛋糕。 坐到角落,美美享用。 当然。 柴里斯留下来怎么可能就为了美食? 虽然美食也的確是个因素,但一个合理的理由能掩护他顺理成章地留在航海家协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柴里斯细嚼慢咽著越嚼越香的鱼乾。 双眼再次放空。 【占卜:我该如何较为稳妥且廉价地获取美食家序列后续魔药配方?(可消耗30点传奇值得知三种可能)】 在他换了问题后,答案也隨之变化。 而在柴里斯进阶非凡后,占卜的结果也不再拘泥於单纯的文字。 一幕幕油画般抽象的画面开始呈现。 画面质感就像是粗糲的石板,人物仿佛简笔画般简约却又传神,让柴里斯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形象。 有一说一。 有点可爱。 柴里斯集中精神,画面开始推演。 第一幕。 柴里斯直接向航海家协会提交了购买美食家序列后续魔药配方的申请。 简单粗暴。 但很有效。 航海家协会评估他过往的履歷与作风后给出了“开放购买”的权限,但条件是柴里斯正式成为航海家协会的骨干船长。 儘管后续配方有了保障,而且还傍上了媲美正神教会的靠山。 但代价是失去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而且魔药配方与魔药材料並不免费。 第二幕。 柴里斯在大厅里得知了航海家协会的日常交易行。 在这里。 人们竞拍、悬赏自己想要的东西。 柴里斯將美食家序列后续配方的要求提交后,不到三天便有人接下了悬赏。 依赖航海家协会串联沟通。 两人没有直接见面,但交易达成。 柴里斯花了笔大价钱弄到了真东西。 第三幕。 柴里斯听到了某些船长的交谈,从中得知了位於贝克街十三號定期举办的小型交易会。 比起航海家协会组织的日常交易。 这种较为私密的交易会更没有下限。 许多见不得光的赃物与不能光明正大流通的情报,都可以在这里获得。 前提是別看走眼。 毕竟可没法退货。 …… 柴里斯眼下已经嚼成肉丝的鱼乾,抿了口香气浓郁的红茶。 三种选择。 每种选择都有利有弊。 比如用投靠航海家协会来换取配方。 这固然是最稳定、最安全,最不容易出岔子的选择。 但柴里斯不想失去自由。 哪怕一丁点都不行。 没有为什么。 况且他又不是必须现在就弄到配方。 等回到赛门岛还可以问一问老萨特。 这老傢伙混了这么多年,人脉与渠道远比自己想像得还要夸张…… …… 至於后两个选择的优劣。 柴里斯倒没什么想法。 只要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就行。 所以他……全都要! 无论是官方交易行还是私密交易会。 反正都得柴里斯自己爆金幣才作数。 来到航海家协会的后面。 一间装潢素雅的交易大厅出现眼前。 在將【美食家序列二阶配方】的悬赏匿名交给登记人员后,柴里斯开始閒庭信步地逛起了交易大厅,瀏览著五花八门的悬赏单与寄卖物。 软木板上钉著五顏六色的悬赏单。 有的只有一张,有的则是一叠。 这是区分单独任务和群体任务。 在由报价、位阶与危险程度综合考量后大致排出红、黄、蓝三种顏色的单据。 【悬赏:毒针刺鰩】 “要求最好是完整活体,再不济也得是完整的毒针……报酬嘛……竟然有三十枚金幣!?” 柴里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悬赏单。 “毒针刺鰩……倒是听说过,这东西基本不在浅层水域活动,得花大价钱配製专门的饵料,还得碰运气才能勾引上来一两条。 “但勾引到船边还没完,捕捞时不仅得小心別被毒刺扎到害不能弄死……这是真技术活,难怪开价三十金幣……” 悬赏单末尾建议黑铁航海家接取。 想必也是为了警告某些普通船长。 免得利慾薰心忽略了悬赏的风险,白白送掉性命…… 柴里斯想了想,伸手从钉子上取下了一张悬赏单。 这任务。 看情况。 遇上了说不定可以做一下。 反正领张悬赏单又不花钱。 之后。 柴里斯兜兜转转地来到了寄卖区。 玻璃柜里陈列著种种或奇异或诡异的物件,或乾脆连物件都不算的“东西”。 一件件看过去。 有些柴里斯很想要,但囊中羞涩。 有些柴里斯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走著走著。 柴里斯突然在一个展柜前停下脚步。 玻璃柜里摆放著一枚表面有些铜锈,样式十分老旧的金炼怀表。 表盖没有严丝合缝地闭合。 柴里斯可以看到里面的錶盘。 只见这块怀表的秒针正在毫无徵兆地胡乱转动,看著就像是块摔坏的普通怀表。 但它能出现在这里,显然不会普通。 展台旁边有介绍。 这枚怀表能为佩戴者增强灵性预警且注入灵性后指针会偏向危险的来源方向。 代价怀表会不定时地为佩戴者施加逐渐加重的厄运,且长期佩戴会让佩戴者变得胆小怕事,甚至连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惊恐不安。 摘下后不会受到后续厄运,但没法解除已经生效的厄运。 佩戴者可以用鲜血浇灌錶盘来解除。 “感觉还不错啊……” 柴里斯有些心动。 但他没有衝动消费。 毕竟奇物再好也只是添头,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说白了。 太贵了。 柴里斯的钱还得留著买魔药配方,对於这枚可以感应危险的怀表,只能先过过眼癮了…… 准备离去时。 柴里斯看到自己的悬赏已经出现在了一叠蓝色的单据上。 而且有几个人正驻足瀏览这条新公布的悬赏。 柴里斯装模作样看了几眼,隨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交易大厅。 夜还漫长。 马罗岛的夜色才刚开始沸腾。 他准备今晚就去那个神秘的交易会瞧一瞧…… 第31章 贝克街的幽灵 夜幕降临。 马罗岛的喧囂没有隨著某些人的睡梦而平息,反而在凉爽海风的吹拂下彻底沸腾。 在夜间。 迷濛的雾气加重。 昏黄街灯隱没於雾气中,只透出一团团黯淡的光晕。 错综复杂的街巷明暗交织,晃动的人影在较为冷清的地段就像是闹鬼的场景。 柴里斯竖起风衣领口,双手插兜宛若一道幽灵般融入了马罗岛的阴影。 凭藉著过人的感知。 柴里斯敏锐地察觉到一伙伙气势汹汹的帮派分子正在街道上成群结队地游荡。 他不想惹是生非,所以特意挑了僻静的小巷。 没有俗套的意外。 儘管耳边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但这都与他无关。 路过某个街角时。 柴里斯的余光瞥见一群赤裸上身,胸口纹有各式各样的狗头图案的暴徒正围在几具尸体旁。 这明显得几近张扬的特徵让柴里斯直接確认了他们的身份。 “鬣狗党……” 柴里斯眼眸微眯,脑海中浮现出汤玛西那张文雅阴冷的脸庞。 看来这位科里昂家族的得力干將所言非虚。 鬣狗党这群外来的疯狗正疯狂地撕咬著马罗岛的地下秩序。 黑帮洗牌的腥风血雨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快,或许已经迫在眉睫,只等某个导火索便会全面爆发! 想来也是…… 科里昂家族作为老牌势力,怎么可能没有军火储备? 临阵磨枪也不会事到临头才找枪。 可现实是他们已经联繫远在赛门岛的血手帮加急运送军火,那么情况说不定还要更严峻! 不过这些都与柴里斯无关。 他將身形隱藏在屋檐阴影下绕过了正在泄愤的鬣狗党打手。 不远处。 一队提著短斧与砍刀的本地帮派分子正匆匆赶来。 不到一分钟。 谩骂、嘶吼与惨叫便充斥了小巷。 柴里斯没有回头,只专注地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 喧闹的人声逐渐充满耳廓。 柴里斯踏著薄雾走出小巷。 不远处,“独眼海妖”的招牌正闪烁著纸醉金迷的灯光。 旁边的铭牌標註著贝克街十三號。 没错。 那个隱秘的地下交易会,竟然是用贝克街生意最好最热闹的酒馆作为掩护。 柴里斯走上台阶,酒杯砸桌的声响与水手们情绪各异的吼叫是这里的主旋律。 其中还夹杂著欢快的手风琴,开叉到腰的丰满女郎正隨著琴声绕著酒馆跳动奔放的舞蹈,起落的裙摆间是经常闪过的白皙大腿,春光肆意流淌,嫵媚的风情撩拨著男人们最原始的欲望…… 柴里斯推开端著酒盘將挺翘胸部往自己胳膊上硬凑的陪酒女郎。 他径直穿过喧囂的大厅,来到最內侧的吧檯。 “一杯『溺水者』,不加冰,加三滴蜂蜜,我喜欢甜蜜的沉醉感。” 柴里斯叩击著桌面,三短三长的节奏让正在擦拭桌面的酒保动作微微停顿。 看到来人是个生面孔。 酒保微笑著婉拒道:“先生,溺水者有配额限制,除非您是……” 咣当—— 酒保眼神一凛。 因为柴里斯不著痕跡地將一枚徽章摆在了桌面上。 “原来是位无畏的船长先生……” 酒保嘴角勾起心照不宣的弧度。 “恕我冒犯,请跟我来。您要的就在窖藏室,这里可喝不到。” 柴里斯收起徽章,跟隨酒保走向了吧檯旁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二人沿著一条螺旋石阶步步向下。 隨著深入地下,地面上的狂欢被厚重的石壁彻底隔绝。 空气中劣质酒精的味道逐渐被防腐香料、海腥气与淡淡的血腥味取代。 台阶终於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 旁边摆放著几摞面具。 “船长先生,我建议你最好隱藏一下自己的面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此。 柴里斯当然不会拒绝。 隨著酒保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在幽绿的煤气灯光中展开。 这里没有交易大厅的明亮与秩序,只有赤裸裸的欲望与灰暗。 酒保在身后关了门。 狭长的地下走廊被隔成一个个逼仄的摊位,穿梭其中的买家们无不做著偽装: 有人戴著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有人套著粗糙的麻袋;还有人乾脆以人类面目示人,可谁又知道这不是某种偽装? “新来的客人,记住这里的规矩。” 一个戴著小丑面具的燕尾服侍应生递来一张黑色铁牌,声音极为冷淡,听不出亲热。 “不问出处,钱货两讫。出了这扇门就算你被剁碎了餵鱼,也別指望有人替你收尸。” 柴里斯接过铁牌。 他开启灵性感知,却发现这里的灵性混乱不堪。 各种奇物散发的波动相互交织,像是一锅沸腾的鱼杂汤,好的、坏的,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这让他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柴里斯缓步走入集市,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官方交易行的文明底线。 左侧的摊位。 几件沾满暗红血跡的华贵丝绸衬衫被隨意丟弃在木箱里,旁边还堆著几枚带有某个总督府徽记的纯金纽扣。 这是明晃晃的销赃,卖家甚至懒得掩饰来歷。 右侧的展柜。 浸泡在防腐液中的並非寻常標本,而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畸形心臟,表面附著著幽蓝色的灵性光辉。 摊主正用手指敲击著玻璃,向路过的买家吹嘘这件违禁奇物能带来的“水下呼吸”能力,却对副作用只字不提。 走廊两边还有些极为朴素的摊位。 只有一个个標註著情报分类的木牌以及坐等生意上门的情报贩子。 偶尔有些正在交易。 柴里斯自然而然地就將他们的交谈听在耳朵里。 没办法。 非凡感知就是这样灵敏。 柴里斯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诸如“洛克帮三號仓库的换防时间”、“鬣狗党某位头目的情妇住址”等足以引发黑帮火拼的血腥情报,甚至还有人公然兜售某座总督府的建筑设计图纸。 在这个毫无底线的地下世界,道德与律法被碾碎成泥,唯有金幣与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柴里斯握紧了口袋里的左轮手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个个隱秘的角落,寻找著那可能隱藏著“美食家”二阶配方的神秘卖家。 或者。 他可以像交易大厅那样张贴悬赏…… 第32章 军火与药剂 最后。 柴里斯还是打消了张贴悬赏的念头。 这里终归人生地不熟。 財不露白。 私密信息也同样如此。 没有因为自己是非凡者就麻痹大意。 柴里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水有多深。 狂热残忍的邪教徒、主动追求墮落的邪神眷属、不可理喻的疯子…… 之所以他还能过著看似正常的生活。 是因为赛门岛以及马罗岛都处於“秩序”笼罩的海域。 总督府、正神教会、航海家协会等依旧愿意遵守秩序,构筑秩序的大势力,联手维持著人类最后的秩序。 而在秩序海域之外,就是野蛮无序的狂乱海了。 捫心自问。 柴里斯不喜欢混乱与无序。 但秩序海域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他迟早得去那边闯一闯…… …… 柴里斯走在幽暗狭长的地下走廊。 地下交易会的规模比起大厅交易行也不遑多让。 而且由於钻了“秩序”的漏,不存在监管,导致商品下限极低,但也有著极高的上限。 一切看眼力。 柴里斯没有为任何商品报价。 初次前来。 他给自己的任务就是“看”。 先观察。 不急著出手,更不急著暴露意图。 这一看。 倒还真给柴里斯瞧见些稀奇事情。 一处摊位后搭著两排枪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杆成色崭新的毛瑟步枪。 而且柴里斯没有“闻”错的话,这批枪不久前才从归乡號上运走。 什么情况? 柴里斯本能地想上前询问摊主,但念头刚诞生便被他抹杀,取而代之的是丝毫未变的步调速度。 走过摊位。 柴里斯用余光將那几个贩卖枪械的商人的形体特点暗自记下。 同时与记忆中汤玛西以及他的手下开始对比。 答案很遗憾。 这些商人並不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科里昂家族的精干成员。 那就奇怪了…… 柴里斯停在不远处一个较为热闹的袖珍拍卖会前。 这个拍卖会露天举行,流程很简单。 摊主按顺序一样样摆出商品,围观的顾客爭相竞价,价高者得,当场交割。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而且柴里斯看了眼支在旁边的招牌。 【妙妙药草铺】 看来是个卖药的…… 柴里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双臂环胸看似认真关注著这场拍卖神奇药草的拍卖会,实则用余光將不远处贩卖武器的摊位也收归眼底。 “下一样啊下一样!我知道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摊主声音沙哑,整个人都缩在黢黑的罩袍里,看不出男女体型,只看出矮小。 