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囚凶猛》 第1章 开局99罪女?杀了就浪费了! “官爷,求求你们,放过我等弱女子好不好。” “臭娘们,现在知道求饶?来来来,让官爷给你检查身体,桀桀~~” …… 呼呼呼~~~ 寒风呼啸,翻飞的暴雪直往人面门上猛拍。 积雪连绵的山道,一颗被压得弯了腰的树底下,萧剑扬猛地睁开双目,条件反射般朝自己腰间伸去: “狗日的海豹,想杀老子,拿命来换!” 下意识爆喝了一声。 但,伸向腰间的手空空如也。 目之所及,也换了景象。 不再是阿拉伯半岛沙漠的滚滚热浪,而是一片寒风凛冽的林海雪原。 环顾四周,七八名身著古代兵士服装的军士,个个跟看到肥肉的饿狼般,正朝上百名身著囚服戴枷锁的少女扑去。 撕扯间,好几个囚服少女肩膀衣物被撕烂,跟周围积雪同等顏色的雪白肌肤露出,看得那七八名军士猛吞口水。 “咕嚕~~不愧是京城达官显贵的大小姐,跟特娘的女妖精一样,兄弟们,开荤了!” “99个娘们,够咱们弟兄试好多种姿势、好多种玩法了。” “滋滋~~这群臭娘们,要不是大武没了,哪能轮到咱们,上!” 猥琐狞笑声迴荡在整片风雪中,一双双人类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人性被野兽般的兴奋和欲望取代。 萧剑扬这边,看著这一幕,登时眼中杀机一闪: “畜生!” 但就在这时。 忽然,一股撕裂灵魂的疼痛从大脑传出。 紧接著,一大股不属於他的记忆,凭空灌进了脑髓里面。 消化完全部记忆,萧剑扬脑袋顿时嗡鸣一声,瞳孔下意识收缩,双手拳头下意识握紧: “见鬼,老子竟然穿越了!!” 身体原主人也叫萧剑扬。 孤儿,大武王朝的禁军都头,眼下奉命押送99名罪臣之女前往北境苦寒之地流放。 不过。 大武国都昨日被北境蛮族覆灭,各地乱军四起,大武直接没了。 这附近正巧有座青龙寨。 所以,原身准备今天带人直接上山投靠山贼,落草为寇。 但离谱的是,昨晚居然染上了风寒,加上方才急病,居然横死当场,这才给了自己机会。 “真以为老子死了,就可以胡来?” 萧剑扬眼神杀机更加猛烈。 站直身子,右手果断放在左边腰间的官刀之上,然后一步一步,朝这99名姿色卓绝的罪女“压”去。 与此同时。 前方,8名押送的士卒暴行还在继续,正准备將罪女压在雪地上欺负。 但,就在这时。 99名罪女中,一名英姿颯爽的囚服少女挣扎而出迅速奔来。 隨后抬起满是冻疮的右脚,朝这群施暴者的脑袋蹴鞠般狠狠踢去。 嘭嘭!! 风声赫赫,力道很是惊人,踢得8名士卒脑袋瓜嗡嗡嗡的,一阵阵天旋地转,好几个甚至直接破了皮,流了血。 “小姐!” “小姐!” 紧隨其后,两名略有英气,腰杆挺拔的少女从人群中追了上来,站在最先出手的少女左右。 但,眼神却流露出可惜。 “小姐还是太衝动了,要是再忍一忍,绝对能找到逃跑时机的。” “罢了,我们的命都是小姐的,谁要是想动小姐,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內心喃喃间,眼中那一抹可惜,瞬间被果断和赴死的决心取代。 四周,那群得救的少女哭声呜咽。 面前,8名挨揍的士卒伤得不轻,一名模样丑陋、身材肥胖的副都头,挣扎著爬起来后,看著面前的出手少女阴笑起来: “林清雪,不愧是三代军武世家嫡女,好武艺。” “原本还想最后享受你,但你特娘的不识抬举。” 话落,直接哐当一声,拔出腰间的官刀,眼神里浮现起一股病態的扭曲。 “周虎,想伤我家小姐,先过我们姐妹二人这关!” 两名侍女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十分果断。 “小桃、小杏,退下。” 林清雪徐徐开口,长满冻疮的右脚开始蓄力: “杀这种走狗,本小姐就算枷锁在身,也可以做到。” 话落,立刻给了两女一个眼神。 小桃和小杏顿时意会,当即往后退了两步,但战意反倒更浓。 周虎这边,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林清雪,你武艺確实高强,但你以为,老子会一对一吗。” “弟兄们,一起上!” 话落,旁边7人纷纷淫笑起来: “是,周老大,让这群贱人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周老大,待会儿……” 话还没说完,8人忽然感觉,身后一片凉嗖嗖的,本就低温的冰雪天,仿佛又多了一大股寒气朝身后压近。 下意识转身。 然后,就看到眉头紧蹙,眼神冰冷的萧剑扬缓步走来。 周虎头皮直接炸了: “萧大人,你…你不是死了吗??” 来不及多想,连忙尬笑解释: “萧大人,这林清雪不识抬举,阻拦咱们弟兄的好事,属下並非有歹意。” “对了对了,萧大人若想要亲自动手欺负的话,属下这就退下。” 旁边,7名士卒也是个个头皮发麻。 不是都断气了吗,居然还能活过来,早知道,给八个胆子也不敢对这群罪女动手动脚。 林清雪这边,眼中战意前所未有的浓郁,长满冻疮的右脚绷得更紧,脚掌更是往雪地里扎更深了些,方便发力。 毕竟戴著枷锁,对方手里还拿著刀,必须万分小心。 萧剑扬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个女人。 確实美,英气勃勃,身材犹如一桿银色长枪,若披盔戴甲,定是一位军中女將。 “很好。” 点了点头。 紧接著,放在左边腰间官刀上的右手驀然用力,抓起刀柄一抽。 哐!! 寒刀出鞘,萧剑扬右手猛地发力,身子右转,寒风顺势朝右边一劈。 速度极快,光可鑑人的刀刃,直勾勾砍在右侧周虎的脖颈上,精准且狠辣,如同砍西瓜一样,头落地,大股大股鲜血从脖颈断裂处四溅,將方圆好几米的一片雪,染成了面积不一的红。 轰隆隆!! 如此一幕,周虎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雪地完全埋没的脸,都还残留著方才的尬笑。 周围的7名士卒同样懵了。 面前的林清雪也懵了。 而她的侍女,96名罪女们,此刻全懵。 萧剑扬这边,官刀收鞘,然后凝神扫视了一遍全场,高声道: “大武律法,押送犯人时不得侵犯,不得吃拿卡要,若违反,当斩!”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罪女们,声音都不敢发出。 林清雪这边,则是如临大敌,身子紧绷。 而周围7名名士卒们,直接嚇得腿肚子打转,扑通一声全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 萧剑扬没看他们,目光扫过99名满脸警惕的罪女,声音裹著风雪,砸在每个人耳边: “今天下大乱,北蛮入侵,此刻起,北境不去了,官差不当了,今天起: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愿意跟我的,有饭吃、有衣穿、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 呼呼呼~~ 寒风依旧,雪花漫天。 全场陷入死寂。 …… 第2章 试探,杀人,鳩占鹊巢 面前,萧剑扬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面前这个英气女人身上。 脑海里,记忆迅速配对。 林清雪,18岁,京城军武世家林家嫡女。 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唯独她靠父辈人脉苟活了下来。 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萧剑扬抬起右脚,將周虎散落的官刀踢到她面前: “会用吗。” 林清雪神色陷入挣扎和撕裂,但回想起自己的血海冤讎,果断蹲下身,捡了起来,点头: “会。” 萧剑扬: “很好,现在,你是我的人。” “谁再敢欺辱你和你的姐妹,杀!” 林清雪身子一颤,但马上稳定下来,重重点头: “嗯。” 萧剑扬不再多言。 转过身子,面向现场所有罪女,语气肃杀如刀: “留下的,我带你们报仇雪恨!” “想离开的,给乾粮盘缠,自己选!” 呼呼呼~~~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没有人说话,但眼中的情绪各异。 大多咬牙切齿、杀气腾腾,京城之变的记忆让她们做梦都想报仇。 但,依旧有少数神色观望、复杂、审视、甚至是不相信。 萧剑扬不强求,而是朝林清雪看去: “你呢。” 林清雪明白,这是要自己带头,但眼下她已经没有退路。 而且,復仇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燃烧,当即把心一横,双手抱刀咬牙低头说道: “萧大人,若真能带我等报仇雪恨,那清雪愿誓死追隨萧大人!” 话落。 在她身后,小桃和小杏两名侍女互相看了一眼,隨即同样双手抱拳: “若萧大人真能带我等报仇雪恨,我等愿意誓死追隨萧大人!!” 有了带头作用,宛若火星点燃了乾柴,罪女们虽然心中还在观望,但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当即咬牙切齿,高声道: “杀我爹娘,夺我家產,此仇不共戴天!” “只要萧大人真能带我们报仇雪恨,我等誓死追隨!” “誓死追隨!” 所有人眼眶微微湿润起来。 想起自己家人要么诛杀,要么和自己一样被流放,这仇恨怎能不浓。 面前。 萧剑扬见情绪点的差不多,虽然依旧有好几道嫉妒、愤恨的目光,另外罪女们並非完全臣服,其实观望更多。 但並不要紧。 心急吃不了热包子。 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隨后看向右手边,矗立原地眼中满是仇恨的林清雪,吩咐道: “去清点一下我们的所有物资,然后给大伙儿分一分。” 林清雪立刻点头: “嗯。” 萧剑扬转过头,又对一旁7名全程胆战心惊的士卒下令: “立刻,將她们枷锁全部解了,然后拿火摺子,找枯枝树叶点燃全部焚烧。” 7名士卒哪里敢犹豫,立刻点头: “是,萧大人。” 赶忙照做。 不一会儿功夫,枷锁全部解开,大片枯树枝和叶子也寻来。 点燃。 大股大股的黑色烟雾生起,高温將火堆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一些,而火堆中的木枷锁,则是在浓浓的烈焰中,变成了一堆木炭。 亲眼目睹这一幕,罪女们不再怀疑了,反倒是一个个表情认真起来。 眼眸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期待的目光。 但也有好几道复杂的目光掺杂其中。 萧剑扬將这些目光尽收眼底,隨后果断一指: “你们四个,出来。” 话落,罪女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齐齐转头,然后就看到,人群里就陆陆续续走出了4人。 萧剑扬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如果你们想离开,立马可以领乾粮和盘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 眼神平静,语气同样平静。 面前。 一个30许岁的女人神色怨毒,当即点了点头: “回萧大人,我想离开。” 话落,她身后3女你看看我看看你,然后也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萧剑扬: “可以,既然你们已经做出选择,萧某说到做到。” “可以领盘缠和乾粮。” 此时,林清雪已经將物资整理好了。 不多,100两银子不到,以及仅够所有人吃3天的乾粮。 在林清雪复杂的神色中,萧剑扬接过其中一个包袱,然后很果断地递了上去。 对方接过,看了看,然后头也不回地,带著身后三人就朝来时的路上走去。 眼神里闪烁著更浓郁的怨毒和杀气。 极力掩藏,但压根瞒不过萧剑扬的眼睛。 “她叫什么名字?” 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萧剑扬神色冷酷。 林清雪立刻回答: “回稟萧大人,她叫宋薇,本是京城兵部尚书的女儿,因为通敌造反原因,全家被灭,只有她因为一些原因被流放。” 萧剑扬: “好。” 隨后朝旁边7名依旧紧张的士卒吩咐: “你们7人,护送四位回去。” 7名士卒顿时眼前一喜,忙不迭点头: “是,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立刻胡乱拿了些乾粮,赶紧追了上去,小心护送。 旁边,林清雪看著这一幕,十分不解。 “萧大人,这是为何?” 那7人是一股不容小瞧的力量,就这么让他们护送那四个姐妹离开,实在不值。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萧剑扬眼睛眯缝起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 “今天我带你们上第一课:斩草除根!” “立刻清点10名手脚麻利、体质尚可的人过来。” 林清雪整个人轰隆一声。 从未上过战场的她,此刻不由得汗毛倒竖,看向萧剑扬的目光,下意识露出了恐惧。 但紧接著,恐惧变成了严肃,立刻点头: “是,萧大人。” 遭逢大变,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事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了。 …… 第3章 风雪夜,杀人时 林清雪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功夫,就挑选了小桃、小杏、加上她自己在內的7名女子。 除了她三人玩,另外4名腰杆还算挺拔,但手上耳朵上都有冻疮,穿著破草鞋的脚上,则是和林清雪一样,冻得脚都大了一號。 “为什么只有这几人?” 萧剑扬疑惑。 “萧大人,这是极限了。” 林清雪语气无可奈何: “这流放路上,姐妹们折腾不轻,再加上身子骨又弱,刚才又遭那群人玷辱,其余姐妹们能缓缓走动都已经是极限了。” 萧剑扬蹙眉,看著被风雪拍打得得瑟瑟发抖的囚服少女们,缓缓开口: “辛苦了。” “加上我一共8人,勉强够了,待会儿听我指挥就行。” “这次,不仅要斩草除根,我还要带你们,將刚才失去的尊严全部夺回来!” 面前。 林清雪身子一呆,紧接著眼眶莫名一红。 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看著萧剑扬,之前被压下的警惕,顿时被稀释许多,而那颗跳动的心臟,此刻频率都跟著加快许多。 面前。 小杏、小桃6名少女,个个双拳紧握,眼中杀气腾腾。 回想方才姐妹们被凌辱的一幕,简直歷歷在目,並非杀个周虎就能消除的。 萧剑扬不再多言,立刻下令: “带上乾粮和水,边走边吃。” “还有,行李里面的衣物跟大家分一下。” “对了。” 又对林清雪说道: “你,去把周虎身上的衣服扒了,穿他的,武器也用他的。” 穿死人衣服。 这是林清雪脑海第一念头,但家破人亡的她,早就不是当初的黄毛丫头了,当即答应下来: “是,萧大人。” 而后大踏步走到周虎的尸体旁,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 先是官帽,然后是衣服,鞋子。 接下来是內衬,裤子。 动作乾脆利落,就跟老猎人在给猎物剥皮一样,很快就剥得只剩下一条白色裤衩。 “够了。” 萧剑扬扫了扫地上那具只剩下裤衩的白花花尸体: “那味儿太冲。” 林清雪: “是!” 停止动作,迅速起身开始穿戴衣物。 萧剑扬则回过头,再次下令,让留在原地的罪女们休整,並且挖坑把周虎尸体埋了,免得血腥味引来猛兽。 做完这一切后,嘱咐了一名自告奋勇管理后勤的少女楚宛若一些事情,然后带林清雪等人离开,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 积雪绵绵的山道上。 天灰濛濛的,仿佛马上暗淡下来一样,好在猛烈的冷风终於消停了一些。 宋薇四女和护送他们的7人,此刻各自抱团,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中,脸上表情各异,內心各怀鬼胎。 宋薇內心很是不满,咒骂: “该死的萧屠夫,说是护送,其实是监视。” “不过无所谓,老娘已经联繫上青龙寨我爹的旧部了,待会儿,老娘必定让你们和林清雪那群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那7名士卒则压低声音议论: “弟兄们,萧大人让我们护送,我们当真要执行命令?” “执行个屁,要我说,直接跑路,反正大武都亡了。” “其实,这4个小娘子还是不错,跑路前,咱们要是能爽上一爽,也不亏呀。” “哈哈哈~~对啊,方才被那姓萧的小子给阻拦,嚇得老子差点不行了,这次一定连本带利討回来。” 淫笑声连连响起,然后,7人抬头,眼神饿狼般看向宋薇四人。 然而,就在这时,萧剑扬带著林清雪七女,已经追了上来。 呼呼呼~~ 寒风吹,雪花飘,积雪的山道一片肃杀。 感受到身后的滔天杀机,7名士卒身子一僵,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子,顺势拔出腰间官刀: “谁!” 看清楚来人后,眼神诧异又警惕: “萧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宋薇4女反应稍慢,这会儿才转过身,看到来人后神色顿时露出恐惧: “林清雪!萧大人!你们不是放我们走了吗,怎么又跟来了。” 萧剑扬这边。 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仁慈,就仿佛回到了战场上一样,只对对敌人和猎物的极致冰冷: “杀!!” 话落,哐当一声,拔出腰间官刀,带头衝杀。 穿著周虎衣物的林清雪紧隨其后: “姐妹们,杀!!” 然后是她的侍女小杏、小桃,最后是4名挑选出来的少女。 衣物不够,所以她们四人还是穿的囚服,武器也都是一些临时收集的木矛之类。 但,气势很足! “杀!!!” 杀声震天! 前方,那7名士卒面色大变: “该死,姓萧的,你特娘的不讲信用,老子跟你们拼了!” 哐当一声,同样抽出腰间官刀,衝杀而来。 然后是宋薇四女,直接嚇得脸都白了。 尤其是宋薇。 虽然心狠毒辣,但怕死得要命,脸色比周遭的白雪还要惨白,连忙甩开步子就朝前面狂奔。 萧剑扬这边。 这7人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还真有点难对付。 特种兵的强项並非格斗刀法,而是综合素质。 不过,一个人对付三个绰绰有余。 剩下四个,林清雪她们怎么都够分了。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这边刚解决掉一个,林清雪却已经解决掉三个,她的两个侍女则一人一个,剩余一个则被另外4名囚服少女用木矛集体桶成了马蜂窝。 萧剑扬: “……” 真彪悍! 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够狠! “要是好好训练一下,这娘子军在某些时候,用处真不一定比男兵差。” 萧剑扬暗暗思索。 尤其是林清雪。 每一个招式,简直跟古装电视剧里的女將现实版。 这样的人,绝对值得大力培养! 接下来是前方宋薇等人。 轻鬆追上,刚要动手,宋薇身子抖如筛糠,绝望中直接搬出自己的所有底牌: “姓萧的,还有林清雪,你们不能杀我,这附近青龙寨的寨主许霸天,是我爹的旧部。” “我已经暗地里联繫上了,你们要是敢杀我,许寨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剑扬神色冷静,面无表情: “杀!” “是,萧大人。” 身旁,侍女小桃立刻点头。 隨后抬起刚才从雪地上捡起的官刀,手起刀落。 哗啦~~ 跟周虎的下场一样,脖颈鲜血狂涌,横尸当场。 至此,战斗结束,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的时间。 战后不搜尸,那是对僱佣兵最恶毒的侮辱。 扒衣服、扒裤子、扒鞋子、扒武器,还有衣服里面的碎银子、头戴的防风帽子、之前带走的乾粮等等。 除了几女的泻衣和那7名士卒的內裤,太脏,很嫌弃。 其余全部扒拉得乾乾净净。 可惜没有金牙,否则可以用官刀敲下来。 打扫乾净后,萧剑扬再次下令,让小杏和小桃等6人换上那些官服。 满是冻疮的双脚,终於不用露在这冰雪鬼天气里面了,身子也暖和不少,原本还有一些战战慄栗的身子,这会儿都不哆嗦了。 另外每人一把寒光凌冽的官刀,战斗力简直暴增! 而这时。 打扫完战场的林清雪立刻走了过来,说: “萧大人,她口中的青龙寨就在这附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剑扬语气平静: “你认为,我们是自己建一个山寨好,还是用现成的比较好?” 林清雪顿时意会过来: “萧大人,你打算打下青龙寨?” 但马上又陷入纠结: “不可,我们现在的人手完全不够,而且对青龙寨的情况一无所知。” 萧剑扬拍了拍她的左边肩膀: “放心,並非现在。” “先去前面找个村子落脚,整顿一下,另外我还需要造一些大杀器。” “到时,起码有9成把握拿下青龙寨。” 林清雪有些不解。 大杀器? 什么大杀器? “不对,萧大人只是个步兵都头,造东西那不是工匠该做的事情吗?” 费解! 但既然对方不说,那她自然不会多问。 接下来,物资收拢。 四套囚服、一套剩余的官服和一柄官刀。 然后沿来时的路,迅速折返。 现场,血腥味太冲,很快就引来了野狼。 这些冒著绿眼睛的畜生,饿了不知道多久,扑上去就猛啃。 啃不完的就叼走。 过去了两炷香左右的功夫。 右手山坡上,当一群蒙面山贼快步奔来时,现场的血跡和打斗痕跡,已经被白雪完全覆盖。 仅剩宋薇的头部,因为位置刁钻,还没有被叼走,也没有被风雪掩埋。 带头的蒙面男子哆哆嗦嗦上前,拿起后,揩掉上面的雪花。 一双恐惧的眼神瞪得很大很大,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控诉。 “该死,是谁干的!!” 带头男子咬牙切齿,怒號声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撕裂一样。 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爆喝道: “查!给老子查!” “查到是谁干的,老子要灭他全家!” “给老子查!!!” …… 第4章 撤离,李家村 风雪终於停了。 但,当萧剑扬带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下意识回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没有人追来。 但他总感觉,危险迟早会追上来。 营地这边。 此刻,八十多名原地休整的囚服少女们,火也不敢生,就这么呆在原地,哪里也不敢去。 叫苏宛若的女孩,大约20岁,性格很温和,一直在安慰大家,照顾大家。 给眾女分乾粮,分仅剩的淡水。 三件不多的衣物,则分给了被那群士兵迫害、衣服被撕烂的几名姐妹。 同时儘量安慰著她们的情绪。 一个叫楚医苒的女人,25岁左右,则去四周寻了些草药,给受伤的姐妹们治疗,儘量减轻疼痛。 可怜这天寒地冻的,儘管她是太医世家出身,能找到一点点药草已是不易,只能红著眼眶尽力所为。 整个人群,就仿佛一只快要被寒冷和伤痛吞噬的白天鹅。 蜷缩著,眼睛缓缓闭上。 像是等待死亡,又像是等待某种奇蹟降临。 而就在这时。 后方远处的山道上,萧剑扬带著林清雪、小杏、小桃、以及那四名换著官军衣物的姐妹,朝这边快速赶来。 每个人都带著一些物资。 有衣物、有乾粮、有淡水,全是从那群死人身上扒的。 见此一幕,八十多名囚服少女先是紧张: “又有官兵追来了?” 但紧接著,看到是萧剑扬等人后,鬆了一大口气,脸上接连涌现出兴奋: “是萧大人回来了,姐妹们快醒醒,萧大人回来了!” 苏宛若和楚医苒见状,脸上纷纷露出一抹轻鬆,以及一抹激动。 不一会儿功夫,抵达后,萧剑扬看著井井有条的营地,又看了看几个伤员身上的草药,神色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队伍里面居然人才济济。 “宛若,干得不错。” 当即表扬了一下。 “萧大人,哪里,这都是宛若应该做的。” 苏宛若慌忙摇头,不过脸上表情十分开心。 萧剑扬摇头: “不用谦虚,你做得確实不错,很有后勤大管家的潜质。” “对了,这些药草是怎么回事?” 苏宛若朝右手边垂著脑袋瓜,看起来十分自卑楚苏医苒说: “萧大人,是医苒的功劳。” “她父亲是宫里的太医,从小就接触医术。” 萧剑扬眼睛更亮了。 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忍不住询问: “楚医苒是吧,你做得很好,而且不是我叮嘱,是你自发做得,很值得表扬。” 楚医苒脑袋垂得更低了,脸都跟著红了起来,嘟嘟囔囔说: “萧大人…过奖,医苒…就是捨不得姐妹们难…受,可惜雪太大了,找不到多少药…草,不然姐妹们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萧剑扬罕见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摇头: “不用这么说,做得好就是做得好,先欠著,以后有条件了,给你一些实物奖励。” 说完后,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朝眾女最前面的空地上走去。 身后。 楚医苒脸更红了。 不是羞红,而是单纯被夸奖得不好意思。 毕竟,她的医术都是偷学的,从未有过夸奖,有的只是女孩子家家学什么医术的责备。 怯生生抬起头。 看著萧剑扬,忽然觉得,对方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时。 萧剑扬已经將战利品摆放好,不等开口,面前的眾女们便议论起来。 “大家快看,清雪妹妹她们身上穿的官服、还有佩带的官刀,果真做到了。” “萧大人威武!真替姐妹们出气了,我还以为萧大人隨便说说。” “嘘~~你说啥呢,人家萧大人还能欺骗咱们不成。” “可是,那四套囚服,好熟悉~~” “这…” 气氛有点不对劲儿了。 萧剑扬自然察觉,立刻高声说道: “各位不要害怕,那7个凌辱咱们同胞的畜生,我已带人处决,萧某说过,跟著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 “至於那四个女人,她们勾结附近青龙寨的山贼,想要置我们於死地,自然留不得。” 话落,旁边的林清雪7人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啥??山贼??” 八十多名囚服少女惊了,然后生起一阵阵后怕: “幸好,要是引来山贼,我们该怎么办。” “杀得好,这群忘恩负义的,萧大人对我们这么好,还给盘缠给乾粮,居然这么报答萧大人,该死。” “多亏萧大人,否则我们绝对活不下去。” 现场,眾女们感激更浓。 萧剑扬抬手往下压了压,正色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收拾东西,没衣服穿的先拿这些將就一下。” “必须赶紧离开,去前面找个小村子安顿下来,否则身后的山贼追来就麻烦。” 话音刚落,眾女忙不迭点头答应: “萧大人说得对,得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呆。” “对,走走走。” 行动十分迅速。 伤了的姐妹两个搀扶一人,所有人又急忙吞了点乾粮,喝了点淡水,补充了一下体力。 然后將四套囚服分配下去。 最后是那套剩余的官服。 萧剑扬想了想,本打算分给苏宛若的,但最后还是决定,分配给楚医苒。 原因很简单,她是整个队伍里面唯一的医生。 做完这一切后,萧剑扬带队,林清雪压阵,以最快速度急行军,顺著山道朝前方快速奔去。 队伍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白雪茫茫的雪色夜幕中。 …… 急行军半个多小时。 终於,远处的山谷中,在积雪微弱的白光反衬下,出现了一个小山村。 萧剑扬立刻带队前往,不一会儿就抵达村口。 整个村子是清一色的茅草屋,数量不算多,也就不到30户。 很寂静,跟坟场一样。 但,微微低头,雪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 萧剑扬蹙眉。 “萧大人,这个村子的人,躲著我们做什么?” 身旁,苏宛若也低著头,看著地上凌乱的新鲜脚印,满脸不解。 “很简单,抓个人直接问。” 萧剑扬面色平静。 双眼如监控探头,锁定雪地一个最新鲜的脚印,然后顺著脚印往前走。 不一会儿功夫,脚印消失在一户破烂的茅草屋房门前。 “请问,里面有人在家吗?” 隨行的苏宛若主动柔声开口,语气很礼貌。 “没人在家,官爷请去別处。” 里面传出一道十分恐惧且苍老的老者声音。 萧剑扬: “……” 无语! 身旁的苏宛若神色同样古怪,解释道: “老人家,你们莫害怕,我们只是路过,想借你们村子住上一晚,我们可以给钱。” 茅草屋內,寂静了几秒钟后,出现了一个老者和老嫗的爭执声。 一会儿后,爭执声消失。 嘎吱~~ 房门缓缓打开,里头是一个头髮都白了大半、穿著一套破棉袄的老农。 眼神很恐惧,还带著一丝警惕。 “官爷,你们真只是住一晚就走吗?” 萧剑扬微微点头: “嗯。” 面前的老汉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唉~~那好吧。” “你们多少人?我给安排一下。” 萧剑扬: “96个。” 老汉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直接傻眼: “啥??” “96个??” “官爷,我们这没那么多屋子啊。” 苏宛若合適地开口: “老人家,我们只需要两三间房子,挤一挤就可以。” 面前的老汉想了想,然后又嘆了口气: “唉~~那好吧,你们跟我来。” 话落,先是扭头,朝身后的屋子里说了一声: “老婆子,我带官爷去安排住的地方。” 然后才转身出门,隨手关好房屋,然后就朝村子里面走。 萧剑扬和苏宛若跟上。 “老人家,为什么你们好像很害怕我们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上,萧剑扬一边走,一边询问。 前面。 领路的老汉再次嘆了口气,仿佛每次说话前,不嘆气就不行的样子,回答: “官爷,听口音,你们应该是远道而来,所以不清楚我们清水村的情况。” “我们村子靠近邙山,这山上有一个青龙寨,寨主许霸天跟当地官府勾结,经常下山打家劫舍,官府从来不管。” “甚至,有的时候官兵都要以各种理由要钱、要人,不给就抢、就打,大傢伙儿日子过得寻死的心都有了,唉~~” …… 第5章 整军备战,抢地盘。 气氛有些沉重。 萧剑扬没有回话,而是蹙眉沉思起来。 身旁,苏宛若性格比较敏感,也比较容易共情,所以跟著嘆了口气: “唉~~老人家,你们也太不容易了,那群官兵和土匪简直不是东西。” 前面,带路的老汉回答: “可不是嘛,那群天杀的,村里的后生好几次都想跟他们拼命,可惜人太少了,连把能使的刀都没有,所以只能忍著。” 苏宛若目光一亮: “其实…” 很想说,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去消灭青龙寨土匪的,然后取而代之。 但,现在说这话不合適,所以立马止住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聊著。 期间,萧剑扬得知,老汉名字叫李有田,是这李家村的村长。 李家村现在有一百左右的村民,精壮汉子原本有二十个左右。 但世道乱了,好多要么逃了要么上山当了土匪,仅剩下十余个还在坚守。 …… 一分钟左右,三人来到两个加起来有5个房间的茅草屋面前,老汉李有田介绍道: “官爷,这两间屋子怎么样,就是太久没住人,得劳烦官爷打扫一下。” 萧剑扬自然不会嫌弃,点了点头: “可以,叨嘮了。” 李有田鬆了口气: “哪里,官爷满意就行。” 然后转身,踏著雪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目送对方离开,身旁的苏宛若下意识开口: “萧大人,这村子好古怪,感觉好压抑。” 萧剑扬嗯了一声: “这就是乱世的底层百姓。” “你们从小在京城的繁华中长大,很少体会,觉得压抑也很正常。” 苏宛若沉默了,没有说话,而是想起了京城往事,想起家破人亡的那天,不由得更加沉默起来。 萧剑扬察觉情绪不对,眉头蹙得更深,不再多言。 丟下一句: “我去叫清雪她们过来。” 隨后动身朝村口走去。 苏宛若: “好。” 点点头,止住悲伤情绪,摸掉眼角无意识留下了两滴眼泪,转身朝身后的两个茅草屋走去。 嘎吱~~ 推开门,一阵发霉的味道混杂著少许灰尘扑来,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著实少见。 苏宛若打眼看去。 屋子確实好久没住人了,家具很多都不能用了,但凑合一晚还是没问题的。 萧剑扬这边,带著林清雪、小杏、小桃、还有楚医苒、以及九十多名罪女,浩浩荡荡进村,住进了这两栋旧茅屋中。 接下来,萧剑扬先是给她们分了组。 打扫卫生的、做饭的、捡柴火的、烧水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可以做。 至於他自己,则找来一块较为平整的木板,又弄来一块刚烧的木炭,开始考虑目前比打青云寨更紧迫的事情:整编! 【萧家娘子军编制表】 写下这一行字,萧剑扬沉下心,开始一阵阵搜肠刮肚起来。 作为一名现代军人,他脑袋里第一反应,自然是三三制。 但下一秒就直接忽略掉。 三三制强调分散队形、小组交替掩护,靠火力压制,而封建冷兵器战爭的核心是密集阵型。 两者完全南辕北辙。 將老祖宗各朝各代的编制想了一番后,萧剑扬最终决定,採取最通用的编制:什伍之制! 该编制源於周朝,但却贯穿了整个龙国封建时代,足以看出它的顽强生命力。 具体可以简单概括为:五人为一个伍,二伍为一什。 而最適合自己手头娘子军特点的,只能是在此基础上建制的“五什制游击营” 具体编制为。 1个总指挥,1个亲卫什,4个游击什,2个哨探什,然后是作为后勤的輜重什和负责灵活调动的预备什,最后是必备的医疗补充什。 “95个罪女,加上自己96,完全容纳得下。” “如果队伍扩大了,这个编制也能用。” 萧剑扬內心喃喃著。 而这时,饭已经做好了,等大伙儿吃完后,萧剑扬拿出写好的编制表,將所有人集合起来。 整编开始! 95名罪女们,对此都很疑惑: “萧大人,你说怎么打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弄这个编制?” “是啊,我们就这么点人,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了?” 唯有林清雪,以及她的两个侍女,眼中满是精光。 尤其是看到木板上的编制表后,眼中的精光,瞬间变成了震惊,然后是好奇: “这…萧大人不就是个步兵都头吗,怎么会懂军阵之法??” 萧剑扬进行必要的解释: “组建编制,是为了让一个整体像被磨得无比锋利的刀刃一样,这样砍在敌人身上,才能造成更大破坏力。” 闻言,除了林清雪三女外,眾女还是不能理解。 萧剑扬再次开口: “总之,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罪女囚犯,而是萧家娘子军。” 面前,听到娘子军这个称呼,尤其是那个军字,罪女们纷纷眼前一亮。 想起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身子齐齐绷紧起来。 “萧家娘子军,娘子军。” 眾女喃喃著。 不知道为何,虽然是初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感觉却无比的熟悉,仿佛生来自己就该是这支军队的一样。 林清雪下意识抬头看向萧剑扬,眼中有感激,也有一丝复杂。 从小到大,不管父亲兄长、还是教自己的大儒先生,从没提到过女子从军之事,女子成军更是闻所未闻。 但,眼前的萧剑扬,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萧大人,很不同。” 林清雪喃喃著。 没再多言,但眼中的复杂明显更少了一些。 眾女前方,萧剑扬等大傢伙儿情绪稍微稳定之后,立即开始挑选人才。 首先需要挑选亲卫和各什的什长。 亲卫好办,穿官服、手持官刀的罪女们,就是最好的亲卫。 但数量不够,起码还需要补充三人,才够10个。 什长自然是由林清雪担任。 然后是各什的什长,以体力中的仰臥起坐为评判標准,按数量依次取最高值。 对於这种选拔方法,罪女们最开始觉得很怪异,但很快就习惯了,甚至暗暗竞爭起来。 最终,以最高72个的数量,依次排列,选出了基本的什长。 接下来是医疗和后勤方面。 这个毋庸置疑,落在了苏宛若和楚医苒的身上,大伙儿也都没什么意见。 值得一提的是。 选拔中,萧剑扬还发现一名罪女。 18岁左右的年纪,长著一张娃娃脸,身材很瘦弱,但眼睛很灵动。 她不是体力最好的,但却是最快记住规则,而且能灵活运用的。 不过,最终还是落选了,失望得垂下了脑袋。 萧剑扬神色平静,走上前去,问: “你叫什么名字?” 面前。 衣著囚服的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弱弱地回答: “回萧大人,我…我叫春芽。” 萧剑扬点点头,继续问: “识字吗?” 春芽: “回稟萧大人,我是我家小姐的贴身侍女,从小受惠,识得一些。” 萧剑扬: “算数呢?” 春芽: “这…回稟萧大人,只会一点点。” 萧剑扬: “好。” “此刻起,你编入医疗什,跟医苒学医术。” 春芽脑袋瓜嗡地一声,有些受宠若惊: “啊??萧大人,春芽不是在游击什吗?春芽是不是……” 想继续说,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再开口了。 萧剑扬也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春芽后,转身离开,继续忙碌整编的事情。 春芽確实是一个人才。 这么一个苗子,自然是要好好培养一下的。 不过。 原地,这个叫春芽的罪女,內心却演绎起了小剧场: “萧大人为什么要对春芽好呢?难道…真如小姐说的,那些大人都喜欢我们这种未出阁的少女吗?” “可是…可是…春芽好乱~~春芽该怎么办~~” 越想越慌,越想越焦急,眼睛里甚至都流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身旁,一直对她颇有照顾的苏宛若见状,只得上前去耐心安慰。 萧剑扬这边。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后,整编完成,接下来让人做了一些木矛,教了一套简单的木矛刺杀术,让罪女们集体练习。 隨后,他寻来屋子里的柴刀,然后叫上林清雪一起,朝屋外的山林走去。 呼呼呼~~ 屋外,刺骨的山风还在刮,虽不如白天的暴风雪,却比之更冷。 萧剑扬打算,砍一些树枝做一些弓箭和箭矢。 正面对抗的话,罪女的体格比起男人吃亏不少,必须儘量避免。 然而,刚走出去没几步。 东北方两百米外,村长李有田家中,一道愤愤不平带著哽咽的声音传来: “爹、娘,小茹才16岁啊,那许霸天都三十多岁,你们怎么捨得。” “而且,死在许霸天床上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们这是把小茹往火坑里推,还用铁盖盖住了口子,你们怎么忍心的!” 是一个二十多岁男性的声音,很浑厚。 当然,也很痛苦。 “铁柱,我跟你娘也是没办法。”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全村人都活不成,你以为爹娘的心不痛吗。” 李有田熟悉的声音传出,同样很痛苦,很撕裂。 “我不管。” 浑厚的男音剧烈起来,如同发狂的猛兽: “小茹是我妹妹,我必须去救她,我必须去。” “铁柱!!” 然后就是更加撕裂痛苦的嘈杂声,推壤声。 “萧大人,要去看看吗?” 身旁,林清雪双手拳头早已握紧,身子绷得笔直,但没有动作。 这是身为下属的基本素养。 萧剑扬眉头紧蹙,然后强行压下,回答: “走,去看看,我们正好需要辅助力量。” 然后大踏步走去,但眼睛以及条件反射观察四周。 时刻警惕是一个特种兵的本能。 “好。” 身后,林清雪点了点头,迅速跟上。 刚来到门口。 嘭!! 破烂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眼睛赤红,眼角有泪痕的精壮汉子,站在面前。 他穿著兽皮衣服,腰间掛著匕首,背上背著张猎弓,杀气腾腾但又痛苦撕裂。 看到萧剑扬和林清雪,李铁柱顾不上抹眼泪,立刻用哭腔警惕质问: “你们是谁!” 他身后,村长李有田立刻上前介绍: “铁柱,別衝动,这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官爷,押送一大群女囚的那位。” 李铁柱警惕稍减,然后迈开步子就朝西北青龙山方向走去,脚步刚踏进雪地里。 “你就这么去青龙山,跟找死没区別。” 萧剑扬平静开口。 虽未阻拦,但李铁柱身形明显一顿,然后拋过来一句必死之志的话: “那是我亲妹妹!!” 萧剑扬: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本可以不用一个人去。” 李铁柱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语气焦急: “你什么意思?” 萧剑扬迈步朝屋內走去: “进去谈。” 身后,林清雪跟上。 李铁柱咬了咬后槽牙,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后,也选择跟上。 屋內。 李有田赶紧擦桌子倒水,他的妻子也在旁协助。 两老口虽然没说完,但通红的眼眶,早已经说明一切。 而这时,萧剑扬已经坐在桌上,喝了口水,见对方也坐下后,这才再次开口: “萧某是当兵的,不喜欢弯弯绕。” “青龙山那块地方,我们其实早就看上了,目前正缺人手。” “倘若你真想救你妹妹,可以跟我们合作。” 听到合作两个字,李铁柱眼中焦急更浓: “你想要什么条件。” 萧剑扬: “人、兵器。” 李铁柱急忙开口: “我是猎户,对青龙山地形很熟悉,兵器的话目前没有。” “对了。” 生怕他反悔,立刻补充: “我可以想办法,把全村能打的、能找到的兵器全部都拿出来。” 萧剑扬点点头: “可以。” “时间不要长,明早就集合开始准备,明晚就出发。” 李铁柱很说现在立刻马上出发,但这会儿愤怒消散,理智恢復一些,所以答应下来: “成。” “不过…” 语气带了点不確定: “官爷,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实力,听我爹说你们就六七个人,还基本全是女囚。” 萧剑扬摇头: “不,你们误会了。” “她们不是女囚,是我萧家娘子军。” 李铁柱瞳孔微张: “娘子军?” 边上的李有田和他的妻子,也是愣了一下,一头雾水。 然后问: “官爷,这娘子军是什么?一群女流之辈,也能当兵吗??” 在他印象中,女人不都是洗衣做饭生孩子那种吗。 边上,林清雪听到这番言论,眉头邹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萧剑扬並没有解释: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今晚先准备著。” “另外,如果睡不著,多准备一些弓箭。” 话落,带上林清雪离开。 身后,李铁柱虽然焦急,但此刻理智恢復后,只能无奈地嘆气,看著爹娘李有田夫妇咬牙切齿。 这个夜晚,註定睡不著了。 萧剑扬这边。 带上林清雪离开后,迅速砍伐树枝,做了10把弓箭和一百多支箭矢。 此刻,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安排好轮流守夜的人后,大伙儿迅速入睡。 萧剑扬则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態,这是多年战场生活的习惯。 “可惜这幅身体太弱,娘子军们的身体也很弱,否则今晚就可以夜袭青龙寨。” 萧剑扬內心暗嘆。 但没有办法,只能等明天。 …… 第6章 滑轮组第一次面世 夜,很快就过去了。 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休息一整晚后,罪女们状態明显比昨日好上太多。 起码走路脚步不再那么虚浮了,坚持一场小型战斗完全没有问题。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后,萧剑扬下令继续训练,但强度低很多,要为今晚夜袭青龙寨做体力储备。 而这时,李铁柱那边也带人过来后。 足足11个精壮汉子。 好几个背负良弓和箭袋,有些则手持三角钢叉,穿的衣服各不相同,表情都愤愤不平。 “萧大人,这是我们村最能打的人。” 李铁柱来到面前说著,眼窝有些深陷,明显昨夜一晚没睡。 “嗯。” 萧剑扬扫视一圈后,微微点头: “人还算齐全,你们里面箭术厉害的有多少人?” 李铁柱: “回大人,除了我,別的都不怎么样,他们身上的弓箭都是早些时候的存货,不过都有一把子力气。” 