那双裹著漆皮手套的手十分灵活,翻动身后药箱的动作透著股猥琐,配合藏头露尾的造型,活脱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听到摊主十分自信的话语,围观人群也有些难耐的躁动。 柴里斯不由地对即將亮相的商品来了些兴趣。 “赫赫……好歹作为招牌,这次虽然配製成功得不多,但我自己尝了一点,那效果……嘖!” 摊主动作小心地取出一排试管。 里面的液体黑棕中透著股墨绿。 “这就是我精心改良后的第二代『真男人』药剂!只需一滴,就能让萎靡不振的你重新成为真正的男人! “只需两滴,再废物的傢伙也能立马支棱起来!成为真正的猛男!” “但还是那句话,药剂虽好,可千万別贪多,適量使用没有副作用。但如果谁不顾医嘱过量涂抹,导致下面那根蚯蚓被药性撑炸了,纯属活该!找我也没用!” 摊主藏在罩袍下的嘴巴传出几声幸灾乐祸的坏笑。 但即便他这么说。 围观的买家们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用! “只要別卖我假药,这钱该你赚!” “快点吧!我都约好人了,正在床上等著呢!晚了你让我抹了药找谁去?” …… 柴里斯藏在面具下的眼角有些抽搐。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具。 以及面具下毫不掩饰的急迫。 或许……戴上面具是为了摘掉面具? 若是大家用真实面孔面对面,恐怕没人会如此坦诚地暴露缺陷。 但在这个人人都带著面具的地方,大家好像都可以直接一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算是种不错的体验…… “嘿嘿!虽然是第二代,但我做生意讲究诚信,加量不加价!起拍价依旧是十枚银幣!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银幣!” 摊主“嘿嘿”怪笑道:“各位!开始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小的摊位前。 眾人喊价的声势愣是给柴里斯来了点小小的震撼。 周遭摊位的卖家买家朝这边瞅了眼。 发现是妙妙药草铺后便挪开了目光。 显然。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或许是摊主的药確实够劲…… 或许是摊主太久没出摊让这群饥渴难耐的傢伙等太久…… 或许是眾人都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加量后有多猛…… 在柴里斯惊嘆的视线里,一管约五十毫升的药剂从十枚银幣的起拍价被顶到了三十枚银幣! 根据他听到了某些人的抱怨可知。 原先的药剂,也就是第一代药剂。 最终售价大多二十枚银幣。 而今晚这些试管最终的成交价基本都在三十枚银幣以上,涨幅达到三分之一! 这么赚钱? 柴里斯有些好奇这位神秘的摊主了。 这种能迅速见效的猛男药剂多半掺杂了非凡材料,而这位摊主,大概率也是非凡者。 柴里斯对他的药剂没什么需求。 开玩笑? 谁会需要这东西? 他只是对摊主將非凡知识转化为暴利的手段感兴趣。 所以在最后一管药剂的喊价节节攀升时,柴里斯悍然出手,压低声音。 “四十枚银幣!我出四十枚银幣!” 他的报价镇住了其他人。 虽然围在这里的人对彼此的处境都心照不宣,但大家都对这药剂有心理估值。 可以溢价少许,但不能当冤大头。 於是柴里斯的价格一出,其他面具顿时没了声音。 不,还有隱隱骂他蠢货的气急败坏。 “哦!慷慨的先生!看来你很需要这东西啊!那么当然,它是你的了!” 柴里斯从摊主手中接过了这管药剂。 为了不露出破绽,他也没忘了放几句符合人设的狠话。 “希望你这东西真有用,我可不想第一次花钱买你的药就出糗!” “呵!先生!” 摊主笑嘻嘻地说道:“只要你是个正常男性,用过我的药,哪怕对著糊了一屁股稀屎的老黑母猪都能起来! “我保证你绝对能行的,先生!” “很好……” 柴里斯脸色一僵,顿了顿,“我真是他妈的谢谢你的保证……” …… 第33章 迷雾重重 在周围人真心,但绝对不是善意的低低的鬨笑声里。 妙妙药草铺的招牌被摊主收起,这间小店已经做完了今晚的生意。 柴里斯將药剂贴身揣好。 他买这东西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研究出非凡因素究竟怎么转化成暴利。 柴里斯现在靠非凡者的实力晋升黑铁级航海家,从而执行更高难度的任务获取更丰厚的报酬。 这条路算是“正道”。 这摊主算是“旁门”。 但归根结底都是靠非凡能力吃饭。 柴里斯並不迂腐。 钱就是钱,两枚金幣摆在他面前,没有高尚与齷齪之分。 如果美食家的能力可以当厨子赚钱。 柴里斯也会毫不犹豫地利用閒暇之余客串一把大厨。 有了钱,他才能將改造归乡號。 有了钱,他才能寻求后续魔药。 这管药剂,或许就藏著赚钱的契机。 除了这个契机,柴里斯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那处枪械摊位的买家情报。 他很確信摆在架子上供人挑选的毛瑟步枪就是他运来马罗岛的那批。 因为气味不会错。 尤其是对於他这个美食家而言,海的气息与船的气息,二者糅合,几乎没有认错的可能。 虽然柴里斯收集到了买家的情报。 但……算是个坏消息。 他看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同样赤裸上身,同样胸口纹狗。 买枪的是鬣狗党成员。 柴里斯不想多管閒事。 可这事態变化实在诡异…… 为什么科里昂家族紧急从赛门岛运来的军火会出现在地下黑市? 为什么买家偏偏会是与科里昂家族势如水火的鬣狗党? 而且柴里斯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这批军火有不少人意动,但他们的报价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直到鬣狗党的人前来。 双方甚是“爽快”地达成了交易。 事出反常必有妖,邪乎到家必有鬼! 汤玛西或是某个科里昂家族的成员吃里扒外倒卖军火? 还是单纯管理不善让这批军火遗失? 可能性太多。 柴里斯也不確定。 他只知道马罗岛现在就像个火药桶。 不知那只手弹掉一点“菸灰”,就会引爆整个局势。 爆炸烈度。 柴里斯不敢妄加断言。 反正儘快离开吧…… 他没兴趣掺和这些黑道帮派的爭斗。 柴里斯打定主意后没有急著离开。 在悠哉悠哉地逛完整条地下走廊后。 他终於混在逐渐稀疏的顾客里离开。 关於美食家序列的线索,发现那批军火后柴里斯就打消了心思。 七拐八拐地回到最初的螺旋台阶。 柴里斯將面具装进风衣里带走。 他也算了解一些神秘学知识。 除了毛髮、指甲、血肉等自身物件。 一些贴身物件也能成为占卜、诅咒等非凡手段的媒介。 所以柴里斯不喜欢在外喝酒。 老萨特的酒馆是他为数不多能安心享受沉醉的地方。 当然。 不花钱也是重要原因…… …… 酒馆依旧热闹非凡。 后半夜回港的水手们需要发泄掉最后的躁动才甘心在酒精的作用下沉睡。 儘管他们的身体、精神都很疲倦。 但一整天都在海上漂泊,好不容易回到安全的岛屿,船员们寧愿忍著疲倦给自己找些乐子。 这种痛苦的放纵,让他们感觉自己还活在人间。 “您的『溺水者』。” 酒保露出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但柴里斯只摆了摆手,顺势排出一枚银幣。 “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想喝。” “那我不能收您的钱。” “这算是引路钱,不是酒水钱。” “那我就收下了。” 酒保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感谢您的慷慨,船长先生,祝您顺风顺水,航行顺遂!” “借你吉言。” 柴里斯裹紧风衣穿过热闹的人群。 几位舞娘亲昵的贴身挽留也没能拦住他的脚步。 离开酒馆。 带著凉意的夜风让柴里斯冷静下来。 他略微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便朝著航海家协会走去。 避开混乱的街头爭斗,绕过墙角喃喃自语的颤抖人影。 柴里斯顺利抵达了灯光通明的建筑。 他先是来到二楼。 可能是船长太多的缘故。 马罗岛的服务没有赛门岛那么贴心。 柴里斯领取了一册记录著今日可选任务的书册,找了个僻静角落翻阅瀏览。 对於黑铁级航海家而言。 任务种类其实没太多变化。 针对性捕捞、贵重货物运输以及比较少见的“客运”。 毕竟非凡者的船要价不菲,需要跨岛的乘客大多选择青铜船,只有赶时间或愿意为安全溢价的乘客才会选择黑铁船。 柴里斯找到了几个可以提交灰鰭烈咬鯊的捕捞任务。 从中记下报价最高的任务。 倒是与汤玛西当时的估价差不多。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柴里斯打算就找个官方渠道卖掉那条该死的大鯊鱼。 除此之外。 柴里斯照例记了几个运输任务,外加一个“客运”任务。 正好对方也要去赛门岛。 自己跑一趟“顺风车”说不定就能把燃料费赚回来,何乐而不为呢? “你好,我要登记这几个任务。” “请稍等,我这就为您核实。” 柜檯后的书记官不见疲色,依旧客气满满的微笑服务。 “您好,柴里斯船长,已为您登记了三项运输任务以及一项客运任务。 “您说可以直接完成的捕捞任务,我已经为您请示了,如果流程顺利,明早就会有专人前往您的船进行验收。” “好的,谢谢。” 柴里斯收好任务文书,刚准备离开就听身后的书记官女士诧异地叫住了自己。 “请留步!” 书记官小姐面带歉意地说道:“柴里斯先生,你的悬赏不久前传回了结果,我还没来得及登记,您就来了……差点忘了这事,实在抱歉……” “无妨。” 柴里斯有些惊讶地说道:“我的悬赏有结果了?这么快?” “没错。” 书记官小姐將一张蓝色悬赏单递给柴里斯。 “这位先生表示对悬赏有眉目,想请您私下详谈。” “麦可·科里昂……” 柴里斯看著悬赏单上的留言,陷入了沉思。 科里昂家族的人…… 第34章 美食家的进阶职业 在航海家协会的幽静密室里。 柴里斯见到了那位同样出身科里昂家族的麦可先生。 与刻板印象中囂张跋扈的黑帮成员不同,甚至与气质文雅的汤玛西都不同。 如果不是柴里斯確信自己没有走错悬赏单上约定的房间。 如果不是那双极具特色的黑手套此刻正妥帖地佩戴在这位先生的手上。 柴里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將这个神情优雅得好似律师或医生的男人,视作掌握自己进阶线索的人物。 “初次见面,柴里斯先生。” 令人意外的是。 麦可见到柴里斯后竟主动摘掉了右手的黑手套,笑容谦和地伸手说道:“我知道你和科里昂家族有过交易,但……今天是你和我的初次见面。” “是啊……” 柴里斯不动声色地伸手握了握。 “那么……为了不耽误麦可先生宝贵的时间,不如直接说正事吧?” “当然!” 麦可端起茶杯,嘴角微微翘起。 “我很乐意与直率的人打交道,柴里斯先生,你是美食家么?” “没错。” “那就不奇怪了……” 麦可轻抿了口茶水,“请原谅我冒昧地问一下,你的美食家魔药已经消化完毕了么?” “还有一段时间。” 对此,柴里斯很坦诚地答道:“不过我喜欢未雨绸繆,不喜欢事到临头才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解决。” “下雨前就关牢门窗么?” 麦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很贴切的比喻! “你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也没道理浪费你的时间。 “你想要美食家的后续魔药配方,科里昂家族有,而且可以用作交易。但你应该清楚,二阶魔药配方的价值可远不是一阶序列入门的魔药配方可以比擬的。” 柴里斯点点头,“这是肯定的事,毕竟是攀登超凡之路的钥匙,太过便宜反而令人忧心。” “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先生!” 麦可的笑声很有风度,像极了老派绅士故作矜持特意告诉別人自己很开心的笑声。 “或者我该换个称呼,船长先生。” 麦可笑容收敛,神情变得肃穆。 “我知道你运送了一批军火,虽然科里昂家族不缺这几桿枪,但我还是很高兴能结识你这样有能力的船长。” 紧接著,麦可直接拋出了筹码。 “配方,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但作为交易,或者说交换,你需要帮我,帮科里昂家族做一件事。” 在麦可认真的目光中,柴里斯眼瞼低垂地沉思了几秒。 他面色平静地问道:“我可以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吗?”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 麦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应该清楚科里昂家族即將对那群骯脏的,喜欢捣乱的疯狗动手。 “虽然我们有著必胜的决心,但从不会目中无人。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即便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都不敢赌。 “因为我们是家族,一旦出了岔子就是全族覆灭,科里昂这个姓氏都全部消失的下场。” “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执行一次特殊的『客运』任务,近期护送几位族中的年轻人前往赛门岛暂避风浪。” 麦可双手十指交叉,靠著椅背娓娓道来科里昂家族的计划。 “作为回报,当他们从赛门岛传来安全的消息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將美食家序列的二阶配方给你。 “这是第一种交易方式。” “哦?” 柴里斯问道:”“听你的意思,还有第二种?” “人多……操心的事多,想的方案也就多了,怎么可能只有一条路?” 麦可轻声笑道:“第二种方案依旧是护送任务,只不过除了几位年轻人,还需要照看一些特殊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那东西本身不具备风险。只是会引来一些饥渴的豺狼。” “诱饵?” “算是吧……” 麦可解释道:“鬣狗党敢对我们家族齜牙,就是贪图那东西。但……我们寧愿死都不会便宜了那群野狗。 “那东西不会上你的船,如果你想玩把大的,上你船的只会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空壳。 “当然,报酬也会更丰厚。除了魔药配方,我们还可以提供给你一样材料。 “不是辅助材料,而是具备非凡特性且决定魔药最终效果的主材料。” 柴里斯没有立即表態。 儘管他渴望的东西几乎触手可得,但柴里斯没有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麦可先生……” 柴里斯轻声问道:“科里昂家族根植於马罗岛这么多年,为什么会找我这个陌生船长?” “因为家族豢养的船长另有要事。” 麦可没有隱瞒,“柴里斯先生,我看过你的履歷,说实话,很不错,很有效率也很踏实。 “但……恕我直言,你应该只干过运输还有捕鱼,没接触过海战吧?” 见柴里斯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麦可继续说道:“鬣狗党在岛上的疯狗需要清洗,海上那些烦人的蝇虫,我们也绝不会放过。 “从马罗岛驶向珊瑚群岛的商船大多都是武装商船,没装货,它们就是用於战斗的船只。” “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 柴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麦可先生,这个交易很紧急吗?”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出发。” 麦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而这个答案。 正好与柴里斯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那就明天吧!” 他脸上的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坚毅。 “不过我比较胆小,就按第一种交易进行,我负责科里昂家族的年轻人平安抵达赛门岛,你只需要给我魔药配方。” “很好。” 麦可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不会后悔你的决定,因为你不仅能收穫配方,还能收穫科里昂家族真正的友谊。” “我可以提前预支给你一点报酬。” 麦可放下茶碗,起身整了整西装。 “美食家后续的二阶序列,称为『品鑑家』,算是美食家的全方位强化,还可以获得一个名为『品鑑』的核心能力。 “柴里斯先生,我谨代表科里昂家族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明天中午,希望能在港口看到你和你准备就绪的船。” “没问题,合作愉快。” 柴里斯伸手与麦可最后握了握,隨即目送后者脚步从容地离去。 “品鑑家么……” 柴里斯坐回座椅,端起茶碗,茶水裊裊的水汽遮住了他逐渐放空的视线…… …… 第35章 护送起航 在自助餐厅吃饱喝足后,柴里斯顺路去航海家协会取消了之前接的『客运』任务。 既然决定要运送科里昂家族可能生效的火种,那这位来歷不明的客人就不能上船了。 儘管可能是虚惊一场。 但柴里斯不想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坏了大事。 由於决定仓促。 所以归乡號的物资並不充足。 没有动过的应急物资肯定是够的。 但总不能给科里昂家族养尊处优的年轻人吃堪比手头的硬饼吧? 所以大清早。 柴里斯就来到了马罗岛贩卖物资的街区。 这里充满了手工作坊以及小型加工厂。 蒸馏后的淡水、醃製后的咸鱼、浓度极低的朗姆酒…… 所有航行需要补充的物资,基本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海风裹挟著鱼內臟的咸腥腐臭以及劣质菸草呛鼻的气味直直地往鼻腔里钻。 柴里斯的皮靴踩在湿噠噠、黏糊糊的道路上,神色如常。 刚穿越时。 脏污令习惯了乾净的他噁心不已。 但萨特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要么趁早適应,要么趁早投海,让自己少受点罪。” 於是柴里斯强迫自己忍耐。 忍耐,就是要挺得住! 如今。 他走在堪比与粪坑建在一起的猪圈的骯脏环境中,丝毫没有皱眉捂鼻。 属於美食家的灵性顽强地隔绝著那些只能勉强吞下肚的食物,苦苦寻觅著还算美味的气味源。 他在一家肉铺前停下了脚步。 “先生,来点什么?” “刀给我,我自己切。” “您这是开什么玩笑啊!” 兼职屠夫的肉铺老板挠了挠肥硕胸肌间的胸毛,不屑地笑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的肉跟便宜不沾边,但肯定不是什么烂肉! “不管生客还是熟客,我都卖一样的价钱一样的肉,我要是看你面生就宰你岂不是坏我名声!我生意还做不做了!?” 面对肉铺老板的阴阳怪气,柴里斯没有动怒反而面带轻鬆地说道:“就是因为你的肉最好,所以我才买。 “我只要最嫩的里脊,放心,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哟呵?” 肉铺老板怀疑地撇嘴,“听你这意思你还是个行家嘍?给你刀,你能切出最嫩的部位,不带一丝杂肉?” “这块肉,我包了。” 柴里斯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案板上的一块新鲜猪肉。 他掏出一枚银幣。 相同重量的猪肉,价格几乎是鱼肉的百倍。 较为稀有的鱼除外。 这是因为岛上可供养殖的土地太少。 无论猪羊牛,哪怕是鸡,也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食材。 但考虑到有贵客登船,柴里斯还是得出点血。 接过肉铺老板递来的割肉刀。 柴里斯稍微比划后直接下刀。 动作丝滑,转向流畅。 没有任何停顿。 最为细嫩的里脊肉便被他分了出来。 “嚯!您还真是有本事啊!” 肉铺老板眼前一亮,豪爽地笑道:“这刀法,也就比我强一点,不过比我强已经很强了。这块肉只算你里脊钱,其他算是送给你的手艺了。” “不用。” 柴里斯摇了摇头,“你若真佩服,那就多给些边角料,好歹也是猪肉,正好给我的水手们尝尝鲜。” “您可真是个大方的船长!” …… 临近正午。 马罗岛的港口人声鼎沸。 没有前呼后拥的黑帮隨从,没有镶金带银的奢华排场。 沿著跳板走上归乡號的,只有两个提著陈旧皮箱的平凡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名叫卢卡的少年。 他穿著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粗呢外套,身形单薄。 眼神中没有半点黑帮世家子弟的骄纵与跋扈,反而透著股长期处於边缘、习惯察言观色的谨小慎微。 他紧紧攥著皮箱提手,有些好奇地望向这次航行的船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 穿著褪色的旧水手服,左手缺了小指和无名指,断口隱约可见疤痕。 他登上甲板的那一刻,浑浊的双眼犹如鹰隼般扫过归乡號的缆绳、桅杆、绞盘以及两侧待命的水手。 只这一眼。 他便將这艘船的適航状態与武力配置摸了个大概。 两人打量著归乡號。 柴里斯也在观察著他们。 看到两人不起眼的简朴穿著后,他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倒是不蠢…… “柴里斯船长,我是卢卡·科里昂。这位是照顾我起居的巴克爷爷。” 少年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恭敬得甚至有些拘谨。 柴里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科里昂家族在面临危机时,没有选择核心嫡系,而是將一个旁系子弟和老残僕役作为“火种”送来自己船上。 这本身就透著耐人寻味的深意。 要么是个隨时可弃的诱饵,用来吸引鬣狗党的视线;要么自己看走了眼,这俩人藏著不为人知的隱秘。 “上了我的船,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乘客。” 柴里斯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维尔茨,带他们去客房。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开,更不准靠近驾驶舱和轮机舱。” 老巴克微微眯起眼睛,断指的手抚上胸口,沙哑著开口:“船长,卢卡少爷晕船严重,需要点燃一些家族特製的草药薰香……” “船上禁止任何未经我检查的非凡物品和不明药物。” 柴里斯冷冷打断,目光如刀般刮过老者的脸庞。 “如果晕船,就吐在桶里。晕船只会噁心,但不会死。归乡號不是科里昂家族的宅邸,这里是诡海。想活命,就守我的规矩。” 甲板上顿时陷入死寂。 水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见过太多因为船长心软而导致全船覆灭的惨剧。 此刻只觉得自家船长霸气侧漏! 管你们来头多大! 上了归乡號,都得听我们船长的! 老巴克深深看了柴里斯一眼,不仅没有动怒,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如您所愿,船长先生。我並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在海上,您当然是唯一的指挥官。” 柴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人眼底闪过的一丝感慨。 看来这老头也不简单。 字里行间都是试探。 如果柴里斯刚才因为同情而允许他们点燃不明薰香,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么蛾子。 在诡海上,仁慈与同情是奢侈品,铁腕才是保命的必需品。 柴里斯转身走进驾驶舱。 “起锚!全速前进!” 伴隨著粗獷的號子声。 归乡號沉重的船体缓缓驶离泊位,一头扎进了马罗岛外暗流涌动的海域…… 第36章 大鱼大虾 马罗岛与赛门岛之间的安全航线。 其实有两条。 第一条自然是柴里斯以及绝大多数船长默认的那条。 第二条则需要路过一片被称为“暗流区”的复杂海域。 这条航线也很安全。 而且实际路程要比第一条短不少。 只是暗流区的波动实在难以捉摸。 驶入其中的船只,有些会顺风顺水地提前抵达,有些则会倒霉地延缓了行程。 这种不確定性就让大多数追求稳定的船长对其避而远之。 原本柴里斯也是如此。 虽然他有海图相助,不至於被暗流衝激得晕头转向迷失了方位。 但时间就是金钱。 他不想耽误买卖。 可如今,情况就不用了。 成为非凡者的柴里斯,脑海中的【传奇探索日誌】也有了新的变化。 海图的实时“雷达”有了更多信息。 船只附近的洋流变化,都能被柴里斯隨时洞悉。 所以现在的他,就算驶入乱流区也不怕被冲乱。 这些难以捉摸的海中暗流,只要利用得当,反而会成为归乡號的助力! 临近中午。 归乡號沉重的船体碾过马罗岛外最后一道平缓的海浪,驶入了被称为“暗流区”的复杂海域。 这里的水色明显变得深沉,像是打翻的墨汁在缓慢晕染。 海面下看不见的暗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鬼手,拉扯著船体发出沉闷的呻吟。 水手们早已收起了在马罗岛放纵后的鬆弛,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在这片海域,任何大意都可能葬送整船人的性命。 他们也不知道船长为什么会走这里。 但……相信! 相信就完事! 柴里斯站在驾驶舱的舷窗前,双手稳握舵轮。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海面那些显而易见的漩涡上,而是透过玻璃,投向前方更深处那片越发浓郁的幽暗。 在他的视野中。 海图勾勒的洋流曲线与现实波浪融洽地此起彼伏。 介於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奇妙景象,堪比非凡者的灵视。 归乡號撞碎波浪,打著“顛”地朝著准確的方向不停“顾雍”。 本该迟滯船体的暗流,在柴里斯的精妙操纵下反而沦为了归乡號的垫脚石。 一波又一波,一次又一次。 柴里斯大致估算了航程。 在暗流的帮助下,他本就遥遥领先的航行效率还能提高近一半!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 绝对会有不少船长来找他威逼利诱,“求教”柴里斯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毕竟这可是最直观的商机。 换位思考。 只要能按时抵达,马罗岛与赛门岛的航线就是稳赚不赔的长线生意。 旁人跑一趟的功夫,自己能跑两趟。 这钱……岂不是挣得飞起!? 对此。 柴里斯很坦然。 如果他怕麻烦,就不会在这一船人面前展现自己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 之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乱流区。 是因为柴里斯不仅要提防可能出现的鬣狗党袭击,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两位客人送到赛门岛。 他要向科里昂家族展现自己的价值。 除了这次交易,柴里斯还给科里昂家族准备了一个算是惊喜的消息。 但这个消息,得回赛门岛才能说…… …… “船长,右舷水温异常。” 维尔茨盯著仪錶盘上的读数,不解地说道:“比半小时前高了整整三度,这不对劲。” 柴里斯没有回答。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美食家特有的嗅觉正在疯狂预警。 不是单一的气味,而是数十种、上百种腥气、腐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混合而成的“气味风暴”,正从海底深处翻涌而上。 海面突然泛起了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幽蓝色的萤光,像是沉入深海的磷火。 但转瞬之间,这些光点便以扩散之势猛地铺展! 整片海域仿佛被点燃,大面积的幽蓝萤光从水下透出,將归乡號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蓝紫色。 “海怪!是海怪袭击!” 甲板上传来水手惊恐的喊叫。 有人抓起鱼叉,趴在船舷掌握;有人瘫软在地,死死抓住缆绳不肯鬆手。 埃迪脸色惨白地衝进驾驶舱,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船……船长!水下有东西!很多很多东西!那是什么,会是还怪吗?” “闭嘴。” 柴里斯冷声打断了没有价值的言语。 他没有去看海面,反而有些出神。 在柴里斯的脑海里,另一幅画面直观地呈现。 海图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 成百上千的光点在水下疯狂移动、碰撞、纠缠! 与此同时。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达到了顶峰! 