的確,虽然大多很瘦弱,但常年干农活,力气肯定是有的。 萧剑扬深思片刻,然后吩咐: “除了你之外,剩余的人弓箭全部取下,分配给娘子军的人。” “你们暂时编入亲卫什,听我命令,关键时刻用。” 李铁柱: “这…” 有点犹豫,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遵命,萧大人。” 立刻照办。 虽然他不懂兵法,但脑袋一琢磨,就明白其中用意。 因为这样一来,男兵和娘子军们,都可以发挥各自最大的作用,而不会各自为战。 萧剑扬眼中露出一抹讚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铁柱绝对是个好苗子,接下来可以多注意一下。 將编制和兵器分配完后,跟那10把昨晚临时做的弓一起分配。 至此,队伍有了10把普通木工,4把良弓。 然后任命李铁柱,为这支弓兵小队的临时什长。 不过,还是不够。 萧剑扬又找来村里唯一的木匠,花费了近一个时辰,再加上兽筋等材料,终於手搓出一架十字弩。 还设法增加了一组木滑轮,最大程度增加十字弩的杀伤力。 不过… 李铁柱看著萧剑扬手中这架十字弩,表情很费解: “萧大人,你这是何物?为何如此古怪??” 身侧监督训练的林清雪,同样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演示一下,你们就清楚了。” “把人集合起来。” 萧剑扬徐徐回答著。 “是。” 李铁柱立刻执行,林清雪则將所有训练的娘子军们也集合起来。 就连一直忙后勤的苏宛若和楚医苒,也在远处张望著,现场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萧大人手里的东西好像是弩,但是好怪,你们觉不觉得。” “確实怪,从未见过有木轮子的弓弩,萧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听说要演示,可弓弩虽然厉害,但很有限,而且也不稀奇啊。” 各种费解、古怪、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 萧剑扬立於眾人面前,没有多解释,而是抬起手上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这个世界上第一具滑轮十字弩。 瞄准前方50米大树树干,食指扣动。 嗖!! 提前安装在发射槽的弩箭嗖的一声,带著刺耳的破音和一大片残影,迅速朝前方大树树干飞去。 加装了一组动滑轮,加上萧剑扬特殊改良过,力道大了將近一倍。 巨大的惯性力作用下,铁箭头轻鬆扎入树干,然后是整个箭身的一大半,全部没入其中,最后只剩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林清雪、楚医苒、苏宛若、还有春芽、猎户李铁柱。 现场,所有95名罪女们,11个李家村汉子们。 看著那支大半箭身没入树干的弩箭,脑袋有点发懵,一片空白。 “这…这是…” 足足过去好几个呼吸,眾人才猛地反应过来,倒抽一大口冷气: “嘶嘶嘶~~~” “这弩怎么那么厉害?以往那些弩,最厉害的也只能扎进去小半箭身,可这已经大半了!” “对啊,我听人说起过,即便军弩,也只能做到那种程度,可眼前这怪模怪样的弩,威力居然这么恐怖!” “我只想说,这要是射在人身上,不得把身子都给射穿啊!” 此话一出,眾人下意识身份对调了一下,然后后背齐齐一阵恶寒。 毕竟,他们肉体凡胎,在这种能几乎射穿小树干的弩箭面前,根本扛不住。 但紧接著。 恐惧的眼神逐渐泛起了一丝亮光。 因为,有了这玩意儿,打青龙寨这事儿,把握更大了! 萧剑扬见目的达成,正准备开口给眾人稍微解释一下,增加士气。 然而。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萧大人,大事不好!!” 村中雪地广场的西北方,熟悉的女性高喊声传来。 紧接著,一道同样熟悉的、穿著大武官服、手持官刀的妙龄少女,从村子西北方急速跑来。 抵达村中广场,来到萧剑扬面前,立刻双手握刀焦急匯报: “报告萧大人,村外西北方2里地,发现有一股鬼鬼祟祟的山贼出没。” 面前女子正是小桃,林清雪的侍女。 目前暂时负责村子周围的警戒。 “还有没有其它信息?” 萧剑扬立刻追问。 “报告萧大人,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只隱约记得几个词:青龙山,抢女人,一个不留。” “人数方面,有6人。” 小桃语气急促但清晰地回答著。 “一个不留么。” 萧剑扬目光再次冷了下来。 很明显,这是青龙山的土匪。 虽然自己的行踪没暴露,但对方居然这么巧合地找上门来。 “萧大人,现在怎么办??” 林清雪上前一步,眼睛里阵阵杀意瀰漫。 周围大多女囚娘子军和男村民也是如此。 只有极少数,眼神里本能浮现恐惧。 终究是未经过血的歷练,所以可以理解。 收回目光,萧剑扬果断下令: “所有人,立刻带上够吃一天的乾粮,隨本大人一起:奇袭!!” …… 第7章 进攻青龙寨,女囚娘子军第一场战斗! 命令下达,大多数娘子军们立刻高声应答,忙碌起来。 苏宛若这个后勤大队长,彻底派上用场。 紧张但有条不紊地派发乾粮。 楚医苒则拿出一小包一小包准备好的止血药。 非常少,是她和春芽带医疗什的女囚们,大早上在附近找到的。 只够十几个人用,但总比没有强。 李铁柱这边的11个村民同样紧张准备著。 速度很快,一盏茶多点的功夫就全部齐全,隨著萧剑扬一声令下: “出发!!” 手持滑轮十字弩,带队朝西北方奔去。 “是!!” 身后,娘子军们和11个村民们迅速跟上。 拋开医疗什、后勤輜重什,娘子军们的总人数,也就七十多人。 由4个游记什、一个预备什、一个亲卫什、以及几名稍探组成。 兵不在多而在於精。 像春芽、苏宛若、楚医苒她们,走路都还有些虚浮的,放在后勤反而能发挥最大价值。 此外,还有李铁柱这边带领弓兵什,是从各什中挑选出来的种子组成。 最后是那10个男村民,萧剑扬也將他们编入了亲卫什,负责在关键时刻用。 全部加在一起,队伍总共八十多人。 哗啦啦~~~ 步伐很快,在积雪地上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头顶天空依旧雾蒙蒙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撕裂骨头的寒风再次捲土重来,暴雪也跟著哗啦啦地狂下,给娘子军们本就浓密的杀意,更添了一分寒。 呼呼呼~~~ 在狂风伴隨下,前进了大约一里地,前方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小杏。 对方看到萧剑扬,面色一喜,立刻快步跑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 萧剑扬直入主题,语气冷静。 “报告萧大人。” 小杏立刻双手抱拳回答: “对方就在后面,正在朝咱们这边走,暂时没有发现这边的变化。” 萧剑扬眼眸迸射出一道肃杀的冷意: “继续前进。” “是!” 娘子军和男村民们立刻领命,队伍再次动身。 间距不长,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碰面。 而此刻,6名山贼还在优哉游哉朝这边走来: “哥几个,大当家不是下令,让咱们不顾一切寻找杀小姐的仇人吗,咱们不管真的没事?” “放心,那件事有別人负责,咱们只需要来村里收粮,顺便快活快活就行。” “滋~~想起李家村那几个寡妇,老子口水都流出来了,这回…”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方几百米外,暴风雪中,出现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这是什么鬼?” 疑惑间,仔细看去。 距离拉进,这次看清楚了。 主要是看清楚明晃晃的官刀、看清楚已经浓郁成实质的杀意。 尤其是看到领头的萧剑扬,6名山贼猛地提起手上握著的大砍刀,咬牙威胁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挡我们青龙山的去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萧剑扬面无表情,而是冲4名游击什的什长使了个眼色,一字一句说: “按照我训练的来,这是你们的第一仗,不多,但要全力以赴。” 4名女什长握紧手中木矛,齐齐点头: “明白,萧大人。” 然后把心一横,音调高亢昂扬道: “姐妹们!”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大小姐还是丫鬟,为了背负的血海深仇,杀!!” 四十余名游击什女囚眼眸里本还有一丝挣扎。 但听到血海深仇四个字,想到京城之变的惨剧,直接豁出去了: “杀!!” “杀!!” 杀声震天,然后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握紧木矛朝6名山贼猛衝而去。 必须是她们第一次杀人,而且是女人杀凶神恶煞的男山贼。 第一课,很有必要。 6名山贼直接人傻了: “妈的,人多欺负人少是吧,不讲武德!!” “弟兄们,杀!!” 抄起大砍刀迎战。 但,数量差距实在太大,而且女囚娘子军用的是矛。 一寸长一寸强,占了不少便宜。 一起往身上捅,都能捅死对方。 所以,战果没有任何悬念,6名山贼全身上下,被捅出了起码二三十个血窟窿,身子都快捅烂了。 死得不能再死。 第一次亲手杀人,四十多名娘子军女兵们,有的眼神茫然,有的面路痛苦,有的当场哭出声来。 萧剑扬全程目睹。 目光,多次放在其中一个女什长身上。 她带领的那支队伍,队形是四个里面最规整的。 同时,她下手也是最狠的,亲手用木矛桶进了两个山贼的喉咙。 走上前去,看著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女什长抬起头,但马上低头,双手抱拳: “报告萧大人,属下叫德芳。” 萧剑扬继续问: “识字吗?” 德芳点头: “识得,家父是朝廷的匠人,曾跟著学过一些。” 萧剑扬: “好,以后你有空,可以跟林什长多学习武艺和兵法,日后我会有安排。” 对於人才,他从不栗色。 面前,德芳下意识想拒绝,但见萧剑扬態度认真且诚恳,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遵命,德芳一定努力,不辜负萧大人的期待。” 萧剑扬微微点头,不再看她,而是看向面前几十名手握鲜血的女兵们,高声道: “这只是个开始,证明你们有能上战场的资格,更血腥的战斗还在后面。” “所有人,立刻归队,出发青龙山!!” 闻言,女兵们立刻回到队伍,手上虽还有鲜血,但心態却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杀过人和没杀过人,是有区別的! 萧剑扬这边。 下令让人打扫战场,6柄钢刀首先给亲卫什,然后给是每个什长。 衣服被捅得已经不能穿了,只能放弃。 然后一声令下,朝青龙山再次进发。 速度比方才更快。 必须在山上山贼没察觉前进攻,这样才能达到奇袭的效果。 …… 第8章 第二场战斗,,爆杀山贼! 青龙山,名字很霸气,实际上就是一座海拔一千米不到的小山。 地形也不算多险峻,就靠一座寨门当屏障。 山顶也不算多平坦,唯一的好处是有个小泉眼,可以保证百人左右的基本用水。 当萧剑扬带人赶到的时候,他眼中都不免露出失望的神色。 本以为找到了合適的落草地,没想到这地方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无碍。 附近有更好的,而且是驻扎上千人都足够的山寨,但那个地方钉子太硬,暂时碰不得而已。 “萧大人,不如让我带一队人马,设法打开大门在,只要门开,一切都好办。” 正观察著,旁边林清雪凑上来请战,语气认真坚决。 萧剑扬摇头: “许霸天他们肯定加固过寨门,想撞开没有攻城设备,根本不可能。” 林清雪换了个建议: “萧大人,那让我带亲卫什摸进去,如何?” 萧剑扬蹙眉,认真看了看眼前青龙寨的具体情况后,说道: “可以,我带队就行,你叫上小杏、小桃和我一起。” “其他人原地待命,大门打开就往里面冲。” 闻言,眾人下意识想阻止,毕竟这太危险了,但萧剑扬没给机会,带上林清雪迅速摸了上去。 “大家准备!” 身后李铁柱和德芳等人,只能焦急趴在原地,儘量不发出声响。 萧剑扬这边。 前世特种战术中的潜伏,这时派上了大用场。 跟入无人之境一样,闪转腾挪用草丛树干隱蔽,很快就摸到了寨墙下方。 青龙寨寨墙上,本来守卫就不多,而且也就两米多高,这个高度实在算不上多高,很容易就摸了上去。 值得注意的是。 修建寨墙的木头是新的,这表明,这寨子也才刚健不久。 找了个守卫最薄弱的地方,轻鬆一跃就跳了上去。 林清雪和小杏、小桃三女紧隨其后。 迅速跳下寨墙,朝寨门靠近。 然而。 就在这关键时刻。 “谁??” “有外人闯入!!快!!有外人闯入!!” 布置在暗处的两个暗哨,忽然发出杀猪样的嘶嚎声,然后抄起身旁的铁器拼命拍打。 啪啪啪啪!! 刺耳又大声,整个山寨顿时一片混乱: “特娘的,谁闯入?快,找出来!!” “啥?寨门口?快,给老子堵上!!” “不好,快稟告大当家,快!!!” 叫骂声和惊恐声,混杂著焦急声接连响起,整个山寨乱成一片。 萧剑扬其实早有准备。 明哨易躲,暗哨难防,这也是他决定主动带队的原因。 果断拿下腰间早就准备好的滑轮十字弩: “快,朝寨门靠近,打开寨门!!” 说话间,瞄准右前方九米外,一名持刀衝来的山贼心臟,果断扣动扳机。 咻! 弩箭飞速射出,精准钉在这名山贼的心臟部位,整个箭身都没入了进去,庞大的动能更是把他往后推飞了一米多,重重地砸在地上。 身旁,林清雪三女都是武艺在身,而且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此刻嘶嚎不慌: “明白!” “明白!” 应了一声,抄起腰间携带的官刀,就朝寨门衝去。 而此时,寨门处的山贼只有四五个,其余还来不及聚拢过来。 “怎么办?跑??” “跑个屁,要是寨门丟了,我们就算不死,也得被大当家拿去点天灯!” “妈的,拼了!!” 求生本能驱使下,四名山贼抄起大刀就,迎著林清雪三女衝杀而来。 但,实力差距太大。 一个照面,直接被抹了脖子,横尸当场! 没时间去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四人,立刻来到寨门处,用最快速度开寨门。 萧剑扬这边。 边打边退,依靠手中十字弩,但凡敢衝上来的山贼,只需要一发弩箭,就能射得对方剧烈惨嚎,横尸倒地。 但,山贼的数量实在太多。 全寨都惊动了。 密密麻麻六十多个全部涌来,全是密集的人头。 “萧大人,我们来助你!!” 小杏和小桃见状,立刻拔出官刀衝上来助阵。 剎那间,恐怖的压力立刻缩减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小姐,怎么样了?” 生存空间被急速压缩,小杏和小桃身上都已掛彩。 “马上。” 林清雪焦急得不行,手上动作和气力用到了极致。 寨门一共有好几道门栓,个人想快速打开,是非常不容易的。 好在林清雪从小习武,而且力气比男子都大不少。 就在萧剑扬这边也快坚持不住的时候。 咔擦~~~ 寨门,动了!! 寨门外。 潜伏的德芳和李铁柱等人见状,立刻从雪地中站起,一阵爆喝: “所有人,救萧大人,杀!!” 抽出腰间兵器,带头杀去。 身后,几十名娘子军女兵们,10名李家村精壮村民们,也跟著身子暴起,眼珠子都赤红起来: “杀!!” 迅速朝寨门杀来。 而这会儿,寨门已经打开,萧剑扬立刻带林清雪三女冲了出来。 身后山贼还在追击。 剎那间,双方短兵相接,战成一团。 女兵的弱势这会儿被无限放大。 手持木矛,根本不是手持大砍刀的凶恶山贼的对手。 而且寨门处,还有大量山贼往外面战场衝来。 萧剑扬来不及管身上的伤势,立刻找到李铁柱,迅速下令: “铁柱,带上你的弓兵什迅速脱战,听我命令定点压制。” 李铁柱: “啥?是!!” 听到定点压制的时候直接懵了一下,但战况紧急,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听令。 战场太乱,只集结了9名弓兵。 来到战场后方,隨著萧剑扬一声令下: “目標,山贼寨门处,放!!” 命令下达,9名弓兵齐齐拉动弓弦,箭矢朝上。 嗡嗡嗡!! 捏住弓弦的食指和大拇指果断一松,弓弦颤动,9发羽箭剎那飞向天空,然后划一道弧线,朝寨门处的山贼落去。 咻咻咻!!! 9发羽箭不多,其中5支还是木弓发射的,但威力依旧不容小嘘。 当场就射中五六名凶神恶煞的山贼。 有的是腹部、有的是四肢,一个个当场疼得吱呀乱叫起来: “我的腿~~疼死我了!” “我的手!我的手!!” “救我,救救我!!” 只有一个倒霉蛋被射中了脖颈,血流太多死亡,其余都没死。 但,这种情况反倒更加糟糕。 因为必须要抽同等战力的正常人去救。 不救也可以,但会影响军心。 山贼寨墙上。 此刻,一个身子瘦弱,但眼神阴狠毒辣的男子,看著下方发生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该死!乱军之中还能组织起力量反击,好手段!” 然后立刻下令: “弓箭手,准备!!” 命令下达,旁边的小头目立刻去传递。 不一会儿,寨墙上立刻冒出5名弓箭手。 “准备,放!!” 隨著许霸天一声令下,五发箭矢朝下方的娘子军们飞去,至少有4人中箭,闷哼一声战斗力大减。 萧剑扬这边。 早就料到山贼不会坐以待毙,发现对方头目后,当即叫上林清雪: “亲卫什,跟我一起出击!” “是!” “是!” 身穿官服、手持官刀的亲卫什立刻跟上。 人数虽然只聚拢了6个,但也足够了。 迅速朝寨墙靠拢:擒贼先擒王! 寨墙上。 许霸天自然察觉,眼中恨意暴涨: “该死,中计了!这是故意逼老子现身!” 当即想调山贼过来防备。 但,还是太晚了! …… 第9章 暴揍!打扫战场,一波肥! 確实太晚了。 旁边的山贼还没凑上来,萧剑扬就已经带著林清雪和亲卫什,摸到了寨墙边。 两米多点的寨墙轻鬆一跃,就跳了过去。 呼~~ 刚跳上去,萧剑扬提著官刀的右手,就朝站在上面的许霸天狠狠砍去。 乓!! 许霸天本能抬起手持的大砍刀抵抗,铁器碰撞,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许霸天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倒退出去好几米,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寨墙。 “嘶~~好大的力气。” 內心震惊,然而还没反应过来,萧剑扬官刀挥舞,再次杀来。 旁边,林清雪紧隨其后。 然后是小杏、小桃,以及另外几名亲卫什女兵。 左右开攻,阻挡那些想过来救他们大当家的山贼。 而许霸天,虎口发麻的双手还没缓过来,萧剑扬就已经衝杀而来。 感受到这股凌冽的杀气,他整个人牙齿一咬,爆喝: “想杀老子,做梦!!” 使出吃奶力气,迎著萧剑扬就衝来。 然而,萧剑扬眼中冷光一闪: “就是现在!!” 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立刻止住身子,让林清雪前去与之纠缠。 才一个照面,许霸天瘦弱的右胳膊就掛了菜,疼得嘶哑咧嘴: “来人,快来人,快…” 然而,话还没喊完,萧剑扬这边,滑轮十字弩早已经准备就绪。 瞄准咽喉。 咻!! 右手食指扳机默然扣动。 高速弩箭出鞘,精准且优雅地命中许霸天的咽喉,直接洞穿,钉在了他身后的木製寨墙上。 哗啦啦~~~ 大股大股鲜血流出,热气腾腾,被北境冬季的冷风颳得弯了腰。 “为什么??为…” 许霸天双手下意识掐住自己的咽喉,用力得很,青筋暴起,想止血自救。 但,话还没说完,生命力大量流失,血液流失过於严重。 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一阵阵天旋地转,然后身子朝后扑通一声倒去。 双腿象徵性扑腾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许霸天! 死!! 萧剑扬表情严肃,內心喃喃著: “明明是副瘦弱身子骨,却偏偏叫个许霸天名字。” “不过,也的確有实力。” 能接下自己全力一击,对方实力確实不弱,但仅此而已。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紧接著,萧剑扬立即上前,割下对方的首级,然后提著在寨墙上高声爆喝: “你们许寨主已死,放弃者不杀,抵抗者死!!” 群匪无首,而且山贼土匪本来就没什么士气军心可言,见此情况,残存的四十名山贼顿时大叫起来: “大当家死了,兄弟们,跑!!” “跑!!” 投降是不可能的,跟漫山遍野乱窜的野猪一样,四散奔逃。 萧剑扬眉头蹙,冷声下令: “杀!” “是!” 林清雪和一眾女兵,李铁柱等一眾村民领命,立刻照做,穷追猛打。 “小杏、小桃,你们两个跟我去寨子里面,先把库房尤其是粮库找到。” 萧剑扬再次下令。 “是!萧大人” 二女齐声应答,立即跟上。 萧剑扬走在前面,提著官刀,大踏步但神色警惕地走入寨子。 保持警惕是一个特种兵永远的本能! 青龙寨不大,全是茅草屋,一间木屋都没有。 数量大概15间。 为確保没有残敌,萧剑扬带人一间一间搜查。 住房、厨房、聚义堂等等,全都没什么人。 然后是马圈。 有好几个山贼已经摸到这里,准备骑马奔逃,萧剑扬毫不留情,果断送对方上路。 看著马圈里5匹好马,眼睛微微放光: “单纯这5匹马,此战收益就已经远远超过损失了。” “有了这些马,接下来信息传递、战斗力提升,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立刻命令小杏去叫一个什的女兵来看守。 然后,带上小桃,继续朝剩余房间搜去。 一间又一间。 柴房、住房、终於,最后找到了库房。 上面有钥匙锁著,茅草屋而已,萧剑扬果断一脚踹开。 入眼所见,全是大堆大堆的粮食,堆了起码大半间屋子,足够上百人吃一整年的。 “萧大人,好多粮食,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小桃见状,眼睛里直接冒起了小星星。 赶忙走进来,打开麻袋一看,整麻袋的粟米。 再打开另外一个麻袋,依旧整麻袋的粟米。 房间角落处,甚至还有一大堆烟燻的肉。 小桃哭了,声音都哽咽起来: “萧大人,你看到了吗,好多好多吃的,自从离开京城,小桃从未见到这么多好吃的。” “太好了,以后我和小姐,还有萧大人,还有姐妹们,终於不用饿肚子了!” 声音哽咽,但脸上却是带著笑,嘴角上扬如弯月,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萧剑扬同样惊喜,同时也有些意外: “青龙寨就是一个小山贼,只有六七十多个山贼,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甚至还有5匹马。” 而且一看就是好马。 四肢粗壮矫健,平日里照料绝对不差,品种更是不差。 小桃此刻高兴地笑眯眯的,被幸福感觉包围的她,压根不想思考,隨意猜测道: “也许是別的地方抢的,萧大人,你说咱们有了这么多粮食,就算有官兵来围剿,咱们也不怕了呢。” 萧剑扬: “……” 见对方这幅兴奋得嘴角翘起的模样,內心暗嘆,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说: “你在这儿守著,千万別被那些山贼一把火烧了,我再看看还有没有残敌。” 小桃点头如捣蒜: “嗯,萧大人放心,小桃就是死也会保护好这些粮食的。” 萧剑扬: “好。” 不再多言,提著官刀继续搜索。 只剩下3间房了。 都是住房,全部搜索完后,一无所获。 萧剑扬面露疑惑: “人呢??” 李铁柱妹妹李小茹呢?? “难不成…已经没了??” 不应该啊,自己这边是突然袭击,对方应该来不及金屋藏娇,就算一刀捅了也应该有尸体才对。 正疑惑间。 耳畔,忽然听到隱隱约约的动静。 从东北方向发出的。 “嗯??” 萧剑扬眼中警惕更浓,下意识握紧右手上的官刀,朝东北方向缓步走去。 一步。 一步。 不一会儿功夫,来到一处快被积雪压塌的小窝棚前。 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伸出手,掀开小窝棚,里面居然是一个地下室通道。 一股很臭,很怪的味道,顿时从里面扑出,朝面门扑来。 “难道说??” 內心有所预感,萧剑扬眼中警惕更浓,官刀握得更紧,忍住这股难闻的臭味,朝地下室小心走去。 台阶不多,很快就抵达最下方。 然后,就是一副让他眼皮抽动的一幕。 这是一个不足一百平方米的地下室。 其实就是地下监狱! 铺有乾草。 二三十个女人,拥挤在这百平方的地下监狱內,排泄物在角落堆积如山,跟农村猪圈差不多。 女人们个个神色麻木、茫然,衣服要么破烂不堪,要么就算完好,但也是衣衫不整。 身上大多都有皮鞭伤,头髮乱糟糟的,跟疯癲女乞丐一样。 “谁是李小茹??” 萧剑扬忍住臭味高声开口。 其实,满地都是蛆虫的战场他都呆过,所以眼前场景虽然很噁心,但还是可以忍受。 呼呼~~~ 只有唯一的通风口,传来山风呼啸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回应。 “难道不在??” 萧剑扬疑惑。 而这时,人群中,钻出来一个中年妇女。 她怀里抱著一个衣衫完整、但手上有好几道伤痕的女孩。 看起来也就16岁,梳著还算完整的髮髻,模样很標致,属於那种小家碧玉型。 妇女眼眶比那些迷茫麻木的女人,多了清醒和伤痛。 “大…人,她就是李小茹。” 来到面前后,她语气吞吞吐吐,眼睛有些闪躲,但也有著急。 萧剑扬认真看了两眼,问: “她来这里多久?具体情况怎么样?” 面前的妇人立刻回答: “回稟官差大人,她来山上不到两天,许寨主想纳她为妾,但她寧死不从,这些伤就是被打的。” 萧剑扬微微蹙眉,正欲开口。 这时,地下室上方,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隨后,有人下来。 不是別人,正是林清雪。 在她身后还有德芳、好几个娘子军女兵。 地下室臭味太浓,但没有嫌弃,只是同样蹙著眉头,来到萧剑扬面前后。 “萧大人。” 林清雪眼神灵动发光,说: “所有山贼基本全部清剿,目前整个青龙寨已经被我们娘子军控制。” 萧剑扬问: “那些马和粮食怎么样了?” 林清雪眼中灵动更多,立刻回答: “全部完好无损。” “尤其是那5匹马,乃是北狄那边產的良种马,也是大武朝北境將士最核心的军马,价值非同寻常。” 萧剑扬目光陷入沉思,喃喃道: “5匹军马?” “看样子,这伙儿山贼不简单。” 林清雪也思索了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 “萧大人,莫非真的跟宋薇有关?” 萧剑扬目光一动: “具体说说。” 林清雪: “遵命。” 当即认真解释起来: “宋薇父亲是兵部侍郎,听闻这许霸天是她父亲的旧部,是兵败后才过来的。” “对了,附近还有一些山匪,跟她父亲也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此番青龙寨没了,估计那些山匪不会善罢甘休。” 萧剑扬眼中杀机一闪,点点头,不再多言: “去,找钥匙过来,先给这些人放开,那些事到时再议。” 林清雪: “是!” 立刻照做,很快就找来钥匙,开牢门。 而同一时间,李铁柱得到消息,也带著几个村民跑了过来。 然后。 当看到地牢里昏迷不醒的妹妹李晓茹,李铁柱顿时焦急和痛哭出声: “小茹,你怎么了小茹?你別嚇唬哥,小茹你醒醒。” 抱著她的妇人哀嘆一声,说: “这位官人,小茹她只是昏迷过去,养一养就能缓过来,不要紧的。” 李铁柱嗯了一声,立刻从对方手里接过,道了谢后,带上李小茹迅速去找吃食。 萧剑扬的重心並不在这上面。 眼下青龙寨虽然拿下,但附近山匪眾多,必须早作打算。 先吩咐人清点所有物资,然后是战损情况。 接下来是打扫战场。 所有山贼尸体全部扒精光,不管衣服还有手里的大刀,穿的鞋子等等,都是好东西。 最后是那地下监狱的女人们。 全部放出来,先给吃的穿的,暂时不能离开,以免发生意外。 所有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半个多时辰后,全部做完。 聚义堂內,林清雪拿著初步整理好的册子,一边递给萧剑扬一边匯报: “萧大人,目前全整理好了。” “此战我们萧家娘子军战死姐妹17人,受伤的姐妹13人,其中重伤的姐妹5人,然后李家村村民那边,也有7人伤亡。” “武器装备方面,青龙寨69名山贼尽数全歼,加上寨內库存的,一共有大刀74柄,木弓12张、箭矢500余支。” “最后是那5匹军马和那一屋子粮草,可惜的是没有甲冑,藏金银细软的库房也没有找到。” 说到金银细软的时候,林清雪语气明显失落不少。 如果有钱了,招兵买马那就更方便了。 萧剑扬重心点並不在这上面,一边看一边听。 全部了解清楚后,內心微微刺痛: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损失还是太多了!” 林清雪不以为然,反倒是兴奋地说: “萧大人,毕竟我等皆是女流之辈,而且武器战力差距太大,能有这种战绩已经是十分夸张了。” “若非大人能在最短时间內击杀许霸天,动摇山贼士气,恐怕此战我等就算胜,也只能是惨胜。” 萧剑扬全部听完,並没有反驳,而是十分赞同: “第一仗能打成这样,的確算非常不错。” “吩咐下去,所有人立刻休息,把那些粮食和燻肉都分发下去,让女兵们先轮流吃饭。” 林清雪: “是!” 萧剑扬: “还有,都吃完饭后集合,我要召开表功大会。” 林清雪: “是!” 听到表功大会四个字,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有勇有谋,或许…跟著他,我身上的血仇,真的能报!” 如果是那种莽夫,她反倒会担心,再能打都没用。 但,林清雪此刻最后一丝担忧,直接烟消云散。 看向萧剑扬的眼神,逐渐被两个字代替:梟雄!! …… 半个多时辰后,轮流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后,表功大会开始了。 原本九十多名罪女,上山参战的有七八十人。 此刻只剩下四十多人。 剩余的要么战死,要么成了伤兵躺在病床上。 李家村村民作为配合作战的人员,並没有参加,而是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神色很复杂。 同时。 那二三十名被救出来的女人们,看向这边的目光,大多也复杂起来。 萧剑扬这边。 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在眾女兵脸上一一扫过,隨后声音冰冷但高亢道: “这是你们的第一场血战,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无愧萧家娘子军的称號。” “我不喜欢鼓励人心的客套话,我只认结果。” “现在,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一步。” 话落,萧剑扬目光再次在眾女脸上一一扫过。 跟昨日完全不一样。 部分有茫然、甚至有怀疑。 但此刻,经歷过一场血战,眼神里妇女的童真恐惧消散,留下的只剩铁血和刚毅。 萧剑扬立刻开口: “林清雪、德芳、小杏、小桃,出列。” 五女齐齐出列。 每一个都模样標致,但气质铁血,宛若刚下战场的女將军。 萧剑扬再次开口: “林清雪,此战破寨门、协助斩杀许霸天,功居首位,现命令你为萧家娘子军副统领!” “赐军马一匹,粮食2石。” 林清雪激动起来,立刻回答: “谢萧大人!” 隨后,马上又女兵牵来军马,当著所有女兵的面,赠予对方。 如此一幕,看得在场所有女兵眼眸发热。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復仇凝聚在一起。 那么此刻,这里面,掺杂了利益,这是人心最核心的东西。 最起码有了奔头。 萧剑扬一一看在眼里,继续宣布: “德芳,带队迎接,斩杀山贼五六人,临危不乱,奖励军马一匹,粮食1石。” 此战中,若非德芳勇猛衝杀,而且临危不乱,带著她的游击什起到了表率作用。 那这支女囚娘子军的军心就散了。 面前。 德芳和林清雪一样,明知道这是收买人心,但好处是实打实的。 官职的话,以后有的是。 “谢萧大人!” 一步上前,接过牵来的马韁绳,兴奋不已。 后方,四十多名女兵眼中炙热更浓。 萧剑扬再次开口: “小杏、小桃…” 两女此战功劳同样不小,都获得了一石粮食,以及一匹军马。 官职方面,口头承诺,日后优先晋升。 对此,两位少女眼中精芒闪烁,十分期待。 表功大会继续。 萧剑扬十分清楚,不能只盯著最耀眼的几个,所以又挑选了几个普通女兵里面的高个子,狠狠夸奖了一番。 最后也分別给了一石粮食,同时还画了大饼。 只要努力,下一个游击什的什长,就是你! 目的很明显。 藉此告诉所有人。 她们和你一样,什么都没有,但只要努力拼杀,將来什么都会有。 很老套的收买人心手段,但效果十分显著。 四十余名女兵,此刻个个眼珠子火热起来。 尤其是看向领取到粮食的那几人,內心暗暗下决定: “下一次受到嘉奖封赏的,必须是我!” 利益、仇恨,双重绑定。 萧剑扬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这支娘子军的控制力,终於强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她们还需要更多胜仗。 “萧大人。” 正內心思索间。 一个李家村村民从寨门处快步跑了过来,表情很急躁。 抵达面前后,立刻匯报: “寨门外来了一人,自称黑云寨的,很神气的样子,点名道姓说要见你。” 萧剑扬打断思索,蹙眉看向面前的村民,问: “你確定他就一个人吗?” 面前的村民认真回答: “是的萧大人。” 萧剑扬警惕起来。 敢一个人来,要不是有所依仗,要不就是有阴谋。 “你现在就把人带来。” “是。” 立刻离开去带人。 萧剑扬收回目光,吩咐身旁的林清雪: “做好防备,尤其是寨外的情况观察,避免被人摸到墙根而不自知。” 林清雪: “是,萧大人。” 领命离开。 紧接著,方才离开的那个村民,就將人给带了上来。 是一个男子,长得贼眉鼠眼,不过神態很倨傲。 但在看向现场的娘子军女兵时,眼眸里的傲意顿时被贪婪取代。 抵达面前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萧剑扬一眼,然后吊儿郎当开口: “你就是那个他们口中的萧大人?” 萧剑扬眉头微蹙: “你是谁。” 贼眉鼠眼的男子哈哈冷笑起来: “呵~~连我们黑云寨的人都不认识,还敢吞青龙寨?” 说话间,摆弄了一下右边胳膊上的黑巾,上面绣著一把匕首。 萧剑扬平静回答: “我还当真不认识什么黑云寨,不过很有兴趣,或许你可以说说。” 贼眉鼠眼男子得意起来: “小子,听口音你也是新来的,罢了,跟你说说规矩。” “这青龙寨是我们刘寨主罩的,老子是刘寨主的跑腿小廝,你一声不吭就把青龙寨灭了,这是在打我们黑云寨的脸,知不知道。” 萧剑扬眼睛微眯起来,问: “这我还当真不清楚,不知道你们黑云寨什么情况?有什么底气敢这么说话。” 面前的小廝冷笑两声,回答: “反正明面上的信息又不是不能说,告诉你如何。” “我们黑云寨好汉三百多人,快马七十多匹,甲冑五十多副,金银细软更是无法细数,根本不是青龙寨这种垃圾能比的。” “小子,怕了没?识相的话,把你这些娘们都交出来,否则…呵呵~~” 威胁的同时,贪婪的目光朝四周的娘子军女兵扫去,跟饿狼般,恨不得立马扑上去。 不过。 让他失望了。 萧剑扬眼中没有露出半点恐惧,反倒是…惊喜! 是一种看到一大块肥肉、肥得时刻在滴油的兴奋!! …… 第10章 70多匹战马?50多副甲冑?老子要了 肥肉! 超级大肥肉!! 萧剑扬暗暗盘起来。 这么大一块肥肉,如果吃掉的话,自己萧家娘子军的实力,完全可以用变质来形容。 如今大武已灭,北境虽然还有边军,但在北狄的不断蚕食下,已经不多。 整个北境和大武,目前乱糟糟的,跟热油锅一样。 黑云寨的这块肥肉,不像北狄或大武边军那样啃不动。 又不像青龙寨一样,不算太肥,吃了也吃不太饱。 刚刚好! 不过,还是需要注意吃法,否则容易撑死。 面前,贼眉鼠眼的小廝本以为,萧剑扬会恐惧,会害怕,感受到对方气势不太对,下意识急忙道: “你…你想做什么??” “你不害怕吗!!” 萧剑扬压下心中振奋,冷笑起来: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或许,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说的这些內容,我接下来只能先老老实实呆在这山上。” 面前的小廝懵了。 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了上来,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头皮都有点麻麻的,立刻扯起嗓子嘶吼: “小子,本大爷不管你想干嘛,总之记住,三天內,不带这些小娘皮去我们黑云寨请罪,献给我们刘大寨主,那你就等著被灭吧。” 说完,哼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萧剑扬再次冷笑: “你以为,我这青龙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紧接著使了个眼色。 小杏小桃二女会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对方的双手,將其死死摁在地上。 贼眉鼠眼的小廝立刻荒了,顿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求生本能驱使下,扯起嗓子拼命嘶喊: “姓萧的,老子是刘寨主的人!你敢对老子不利,大当家必定带人踏平你这青龙山,將你这些女人全部抓去当两脚羊。” “该死,放开老子,你踏马的,老子…” 嘭!! 萧剑扬抬起右腿就是狠狠一脚,直接將其踢晕。 刺耳的噪音终於消散,然后吩咐: “找个房子抬起去,关押起来,待会儿我亲自审问。” 小杏和小桃齐齐点头: “尊命,萧大人。” 萧剑扬面相现场眾女,再次吩咐: “大傢伙先解散休息。” 眾女兵们表情有些压抑,气氛都有些沉重。 很明显,方才那小廝的话,確实造成了不少压力。 全部解散后,萧剑扬找来德芳,吩咐: “你带人加强巡逻,防备黑云寨那边可能的偷袭。” 德芳: “是,萧大人。” 立刻执行命令。 萧剑扬收回目光,隨即带上林清雪,朝关押那小廝的地方走去。 抵达后,先用凉水浇醒,不等对方开口,萧剑扬便故意释放出杀气,冷冰冰地说: “给你一个合作的机会。” “要么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么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自己说出来。” 部队服役时,各种逼供手段萧剑扬学习不少,战场上更是学习不少。 虽然没有现代药物,但想撬开一张嘴,还是非常简单的。 面前。 贼眉鼠眼的小廝依旧嘴硬: “不可能!” “老子要是今天没回去,大当家就会派人过来探查,等探查清楚了,最迟三天就会踏平你青龙寨,你可要想清楚。” 萧剑扬有些无语。 看来也是个蠢货,自己啥都没问,就主动交代了这么多信息。 “很好。” 点点头,表情冷冽下来: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的逼供手段,到底能不能撬开你的嘴。” 话落,直接上手,打算从最简单的匕首插眼恐嚇法开始。 结果… 刀剑才刚抵上眼睛,这贼眉鼠眼的小廝就哭了,甚至下面还传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哭喊著: “別別別!我说,我说!!” 萧剑扬: “……” 有些无语~~ 本以为多硬气,这才刚开始就没了。 既然如此,不犹豫,立刻直入主题,详细盘问。 一通盘问下,终於搞清楚详细情况。 这小廝名字叫江东狗,人如其名,很狗,靠拍马屁上位。 黑云寨位於青龙山西北方二十里处,靠近燕州燕北城,距离不过十里路。 而燕州与北狄接壤,原本有十万边军守卫,但如今仅剩不足2万,全部蜷缩在燕北城。 整个燕州,实质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而燕北城,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正被北狄围攻。 至於江东狗口中的刘大当家,全名刘秀清,三十多岁,原本是边军里面的指挥使。 因为吃了败仗,几个月前当了逃兵才跑黑云寨占山为王。 黑云寨的位置,位於黑云寨的一个桌山之上,只有两条弯曲小道可以上去。 除了面积不算太大,最多可容纳五百人长期居住外,就没什么其它坏处了,简直天然的军事要塞。 最后,刘秀清好歹是指挥使,而且贪婪无限,山上的金银珠宝一大箱一大箱,粮食兵器更是不缺,甲冑方面更是有七十多副。 马匹方面,却只有六十多匹。 兵器方面很齐全,人手一把大武朝廷打造的鉤镰枪,甚至还有一百多盾牌,好几十张良弓。 摸清楚对方全部底牌后,萧剑扬不由得沉下了心。 如果说之前是肥肉的话,现在直接变成了硬骨头,啃不动不说,而且很容易崩坏牙。 “萧大人。” 林清雪面色犹豫,但还是说道: “这黑云寨实力太强,咱们目前这点人手肯定不行,要不先走为上?” 就连小杏和小桃都是一样的看法。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桌山地形,就是天然的超级军事要塞,哪怕有数倍於对方的精良士兵,都极难极难拿下。 萧剑扬很想点头。 但这么大一块肥肉,就在眼前,如果放弃的话,实在可惜。 “目前我们虽然实力不如,但也並非没有一点优势。” 喃喃间,萧剑扬眼中精芒一闪,一个计划浮现於脑海之中。 “嗯?萧大人,你…打算怎么做?” 林清雪疑惑,犹豫了一下后,下定决心,询问起来。 旁边的小杏和小桃也是如此。 “很简单。” 萧剑扬回答: “我们的优势有两点。” “第一:信息差,对方还清楚我们的真实实力,而且从江东狗的话来看,那刘秀清必然是个十分怕死、十分谨慎的人。” “第二:他的目標是吃掉我们,但並不清楚我们的目的。” 林清雪更疑惑了: “萧大人,莫非…你想打埋伏?” 小杏和小桃蹙眉摇头: “如果是埋伏的话,也不太行,时间太仓促、我们人太少,来不及准备,而且伏击效果也很有限。” 萧剑扬摇头: “就算埋伏战,我们也討不到多少好处。” “而且,我要的可不止是杀一些对方的人就行。” 此话一出,林清雪和小杏、小桃三女,顿时头皮一麻,完全看不清楚萧剑扬,就仿佛身上有一大团迷雾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纷纷选择相信。 因为,此刻的萧剑扬,给她们的感觉就是:胸有成竹!无比自信!…… 第11章 实力暴涨,备战黑云寨! “接下来,你们按照我说的做。” 萧剑扬立刻开口,將三女带出屋外,然后逐一吩咐: “林清雪,你去將所有娘子军女兵们集合到方才的空地上,然后开始训练。” “小杏、小桃,你们两个有马匹,行动方便,去盯紧黑云寨的动向。” “一旦有情况,立刻跟我匯报。” 三女有些不解,但都没有多问,而是立即执行。 萧剑扬在叫人来看守住江东狗后,也准备忙碌起来。 主要是必须多打造几把滑轮十字弩,接下来有大用。 不过,刚吩咐完接人的事宜,李铁柱带著李家村村民,就走了过来。 “萧大人。” 面带感激,目光坚定,认真道: “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救出妹妹,我们村更不可能拔掉青龙山这个匪窝。” “所以,我希望,如果大人不嫌弃,可以准许我加入你们。” 说完后,双手抱拳,脑袋低下,表示臣服的意思。 但,也就他一个,后面的村民並没有这个意思,毕竟家里还有人需要他们照顾。 萧剑扬有些意外。 对於这名队伍唯一的箭术教官,他自然是想留下的,但想了想,还是摇头: “铁柱,你要是跟我们走了,你爹娘怎么办?” “而且你妹妹小茹,刚从匪窝里面出来,她以后怎么办?” 李铁柱回答: “大人放心,我爹娘其实早就有让我参军的意思,只是我一直因为妹妹的事情没有去而已。” “至於我妹妹小茹,她说,只要萧大人愿意给爹娘足够的钱让他二老晚年好,也愿意隨军一起。” 萧剑扬: “……” 挺意外的。 本以为只有哥哥愿意来,没想到妹妹也愿意加入。 “这是你妹妹亲口说的吗?还是你帮她下的决定。” “回大人,自然是我妹妹小茹亲口说的,就在刚才,此外,她的那群姐姐们,绝大多数也都非常希望加入大人您的娘子军。” “这…” 萧剑扬右手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有点犹豫。 “大人。” 李铁柱继续说: “她们好多都被山贼玷污了,就算下山回到娘家,娘家也不可能回接纳的,说不定转头就会把人卖青楼去。” “而且她们当中许多人,已经没有娘家了。” “如果您不收留的话,就没有地方去了。” 话落,李铁柱身后不远处,雪地上茅草屋的拐角处,一大群妇女缓缓出现。 从方才就一直探头探脑了。 眼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再躲著,直接走了出来。 扑通~~ 全部在萧剑扬面前跪下,哭诉: “萧大人,求求你收留我们姐妹吧,否则我们真没去处了。” “是啊萧大人,如果您不收留,我们只有去死了。” 