海面开始“沸腾”,不知是不是温度升高的缘故,无数气泡从深处涌出,带著腐肉、黏液和某种神经毒素特有的甜腻气味。 “我知道了,不要紧张。” 柴里斯突然开口,语气篤定得让维尔茨和埃迪都愣住了。 “不是冲咱们来的,水下有东西死了所以引来了掠食者。”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海面在下一刻被彻底撕开。 最先破水而出的是一群外壳呈铁灰色的巨螯虾。 它们的体型大得惊人,最小的也有半人高,最大的那只身长超过成人,厚重的外壳在幽蓝萤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最骇人的是那一对巨螯。 每只巨螯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 埃迪毫不怀疑那东西能轻易夹断归乡號最粗的缆绳。 “巨螯虾……” 维尔茨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的外壳连鱼叉都扎不穿!” 话音未落。 另一群掠食者从相反方向杀出水面。 它们的身体流线型完美,游动时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银色残影。 最显眼的是背鰭。 一排排锋利如刀刃的骨刺,每根骨刺的尖端都泛著诡异的紫黑色光泽。 “刃鰭毒鱼……” 柴里斯眯起眼睛,“这傢伙背鰭上的毒素很有强度……也很贵……” 两群生物甚至没有关注归乡號一眼。 它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族群,以及,海面上那具正在缓缓上浮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具死掉的未知种类鯨鱼。 儘管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全,但仅剩的骨架和残留的厚实皮肉仍然庞大得令人窒息。 鯨脂在幽蓝萤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那是富含灵性的顶级养分,对任何海洋非凡生物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属於海洋生物的战爭在剎那间爆发。 铁甲巨螯虾仗著外壳坚硬,结成紧密的阵型向前推进。 它们的巨螯开合如剪,试图將毒鱼群拦腰截断。 但刃鰭毒鱼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像一道道银色闪电在虾群缝隙中穿梭。 一只巨螯虾猛地夹住了一条毒鱼。 螯钳合拢的瞬间! 毒鱼的身体被拦腰夹断,紫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但那条毒鱼在死前甩动了背鰭,毒刺狠狠扎进了巨螯虾螯足的关节缝隙。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巨螯虾,突然浑身僵直,螯足无力地鬆开,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著下沉。 毒素透过关节薄弱的甲壳接缝,直接侵入了它的体內。 “关节……” 柴里斯兴奋地关注著这场战爭。 他的眼睛没有看那些血腥的廝杀,而是死死盯著每一只巨螯虾的动作。 美食家的直觉在他脑中疯狂闪烁。 那些铁灰色外壳看似毫无破绽,但每次螯足挥动时,关节处都会出现一瞬即逝的缝隙。 甲壳与甲壳的连接处。 顏色会微微变浅。 那是外壳最薄弱的地方。 另一边,刃鰭毒鱼群的攻击凌厉如狂风暴雨。 它们仗著速度优势,不断从各个角度发起衝击。 但柴里斯很快发现了规律。 每次毒鱼发动致命衝刺前,身体两侧的鳃盖后方会微微鼓起,那是毒囊蓄满毒素的徵兆。 而当它们甩动背鰭释放毒素后,那个部位会短暂地凹陷下去,暴露出下方没有鳞片保护的嫩肉。 “毒囊在鳃后两寸……释放后有一定的硬直……” 柴里斯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船长!它们越打越近了!” 维尔茨焦急地喊道。 几只毒鱼的尸体被甩到船舷上,紫黑色的毒液腐蚀著木质护栏,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只巨螯虾的断螯甚至甩上了甲板。 螯钳还在无意识地开合,差点夹断一名水手的脚踝。 柴里斯终於动了。 他大步走出驾驶舱,海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 甲板上的水手们齐刷刷看向他,眼中满是恐惧与祈求。 开枪吧……开枪吧! 用那柄可怕的左轮轰碎这些怪物,或者全速逃离这片地狱海域。 但柴里斯做的第一件事是举起右手,做出了“全员静默”的手势。 然后他走到船舷边,俯身看向那片血腥的战场。 幽蓝萤光映照著他冷峻的侧脸。 海面上。 巨螯虾与毒鱼的廝杀已经白热化。 虾群用身体组成防线,试图护住鯨鱼最肥美的腹部。 毒鱼群则化整为零,从各个角度撕咬虾群防线的薄弱处。 残肢断漂浮在海面,毒液与血液將海水染成诡异的紫红色,浓烈的腥臭几乎让人窒息。 但柴里斯闻到的不只是血腥。 他闻到了巨螯虾的鲜甜。 外壳下的肉质富含胶质,用高汤慢燉后会化为凝脂般的口感。 他闻到了刃鰭毒鱼嫩肉的清冽。 毒素未曾侵染的肌理,肉质细腻,只需清蒸便能激发极致的鲜味。 他闻到了死鯨尚未被污染的脊髓。 那是真正来自海洋的精华,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灵性。 “维尔茨。” 柴里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五个人去货舱,把最大的那张拖网准备好。” “埃迪,去把我的刀拿来。全套,从剔骨刀到镊子,一件不能少。” 两人愣在原地。 “还要我再说一遍?” 柴里斯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快去。” 水手们终於意识到船长想做什么了。 他要在两群非凡生物杀得两败俱伤时捡便宜。 “可……可是船长!” 一个老水手颤声说,“那可是两群杀红了眼的非凡生物,我们对付不了的!” “毒鱼的毒素集中在背鰭和毒囊,只要不碰就没事。” 柴里斯打断他,“巨螯虾的发力点在螯足根部,只要避开正面从侧后方下手,它就夹不到你。” 海面上的廝杀进入了尾声。 铁甲巨螯虾还剩下七八只,但每只身上都插满了毒刺,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刃鰭毒鱼群也折损过半,最快的那些银色闪电已经消失,剩下的鱼游动时也带著明显的疲惫。 而它们爭夺的目標。 那具死鯨,竟奇蹟般地保持了脊柱骨架的大概完整。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却谁也没能独占这份大餐。 柴里斯不再等待。 “下网!” 巨大的拖网从归乡號右舷撒下! 不偏不倚正好罩住了那片漂浮著最多尸骸的海域。 网上提前涂抹了抑制灵性的药剂。 这是柴里斯从老萨特那儿光明正大学来的技巧,能暂时麻痹非凡生物的感知。 最后几只还在缠斗的巨螯虾和毒鱼被一併捞起。 它们还想挣扎。 但长时间的廝杀已经耗尽了体力,加上灵性被抑制,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拉上来!快!” 水手们吼著號子转动绞盘。 当拖网离开海面时,里面已经装满了战利品。 三只还活著的铁甲巨螯虾,五条尚在抽搐的刃鰭毒鱼,以及大量勉强还算完整的残肢。 至少比肉沫碎屑要完整…… 在柴里斯的指挥下,死鯨的脊椎骨也被水手们哼哧哼哧地拉上了船。 柴里斯亲自上前。 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精准地刺入一只巨螯虾的关节缝隙轻轻一挑,那骇人的巨螯便被轻巧卸下。 接著他转向毒鱼。 刀锋贴著鳃后两寸划过,毒囊连著周围那圈嫩肉被一併取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毒液溅出。 甲板上鸦雀无声。 水手们看著船长像处理普通食材一样料理这些可怕的怪物,背脊一阵发凉,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荒诞的安全感。 柴里斯將处理好的材料放进铺满冰沙的木箱,最后看向那截脊椎。 他用凿子敲开骨节,里面缓缓流出浓稠如蜜的棕金色髓液。 这场血腥爭夺战中最精华的部分。 柴里斯忍住直接蘸一手指然后舔乾净的衝动。 “收拾乾净。” 柴里斯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继续航行,今晚加餐。” 归乡號重新启航,碾过那片渐渐平息的血色海域。 身后,幽蓝萤光逐渐暗淡,最终重归深海的黑暗。 只有木箱里那些散发著诱人灵性波动的食材,证明著刚才那场修罗场般的廝杀並非幻觉。 而柴里斯已经回到了驾驶舱,目光投向赛门岛的方向。 他的舌尖似乎已经尝到了那些顶级食材在锅中交融的滋味。 那是属於美食家的战利品…… 第37章 混乱弊端 篤篤篤—— 柴里斯亲自拖著餐盘,敲响了两位贵客暂住的客舱。 门开了。 开门的人竟然是卢卡。 本该侍奉他的巴克反而老神在在地翻阅著一本厚厚的书籍,听到柴里斯敲门的动静才慢悠悠地摘掉单片眼镜轻轻擦拭。 “啊……是柴里斯船长来了啊……” 巴克手没有起身,只是朝柴里斯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请原谅我们刚才並未露面……” 巴克盯著柴里斯平静的双眼,轻声解释道:“虽然我猜到外面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但船长先生您说过,我们的职责就是待在船舱別添麻烦,所以……” “你们做得很对。” 柴里斯將沉甸甸的餐盘递给卢卡,神情看不出喜怒地走进了客舱。 “我很高兴二位都是听得懂人话的客人,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那我与人打交道就不用那么伤脑筋了。” “哦……这是我的荣幸。” 巴克合上书籍,微笑道:“那么柴里斯先生,你亲自来送餐,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吗?” “对。” 柴里斯坦然承认道:“不过请千万別紧张,只是简单聊聊。 “如果你们觉得难以回答,请千万別难为情,直接拒绝我的好奇就好,毕竟也只是好奇。” “好奇么……” 巴克一针见血地反问道:“你好奇科里昂家族的美食家序列魔药配方是从何而来?” 柴里斯没有隱瞒。 “没错。” “我想我可以解答你的好奇,反正美食家序列只是科里昂家族的一枚筹码,並非要命的机密。” 巴克嘟噥道:“不过你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非凡者,还是欲望途径的美食家,老实说,这对你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此话怎讲?” 柴里斯皱眉问道:“欲望途径只是归属於混乱,又不是禁忌途径,难道美食家有什么隱患? “別激动,年轻人。” 巴克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接下了这单生意,就是科里昂家族的朋友。而对待朋友,我们从不吝嗇帮助。 “况且同属欲望途径,我们对你天然就有好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找你继续合作。” “你……你们?你们是欲望途径?” 柴里斯诧异地问道:“科里昂家族原来是非凡者家族么?” “当然!” 巴克脸上浮现发自內心的骄傲。 “普通家族可没法霸占著这么大的產业还能存续这么多代,科里昂家族在马罗岛的歷史甚至比航海家协会还要久远。 “年轻人,我敢保证,以后的你会感谢现在的你,与科里昂家族结下善缘,是很多人做梦都想的事。” “那我很荣幸了……” 柴里斯没有被巴克的吹嘘震住。 他关心的还是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那……巴克前辈……” 柴里斯十分丝滑地切换了称谓。 虽然他从未感受到巴克与卢卡体內的灵性波动,但这並不能排除他们俩是非凡者的可能性。 因为位阶较高的非凡者,完全能够將自身灵性完美收敛。 看著像是个乾巴老头的巴克,说不定灵性爆发能直接震死自己这个小小一阶。 柴里斯成为非凡者后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非凡者与非凡者的差距,往往比非凡者与普通人还要大! 柴里斯问出了反覆斟酌后的问题。 “美食家序列,或者说欲望途径,对我而言究竟有什么危害呢?” “不是对你,是对所有人。” 巴克慢悠悠地说道:“人最基础的欲望无非三种,食慾、性慾、睡眠欲。这就是欲望途径的三大基石。 “但……我们因此变强,却也因此承受著逐渐升高的失控风险。 “为什么秩序侧的三种途径现在成为了非凡者的主流?为什么教会、王国、秩序更加风光了?” 他自问自答道:“因为相较於隨心所欲的混乱途径,秩序途径明確的约束很多也很直观,所以活下来的秩序非凡者就是比混乱多。 “混乱的確代表著自由,代表著某些方面拥有更不受拘束的非凡能力。但没有边界意味著难以自控,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滑落到深渊的边缘……” 巴克看著柴里斯,嘆息道:“你是位船长,这个道理应该明白。 “探索船……很自由吧?虽然收入能翻许多倍,机遇也远超常人。但探索船长平均存活的时间呢?不超过三年…… “三年么?” 柴里斯默然一笑,“不怕您笑话,其实我的心愿就是成为探索船长。这些年我拼命跑船挣钱,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標。” “你?探索船长?” 巴克难得瞪大了双眼,“唉……年轻人啊!你不要只看到人们对於探索船长的吹捧,那其实都是变相的捧杀! “我经歷过大航海时代的黄金期,那时候……无论是非凡者还是普通人,疯狂得凑齐一群人就敢开船出海,可现在呢? “诡海依旧是那个诡海,迷雾依旧笼罩著天边,沉船越来越多……岛屿却越来越少……那些被奉为黄金一代的船长,尸体都不知道沉到海底什么地方去了…… “听我一句劝吧!年轻人,其实最好的选择就是停在一阶非凡者,既拥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也不会沾染太多的风险。 “你还是个船长……如果你继续提升位阶,到时候,恐怕你感受序列之路的恐怖想停在某个阶段都停不下来了……” 闻言。 柴里斯没有反驳。 他知道巴克的肺腑之言並非虚假。 大航海时代的確存在过一段黄金期。 