萧剑扬內心微微嘆气。 原本想放她们走的,毕竟她们跟罪女不同,罪女们每一个都是背负血海深仇,而且没处可去。 压下心中想法,脸色恢復平静,当即说道: “既如此,那我同意了,以后你们就是萧家娘子军。” 二十多个女人闻言,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谢萧大人!我等感激不尽!” “谢萧大人收留!以后我们一定听命令,绝对服从!” 声音此起彼伏,有些甚至磕起头来,在面前的雪地上磕出一个个雪坑。 萧剑扬抬了抬手,声音依旧平静: “都起来吧。” “我这里不兴跪来跪去这一套,以后你们都是我萧家娘子军的女兵,都是自己人。”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眾女们眼中激动更浓,泪珠也更多,连忙互相搀扶著站起身: “谢萧大人,谢谢。” 纷纷感激著。 萧剑扬內心暗嘆,看著面前这群衣衫襤褸、身上还有臭味的女人们。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自然不能还这样。 “你们几个,带她们去洗漱,换身乾净衣裳,再把那些空出来的茅草屋收拾几间出来,让她们先住下。” 隨手指了几个女兵。 “是,萧大人。” 几人立刻上前,招呼著这些女人跟她走。 “多谢萧大人。” 女人们再次千恩万谢,然后才跟著离开。 等人都走了,李铁柱还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说。 萧剑扬看向他: “你的事我已经同意了,还有別的事?” 李铁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萧大人,我妹妹醒了,她说想见您一面,说是要亲口谢谢您。” 萧剑扬蹙眉,亲口谢谢自己,为何? 但还是点点头: “走吧。” 李铁柱: “是,萧大人。” 连忙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积雪,很快就走到了寨子东边的一间茅草屋前。 推门进去。 屋里烧著一小堆柴火,火光映得墙壁泛黄。 一个女孩半躺在乾草铺成的床铺上,身上盖著一件破旧的棉袄。 正是李小茹! 此刻,她已经梳洗过,头髮重新挽了个简单的髮髻,脸上也乾净了不少。 只是气色依旧很差,嘴唇发白,手臂上还有几道结痂的鞭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听到脚步声,李小茹转过头来,看到是萧剑扬,挣扎著要起身。 “別动。” 萧剑扬摆手制止: “躺著说话就行。” 李小茹还是坚持撑著坐了起来,靠在土墙上,眼睛看向萧剑扬,目光里满是感激: “萧大人,多谢您救了小茹。” “要不是您带人打上青龙寨,小茹恐怕……” 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硬是忍住了。 萧剑扬看著她,声音儘量柔和一些: “没事,都过去了。” 李小茹嗯了一声,但脸上后怕依旧。 萧剑扬见状,只能扯开话题: “对了,你哥说你想见我,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李小茹微微一怔,隨即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 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多了几分坚定: “是。” “小茹想问萧大人,您…您还会在青龙山待多久?” 萧剑扬好奇,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李小茹表情再次挣扎,但深吸一大口气后,说道: “萧大人,大武朝没了。” “这事儿我们村里人都知道,北狄人打进来了,朝廷也完了,到处都在打仗。” “李家村虽然偏僻,可这乱世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青龙寨被您灭了,可还有黑云寨,黑云寨完了,还会有別的山贼土匪。” “我哥跟我说过,您是做大事的人。” “所以小茹想……”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看著萧剑扬,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 “我想跟著您。” “不是混口饭吃那种跟法。” “是想跟著您,学本事,有朝一日能像林姑娘那样,能拿刀,能杀敌。” “这样,小茹才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我哥,保护李家村。” 连续说了好长一串,语气越说越篤定,表情越说越认真。 萧剑扬听完,沉默了几息。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家碧玉,心气倒是不低。 想了想,问: “你知道跟著我意味著什么吗?” 李小茹: “知道。” 萧剑扬摇头声音平淡: “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林清雪她们,每一仗都是拿命在拼。” “今天这一仗,死了十七个姐妹。” 然而,李小茹没有退缩: “小茹知道。” “被关在地牢里那两天,小茹就明白了。” “这世道,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小茹不想再被人抓去当压寨夫人,不想再挨鞭子,不想我哥再为了我去求人。” “求萧大人成全。” 说著,又要起身磕头。 萧剑扬立刻伸手拦住: “行了,躺著。” “等你养好伤,跟你哥一起去找德芳报到。” “先从基础练起。” 李小茹眼睛一亮,当即用尽全力点头道: “嗯,谢萧大人!” 萧剑扬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茅草屋。 李铁柱跟在后面出来,眼眶有些发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萧大人。” “嗯。” “我李铁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萧剑扬头也没回,开口道: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想跟著干,就好好练箭,把你那手箭术教出来。”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娘子军,不是一群送死的蠢货。” 李铁柱用力点头,眼眸中迸射出一道高高的心气: “明白!” …… 第12章 指挥使和溃军?这分明是一块大肥肉,开吃! 从茅草屋出来后,萧剑扬径直朝山寨中央的空地走去。 说是空地,其实就是一块被踩实了的雪地,周围是十几间茅草屋。 此刻,林清雪已经把四十多名女兵全部集合完毕。 第二次集合,女囚娘子军们没有任何怨言,大家都知道那个贼眉鼠眼的傢伙,肯定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萧剑扬走到队列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隨后高声开口: “此刻起,你们接下来的时间只有一件事:训练!” “练习刀法,练习队列,练习配合作战。” “林清雪负责刀法和近身搏杀。” “德芳负责队列和配合。” “李铁柱负责箭术。” “其余的不要多问、不要多说、更不要多想,只要执行命令即可。” 闻听此言,当场有好几个女兵一头雾水起来: “萧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不理解,莫非跟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有关?” “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不应该是加固山寨吗?怎么开始训练了??” 很不理解,但也不敢说什么,隨著萧剑扬的一声解散。 “是!” 齐声应答后,只能开始执行命令 由各自的队长带开,开始训练。 林清雪带著一队人练习基本的劈砍动作。 德芳带著另一队人练习队列转换和包抄合击。 全都是自己昨晚教的。 不得不说,德芳的能力確实突出,虽然底子不如林清雪,但学习能力快,而且身子骨不错。 李铁柱则挑了几个臂力不错的,开始教她们拉弓。 至於其余村民,得到同意后,都下山去了。 李小茹因为身体原因,还需要静养。 整个寨子里热火朝天。 但,又透露出一股诡异。 然后是那二十多名妇女,除去其中6个想离开的,给了些乾粮,剩余的洗漱完毕休息好后,也加入了训练队伍中。 被打散编入了现有的游击什当补充力量。 总人数,又回到了近七十人的巔峰。 加上李家村的楚医苒和苏宛若她们,又是九十多人! 不止於此。 隨后,萧剑扬又叫来几名罪女女兵,將在寨墙上插满旗帜。 还找来了一个大鼓,让人一边击鼓一边操练。 气氛更加诡异且热烈了! 而与此同时。 西北方向二十里处,黑云寨。 桌山之上,寨子依山而建,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南北两条羊肠小道可以上山。 整个桌山面积,大约5个標准足球场那么大。 寨墙用粗壮的原木搭建,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箭垛,高度足足三米多。 而关键的寨门更是用三寸厚的硬木打造,上面还弄了防火处理,確保不会受敌军火攻威胁。 此刻,聚义堂后面的臥房里。 刘秀清正搂著一个娇滴滴的小妾呼呼大睡。 呼呼~~ 鼾声如雷,十分刺耳。 他今年三十一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边脸颊有一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刀疤,狰狞可怖。 也因此有一个很少有人提到的外號:刀疤刘! 不过,自从来这里当山大王后,就没人敢这么喊了。 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急促的房门敲击声响了起来。 “指挥使大人!指挥使大人!” 同时,一道急促的吶喊声跟著迴响。 刘秀清顿时被吵醒,满肚子火气,骂骂咧咧: “他娘的!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吗!!”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指挥使大人,江东狗……江东狗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秀清眉头一皱。 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妾,翻身坐起,扯过外衣披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瘦高个,是他的二当家,名叫马三刀。 “怎么回事?” 刘秀清黑著张脸,眼神如刀。 马三刀咕嚕一声吞咽一口口水,感觉压力山大。 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指挥使大人,江东狗今天上午去的青龙寨,按理说顶多一个时辰就能回来,可现在都快天黑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属下派人去青龙山方向探查,远远看到山寨那边旗帜招展,尘土飞扬,有很多人在操练,寨墙上也站了好多人,我们的人没办法靠近,就立刻回来稟报了。” 闻言,刘秀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在边军当过指挥使,带过兵,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青龙寨许霸天那个废物,手底下也就六七十號人,他那破寨子能养得起这么多人?” 马三刀摇头: “指挥使大人,属下也觉得奇怪。” “但那动静確实不小,不像是假的。” 刘秀清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目光阴晴不定。 “江东狗那小子,八成是被扣下了。” “他娘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么短时间就拿下了青龙寨,老子的人刚派过去,就扣下了。” 当时青龙寨开打的时候,他的人就在附近。 互相盯著防止意外发生,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毕竟是指挥使。 但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有这种情况。 面前,马三刀试探著问: “指挥使大人,要不要点齐人马,直接杀过去??” 刘秀清沉思片刻,回答: “不急。” “对方什么底细都没摸清楚,贸然杀过去,万一是个硬茬子或者有埋伏,那老子不就吃大亏了吗。” “老子能在黑云寨舒舒服服待到现在,能带人从边军那鬼门关前逃到这里,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马三刀十分赞同,连忙点头附和: “確实,指挥使大人英明神武,若非您,我们这批弟兄早就死在北狄的绞杀之下了,哪里有如今的逍遥日子。” 刘秀清脸上浮现起一抹很享受的表情,说道: “你先多派几个机灵的弟兄,给我盯紧了青龙寨。” “盯他个两天,等摸清楚对方具体底细后再做打算。” 马三刀立刻抱拳: “是,指挥使大人。” 隨后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刘秀清再次开口,吩咐: “燕北城那边也盯紧,万一城池被破,立刻下山抢人抢粮抢马,咱们至少要囤积够三年吃的粮食才行。” 马三刀: “是,指挥使大人!” 迅速离开。 目送对方离去的背影,刘秀清目光先是看向燕北城方向,阴晴不定。 似乎觉得头疼,然后又转向青龙山方向,目光陷入沉思之中: “那地盘是本指挥使的,周边除了那些贱民,谁人不知。”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伙人肯定有所依仗,必须小心谨慎处理!” …… 第13章 换家战术,你要老子利息?老子要你本金 刘秀清的確十分谨慎。 甚至可以说,谨慎到了极为胆小的程度。 但,正是这种情况,才让他得以在之前的绞杀中立足下来,因此形成了路径依赖。 可也因此错过了最佳时间! 两天的观察下来,当马三刀將最终结果告诉他后,这位大武边军的叛逃指挥使,眼眸杀意暴涨,浑身冷意疯狂外散: “什么?虚张声势,那些旗帜都是故意弄的,实际上只有几十个人??” 面前,马三刀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愤愤不平地说: “是啊大当家,只有几十个,还全是娘们。” “不过…” 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股病態的欲望,说: “那些小娘子长得倒是挺好看,那姓萧的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不想著好好拿来享受享受,居然给她们发武器训练她们。” 刘秀清冷哼一声: “大祸临头,他这是在想办法提升自保之力,而且早就料到我们会去。” “所以,藉此再拖延时间。” 马三刀极为赞同,捏著嗓子用那张难听的公鸭嗓吹风: “指挥使大人言之有理,那姓萧的好手段,居然浪费我们足足两天的时间。” “要是当初就杀上去,他定然会望风而逃。” 刘秀清杀机一闪: “你这是在怪本指挥使?” 马三刀內心咯噔一声,意识到说错话,忙不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 “指挥使大人明鑑,属下意思是我等若是在英明神武、英姿勃发指挥使大人的带领下出击,必然大获全胜。” 刘秀清冷哼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 而后大手一挥: “去,传老子命令,点300弟兄,留下50弟兄镇守山寨,立刻出发青龙寨,老子要彻底踏平。” 马三刀: “指挥使大人,哪用得著这么麻烦,隨便带几十弟兄,就能把整个青龙寨血洗一遍了。” 刘秀清嗤笑一声,徐徐开口: “那姓萧的既然知道我黑云寨的实力,但还不肯离去,反倒是耐心准备起来。” “肯定有所依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果轻敌大意,迟早把家底都给败出去!” 马三刀恍然大悟,再次高呼跪舔; “原来如此,指挥使大人英明神武、智勇双全,我等实在不如。” 刘秀清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享受表情,挥挥手: “迅速执行命令,老子要以最快速度,拿下青龙寨,尤其是那几十个娘们。” “这次,老子要抢十个当压寨夫人,还要活捉那姓萧的,拿他点天灯。” 马三刀: “遵命,指挥使大人!!” 立刻传令下去。 庞大的桌山上,溃军们立刻行动起来。 足足三百人,几十套甲冑带走大半,六十多马匹带走足足五十匹,兵器装配齐全。 又带了够吃三天的乾粮。 然后,冒著灰濛濛的冬季寒风,一头扎进暴风雪之中。 如此一幕,被这几天一直在死死监视的小杏和小桃全部看在眼中。 立刻跨上快马,以最快速度朝青龙寨这边奔来。 青龙寨这边,女兵们训练还在继续。 跟前几天相比,已经颇有长进,甚至已经有初步的军队模样了。 新加入的二十多名女兵,在以老带新的情况下,同样进展神速。 然后是李铁柱这边。 挑选了9名最有潜力的娘子军女兵,组成了第一支专业的远程弓弩什。 全部拋弃弓箭,採用的是滑轮十字弩。 製作太难,所以这好几天时间,才刚好够每人一把。 此刻,萧剑扬正亲自教导督促弓弩什的训练,接到小杏和小桃的亲自匯报消息后,他眼中闪烁一抹精芒: “终於~鱼儿上鉤了!” 好几天的等待,就是此刻! 立即下令: “小杏、小桃,你们继续监视,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快马加鞭告诉我。” 面前,二女立刻抱拳: “是,萧大人。” 然后翻身上马,继续监视。 萧剑扬: “铁柱,你去告诉林清雪,让她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並带上所有的武器,足够吃3天的乾粮。” 李铁柱疑惑,但没有多问,点头: “遵命,萧大人。” 立刻行动。 不一会儿功夫,所有人就集合完毕。 总人数接近80人! 虽然77人都是女兵,但经歷过血战,而且两三天的加紧特训,战斗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扫视一圈后,萧剑扬果断下令: “所有人,待会儿我们会有一场恶仗。” “你们不需要知道具体信息,但放心,本大人不会让你们去送死。” 气氛肃杀一片! 歷经过血战,女兵们早已经不是当初女囚身份时的模样,更不是京城的大小姐、贵族丫鬟。 都只有一个身份:萧家娘子军! 这种反应萧剑扬自是很满意的: “出发!!” 爆喝一声,隨后骑上留下自己那唯一一匹高头大马,隨即带队出征。 当然,离开前,萧剑扬还不忘吩咐,让林清雪留两个女兵在这里。 “等刘秀清的人快抵达之时,一把火把整个山寨、所有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烧了。” 闻听此言,林清雪愣了一下,心跟著纠了起来: “萧大人,为何?这么多粮食燻肉,全部烧掉是否太可惜了?” “我们不是要去伏击刘秀清吗?这些粮食是我们的底气。” 萧剑扬眼神浮现起一抹玩味: “你错了,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是伏击。” 林清雪疑惑: “萧大人,不伏击那是什么?” “难道…萧大人,你不会想…他的老巢??” 这个想法一出,林清雪有种无比荒谬的感觉。 那可是一座超级天然军事要塞,就自己这些人,怎么可能。…… 第14章 女囚又如何?照样能灭你! 然而,萧剑扬没有否认,反倒是露出一抹讚赏的目光,回答: “你很聪明。” “另外,烧掉粮食不仅断了对方粮食来源,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破釜沉舟。” 古有西楚霸王砸锅沉船破釜沉舟,如今也算是效仿了。 面前,林清雪內心轰隆一声,看向萧剑扬的目光,更复杂,也更加看不透了。 仿佛有一层迷雾一样。 “萧大人大才,真只是个步兵都头吗??” 作为军武世家的嫡女,林清雪自认为自己对兵法十分熟悉,但这几天完全没摸清萧剑扬的真实用意。 越想,越觉得疑惑,但同时,內心一股敬畏和期待,也缓缓浮现。 “好。” 压下心头杂乱思绪,立刻点了点头,执行命令。 萧剑扬收回目光,而后带著八十余萧家娘子军女兵,带上李铁柱,以最快速度朝刘秀清的老巢赶去。 当然,出发之际,还不忘派人去通知附近李家村的楚医苒和村长他们。 先躲到山上去,以免那帮溃军狗急跳墙。 同样,如果拿不下桌山的话,也方便跑路。 而同一时间,刘秀清骑著高头大马,已经在奔来的路上了。 因为信息传递的效率很低,毕竟是靠人来传递,所以青龙寨发生的事情,这会儿一无所知。 脸上依旧残留著冷笑和期待: “將近八十个小娘子,那姓萧的好福气!” “要是能全部活捉,老子一天一个,八十天都不带重样的,哈哈~~” 越想越兴奋,觉得队伍行军速度都慢了好多,然后催促: “速度加快,必须给青龙山那帮娘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落,手下的都头、伍长们纷纷高声应和: “遵命,指挥使大人!” 脚下步伐更快了。 二十里的距离哪怕大雪封山,骑马的话也是不慢的。 但如果步行的话,就算速度再快,也快不了多少。 加上山路不好走,足足快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刚刚抵达。 前方探路的先锋,这会儿已经在山的半山腰处,正疑惑: “怎么没有遭到半点阻拦??” 仔细朝前方望去。 山顶位置,旗帜飘扬,好似杀气凌冽,但又仿佛寂静如空无一人般。 而就在这时。 山顶青龙寨,一阵阵黑色浓烟缓缓升腾。 十分剧烈,且隨著时间流逝,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大股十分恐怖的浓烟,宛若好几座烽火台燃烧一样。 “什么情况??” 先锋队伍更懵了! 来不及多想,立刻派人上去探查。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探查的人慢慢摸上去,速度慢如蜗牛。 然后,当抵达青龙寨外面,看到整个寨子已经浓烟滚滚被烈火吞噬,负责探查的溃兵人都傻了: “这…这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怎么起大火了??” “快,回去稟报!!” 迅速折返回来稟报。 得到这个结果,先锋队伍懵了: “怎么可能??” 来不及多想,迅速稟报山下的刘秀清。 此刻,刘秀清自然看到了山顶的滚滚浓烟,不知道为何,右眼皮狂跳,有种心神不寧的感觉。 然后。 当听到先锋队伍传来的信息后,他人懵了! 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青龙寨不是在训练备战吗!怎么会整个寨子自己燃起大火了??” “踏马的,你小子是不是谎报军情!!” 面前,负责传递消息的溃兵想哭的心都有了: “指挥使大人,冤枉啊,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秀清上下牙齿一咬,右眼皮跳得更凶了: “踏马的,要是你小子敢糊弄,老子扒了你小子的皮!!” 狠狠威胁发泄了一番,然后带人迅速朝山顶奔去。 来到青龙寨外面,这会儿火焰烧得正旺,浓烟都少了很多。 整个山头的积雪都融化了好多,地面的岩石、土地甚至都裸露了出来。 “这……” 刘秀清脑袋一懵,简直不敢相信面前所见的景象。 “人呢??” 脑海中跳出第一个念头,深深不解。 他身后的马三刀、300名溃军士兵,不约而同地发出同一道疑惑声: “人呢??” 但下一秒。 刘秀清狂跳的右眼皮猛地停下,一股不好的感觉,混杂著一股恶寒从脊椎骨冒起,直往天灵盖上猛衝。 “不好!!不好!!快回山寨!!!” 嗓音扯得老高,几乎是催命一样怒吼出来。 赶紧折返下山,跳上快马,冲旁边的人吩咐: “还跑得动的,给老子以最快速度跑回山寨!!” “跑不动的,马三刀,你带他们从后面赶来,速度要快!要是故意拖延,小心老子的刀!!” 话落,啪的一声一抽马鞭,带著十多个体力最好的溃兵,以最快速度朝黑云寨老窝方向奔去。 马三刀也察觉到了不妙: “是!指挥使大人!” 高声应答,而后立即带著剩余280多名体力次一些的溃兵,同样以极限速度朝黑云寨方向奔去。 然而,还是晚了! 因为,萧剑扬已经带著娘子军们,抵达了桌山之下,甚至进攻计划都筹备好了。 正南边,唯一的羊肠小道旁,萧剑扬最后叮嘱了一番: “林清雪,记住,你的亲卫什带够我说的石制飞虎爪,正面开打立刻跟我一起爬上去,其余什么都不要管。” 因为没有铁匠和原材料,所以只能做一些石制的凑合用。 面前,林清雪立即点头: “萧大人放心,清雪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萧剑扬对旁边的德芳吩咐: “德芳,你们所有游击什只有一个任务,正面持续给压力,不要怕牺牲,只要能拖住里面的溃兵就够。” “他们只有50人,我们有80人,有足够优势。” 德芳嗯了一声,抱起双拳: “萧大人放心!” 萧剑扬收回目光,最后放在李铁柱身上,语重心长道: “铁柱,三天的训练,接下来看你们的表现了,你们弓弩什此战至关重要。” “记住,压制悬崖边冒出来的所有溃兵,绝不能让他们无所顾忌反抗。” 李铁柱同样认真点头,拍著胸脯保证起来: “萧大人放心,你给的这些弓弩如此厉害,虽然我们只有10人,但他们也不过50人而已,完全可以应对。” 萧剑扬: “好。” 扫视一圈,见几人神色没有一丝一毫恐惧,而是摩拳擦掌后,立刻下令: “行动开始!!” 林清雪: “是!” 李铁柱: “明白!” 德芳: “是!” 迅速带队行动起来。…… 第15章 攻下桌山军事要寨,实力暴增! 首先是德芳的5个游击什,五十人左右,藉助暴风雪的掩护,沿著不到一点五米宽的羊肠小道,朝黑云寨所在的桌山慢慢摸去。 李铁柱的弓弩手混杂其中,但处於压阵位置,主要是掩护。 林清雪的亲卫什,人数虽然只有10人,但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 而且小桃和小杏这两员猛將,完成关键的情报传递任务后,也被编入了其中。 萧剑扬本来不太愿意,折损一个都得心疼死不可。 但没办法,眼下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然后还有一支预备什,待会儿哪里有情况就填上去。 至於他自己,自然是带亲卫什一起。 呼呼呼~~ 暴风雪依旧猛烈,能见度不过一百三十多米而已。 桌山之上,一共有30名溃兵在巡逻。 因为北边还有一条小道,但更险峻,所以主要力量集中在南边。 因为能见度原因,最开始压根没注意到危机来临。 当抵达能见度范围內后,距离已经只有一百多米了。 “谁?” “敌袭!敌袭!” 啪啪啪啪~~~ 七十多米高的上,嘶吼声此起彼伏,还夹杂带噼里啪啦的金属器具敲打声。 听到动静,30名镇守南边入口寨门的溃兵过来一看。 然后,恰巧与悬崖下方,好几十名手持砍刀,杀气凛然的女兵双眼对视。 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也跟著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敌袭!!” “快,全部上寨墙,弓箭手准备!!” “快,雷石滚木准备!!” 人数虽然不多,但地形优势实在太大。 而且一米多宽的羊肠小道,两侧就是百米高的悬崖,长度足足三百多米,进山入口的寨门,就横在入口处,像一座雄关一样。 硬打的话,没半点胜算。 然而,就在此刻。 德芳率领的游击什这边: “姐妹们,杀!!!” 一声爆喝,带头冲了上去。 “杀!!” “杀!!” 五十名游击什女兵,齐声爆喝,猛烈衝锋! 压阵的李铁柱同时爆喝: “跟上!八十步射程內,立刻反击!” “重复,必须八十步射程!!” 弓弩什的女兵们严格遵守,不过其中有几个,是从青龙寨地下监狱中补充进来的。 所以,此刻握著弓弩的手,都在发抖。 但脚步却是在一步步上前! 寨墙和旁边悬崖边上,30名溃兵守军见状,爆喝声同样浓郁: “快!给老子顶住,弓箭手,放箭!!” “雷石滚木准备,给老子放!!” 大量雷士滚木和箭矢袭来。 虽然早有准备,而且临时找来了一些木板当做盾牌,但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仅仅第一轮接触,就死伤了不下十人。 萧剑扬看著这一幕,心在滴血! “预备什,上!!” 果断將人压了上去。 “是!!” 身边唯一的预备队立刻行动。 “跟我来!” 正面战场注意力被吸引住,萧剑扬果断下令,带著林清雪和亲卫什,就朝对方战场的侧面奔去。 “是!” “是!” 林清雪和亲卫什的人立刻跟上。 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侧面。 黑云寨所处的桌山南面,正面战场那边,是一条长200米左右、落差6米的长形悬崖,落差从东往西逐渐增加。 最大处有两百多米高。 这也是整个桌山的平均悬崖落差。 不过,萧剑扬选择的这个战场侧面,落差不足12米。 即便是寒冷的冬季,这个距离,有石制飞虎爪在,也足够应付了。 关键在於,这个位置的上方,有树木! 特別適合这种战术! 而且正面战场注意力牵制,对方压根注意不到这里。 拿出准备好的石制飞虎爪,狠狠一拋,固定住,然后用手狠狠扯了一下,確定没有问题后。 “上!!” 萧剑扬一声令下,而后双手抓住绳子,脚上用特种兵训练时专用的攀登脚法借力,迅速朝悬崖上爬去。 林清雪带著亲卫什紧隨其后。 她和小杏、小桃三人因为有武艺在身,这几日学习起来很快,此刻爬起来速度也是不慢的。 另外7名女兵差了一些,但终究是在缓缓往上爬。 而同一时间,正面战场,损失还在加剧。 按照计划,衝到一小半距离,刚好够吸引对方全部注意力后,就保持原地不动。 然后李铁柱的弓弩什上前,与之对射。 咻咻咻~~~ 距离最近的四名溃兵措手不及之下,被直接命中,横尸当场。 见状,防御的其余溃兵倒抽一大口凉气。 “嘶~~好厉害的武器,后退!上弓箭!雷石滚木!!” 直接放弃对射,用射程差距来弥补,同时搭配雷石滚木。 娘子军损失速度暴增。 伤亡很快就上涨到二十多人,且还在以极快速度累积。 然而。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萧剑扬带著林清雪和亲卫什,全部爬了上来! 哐当!! 抽出腰间官刀,爆喝一声: “亲卫什,杀!!!” 杀声落下,身后眾女兵们眼眸一片血红,跟著爆喝起来: “杀!!” “杀!!” 尤其是林清雪。 正面战场姐妹们的惨状,她方才目睹了好几次,心疼得不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的杀气,近乎凝如实质! 萧剑扬同样如此。 短兵相接,当年特种训练时的各种阴狠招数全部使了出来。 踢档、锁喉、砍上三路、捅下三路,怎么阴狠怎么来。 战场局势,瞬间大变! 本来黑云寨守军就只有30人,方才正面战场损失了五六人,这会儿又损失了七八人,就只剩下十几个了。 负责防守工作的一名步兵都头,闻言大脑嗡地一声,跟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你敢谎报军情!你找死!!” “西南方向的战场侧边,那是十多米高的悬崖,石头被冻得比淋了油都滑,怎么可能有人从那里上来!” “难不成,这群乱民会飞吗!!” 前来稟报情况的伍长哭了,带著哭腔说: “都头大人,情况確实如此,那群穿大武官服的乱兵,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交流间,萧剑扬已经带人快杀到近前了。 正面战场上,受到鼓舞,剩余二十多名女兵和十名弓弩什的女兵,这会儿直接跟著压了上来。 虽然跟著6米多高的悬崖,但竟是有了配合作战的態势。 奈何训练时间还是太短,不是很成熟。 负责防守的步兵都头见状,脑袋嗡鸣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特娘的,咱们的黑云寨,完了!!” “撤!快撤!!” “往燕北城撤!!” 旁边,一名心腹下意识开口: “都头大人,我们还没完,指挥使大人那儿还有三百精兵,我们还有机会!!” 啪!! 前者直接抬起蒲扇大的右手,狠狠拍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 “你小子猪脑袋是吧。” “黑云寨这么好的地方都能被我们给弄丟,指挥使大人能轻饶了咱们?” “老子可不想死!” “快,撤!!” 闻听此言,心腹和他周边的溃兵守军们,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咬了下后槽牙,赶紧撤离。 往回跑去,连乾粮和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收拾,跑到北寨门后,带著20个溃兵守军一起,三十余人出寨门疯狂北窜。…… 第16章 超多物资,一波肥!! 寨內。 大量的女眷见状,也被嚇得隨便收拾了点金银细软,也从北寨门逃命离开。 前后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诺大的黑云寨,直接变成了一座空心寨!! 而这时,萧剑扬已经带人打开寨门。 德芳带两个编制最完整,但人数不过14人的游击什,立刻关闭並加固寨门,收拾能用的兵器,打扫战场。 为接下来隨时要面临的刘秀清反扑做准备。 李铁柱的弓弩什也同样被留在了这里。 萧剑扬自己,则带著林清雪和剩余的所有游击什女兵,以最快速度朝北寨门方向奔去。 然而,当他带人衝到北寨门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北寨门大敞著,地上散落著一些破鞋、散落的粮食,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衣裳。 冬季的冷风从寨门外灌进来,夹杂著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跑得挺快。” 萧剑扬眉头微蹙,迅速走到北边寨门边,往前方仔细看去。 只见,北边这条羊肠小道比南边更窄,最宽处不过一米,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落差好几十米。 完完全全的天险! 而现在这条小道上,三十多个溃兵正连滚带爬往下跑,后面还跟著二十来个女眷,火把光芒一点点的,距离太远,若想要追上,已经不太可能了。 萧剑扬收回目光,转头对林清雪吩咐: “派一个什的人守在这儿,其余人跟我回去。” 林清雪: “是,萧大人。” 立刻点头答应,隨后点了10名女兵留下,叮嘱道: “眼睛放亮点,有动静立刻示警。” “是!” 女兵们应答下来,隨后立刻开始关闭並加固起北寨门。 萧剑扬这边,下令让林清雪分开搜索后,他自己则带著十余名女兵往回走。 一路上。 一边搜索残敌,一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座黑云寨。 不得不说,刘秀清不愧是指挥使,確实会挑地方。 整个桌山山顶平坦开阔,五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十分夸张。 寨子依著地形而建,茅草屋、木屋、石屋加起来足有六十多间,儼然一个大型村落。 寨墙用粗壮原木搭建。 三米多高,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箭垛,坚固程度远超青龙寨那个破寨子。 建设最豪华的是一栋木屋,也是刘秀清入住和日常执行公务的地方。 同时,也是他的小妾们居住的地方。 还算比较大,但是没什么稀奇的,很平常。 没什么收穫后,萧剑扬就越过这处,前往后面的那片生活区。 先是刘秀清的臥房。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酒气、脂粉气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萧剑扬皱了下眉头,走进去。 房间不小,正中一张大床,被褥凌乱,枕头边上还扔著一件女人的肚兜。 床边有个木柜,打开一看,里头装著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袋子碎银子,掂了掂,大概三四十两。 萧剑扬果断把银子揣进怀里,继续翻找。 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铜製令牌,上头刻著“大武边军指挥使刘”几个字。 令牌边缘磨损严重,但整体还算完整。 萧剑扬盯著令牌看了两眼,心里有了计较。 “这玩意儿,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喃喃间,果断把令牌收了起来。 然后走出臥房,接著查看其他屋子。 不得不说,后面的生活区,比前面的办公区要夸张太多。 刘秀清这王八蛋是真能享受。 光小妾住的屋子就有三四间,每间屋里都有脂粉盒、铜镜之类的女人物件。 现在这些屋子全都空著,地上散落著匆忙逃走时掉落的衣物首饰。 萧剑扬一间间看过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分配这些屋子。 再往后走是库房区。 第一间库房,粮食。 推开门的瞬间,萧剑扬眼睛一动。 这间库房得有將近两百平方米,里面堆满了粮食袋子。 走进去,用刀戳开一个袋子。 顿时,黄澄澄的小米从破口处淌了出来。 又戳开几个,依旧有不少好东西。 麦子、有高粱、还有磨好的白面。 当然,大部分都是粗糙发黄的粟米,但是绝对能填饱肚子,吃不死人。 萧剑扬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粮食少说有好几千石。 好几千石什么概念? 换算成现代单位,差不多有好几万多斤。 按照每人每天一斤粟米的分量,够他手下这三百多名兵士,吃上好几个月了。 “这么多粮食,如果只是从村民手中劫掠,根本积攒不了这么多。” “所以…” 萧剑扬喃喃起来: “边军指挥使的身份,这里面应该不少是军粮,不过正好。” 管他军粮还是什么,总之吃不死人,能填饱肚子,那就够了。 下令將其封存起来,又派了两名女兵看守,隨后走向第二间库房。 这里面摆放的赫然是兵器。 有长矛、砍刀、良弓。 墙上掛著箭囊,角落里堆著几十副皮甲。 数量不算多,但补充娘子军现有的损耗绰绰有余。 果断封存起来,派女兵看守。 隨后是第三间库房。 这是一间杂物房。 里面存放了很多绳子、铁钉、火油、灯油、蜡封的火摺子。 各种物资乱七八糟。 但,打仗过日子都用得著。 萧剑扬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处,堆著的几捆兽皮和十几床厚棉被上。 走过去上手摸了摸,兽皮鞣製得不错,棉被也厚实。 山顶比山下冷得多,尤其是晚上,风跟刀子似的。 这些兽皮棉被,来得正是时候。 最后还有一间上了锁的小库房。 萧剑扬果断一刀劈开锁,推门进去。 跟料想中的一样,里头全是各种金银细软。 几口木箱子里装著的全是铜钱、碎银子,还有一些银锭。 成色不一,像是从不同人家搜刮来的。 萧剑扬没细数,大致估了一下,折合白银大概上千两。 这笔钱,对一支指挥使的编制队伍来说,其实並不算多。 “应该还有小金库,不过得需要慢慢找,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了。” 萧剑扬喃喃著,果断继续封存,让女兵看守著。 而就在这时。 林清雪从寨子的另外一侧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眼神很坚毅,同时还有一丝兴奋。 “萧大人,寨子情况全部摸清,除了还剩下的几个老弱病残没跑掉外,剩余的人全跑了。” 萧剑扬点点头,又问: “房屋损毁情况如何?” 林清雪: “回稟萧大人,对方逃跑太仓促,所以没有遭受多大损毁。” 萧剑扬: “好。” 隨后语气一转: “先去南寨门,用不了多久,刘秀清就会带著他的三百溃兵杀回来,我们时间不多。” 林清雪: “是,萧大人!!” 迅速跟上,再萧剑扬的带领下,快速朝南寨门奔去。 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 而与此同时。 桌山往南十里处。 刘秀清骑在马上,拼命抽著马鞭。 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溅起大片大片的雪泥。 他脸上拉到嘴角的那道刀疤,此刻因为愤怒而充血,红得发紫,整张脸看起来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幽冥恶鬼一样。 十多个亲兵跟在后面,个个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但刘秀清根本不管这些。 此刻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 赶紧回去!! 死马跑快点儿!! …… 第17章 再次迎战! 越想越是焦急。 “驾!!” 高高扬起执马鞭的右手,又是狠狠一鞭子狠狠抽下去。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三分。 二十里路,快马加鞭,不到两刻钟就跑完了。 终於。 当远远地可以看到桌山轮廓的时候,他急忙朝南寨门方向望去。 寨门紧闭,寨墙上插著旗帜! “还好,老子的地盘还在,特娘的,老子…” 刘秀清內心暗暗鬆口气。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发觉不对劲儿。 因为。 仔细看去。 不是他黑云寨的黑色令旗! 而是一个红色的旗帜! 不,准確来说,就是一条红色的布匹,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在这灰白的夜色风雪中,却显得格外扎! 刘秀清心里咯噔一声。 內心有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与此同时。 身后,十多个亲兵也纷纷停下。 喘著粗气,顺著刘秀清的目光朝桌山望去,然后一个个下意识开口: “指挥使大人,那……那是咱们的寨子?” “指挥使大人,咱们寨子什么时候有这种旗帜了?” “不好,失守了,该死,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 亲兵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看到的一幕。 刘秀清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寨墙上那面红色旗帜,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执马鞭的右手更是青筋暴起。 “特娘的!” “姓萧的,你找死!!” 毕竟是指挥使,哪里不清楚目前的情况。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好几年的黑云寨,就这么被人偷了,气得简直想吐血!! “特娘的,老子虽然带出去三百精兵,但也留了下五十多人防备,怎么可能连这么短时间都没守住!!” “怎么可能!!” 刘秀清完全不相信是被强攻下来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叛徒!! “等老子抢回山寨,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越想越气。 但,刘秀清还是在短暂的愤怒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在边军待过,打过仗,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猴子,你去看清楚,寨墙上是什么情况。” 压住滔天怒火,他立刻吩咐一个亲兵。 “是,指挥使大人。” 身侧的亲兵咕嚕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然后硬著头皮摸了过去。 但往前没多久。 “啊!!” 一声惨嚎响彻冷冽的雪夜。 隨后,那名外號猴子的亲兵,从前方羊肠小路迅速折返了回来。 