那时候的探索船长,秉持著为人类驱散迷雾、探索诡海、重新恢復疆域的雄心壮志。 无数闻名遐邇的伟大船长爭相涌现。 无数搏击海浪的传奇事跡流传至今。 但时至今日,人类依旧困守岛屿,而且可怜的落脚之处越来越少。 周围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某座岛屿失去踪跡的噩耗传来。 大航海时代的丰功伟绩確实存在,黄金一代的船长们也確实在人类歷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歷史洪流没有被改变。 人类的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和他们不一样。” 柴里斯沉默良久,抬起头说道:“我想成为探索船长,只因为我想回家,就因为我想回家! “我寧愿在海上漂著活不过三年,也不愿枯守著岛屿遗憾死去。” “哪怕这是一条没有指引也大概率没有终点的路,你也要继续走?” 巴克加重语气强调道:“从科里昂家族的角度出发,一位强大的船长显然能为双方带来更大的利益。 “但作为同是欲望途径的非凡者,姑且算是你的前辈。我最后提醒你一次,继续走,可就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 柴里斯斩钉截铁地吐出一口气,坦然地笑道:“那我就不回头了!” 第38章 配方到手 柴里斯的决心打动了巴克。 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可怜。 总之。 柴里斯提前得到了【品鑑家】配方。 回到船长室用【占卜】確认后。 柴里斯將这份蕴含著非凡灵性的配方牢牢记在心里,隨著灵性流失,纸张上的字跡也悄然消失了。 记载著序列之路的魔药配方,本就是神秘层次极高的非凡特性。 普通人就算看到也记不住。 因为他们没有资格承载非凡。 若是看得时间久了,还会出现头晕目眩、流鼻血、口吐鲜等症状。 高位阶的魔药配方甚至能直接杀人! 光是多看一眼就会爆颅而亡! 这也是为什么萨特给柴里斯准备成品魔药而不是单纯给予配方。 不仅是看好並投资柴里斯的未来,更是为了保护当时还是普通人的柴里斯。 如今身为非凡者柴里斯,自然有了记录魔药配方的资格。 抽象来看。 原本记载於特製纸张上的配方,现在不过是转移到了柴里斯的精神里。 验证完配方的正確。 柴里斯没有思考如何凑齐材料。 他取出早已写好的信笺,想了想,重新收了回去。 自从他在黑市里发现了本该提供给科里昂家族的枪枝被倒卖给了鬣狗党。 柴里斯就写了一封“举报信”。 只是这封信该给谁,什么时候给。 他还没有想好。 这绝不是非黑即白的问题。 举报好了。 柴里斯能获得科里昂家族更深层次的信任与友谊。 举报坏了。 柴里斯说不定会被“灭口”。 所以他在马罗岛的时候选择观望。 即便到了海上,得到了巴克苦口婆心的劝说与收穫颇丰的教诲。 他也没有感动之下就把信交给对方。 谨慎……想活下去就必须谨慎! 穿越后没几天。 柴里斯便意识到这里不是游戏,也不是什么烂俗的小说。 他会流血,会疲惫,会听到一些旁人避之不及的未知囈语。 他可能会死。 而且没有第二条命。 但柴里斯不想死。 所以他寧愿日復一日地跑赛门岛到马罗岛的航线来积攒越来越少的传奇值。 眼下的局势扑朔迷离。 柴里斯决定坚持自己当初的决定。 这封关於倒卖枪枝的举报信,等回到赛门岛再说。 马罗岛是科里昂家族的主场。 赛门岛……也算是自己的半个主场。 回到自己的主场,柴里斯才敢冒一些风险…… …… 堆积著货物与猎物的归乡號,航速终归迟缓了一些。 好在有暗流相助,倒也没太慢。 柴里斯没有换班,连轴转持续掌舵直至驶出了范围宽广的暗流区。 赛门岛。 不远了。 最后一段航程。 最令柴里斯担忧的意外也没发生。 儘管与柴里斯相谈甚欢,巴克也没有违反登船时柴里斯立下的规矩。 两位来自科里昂家族的船客始终没有离开客舱。 赛门岛熟悉的灯塔从迷雾里浮现。 周围也渐渐出现了其他船只的身影。 柴里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將归乡號完美地停靠在泊位。 “您好,柴里斯船长,货物已经核对完毕,没有遗漏也没有损坏,这是尾款单据,请您收好。” 靚丽的书记官小姐舔了舔红润嘴唇。 她用了很大功夫才將视线从甲板角落那堆没了生息的大鱼、大虾,挪回了面前神情疲倦的年轻船长。 书记官媚眼如丝地凑近了说道:“柴里斯船长,这些都是您的猎物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巨螯虾、刃鰭毒鱼,这两种可都是非凡生物,数量还这么多…… “天吶!您的捕猎能力在黑铁级航海家中都是佼佼者,不知您现在有心仪的女士吗?” “请帮我登记吧……” 柴里斯由衷地苦笑道:“至於其他的事……我现在没有心情,哦!当然!我不是否定你的魅力,只是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出海,不太考虑其他事。” “我理解,我理解。” 肤白貌美的女士依旧满脸崇拜,只是眼神中多了些遗憾。 “如果您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可以隨时来协会找我,即便结婚,我也会支持您的航海事业。” “呵……看吧……” 柴里斯哄著她好说歹说是卖完了甲板上比较垃圾的生物材料。 对於这位各方麵条件都很不错的女士的大胆示爱,柴里斯表现出荣幸但为了理想只能遗憾拒绝的嘴脸。 实际上。 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尤其是对方说到结婚后支持自己继续所谓的航海事业…… 呵呵…… 船长遗孀的抚恤金可不少。 若是还买有保险。 那这位不幸失去船长丈夫的遗孀极有可能一跃成为赛门岛真正的上流人士。 別以为柴里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小心思。 归根结底,都是利益。 爱情? 这种鬼地方追求爱情,怕是脑门让甩起来的缆绳抽懵了…… 领到报酬的水手们再次欢天喜地地冲向酒馆、赌场与红浪漫。 柴里斯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玩的。 有这钱,吃两顿好的,不香吗? 不过人各有志。 柴里斯自己洁身自好,不会强迫其他人也必须和他一样做个苦行僧。 人生苦短。 诡海世界尤其如此。 让这帮傢伙好好放鬆,对柴里斯的航行也有帮助。 不远处。 巴克带著卢卡回身望来,老人微微一笑朝柴里斯行了个脱帽礼。 抵达赛门岛后。 这一老一少也彻底不装了。 名义上是卢卡僕人的巴克翻身做“主人”。 卢卡则拎包提箱,毕恭毕敬地跟在巴克身后。 柴里斯对科里昂家族整得这些活实在是没了兴趣。 无论是交割货物的汤玛西,还是商量合作的麦可,甚至是最后这一老一少。 科里昂家族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做非凡者家族的底蕴。 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久前船上的那次谈话,柴里斯也只得到了模糊的答案。 巴克这老傢伙转移话题的能力简直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 所以柴里斯也懒得琢磨了。 俗话说见多识广。 年纪大了看的事情多了,確实有种高深莫测的格调。 但……不就是老头么? 自己背后又不是没人! 萨特也是老头! 遇事不决,请求队友支援又不丟人! 况且【品鑑家】配方到手,这好消息怎能不与老船长分享呢? 柴里斯检查完归乡號的情况,確定没什么大碍后也是匆匆下了船。 他忍著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倦,朝萨特的酒馆快步赶去…… …… 第39章 根除污染 咕嚕咕嚕咕嚕…… 萨特正聚精会神地盯著沸腾的小炉。 柴里斯难得放鬆地瘫坐在一旁,端著还剩半杯的绿仙子小口小口嘬进嘴中。 他不爱喝这种苦艾酒中的苦艾酒。 原本的柴里斯甚至烟、酒都不沾。 但老萨特调製的绿仙子对於消除囈语干扰很有帮助,所以柴里斯也就习惯了偶尔酗酒,通过舌头的苦涩滋味来置换掉耳边的烦人囈语。 “我说……也不用冷暴力我吧?” 柴里斯咽下一口酒液后轻声道。 闻言。 萨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声骂道:“你应该庆幸还能感受到我的怒火。 “毕竟只有活人才能感受到情绪,死人可就只剩安详的长眠了。” “呵……倒也不至於吧……” “怎么不至於!?” 萨特听到柴里斯满不在乎的言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快就想晋升二阶!你才成为非凡者多久啊!?找死也没这么急吧!?” 柴里斯默不作声。 萨特则自顾自地说道:“我不是反对你追求更高位阶,可魔药蕴含非凡,不是你平时吃的肉、喝的酒,没消化拉几趟肚子就没事…… “即便消化完全的非凡者也得缓一缓才敢继续,你没有完全消化魔药就服用更高阶的序列魔药,真的会死的!” “我知道轻重。”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萨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別以为自己状態不错就是消化得差不多了。很多非凡者就是死在这种错觉!” 听著老萨特苦口婆心的劝说。 柴里斯也只能默默挨骂。 他总不能说自己可以【占卜】魔药究竟有没有消化完全吧? 儘管帝国早已崩塌,教会荣光也不復往日的煊赫。 但只要柴里斯暴露出【探索日誌】的种种神异功能,免不了得被人绑在堆满木柴的铁架上来一出“眾人拾柴火焰高”。 虽然占卜、诅咒等手段可以通过非凡能力来实现,但柴里斯也很清楚自己的占卜究竟有多逆天。 儘管有著传奇值的限制。 但【探索日誌】的位格,恐怕比他见过的所有非凡者都要高。 换句话说。 目前他还没有遇到占卜错误的情况。 唯一一次占卜给不出明確答案的问题还是涉及禁忌途径…… 考虑到当时还是普通人的自己。 柴里斯觉得占卜更像是“不敢”给出详细的內容。 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隨著不断航行与成长,柴里斯对【探索日誌】的探索也在逐渐加深。 日誌的更多花样慢慢对他解锁。 比如海图从原先只能显现航线,到晋升非凡者后可以显示船只周遭的情形。 柴里斯猜测日誌的神奇多半与自己的位阶呈正相关。 只要柴里斯的位阶逐步提升,日誌想必也会展现出越来越强的能力。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乃至向上攀登的最大依仗! 见柴里斯有些走神,小心翼翼端来一碗浓稠液体的萨特顿时火冒三丈。 上来就是狠狠一肘捣在柴里斯肋骨。 撞得柴里斯差点喷出嘴里的苦艾酒。 “喏!浓缩版的绿仙子!儘快喝,这东西应该能根除你受到的侵蚀……” 柴里斯默默地接住这碗墨绿液体。 扑鼻的苦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挣扎了两秒。 理智战胜了本能。 柴里斯仰起头,將这碗墨绿色的浓稠液体一饮而尽。 入口瞬间。 极致的苦涩在舌尖炸开,滚烫的灼热与古怪的清爽凉意在喉管里交织著下落,化作一道冰冷的火线直坠入腹。 隨著药液在胃袋中“落袋为安”。 不消片刻。 那些盘踞在柴里斯脑海深处,沉甸甸得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呢喃囈语仿佛被猛地扼住了喉咙。 隨后被乾脆利落地拽了出去! 杂音狂乱地响了一瞬。 再回神。 柴里斯惊喜之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脑终於摆脱了那种迟钝,就连思维都变得安寧了许多。 柴里斯只觉得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 “老师,生效了!” 背对著他的萨特嘴角微微翘起,“你这小子……难得叫我一声『老师』,看来確实是好了。” “那老师……您看我那材料的事?” “什么材料?” 萨特没好气地说道:“自己弄去!一阶魔药欠我的钱还没还清,二阶又想来赊帐?我是开酒馆的,不是开银行的!” “嘿嘿!哪可能嘛!” 柴里斯的脸皮也已经锻炼出来了。 “我只是想拜託老师帮我留意一下配方包含的材料,毕竟谁不知道您的朋友遍布周边三十多座大小岛屿。” 说著。 柴里斯取出一袋金幣。 “对了,这是我这次任务的报酬。科里昂家族出手很大方,再来一次这样的大猪骨,我欠您的钱就能还清了。” 萨特接过钱袋,稍微掂量了一下。 他没有打开,而是扭头望向柴里斯。 “確实不少……正常任务可不值这么多钱,而且……你刚才提到了科里昂?” “没错。” 柴里斯將自己与科里昂家族的牵扯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萨特。 如果说柴里斯除了自己最信任谁。 那就是这位救了他性命还教了他本领的老人了。 听完柴里斯条理清晰的讲述。 萨特盯著得意弟子看了许久,最后眉头紧锁悠长一嘆。 “没想到你竟然跟他们扯上关係,倒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这科里昂家族的水很深,就连我也不敢与他们过多接触。 “不过你倒是有个优势,科里昂家族的嫡系成员走的是守夜人序列,与你同为欲望途径,天然有亲近几分。” 柴里斯总算確认了科里昂家族的根脚。 不过这与他猜测的也差不多。 欲望途径除了美食家就只剩代表性慾的欢愉者,以及代表睡眠欲的守夜人。 以科里昂家族的行事作风,不像是名声极其风骚的欢愉者。 柴里斯沉思片刻后问道:“老师,那我这封信该寄给科里昂家族吗?” “我的建议是可以寄。” 萨特答道:“这些年,科里昂家族的势力不断收缩,正好蹦出个鬣狗党,想必是某些势力推出来试探科里昂家族的。 “但……据我所知,科里昂家族的核心力量非但没有折损,反而又诞生了一位中序列非凡者。” 萨特眼眸中闪过一丝敬畏与嚮往。 “那可是能独自对抗一条武装铁甲舰的中序列非凡者啊……” 第40章 情报掮客 “总之……” 萨特总结道:“我觉得你应该与科里昂家族打好关係,他们被人看衰,你现在的善意反而能被记住。” “我明白了。” 柴里斯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刚想离开却被萨特伸出的手拦住。 一张摺叠的信笺被递到他面前。 “这地方住著个情报掮客,几乎没有他弄不到的情报,只要给够钱,他连总督新换的內衣是什么顏色都能给你找来。” 萨特笑著提醒道:“你就说你是萨特介绍的船长,他会收你友情价。” “谢了,老师。” 柴里斯接过信笺揣进衣兜,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酒馆…… …… 没有急著去找萨特介绍的情报掮客。 柴里斯按照之前分別时与巴克交换的联络地址,找到了二人下榻的旅馆。 不得不说。 科里昂家族就是豪气。 住的是赛门岛最昂贵的豪华旅馆。 如果不是柴里斯出示了黑铁徽章,恐怕他这身略显潦草的穿著会被当成流浪汉给拦在门外。 即便得知了柴里斯作为船长,且还是非凡者的身份。 旅馆的大堂经理也只是礼貌地將他请进大堂,没有让他直接上楼去找人。 在徵得客人的同意后,大堂经理这才委婉地道歉並派服务员领著柴里斯上楼。 很快。 柴里斯便见到了分別不久的二人。 “船长先生,难道是我们有什么东西落在船上了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面对巴克的询问,柴里斯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些事。” 他取出那封信笺,交给了对方。 “喔……一封信……” 巴克饶有兴致地问道:“给我们的?还是给科里昂家族的?” “给你们,也是给科里昂家族。” 柴里斯如是答道:“里面的內容,对科里昂家族应该有些重要。” “那我现在能拆开看吗?” “当然。” 巴克不再言语,布满褶皮的手掌以极其灵巧的动作拆开了信笺,將上面的內容收归眼底。 “喔哦!柴里斯先生……” 他挑了挑眉,抬眼望向柴里斯。 “这封信,应该是你在马罗岛的时候就写好了吧?为什么现在给我呢?” “因为我不清楚將这封信交给科里昂家族后,我会得到什么后果。” 柴里斯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刚运到马罗岛的枪枝,转眼就被拉到黑市贩卖,还卖给了与科里昂家族敌对的鬣狗党。 “巴克先生,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呢?” “呵……” 巴克默然一笑。 他身旁的卢卡在瞥见信笺內容后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慨。 “该死!叔父!难道家族真有人与鬣狗党暗中勾结!?” “別激动,孩子。” 巴克先是安抚了激动的卢卡,隨后像是欣赏艺术品般重新打量了一遍信笺,最后將讚许的目光投向柴里斯。 “无论你这段时日怎么想,但至少你现在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巴克轻声道:“柴里斯船长,认识你是科里昂家族的荣幸,我很高兴科里昂家族能与你这样的年轻人成为真正的朋友。 “至於黑市里的交易,那其实是我们放出的烟雾弹。专门用来钓出外部的敌人以及內部心怀鬼胎的叛徒。 “在我们航行的时候,事情就办得差不多了。柴里斯船长,等你下次去马罗岛做客,想必会惊讶地发现打听不到鬣狗党的消息了。” 闻言,柴里斯诚心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多思考是好事,尤其是非凡者。” 巴克郑重其事地將信笺叠好,朝柴里斯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柴里斯船长,你的善意,科里昂家族收到了,以后有什么困难或需要,可以拿著那枚家徽来马罗岛。” “好。” 柴里斯没有趁机套近乎,只笑著与巴克二人告別,隨后径直下楼离去。 卢卡看著那位黑髮船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不解地问道:“叔父,您平时对我可从没这么多笑脸,他也只是个一阶非凡者,还不是守夜人序列,为什么你要对他这么友善呢?” “卢卡,你给我记住。” 巴克轻声道:“科里昂家族之所以能存续到今天还能继续发展壮大,就是因为我们从不轻易结仇,而是乐意与其他人和势力『交朋友』。 “朋友越多,敌人越少。即便这些朋友大多不是真心,但至少不会明著反对咱们。 “而像这样年轻有为的船长,完全有资格成为科里昂家族的真朋友,美食家序列三阶的线索,足够將他牢牢地绑在家族的船上。 “我想这样一位有衝劲的年轻人,肯定没法拒绝近在咫尺的进阶机会。” “如果他就是能忍住呢?” 面对卢卡不上道的疑惑,巴克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就免费给他!” 巴克篤定地说道:“有强烈的渴望还能保持理智忍住这种渴望,孩子,你知道这要多么强大的精神么? “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物,那区区三阶就绝不会是他的终点。你记住,资源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留在库房吃灰只会浪费…… “与其要挟为难,不如全力帮助,说不定日后某天科里昂家族还要祈求他的帮助啊……” …… 柴里斯並不知道一位三阶非凡者对自己的评价。 他已经按照萨特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热闹的街道。 【梅森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所开在码头区与市中心接壤的地带,来往人流很多,人员流动的情况也相当复杂。 来到二楼。 柴里斯敲响了梅森律师办公室的门。 “请坐,先生,你有什么法律问题需要提供援助吗?” “你好,梅森先生。” 柴里斯直入主题,“我是柴里斯,萨特老师介绍来的,我需要获取一些旁人接触不到的消息。” 领带一丝不苟、头髮一根不剩的梅森律师收起和善的笑容,微微后仰,靠著椅背轻声道:“柴里斯……我听说过你。 “萨特这老东西每次见面都要跟我们吹嘘教出个不错的学生,看来就是你了。 “不过他有点不讲规矩,陌生人可不能直接找我做生意,但看在当年他救了我的份上,年轻人,你可以提一个问题,我会酌情决定是否免费。” 柴里斯点头道:“我要美食家序列二阶【品鑑家】的魔药材料,无论是现成材料还是线索都可以,时间……不急,但要真货。” “美食家?” 梅森眼中闪过诧异,“你是萨特的得意门生,竟然没跟他走【风暴】序列?” “人各有志。” 柴里斯勾了勾嘴角,“风暴序列对於船长来说確实很有帮助,不过我觉得美食家序列对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 “呵!” 梅森无所谓地笑道:“反正我这人做生意很有原则,不多打听也不多收费。 “只是钱需要提前给,但事办不成我会全额退。你这次例外,我先帮你找一下再决定老萨特的人情够不够抵……” “不用抵。” 见梅森诧异地望来,柴里斯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欠他的人情太多了,该是多少钱,我自己给。” “哦?有趣……” …… 第41章 伊莎贝尔 “年轻人,你有情有义,可我也不是公事公办的迂腐商人。” 梅森微笑道:“这笔生意,我还是先不收你钱,等找到材料或是线索再考虑是否收费。 “权当做我想结识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船长,如何?” “听起来很不错,那么……成交!” 柴里斯起身与梅森握了握手,突然想到了什么,提了一嘴。 “梅森先生,我想配方应该不用我再提供了吧?” “当然!” 梅森先是一愣,隨后笑得十分肆意。 “虽然我只记得律法序列的二阶魔药配方,但做了这么多年情报交易,其他途径的序列魔药也收集了不少。 “只要不是禁忌,只要价钱合理,我基本都能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不过仅限於二阶及以下。 “我这人很惜命,更高的位阶意味著更大的风险,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某些禁忌知识给塞爆了大脑。”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三天后,应该会有你要的答案。” …… 柴里斯离开梅森律所后依旧没休息。 好在非凡灵性给予了他充沛的精力。 虽然身心俱疲,但精神依旧清醒。 他可没忘了这次航行的另一大收穫。 那些在暗流区碰巧捕捞到的非凡生物还躺在归乡號上呢! 较为垃圾的材料已经处理给了码头。 较为精华的材料,柴里斯准备卖给那位赫伦斯教授背后的真理学会。 当然。 巨螯虾和刃鰭毒鱼肉质最为鲜美的部位已经被他私人收藏了。 不过剩余材料也蕴含不少非凡特性,用来应付真理学会足够了。 来到航海家协会的二楼。 柴里斯待工作人员通报后,也是敲响了赫伦斯教授办公室的门。 “啊……是你啊!” 赫伦斯教授瞥了眼来人便继续伏案书写,隨口询问道:“这次来是带回了符合要求的材料吗?” “巨螯虾、刃鰭毒鱼,这两种非凡生物应该能满足您的要求。” “哦?” 赫伦斯盖好笔帽,“有多少?” 柴里斯將大致数量告知了对方,也没有瞒著自己已经割走一些部位的事实。 “不要紧,哪怕只剩些鳞片都有价值,你割点肉吃算什么?” 赫伦斯並不在意这些,“这两种非凡生物不算罕见,而且不够新鲜也不够完整,所以结算价格会打个折扣,你有意见吗?” “没有。” “那就好。” 赫伦斯点点头,隨手抽出一张草稿纸,笔走龙蛇地写下几行简短字跡。 “拿著这张文书去找隔壁的伊莎贝尔,她是我的学生,也是真理学会的一员。” 赫伦斯不再看柴里斯,“她会跟你去验收成果並付款,日后有什么需要提交的货物,都找她。” “明白。” 通过这两次的见面。 柴里斯也算弄懂了这位教授的脾性。 直接就是一个词——直接! 或者说,目前的自己还没有让对方耐心解释的资本。 乖乖听话、专心做事。 这就是与赫伦斯的相处之道。 柴里斯並无所谓。 他不在乎虚头巴脑的尊重,只在乎货真价实的好处。 敲响隔壁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悦耳的“请进”。 柴里斯推门而入。 一位披散著茶褐色长髮的女孩正好奇地抬头望来。 她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脸蛋丰润,眼神清澈,浑身透著股女大学生特有的青春气息与书卷气质。 “打扰了。” 柴里斯將那页纸递给女孩。 “这是赫伦斯教授的文书,我是真理学会的特约顾问,有批货要交割。” 伊莎贝尔扫了眼,確认那潦草的內容与签名都是赫伦斯教授的风格。 她微笑著露出酒窝,语气嗔怪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但你能稍微等一下吗?就两分钟! “我这篇论文的开题报告好不容易有了思路,能让我能简单记一下再走吗?” “当然,读书可是很重要的事。” 柴里斯自然没意见。 “谢谢,你真是个尊重知识的先生。” 伊莎贝尔奋笔疾书地將自己的思路简短记下,不到两分钟,她便准时起身。 “好啦!走吧!” 伊莎贝拉心满意足地合上书本。 “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和职业……” “我叫柴里斯,职业的话……算是偶尔兼职捕捞业务的运输船长。” 柴里斯如是答道。 …… “这些都是你弄到的?” 归乡號的甲板上,些许腐臭没有影响伊莎贝尔的兴致。 她美眸异彩连连,亲自上手翻动著堆积的鱼虾尸体。 “真厉害!” 伊莎贝尔送上了由衷的讚嘆。 旁边的维尔茨朝自家船长挤眉弄眼。 柴里斯视若无睹,只轻声问道:“这些大概值多少钱?” “我数数……大概三十枚金幣,这可不是我故意压价哦!” 伊莎贝尔清点后给出了答案。 “这些材料的精华被你拿走了不少,所以价值肯定会有所衰减。” “差不多……很合理。” 柴里斯回想了一下,与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也就当即同意了下来。 “好,这些材料我就找人带走了。” 伊莎贝尔没有多停留,也没有掏钱。 她从隨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本支票。 刷刷刷地写下金额与签名后將其利索地撕下,递给柴里斯。 “这是格兰大学开具的支票,只要是格兰群岛的银行都能兑现,限期一个月。 “那我就先走了,柴里斯船长,祝您出海顺利,收穫盈舱,再见!” “再见。” 柴里斯目送这位女大学生下了船。 耳边传来维尔茨激动的话语。 “狗屎!船长!你身边么时候勾搭上这样有朝气的年轻姑娘!?” “维尔茨,我觉得你真该去红浪漫好好治治你的脑子了。” 柴里斯神色平静地说道:“人家可是高材生,前途无量,咱们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海浪拍死的傢伙,就別整天幻想了。” “人总要有梦想嘛!” 维尔茨感嘆道:“况且我也不会在船上呆一辈子,指不定什么时候累了,或者跟某个姑娘看对眼了,就下船了…… “你呢?船长,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在海上漂?海上的风雨可不少受,风吹雨淋一辈子?何必呢……” “这狗屎的世界,哪里不是漂泊?” 柴里斯轻声道:“能让我心安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至少摇晃的甲板比坚实的地面更让我安心……” “所以你又想出海了,对吗?” “三天后吧!给你多放两天假……” “呵呵……我真是谢谢你,船长!” …… 第42章 材料线索 早晨起床第一件事。 当然是填饱肚子。 柴里斯又白嫖了一顿丰盛的自助餐。 主厨这次专门从厨房出来,找到柴里斯婉言相劝,让这个早起的年轻人可以吃得稍微“丰富”些,別净懟著煎蛋拿,给那些睡懒觉的船长们留点。 对此。 柴里斯从善如流地接受劝说,然后儘量將所有菜品都照顾了一遍。 来到梅森律所。 门被锁著。 柴里斯等了大概半小时,西装革履的梅森才顶著绝顶聪明的脑袋来到了律所。 “柴里斯,你可真准时!” “我喜欢提前履约。” 柴里斯笑著回应。 “这样会给客户留下好印象,下次继续合作的概率会提高不少。” “好习惯!” 梅森开门並將柴里斯请进了律所。 “因为我现在对你印象就很不错!” 他將公文包摆在书桌上,从中取出一串钥匙。 梅森摸索出需要的那把后,附身拧开了一个锁上的抽屉。 “喏!这就是你要的资料,有关【品鑑家】魔药材料的线索,很遗憾,现成的材料並不好弄,毕竟混乱途径的材料远没有秩序途径的材料需求那么大,不过这些线索算是免费。 “如果你想要我帮你弄来材料,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我先看看线索。” 柴里斯没有立即答应或推辞,而是先接过资料翻阅。 “龙涎香、薄荷叶、天然泉水、肉豆蔻粉……这些辅助材料倒还好说……” “关键是三样主材料,独角海马的脑垂体、黑纹章鱼的触鬚还有血棘树的成熟果实,一样比一样难弄!” 柴里斯微微皱眉暗忖道:“梅森还是比较靠谱的,材料与我自己得到的配方没有偏差。 “只是这些东西想全靠买,绝对得花大价钱,我现在根本买不起! “如果能自己解决主材料,辅助材料的花销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打定主意后。 他朝梅森点了点头,“请帮我寻找这几样辅助材料吧!主材料我自己找!” “行,我先帮你联繫卖家。” 梅森从善如流地说道:“不过你也可以预付一些钱,这样我遇到合適的价格就可以直接替你买回来。” 