右胳膊中了支弩箭,从骨头处贯穿,鲜血哗啦啦的流淌,在冬季冷风中,冒著大股的热气。 他脸色更是煞白得嚇人,惊恐无比地匯报: “指挥使大人,寨墙上全是娘们。” “大概二三十个,都拿著兵器。” “还有几个拿著弓弩,那种弩好厉害,射程至少八十步,属下只是想靠近点,差点就没命了。” 刘秀清看著他右胳膊上的剑伤,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 不是愤怒,而是心惊! 这种力道,即便军营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顶多只是扎进胳膊,不可能直接射穿。 即便是大武最厉害的军弩,也不可能做到! 压下这股心惊,他立刻问: “那种是什么弩,看清楚了没有。” 外號猴子的属下忍住钻心的疼痛回答: “回稟指挥使大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反正很怪,跟正常的弩完全不一样。” 刘秀清咬了咬牙: “先下去休息。” 猴子: “是。” 立刻退到一旁,忍痛处理起伤口。 刘秀清目光再次看向前方。 远处,熟悉的南寨门,此刻简直就像一张巨大的脸,在嘲讽他一样。 “该死,又是那群娘们!又是那该死姓萧的!!” “卑鄙!无耻!居然在老子身边安插叛徒!” “青龙寨占了便宜还不够,居然敢来偷老子的黑云寨,老子跟你没完!!” 愤怒! 愤怒得想吃人!! 如果萧剑扬在面前的话,他二话不说,恨不得立刻敲掉骨髓冲水喝。 “指挥使大人,咱们怎么办?” 这时,身后几名亲兵小心翼翼地问。 刘秀清强忍怒火,目光阴冷,如同一头寒冬里的饿狼,一个字一个字的咬著说: “等!” “等马三刀带兄弟们赶到!” “无论如何,都得把老子的寨子抢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愤怒,但音调却很平静,起伏不大。 但熟悉他的亲兵都知道,刘秀清越是平静,心里头的杀意就越浓。 上一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从边军叛逃的时候。 那一次,他亲手砍死了追上来阻拦的三个袍泽,其中一个是跟了他五年的老弟兄。 时间过很快。 小半个时辰后,马三刀便带著大队人马赶到了。 二百八十多號人,跑了二十里山路,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一到地方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得都快虚脱。 马三刀更是满头大汗,跑到刘秀清马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指挥使大人,属下来迟,请指挥使大人恕罪。” 刘秀清此刻已经下马,闻声回答: “让弟兄们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给老子攻。” 马三刀: “是,指挥使大人,那…” 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攻寨??” 直接愣了一下! 但,不愧是能靠溜须拍马察言观色上位的,立刻明白过来,高声回答: “遵命,指挥使大人!” 立刻通知下去。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能不问就不要问,因为答案已经藏在话里面了。 只不过。 马三刀目光看向黑云寨南寨门方向时,內心还是不由得疑惑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山寨易主?” “除非…有叛徒!” 除了这个原因,在他看来,也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 …… 而此刻,桌山之上。 萧剑扬早已经带著林清雪和女兵们,抵达了南寨门。 站在寨墙后面,透过箭垛的缝隙,盯著山下。 风雪小了很多,能见度从一百多米扩大到了两百多米,能清楚地看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三百人,跟预想的一模一样。 可惜雪夜导致视线不佳,所以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正观察间。 “萧大人。” 德芳和李铁柱从不远处迅速奔来,然后站在身侧。 “统计情况怎么样?” 萧剑扬迅速询问。 “已经出来了。” 德芳率先回答: “目前能战的还有四十姐妹左右,库房那边的武器和甲冑已经运了上来。” 这是萧剑扬方才下的命令,反正那些甲冑暂时放在库房也没用,不如拿来前线。 李铁柱紧隨其后匯报: “报告萧大人,弓弩什只剩下8人,但每个都配备了良弓,而且平均羽箭50支。” 萧剑扬点了点头,眼中迸射出一道冷酷神色: “做得很好,告诉所有人,今晚,就是萧家娘子军的成名之战,让大家都准备好。” “还有,派人过去,將北寨的人抽调7名,留下三人防守。” 面前,两人齐齐应答: “是!” 话音刚落。 “萧大人,他们开始动了。” 身侧,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清雪,手立刻指向山脚下。 萧剑扬连忙闻声看过去。 果然,山下的人群开始移动了! 分成了三股! 一股留在原地,大概是督战队。 另外两股沿著羊肠小道,一前一后朝寨门方向摸了过来。 每一股大概一百人,前后相隔五十步左右。 “这是要车轮战。” 萧剑扬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第一波衝上来消耗防守力量,第二波接著冲,不让防守方有喘息的机会。 很標准的攻城战术! 刘秀清这个边军指挥使,確实是打过仗的。 其实。 这种地形,也只能这么打。 有了判断,萧剑扬立刻下令: “传令下去。” “弓弩什放近了再打,六十步內再放箭。” “游击什,把剩余的所有雷石滚木全准备好。” “所有人听我號令,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一箭,不许扔一块石头。” 德芳: “是!” 李铁柱: “是!” 林清雪: “遵命,萧大人!” 立刻开始紧张准备起来。 隨著北寨门方向7名女兵的加入。 寨墙上。 此刻,近四十名女兵握紧手里的兵器,眼神中战意盎然,没有丝毫恐惧和害怕。 歷经了方才的血战淬炼、青龙寨血战淬炼,加上此刻极大的地形优势。 优势在我! 所以,没有理由恐惧! 不过,紧张还是有的。 毕竟山下的溃兵是她们的七八倍,而且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油子,不是青龙寨许霸天那群乌合之眾能比的。 萧剑扬这边。 拿起腰间的轮滑弩,眯缝著眼睛,其內杀意凌冽,喃喃起来: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这群叛逃的边军,到底有几斤几两!!” …… 第18章 四十人对战三百人,优势在我! 山脚下。 这时,第一波一百名溃兵,正沿著羊肠小道慢慢摸上来。 因为没有盾牌,所以人手一个木板或者能隨地捡来的,可遮挡的东西。 带队的是一个黑脸壮汉,叫王大彪,是刘秀清手下的一个都头。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举著不多的木盾,毕竟也就带出去十几个,另外一只手,则是握著大砍刀,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的寨墙。 羊肠小道宽不过一点五米,一侧是山体,落差七八米,石头被冰冻得光滑无比。 对他们来说,是一道不可能攀登的高峰。 另外一侧则是悬崖。 脚下是积雪,因为方才大战已经踩结实的原因,此刻踩上去简直滑得要命。 別说衝锋,就是正常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王大彪心里,早已把刘秀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狗日的刘刀疤,这种地形硬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这是要拿老子的命当垫脚石啊!!” 但。 军令如山,他哪里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硬顶著。 “都给老子跟紧了!待会儿给老子冲,谁要是敢后退,老子活劈了他!!” 王大彪回头低吼一声,凶神恶煞。 麾下的上百名步兵哆哆嗦嗦,不敢多说半句。 王大彪冷哼一声,这才回头,带人继续往上摸,但往前了一些,感觉身后刘秀清实现要看不到后,立刻后退了一些,找了个替死鬼在前面带路。 就这么往前。 一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距离寨门越来越近。 然而,寨墙上依旧静悄悄的,除了风雪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王大彪心里有些发毛。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继续前进。 距离抵达六十步!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放箭!” 寨墙上,猛地传来一声爆喝。 咻咻咻!!! 雯时间,十多支弩箭从箭垛后面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只有六十步。 在这个距离上,滑轮十字弩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弩箭破开风雪的瞬间,王大彪耳畔,顿时传来一道道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我的腿!!” “中箭了!我中箭了!!救救我!!” 立刻有三四个人被弩箭射中。 有的大腿被贯穿,有的肩膀中箭,还有一个直接被射中了脖子,血喷出去老远,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王大彪举起木盾,头皮一阵阵发麻。 老天,这是什么恐怕的弩箭,穿透力怎么这么恐怖?? 情况危急,来不及感慨了,立刻大吼起来: “別乱!盾牌举起来!给老子继续往上冲!!” “快!往上冲!!” 到底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一通嘶吼下,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举起盾牌,稳住阵脚,继续往上推进。 但羊肠小道太窄了,盾牌只能护住正面,侧面和头顶都是空档。 寨墙上,萧剑扬冷眼看著,再次下令: “雷石滚木,准备!” “弓弩什自由射击,专打露头的。” 话落,他右手食指再次鬆动,弩箭飞射而出,正中一名没有盾牌的士兵右边肩膀。 直接洞穿! “啊!!” 一声惨嚎响彻全场,箭头深深扎入肩膀,一小半都没入了进去,疼得这名溃军士兵惨齜牙咧嘴。 然而,这只是个开胃菜。 咻咻咻!! 紧隨其后,弩箭继续不断射下。 李铁柱带著七名女兵,专挑溃兵露出的破绽打。 有人从盾牌侧面探出半个身子,立刻被弩箭钉穿。 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盾牌歪了一下,下一秒弩箭就钻进了他的胸口。 但这群溃兵確实凶悍。 死了十余个人后,剩下的九十多人居然硬顶著箭雨,在王大彪屠刀威胁下,硬生生推进到了南寨门三十步的距离。 不过,萧剑扬早有准备。 “雷石滚木,放!!” 一声令下。 顿时,德芳带著的游击什的女兵们,迅速將堆积在寨墙上的石块和滚木推了下去。 轰隆隆~~ 轰隆隆~~ 顿时,几十斤重的石块、碗口粗的滚木,顺著羊肠小道的坡度滚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势大力沉。 溃兵们同样早有准备,在王大彪极致的爆喝声中: “顶住!!” 盾牌往身前一横,想抵抗衝击。 但,盾牌毕竟是木製的,而且只有十几个,剩余的人都没有可以遮挡的。 所以。 当石块砸在盾牌上后,木盾直接应声碎裂。 持盾的溃兵更是被砸得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噗嗤一声,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然后是滚木。 顺著狭小山道滚下去,当场就有七八名溃军士兵被直接扫翻,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了一大片! 有两个甚至被滚木撞出了小道边缘。 “救我!!” 在一阵阵惨叫声中,坠下了七八十米落差的悬崖,摔成了一滩烂肉。 后方,刘秀清看著这一幕,简直睚眥欲裂,立刻怒吼: “弓箭手!给老子射回去!!” “是,指挥使大人!” 时刻准备著的弓箭手立刻还击。 人数好几十人,火力远超萧家娘子军。 剎那间,就有好几十支箭矢朝寨墙上飞去。 但。 寨墙有三米多高,还有箭垛掩护,溃兵是从下往上射,角度非常吃亏。 大部分箭矢直接射在了寨墙外侧的原木上,发出篤篤篤的闷响,造不成任何伤害,只能火力压制。 但也有少数越过寨墙,要么落在了后面,要么是射中运气不好的女兵肩膀等部位,但造不成太大影响。 萧剑扬蹲在箭垛后面,冷静地观察著战场形势。 第一波溃兵被雷石滚木打乱了阵型,损失了二十多人,剩下的挤在羊肠小道上,进退两难。 但这些人还在往上冲,没有溃退的跡象。 “够硬!” 萧剑扬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边军出身,意志力確实比许霸天那群乌合之眾强得多。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 在这种地形下,人多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活靶子。 “继续放雷石滚木!” “弓弩什,给我往人堆里射!” 继续下令。 “是!!” 寨墙上,女兵们继续作战。 越打越顺手! 士气越大越高昂! 尤其是雷石滚木放下去,一撞死一大片的场景,简直解压舒爽至极! 此外,李铁柱的弓弩什表现也非常亮眼。 滑轮十字弩装填快、射程远、精度高,7人交替射击,几乎形成了一道不间断的火力网。 虽然火力很弱,但这是持续性伤害。 而三十步的距离上,弩箭的穿透力更加恐怖。 有个溃兵举著临时找来的木板,本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就是,被李铁柱弩箭直接穿透,箭尖从这名溃兵握盾的手指旁边两寸处冒了出来。 那溃兵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模板差点扔出去。 “痛快!!” 李铁柱大吼一声,眼睛里全是光。 他从来没用过这么趁手的傢伙。 简直比他的猎弓强双倍。 不! 简直强十倍!! “痛快!!” 忍不住再次吼了出来。 而王大彪这边,终於撑不住了! 一百號人冲了不到一半,已经折损了三十多个,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好在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从头到尾他都在自保,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势。 “都头!顶不住了!!” 这时,一个伍长捂著被弩箭射穿的胳膊,哭喊道。 王大彪眼睛一转。 抄起大砍刀就朝自己右胳膊狠狠来了一刀。 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都头,你?” 面前的伍长愣了一下。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腹部传来剧痛。 低头看去,赫然是面前王大彪的大刀,砍到了他的腹部上。 “为…什…么?” 这名伍长发出质问,但紧接著,意识消散,眼前一花,直直往后倒去。 王大彪一脚將其踢到一旁,隨后立刻咬起后槽牙下令: “撤!!” “都他妈给老子撤!!” 闻言,溃兵们如蒙大赦,丟下二三十具尸体,连滚带爬往下退。 撤退的路上,又留下了七八具尸体,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活命要紧。 寨墙上,女兵们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打退了!!” “他们撤了!!” “我们守住了!!” 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跳,有人握著兵器的手还在发抖,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萧剑扬同样轻鬆了一些,但目光依旧警惕,一直深深蹙起的眉头,始终没有轻鬆下来。 因为,这只是第一波而已!! …… 山脚下。 刘秀清看著溃退下来的残兵,脸色铁青。 一百人衝上去,退下来的不到六十个,还大半带伤。 而这时,王大彪抱著负伤的左胳膊,快步跑到面前。 扑通一声当场跪在雪地里,哭著大喊: “指挥使大人,地形太窄,弟兄们施展不开,那帮娘们的弩太厉害了,还有雷石滚木,弟兄们实在没办法。” “属下刚才要不是有盾牌在,恐怕就没命来见指挥使大人了!” 刘秀清冷眼看著面前的王大彪,对这结果很不满意,但也没什么办法。 这桌山是他选的,这种地形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下去!” 深吸一大口气,强压下愤怒,说道。 “是!” 王大彪立刻应答,同时心里鬆了一大口气。 “马三刀。” 刘秀清不再把目光看向他,而是看向身旁的马三刀,立刻吩咐: “第二波,你亲自带队。”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老子衝上去。” “冲不上去,你就別回来了。” 面前,马三刀心里一颤,但面上不敢露出半分犹豫: “是!” 立刻转身,点齐第二波人马,咬著牙朝羊肠小道走去。 不过,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 第19章 大获全胜,娘子军一战成名! 脑子飞快转动。 忽然间,灵光一闪。 “有了!” 当即叫来手下两个都头,低声吩咐: “让弟兄们把盾牌举在头顶,叠两层。” “弓箭手不要直射,拋射!往寨墙后面拋射!” “不要一次全上,分成十人一队,轮番衝击,耗光他们的雷石滚木!” 两个都头闻言,眼前一亮: “马军师高明!!” 纷纷点头,立刻下去布置。 片刻后,第二波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溃兵们的战术明显变了。 十人一队,盾牌叠在头顶,像一只只铁壳乌龟,沿著羊肠小道往上拱。 弓箭手躲在队伍后面,斜向上拋射箭矢。 箭矢越过寨墙,从天而降,落向寨墙后方。 寨墙上,萧剑扬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注意拋射!盾牌举头顶!!” 他大吼一声,同时抓起一面木盾举过头顶。 噹噹当!!! 紧接著,就有七八支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有两名女兵反应慢了半拍,被箭矢射中。 一个射中肩膀,一个射中小腿,痛呼著倒在寨墙上。 紧接著,立刻有人上前,把伤兵拖下去。 “萧大人,他们在拋射!” 身侧,林清雪举著盾,脸色凝重。 萧剑扬神色冷静: “箭矢总有射完的时候,能造成的压制力有限。” “让德芳別急著放雷石滚木,等他们靠近了再放。” “弓弩什,別管前面的盾牌兵,盯紧后面的弓箭手!” 李铁柱: “是!” 立刻调整目標。 滑轮十字弩抬起,瞄准远处正在拋射的弓箭手。 六十步距离,拋射的弓箭手为了射程,必须站在相对开阔的位置。 砰!! 一箭射出。 一个正在搭箭的弓箭手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咻咻咻! 紧接著,弓弩什的7名女兵轮番射击,有条不紊,专门盯著对方的弓箭手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溃兵的弓箭手被射掉了七八个。 剩下的嚇得面色一变,迅速朝后面退去,拉开上百步的射程反击。 这个距离虽然安全了,但准度却下降不少,加上还是拋射,准度更低了。 不过,这会儿功夫,手持盾牌的溃军士兵,已经推进到了三十步。 马三刀躲在队伍中间,当即嘶吼一声: “冲!!” “撞开寨门!!” 哗啦啦~~~ 紧接著,十人一队的盾牌兵开始加速衝锋。 寨墙上。 德芳看准时机,大喝一声: “雷石滚木,放!!” 轰隆隆!! 又是十几块大石头和七八根滚木砸了下去。 但这一次,溃兵们有了准备。 盾牌叠在头顶,石块砸上去,虽然砸得盾牌碎裂、人仰马翻,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第一队被打散,第二队立刻补上。 第二队被打散,第三队又顶上来。 马三刀在后方疯狂催促: “冲!继续冲!!” “他们的石头快没了!!” 萧剑扬见状,目光一凝。 雷石滚木確实消耗得很快。 黑云寨库房里的存货,原本是刘秀清准备用来长期防守的,数量不少。 但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消耗。 这时,德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大人,雷石滚木还剩三成!” 萧剑扬压下內心思绪,当机立断: “省著点用,配合弓弩一起打,精准打击,不要一股脑全扔下去!” “林清雪,让预备队准备,隨时准备近身接敌!” 寨门一旦被撞开,就是白刃战。 必须做好准备! 林清雪: “是,萧大人!” 握紧手中官刀,眼中杀意瀰漫。 这会儿,战斗直接进入了最胶著的阶段! 溃兵们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寨墙上的女兵们拼命往下扔石头、射弩箭。 双方都在拼消耗,拼意志。 寨墙下方,已经堆积了五六十多具尸体! 这还没算掉下山崖的。 加上来得有七八十具。 羊肠小道上,鲜血把积雪染成了暗红色,在灰白的雪夜里格外刺目。 寨墙上,女兵们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被拋射箭矢射中的,被偶尔飞上来的流矢擦伤的,还有因为连续搬石头导致脱力的。 加起来超过二十人! 毕竟是女兵,体力的弱势在这刻被无限放大。 但。 即便累到脱力,也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喊快跑路。 她们都明白,这座寨子就是她们唯一的依仗! 丟了黑云寨,她们所有人都会死!! 想復仇? 更不可能!! 马三刀这边,越打越心惊。 他带出来的第二波一百人,已经折损將近一半了。 雷石滚木虽然少了,但那该死的弩箭一直没停过。 而且很多箭,居然是自己这边射过去的。 很明显,对方弩箭储备不多,直接就地拿自己的箭当他们的用了。 “该死,姓萧的,好无耻!!” 察觉到这点后,马三刀简直有想吐血的衝动。 “军事,弟兄们实在冲不动了!” 这时,一个都头过来拉著他,满脸是血地说著。 马三刀咬了咬牙,本不愿离开,但伤亡太大,也只能下令: “撤!!” “是!” 命令下达,第二波进攻的士兵,如潮水般迅速后退,就这么滑溜溜地退了下来。 然后。 来到安全地带,马三刀立刻跑到刘秀清面前,忍著头皮发麻的感觉,立刻说: “指挥使大人,这骨头太难啃了,弟兄们实在吃不下,伤亡太多了。” 面前。 刘秀清看著他,又抬头再看了看自己的黑云寨,其內的怒火近乎凝如实质。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紧接著,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 “走!先撤!!” 面前的马三刀: “指挥使大人,我们…” “啥?撤?不打了??” 猛地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死了这么多弟兄,不打了?? 面前。 刘秀清望著桌山上的寨墙,目光阴沉如水,一颗心疼得简直跟针扎的一样,说: “这寨子是咱们经营的,这种情况下,再打下去也是送死。” “先让弟兄们原地扎营,盯紧寨子。” “老子就不信,他们能一直守下去。” “等摸清他们的底细,找到他们的破绽,再动手也不迟。” …… 第20章 招兵买马,收拾残局 闻言,马三刀內心鬆了一大口气。 不打了最好,这样自己也能活了。 “指挥使大人英明,属下遵命。” 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脸色庆幸中,也有一丝疑惑。 因为。 继续留在这里,似乎没什么收穫,但刘秀清既然说话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遵命。 …… 呼呼呼~~~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暴风雪又大了起来,呼啸的寒风裹挟著雪花,在山谷间肆虐。 桌山山顶,萧剑扬站在寨墙上,望著山脚下溃兵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身后,林清雪轻声匯报: “萧大人,今天的伤亡统计出来了。” “阵亡11人,重伤5人,轻伤9人。” “雷石滚木消耗8成,箭矢消耗过半,其中弩箭已经全部消耗。” 萧剑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伤亡比预想的要大不少。 也就是说,目前只有二十几名可战之兵了。 “萧大人,我们能以微弱兵力守下黑云寨,其实已经是奇蹟了。” 身旁,林清雪似乎察觉,主动开口说了出来。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毕竟都是女人! 男女之间还是有差距的,这样的战绩已经非常好了。 萧剑扬嗯了一声,吩咐: “让大家抓紧休息,伤员妥善安置。” “岗哨翻倍,夜间警戒不能鬆懈。” 林清雪点头: “是。” 立刻转身去安排。 萧剑扬站在风雪中,望著山下的火光,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物资消耗比预想的要大很多。 如果刘秀清明早继续强攻,寨子里的雷石滚木最多再撑两轮。 到那时候,就只能打白刃战了! “不过,北寨门还在我手里,不是没有机会。” 萧剑扬目光山洞,心里顿时有了计划。 而此刻。 山脚下,溃兵营地里。 刘秀清坐在一堆篝火旁,脸色阴沉得像这漫天风雪。 火上烤著乾粮,但没几个人有胃口。 今天两轮进攻,折损了將近七十人。 虽然主力还在,但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更要命的是,他们是轻装出发的,隨身只带了三天的乾粮。 现在第一天还没过完,乾粮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还要多,毕竟打仗是个力气活,吃得多正常。 而黑云寨里,那些成堆的粮食,是他们之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一想到这个,刘秀清就恨得牙根发痒。 “指挥使大人。” 身旁,马三刀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弟兄们的乾粮,省著吃也只能勉强撑两天了。” “要不要派人去附近的村子,找点吃的??” 刘秀清眯起眼睛,想了一下,点头: “你亲自带一队人,去最近的李家村。” “能弄多少粮就弄多少粮。” “敢反抗的,杀了当两脚羊。” 马三刀眼前一喜: “是!” 连忙应是,隨后赶紧点了五十个人连夜出发。 然而,两个多时辰后,马三刀回来了。 脸色比去的时候还难看,哭丧著说: “指挥使大人,李家村…空了!” 面前,刘秀清眉头一拧: “空了??” 马三刀: “是的,村里一个人都没有,粮食也全带走了。” “属下带人搜遍了全村,只在几个地窖里找到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杂粮,加起来不到二十斤。” 刘秀清: “什么??” 马三刀眼珠一转,立刻说: “指挥使大人,是不是那姓萧做的?” “算准了咱们会去抢粮,提前把附近的村民都转走了! 刘秀清眼中冷意瀰漫,杀意盎然。 “只有这个原因。” 说著,很想抄起大砍刀砍人。 但毕竟是指挥使,歷经沙场。 所以深吸一大口气后,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在边军打了十几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区区一个姓萧的,还翻不了天。” 喃喃间,立刻下令: “传令下去,杀几匹老马,分给弟兄们吃。” “乾粮省著点,还能撑两天。” “吩咐弟兄继续探查动向,寻找破绽!!”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负责警戒的溃兵突然跌跌撞撞跑过来: “指挥使大人!不好了!” “山上…山上又来了一群人!” 刘秀清: “什么??” 迅速朝南寨门方向走去。 来到八百米开外的密林边,抬头望向前方八百米外的桌山方向。 风雪之中,桌山山顶火光摇曳。 隱隱约约能看到寨墙上多了不少人影。 其中有些人影矮矮的,像是妇人和孩子,也有身影佝僂著,像是老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个探子跑了回来: “指挥使大人,是李家村的人!” “至少有五六十人,全部上山进了寨子!” 刘秀清拳头顿时握紧: “特娘的!!” 恶狠狠骂了一句。 隨后右手沙包大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树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下。 看著桌山上越来越旺的火光,他一双嗜血眸子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同时,还有极致的心疼。 “老子的黑云寨,彻底没了!!” 无法抢回来了。 好不容易积攒的財宝、粮食,全没了!! “走!” 不能继续耗下去了,果断下令,然后带著人迅速撤离。 “指挥使大人,咱们…去哪儿??” 马三刀愣了一下,然后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没有目標了。 “去青龙山。” 刘秀清咬著后槽牙说: “先在那儿驻扎下来,將来总有机会,老子要把咱们的山寨抢回来!” 然后果断回头,不去看身后。 因为越看越心疼。 马三刀这边: “是!” 应了一声,迅速跟著离开。 虽然也很心疼,但確实没什么办法。 …… 而此刻,桌山之上。 楚医苒第二次领著一大群村民走了进来。 这些村民,正是剩余李家村的。 萧剑扬早有防备,所以白天就派人通知他们,让他们先躲到山上去。 隨后又派人去接。 这会儿,这二批已经全部到了。 走在这批队伍最前面的是苏宛若。 身材高挑、面容坚毅,身上的囚服早已经不在,换上了粗布衣裳。 沾满了雪水,但站得笔直,整个人透著一股利落劲儿。 再往后是楚医苒! 少女背著药箱,脸色被冻得发白,耳朵上冻疮还没好,但眼睛很亮,不过因为自卑,头还是习惯性地低著。 再往后,是村长李有田他们。 带著五六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肩上都扛著粮食袋子。 苏宛若走到萧剑扬面前,喘了口气,笑著匯报: “萧大人,第二批所有人都带来了。” 萧剑扬扫了一眼人群,看到那些粮食袋子,微微点头。 “你们来得很及时,去找林清雪,让她给你安排位置。” “是!” 苏宛若点头,隨后带人大步朝寨內方向走去。 “楚医苒,带上你医疗什的人,跟我来。” 萧剑扬再次开口。 “是。” 少女答应著,声音依旧很轻微,不过明显多了丝底气,不算那么自卑了。 跟在萧剑扬身后,很快就来到伤兵营。 其实就是一间专用的茅草屋。 里面足足有十多个伤员。 每一个都受伤不轻,重伤的身上甚至插有羽箭,伤口都开始溃烂。 楚医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整个人直接愣了一下。 她身后的医疗什女兵们,同样如此。 有的甚至当场想呕吐出来。 萧剑扬语气儘量温和一些,问: “能救吗?” 楚医苒强忍不適,回答: “萧大人,部分姐姐可以救,但没那么多药草。” “另外一部分呢?” 萧剑扬再次追问。 “这…” 楚医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说: “回稟萧大人,医苒无能,重伤的姐姐们实在…有心无力。” 说这话的时候,头瞬间低垂更多了。 很自责! 也更加自卑! “无妨!”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萧剑扬没有指责,反倒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儘量就行。” “我先教你最简单的伤口缝合术和伤口清理办法,我时间不多,待会儿想办法弄点消炎的东西出来,到时你按照我说的方法治就行。” 楚医苒懵了,大眼睛里迸射出疑惑与不解: “萧大人,何为伤口缝合术?” 萧剑扬: “就是一种將伤口黏合起来的办法,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但暂时没有工具,我先去准备工具。” 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原地依旧懵逼的楚医苒,以及好几名医疗什的女兵。…… 第21章 北狄动向,燕北城破了? 片刻功夫后,萧剑扬回来了。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手术用的针和肠线不可能有。 只能用普通的针和棉线代替。 针放在蜡烛高温上炙烤消毒,棉线用烈酒消毒。 度数肯定是不够的,但没办法,只能將就著用了。 隨后,萧剑扬就用前世特种训练中,学习的急救办法,开始一边给楚医苒等人教学,一边处理伤口: “记著,一定要先消毒,伤口也要先消毒,用这个烈酒就可以。” “伤口缝合,你们就像缝衣服那样就行。” “伤员疼的话,就让她们咬木棍,没有麻醉针只能这样。” “什么是麻醉针??就是一种药物,可以让人挖心掏肺都不疼,不是仙术,具体不解释,反正按照我说的做,不需要你们理解。” 萧剑扬极为耐心,同时让专人在旁边记录。 到时有不懂的,看记录笔记就行,没必要问自己,毕竟他的时间真的不多。 处理好第一个重伤员伤口后,萧剑扬便离开了: “记住,有什么不懂的看笔记。” “如果还是看不懂的话,按照我做的步骤来就行,像什么麻醉针、急救手术这些名词,你们不需要理解。” 末了还不忘吩咐了一句。 然后,就留下一脸懵逼的楚医苒和几个医疗什女兵。 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呆滯: “楚什长,萧大人说的啥跟啥?我怎么听不懂呢?” “萧大人说的东西好像挺简单,看一遍就会了,可上手怎么全忘了?” “楚什长,你听得懂吗?你会了吗??” 楚医苒: “我……” “慢慢来吧。” 嘆了口气,眼中疑惑强行压下,不过內心却喃喃起来: “萧大人,真只是个步兵都头吗?” “不过这急救办法真的很神奇,从未听闻过,还有那挖心掏肺都不疼的麻醉针,难不成是麻沸散?” “不对,麻沸散也没有这种功效,萧大人到底是谁?好奇怪!” 不善言辞的少女,一向是很敏感的。 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將这种疑惑压在心里,然后认真开始復盘並给重伤员手术。 …… 萧剑扬这边。 离开后,继续忙碌起来。 首先清点了一遍寨子里的总人数。 加上新来的村民,还有20名原本的女囚娘子军,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三十人。 虽然其中不少是老弱妇孺。 但能帮忙搬石头、抬伤员、做饭的,也有好几十个。 更重要的是,李家村的粮食也全部拿来了。 加上库房里原有的,至少能撑半年。 然后就是安顿问题。 有苏宛若这个后勤大管家帮忙,安置问题十分妥善。 还有就是那寨子中,原本的几个老弱病残。 没什么用,也编入后勤队伍中,负责基本的烧火做饭。 还有战场清理。 山道上的尸体、尸体上的衣服、还有兵器等等,都需要处理。 然后是那几个库房,也需要清点。 善后工作往往是最磨人的。 一夜忙碌,天快亮才休息。 然而,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林清雪欣喜的叫喊声就传来: “萧大人!萧大人!” 萧剑扬立刻起床,开门询问: “什么事?” 林清雪指著山下,脸上带著高兴的表情。说: “他们离开了。” 萧剑扬: “嗯??” 立刻来到南寨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 山脚下,昨夜溃兵扎营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篝火的余烬还在冒著青烟,雪地上散落著乱七八糟的杂物。 几只破鞋、几截断掉的麻绳、还有十余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大概是昨夜伤重死掉的,被直接扔在了原地。 人,全没了! 萧剑扬眯起眼睛,没有急著高兴。 “小杏,小桃。” “在!” “你们两个骑马下去,沿著他们的脚印追一段,看看是真撤了还是埋伏。” “是!” 两名女兵翻身上马,从南寨门出去,沿著羊肠小道一路往下。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来了。 小杏翻身下马,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萧大人,他们真撤了!脚印一直往北,朝青龙寨方向去了,没有埋伏。” 萧剑扬这才点了点头: “好,但不能放鬆,还是要加强警戒。” 小杏: “是。” “萧大人,他们这还是不肯放弃,直接在青龙寨呆了下来,咱们以后怎么办?” 身侧,林清雪忽然说出自己的忧虑。 “简单。” 萧剑扬早有预料: “先防备著,咱们只要有时间,迟早能成长为对方看一眼都会发抖的势力。” “那时,一切豺狼虎豹,会自己识趣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很轻,但在林清雪听来,简直豪气无比。 “其实,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没等她开口,萧剑扬又补充了一句,而后转身折返山寨,继续忙碌。 林清雪: “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为何,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 山寨內。 得到这个消息,欢呼声顿时炸开了。 “守住了!!” “我们守住了!!” “贏了!!” 女兵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德芳靠著寨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铁柱放下手里的滑轮十字弩,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堆满了笑。 李家村的村民们也是高兴不已。 这意味著,以后就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居然的异变,发生了!! 小杏从南寨门方向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萧大人!南边……南边来了好多人!” 萧剑扬眉头一皱: “什么人?” 小杏喘著气,指著南边的山道: “不像是溃兵,穿得破破烂烂的,拖家带口,像是…像是逃难的百姓。” 萧剑扬: “嗯?” “走,去看看。” 立刻大步朝寨墙走去。 身后,小杏和林清雪等人跟上。 上了寨墙,往南边一看。 萧剑扬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只见,南边那条通往山下的小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背著包袱,抱著孩子,推著独轮车,沿著山道艰难地往上爬。 一眼望过去,少说有两三百人。 更远处,还有人源源不断地从山脚下冒出来。 这些人身上的衣裳单薄破旧,很多人的嘴唇冻得发紫,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间迴荡,被冷酷的寒风扯得都变了调。太多了。 粗粗一扫,光是已经上了山道的就有两百多號,山脚下还在不断往外冒,像是被捅了的蚂蚁窝。全部加起来,人数起码五百人。 这些人身上穿得破破烂烂。 有的裹著破棉絮,有的披著茅草编的蓑衣,还有的乾脆把破被子裹在身上,拿草绳一捆就算完事。 推著的独轮车上堆著锅碗瓢盆,背著包袱的妇人怀里抱著孩子,孩子冻得哇哇直哭,哭声被山风撕成碎片,飘到寨墙上时已经细得像猫叫声一样。 “萧大人!” 身侧,李铁柱目光死死盯著山下的人潮,语气里压著一丝紧张。 “这些人是从北边过来的,北边是燕北城方向,看装束,应该是燕北城的百姓。” 萧剑扬蹙眉,心里盘算起来。 燕北城是燕州府城,城墙高三丈,驻军好几千人,加上退守的边军,足足有一两万人。 虽然被北狄围困,但已经许久没有动向。 但! 眼下这么多百姓拖家带口往山里跑,只有一种可能。 燕北城出事了!! “林清雪。” “在。” “让弓弩什全部就位,寨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门。” “是。” 林清雪立刻转身去传令。 寨墙上,女兵们刚刚打退刘秀清的喜悦还没散尽,转眼又被这阵仗压了回去。 德芳带著游击什的女兵把剩下的雷石滚木重新码好。 李铁柱端起滑轮十字弩,眯著眼瞄著山下,手指搭在悬刀上,隨时准备扣下去。 萧剑扬则站在寨墙正中央,居高临下地盯著山道。 人潮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人已经爬到了距离寨门不到一百步的地方。 见状,不用萧剑扬吩咐,李铁柱果断开口: “站住!” 声音在山谷间炸开,震得山道上的人潮猛地一顿。 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男人! 裹著一件到处露棉的破袄,听见这声爆喝,两腿顿时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 “大爷饶命!” 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都跪在雪地里,有人磕头磕得额头见了血,有人哭喊著什么,但哭声和喊声搅在一起,根本听不清。 萧剑扬皱眉,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跪在最前面的瘦高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冻疮和泥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话来: “大爷,我们是燕北城的百姓,燕北城……燕北城被北狄破了!” …… 第22章 难民涌入,收编难民 燕北城一破,整个燕州就门户大开。 北狄的骑兵从这里往南,一马平川,再没有任何关口能挡住他们。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萧剑扬给强行压了下去。 眼下的问题不是北狄,是寨墙外面这几百號难民。 “林清雪,李铁柱,德芳,你们的想法如何?” 萧剑扬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身旁,林清雪第一个开口: “萧大人,如今燕北城被北狄人破了,这些人既是逃难出来的难民,也是现成的劳力和兵员。” “所以,我建议放他们进来。” 建议很好,不过李铁柱却是也皱起了眉头,说道: “林姑娘,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咱们寨子里才多少人?三十几个能打的,外面可有两三百號人,甚至后方还有两三百人。” “万一里头混了北狄的细作怎么办?” 