闻言。 柴里斯右手拉开风衣刚想摸那张还没焐热的支票,动作停顿,想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付钱。 “先找吧!等我回来了再说!” “好。” 梅森也没问柴里斯要去哪。 他接待过许多交易情报的顾客,能活到今天,他只知道好奇心別太重…… …… 离开律所。 柴里斯来到航海家协会。 他不喜欢將希望都寄託於单一,就像获得了配方后会用占卜来验证。 照例来到角落。 柴里斯闭目养神,脑海中属於日誌的自己开始衍生。 【占卜:独角海马脑垂体、黑纹章鱼触鬚、血棘树成熟果实,这三样材料,我最容易弄到哪种?在哪里?(消耗30点传奇值)】 调整了几次问题。 这是最“省钱”的句式。 油画般的抽象画面如潮水般漫涌而出,色彩堆叠、线条交织,一切尚未成型便已开始了流动。 画面中的袖珍“柴里斯”开始迈动火柴人般的小腿奔向一个个可能的未来。 “他”跑到航海家协会颁布任务的公告栏前,穿过重重叠叠的虚幻人影,停在了一张十分崭新的文书前。 【调查失联岛屿】 任务类型竟然是罕见的探索任务! 对於赛门岛与马罗岛这种相对和平的岛屿而言,九成九的船长都是捕捞船长与探索船长,很少有探索船长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周边已经没什么可探索的未知海域了。 偶尔经过的探索船长,往往会受到人们的热情欢迎。 毕竟在这个对於平民百姓消息不算灵通的时代,来自远方的探索船往往能带来一些稀奇的趣闻。 人类对未知的好奇,胜过千篇一律的酗酒、赌钱以及纵慾…… 火柴人“柴里斯”猛地一跳。 瞬间没入了那张任务简报。 他从高空开始了坠落,像是梦境般没有任何声音,包括刮过耳边本该躁动的气流也保持了静默。 隨著下坠。 下方黑点大小的岛屿急速放大。 嶙峋的黑色岩石宛若巨兽脊骨般隆起,无数猩红色的灌木丛在岩石缝隙间蜿蜒生长。 霎时间! “柴里斯”坠落的趋势猛地迟滯! 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了慢动作。 一颗颗或大或小的果实映入眼帘,殷红如凝固的血渍,表皮隱隱泛著蜡质的光泽。 血棘树果实! 柴里斯心跳情不自禁地加速。 然后下一秒。 啪—— 自由落体的他狠狠摔在了石头上,余光似乎还瞥见了无数条猛然伸来的血红色荆棘枝条。 砸成一滩的柴里斯意识陷入了黑暗。 灯光明亮、人声鼎沸的航海家协会。 角落里。 柴里斯猛地睁大了双眼。 “呼……” 他找服务员要了杯免费的咖啡,用苦涩压下了心有余悸的刺激。 占卜给的答案很直接。 血棘树果实是目前最容易弄到手的主材料,而渠道便是告示栏上张贴的任务。 柴里斯平復了心情后三两口喝完咖啡起身来到任务栏。 然而。 当他来到记忆中那个位置时,却惊讶地发现本该张贴著【调查失联岛屿】的位置空无一物。 开什么玩笑? 模糊不清也就算了,占卜好歹给我占卜点正確的啊! 不等他皱眉多想。 一位脚步匆匆的工作人员拿著一叠任务简报挤开人群,开始为空余位置张贴任务。 她当著柴里斯的面,努力踮起脚尖將一则標题为【调查失联岛屿】的任务贴在了那个似曾相识的位置。 稀奇的探索任务,顿时引起了围观船长的注意。 纷纷扰扰的人群里。 柴里斯呆若木鸡。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占卜竟然可以短暂看到未来!? 儘管这个未来其实早已发生。 这座岛屿肯定是出现了失联之类的意外才会引起航海家协会的注意,並专门发布任务邀请船长前往调查。 但即將发生的未来,也是未来! 柴里斯不再多想。 在眾多好奇却保持警惕的討论里,他沉默地上前,扯下一张任务文书揣进兜里径直离去。 留下一张张面面相覷的人脸…… 既然占卜表明这座岛是自己目前最容易弄到材料的地方,那就没什么好瞻前顾后的了…… 不过在出发前,柴里斯得做好准备。 毕竟这可是他的第一次探索任务! 第43章 奇物准备 在已知这座岛出现了异常,需要派人前去调查真相的情况下,什么准备都没有直接莽过去,无疑是非常蠢的做法! 能结出血棘树果实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存在非凡威胁!? 柴里斯没有急著用占卜来確定。 他不喜欢遇事全靠占卜。 这样会让人变“蠢”。 这次任务相比於绝大多数探索任务难度较低,因为探索最危险的地方就在於未知带来无法预测的风险。 而这座小岛对於船长们並不算未知。 任务简报里写得很清楚。 这座岛位於赛门岛的北偏东二十三度距离约一百七十九海里的位置,不到三平方公里大小,但灵性盎然,是个培育非凡產物的好地方。 因为岛屿遍布怪石,没有寻常植物可以扎根生长的土壤,总督府精挑细选后找到了“血棘树”这种不扎根也不耗水的非凡植物。 血棘树的特性就是分解吸收血食。 只需按时就近捞几船渔获剁碎了扔给它们,这些血棘树就能茁壮生长。 可既然协会颁布了调查任务,那就说明这座血棘树种植岛屿出现了异常。 可能是天灾,也可能是人祸。 总之需要人去亲眼確认情况。 这个任务的风险无疑极高,但协会给出的报酬也相当丰厚。 单是难得一见的探索任务,就足以见得协会的重视程度。 所以在柴里斯匆匆离去后,又有几位气息精悍的船长也纷纷上前扯走一页。 任务栏张贴的任务基本都是群体。 至於报酬怎么分配? 那就得看谁先完成咯…… 柴里斯果断行动是因为那座岛上有他心心念念的进阶材料,其他船长的动机则简单得多。 赚钱! 赚大钱!!! 这调查任务风险再高也肯定比探索未知海域要低! 有野心、想翻身的船长,没人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柴里斯也知道这任务是个香餑餑。 所以才紧锣密鼓地开始前期准备。 …… …… “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 萨特皱眉看著柴里斯递来的简报。 “调查任务……血棘树……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二阶非凡生物,现在还大概率已经失控了,你去?找死!?” “话不能这么说啊!” 坐在吧檯前的柴里斯解释道:“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別就是人有脑子也喜欢动脑子。 “既然知道最大的麻烦是血棘树,那我肯定去之前得找针对的办法啊!这不就找您来了? “老师,您见多识广,有什么方法能遏制血棘树的威胁吗?” “有啊!” 萨特不假思索地答道:“这些怪模怪样的玩意,没几个不怕火烧,尤其是燃素的火。 “你一把火给这座岛烧乾净,我保证没有什么威胁了。” “开什么玩笑……” 柴里斯无奈地说道:“老师,你就別打趣我了,你知道我接这个任务图的不是钱,而是血棘果。 “烧乾净了倒是省事又安全,可我吃什么啊?” “是啊!你也知道吃什么!?” 萨特恨铁不成钢地將简报丟回来。 “你自己还说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动脑子,可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了!有点什么事都来问我,能不能给我这个退休船长一点清静啊!” 骂归骂。 萨特倒也没真把柴里斯撵走。 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 接任船长的柴里斯来找前任船长萨特请教,除了师徒情谊,更多的也是为了帮后者解闷。 虽然萨特不在海上漂了,但他的心也没有彻底在陆地上安定。 柴里斯更像是继承了萨特“遗志”。 以更年轻力壮有衝劲的姿態,驾驶著船只在诡海驰骋。 对於这位现实与理想的双重继任者。 萨特又怎么可能吝嗇帮助? “燃素引发的火焰几乎是所有非凡生物的弱点,但海里的、岛上的非凡生物很少有东西能提炼出纯度够高的燃素。 “偏偏咱们人类不是天生的非凡,却能利用科学技术、机械装置来高效地从海洋生物骨髓內提炼出燃素,这就是人类探索诡海的希望所在。” 萨特絮絮叨叨了一堆,最后给出了他的答案。 “上次卖你枪的那傢伙还记得吧?” 萨特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手里有不少好东西,武器方面不止是长短枪械,类似喷火器的奇物,他那里也有。 “甚至你以后想给船装几门炮,也可以去他那里看看,价格不好说,威力肯定错不了。” “我知道了,老师。” 柴里斯点点头,起身便想离开。 不料萨特却叫住了他。 “等等!急什么?!” 柴里斯转身,只见这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费力地从后腰掏著什么。 几秒后。 他终於抽出了一柄折刀。 萨特望著刀,流露缅怀的神情,但很快收敛,並將折刀丟给了柴里斯。 “混了这么多年……人是精神了,可还是那幅穷酸样! “一把枪能够吗?男人……腰后揣著刀和枪才叫男人! “我叫它『切割者』,因为它真的很锋利,锋利到甚至能切开非凡特性,而它的效果除了锋利,还可以燃烧灵性延伸出约三十厘米长的利刃,没有实体,但同样锋锐。 “副作用嘛……” 萨特顿了顿,“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这柄刀的副作用就是握久了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切割些什么,通俗来说就是令人『手痒』。你的自控力还不错,应该能控制住自己別犯浑。” 柴里斯端详著手中通体银白的折刀。 噌—— 隨著他轻轻一拨,刀刃弹出。 锋芒在酒馆昏暗的灯光里雪白得有些耀眼,闪亮得仿佛一瞬间割伤了柴里斯的视线。 见柴里斯微微眯眼,將视线从刀刃转移到了面前的桌椅。 “喂喂喂!刚夸完就被迷住了?” 萨特急声道:“你要是控制不住想给我桌子椅子卸几根腿,那就趁早还我!” “別急嘛!” 柴里斯嘿嘿一笑,“情不自禁……情不自禁……那我就找托尔大师去了?” “去吧!” 萨特没好气地嘟囔道:“情况不对就別逞强,別忘了你可是欠我很多钱,现在折刀也给了你,你要是回不来,我可就亏大了!” “我知道。” 柴里斯轻声应道,转身离开了酒馆。 幸运的是。 当他来到托尔大师的店铺时。 这位售卖五花八门奇物的铸造师,还真翻找出他最需要的东西…… …… 第44章 抵达岛屿 “喏!这就是你要的喷火器!” 托尔將一只铁皮罐头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仰头看向柴里斯。 “血棘树……那东西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是一大片,可不好对付!你確定要找血棘树的麻烦?” “没错。” 柴里斯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只是……托尔大师,您確定这么一小罐够用吗? “我要去的岛屿,现在多半已经被血棘树的枝枝蔓蔓给占领了,这么一小罐我怕烧不了多久啊……” “我算是听明白了。” 托尔咧嘴一笑,浓密的鬍鬚颤动。 “想要好东西?可以啊!” 他又跳下矮脚凳,动作麻利地翻找出一盏形似酒精喷灯的黄铜物件。 托尔將这盏喷灯摆在那铁皮罐头旁。 “这罐子算是这喷灯的衍生品,实用性也不错,只是耐用性不行,没法补充燃素,用完就只能扔出去看能不能砸到人。 “不过没有完美的產品,只有合適的价格。这罐子不算奇物,只是消耗品,价格自然也不算高,十金幣一罐,很便宜。 “如果你想要这盏可调节火柱还能补充燃素的奇物喷灯,当然没问题,捨得加钱就行!一百金幣,保你售后!” 柴里斯咂了咂嘴,有些为难。 他很想豪迈地猛拍桌子说一声“我全都要”! 可惜现实不是小说。 柴里斯不想自己旧帐未消又添新债。 况且自己想赊帐,人家也不会同意。 不是谁都像萨特这样慷慨…… …… 柴里斯提著装有四枚燃素罐头的手提箱离开了托尔大师的店铺。 那张刚到手还没焐热的支票,终究是没能留住。 不过看到支票上真理学会的標记。 托尔还额外送了柴里斯一罐燃素。 勉强算是个意外之喜…… 回到归乡號。 柴里斯找来维尔茨。 “什么?调查任务!?” 维尔茨“噗”地一声喷出酒水,难以置信地一把夺过任务简报。 “船长,你竟然抢到了调查任务!” “这么激动干嘛?” 柴里斯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排斥探索任务呢!” “我排斥什么?” 维尔茨激动地喊道:“我什么任务都不排斥,我只排斥贫穷!船长,这调查任务得赶紧做,免得被其他人抢了先!” “所以我准备完就来找你了。” 柴里斯抢过维尔茨手里的酒瓶,“现在就去叫人,人不用太多,找那些信得过的熟面孔。” “我知道!” 维尔茨自己补充道:“这调查任务肯定有古怪!多半会遇到棘手的麻烦!用不用再补充些枪枝弹药?” “不用,” 柴里斯摇摇头,“咱们大概率要对付血棘树,枪械对植物又没什么大用处。等等……” 柴里斯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付血棘树用不到……但可以用来对付人……还是补充一些吧!万一遇上其他船长,咱们底气也足些!” “好嘞!我这就去!” 维尔茨带著朗姆洛急匆匆地下船。 柴里斯目送他们飞快跑远去分头採购物资、召集人手。 他自己则从甲板开始,检查归乡號的各项情况是否正常。 半小时后。 人员到齐。 柴里斯的视线从维尔茨、朗姆洛、麦克斯,以及埃迪等九名水手的脸上一一掠过。 “大副找你们的时候应该讲了这次的任务。” 在眾人目光灼灼的眼神里,柴里斯沉声说道:“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 “这次调查任务的风险远超以往,任何人如果有退缩的意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可只要归乡號开出了码头,就不会中途掉头!所有人都得给我咬牙坚持,就算有人不幸遇难,只要能继续,我都不会返航!” 柴里斯毋庸置疑的语气泛著冷冽。 “当然,报酬也会比以往都要高!前提是各位帮我……完成这该死的任务!” “是!船长!” …… 归乡號拖曳著白浊浪痕,朝著东北方向开始加速行进。 由於没装货。 航速相当快。 柴里斯核对了一下海图,发现以当前三十五节左右的平均航速,大概六小时便能赶到目標岛屿。 於是他吩咐眾人准备好武器、工具后就回船舱休息。 养精蓄锐。 “船长,任务好像需要登岛……” 驾驶舱里,维尔茨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然呢?” 柴里斯把持著船舵,目不转睛地望著前方。 “调查异常,总得上岛才能调查。 “况且报酬开得这么高,过去绕两圈就算完成的话,那这钱也太好赚了。 “你觉得协会那帮坐办公室的傢伙有这么好心吗?” “我倒是希望他们难得犯一次蠢,正好让咱们碰到一次福利!” 维尔茨正检查那杆温彻斯特霰弹枪。 这凶猛的喷子,算是他的老伙计了。 “机灵点吧……” 柴里斯提醒道:“调查任务也是探索任务,就算有些情报,也绝对不能大意。 “到时候如果要上岛,你留下,我带人去。” “凭什么?” 维尔茨不满地说道:“船长,你不会是不想给我分大头吧?