闻言,德芳也跟著点头: “是啊林姑娘,铁柱说得对。” “咱们刚打退刘秀清一个指挥使的人,实力大损,而且寨子里的粮食是够吃半年,可那是按咱们自己人算的。” “这两三百张嘴要是一起吃饭,能撑多久?” “再说了,这么多人往哪儿住?万一再有人生病,传染开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铁柱又补了一句: “而且咱们全是女子,除了萧大人和那几个老弱,这些难民里头有多少青壮?万一他们起了歹心,咱们这点人根本压不住。” 林清雪听完,沉默了起来。 两人的话並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认为,正因为咱们全是女子,才更应该放他们进来。” 李铁柱一愣: “啥意思?” 林清雪看向他: “咱们寨子里现在能打的只有二十几个人,如果北狄人打过来,或者刘秀清再杀个回马枪,这点人根本守不住。” “这些难民里头有不少青壮,如果能收编进来,让他们帮著修工事、搬石头、甚至拿武器守寨,咱们的实力能增强不少。” 她顿了顿,又说: “至於细作的问题,可以把青壮和妇孺分开安置,让青壮单独住一个区域,平时不准靠近寨墙和库房。” “吃饭的时候统一分配,不给他们单独行动的机会。” “只要管得严,出不了大乱子。” 李铁柱听完这些话,沉默了一下,便不吭声了。 德芳也抿著嘴,但眼神明显鬆动了一些。 萧剑扬这边。 全程听著,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决断。 林清雪说得有道理! 黑云寨最大的问题不是粮食,是人手! 二十几个女兵,就算个个都是李铁柱那样的神箭手,也不可能守住这么大一座寨子。 上回打退刘秀清,靠的是地形和准备。 如果下次来的是北狄骑兵呢?如果来的又是几百人呢? 寨墙迟早会被攻破!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但如果有三百个难民,哪怕只从中挑出五十个青壮,寨子的防御力量就能翻好几倍。 至於风险。 干什么没有风险?? 想到此处,萧剑扬果断下令: “开门。” 身侧,李铁柱、德芳、林清雪三人齐齐点头: “是!萧大人!” 既然萧剑扬都下了决定,那自然是服从命令,转身大步走向寨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积雪从门板上簌簌落下。 跪在山道上的难民们抬起头,看见寨门开了,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声。 “开门了!开门了!”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快!快进去!” 人群开始往寨门涌动。 然而,萧剑扬带人走了出来。 站在寨门口,不用亲自动手,身侧的林清雪三人主动拔刀出鞘。 哐当~~ 第23章 北狄要来?娘子军再扩编,准备暴揍 甚至是冷酷! 这种时候,他不能露出任何一丝犹豫。 当然,作为一名歷经沙场的的特种兵,也不可能会有这种表情。 很快。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十口大锅被架了起来。 苏宛若带著后勤队的人,把粮食从库房里搬出来,倒进锅里,加水,点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寨子。 粥香味在风雪里飘散开来,原本哭嚎的难民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几口大锅。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妇人,跪在雪地里,衝著煮粥的大锅不停磕头,嘴里念叨著什么,听不清,但看嘴型,像是在念“菩萨保佑”。 旁边一个怀里抱著婴儿的年轻妇人,顾不上烫,用手捧著刚分到的粥往嘴里灌,喝完又把碗底舔得乾乾净净,然后眼巴巴地望著锅里的,不敢再要,就那么看著。 赵小娥就是其中一个。 此刻,她正抱著孩子,夹在人群里排队领粥。 她今年二十三岁,是燕北城外赵家沟的人。 丈夫在城破的时候被溃兵衝散了,到现在生死不知。 她抱著刚满周岁的儿子,跟著逃难的人群一路往山里跑,跑了一天一夜,脚上的布鞋早就磨破了,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 怀里的孩子饿得直哭,但她没有奶水,只能把雪捂化了餵给孩子喝。 好在现如今有地方肯收留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寨子好多女人。 尤其是那位大人身边的那位女子。 看起来比她还年轻,顶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一点没褪乾净的稚气。 但她握刀的姿势很稳,眼神很冷,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赵小娥第一眼看到时,先是愣了一下。 “女人也能拿刀??”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已经轮到了她。 负责打粥的年轻女兵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抱著的孩子身上,顿了一下。 然后拿出两个碗,打了满满两碗,递给赵小娥: “拿好。” 赵小娥愣了一下: “官爷,不…不是只有一碗吗。” 负责打粥的女兵回答: “你有孩子,算两个人。” 赵小娥又愣住了,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先去吃,不够再来,后面的人还要打粥。” 负责打粥的女兵说著。 “是。” 赵小娥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谢谢。” 急忙发自內心的道谢,隨后赶紧抱著孩子到一旁,两碗粥隨后被她小心翼翼地端走。 然后,自己捨不得吃,先是一点一点餵给孩子。 怀里的婴儿已经饿得不行。 有东西吃,小嘴当即就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睡著了的样子。 其实那是快饿死的徵兆。 不过,眼前能吃东西,算是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 “呼~~” 赵小娥这才鬆了口气,等孩子喝得差不多后,自己才吃剩下的半碗粥。 然而她喝著喝著,眼泪就不爭气地掉下来了。 看向四周的女兵们,內心暗暗发誓: “以后无论如何,我赵小娥一定要好好报答恩人!” “一定!!” …… 萧剑扬这边。 此刻的他,站在寨墙下,正在看著林清雪递上来的名册。 名册是刚统计出来的! 这批难民一共237人!! 其中,男丁93人,妇女112人,剩余的全部是老人和孩子。 加上寨子里原有的人。 女囚娘子军和李家村村民,总人数接近四百人!! 四百余人,吃喝拉撒哪样都是事。 不过库存的粮食还能坚持一阵子,所以暂时不急。 萧剑扬真正急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北狄人!! 眼下燕北城已经破了,北狄人绝对不会满足於只抢一座城。 他们一定会派出游骑,以燕北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掠夺,这是北狄人的本性!! 而桌山距离燕北城只有四十里,首当其衝! 想到此处,萧剑扬当即开口: “德芳。” “在。” “把难民里的男丁全部集中到寨墙下面的空地上,我有话要说。” “是,萧大人。” 德芳立刻去办。 半炷香后,93名男丁被集中到了寨墙下。 这些男人里有种地的庄稼汉,有打铁的铁匠,有做木工的木匠,还有几个是从燕北城里逃出来的小商贩。 他们站在空地上,有的缩著脖子,有的搓著手,有的东张西望,脸上的表情混杂著茫然和恐惧。 萧剑扬走到他们面前,环视一圈后,开口: “我叫萧剑扬。” “这座寨子现在是我的,你们站在我的地盘上,吃我的粮食,住我的屋子。”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想留下来,就得干活。” 闻听此言,人群里顿时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干什么活?不会是那种很累很脏的活儿吧。” “很有可能,否则人家凭啥收留咱们?” “只要有落脚地,能吃饱,干活就干活吧。” 眾人心思各异,脸上表情同样各有不同。 萧剑扬扫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腰间带有隨身的打铁工具,看模样像是个铁匠。 迈步走到面前,他问: “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叫赵铁锤。” 赵铁锤小心回答著。 “铁匠?” 赵铁锤愣了一下,急忙点头: “是的大人,小的以打铁为生。” 萧剑扬点头: “好。” “寨子里目前缺铁箭头,库房里有铁料,我给你图纸和三天时间,给我打出两百枚箭头,能不能做到?” 滑轮十字弩的弩箭,如果用上铁製箭头,威力简直能增加起码好几倍。 面前。 咕嚕~~ 赵铁锤咽了口唾沫,然后咬了咬后槽牙,说道: “回稟大人,只要有料,有炉子,完全可以。” 萧剑扬: “炉子库房里有,料也有,但需要你自己收拾一下。” 赵铁锤用力点了下头: “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大人对小的期待。” 萧剑扬: “好。” “等这段时间忙完,到时我会教你更快的冶铁办法。” 嘱咐了一句,隨后转向其他人,继续寻找有特长的难民。 而赵铁锤这边。 对於萧剑扬的这番话並不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萧剑扬跟打铁完全扯不上半点关係。 萧剑扬这时已经回到眾人面前,再次问: “有会木工的没有?” 人群中立刻举起了几只手。 “你们几个,跟德芳去砍树,把寨墙上破损的箭垛全部换一遍,旧木头劈成柴火,不要浪费。” “是!” 让这几人从队伍中出列,排成一排后,萧剑扬继续问: “打石头的有没有人会?” 现场又举起几只手。 萧剑扬同样让他们出列,然后下令: “你们几个,去山后採石头。” “寨墙上的雷石消耗了大半,三天之內给我补回来。” “石头不要太大,人头大小就行,太大扔不远,太小砸不疼人。” “是!!” 接到任务的几名壮汉很兴奋,起码接下来是可以落脚,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萧剑扬继续挑选人。 什么都不会的,可以充当搬运、或者纯粹的劳力。 稍微有点技能特长的,便加以利用。 当然,一切目的,全部以加固防御工事为主。 此外,萧剑扬又叫来林清雪,嘱咐: “进寨的妇女那边,你安排一下。” “年轻的,编入娘子军预备什,从明天开始训练。” “不用练刀法,先练搬石头、运箭矢、抬伤员。” “年纪大些的,安排去做饭、烧水、缝补衣裳。” 林清雪目光古怪,看了看那93名忙碌的汉子,问: “萧大人,他们呢?” 萧剑扬: “他们最首要的任务是修缮加固寨墙,结束后,也会一起训练。” “咱们不能只有萧家娘子军,萧家军也得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自然全部都要。 面前,林清雪內心稍微鬆了口气。 她真害怕,萧剑扬有什么特殊癖好,只喜欢用女兵,那就麻烦了。 “遵命,萧大人,我这就去办。” 抱拳领命,迅速执行。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黑云寨直接变成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为很可能涌来的北狄人,而运转的战爭机器。 …… 第24章 疯狂发育,疯狂准备 加固寨墙、准备弓弩箭矢、军事训练等等。 全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同时,山下路过的难民也越来越多了。 各种消息铺天盖地传来。 从入冬开始,北狄人就断了燕北城的水源,烧了城外的粮仓,把方圆五十里的村子挨个屠了一遍。 城墙上的守军从最初的一两万人,打到只剩下不到三千。 粮食吃光了杀战马! 战马杀光了啃树皮! 树皮啃光了,就只剩下等死! 而自从北狄人破城之后,蜂拥而入的北狄骑兵就像蝗虫一样涌进城里。 见人就砍,见屋就烧,见女人就抢。 燕北城守將杨怀忠带著最后八百残兵,在城北的府衙门口死守了两个时辰,最终力竭被擒。 北狄人把他绑在马后面,拖了三条街。 等停下来的时候,杨怀忠的下半身已经磨得只剩骨头架子了。 得到这些消息,后进入山寨的女眷们、老者们,甚至那些青壮们,每一个都愤怒无比。 但却又有些惊恐。 幸好逃出来了,否则想到落入北狄人手中的后果,简直头皮发麻! 不过。 诡异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北狄人没有派遣人马在附近巡逻。 似乎是还沉浸在燕北城的掠夺快感中! 抓住这个时间点,萧剑扬近乎没日没夜不休息,疯狂加固桌山要塞的防御工事,顺带还处理了一大堆琐事。 首先就是改名。 黑云寨这个名字,萧剑扬听著就不舒服。 “叫萧家寨!” 一句话,寨门上的牌子就换了。 黑云寨一听就是土匪窝,但萧家寨,名字就完全不一样了。 新牌子是会木工手艺的难民做的,字是萧剑扬自己写的。 虽然没书法功底。 但不算太难看,而且看多了,还挺顺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此外。 还让苏宛若带著几个手巧的妇人,把从难民那儿收来的红被面拆了,连夜缝了八面旗帜。 全部绣上“萧”字! 至此,旗號也有了! 第二天一早,八面绣有“萧”字的气质,就插上了萧家寨的寨墙! 山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远远望去,倒也像那么回事了。 然后是防御工事。 这个是重中之重!! 按照萧剑扬的要求,寨墙被加高了一米,箭垛从原来的十二个增加到了二十个。 然后寨墙上破损的地方也全部换了新的。 寨门加固了两层,门后面加了横槓,横槓用的是整根的松木,大腿那么粗。 北寨门那边同样如此,甚至还比南寨门多放了一倍的雷石滚木。 因为北寨门正对著北狄方向! 另外,南寨门外的那条羊肠小道,萧剑扬让人在最窄的一段挖了三道壕沟。 壕沟不深,也就一米出头。 但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上全抹了粪水金汁。 就算扎不死,也得伤口感染而死。 然后是训练。 被编入预备什的年轻妇女一共六十三人,加上原有的女囚娘子军,包括受伤恢復的,刚好凑够了一百人,10个什! 萧剑扬把她们分成了两队。 一队跟著林清雪练刀,一队跟著李铁柱练弩。 刚开始还有妇女嘟囔,自己这些女流为什么要训练?打仗男人就可以了。 然后,被林清雪一句“不想训练的可以隨时走,不阻拦” 全部憋了回去,不敢再发牢骚。 男子那边,93名男丁被编成了九个什。 赵铁锤是铁匠什的什长,带著五个徒弟,每天除了打铁就是打铁。 主要是製作足够多的滑轮弩和弩箭。 工艺不算太难,滑轮用木头做就可以,但是特別麻烦,所以还是挺费时间的。 剩下的八个什,考虑是男兵,所以萧剑扬亲自带领训练。 练的东西跟他的萧家娘子军完全不同!! 娘子军练的是刀和弩,萧家军练的是长矛和盾牌。 刘秀清库房里那几十桿长矛全拿了出来,又让赵铁锤赶製了二十面假装简单铁片的木盾。 然后按照在歷史纪录片和文献资料上学的步兵方阵,开始训练。 盾兵前面扛,长矛兵后面捅,弓箭手或滑轮什的人在最后面射。 虽然简单,但很高效。 如果被包围的话,还可以围成一圈,形成圈型防御模式。 不过。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几个刺头不服气,觉得这是纸上谈兵。 萧剑扬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在当天下午,让林清雪带著亲卫什的女兵,跟男兵的游击什搞了一次对抗。 结果显而易见,被女兵打得抱头鼠窜。 滑轮十字弩的弩箭擦著他们的头皮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桩上,箭尾嗡嗡作响。 林清雪带著的女兵衝上去,刀背砍在肩膀上,疼得那群男兵嗷嗷直叫。 但紧接著,用上阵型后,局势瞬间逆转。 就跟一个铁刺蝟一样,女兵们根本没任何办法,只能找薄弱处突破。 至此。 9个什的男兵训练起来,再没有一个人敢偷懒,更没有一个人敢怀疑。 而总兵力方面。 目前女兵一共10个什,男兵9个什,190人左右。 但如果加上苏宛若的后勤什、楚医苒的医疗什,总共21个什。 人数230人左右! 当然,苏宛若的后勤什还包括所有山寨的后勤人员,但这里萧剑扬不统计在內,只算最精锐的可作战的。 230人,其中还有93名青壮。 这个数字对比最开始99名女囚,战斗力简直飆升了好几倍! 而且还有萧家寨的桌山地形! 如果再面临刘秀清的围攻,完全可以轻鬆应对。 不过… 兵员数量是多了,但麻烦也接踵而来。 第五天傍晚。 萧剑扬坐在刘秀清原来的木屋里,面前摆著刚统计上来的详细数据,眉头蹙成一个“川”字。 从数据上来看,萧家寨的情况很不乐观!!…… 第25章 北狄人来了?杀! 首先是粮食。 库房里的粮食还有两千余石,听起来不少,但架不住近五百张嘴天天吃。 按照每人每天1斤的量来算,24000斤粮食,只够五百人吃48天。 就算刨去老人小孩吃得少,也最多坚持60天,两个月! 但这是最理想方案! 因为训练量大,实际粮食消耗量原本理想方案大很多。 最多撑30天,就是极限!! 此外,寨子里的其他物资同样快见底了! 布匹只剩下几匹,棉被就那么十几床,铁料被赵铁锤的铁匠什用掉了大半,就连煮饭用的盐都快不够了。 这些物资,靠山上是长不出来的。 毕竟只有五个足球场大的面积,而且是冬季,什么都找不到。 只能下山去採购!! 但採购需要钱。 而萧剑扬手里能动用的钱,只有从库房里搜出来的那一千多两银子。 这点钱,在太平年月够养一几百人好几个月。 但放在现在这个兵荒马乱、通胀嚇人的世道,只能买回来最多两个月的物资。 “所以,刘秀清到底把钱藏在哪儿了??” 萧剑扬揉了揉眉心。 这五天他几乎把整个寨子翻了个底朝天。 刘秀清的臥房、小妾的房间、办公的木屋,甚至就连茅房后面的空地都让人挖了三尺深。 可除了库房那一千多两银子,连个铜板都没找到。 从刘秀清的情况来看,绝对不可能这么穷,肯定有私藏。 但! 那个小金库在哪儿?? 前毫无头绪! “萧大人。” 身旁,林清雪一直站在旁边,看他皱眉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 “要不我去审一审那几个寨子里留下的老弱?” 萧剑扬摇了摇头: “没用。那几个老弱我问过了,他们平时连刘秀清的院门都进不去,更不可能知道钱財藏在哪儿。” 他顿了一下,又说: “而且就算找到刘秀清的小金库,也不够。” 林清雪愣了一下: “不够?” 萧剑扬抬起眼,看著她: “你觉得,靠著这点积蓄,能撑多久?” 林清雪沉默了,没有说话,但眼中担忧更浓。 萧剑扬表情严肃,一字一句接著说: “所以,我们需要一条稳定的財路,不是一次性的横財,是每个月都能进帐的那种。” 身侧的林清雪想了想,立刻说: “萧大人,现在是冬季,河水都冻上了,想靠水路运货是不可能的。” “山寨里倒是有些兽皮,但数量太少,也卖不上价。” “至於其他的……” 她顿了顿: “我们还存活的姐妹,大多家里都有些资產或者故交,想想办法,应该可以凑一凑。” 其实,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京城之变厚,所有女囚姐妹的家人,几乎全成为了刀下亡魂! 萧剑扬没有接话,而是在內心迅速思索起来。 在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的古代,想要快速搞钱,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抢。 上山当土匪,下山抢大户。 这条路来钱快,但后患无穷,而且收入极不稳定。 另外,这年头商队或者大户,都是有大量护鏢人员隨行。 高风险低收益,还不可持续,没必要。 第二条,挖矿。 山里有矿,挖出来卖钱。 但眼下是冬季,地表冻得跟铁板一样,就算知道哪儿有矿,凭藉这个时代糟糕的生產效率,也挖不开。 第三条,只能走老套路。 烈酒、香皂、制玻璃、製盐。 路子虽然老,但投资最少、见效最快、利润最高。 仔细想了想后,萧剑扬最终决定,从制玻璃开始! 这东西成本低廉,价格却贵得离谱,用来前期收割財富迅速积累实力,最合適。 制玻璃的原料很简单。 石英砂、石灰石、纯碱。 石英砂就是沙子,河滩上遍地都是。 石灰石山里也不缺。 唯一的麻烦是纯碱,需要从盐湖或者草木灰里提取,虽然麻烦,但並非做不到。 只要能烧出第一批玻璃,拿到幽州城去卖,就能换回第一笔启动资金。 有了钱,就能买盐、买铁、买布。 有了物资,萧家寨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想到这儿,萧剑扬立刻下了决心。 “林清雪。” “在。” “你去找赵铁锤,让他给我砌一座小窑,能烧到一千度以上的那种。” 林清雪愣了一下: “一千度?” “萧大人,一千度是什么?” 萧剑扬: “……” 对方根本不理解这个数字具体是什么概念,所以只能解释: “就是可以把铁烧很红、甚至烧成铁水的那种窑。” “图纸我待会儿画好,你拿给他,先让他准备材料。” 林清雪: “这…” “是,萧大人,我这就去。” 虽然不理解,但连日的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 很多事情不要多问,执行就行。 正要转身离开,萧剑扬又补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河滩上背沙子回来,越细越好。” “还有石灰石,就是那种白色很容易碎的石头,砸碎了磨成粉,也要。” 林清雪: “是。” 一一记下,迅速离开屋子。 萧剑扬则拿起毛笔和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写的是玻璃烧制的流程和配方,画的是一座简易窑炉的结构图。 因为脑子里有现成的东西,几乎不用思考,所以进度很快。 然而,就在即將完工的时候。 咚咚咚~~ 急切敲门声声忽地传来,门外小桃的声音也跟著传来。 “萧大人,您在里面吗?” 萧剑扬眉头一皱,放下纸笔: “进来。” “是!” 满头大汗的小桃迅速进屋,脸上带著明显慌乱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 萧剑扬疑惑。 “萧大人,山下来了好多北狄人!” 小桃声音急促,表情很认真地说: “是一大队北狄骑兵,起码五六十人,都骑著马,在追杀十几个大武的官兵。” “就在山下,距离咱们这儿不到两里地,正朝这边跑过来!”…… 第26章 送战马与白华通 萧剑扬见到眼前一幕,顿时目光一凝: “走,去寨墙。” 小桃: “是,萧大人。” 片刻后,萧剑扬带著小桃,以及闻讯赶来的德芳、李铁柱、林清雪三人,快步登上了南寨墙。 寨墙上,几个负责瞭望的女兵正紧张地望著山下。 “萧大人!” 见到萧剑扬到来,顿时鬆了口大气,急忙喊了一声。 “嗯。” 萧剑扬微微点头以示回应,隨后迅速走到箭垛前,探头往下一看。 只见,南边那条通往桌山的山道上,一场血腥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跑在前面的,是十五六名大武官兵。 全部骑著军马,这些马儿个个身材矫健,但此刻却是浑身是汗,口吐白沫,显然已经是跑到了极限。 马背上的官兵更惨。 盔甲丟了大半,蓬头垢面犹如叫花子,但却个个眼神杀意凌然,手中武器紧握,仿佛隨时要暴起杀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破烂盔甲的年轻將领!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右手里握著一桿马槊,马槊上穿著两个北狄人的头盔。 头盔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碴子,在冬日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身后,一个掌旗官死死抱著一面残破的大武军旗。 旗杆断了半截,旗面被刀砍得稀烂,但那个掌旗官仍然死死抱著,两条胳膊抱得比抱亲娘还紧。 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五十多名北狄骑兵正穷追不捨。 那些北狄骑兵骑著矮脚马,身穿皮袄,手持弯刀和骑弓,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驱赶著胯下的战马在山道上狂奔。 追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戴貂皮帽的北狄头目。 这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浑货。 他手里提著一把又宽又厚的弯刀,刀身上全是豁口,鲜血顺著刀刃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红点子。 此刻,这道北狄头目正一边追,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衝著前面喊: “前面的两脚羊,跑够了没有!” “老子追了一天一夜,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儿去!!” 声音顺著山风拍上来,寨墙上的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萧剑扬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在追人,是在玩猫抓耗子的游戏。 让猎物跑到精疲力竭,然后一刀一刀慢慢宰。 这是北狄骑兵最喜欢的消遣战术! 前方,奔跑的官兵们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而这时。 前方,被追杀的人中间,一名满身血污的老卒,指著的桌山,咬牙切齿地说: “將军,前方是绝路,马匹根本上不去,怎么办?” 年轻將军死死抓住马韁,看著山顶飘扬的旗帜,以及正看向他们的萧剑扬等人,立刻有了决断: “上山!” “我们是大武官军,对方看起来是大武子民的面孔,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闻言,所有残兵们齐声应答: “是!!” 隨后纷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招呼胯下的战马,迅速朝桌山山道入口奔去。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马匹本就受伤严重。 在距离抵达入口处不到区区三百米的位置,一名落在后面的官兵,胯下战马发出一阵悲鸣声,然后直直地朝前方倒去。 官兵被直接甩飞出去,在空中飞了三四米,然后砸在一片雪窝子里。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 但身后的北狄骑兵已经追到。 虬髯壮汉北狄头目马速不减,俯身一刀划下去。 噗嗤!! 一篷滚烫的鲜血顿时从雪窝子里溅出来,在白色的雪地上洒出一片刺目的红!! 头颅在雪地上滚了起来,好几圈后才停住,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不甘。 北狄头目见状。 一勒马韁,胯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顺手抓起地上的那颗头颅,然后囂张无比地大笑起来: “大武的废物,就这点本事?”“跑啊,再跑啊!!” “这场游戏才有意思!!” 笑声在山谷里迴荡,刺耳得让人想杀人。 年龄的將领和他身旁的人,见状眼珠子都红了,但也只能迅速往前跑,不敢停下来。 而寨墙上,林清雪看到这一幕,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萧剑扬相反,从始至终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別样的神色。 目光,始终盯在那几十匹马上!! 五十多匹矮脚马,虽然比不上大武军马高大,但在燕州这种山区地带,矮脚马反而更灵活、耐力更好。 萧家寨现在最缺的,一个是钱,一个是马。 钱可以慢慢想办法,但马这种东西,平时根本买不到。 现在,五十多匹现成的马送上门来了! “林清雪。” 不再犹豫,萧剑扬果断开口: “让弓弩什、亲卫什,还有新编萧家军第一游击什集合,三十个人,三什齐出。” “带上滑轮十字弩,每人带足三十支弩箭。” “其余人留守寨墙,关好寨门。” 闻言,林清雪猛地回头,看著萧剑扬: “萧大人,你要下山??” 萧剑扬语气平静: “五十多匹马都送上门了,自然是要慷慨收下的。” 林清雪: “这…” 很想劝说,太危险了! 但。 看了看那五十多匹壮马,也是心动无比,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立刻抱拳: “是,萧大人!” 迅速转身下去准备。不一会儿功夫,人员就集结完毕。 这时,下方的追逐战已经抵达寨门面前。 狼狈的年轻將领抬头,看向萧剑扬这边,急切开口: “上面的人,我乃边军都军指挥使杨怀忠大人麾下参將白华通,请速开寨门!” 萧剑扬並没有理会,目光始终在那几十匹战马身上。 这会儿功夫,几十名北狄人已经追来。 但同时,三个什的兵力已经抵达。 加上原有寨墙上的兵力,足足有7个什將七十人的兵力! “杀!!” 全部抵达寨墙后,萧剑扬一声令下。 “是!” “是!” 所有女兵、男兵,李铁柱、林清雪、德芳等人,纷纷高声应答,而后果断拉动手上的弓弩。 弩箭和羽箭上弦! 咻!! 雯时间,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支支弩箭从桌山边缘的悬崖寨墙上激射而出。 羽箭不太准,10支只能中两三支,且杀伤力不算大。 但10个弓弩什的女兵们,手中的弩箭就不一样了。 10支有八九支,都精准无比地钉进北狄骑兵的面门、腹部、身体各处,甚至是咽喉。 呼呼~~ 箭尖从喉咙穿出,直接带出一蓬血雾。 好些北狄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摔在雪地里,象徵性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横尸当场!!见此一幕,白华通面色大喜,迅速策马转身,一声爆喝: “边军的弟兄们,杀!!” 嘶吼声震天,残存的十余个士兵个个眼珠子血红,跟著嘶吼起来: “杀!!” “杀!!” 抄起宝剑长枪就冲了上去,打算乘胜追击。 北狄骑兵见状,一个个咬牙切齿: “该死,有埋伏!!” 领头的虬髯壮汉更是脸色一变,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怒吼: “小小匪寨敢袭击我北狄勇士,我北狄势必踏平你这破落户!” 然后,回答他的是又一轮凌厉的箭矢。 咻! 咻咻咻!! 箭雨落下,其中好几支甚至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强烈的生死危机铺天盖地砸来,虬髯壮汉头皮发麻: “该死!” 暗骂一声,反应极快,猛地一偏头。 两支箭矢近乎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在他身后的一个北狄骑兵胸口开了个巨大血洞。 “嘶~~这是什么箭矢,威力怎这般大?” “我草原勇士之中,也很少有能拉动如此猛弓的猛將,这小小匪寨怎么可能会有??” 虬髯壮汉惊讶不已。 紧接著,一个让他头皮更加发麻的可能涌上心头: “这里一定是大武边军要塞,对,一定是这样。” “该死,这是他们的诡计!!” 想到此处,虬髯壮汉再没有半点战心了,立刻扯著嗓子高吼起来: “撤!快撤!!” ………… 第27章 大败北狄,缴获战马,组建骑兵 不得不说,不愧是歷经沙场的北狄人。 十分果断! 不再跟弓弩什硬拼,带著剩余的四十多名骑兵拨马便退。 但,萧剑扬怎么可能让几十匹战马,在眼皮底下溜走。 “弓弩什掩护,其余所有人,杀!!” 果断下令。 隨后一把拔出腰间官刀,第一个衝下山去。 身后,林清雪带著亲卫什的十名女兵紧隨其后: “杀!!” 个个拔出官刀,眼中杀气腾腾。 然后是德芳的游击什、新编萧家军第一游什、全部出动! “杀!!” “杀!!” 杀声震天,气势骇人。 因为山道太狭小的缘故,几十匹战马拥挤在这里,想快速抽身是十分困难的。 所以,当萧剑扬带人杀来的时候,仅仅只有十余匹马调头成功。 见此情况,虬髯头目后槽牙紧咬,怒吼: “该死,中埋伏了,快撤!!” 一边嘶吼,一边想办法抵抗。 然而。 这时,萧剑扬已经带著亲卫什,杀来了!! 他手中的官刀在灰白的天光下闪著寒芒,身形如一道闪电,冲入北狄骑兵的队伍中。 一个北狄骑兵举刀要砍,刀锋还没落下,萧剑扬的刀已经先一步捅进了他的小腹。 噗嗤!! 刀身没入半截,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萧剑扬手腕一翻,横向一拉。 “啊!!” 面前的北狄骑兵立马惨叫著从马上摔下来,肠子都流出来了。 紧隨其后。 林清雪等人同样杀入了敌阵。 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 北狄的虬髯头目见状,只能用不甘的声音怒吼: “杀!!” “杀光这些两脚羊!!” 再不反抗,得像猪狗被屠戮乾净。 其余北狄骑兵也知道这个道理,个个眼珠子杀意和阴狠瀰漫: “杀!!” 抄起弯刀也冲了进来。 一时间,双方好几十人,在这狭窄的山道交战起来。 萧剑扬这边,出手全是阴招。 踢襠、锁喉、砍手腕、捅腰眼。 怎么阴狠怎么来,怎么要命怎么打。 一个北狄骑兵挥刀砍来,萧剑扬侧身避开,官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捅进了对方的腋下。 那里是皮甲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啊!!” 面前这名北狄骑兵,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右臂直接失去了力气,弯刀脱手,捂著自己腋下的血窟窿一头从马上栽倒下去。 亲卫什的女兵们也不甘示弱。 她们虽然武艺不如林清雪,但萧剑扬教过她们。 “別跟北狄人比力气,你们比不过。” “往要害上招呼,眼睛、喉咙、裤襠,怎么要命怎么来。” 所以她们出手非常狠。 一个女兵被北狄骑兵一刀劈得踉蹌后退,盾牌都裂了。 但她没有退,反而借著后退的势头矮身一滚,手中的匕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捅进了那北狄骑兵的脚脖子。 “啊!!” 北狄骑兵惨叫,低头去看的瞬间,另一名女兵的刀已经抹了他的脖子。 此外。 白华通的十余名残兵也是重要战力,压得北狄骑兵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虬髯头目见状,脸色铁青无比。 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只能全军覆没! “杀出去!给老子杀出去!!” 立刻换了命令词汇,然后率先拨转马头,带著十余名亲兵,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丟下了二十多还在战的骑兵属下,朝山下狼狈逃窜而去。 剩余的北狄骑兵见状,也想杀出重围,但有心无力。 巨大的实力代差下,很快解决! 至此,前后不到两盏茶的功夫,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萧剑扬没有下令追击,而是下令打扫战场。 狭窄山道上,到处都是北狄人的尸体和马尸! 鲜血把方圆数十米的雪地染成了暗红色,在冬日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弓弩什的女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能用的箭矢。 游击什的男兵们则在收拢战马。 三十几匹无主的矮脚马,在雪地里打著响鼻。 有的受了轻伤,但大多还能用。 “萧大人,缴获战马28匹,弯刀39把,骑弓十二张,箭矢三百余支,棉甲40套。” 打扫完战场后,林清雪快步跑过来匯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萧剑扬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那些战马。 28匹矮脚马,虽然比不上大武军马,但在山区地带,这些马作用还是很大的。 “把马都牵回去,受伤的让楚医苒的医疗什处理一下。” 萧剑扬吩咐起来。 隨后,迈步朝那批被救下的大武官兵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年轻將领的年纪比他预想的还要小。 顶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乾净的青涩。 但他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却是一种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沉稳。 此刻,这名年轻將领正拄著马槊,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负伤了!! 左臂吃了一记弯刀! 伤深可见骨,右腿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仍然咬著牙,站得笔直。 看著走过来的萧剑扬,他眼中下意识露出警惕,但却沙哑著嗓子说: “在下白华通,边军都军指挥使杨怀忠大人麾下参將。”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萧剑扬停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开口: “萧剑扬。” “萧家寨的主人。” 白华通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起“萧家寨”和“萧剑扬”这两个名字,但一无所获。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很快就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抱拳道: “萧壮士,大恩不言谢,今日若不是萧壮士及时出手,在下和这些弟兄们,恐怕已经被北狄屠尽了。” 萧剑扬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批倖存的官兵。 原本十五六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7人了。 个个带伤,个个满身血污,有几个甚至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站都站不起来。 只有那个掌旗官还站著。 確切地说,是死了还站著! 他双手死死抱著旗杆,右胸口的箭伤已经不再流血了,血跡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萧剑扬走到掌旗官面前,停了两秒。 然后伸手,將他怀中那面残破的军旗轻轻取了下来,转头看向白华通: “你们从燕北城杀出来的?” 闻言,白华通的脸上闪过一抹悲痛,点了点头: “是!” “燕北城破了,守不住了。” “杨怀忠將军被俘,八百残兵战至最后一刻。” “我奉命带人突围,从北狄人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出城的时候有四百多弟兄,逃到这里的,就只剩下这几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儘量平静,但萧剑扬看到他握著马槊的手在抖。 “萧壮士。” 白华通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恳求: “这些弟兄们伤的伤、残的残,实在走不动了。” “可否…可否让我等在山寨暂避几日?” “等弟兄们伤好一些,我白华通必有重谢!” …… 第28章 白华通:这是山寨?这分明是军事要塞! 萧剑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这些人,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从方才对方的表现来看。 冲阵的时候是冲在最前面的,撤的时候是留在最后面的。 不是那种只会让手下送死的废物! 是条汉子! 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落草造反,对方毕竟是大武边军… 认真想了想后,最终萧剑扬才下定决定: “可以。” 白华通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 正要抱拳道谢,萧剑扬又补了一句: “但我寨子里有寨子里的规矩,你们住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应该的。” “客隨主便,萧壮士只管吩咐。” 白华通立刻回答,语气很乾脆。 “嗯。” 萧剑扬点点头,扫了一眼他身后的7名残兵,语气依旧冷静严肃: “第一,你们的人伤好之前,不许在寨子里乱走,尤其是库房和寨墙周围。” “第二,你们的兵器可以留著,但战马暂时交给我的人统一看管,走的时候还给你们。” “第三,寨子里女人多,管好你手下弟兄们的眼睛和嘴巴。” 白华通听完,没有半点犹豫: “萧壮士放心,这三条规矩,我白华通答应了,谁敢犯规矩,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身后的几个残兵也纷纷点头,有气无力地应著。 萧剑扬不再多言,隨后转身带路: “跟我上山。” 说完,转身朝寨门走去。 “多谢!” 白华通再次道谢,隨后牵著马跟在后面。 身后的七个残兵同样跟上。 虽然很多负伤,但都是皮外伤,不影响正常行动。 走到寨门口的时候,白华通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寨门上方掛著的木牌子。 “萧家寨!” “原来这里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为何之前从没有听人提起过??” 在北境边军呆了四五年,从未听闻过。 但他很识趣没有多问,而是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进了寨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副极为热闹的场面!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好几口大锅正在煮著粥。 米香味在空气里飘著,妇人们围在锅边忙活,老人们则帮忙烤火,孩子们同样没有閒著,也在做一些力所能力的事情。 寨墙上,女兵们端著弩来回巡逻,脚步利索,眼神警惕。 白华通看著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残兵同样停住了! 一个个张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的全是女兵?” “山下的时候,我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是真的??” 方才萧剑扬带著女兵出来杀敌的时候,他们已经够震惊了。 但想著,这只是个別现象。 可现在。 眼前那么多女兵,残兵们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白华通没有说话,面色很复杂。 他看得出来,寨墙上的女兵们,不管从气质还是巡逻的姿態。 都很稳! 不是装样子! 从军四年多,他见过不少號称能上阵的女將,但大多是花架子。 