看我挣钱眼红?” “滚!” 柴里斯没好气地骂道:“整艘归乡號就咱俩会开船!要是上了岛,出了意外其他人怎么办!?” “所以啊!” 维尔茨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可是大副,我带人上去不是理所应当吗?” “我还是船长呢!” 柴里斯直接终结了爭论。 “况且我也是非凡者,真遇到什么意外肯定比你更有机会活下来,没得选,就这么说定了。” “霸道的傢伙……” 维尔茨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日头升高又下降。 归乡號在海面上的倒影转了个方向。 前方。 一粒小黑点逐渐清晰。 柴里斯通过海图与【海图】双重確认了目標。 不远处的岛屿。 正是这次任务的目的地。 咔咔咔—— 柴里斯拉动摇杆,將归乡號的动力节节降低。 “所有人!即將抵达目的地!” “最后检查一遍武器、工具!” “重复……” 通讯管道將柴里斯的命令传遍归乡號的大小舱室。 水手们熟练地行动起来。 “大副,你来掌舵,先绕岛观察,不急著靠近。” 维尔茨將装满霰弹的温彻斯特甩到身后背著,接替了船长的掌舵职责。 然而。 柴里斯还没离开驾驶舱,就被维尔茨叫住了。 “船长!你看那是什么?” 第45章 捷足先登 顺著维尔茨手指的方向,柴里斯顿时眼神一凝。 只见不远处快速放大的小黑点並非只是血棘岛,还有两艘船只静静地停在海岸边临近浅滩的位置。 其中一艘是款式较为常见且外壳有些陈旧的货船,另一艘则堂而皇之地悬掛著青铜航海家才有资格携带的青铜旗帜。 这艘青铜船的烟囱还在冒著黑烟。 显然。 儘管柴里斯动作很快,但终归还是有人更快一步赶到这座岛。 毕竟柴里斯还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这艘船大概率是接到任务后第一时间就解锚起航。 而青铜旗帜,意味著这艘船上至少有一位一阶非凡者。 维尔茨忍不住低声道:“船长,不知道他们比咱们先到多久! “万一血棘果被他们摘完了,咱们没有证物,回去可没法证明来过这里啊!” 柴里斯眼神凝重,嘴角却微微勾起。 “大副,你觉得血棘果是树上隨便掛著的苹果,伸手就能摘吗?” 柴里斯的语气不疾不徐,相当篤定地说道:“你见过哪棵二阶非凡植物会乖乖把果实送到人类手里? “那些血棘树可不是死物,它们会游动、会缠绕、会刺穿並汲取血肉。没有经过处理就贸然伸手採摘,就算是非凡者也討不到好处。”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艘青铜船还在冒烟的烟囱。 “况且你看那艘船,吃水不深,烟囱还在冒烟,说明他们也是刚到不久,或者正在观望。” “那你的意思是……” “降速靠近岛屿,离他们別太近。” 柴里斯下令道:“总不能因为对方是青铜船就退缩吧? “咱们也是青铜船,你船长也是非凡者!没道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 “是!” …… 那艘青铜船显然也注意到了后方。 虽然柴里斯没有悬掛显眼的旗帜,但对方也不傻。 茫茫大海。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座岛屿附近的只会是做任务的“同行”。 前方船只打出旗语,要求归乡號不要贸然靠近他们。 对此。 柴里斯没有任何意见。 他本来也不想靠近对方。 出了海。 自己的船必须相信,不信总不能跳海游回去吧…… 自家船员有时候都不能完全相信,更何况是陌生的船只。 保持安全距离。 这是所有船长的共识。 未经允许就贸然靠近,极有可能引发对方的误会,导致不必要的摩擦与矛盾。 隨著距离的拉近。 柴里斯也通过望远镜窥探到了那两艘船上的情形。 青铜船的船舷边站著三名水手,嘴里叼著菸捲,吞云吐雾地望著正在驶向岛屿的归乡號。 其中一人赤裸上身,手扶枪托斜扛了把毛瑟步枪。 忽然朝天空放一枪! 砰—— 打完。 那傢伙又重新將枪扛回肩头,懒洋洋地打量著视野中已经清晰可见的归乡號。 “船长,那傢伙可能是在报信。” “无妨,咱们不跟他们停一起。” 隨著柴里斯的指引。 归乡號的行驶轨跡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岛屿侧面环绕一周后选了合適的位置。 船锚拖著沉重的链条坠入海中。 柴里斯选了岛屿背风侧的凹陷海湾。 这里的礁石形成了天然屏障,可以最大限度地遮蔽海面吹拂而来的劲风,又恰好处於那两艘陌生船只的视野盲区。 刚才经过短暂的观察。 柴里斯发现只有青铜船上有船员活动,那艘货船连个人影都没有。 根据任务简报。 那艘船很有可能是原本给血棘岛送货,或是来装货的船只。 不料岛上血棘树异动,导致船员再也没回来。 可能是困在了某地。 但这些鲜活的血肉大概率已经成为血棘树的盘中餐了…… “船长,要不还是换我去吧?” 维尔茨难得神情正经地建议道:“那艘青铜船上的非凡者,可能已经上岛了。 “你如果也上岛,那么很有可能会与他碰上。 “如果那人好说话,皆大欢喜。如果那人心怀歹念,船长你很可能……毕竟美食家低序列的时候战斗力不怎么强,若是遇到来自非凡者的威胁,恐怕……” 维尔茨急促而又清晰地將他的计划全盘托出。 “但我去就不一样了!船长,咱们最大的底牌就是你这位非凡者和归乡號,对於他们来说同样如此!” “即便那个非凡者有恶意,你留在船上也完全可以挟持他的船!只要没船,他就没法离开这座岛,更別说这座岛还长著肆虐的血棘树!” “我知道你的意思。” 柴里斯点了点头,“我早就想过是否要这么做,毕竟直面一位善恶难辨的非凡者確实有点发愁。 “不过大副,既然是我接了这个任务把你们带来了这里,那我就该承担最重的责任。 “况且你一个普通人,就算手持火器也很难抗衡一位非凡者。相信我,即便美食家不擅长战斗,不代表我就是任人拿捏的软蛋。 “除了非凡者本身的非凡能力,奇物用好了也是能扭转战局,你知道老萨特对我很慷慨,这次……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狗大户……” 维尔茨嘟囔道:“那你就去吧!亏我还担心半天!不过你要是遇到那傢伙后对付不了…… “左轮枪声,两长一短。我收到信號立马就去劫持那艘船,除非你露面,否则没人能离开!” “那我的退路就交给你了,大副。” 柴里斯与维尔茨简单制定了计划。 隨后。 柴里斯走下舷梯,来到了甲板。 包括朗姆洛、埃迪在內的五名船员已经准备就绪了。 维尔茨与麦克斯是保证归乡號能正常运行的大脑与心臟。 除了他俩。 柴里斯算得上“亲信”的就只有这两个熟面孔了。 原本留下来继续乾的船员其实有好几个。 但……世事无常…… 柴里斯目光从五人神情各异的脸庞上扫过。 不知这次登岛。 最后还能有多少人回来…… 可如果因为害怕死伤就半途而废,那还不如乾脆窝在岛上別出海。 风浪越大,渔获越多。 风险越高,回报越强。 这朴素的道理,海上討生活的男人们无需多言! “这是燃素喷射罐,朗姆洛,你和埃迪各携带一罐,听我號令,不必节省。” 柴里斯拉开手提包,取出两枚罐头分別交给上衣有些紧绷的朗姆洛以及神情有些紧绷的埃迪。 “你们仨再各自带组绳索,岛上地形复杂,说不定就用得上。” 三名水手闻言,立马小跑著去甲板角落拽出几卷绳索斜套在身上。 “登岛之后以调查为主,若是发现疑似果实的东西,及时告诉我。若是遇到会动的荆棘,別贸然开枪,以躲避为主。” 柴里斯最后强调道:“还有……那帮人比咱们先到,具体態度还不明確。遇上了別主动挑事也別乱说话,但……真要遇见事儿,也別让人觉得咱们好欺负!” “明白!” 朗姆洛等人齐声应道。 一艘桨划的小艇被转动的绞盘缓缓放下水,六人依次翻下爬梯登上了小艇。 柴里斯回头。 维尔茨隔著驾驶舱略显模糊的玻璃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柴里斯扬起拳头向前挥了挥。 “出发!” 第46章 受困之人 小艇船体刮过嶙峋的礁石,发出一阵阵微微颤动的摩擦声。 在埃迪等四名水手的卖力划动下,小艇很快就靠了岸。 柴里斯率先翻出了船舷,靴底踏上那边被海水反覆冲刷却依旧粗糲坚硬的礁石海滩。 他没有急著迈步深入岛屿。 反而蹲下身。 礁石的缝隙里嵌著细碎的灰白残骸,看不出是什么成分。 这些零零散散的残骸间,有暗红色的粘稠物质若隱若现。 柴里斯从靴边拔出一柄普通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片好似骨头渣滓的残骸,挑起一团黏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传入鼻腔。 浓烈的铁锈气息裹挟著甜腻得几乎发齁的腐臭。 在美食家嗅觉的加持下,“刺鼻”的味道让柴里斯的眉头都微微皱起。 他站起身,放眼望去。 以小见大。 整片海滩都呈现出类似的情形。 黢黑礁石的缝隙里填塞著灰白的残骸,残骸间是不起眼却极不寻常的暗红黏液。 排除掉血棘枝蔓的可能。 柴里斯將疑惑暂时压下。 “留一人看守小艇,其他人,跟我来。” 一名手持毛瑟步枪的水手留下。 朗姆洛、埃迪等四人则带好武器装备与绳索,跟在柴里斯身后朝岛屿深处缓缓前进…… …… 【海图】对於岛屿而言约等於无。 不过柴里斯並非毫无依据。 属於美食家的灵性在此刻全力催动! 这座岛屿深处那股诱人的芳香持续为柴里斯指引方向。 虽然並不直观明確,但有大致的前进方向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们不会在岛上兜圈子。 看任务简报的文书不太直观。 只有亲自来到这座岛,才能知道什么叫全是石头。 高高低低的黢黑岩石构成了弯弯曲曲的狭长岩壁。 除非爬上较高的岩石张望。 否则,人就像身处迷宫。 好在有柴里斯引领,他们虽然绕来绕去,可好歹大体上还是在前进。 约莫一刻钟后。 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出现在眼前。 洼地还残留著明显的人为活动的痕跡,以及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 “別急……先观察……” 柴里斯没有急著过去,而是带人沿著岩壁暗中绕了一圈。 確定这片洼地真的没人后才走了过去。 篝火只剩藏在灰烬中的零星火星。 柴里斯伸手放在篝火堆上隔空感受了一下余温。 人走了有段时间,但肯定是今天点的火。 “船长,你看这里!” 听到朗姆洛的呼唤,柴里斯在几人的簇拥下来到一道拖痕前。 如果说之前的痕跡还是脚印之类的正常活动,那么这道较为“粗重”的痕跡大概率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行为。 柴里斯的目光顺著痕跡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踪到一片岩壁。 在那片岩壁侧后方,有几根猩红的枝蔓静静地攀附,看似毫无害处。 “他们的人多半出了意外,而且走得很急。” 柴里斯推测道:“要么是救人,要么是逃命。不过我更倾向后者,因为大批脚印离开的方向不是那边……” “他们竟然逃命了!?这鬼地方!” 埃迪本能地將枪口对准了那几根猩红的枝蔓,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骂道:“船长,那咱们怎么办!?” “別急。” 柴里斯將他手中微微扬起的枪口重新压了下去,“这些只是血棘树的游丝,真正的主体树干可不在这里。 “这些枝蔓就像是章鱼的腕足,你砍掉一条,並不致命,反而会引来更多。” 他望向脚印消失的方向。 那股方向也来自那方向。 “跟上去看看。” 柴里斯下令。 “准备好燃素喷射器,但小心点,听到我的命令再启用,別误伤了自己人。” “是!” 五人沿著足跡快步前行。 走著走著。 柴里斯突然脸色一变。 只因一股血腥气突然涌入鼻腔。 而且极为新鲜! “情况不对!提高警惕!” 柴里斯轻声提醒后率先朝前方赶去。 无论这支提前抵达的队伍遭遇了什么,自己及时赶到都是利大於弊! 如果他们友善,那自己救下人也能多几个帮手。 如果他们恶意,那见死不救的同时也能获取情报。 只要操作得当,及时赶到最少都能补充信息。 岩壁尽头。 一处人工堆砌的石窟出现在几人眼前。 柴里斯神情凛然! 只因石窟中央已经躺了三个人,或者说,三具已经没救了的尸体! 这三人还在抽搐,尚未完全死去。 但他们的四肢、躯干皆被无数细长的血红色荆棘枝蔓缠绕、刺穿。 整个身体扭曲得不像样,內臟骨骼多半已经破裂折断。 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荆棘甚至从他们的口鼻、眼眶中刺出,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赤红蚯蚓般摇摆舞动。 “狗屎……” “天吶……这是什么……” 柴里斯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水手们自然也是倒吸凉气,发出惊恐的低叫。 而在尸体旁。 有一个身著深蓝色船长服的男人正双腿岔开地瘫坐在地,手中紧握著短刀不停地挥舞。 短刀燃著青绿色的透明火焰,隨著挥动仿佛形成了一片火焰帷幕,將数十根围绕著他的荆棘枝蔓威慑得不敢靠近。 然而他的左腿自膝盖以下已经全部消失,断裂的豁口被一个简单粗暴的裤筒打结紧紧拴住。 但仍有鲜血不断地渗出。 男人脸色灰暗。 不只是因失血过多还是求生无望。 可也没法好好处理伤口,只能徒劳地阻止荆棘的靠近。 绝望之际…… 他看到了柴里斯! “嗬……你也接了调查任务?” 那人嗓音沙哑,眼眸中迸发出喜悦。 “我也……我也是船长!” 柴里斯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对方胸口的徽章。 那正是和自己款式相同的青铜航海家徽章。 “外面那是你的船?” “没错!” 男人咧开惨白的嘴唇,痛苦地咳了一声,“差点船还在,人却没了……兄弟,拉我一把!” 说著。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颗殷红如血的果实,將其展示给柴里斯看。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血棘果!我也是为了它……该死!我拼了半条命,折了好几名船员才摘到一颗!” 男人喘息著强调道:“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就把这果实送你!否则……” 男人脸上浮现一抹狰狞。 “我寧愿把这东西餵给这群该死的狗屎货色!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果子只有主树干才结,那地方……” 男人突然哑口无言,双眼瞪大望向柴里斯身后。 柴里斯也察觉到了什么,侧身皱著眉扭头望去。 几乎遮天蔽日的血红荆棘像是一棵棵会“行走”的树,簇拥著、蜂拥著朝这边涌来…… “哈……你也走不了了……该死!我就知道这任务没那么好做……” 男人面如死灰。 “完蛋了……咱们全都要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