但眼前这些女兵,光是站在那里扫过来的眼神,就不是花架子能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上过阵、杀过人、见过血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白將军,继续走吧。” 萧剑扬见状,开口提醒了一下。 “好。” 白华通应了一声,不再去看,继续跟著往寨子里面走去。 寨子里的路是用碎石铺的,虽然简陋,但整整齐齐。 路两边堆著劈好的柴火。 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窑,已经修了一小半,不知道做什么用处。 “这个山寨…不简单!!” 白华通越看越是心惊,眉头紧蹙起来。 整个山寨看似杂乱,实则井井有条,完全像一个军事要塞一样。 但。 当路过训练场,看到几十个青壮男丁正排成三排,练习军阵时。 本就紧蹙的眉头,蹙得和老人的皱纹一样,脸上表情甚至都没控制住,流露了片刻的惊讶。 目光中。 几十名男兵前面一排举著盾,后面一排端著长矛,最后面一排张弓搭箭。 一个什长模样的汉子站在旁边,扯著嗓子喊: “盾举高!举到胸口以上,护住你后面的长矛手!” “长矛別乱捅!从盾牌的缝隙里捅,斜著捅,捅人腰眼!” “弓箭手別急著放箭,等长矛捅完两轮再放!” 喊著喊著,那什长又吼了起来: “变阵!圈阵!盾牌手围圈,长矛手在內,弓箭手居中!” 哗啦啦!! 几十个男丁跟著命令跑动起来,盾牌手在外围成一个圆圈,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探出矛尖,弓箭手在圈內张弓待发。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虽然不算快,但动作整齐,没有一个乱步伐的。 这种阵型,边军里面属於基础阵型。 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步兵方阵! 盾在外,矛在內,弓箭居中。 骑兵衝过来,先被盾牌挡住,然后长矛从缝隙里捅马腿,弓箭手近距离射马上的人。 简单,但极其实用。 问题是,这种阵型需要极其严苛的纪律性,边军精锐步兵也要练上三个月才能成型。 可眼前这些男丁,看身板和穿著,分明就是一群庄稼汉,流离失所的难民。 可他们跑阵的时候,没有一个犹豫的,更是没有一个掉队的。 只是有个別不太整齐而已。 “萧壮士。” 白华通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这些兵,练了多久?” 萧剑扬头也没回: “五天。” 扑通~~ 白华通差点脚下一个踉蹌。 他身后的7名残兵更是直接傻了眼。 “五天??” “五天能把一群难民练成这样??” “不对,我一定是听错了,一定!”…… 第29章 山寨建设,猥琐发育 白华通强忍住想反驳的心思,深吸一大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又问: “萧壮士,你以前也是行伍出身?” “算是。” 萧剑扬没多说,继续往前走著,脸上表情始终如常。 白华通脸上露出沉思! 回忆起刚才在山下,萧剑扬出手的全过程! 阴狠! 毒辣! 但十分果断! 不是江湖把式,也不是大武军队的路数。 踢襠、锁喉、捅腰眼。 招招要命,刀刀见血! 而且带人衝杀的时机选得很刁钻! 北狄骑兵正在调头的当口。 阵型最乱,马匹最挤,想跑跑不快,想打打不了。 就这个节骨眼上,最適合! 晚了,北狄人就跑了! 早了,北狄人还能组织反击! 这种对战机的把握,不是打过几场仗就能练出来的。 那是无数次在刀尖上跳舞,拿命换回来的战场经验。 白华通內心十分篤定: “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眼下乱世,日后定然能有一番作为,从这寨子就可以管中窥豹。” “完全不像寨子,就像个军营!”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拄著马槊,跟著萧剑扬继续往寨子深处走。 不一会儿功夫。 来到一栋提前收拾好的茅草屋前面,一直隨行的林清雪上前开门。 萧剑扬带人进入,將对方全部安排在里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嘱咐不要乱走,待会儿让人拿药送饭过来,就准备离开。 “萧壮士。” 这时,刚坐下的白华通忽然开口: “我刚才在山下看到,你这寨子里有妇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打铁的,有做木工的,还有练兵的。” “恕我直言,你这是打算在这儿长期扎根??” 萧剑扬疑惑,但脸上不露半丝,反问: “白参將以为如何?” 白华通面色严肃起来,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开口: “萧壮士,燕北城如今破了,北狄人占了城,整个燕州被吞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这桌山虽然地势险要,但终究只是一座山,而且地方不大,北狄人要是铁了心要拔掉这颗钉子,派个一两千人围困,你这寨子能撑多久??” 萧剑扬目光冷峻地看著他: “你想说什么?” 白华通內心主意打定,眼神更加认真,说: “萧壮士,实不相瞒,我奉杨將军遗命,要去东霜县。” “东霜县?” “对。” 白华通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 “东霜县在此地东边,离你这儿大概五十里路。” “那地方两面环山,一面靠水,地势还算险要,而且靠近东边的女真。” “自从渭水之变后,女真人和北狄人彻底走上了敌对,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点!” “而且东霜县还没有被北狄人打下来,城里还有县兵三百多人,加上从燕北城逃过去的溃兵和百姓,凑一凑,也能拉出千把人的队伍。”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看向萧剑扬,態度十分诚恳道: “萧壮士,你手里的兵虽然不多,但个个能打,而且你通晓练兵之法。” “如果愿意带著你的人马跟我一起去东霜县,咱们联手,再设法联合女真人,未必不能拖住北狄人南下脚步,让我大武百姓不至於被牛羊般屠戮!!”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热切,甚至身子都跟著颤动起来。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这番激昂说辞,萧剑扬没有多大反应,表情依旧平静: “白参將。”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暂时不能跟你去东霜县。” 面前,白华通一愣: “为何??” “萧壮士可是有什么顾虑?有什么顾虑只管说,我白华通一定想办法解决。” 萧剑扬平静回答: “我萧家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自保。” “先把寨子扎稳,把兵练好,把粮食囤够。” “等我站稳了脚跟,再去想这些事情。” 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另外一半,萧剑扬没说。 他不喜欢跟別人平起平坐。 桌山的確不適合长久耕耘,但起码是自己的地盘,可以做主。 至於东霜县。 哪怕设法拿下,都比去別人屋檐下仰人鼻息要强。 面前。 白华通深吸一大口气,抱拳道: “萧壮士。” “是白某唐突了,既然如此,白某也不强求,不过在下另有一事相求。” 萧剑扬好奇: “什么事?” 白华通: “萧壮士,你这寨子里的弩,能不能卖我几把??” 萧剑扬: “不卖。” 白华通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但依旧不死心: “萧壮士,不知道什么条件可以卖?” 方才跟北狄骑兵廝杀时,他就对那种造型古怪的弩心动不已。 威力过於恐怖。 若能弄到一些,那將来对抗北狄人,把握更大了! 面前。 萧剑扬语气依旧平静: “你有钱的话,我可以卖给你一些。” 白华通面露苦涩,嘆了口气: “如此…” “等白某前往东霜县,跟本地县令要一些银两,到时再来购买。” 萧剑扬: “好。” “那诸位先歇著,待会儿有人来给你们治伤。” 说完,在对方目视中,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茅草屋外面,林清雪一直守在门口。 见他出来,当即低声询问: “萧大人,这些人……靠得住吗?” 萧剑扬边走边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安排一下,在他们住处周围多加两道暗哨,夜里也派人盯著。” “是。” 林清雪立即应声。 “对了。” 萧剑扬继续吩咐: “在南北寨门处多安排一些巡逻的姐妹和萧家军,逃跑的那群北狄人,很可能会捲土重来。” “另外,通知赵铁锤的铁匠什,滑轮弩的生產速度加倍,让他多找几个帮手,山寨所有材料全部供应,爭取在最短时间內,打造出更多的滑轮弩和弩箭。” “还有,窑的修建速度也要加快!” “是!” 林清雪再次应声,立即转身去办。 萧剑扬则调转方向,前往自己的公务处理处,也就是刘秀清原本的那间屋子。 眼下。 除了粮食,山寨很多东西已经快消耗殆尽。 南边的幽州太远,足足两百里,但东霜县很近。 毕竟是一个县城,说不定还能买到一些盐、铁、布匹和药材。 可惜时间太紧张,加上寒冬腊月的限制,然后派出去找矿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 否则,根本不用这么拘谨。 “必须派一队人跟白华通一起去东霜县,设法买点物资回来,还能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萧剑扬心里盘算著。 人选上,他打算派小杏和小桃。 两女骑术精湛都会,人也机灵,还跟著林清雪学过武艺,路上遇到小股溃兵或者土匪也能应付。 关键是信得过! 最开始的99名女囚中,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活著。 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心腹,如今这么重要的任务,自然必须首要考虑她们。 然后带上几名亲卫什的女兵,以及几名第一游击什的男兵一起去。 再配十几匹马方便赶路。 心里正盘算著,然后拿起毛笔和纸张,开始书写起需要的物资种类。 与此同时,白华通这边。 茅草屋內,正传出一阵阵惊恐的惊呼声: “这……这是什么法子?拿针缝肉??” “老天爷,这跟缝衣裳有啥区別?” “別动!楚什长说了,动一下就歪了,你想歪吗!” “嘶~~这可是人的皮肉啊,居然能缝合起来?楚大夫,你莫非是神医下凡??”…… 第30章 不好糊弄 茅草屋里,楚医苒正带著医疗什的女兵们,在给白华通和她手下的7名残兵处理伤口。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年轻小兵,正瞪大眼睛看著楚医苒手里的针线,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旁边,一个腹部中刀的什长,也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肚子上缝了一半的伤口,嘴唇直哆嗦,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嚇的。 “这……这位姑娘。” 断指的年轻小兵咽了口唾沫,看著面前给自己缝合伤口楚医苒,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针线,是缝衣裳的还是缝肉的??” 楚医苒头也没抬,手上的针稳稳地穿过伤口边缘的皮肉,回答: “这是棉线,烈酒消过毒了,很乾净的。” “对了,別乱动,再动扯裂了伤口,还得重新缝。” 小兵疼得齜牙咧嘴,但硬是咬著牙没有叫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回答: “好,好,我不乱动。” 否则真要重新缝合,那也太痛苦了! 看著楚医苒一针一线地缝著自己的皮肉,手法熟练得就像村里的大婶缝补丁一样,只是针脚没那么好看。 但! 这针线缝在皮肉上,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位姑娘。” 旁边的白华通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这医术师从何处?可否告知??” “实不相瞒,白某从军四年多,军中大夫的手段也见过不少,可从来没见过拿针线缝伤口的。” 楚医苒依旧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回答: “是萧大人教的,伤口缝合之后癒合得更快,烈酒消毒后也不容易化脓感染。” 萧大人教的! 这几个字一出来,白华通瞬间懵了一下。 脑海中,联想到萧剑扬杀人如麻、各种阴狠招数杀北狄骑兵的模样。 实在跟医术救死扶伤,很难扯上关係。 正因为如此,所以更加震惊: “那个练兵如神的萧壮士,居然还会医术??” “而且还是这种闻所未闻的医术??” 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实际上,他最开始听萧剑扬说“医疗什”的时候,还以为就是几个懂点草药的女人。 可现在亲眼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懂点草药的女人。 拿针线缝伤口,用烈酒洗伤口,再搭配草药辅助。 这些手段,他在边军那些从军二十多年的老大夫那里,都没见过。 一时间,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这个萧剑扬,绝对不是普通人!! 练兵、布阵、医术,样样精通。 而且每一样都不是普通的精通,是那种让他这个边军参將都看不懂的精通。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隱士高人吗??” 白华通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 不管萧剑扬是什么人,至少现在,他是友非敌,这就够了! 草屋內,楚医苒已经缝完了一名胳膊被划破的伤口,转头去给另一个伤员清理箭伤。 那个伤员肩膀上中了一箭,箭头取出来了,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红髮肿,隱约有化脓的跡象。 楚医苒皱了下眉头,隨后果断拿起装著烈酒的陶罐,对著伤口倒了上去。 “啊!!” 顿时,伤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按住他。” 楚医苒语气平静。 立刻有隨行的萧家军汉子上前,一左一右將其按住。 隨后,楚医苒拿起乾净的麻布,用力擦掉伤口边缘的腐肉,然后又倒了一次烈酒。 伤员疼得满头大汗,嘴里咬著木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了。” 楚医苒放下陶罐,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记住,伤口不能沾水,每天用烈酒擦一次,换一次包扎布,三天后我看情况拆线。” 在医术救人时,楚医苒仿佛从那个自卑的少女,变成了冷酷的大夫。 但实际上,这都是被逼的。 这些天处理了那么多伤员,见惯了,所以必须强迫自己冷酷下来。 不过。 如此一幕,旁边的几个残兵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下意识都往后退了半步。 但没用,早疼晚疼而已。 白华通全程死死盯著楚医苒的手法,眼睛一眨不眨。 他要把这套手法记下来。 虽然看著嚇人,但效果摆在那里。 刚才那个胳膊有刀伤的士兵,缝完之后血立刻止住了,伤口边缘整整齐齐地合在一起,看著就比他们平时隨便包扎的要强太多。 “这法子,一定要学会,以后行军打仗有大用。” 白华通心里暗暗想著。 …… 而同一时间。 远在桌山几十里外的燕北城。 城门口,一队北狄骑兵正缓缓入城。 领头的正是白天在桌山脚下,被萧剑扬带队杀得落荒而逃的虬髯壮汉。 此刻,他身上那件染血的皮袄还没换,左胳膊上缠著一条脏兮兮的麻布,隱隱有血跡渗出来。 他身后的骑兵也个个狼狈不堪,有人头上包著布条,有人胳膊吊在胸前。 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北狄士兵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都愣了一下。 虬髯壮汉没理会那些目光,翻身下马,把马韁扔给手下,隨后大步朝城中心的府衙走去。 府衙门口,几个北狄头目正在互相交谈。 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其中个头目顿时好奇起来,用北狄话问了一句: “巴图鲁勇士,你怎么这样了?” 虬髯壮汉巴图鲁咬牙切齿: “別提了,都怪那些该死的两脚羊。” “对了,耶律將军呢?” 对方回答: “在里面。” 巴图鲁: “好。” 不再多言,立刻朝里面走去。 情报府衙大堂里,原本杨怀忠办公的地方,此刻已经被改成了北狄人的中军大帐。 地上铺著兽皮,墙上掛著弯刀和弓,正中央的火盆里烧著炭火,把整个大堂烤得暖烘烘的。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北狄大將正坐在虎皮椅子上。 手里拿著一份军令文书,正蹙眉看著。 他叫耶律德光,是这次攻打燕北城的主將,手下管著三千多北狄精骑。 这时,巴图鲁进门。 看到对方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然后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將军!將军您可要给属下做主啊!” 耶律德光放下军令文书,皱著眉头看著自己这名爱將: “巴图鲁,你不是去追那批逃跑的南蛮子了吗?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巴图鲁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 “將军,属下追著那批南蛮子,一直追到一座山脚下,眼看就要把那些两脚羊全宰了,谁知道那座山上居然杀出来一股人马,足足有好几百人!” “他们早有埋伏!” “属下一时不察,中了他们的奸计,折了三十多个弟兄,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血路逃回来!” 他说著,猛地擼起左胳膊上的袖子,露出那条还在渗血的刀伤: “將军您看,属下这条胳膊,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耶律德光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伤,然后蹙眉起来: “好几百人?” “什么样的好几百人??” 巴图鲁立刻说: “都是精兵!个个披甲执锐,还有好几十把劲弩,那弩的威力大得嚇人,六十步外能射穿皮甲,一箭甚至能把人的骨头射个对穿!” “还有他们的刀法,又阴又狠,专往要害上招呼!” “依属下看,那地方八成是大武的一个秘密边军军城,里面肯定藏了不少精兵,专门等著在背后捅咱们刀子!” 耶律德光目光如炬,没有说话。 而是盯著巴图鲁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巴图鲁心里直发毛。 “巴图鲁。” 好一会儿后,耶律德光终於开口了,语气平淡: “你带了多少人去?” 巴图鲁愣了一下: “五……五十多骑。” “对方有多少人?” “好几百……” “好几百精兵设下的埋伏,居然只杀了我北狄三十多勇士,还让你带著十余勇士杀出重围跑回来了,你这话,真当本將军这么好糊弄?”…… 第31章 目標,东霜县! 巴图鲁: “我…” 咕嚕~~ 下意识吞咽一大口口水,脸上的冷汗刷地狂冒。 只想著夸大报仇,完全没注意话里的问题。 主要是,也不敢说真话。 要是让將军知道,他是被一群娘们打得落荒而逃,还丟了將近三十匹战马,那他这个草原第三勇士的名头怎么办? “將……將军。” 巴图鲁硬著头皮说: “那地方地势险要,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属下是拼了老命才带著弟兄们杀出来的。” 耶律德光摆了摆手,懒得听他继续编: “行了,那地方叫什么?” 巴图鲁鬆了口气,赶忙说: “萧家寨!那地方叫萧家寨!” 萧家寨? 耶律德光在心里记了一下,但没太当回事,说: “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而已。” “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有好几百精兵,对我们北狄大军来说,也不够塞牙缝的。” 巴图鲁还是不死心: “耶律將军,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管,万一对方背后捅刀子呢?” 耶律德光摇头: “无妨。” “一群小土匪而已,可汗的命令,是让我等迅速南下匯合直取幽州。” “那什么萧家寨,等拿下幽州后,再来肃清这些小势力。” 面前,巴图鲁虽然很不甘心,但眼下也只能作罢: “是!” 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耶律德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巴图鲁,作为我们北狄最勇猛的勇士之一,你必须明白,我们不能只靠仇恨打仗。” “突厥人早已经攻破大武国都了。” “大武的皇帝没了,朝堂散了,现在整个大武就是一块肥肉,谁下手快,谁就能多吃一口。” “这是天大的机会。” “这个关键时候,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抢下更多地盘,而不是去跟什么萧家寨这些土匪浪费时间,明白吗??” 一番话下来,巴图鲁顿时认真点头,士气再次振作起来,高声回答: “耶律將军,是属下不对,请耶律將军责罚。” 说完,右手放到左边胸口上,隨后半跪下去。 耶律德光摇头,继续说: “我的巴图鲁勇士,不用如此,慢慢学就可以了。” “幽州是大武北境最大的州,人口北境最多,粮食也是北境最多,城墙也是北境最厚。” “拿下幽州,整个北境可以说就是我们北狄的了。” 巴图鲁听著听著,一颗心顿时振奋起来: “耶律將军,到时如果攻破幽州城,请允许我一定要多杀几个两脚羊,多享受几个大武女人。” 耶律德光点点头: “这是自然,下去吧,好好准备南下的事。” 巴图鲁: “是,耶律將军。” 右手再次放到左边胸口上,弯腰九十度行礼,然后退出府衙。 走出府衙大门,冷风一吹,巴图鲁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阴沉。 他攥紧拳头,看了一眼萧家寨的桌山方向,心里暗暗发狠。 “等拿下幽州,老子一定带人回来,把那座狗屁萧家寨踏成平地!!” ……同一时间。 燕北城破的消息,也传到了青龙山上。 刘秀清坐在临时建造的茅草屋內,一张脸阴沉得像锅底。 “消息属实吗?” 面前,马三刀忙不迭点头: “指挥使大人,完全属实,燕北城破了,北狄人屠戮人口万余计。” “就连杨怀忠杨大人,都被北狄人吊在马后拖了三条街,骨头都磨碎了,死状极其惨烈。” 闻言,刘秀清猛地站起身,在草屋內来回走了好几圈。 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充血,红得发紫。 燕北城破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打击挺大。 虽然他从边军叛逃出来,早就不把自己当大武的兵了。 但燕北城好歹是大武的地盘。 有城墙,有驻军,有百姓。 他在黑云寨的时候,隔三差五还能派人去城里卖点山货,买点盐铁。 现在燕北城被北狄人占了,他连个买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了。 更要命的是,北狄人占了燕北城,迟早会扫荡周边的山寨。 青龙山离燕北城只有三十里,首当其衝!! “指挥使大人。” 马三刀小心翼翼地开口: “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秀清停下来,瞪著他: “有屁快放!” 马三刀咽了口唾沫,说: “指挥使大人,燕北城破了,但幽州城还在,北狄人南下是迟早的事。” “如果幽州再失守,那北狄人完全腾得出手来收拾咱们。” “所以,依属下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换个地方。” 刘秀清也十分赞同对方的说法: “换哪儿?” “黑云寨?但那姓萧的不可能让出来!” 马三刀指著桌上的地图,说: “指挥使大人,咱们不用回黑云寨,那地方后果跟咱们现在的青龙山没什么区別。” “所以,属下建议,去东边的东霜县。” “东霜县?” “对。” 马三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 “指挥使大人,东霜县在东边,靠近女真人的地盘,那地方山多地少,穷得叮噹响。” “北狄人抢地盘,肯定是衝著富的地方去,幽州、蓟州这些地方才是他们的目標。” “东霜县这种穷乡僻壤,北狄人看不上。” “而且东霜县两面临山,一面临水,勉强算地势险要,防守起来也容易。” 刘秀清没有说话,立刻拿起地图,盯著地图上东霜县的位置,眉头紧锁。 马三刀见状,又加了一把火: “指挥使大人,东霜县虽然穷,但好歹是一座县城,有城墙,有粮仓,还有县兵。” “如果咱们能把东霜县拿下来,以那座县城为根基,收拢溃兵,招兵买马,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等咱们兵强马壮了,別说萧家寨那个破山头,就是燕北城,咱们到时联合女真人,也未必不能跟北狄人掰掰手腕!” 闻言,刘秀清眼中顿时闪过贪婪。 自从渭水之变后,女真人和北狄人彻底敌对决裂,联合女真人的可能性非常高。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说出自己的疑虑: “可东霜县有县兵,有县令在,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 马三刀嘿嘿一笑: “指挥使大人,咱们可不是那姓的萧土匪,咱们不是还有个身份吗。” 刘秀清顿时眼睛一亮,右拳紧握起来: “对。” “本指挥使可是大武边军,以边军之名进驻或进去购买军需,完全合规合理。” 马三刀连忙补充: “不止。” “指挥使大人,咱们起码有两百多弟兄,虽然桌山之战中损失不小,但用得好的话,夺取区区一座穷破县城,完全没问题。” 刘秀清彻底心动了,当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豪迈开口: “好!” “就去东霜县!”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马三刀立刻抱拳: “是!指挥使大人!!” 转身立刻去传达命令。 刘秀清目送他离开,问旁边的亲兵: “那姓萧的最近怎么样了?” 亲兵立刻回答: “回稟指挥使大人,据探子回报,姓萧的占了黑云寨之后,把名字改成了萧家寨。” “这几天,他还收拢了好几百逃难的百姓,並挑选人马训练士兵,寨子里现在有將近五百號人。” 闻言,刘秀清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特娘的,让你小子蹦躂几天!” “等老子拿下东霜县,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 第32章 疯狂发展,异变起。 而就在刘秀清带人刚出发没多久。 白华通同样准备出发了。 经过楚医苒两天的治疗,除了一个伤得实在太重伤口感染死亡,其余六人都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那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小兵,此刻正活动著包扎好的手,脸上带著几分新奇的表情。 “將军,这萧家寨的医术真神了,才两天,我这手指头上的口子就不怎么疼了。” “在边军的时候,我可是见过不少掛彩的弟兄,十个有八个都是伤口化脓死的。” “但这里居然能治这种伤,要不是亲眼所见,別人跟我说,我非得认为对方是骗子。” 白华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內心十分感慨。 他们当中,许多人那种程度的伤势,其实已经可以跟死字掛鉤了。 但没想到,最终居然只死了一个,医术实在骇人听闻。 “白参將。” 正感慨间,身后萧剑扬的声音传来。 白华通下意识转身,就看到萧剑扬带著林清雪和十几个人走了过来。 这十几个人,由两名少女带领著。 还带有独轮车、以及临时改装的3辆马车和每人一匹快马。 不过,马背上驮著不少东西。 “萧壮士。” 白华通收回目光,抱拳回应。 萧剑扬已经走到他面前,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人停下,隨后说: “白参將,我让小杏和小桃带一队人跟你一起去东霜县。” “一来护送你们,二来顺便去东霜县买点盐铁布匹和药材,寨子里这些物资都快见底了。” 白华通目光一亮,隨即再次行了个军拳礼,抱拳道谢: “非常感谢。” “如果萧壮士不嫌弃,白某可否称呼一声萧兄?” 萧剑扬没有拒绝: “当然可以,白兄。” 白华通立刻回应: “萧兄,此次不仅搭救我等、派人给我等治疗、更是派人护送。” “白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萧剑扬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可以。” “眼下正好有事需要白兄帮帮忙。” 白华通好奇: “萧兄何事?” 萧剑扬: “我的人需要在东霜县购置一些东西,如药材、铁块、粮食、布匹等,白兄若能帮得上,萧某感激不尽。” 白华通立刻应承下来: “如此小事萧兄弟完全放心,白某身为杨將军麾下参將,多少有些薄面,一定鼎力相助。” 萧剑扬还以抱拳礼: “如此,多谢萧兄了。” 白华通同样再行了一个抱拳礼: “萧兄言重了。” “既如此,我等就不再叨扰,先出发了。” 萧剑扬: “好。” 隨后,目送对方翻身上马,6名残兵紧隨其后,小桃和小杏二女带人跟上。 转身。 “驾!” 白华通一抖马韁绳,带队朝南寨门方向策马奔去。 抵达后,出寨门,胯下战马迈开蹄子,沿著羊肠小道朝山下走去。 他身后的残兵和小杏小桃等人也纷纷策马跟上。 萧剑扬站在寨墙上,目送著这队人马沿著山道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山脚下的树林里。 然后。 不知道为何,忽然心跳频率莫名加快,右眼皮也跟著跳得快了起来。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北狄那边要来人了吗??” 萧剑扬喃喃著,目光下意识看向西边燕北城方向,其內瀰漫起警惕。 林清雪站在身侧,忽然轻声询问: “萧大人,东霜县虽然不大,但位置特殊,会不会被北狄人盯上??” 萧剑扬语气严肃: “迟早的事。” “不过,我猜测北狄人现在多半会忙著南下打幽州,那边可是整个大武北境最富饶之地,暂时多半顾不上燕州各地的贫瘠地方,从他们只派兵在燕北城附近巡逻就可以看出。” “但,一旦等他们腾出手来,整个燕州,所有像东霜县这种地方,绝对跑不掉。” 林清雪十分赞同,点头道: “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囤够物资,练好兵,接下来肯定有大战要打。” 萧剑扬点点头: “是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 目光变得冷峻起来: “我们目前的地盘只有桌山,不太够,一旦被北狄大军长期围困,就是一座孤岛,迟早物资耗尽困死。” 林清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提出自己的意见: “萧大人,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山头多建几个山寨??” 萧剑扬摇头: “不够,而且也来不及,另外还有青龙山的刘秀清盯著。” 林清雪蹙眉,眉宇间多了一丝忧愁: “萧大人,那该如何?” 萧剑扬目光转向东边,语气严肃: “先快速发展壮大起来,然后找一个机会,如果能往东边扩展,那就不用担心了。” 林清雪也顺著萧剑扬的目光往东边看去,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大人,我明白了。” 当即点头,表情也跟著严肃起来。 目前萧家寨实力还是太弱了,如果想寻找一线生机,只能往东。 但,实力是大前提,否则往东也是枉然! …… 白华通这边。 一行人下了桌山后,沿著山道一路向东。 从桌山到东霜县,五十里山路,二十五公里,其实不算太远。 但大雪封山,山道本就难行。 即便骑马,也要天黑之前才能赶到。 一路上,白华通没有说话,脑子里反覆回想著在萧家寨这两天看到的一切。 那些女兵,那些难民男兵,那种闻所未闻的练兵之法,还有那种拿针线缝伤口的医术。 每一样都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这个萧剑扬,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没有答案。 不过他心里清楚一件事。 如果大武多几个像萧剑扬这样的人,北狄人和突厥人,也许就打不进来了。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里的马槊。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 他白华通是大武的边军参將。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继续跟北狄人打下去!!” “这是我欠杨大人的,也是欠那些死去的弟兄们的!!” 想到此处,他压下心中想法。 “驾!” 一抖马韁绳,速度再加快几分。 身后,6名残兵和小桃小杏等人紧紧跟上。 走了將近三个时辰,终於在下午十分,出了北地山猛虎岭,渡过北地河,站在了东霜县城的面前。 ………… 第33章 异变,叛徒,夺城 东霜县,一座不大不小的县城。 城墙不高,也就两丈出头,用的是本地的青石砌的,年头久了,墙缝里都长出了枯草。 在北境寒风拍打下,很坚韧地生长著。 城门楼子上,则掛著一面褪了色的大武旗,被北风吹得哗啦啦响。 城门口有县兵把守著。 但却抱著长矛缩在门洞里,冻得直跺脚。 看到白华通一行人策马而来,两个守卫的县兵顿时紧张起来,其中一个立刻扯著嗓子喊: “站住!什么人!” 白华通勒住马,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参將令牌,举在手里: “我乃边军都军指挥使杨怀忠大人麾下参將白华通,从燕北城突围而出,有军务在身,速速通报你们县令!” 两个县兵一听“燕北城”三个字,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白华通身后那些6名残兵,看了看小桃和小杏带的人。 不敢丝毫怠慢,立刻恭敬说: “將军稍候” 隨后便撒腿往城里跑去。 不多时,城门大开。 一个穿著县令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这人生得白白胖胖,脸上堆著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双小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让人不太舒服。 “哎呀呀,白將军!久仰久仰!” 县令快步走到白华通马前,拱手作揖,態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下官东霜县令钱有德,听闻燕北城噩耗,日夜忧心,今日得见白將军突围而出,实乃万幸!!万幸啊!” 白华通翻身下马,抱拳还礼: “钱县令客气了,白某奉杨將军遗命,来东霜县商议抗狄事宜,还望钱县令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 钱有德满脸堆笑,目光扫过白华通身后的小杏小桃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诸位一路劳顿,快快进城!下官已经命人备下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 白华通: “多谢钱县令!” 也没客气,带著人便进了城。 小杏和小桃跟在后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小桃压低声音说: “小杏姐,萧大人交代过,出门在外,別人的东西不能乱吃。” 小杏点了点头: “记住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自己带了乾粮,找个由头推了就是。” “嗯。” 小桃同样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跟著钱有德进了县衙。 县衙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安排落坐,不多时,几桌酒菜就端了上来。 有肉有鱼,还有几壶烫好的酒。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拿出这么一桌菜,已经是极高的规格了。 “白將军,诸位小姐壮士,请!”钱有德端起酒杯,满脸堆笑。 白华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六名残兵早就饿坏了,看到酒菜,哪里还忍得住,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小杏和小桃则带著萧家寨的人坐在另一桌,只是象徵性地动了动筷子,饭菜一口没吃,酒一滴没沾。 钱有德的目光扫过来,笑著问: “这几位壮士小姐怎么不动筷子?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小杏站起来,拱手道: “回县令大人,我等出发前刚用过饭,这会儿还不饿。” 钱有德规劝: “诸位壮士小姐无需多礼,可以喝点酒暖暖身子嘛。” 然而,小杏和小桃没有答应,依旧谢绝。 “唉~~是本县令招待不周了,诸位莫怪。” 钱有德哀嘆一声,便也没再说什么了,继续陪同白华通吃菜饮酒,同时商討关於北狄人的事宜。 时间过去很快。 酒过三巡,不知道为何,白华通忽然感觉眼皮发沉。 他晃了晃脑袋,想站起来,却发现两条腿软得像灌了铅。 “不对!!” 他內心顿时咯噔一声,猛地看向钱有德。 却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变得阴冷! 变得嘲弄! “钱有德,你…” 白华通內心惊骇,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往前一栽,扑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他身后的六名残兵也紧隨其后,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有的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有的歪在椅子上,人事不知。 钱有德见状,脸上的笑容彻底变成了狞笑: “来人!” 哗啦啦… 县衙大堂两侧的屏风后面,突然衝出二十多个刀斧手。 字面意思那样,个个手持刀斧,將眾人团团围住。 “把这些人全给我拿下!” 钱有德抬手一指萧家寨眾人,厉声喝道。 小杏和小桃早有防备。 “结阵!” 小杏一声令下。 身后的女兵和男兵们迅速围成一个圈。 男兵在外女兵在內。 长刀在手,个个眼珠子战意凌冽,杀气凌然。 动作虽然不如寨子里训练时那么整齐,但在这狭窄的县衙大堂里,足以护住阵脚。 “钱有德!你好大胆子,竟敢暗害边军参將!!” 小杏厉声喝了起来。 虽为林清雪侍女,但毕竟是京城出身,而且歷经多次血腥战场和巨变,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丫鬟侍女了。 “边军参將?哈哈~~” 面前,钱有德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朝廷都了!京城都被突厥人攻破了,皇帝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哪里还有什么边军参將!”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们也真是一群蠢货,北狄大人大军压境,配合突厥大人神兵天降,居然不想著俯首称臣,还想著拼死抵抗,简直不知道好歹!!” 小桃眼神冷冽: “叛徒!!” 县令钱有德冷笑起来: “不不不,这叫审时度势,本县令可没有你们这么愚蠢。” “不路…” 他盯著小杏和小桃,眼神里顿时浮现起病態的贪婪和欲望: “几个小娘们长得倒是不错,刚才乖乖喝酒吃肉多好,还能少受些痛苦。” “不过,等会儿拿下你们,倒是可以让本县令乐呵乐呵,再一起送给北狄的將军们当见面礼!” 小杏握刀的手上,青筋暴起: “无耻!” “就是死,我们也不如你这叛徒的愿!” 钱有德冷哼一声: “这可由不得你们了!” “上!” 话落,二十多名刀斧手立刻杀意暴起,手持刀斧衝杀上去。 小桃和小杏没有片刻犹豫,立刻爆喝: “杀!!” 迅速带人衝杀。 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杀出一条血路。 至於救人?? 肯定是救不了的! 她们只有十一个人,对方足足有二十多人,而且外面肯定还有更多县兵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杀出一条血路!!…… 第34章 县城巨变,打县城 见此情况,钱有德嚇了一跳,忙不迭往后退了好几步,面部瞬间扭曲起来: “拿下她们!快!!” “是!县令大人!” 二十多名刀斧手杀意更强。 一时间,县衙里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双方直接杀红了眼。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而且,门外还不断有新的县兵涌进来。 越打越多,压力倍增。 见状,小桃和小杏只能用尽全部气力,带人拼死廝杀。 终於。 在拼死了將近所有带来的姐妹和男兵后,硬生生从侧门杀出了一条血路,进入了一条巷子。 小杏和小桃回头,看了一眼被鲜血染红的县衙方向,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走!!” 强忍住怒火和杀意,抢了两匹快马,赶在县城门被封的最后时刻,衝出了东霜县。 身后,钱有德刚好带人追到城门口。 看著两骑绝尘而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个贱人!想这么轻易逃掉?真当本县令没有手段。” “追!!” 立即下令追击。 但就在这时。 就在这一刻。 异变,发生!! 右手方远处,忽然跑来一个县兵,慌慌张张地稟报: “报!大人!北城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边军指挥使刘秀清刘大人的部下,也要进城!!” 钱有德一愣: “刘秀清?”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边军叛逃出去的一个指挥使,手下有三百多號人。 “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也来了??” 钱有德皱了皱眉。 “县令大人,莫不是北狄破了燕北城,他被嚇到,来咱们这儿避难来了??” 身侧的师爷合適地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测。 “言之有理。” 钱有德徐徐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愤恨的老脸忽然又舒展开来,脸上甚至重新堆起了笑: “不过…来得正好!本县令正愁功劳不够大呢!” “去,把他们也迎进来,好酒好菜伺候著!” 说完,整了整衣冠,换上一副笑脸,朝北城门口走去。 身侧的师爷: “遵命,县令大人。” 立即照办。 而同一时间,北城门外。 刘秀清带著两百多边军士兵,正站在城门口等著。 马三刀全程跟在他身边,搓著手说: “指挥使大人,这东霜县的城墙虽然是破了点,但好歹是个县城,到时候拿下…” “闭嘴!” 刘秀清瞪了他一眼: “等进去了再说,现在咱们的身份是大武边军,別露了馅。” 马三刀连连訕笑: “指挥使大人海涵,属下这就闭嘴。” 话音刚落。 北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整理好衣冠的钱有德,再一次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热情得过分地说: “哎呀呀,刘將军!久仰久仰!下官东霜县令钱有德,恭迎刘將军!” 见到这县令,刘秀清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能象徵性哈哈一笑,翻身下马,抱拳道: “钱县令客气了!刘某奉上峰之命,前来东霜县办差,还望钱县令行个方便。” 没有说具体什么差事,但钱有德根本不问,反倒是直点头: “好说好说!” “诸位一路劳顿,快快进城!下官已经命人备下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 笑容依旧。 態度热情得比刚才接待白华通和小桃小杏时,还要热情三分。 刘秀清更加古怪了。 但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只能抱著警惕心,带著马三刀和麾下士们大摇大摆进城。 然后吃饭喝酒。 歷经过方才的事情,钱有德更加縝密,刘秀清压根察觉不了。 所以。 仅仅小半个时辰。 县衙大堂里,刘秀清和马三刀以及他十多个亲兵,便七倒八歪地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钱有德坐在桌前,看著这一幕,脸上冷笑连连: “一群蠢货!” 冷声嘲笑了一番,隨后啪啪啪拍了拍手。 立刻有好几十名刀斧手冲了进来。 “县令大人!” 钱有德吩咐: “把人全部捆起来,送县衙大牢关押。” 刀斧手们立刻点头: “遵命,县令大人!” 立刻照做。 “许师爷。” 钱有德继续吩咐: “即刻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燕北城耶律大人手上,就说活捉乱军数百名,希望耶律大人处置。” 身侧,许姓师爷连连点头: “遵命,县令大人!” 即刻忙碌起来。 写书信、刀斧手们捆人、还有那两百多名刘秀清的属下,也都被捆绑起来,全部被丟进了县衙大牢。 而此刻,东霜县城外,两匹快马仍旧在风雪中狂奔。 马背上,小杏和小桃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结了冰的泪痕。 身后那些朝夕相处的姐妹弟兄,全都没了。 就那么没了! 虽然人数才十一人,但那可是精锐的十一名姐妹兄弟。 “快!再快点!” 小杏咬著牙,拼命抽著马鞭,想第一时间將这个消息送回去。 她的右胳膊上挨了结结实实一刀。 伤口很大,因为气温原因血已经止住,但被冷风一吹,依旧疼得像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 赶紧回去! “必须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萧大人!!” …… 萧家寨。 深夜,风雪又大了。 萧剑扬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刚准备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大人!萧大人!” 是林清雪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 萧剑扬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开门。 门外。 林清雪脸上满是惊骇和震怒,嘴唇都在发抖,迅速开口: “萧大人,小杏和小桃回来了!就在南寨门外!浑身是血,且只有她们两个回来!!” 萧剑扬目光一凝,瞳孔猛地一缩。 白天总觉得右眼皮狂跳,心神不寧,没想到真有异变发生。 “走,去看看。” 迅速带头大步朝南寨门走去。 “是!” 林清雪紧隨其后。 当抵达南寨门处的时候,寨门早已经打开。 萧剑扬就看到。 小杏和小桃在德芳带人指挥下,被几个女兵搀扶著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这幅模样,饶是萧剑扬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心头一抽,眼中顿时涌起一股冷冽的杀意!小杏左胳膊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刀口,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冻乾的血痂。 小桃更惨,后背挨了结结实实两刀! 要不是冬天穿得厚,恐怕当场就得没命。…… 第35章 这是逼我造火药啊 她的马背上也全是血,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是被人抬下来的。 “萧……萧大人。” 小杏看到萧剑扬,嘴唇哆嗦著,想要跪下,但却被萧剑扬一把扶住。 “別著急,先治伤。” 萧剑扬心疼说著,隨后转头对林清雪吩咐: “去,把楚医苒叫过来。” 林清雪: “是,萧大人。” 眼中同样露出心疼,迅速起身去叫人。 不一会儿功夫,背著药箱的楚医苒跑了过来。 看到两人的伤势,脸色一变,立刻招呼医疗什的女兵把人往伤兵营抬。 怀中,侍女小杏嘴唇哆嗦著,离开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 “萧大人,东霜县令钱有德,投了北狄人!” “白將军白俘,所有的姐妹兄弟全死了!” 语气很吃力,还有些沙哑,眼眶中同时还有眼泪在翻涌。 边上的小桃则恳求地说: “萧大人,一定要…报…仇。” 说完,再没了气力,昏厥了过去。 一路廝杀加上伤势过重,另外风雪摧残。 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 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李铁柱、赵铁锤、包括萧剑扬自己,拳头下意识握紧,眼中杀意凌然。 哐当!! 身侧,林清雪更是猛地转身,一把抽出腰间官刀,转身就要往南寨门走去。 “清雪什长!” 一直没说话的德芳下意识叫了一声。 但,林清雪没有停住脚步,更没有回头,只是握著官刀的手更紧了一些。 萧剑扬让医疗什的人把小杏她们带走。 隨后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眼眶里密布的血丝,嘴唇咬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猎弓。 “你干什么去?” “我去东霜县!” 林清雪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杀意: “萧大人,清雪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但这一次,我求您!让我带人去东霜县!我要亲手宰了那个畜生!!” 小桃和小杏自幼跟在她身旁。 京城之变给牵连,已经很让她愧疚了,眼下被叛徒出卖,差点没命,怎能不愤怒。 萧剑扬强忍愤怒,语气严肃道: “你这么去跟自投罗网没任何区別,正是那帮畜生想看到的。” “如果你执意找死,那我不阻拦。” 林清雪死死咬著牙,浑身都在抖。 她知道萧剑扬说得对,但就是压不住心里那团火。 那十一个跟著小杏小桃去东霜县的女兵和男兵,大部分是她亲手教过的。 现在全死了。 全死在那个姓钱的手里。 她怎么能不恨!! 萧剑扬看著她稍微稳定下来,矗立在原地,说道: “这笔帐肯定要算,但现在不能衝动。” “钱有德既然投了北狄人,那他手里肯定不止原来的三百县兵,说不定已经有北狄人驻进去了。” “而且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被报復的准备。” “你现在带人去,不是报仇,是自投罗网。” 林清雪无比愤怒,但此刻也缓和下来,问: “萧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萧剑扬看向东霜县的方向,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钱有德既然敢动我的人,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蛮力。” 隨后转过身,看向寨子里深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既然事態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也没必要再藏著了。” 林清雪一愣: “萧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剑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苏宛若,让她立刻去找三样东西,越多越好。” 林清雪疑惑起来: “萧大人,什么东西?” 萧剑扬: “硫磺、硝石、木炭。” 林清雪更疑惑了: “萧大人,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萧剑扬看著寨子外面的风雪,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用来造天罚!” 天罚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很重。 林清雪听著,脑袋嗡鸣作响,满脑都是这天罚两个字。 “奇怪,这两个字怎么能和那些硫磺和硝石扯上关係??” 想不明白。 但跟萧剑扬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只要是萧剑扬说的,那就一定能做到,自己需要做的,无条件执行命令就行! “是!” 高声应了下来,立刻去准备。 萧剑扬则回到屋子,开始为天罚做准备。 坐在桌前,铺开纸笔,一边回忆一边写。 天罚其实就是火药! 前世在特种部队受训的时候,自製爆炸物是必修课! 虽然古代的原材料纯度不够,做不出tnt那种级別的东西。 但做黑火药,足够了! 黑火药的配比,他闭著眼睛都能写出来。 硝石百分之七十五,硫磺百分之十,木炭百分之十五。 至於一硝二磺三木炭,这个是摩尔比。 这个比例,是最接近现代黑火药的最佳配比! 硝石这东西好办,厕所或马圈都能找到,只需要经过溶解、过滤、结晶三道工序就可以。 硫磺也容易,苏宛若从库房里翻出来不少。 不知道刘秀清从哪里弄来的,大概是用来熏虫子的,数量不多,但做几十斤黑火药够了。 木炭,最简单。 寨子里天天烧火做饭,木炭要多少有多少。 关键是提纯和研磨! 硝石要溶解、过滤、重结晶,反覆三次才能达到足够的纯度! 硫磺要研磨成极细的粉末,越细越好。 木炭也要磨成粉,而且要选最轻最软的柳木炭。 三种粉末按比例混合后,还要加少量水,搅拌成糊状,然后压成饼,晒乾后再碾碎过筛。 这样做出来的黑火药,燃烧速度极快,爆炸威力比普通火药强好几倍。 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妥妥的大杀器! 其实,萧剑扬原本不想这么快拿出火药。 第一是时间不允许,这段时间太忙了,每天连多睡一分钟都是奢侈。 另外,如果太早拿出来,引来外人覬覦,那后果绝非自己萧家军可以承受的,毕竟现在实力太弱。 可眼下。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他也没必要再忍了! 这个世道,只有拳头够硬,才能活下去!…… 第36章 第一颗黑火药炸弹,代號:天罚! “萧大人。” 这时,红著眼睛的林清雪从屋外走了进来,语气带著疲惫,但眼眸里依旧有愤怒: “苏什长已经將东西准备好了。” 萧剑扬: “走吧。” 起身,带上写好过程的白纸,朝屋子外走去。 “是!” 身后林清雪跟上。 不一会儿功夫,两人来到库房旁边的空屋子。 苏宛若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脸茫然。 得到命令后,她一整夜都在忙碌,疯狂准备这三样东西。 眼下只是第一批。 更多的还在后面,后勤什的女兵们还在紧张准备著。 看到萧剑扬带人来后,她立刻说: “萧大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萧剑扬看了看。 屋子里,摆著几袋子硝石、硫磺和木炭。 除了木炭外,都不算多,但只是第一批,所以可以理解: “可以,接下来按照我说的要求,给三样东西处理一下。” 说完,萧剑扬主动上手示范起来。 拿起一个捣药的铁臼,把硝石倒进铁臼里,用捣杵慢慢碾碎。 碾成粉末后,倒进清水里,然后架在火上煮。 一边煮一边搅拌,直到硝石粉末完全溶解。 接著又把溶液倒进一个铺了麻布的陶盆里,放在雪地里冷却。 “萧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苏宛若看得一头雾水。 林清雪也盯著那盆慢慢析出白色晶体的溶液,眼神里满是疑惑。 萧剑扬没有解释。 他只是盯著那盆溶液,等它完全冷却。 半个时辰后,溶液里析出了大量白色晶体。 然后把那些晶体取出来,又重复了一遍溶解、冷却、析晶的过程。 反覆三次。 最后得到的硝石晶体。 洁白如雪,纯度极高! 然后是硫磺。 萧剑扬同样把硫磺倒进铁臼里,用捣杵反覆研磨,磨到粉末细得像麵粉一样。 木炭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三种粉末都准备好后,然后让人拿来一桿称草药的小秤。 “硝石七两五,硫磺一两,木炭一两五。” 萧剑扬一边称量一边念叨著,最后把三种粉末倒进一个陶罐里。 然后加了一点点水,用木勺慢慢搅拌。 搅拌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很慢,陶罐里的粉末则渐渐变成了一种灰黑色的糊状物。 苏宛若在旁边看著这些,脑子里一团浆糊: “萧大人,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疑惑! 不解! 林清雪也是如此! 看著萧剑扬忙活了好一阵子,不明所以! 萧剑扬依旧没有回答,继续搅拌著! 等混合物搅拌均匀后,晾乾,最后又放回铁臼里。 但这次不用捣锤了,而是用木棍轻轻敲碎、碾碎,还得用筛子过一遍。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好在,结果大货成功,得到了第一批2斤重的灰黑色的粉末。!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有点不起眼。 这是林清雪和苏宛若的第一反应。 此时也实在忍不住,苏宛若率先说出自己憋了一晚上的疑问: “萧大人,这东西很像做烟花用的材料,我们是要用烟花打东霜县吗?” 林清雪想到了一个可能,说: “萧大人,我明白了,用烟花分散守城士兵注意力,对吗?” 萧剑扬: “……” 额头有点发黑,摇摇头,说: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跟我去训练场。” 说话间,已经用油纸包了三小包,隨后带头走出屋子。 林清雪和苏宛若跟在身后,两人心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但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跟上。 不一会儿功夫,抵达训练场。 萧家军的男兵们,早早地就开始一天的训练,娘子军的部分女兵们,除巡逻外也都在训练。 此时。 看著萧剑扬带人到来,负责训练的德芳、以及李铁柱等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等开口,萧剑扬便吩咐道: “让大家去东边训练场集合,距离西边一定要远,能多远就多远。” 德芳和李铁柱一脸不解: “可…明白,萧大人。” 本想询问为什么,但理智告诉两人,这种时候不能多问,执行命令。 等人都远离西边训练场后,萧剑扬立刻找来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放在地上。 然后从纸包里倒出一点黑色粉末,小心地塞进石头底部的一个凹槽里。 又从身上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棉线,把棉线的一头埋进粉末里,另一头拉出来,拖到五步之外。 “都退后,能多远就多远。” 萧剑扬挥了挥手。 林清雪和苏宛若对视一眼,纷纷退到了百步开外。 萧剑扬则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吹了一下,火摺子顿时冒出了火星。 果断把火摺子凑到棉线头上。 下一秒,棉线立刻呲呲地剧烈燃烧起来,沿著棉线飞快地往石头的方向烧过去。 萧剑扬果断后退,迅速退到林清雪和苏宛若身边,捂住耳朵然后沉声道: “捂住耳朵。” 两人满脸疑惑,很想问为什么,但见萧剑扬神色严肃,只能执行命令,刚想要抬手捂住双耳。 但。 就在这时! 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宛若平地惊雷,从前方石头处传来,声势震天,让人心臟都跟著狠狠震动了一下。 然后就是一阵阵霹雳吧啦的声音传来。 苏宛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嘴巴张著,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林清雪虽然歷经沙场,心態算很好的,可眼下,也是被这忽然的轰隆声给震得脑袋瓜嗡嗡作响。 抬起双目看向前方。 只见,那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整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得了齏粉!! 整个西边训练场一时间碎石四溅,粉尘瀰漫,被冬季的寒风吹得到处都是。 “这……这……” 苏宛若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看著地上那个被炸出来的小坑,又看了看漫天飞舞的碎石屑,脑子里嗡嗡的。 就那么一小包灰不溜秋的粉末,居然能把一块石头炸飞?? “这…这还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吗??” “这不是神术吗!” 苏宛若內心轰隆一片,简直无法相信,这玩意儿能有这么恐怖的破坏力。 这不是烟花吗?? 旁边的林清雪同样没好到哪里去,脑袋里疯狂嘀咕起来: “这东西…简直跟神术一样…不对,这不是神术,这是仙术!!” 只有仙术,才配有这种威力!! 喃喃间,不知道为何。 林清雪目光猛地转向萧剑扬,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忽然想起,萧剑扬昨晚说的那两个字。 “天罚!” 当时她还不明白。 现在她明白了。 这哪里是仙术,这就是萧剑扬说的天罚,而且是她亲眼所见製作出来的。 “萧大人不是步兵都头吗?怎么会懂这些?难道萧大人是仙人??”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內心涌现。 不止是她们。 远处的德芳、李铁柱,还有一百多萧家军男兵和女兵们,全都呆愣原地,如头冰雕!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何,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在所有人头顶涌现,简直跟看到了神跡一样!…… 第37章 出发,打县城! 唯独萧剑扬,表情始终自若平静,甚至有些忧心。 因为,这第一批样品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小一些。 二两黑火药,只炸飞了一块石头,在地上留了个脚盆大的浅坑。 “跟现代炸药比起来,差远了!” “但,在这个使用刀剑近身廝杀的冷兵器时代,已经够了!!” 正喃喃间。 “萧大人……” 苏宛若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清雪也反应过来,好奇开口: “萧大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天罚吗?实不相瞒,清雪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破坏力的神物!” 就连远处的德芳和李铁柱,也纷纷凑了上来。 没有说话,就是这么看著,等待解答。 萧剑扬站起身,丟掉手中的碎石,平静开口: “此物全名黑火药,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成天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可以理解成跟过年放爆竹用的那种火药差不多,不过我加了一点別的东西,威力大了些。” 闻言,现场眾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爆竹的火药大家谁没见过? 可那玩意儿只会滋火花! 但眼前这玩意儿,可是能炸碎石头的! 那能是一样东西?? 萧剑扬把剩下的纸包递给苏宛若,又从怀里掏出写好的配方与流程,吩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这上面记录的流程和配方,你们后勤什在最短时间內,把所有原料全部做成黑火药,能做多少做多少。” “对了,这东西怕潮怕火,做好了一定要用油纸包严实,放在乾燥的地方,周围十步不许见明火。” 苏宛若连忙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包,像接了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生怕掉地上。 “萧大人放心!这东西我们后勤什一定小心看著,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萧剑扬: “好,去忙吧。” 苏宛若: “遵命,萧大人!” 立刻转身忙碌起来。 萧剑扬扫视身旁的林清雪、远处的德芳、李铁柱以及一百多萧家军男兵和女兵一眼,然后下令: “训练继续,东霜县的仇,迟早要报!” “是!” “是!” 眾人高声应答,士气比任何时候都高昂。 林清雪眼中,愤怒的神色被浓浓的期待取代。 她已经能畅想到。 等製造出足够的天罚后,东霜县的下场了!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萧家寨都在紧张的准备中度过。 因为原材料实在不多的原因,黑火药才造了两百余斤。 按照10斤一包的標准,也就20包而已。 实在太少了! 但没办法,总比没有强! 值得一提的是。 其中10包,萧剑扬又给拆分成1斤重的小包,放在瓦罐里面,还找来铁钉砂石放在里面,做成简易版的防御型手雷。 总共100颗!! 用得好的话,造成的杀伤力绝对能让对手绝望!! 此外,每个油纸包都裹得像粽子一样,用麻绳扎得紧紧的,留了一截引线在外面。 引线也是特製的。 用棉线浸了桐油,再裹上一层碾碎的黑火药粉末,晾乾后用细竹管套著,防潮又防火。 同时,训练也没落下。 大战將至,萧家军们全程紧张准备著。 李铁柱的弓弩什这次终於有了充足的弩箭,单兵可装备近百支,搭配滑轮弩,每一个都堪称使用简易步枪的狙击手。 然后是各种军阵,同样在练习著。 一切准备就绪后,隨著萧剑扬一声令下。 所有能战之兵,除开留守山寨的必备人员外,全部站在了校场上!! 足足150余人! 15个什左右的人马! 8个什的女兵在前,7个什的萧家军男兵在后,輜重什的几十人则站在两侧。 萧剑扬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身旁是林清雪、楚医苒、苏宛若。 台下,德芳、赵铁锤、小杏和小桃分列两侧。 小杏和小桃的伤还没好利索。 小杏的左胳膊吊在胸前,小桃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两人都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杀意。 萧剑扬扫视了一圈后,高声开口: “三天前,我们萧家寨有十三个人去了东霜县。” “去的时候,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可回来的时候,只剩两个。” 台下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虽然三天前就已经知道,可眼下场景再次听到,依旧愤怒无比! 萧剑扬再次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霜县的县令钱有德,不仅投了北狄人,还杀了我们萧家寨11名兄弟姐妹。” “今天,我们不讲大道理,我就认一个理:杀人偿命!!” 最后几个字,萧剑扬的声音陡然拔高。 台下的呼吸声变成了压抑的低吼。 不少人握紧了手里的刀。 林清雪站在萧剑扬身后,眼眶泛红,嘴唇咬得紧紧的。 萧剑扬停顿了片刻,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再次高声开口: “拿下东霜县,报仇雪恨,喝酒吃肉。” “如果拿不下,不仅无法报仇,一旦北狄人反应过来,这萧家寨就是咱们的死地!”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现在,所有人,出发!” 哗啦啦~~ 队伍躁动起来,行动起来,全部整装出发! 每个人脸上除了仇恨外,都有一丝未雨绸繆的决心! 確实。 如果北狄人反应过来,桌山的情况,被围困死是迟早的事。 所以,这场大战不仅为了牺牲的兄弟姐妹,更为了自己! 临走前,萧剑扬吩咐苏宛若和楚医苒: “守好山寨,到时我带你们去县城。” 这一番话,在两女听来跟告白一样,虽然萧剑扬没有意识到,但两女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嗯。” “萧大人放心,我们在山寨等你…回来!” 回来两个字说得有点怪异。 尤其是楚医苒。 自卑的少女又不自觉低头下去,看得萧剑扬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带著林清雪和15个什的人马,离开山寨! 从南寨门出发,一百五十人,浩浩荡荡顺羊肠小道出发,跟当初刚上山的时候、跟最开始女囚军刚打青龙山的时候,形成鲜明对比。 人数上就不是一个量级! 装备上。 每个人都穿著建议的棉甲、皮甲。 手执长刀、短刀、弓箭,还带有三天的乾粮。 但。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二十个用竹筐装著的油纸包。 筐子底下垫了乾草,上面盖著油布。 押送这二十个筐子的,是林清雪亲自带队的二十个人。 每个人都紧绷著脸,像护送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林清雪更是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在最中间,马鞍两侧各绑著一个特製的木箱,里面塞著四个油纸包。 那架势,比护送自家亲娘还小心。 哗啦啦~~ 马蹄飞舞,一百多人神色坚韧。 三十骑领头,最前面4名游骑兵侦查开路,朝东边的东霜县浩浩荡荡杀去。 …… 第38章 风雪夜,夺城时。 从桌山到东霜县,一共五十里山路。 一百五十人在夜幕的掩护下,穿北地山猛虎岭,一路向东,速度奇快奔去。 路上的积雪几乎没过了马膝盖。 马匹的喘息声和马蹄踩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听得格外清楚。 萧剑扬走在队伍最前面,德芳紧隨其后。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反覆推演攻城步骤。 东霜县的城墙不高,两丈出头。 城门是木头的,包了铁皮,但年头久了,铁皮都锈得差不多了。 如果用五斤装的炸药包,两个绑在一起,应该能炸开。 关键是接近城门。 从城墙到城门,有一段二十丈的空地。 这段距离,城头上的弓箭手能覆盖。 守城的县兵有多少? 按照之前收集的情报,东霜县的县兵编制是三百人。 去掉老弱病残,能打的也就两百出头。 这两百人不可能全守在城墙上。 晚上值夜的,顶多四五十人。 只要速度快,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炸开城门,剩下的就是巷战。 “自己带来的一百五十人,对付那些疏於训练的县兵,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必须有个前提是,没有北狄骑兵在城里!!” 內心喃喃间,萧剑扬耐心思索起来。 北狄人现在的主力在南边,进攻幽州,会和幽州的守军对峙。 东霜县这种小地方,北狄人最多派几十个骑兵驻守。 甚至可能一个都没有。 想到这里,萧剑扬眼中涌现起一丝凝重。 毕竟这只是想像中的,具体情况还需要抵达后才清楚。 …… 与此同时。 东霜县,县衙。 钱有德正坐在后堂,面前摆著一大桌酒菜。 在他对面,则坐著一个穿著皮袄的中年人。 是燕北城派来的北狄小校,其实是个百户,叫耶律赤,是耶律德光部落的人。 手底下带著三十个北狄骑兵,昨日刚抵达的。 “耶律大人,这酒可是下官珍藏多年的好酒,您再尝尝。” 钱有德满脸堆笑,亲自给耶律赤斟酒。 耶律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生硬的汉话问: “那个汉人將军,招了吗?” 钱有德訕笑了一下,摇头: “耶律大人,那两脚羊嘴硬得很,想各种办法都没用,就是不招。” “不过大人放心,属下还有办法,谅他撑不了几天了。” 闻言,耶律赤冷哼一声: “他不招,难道他手下那些人也不招??” 钱有德再次訕笑了一下: “大人,都一个德行,下官审了一天一夜,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耶律赤狠狠灌了一口烈酒,隨后放下酒杯,说: “那就明天,我来审。” “用你们汉人的话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钱有德连连点头: “是是是,有大人在,不怕他们不开口。” 两人正说著话。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一个县兵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钱有德皱起眉头: “慌什么!什么事??” 那县兵指著西边,声音都在抖: “西……西门外!来了一队人马!有好几百人!已经到了城外五里了!” “什么??” 钱有德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訕笑瞬间消失: “什么人?看清楚了没有?” 面前的县兵摇头: “天黑看不清,但都骑著马!还带著不少东西!” 钱有德的脸色变了又变。 难道是萧家寨的人?? 不太可能,萧家寨才多少人,怎么敢来打县城! 但如果不是萧家寨,又会是谁? 北境其余还存在的边军吗??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扯高嗓子下令: “传令!关闭城门!所有人上城!” “是!” 面前的县令立刻应答,转身朝县衙外走去。 见状,钱有德眼珠子一转,立刻一副忧愁的模样,对身旁的耶律赤担心地说: “耶律大人,您看……” 耶律赤再次灌了一大口烈酒,而后放下酒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不屑,说: “怕什么!一群两脚羊而已!” “我三十北狄勇士,每个都能以一敌十!足以敌三百汉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全是傲慢。 燕北城近两万万守军都被他们打破了,几百个两脚羊算什么东西? 钱有德訕笑连连,道: “对对对,耶律大人所言极是,不过区区几百汉人而已,我们有城墙还有草原勇士,对方来这么点人,就是自投罗网!” 耶律赤满脸不屑地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 说完,站起身子,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钱有德依旧訕笑著,连忙跟上去,脸上表现得有点放心。 但,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的风雪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 东霜县城西门外。 夜幕下,萧剑扬带著萧家军和娘子军女兵,已经出了猛虎岭,渡过结冰的北地河,在南城门外驻扎下来。 並不是安营扎寨,而是原地修筑起简单的防御工事,防备城里的人出城袭击。 考虑到必须速战速决,萧剑扬在下令修筑防御工事的同时,召集起了所有什长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分发任务: “李铁柱,你的弓弩什临时增加人数到二十人,拿上所有的弓弩,负责弓箭掩护。” “是,萧大人!” 李铁柱认真回答。 “林清雪、德芳,待会儿城门一旦炸开,你们带上亲卫什和游击什,跟我一起立刻往里冲,占领城门。” “记住,不要恋战。” 德芳: “是,萧大人!” 林清雪同样认真点头,但目光露出一抹深思询问: “萧大人,如果遇到北狄人怎么办?” “根据情报,昨日已经有一队北狄人进城了。” 萧剑扬自然也得知这个消息,就是方才负责情报收集的什传来的。 他脸上表情冷酷,目光也跟著冷下来: “杀!!”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挡在面前的,全部格杀!” “反正迟早要撕破脸,上次袭击的时候就已经撕破脸了,不在乎多一次。” 闻言,在场林清雪等人齐齐点头,神色杀意盎然。 “还有问题吗?” “没有。” “好。” 萧剑扬站起身,看向远处的东霜县城墙。 城头上,火把已经多了起来,不少人影在城墙晃动。 很显然,已经在准备中了。 萧剑扬果断起身,抬手下令: “现在开始行动,记住!动作要快!” “等我炸掉城墙,就第一时间衝上去!” 现场眾人: “是,萧大人!” 萧剑扬目光凌冽,眼神杀气盎然。 这一战,將彻底打出我萧家军的威名!! …… 同一时间,城头上。 钱有德站在城楼里,透过箭垛往外看。 因为风雪外加黑夜原因,只能看到远处有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 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那股子发凉的压迫感! “有多少人?” 他立即问身旁的县兵都尉。 这名都尉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一肚子坏水,眼睛贼兮兮的,打了半辈子仗,最大的本事是见风使舵。 “回大人,天黑看不清楚,但听动静,最少一百多號人。” 钱有德顿时皱起眉头: “一百多號人?怎么比方才的少了这么多,这怎么敢来打县城的??” 周都尉犹豫了一下,说: “县令大人,是不是还有后手?这么点人来打我东霜县,不是找死吗!” 钱有德连连点头。 身旁。 耶律赤看著远处的一大片黑影,察觉只有这点人的时候,脸上更是泛起浓浓的不屑: “汉人,不自量力!这么点人来跟找死一样。” “不过,汉人狡猾,绝对有后手,否则不可能这么点人敢来,绝对不能出城。” 他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计策。 以微弱兵力引自己出城追击,然后半路埋伏截杀,以前草原勇士可没少吃亏。 “我可不是那群蠢货。” 正喃喃间。 然而,就在这时,城头上的县兵们忽然骚动起来。 有眼尖的县兵指著城外,失声喊道: “他们来了!” “嗯??” 耶律赤立刻猛地定睛看去,钱有德紧隨其后。 然后,就看到在城外的黑暗中,上百黑影正徐徐朝城门方向摸过来。 没有火把,没有声音,就像一群在夜色中潜行的狼群。 …… 第39章 火药发威,这是妖法! “耶律大人,该怎么打?” 钱有德不敢私自下令,更是为了表忠心,所以故意询问。 耶律赤冷哼一声: “只管放箭!” “如果对方想跑,万不能出城追击,谁要是敢出城追击老子剁了他!” 钱有德下意识开口: “可对面就这么点人,只要出城…” 话还没说完,忽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耶律大人妙啊,料事如神下官佩服。” 隨后果断转头,看向城外嘶声大喊: “放箭!!” “是,县令大人!!” 咻咻咻~~~ 城头上的县兵们立刻张弓搭箭,近八十人一起,大量箭矢朝前方萧家军射去。 因为射程和黑暗原因,再加上有盾牌,还穿著皮甲,各种方式缴获的,所以伤亡並不多。 “钱大人,要不要让北狄大人出手?” 这时,身侧的周都尉小心翼翼地附耳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有德摇头: “不用。” “区区百来號人马,若我等都守不住,以后在北狄大人面前还有何立足之地?” “听我命令,只管放箭,对方看起来连云梯都没有,绝对是佯攻,攻不上来。” 周都尉连连点头: “县令大人英明。” 然后再次投入指挥中。 放箭、准备滚木雷石。 但会儿如果有云梯想强攻,隨便守! 咻咻咻~~~ 四五轮齐射过去。 此刻,萧剑扬已经带队衝到了城门下方。 按照事先练习的军阵,手持盾牌的男兵在四周形成盾阵,將中间抬炸药包的人小心保护起来。 此举看得城墙上的耶律赤和县令钱有德等人一头雾水: “他们在城门做什么?想撞开城门闯进来??” “不对,我东霜县城城门如此坚固,除非巨型工程锤,否则不可能撞开。”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萧剑扬这时,已经带人安装好全部炸药包。 10斤一个的大型炸药包,全部安装上去。 为了增加威力,用的还是凹面爆破法。 这是当初特种训练时候,学习的专业爆破手段! 上面还用城门前挖掘的泥土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很小的进气口和引线,这样威力能够放大三四倍。 从怀中掏出火摺子,果断点燃引线。 滋滋~~ 引线滋滋声狂响,迅速燃烧起来。 “后退两百步,趴下!!” 萧剑扬一声爆喝。 隨后,带著萧家军以盾阵急速退去,仿佛退潮的海水一样。 如此一幕,看得城墙上的钱有德更懵了: “什么情况?这就不打了?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耶律赤却是眼中冷笑连连: “果然还是这套小把戏,如果本百户没猜错,接下来就是派人过来叫骂了。” “只要我这边不出城,你就是有万种手段,也没法!” 然而,就在他冷笑的时候,萧剑扬已经带人撤到两百步外。 城门处。 长引线这会儿已经烧了尽头。 隨著一道剧烈的化学反应,然后就是一道猛烈、嚇人、堪比山崩地裂的爆炸声,轰隆巨响! 轰隆隆~~~ 轰隆隆~~~ 这声音太猛烈了! 以凹面为中心,巨大的爆炸能量朝四周急速扩散,在挖好的特殊地形下,绝大部分都朝城门衝去。 东霜县的城门是木门,还不是那种类似幽州城极为厚重的城门,毕竟只是县城而已。 上百公斤的烈性炸药,就像一个巨大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整个城门上。 不到一秒钟,整扇城门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大量碎片漫天飞舞,就连整个南城墙都跟著晃了一下。 不止於此! 就连同两侧的门框,整个也被炸飞了!! 木屑和铁片四散飞溅,把守在城门里的好几个县兵,更是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懵了! 守城的眾人,彻底懵了!! 呆愣原地,宛若冰雕!! 钱有德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都尉则扶著箭垛,脸色煞白。 就连耶律赤,也都是脸色瞬间煞白。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刚才那声巨响,简直就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 就像天雷!雷公爷发怒!! 瞪著一双大眼睛,看著城下那个还在冒烟的城门洞,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他们都如此,城墙上的县兵更是如此,全部化作冰雕! 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城门,没了?? 就这么没了?? 不止他们,就连德芳、林清雪、李铁柱等人,所有萧家军男兵和女兵们,此刻也都个个呆若木鸡! 有想过破坏力很强,但亲眼所见跟想像中,那是不同的! 萧剑扬全程平静如常,见城门被毁,当即拔出腰间官刀,一声爆喝: “杀!!” 听到命令,上百名萧家军士兵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怒吼: “杀!” “杀!” 在阵阵喊杀声中,朝城门疯狂衝去! “天罚准备!!” 奔跑的时候,萧剑扬再次下令。 紧接著,临时组成的古代掷弹兵们,纷纷掏出小陶管,里面装有铁钉一斤重的火药和砂砾。 在快要抵达城墙的时候。 隨著萧剑扬一声令下: “点火!” 所有掷弹兵立刻拿起火摺子,点燃陶管封口的引线。 “丟上去!!” 哗啦啦~~~ 甩开膀子,用尽全部气力朝城墙丟上去。 县城的城墙也就五六米高,陶罐也就一两斤重的东西,一个壮汉隨隨便便就扔上去了。 哗啦啦~~~ 十多名临时掷弹手甩开膀子,將十多个陶罐炸药包纷纷往城墙丟去,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进城墙上的县兵附近。 “什么东西??” 所有县兵下意识疑惑。 但还不等反应过来。 轰!! 十多声巨响,猛地在城墙上哗啦啦传开。 十多道剧烈的爆炸火团,宛若十多道雷霆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一样。 剧烈爆炸间,碎铁钉和陶罐碎片以及掺杂的砂砾,以炸点为中心,朝方圆五六米范围,宛若雨点一样圆形散射杀去。 立马就有二十余个倒霉的县兵被波及,身上被破片砂砾打出一个个嚇人的血窟窿。 运气不好的,甚至近乎变成了一摊烂肉,被炸得飞上了好一米多高空。 城墙上,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的腿,我的腿啊!!” “我的手!救救我,我的手!!” 然而,更多的是来自骨髓发冷般的恐惧: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天雷!这是老天爷发怒降下的天雷!!” “老天爷发怒了!咱们对付自己人惹老天爷生气了!!” 县兵们崩溃大喊,军心比雪崩还要快,扔下手里的弓箭武器就往城下跑。 打个屁啊。 对面有老天爷帮忙,没法打了! 一个人跑,立刻有更多的人跟著跑。 城头上的防线,瞬间崩溃! 十个起码跑掉七八个,只有一两个勉强能坚持的,但也是身子发颤,惊恐地趴在城墙上,压根不敢露头了。……… 第40章 拿下东霜县 县令钱有德也被波及,手上中了两颗铁钉,打出两个血窟窿,正往外渗著冒热气的鲜血。 “妖怪!这群人是妖怪!!” 他绝望地喃喃著。 不知道何为火药的他,只能根据自己已有的认知去套,就像人类想像不出非人类摸样的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一样。 一番套下来,除了妖怪两个字,实在没別的解释了。 耶律赤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长生天发怒了,长生天发怒了!!” 眼中同样冒出无比的惊恐,身子也跟著发颤起来。 战意? 那是什么东西。 但信仰告诉他,不能这样,所以很快换了个名词: “这是妖术!” “没错,这一定是妖术!!” “撤!撤!!” 忙不迭用北狄话疯狂大喊,然后扯开步子,带著四名忠心的、还没跑的亲兵,果断跑路。 但,晚了! 因为这时,第二轮陶罐版高爆手雷,隨著萧剑扬的命令,再一次砸了过来! 轰隆隆~~ 爆炸声剧烈作响。 耶律赤这次运气没那么好,足足被两颗陶罐高爆手雷波及。 一颗位於左手一米距离,另外一颗距离身后半年范围。 爆炸后,恐怖的能力和海量铁钉碎片和砂砾,先是让他整个人飞上了半空一米多高度,然后是上百破片飞来,轻鬆洞穿他身上的皮甲,打出足足上百个血窟窿。 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大股大股鲜血疯狂外流,还冒著热气,在雪夜寒冷的北风吹佛下,都弯了腰。 最后是重重砸在地上。 “不!可!能!妖术…” 眼眸里迸射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还有恐惧,想发泄两句,但生命力根本不支持。 双腿一瞪,象徵性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横尸当场!! 他一死,城墙上的守军彻底乱了阵脚。 县令钱有德见大势已去,求生本能催促下,强忍住哆嗦的双腿,疯狂吶喊: “杀!杀!给本县令顶住!!” 喊完后,立刻让周都尉带他下城墙,想逃命。 城墙上的县兵也不是傻子。 杀个屁。 疯狂逃窜,宛若山上的野猪,又好似没头苍蝇一样。 而此时,萧剑扬已经带人杀入城內。 在火药带来的庞大威慑力下,所有抵抗的力量用烟消云散形容都不为过,甚至见面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跪地求神仙大人饶命。 “神仙大人饶命??” 萧剑扬看著面前十几个县兵如此反应,眼眸古怪了一下,但下一瞬就理解了。 下令: “捆起来,到时一起发落!” 边上立刻走出几名萧家军男兵应答: “是,萧大人!” 话落,上前找绳索,然后五花大绑起来。 “追击!!” 萧剑扬没有多耽搁时间,带人朝县衙方向迅速奔去。 此时,钱有德在残存的县兵和周都尉护送下,刚胡乱收拾了点盘缠,打算从后门逃跑。 “不要了,那些都不要了,快走!!” 见自己內人还想收拾那些贪来的金银玉器,他慌忙催促著。 “老爷,如果没有这些,咱们路上得饿死,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积攒的!” 面前的贵妇一边哭一边说著。 钱有德头皮都炸了: “罢了,既然你要死,本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走!” 果断丟下妻子扭头就跑。 “老爷!!” 贵妇慌了,这下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也顾不上收拾,隨便弄了点玉器首饰到包袱里,就想跟著一起逃。 但。 就在这时。 县衙外,一阵针惨叫声忽地传来,然后就是那种天崩地裂的轰隆声,然后就是零星的刀剑碰撞声音。 钱有德头皮都炸了: “快跑!煞星来了!” 急忙想从后门离开,但速度还是太慢,半路就被萧剑扬带人截胡。 “钱县令,跑什么!” 萧剑扬目光冷冽,看著这个身著官服,人面兽心的县令,声音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钱有德嘴唇都哆嗦起来,喉咙乾涩。 感受到死亡逼近,想要说话: “萧寨主,我……我……” 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剑扬表情依旧冰冷: “人呢!” 钱有德自然知道话里的意思,浑身都在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哐当~~ 手中的包袱都掉到了地上,双手已然没了气力,说: “在…在县衙大牢,没死,都没…死。” 萧剑扬: “大牢在哪。” 钱有德: “后…后院……” 萧剑扬眉头蹙起,立即对身后的德芳说: “去大牢,把白参將他们救出来。” 德芳: “是!” 应了一声,隨后立刻带人前去。 萧剑扬低头,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钱有德,目光里的杀意没有丝毫消退。 “绑起来。” “带回去。” “是,萧大人!” 立刻上来几人,把钱有德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县衙。 …… 半个时辰后。 东霜县的战斗全部结束。 前后持续了仅仅半个时辰而已,堪称神速! 整个东霜县,彻底落入了萧剑扬手中! 三百县兵死的死降的降,周都尉也当了俘虏。 萧剑扬对这种眼冒贼光的將领没有任何兴趣,果断押进大牢。 然后是耶律赤和他带来的三十名北狄骑兵。 全部殞命,一个都没跑掉。 那三十匹好马,萧剑扬自然毫不客气地收下,甲冑什么的同样收下。 然后是县衙大牢里。 一炷香不到的时候,白华通和他的六名残兵就被救了出来。 萧剑扬特地过问了一下。 对方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卖国求荣,是个硬骨头。 此刻的白华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蜡黄,身上到处都是鞭子抽打的伤口。 但好在性命无碍! 看到萧剑扬的那一刻,这个在燕北城血战了半个月没掉过一滴眼泪的边军参將,眼眶红了。 “萧兄……”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差点摔倒。 萧剑扬立刻扶住他: “白兄,没事了。” 白华通抓著他的手臂,声音沙哑: “萧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加上之前那次,我欠你两条命。”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既有不忍,也有羞愧,还有一丝迷茫。 萧剑扬语气认真,回答: “白兄客气,这说明我们有缘,上天也不想让你死。” 白华通抬手擦了擦眼眶,说: “萧兄哪里话,白某不敢当,若非萧兄,白某恐早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只可惜,白某死不怕,就怕北狄人对我大武百姓下屠刀,却无法尽力阻止。” 萧剑扬內心微微感触,嘆了口气: “白兄大义。” “对了。” 话锋一转,询问: “白兄接下来打算何为?” 白华通深吸一大口气,压下情绪,但语气依旧带著悲愴,说: “萧兄,实不相瞒,白某不知道。” “白某原打算以这东霜县为核心,抵抗北狄人,可眼下…唉~~” 萧剑扬目光一转,果断开口邀请: “既如此,白兄为何不跟我萧家军?” 白华通: “这…” 其实他方才就隱约有这种感觉了,但萧剑扬真的开口后,他还是怔了一下。 但紧接著,就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萧兄大义,若看得起白某,白某愿效犬马之劳!!” 然后果断双手抱拳,头低於双拳之下。 其实,他也的確没处可去了。 萧剑扬自然知道,但对於这样一员猛將,还是很乐意收下的: “好。” “白兄先下去休息,职位问题我到时有安排,先休养好身体。” 白华通: “是,萧兄!” 答应下来,然后犹豫了一下,又道: “对了萧兄,白某有个不情之请。” “舍妹白慕意暂且还在幽州,不知萧兄可否让白某前去接来?”…… 第41章 一战成名,扩编千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有些闪躲,更愧疚了,身子都下意识佝僂了一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萧剑扬没有拒绝,反倒是十分大方同意了。 並且是微笑著点头说: “当然可以。” “白兄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萧某亲自相送。” 白华通內心顿时感触万千,眼眶再次红肿起来。 跟方才完全不同。 这次是感动,发自內心的感动: “就明天。” “萧兄放心,此去最迟半月,我就会带舍妹回来。” “实不相瞒,舍妹也是习武之人,武艺卓绝,而且目前正女扮男装在军营任职,届时白某还能带至少一批人马过来与萧兄会和。” 闻言,萧剑扬彻底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点头道: “可以。” “白兄安心且去,白某隨时恭候,我萧家军任何时候,都有你们兄妹的位置。” 白华通: “嗯!” 眼眶依旧泛红,认真点了点头后,再次抱拳头低下,然后才离开,下去疗伤。 刚离开,身侧的李铁柱就忽然开口了,很焦急地说: “萧大人,这人好不识抬举,你救了他两次,他也答应加入咱们,怎么第一时间想走?” “这把咱们萧家军当什么了!” 萧剑扬没有解释,看向身侧的林清雪,说: “清雪,你来解释了一下。” 林清雪点头,立刻回答: “对方一来是试探我们的诚意,二来是想带兵加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加入。” “届时,既可以增强我们萧家军实力,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多一丝存活可能。” “另外,还可以藉此表达忠心,藉此获得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 “他,不想当傀儡,也不想当小兵。” “萧大人,不知清雪猜得可对??” 萧剑扬肯定地点了点头,不愧是京城军武世家的嫡女,说: “很对。” “眼下这乱世,选择一方势力可不是拍脑袋就决定的,背后牵扯太多利益权衡。” “不过总的来说,对方此举,全是打算全盘押注我们萧家军了。” “以后,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培养。” 李铁柱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起来: “噢,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当年大武太祖起事的时候,也是这样,而且还娶了得力属下的女儿为妻,以此证明。” 听到娶妻两个字,林清雪眼眸中顿时露出一抹异样。 说不出。 道不明。 从未出现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差觉,只是怔怔地下意识看向萧剑扬,看他的反应。 萧剑扬面色有些古怪,道: “正常来说,联姻是最好不过的,但感情这事…罢了,以后再议。”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他一门心思只有战场、只有杀敌。 娶妻联姻? 完完全全没接触的领域。 但理智告诉他,这条路好像必须走,可情感上,有点不能接受。 没有感情基础,就这么在一起,太隨便了。 “不对。” 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醋意,在右手边忽地冒出。 萧剑扬下意识扭头看去。 就看到,林清雪站在原地,美目中泛起复杂,怔怔地望著自己。 四目相对。 瞬间,林清雪立刻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唉~~孽缘。” 两世为人,萧剑扬如何不清楚对方那点小心思。 长长地嘆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这层关係,跟清雪不就更好绑定在一起,再也不怕对方被收买了? 但。 他实在不擅长这事,所以轻咳一声,吩咐: “铁柱,此事待我与其“鈤”后再说!” “眼下,先接管东霜县防务。” 李铁柱: “是,萧大人。” 立刻去照做。 作为一名憨厚农民出身的人,他自然察觉不到眼下的情况。 但。 一直没说话的德芳,作为女人,而且是京城大户人家的人,还是最开始的女囚军班底。 眼下只是一看,就清楚具体情况,內心不禁暗暗嘆了口气: “萧大人不应该不懂的,为什么没表示呢?” “难不成,萧大人这是不好意思开口?” “不行,有时间的话,我得想个办法,起码让大人日后再说。” 想著,她內心立刻计划起来,並打算寻找帮手。 萧剑扬的確不知道怎么开口,男女之事对於一个军人,的確是最不擅长的。 所以。 离开原地后,迅速忙碌起来。 带人查县府库房,查看各种文书资料、帐册等等。 还有搜罗残敌,张贴安民告示,巩固城防。 一晚上都没睡!! 忙碌一整夜后。 终於,在第二天上午时分,整理好了第一批资料。 在送白华通出城,刚回到县衙。 “萧大人。” 林清雪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著清晨的寒气,抱拳道: “已经全部清点完了。” 萧剑扬双眼从面前刚拿起的公文上离开,问: “具体情况如何。” 林清雪双手捧著一个小纸册,上面记著密密麻麻数据和文字,说: “库房里抄出来的粮食,一共糙米六千石,麦子一千五百石,盐一八十斤,布匹六十三匹,铁料五千斤,药材三十筐。” “县衙后院的马厩里还有十二匹马,加上从北狄人手里缴的三十匹,一共四十二匹。” “兵器库里有长矛两百杆,刀一百五十把,弓六十张,箭两千支。” “另外,从钱有德家里抄出白银三千两,铜钱五百贯,还有不少首饰古玩,还没估值。” 萧剑扬听完,內心算了一下。 糙米加上麦子,够自己的萧家军够吃上一年左右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肯定要徵兵扩编,而且白华通那边情况暂时不明。 “所以,粮食还是不够。” 萧剑扬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而后吩咐: “让德芳带人去县城里的粮铺看看,有存粮的全部徵用,按市价给银子。” 林清雪立刻点头: “是。” “还有。” 萧剑扬想了想,又问: “县城目前人口情况,此战我军损失情况如何?” 林清雪回答: “回稟萧大人,县內共有三百余户,共计人口约1500人。” “如果算上周边村落的话,人口约8000余人,不过大多村子的人都已离开,所以实际人数会更少一些。” “另外,此战我军损失十分轻微,伤亡不过十五人左右,大多是攻城时箭雨造成的。” “县兵死了上百人,只剩下170人左右活著。” 萧剑扬点了点头。 这个数据,不管战损比还是县城人口,都超出自己的料想。 按照每户抽一人的规模,全县起码能凑四五百人。 加上萧家寨留守的,如果算上投降的,起码有上千人! 实力暴增!! 不过,这都是纸面数据,臆想中的,还需要时间。 …… 第42章 关於工业革命的设想,从找资源地开始 略微思索后,萧剑扬果断说道: “县里投降的那些县兵,想个办法全部招募过来,然后打散编入我们萧家军。” 林清雪立刻点头: “是,萧大人。” “对了,那周都尉如何处置??” 萧剑扬没有多想,语气果断: “跟钱有德一起,召开公审大会审判!” 林清雪立刻应下: “明白。” “对了。” 萧剑扬再问: “安民告示和我吩咐的安民手段,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清雪: “回稟萧大人,方才已经在处理了,您可亲自前去查验。” 萧剑扬: “好,你先下去忙吧。” 林清雪: “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迅速退下。 萧剑扬处理完几件公文后,果断起身,在小桃和小杏的护卫下,朝县衙外走去。 目前最要紧的是人心! 虽然自己拿下了东霜县,但城里的百姓对萧家军还不了解。 只知道萧家军炸开了城门,杀光了北狄人,绑了他们的县令。 在他们眼里,和山匪乱军没任何区別。 所以说,古代十分讲究出师有名! 自己虽然没那个条件,但也创造条件。 …… 出了县衙后。 县衙外面的街道上,德芳正带著游击什的女兵们,以及萧家军男兵们,到处张贴安民告示。 考虑到文盲原因,还派了一些识字的女兵负责讲解。 这些女兵都是京城之变后的女囚,虽然死得只剩下三十几人,但个个都是精锐。 不仅识字,而且说起事情来绘声绘色。 “百姓们,我们是新来的萧家军,萧大人手下,你们不知道不要紧,总之,我们跟以前那些当兵的不一样,跟县令也不一样。” “我们不是北狄人,我们是大武人,我们不抢东西,不打人,大家完全放心。” “对了,钱有德贪赃枉法,已经被我们萧大人抓起来了,这两天要公开审问,大家到时可以去看。” 听到这些话,百姓们犹犹豫豫,不確定地说: “真的吗?你们不打人、不抢粮食?还要把那个狗官钱有德抓起来审判?” “等等,审判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犯了什么法,要杀他头。” “啥?萧家军要杀钱县令?真的吗?那可是青天大老爷,萧家军真的愿意为咱们穷人出气??” 疑惑,不解,但也有期待。 女兵们依旧奋力讲解著。 萧剑扬看了看后,便不再理会,迈步离开。 宣传只是第一步,实际行动很重要。 各个街道口。 此刻,已经支起了十多个粥棚,排队的百姓每人能领到一碗免费的白粥,而且每天都有。 虽然不多,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救命! 有胆大的百姓凑到萧家军的士兵跟前,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是哪里的兵啊?” 面前的男兵笑道: “老乡,我们是萧家军,是萧大人的兵。” 百姓疑惑了: “萧大人是谁??” 士兵挠了挠头: “就是萧大人,往西五十里那处桌山上的。” 面前的百姓惊了: “啊?山上的??那不是山贼吗?我…” 意识到说错话,连忙闭嘴。 面前的男兵脸有点黑,但想到萧剑扬有令,不准对百姓无礼,否则军法从事,只能黑著脸说: “你问那么多干啥,有粮食吃就吃唄。” “是是是,官爷,我该死,我再也不问了。” 立刻点头称是,领了白粥退到一旁去了。 萧剑扬看著这一幕,额头有些发黑。 “不过无所谓,有了这县城,接下来这种情况会很少发生了。” 想著,不再驻足,朝城墙方向走去。 此时,李铁柱正带著人在城门口忙活。 城门被炸药包炸没了,临时用木头和铁条拼了一扇新的,虽然不好看,但能用。 “萧大人。” 见萧剑扬到来,李铁柱擦著汗走上来,说: “城墙上的豁口都补上了,护城河来不及清,但我在城门外面摆了几排拒马,多少能挡一挡。” 萧剑扬点了点头: “辛苦了。” 李铁柱咧了咧嘴,憨笑道: “这算啥辛苦,俺是穷苦人,不缺力气。” 萧剑扬: “嗯。” 顿了顿,说: “城门修好后,你带人多找几个老茅房,墙上刮下来的硝土,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就是搜罗城內所有杂货铺,但凡卖爆竹的,全部买回来。” “记得给钱、客气点,我们不是土匪山贼。” 李铁柱连连点头: “萧大人放心,我记下了。” 萧剑扬: “好。” 又叮嘱了几句,隨后继续在城內视察情况。 东霜县整体来说,不算太穷,但也不算富裕。 城內就两条街。 一条做生意,一条卖吃的和蔬菜等物品。 其中,做生意的那条街,里面有好几家女真人的店铺。 老板穿著女真人的服饰,头上戴著毡帽,裹著厚实兽皮袄,表情不像其余百姓那么討好,但也没有敌视,而是警惕中带著冷静。 萧剑扬有些好奇,问旁边的小杏和小桃: “对於女真人,你们知道多少??” 二女搜罗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回答: “萧大人,我们只知道,女真人是游猎民族,居住在北境东边和北边的地带,跟北狄人接壤。” “实力很弱,全国只有不到一百万人,军队不超过五万,且这是整体。” “实际上,整个女真分为十多个部落,被两个大部落压制著,我们东边靠近的,就是一个实力很微弱的部落,外號“虎” “因为他们崇尚老虎,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 “整个女真族所在地常年都是雪,而且尚武好战,所以虽然实力弱,但从来没有想要去征服。” 萧剑扬目光微微一动。 在別人看来,这就是一片蛮荒蛮夷之地。 但在他看来,这条件跟西伯利亚高原很像,但肯定更好一些。 那下面,说不定有大量的自然资源。 煤炭、钢铁、油气等等。 “等工业革命了,整个女真族的地方,绝对是一个宝地!!” …… 第43章 斩杀刘秀清,吞掉他的兵。 內心喃喃著,暗暗记下。 隨后,萧剑扬带著小桃和小杏,继续视察。 东霜县很小,接下来也没什么重要地方了。 全部走了一遍后,萧剑扬回到县衙,给小桃下令,让她带消息回萧家寨,將这边的消息全部传递过去。 然后,带上七成的人,全部来县城,留下三成的人留守原地。 虽然桌山很小,但地形確实不错,一夫当关万夫莫! 关键在於。 可以跟东霜县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林清雪来了。 同时,带来一个巨大消息。 “萧大人,有个意外发现。” 她脸色有些几分古怪,表情又很认真地说著。 “嗯?” 萧剑扬抬起头,有些疑惑: “说吧,什么事?” 林清雪: “是这样的,德芳带人在县衙大牢挑选俘虏的时候发现,大牢居然不止一层,下面还有个暗牢,是钱有德私下修建的。” “而且暗牢里关著人,人数还不少,有两百多人。” 萧剑扬眉头一挑。 “暗牢?” 林清雪点头: “是的,我们昨晚搜得匆忙,只把地上一层牢房清了一遍,地下二层完全没注意,若非有人想活故意说出来,我们恐怕现在还不知。” “而且,钱有德也没提这事。” 萧剑扬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询问: “地牢里都有什么人??” 林清雪回答: “是……刘秀清。” 萧剑扬顿时古怪起来: “刘秀清?” 不对,对方不是应该在青龙山的吗,怎么跑这东霜县大牢里来了?? “萧大人,我问过了,县兵说这是他们县令大人,准备献给北狄的礼物,所以这才小心关押起来的。” 萧剑扬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打算等北狄人反扑过来,好有投名状。” 林清雪: “是的萧大人,那该怎么处理?要不要全杀了?” 萧剑扬摇头: “不急,走,先去看看。” 起身,迈步朝县衙大牢走去。 林清雪: “是。” 紧跟身后。 不一会儿功夫,就抵达县衙大牢。 七八个女兵正守在门口,看到萧剑扬过来,立刻行礼: “萧大人。” 萧剑扬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直接带人走了进去。 大牢第一层最里面,赫然有个地下入口。 顺著梯子往下爬。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两边点著油灯,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臭气。 继续往里面走。 暗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此刻,铁门已经被打开了。 萧剑扬弯腰走进去。 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量的人!! 眼前的暗牢不大,也就三十步见方,但塞了足足二百八十多號人,挤得跟死人堆一样。 所有人都戴著枷锁,脚上掛著脚镣,身上衣衫襤褸,脸上身上到处是伤。 地上铺著一层发霉的枯草,角落里放著几个臭气熏天的木桶。 萧剑扬的目光扫过这群人,最后落在最里面靠墙坐著的一个人身上。 不是別人,正是刘秀清!! 他身上的衣服比其他人的更破,脸上的伤也更重,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结著黑红色的血痂。 看到萧剑扬的那一刻,刘秀清那只勉强能睁开的右眼里,猛地迸出一股浓烈的恨意。 “姓萧的,你怎么在这!!” 声音沙哑,但那股子恨意却一点儿也不含糊,仿佛要吃人一样。 萧剑扬很好奇: “你不是在青龙山吗,怎么来这里的?” 刘秀清眼眸泛起怨毒之色: “还不是那姓钱的县令,王八蛋!居然敢暗算本指挥使!!” 萧剑扬: “……” 不知道怎么说。 好歹是指挥使,结果被暗算,还被人活捉。 面前,刘秀清挣扎著站起来,脸上依旧泛起怨恨之色,说: “姓萧的,你他娘的有种!” “老子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隨你便!但要老子求饶,做你他娘的春秋大梦!” 他身侧,一个矮壮的汉子也跟著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这人是马三刀,刘秀清手下最得力的亲信。 但跟刘秀清不一样,马三刀语气訕訕,慌忙开口: “萧大人饶命啊!” “我们都是大武的兵,何必自相残杀呢?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我们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他一边说一边往萧剑扬这边蹭,脚镣拖得叮噹响: “萧大人您看,我们指挥使大人他就是嘴硬,其实他也知道错了,您要不饶……” “马三刀!” 刘秀清见状,猛地吼了一声,扯著嗓子说: “你他娘的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先弄死你!” 马三刀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没停。 “指挥使,咱都落到这步田地了,您就別犟了,萧大人能打下东霜县,那是真本事,活下去最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闻听此言,刘秀清眼中居然立刻泛起一丝挣扎,然后沉默起来。 萧剑扬见状,眼睛眯缝了一下。 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条汉子,可眼下来看,能屈能伸,这种人最不能留!! 內心顿时有了决断,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折磨致死!” “第二,交代你寨子的財宝藏匿地点,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横竖都是一死! 刘秀清顿时脸一白,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著咬牙切齿起来: “姓萧的,你……” 萧剑扬没等他说完,转身对林清雪吩咐: “把他和马三刀,还有他们那几个亲信,全部提到院子里去。” 林清雪抱拳: “是,萧大人。” 立刻带人將对方押送出奇。 刘秀清感觉无比屈辱,眸子中的怨毒更浓: “姓萧的,你有种现在就杀了老子!” 萧剑扬语气冰冷: “放心,你会死,为我萧家娘子军那些死去的女兵们陪葬!” 呼呼呼~~~ 听到这话,刘秀清忽然骨头都冷了一下,然后心如死灰。 死定了! 当初能在边军逃跑,他本就不是一个多么有志气的人。 所以,此刻还是希望活下去的。 本以为方才那种方式可以获得注意,可眼下… “姓萧的,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只能恐惧吶喊,但並没有什么用。 不一会儿功夫,就被押到了大牢外面。全被按在雪地里跪著。 周围站了二三十女兵和男兵,林清雪按著刀柄站在萧剑扬身后,眼神很冷。 萧剑扬走到马三刀面前,低头看著他。 马三刀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说: “萧……萧大人……” 萧剑扬语气很淡: “你刚才说,想给我当牛做马??” 马三刀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对对对!小的愿意给萧大人当牛做马!小的什么都能干!” 萧剑扬点了点头: “行,那你说说,刘秀清在青龙山的寨子里,藏了多少东西?” 马三刀立刻来了精神,跟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 “萧大人!刘指挥使大人,啊呸,刘秀清在寨子里藏了不少东西!主要是银子!藏在地窖里面,少说有一千两黄金!” 说得唾沫横飞,生怕漏了半点。 刘秀清跪在旁边,听到这些话,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猛地吼了出来。 “马三刀!你个狗娘养的!” “老子对你掏心掏肺,你他娘的反手就把老子卖了!” 马三刀缩了缩脖子,但內心一动,立马硬气起来: “刘反贼,敢跟萧大人作对,这就是下场,我马三刀这叫审时度势,萧家军威武之师,岂能是你可以对抗的!!”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气得刘秀清再次怒骂起来。 萧剑扬眼中露出戏謔,再问: “那一千两黄金,位置具体在哪?” 马三刀犹豫了: “萧大人,我要是说的话,您…您真会放过我吗?” 萧剑扬没有说话,一个眼神,一名男兵果断上前,冷冰冰的钢刀放到了他的脖颈上。 “別別別!” 马三刀怕得差点尿裤子,忙不迭说: “萧大人,在刘反贼床下,深埋著的。” “马三刀!!” 旁边的刘秀清想吃了他的心都有了,愤怒爆喝。 但没有任何作用。 马三刀此刻已经嚇得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顺著裤腿流下来,在雪地上烫出一个黄乎乎的窟窿。 咕嚕~~ 吞咽一大口口水后,訕笑著说: “萧大人,小的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您什么时候放了小的。” 萧剑扬语气平静: “可以,现在就放了你。” 马三刀眼前一亮: “真的吗?” 萧剑扬: “自然是真的,放你去阴间享福。”…… 第44章 北狄密探,消息外泄。 话落,眼神微动,面前的男兵会意,果断抬起手中大砍刀。 哗啦啦~~~ 砍刀落下,直接人头落地。 马三刀压根没反应过来,脸上甚至还残留著訕笑。 “能出卖第一次,就能出卖第二次,这种人没有任何作用。” 萧剑扬缓缓开口,隨后目光看向刘秀清。 对方这次没有求饶,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马三刀,你小子活该,活该!!” 嘭!!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然后是他的亲信心腹。 全部处理掉后。 “把尸体拖出去埋了,別埋在一起,分开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剑扬吩咐著。 “是,萧大人。” 立刻上来几名萧家军士兵执行。 萧剑扬则转身,重新走进大牢二层。 此刻,剩余的人看到萧剑扬回来,看著他身上溅到的血跡,都明白髮生了什么。 眼睛里全是恐惧! 萧剑扬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二百多號人,大部分都是边军出身,身板底子还在。 养上十天半个月,就是一批能用的兵。 杀了? 那怎么可能,太浪费,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你们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狭小的地牢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秀清是我杀的,马三刀也是我杀的,原因很简单,他们跟我有旧仇。” “但你们跟我没仇。” “所以,本大人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走。” “第一,放你们离开,自己回家!” “第二,加入萧家军,打北狄人,吃粮拿餉,活得像个男人!” 呼呼呼~~ 地牢里安静了起来,只有呼吸声。 好一会儿后,一个满脸鬍子的大汉率先开口,声音嘶哑: “萧大人,你真不杀我们?还要放我们离开??” 萧剑扬看著他,回答: “当然,而且杀你们对我没什么好处。” 面前的鬍鬚汉子沉默了。 本能不相信! 说是放走,多半离开没多远,就会被派来的人格杀。 求生本能驱使下,他果断咬了咬牙,说: “萧大人,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只要你愿意放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话落,为了表忠心,直接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旁边的人也跟著跪了下来: “萧大人,我们也愿意!” “算我一个!” “我也跟萧大人干!” 不一会儿工夫,二百多號人全部跪下了。 萧剑扬点了点头,说: “好。” “清雪,让人把他们的枷锁都卸了,带出去清洗伤口,再让后勤什送热粥过来,安排房屋。” 身侧的林清雪立刻应下: “是,萧大人。” 萧剑扬回过头,又对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说: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边军的逃兵,也不再是刘秀清的人。” “你们是萧家军!!”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有三个规矩。” “第一,不准欺压百姓。” “第二,不准临阵脱逃。” “第三,不准投敌叛变。” “犯了任何一条,刘秀清和马三刀,就是你们的下场。” 哗啦啦~~~ 地牢里瞬间一片寂静。 但紧接著,大鬍子汉子立马开口: “萧大人放心!我们虽然以前跟错了人,但我们不是孬种!” 萧剑扬看著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 “回萧大人,我叫赵大牛!原燕北城左营的,燕北城破了之后跟著刘秀清跑出来的!” 萧剑扬点了点头。 “行,赵大牛,你现在是什长了,你手下的人你自己挑,十个。” 赵大牛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磕了个头: “谢萧大人!” 见此情况,剩余的人眼珠子立刻红了: “萧大人,我也愿誓死效忠!” “萧大人,我也是!” 纷纷宣誓起来,恨不得跪地磕头。 萧剑扬: “编制问题以后再说,你们先收拾收拾,到时我再安排。” 话落,转身离开,將这里交给林清雪处理。 两百多人见状,也只能作罢,不过心里都在暗暗决定,如论如何想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登记,给每个人重新编制。 值得一提的是,最终还是有十余人想离开,想赌一把。 其余人顿时用看死尸的眼神,看著这十余人。 但是。 当看到这十余人真的领到粮食,真的安全离开后,剩余的人集体懵了: “萧大人来真的?真的可以离开??” “不,半路一定会被杀,一定!” “可是,萧大人没必要啊,强行留下就行,为什么非要送走然后半路杀呢??” 最终得出结论,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眾人还是不敢去赌! 萧剑扬这边,离开县衙大牢后,朝最大的广场上走去。 “萧大人,这些人真的能用?他们毕竟是刘秀清的旧部。” 身侧,小杏好奇开口,有些担忧。 萧剑扬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说: “刘秀清已经死了,马三刀也死了,眼下这乱世,他们没得选了。” 小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像也確实如此。” 萧剑扬: “不说这个吧,对了,德芳那边处理的县兵,情况如何了?” 小杏回答: “回稟萧大人,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有150人愿意加入咱们萧家军。” 萧剑扬: “好。” 点点头,內心思索起来。 目前自己手里,本来有三百人左右,拿下东霜县损失不大。 然后刘秀清那边有240人左右,县兵有150人左右。 总计达到690人,將近七百人!! 这还没算即將要在百姓中扩编的人。 按照东霜县8000人的百姓规模,就算很多人逃荒离开了,再增添300人不难。 一千人绰绰有余! 这个规模,也是目前能养得起的极限了! 再多的话,吃饭都是个问题,根本养不起! 然而。 就在萧剑扬整编部队的时候。 县城內,县衙门口,一名模样十分普通的平民百姓,正在假装路过。 眼睛时不时假装不经意看向县衙,內心喃喃著: “萧家军,天雷,天罚。” “不行,此事必须迅速稟报耶律大人!” …… 第45章 北狄大军来袭,迅速准备!准备! 想著,立刻找了个由头快速出城。 然后直奔城外附近的村庄,跟密探接上头后,寻来藏好的马匹,迅速朝南边一路狂奔。 此事正值上午,风雪又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但他顾不得那么多,满脑子都是昨晚看到的景象。 那声震天响的爆炸,那扇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城门,还有城墙上那些被陶罐炸死的北狄勇士。 就连耶律赤大人死了,三十个北狄勇士一个都没跑出来。 当然,最关键的是天罚的事情,必须快速稟报。 “驾!” 双腿猛夹马肚子,矮脚马喘著粗气在雪地里拼命跑。 …… 从东霜县到幽州,將近三百里路。 他跑了足足一天一夜,换了两三匹马,加上大雪封山原因。 终於,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赶到了幽州城外。 远远望去,幽州城的轮廓在天边浮现。 城头上还插著大武的旗帜,但城墙已经破了好几个大口子,城垛上到处是箭矢和火烧的痕跡。 城下,北狄人的大营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头。 帐篷、马厩、粮车、攻城器械,密密麻麻地铺在雪原上。 营寨外面挖了一圈壕沟,壕沟外面是拒马和鹿角。 巡逻的骑兵沿著营寨外围来回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营寨正中,一面绣著金色狼头的大素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是別处,正是北狄南征大军的帅帐所在!! 他赶紧骑马衝到营寨门口,勒住马,用北狄话朝守门的士卒喊: “东霜县急报!耶律赤大人战死!” 守门的百户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开寨门!!” 忙不迭挥手让人打开寨门,然后探子赶紧骑马进去,朝帅帐方向狂奔。 军情匯报原因,所以没有人阻拦。 而此刻,帅帐里。 耶律德光正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摆著一张幽州城的地图。 幽州城围了快十天了,城墙都快打烂了,但城里那帮汉人就是不投降,正鬱闷间。 “报!” 探子在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 帐帘掀开,探子踉蹌著衝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耶律大人!东霜县……东霜县丟了!” 耶律德光身子一顿,目光顿时一凝: “你说什么??” 探子立即右手放左手上,行著標准的草原礼,声音发颤道: “耶律赤大人战死!三十名草原勇士全部阵亡!东霜县被一伙叫萧家军的汉人夺了!” 耶律德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探子,冷声说: “到底什么情况,仔细说来!” 探子: “是,耶律大人!” 然后详详细细说了起来: “昨夜,萧家军带了一百多號人围攻东霜县,本来是不可能拿下的,但他们有一种十分厉害的、属下从未见过的武器。” “他们管那东西叫天罚。” “属下听人说,他们把一些油纸包塞进城门下面的凹槽里,然后点了一根线,那线烧完之后,轰隆一声巨响,整扇城门就全炸飞了!” “木头碎片飞了几十步远,炸得稀烂!!” “还有,他们还把那种东西装在陶罐里,点著了往城墙上扔,陶罐一炸开,方圆好几步的人全倒了,身上全是血窟窿,跟被箭射穿了一样。” “耶律赤大人就是被那种陶罐炸死的,身上被打了上百个洞,当场就没气了!” 耶律德光腾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眼眸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看错了?炸飞城门??” “还有能爆炸的陶罐,一炸死好多人??” 面前的探子忙不迭地说: “耶律大人,属下绝不敢乱说,属下在城內时亲耳听到,那声音比打雷还响,震得属下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叫。” 耶律德光呆了一下,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漠北草原打到幽州城下,什么兵器没见过? 投石机、床弩、攻城锤、火油罐,哪一样不得花大半个时辰才能砸开城门? 现在冒出来一种油纸包裹的东西,几包就能把城门炸飞?? “妖术??” 顿时,他脑子里冒出来这样一个词汇。 因为面前的探子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被嚇破了胆胡编的。 况且耶律赤是他部落的百户,手下三十个骑兵都是精锐,不可能被一群普通汉人杀得一个不剩。 就算真的对方做到了,如之前的桌山巴图鲁。 但那也是面对面。 可这次,耶律赤可是守著城墙的!! 还有…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我们还要城墙做什么??” “那…幽州城的城门,岂不是摆设??” 想到此处,耶律德光目中精芒猛地爆闪起来,深吸了一大口气,立刻问: “这事还跟谁说过?” 探子埋头: “属下不敢跟任何人说,直接来报大人!” “好。” 耶律德光指了指旁边的亲兵: “带他下去,给他吃的,看好了,不准他跟任何人说话。” “是!” 亲兵立即把探子带出去。 耶律德光在帐內踱步起来。 片刻后,心中大定,然后果断掀开帐帘,大踏步往帅帐北边走去。 北边还有一顶更大的帐篷,外面守著几十个亲兵,个个身披铁甲,腰悬弯刀。 那是北狄四王子特木尔的帐篷! 特木尔是北狄可汗的四儿子,虽然排第四,但因为母族势大,手里握著十万骑兵,是这次南征的主要统帅。 耶律德光走到帐前,帐外的亲兵通报后。 很快,里面就传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 耶律德光深吸一大口气,隨后掀开帐帘进去。 木特尔正半躺在兽皮铺的软榻上,手里拿著幽州地图仔细观察。 他二十七八岁,长得比一般北狄人白净,但那双眼睛很阴,看人的时候总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错觉。 见他来,好奇询问: “耶律將军,大晚上的,什么事?” 耶律德光当即单膝跪下行礼,然后把探子的话一五一十重复了一遍。 最开始,木特尔还不怎么在意。 但。 说到天罚、城门被炸毁的时候,他一直低头看地图的脑袋,猛地抬起,一双审视猎物的目光,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能炸飞城门?” “怪哉,世界上竟然有此等神物,难怪能称得上天罚。” 面前,耶律德光语气加重: “四王子,这是探子亲眼所见,就连耶律赤和三十名勇士,都被那古怪天罚杀死,一个都没跑出来。” 木特尔闻言,放下手上地图站了起来。 走到帐门口,看著南边的方向,眼中露出思索: “萧家军么。” 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毛! “有意思,这天罚之物,当真奇特。” 隨后转过身,看著耶律德光。 “这事还有谁人知晓??” 耶律德光: “回稟四王子,探子我让人看住了,没有別人知晓。” “好。” 木特尔走回软榻坐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 “这种叫天罚的东西,我们北狄无论如何都得弄到手。” “能炸开城门的玩意儿,要是能用在幽州城上,咱们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说不定,还能抢在突厥人之前,拿下更多城池地盘。” 耶律德光连连点头: “四王子英明。” 木特尔眼中露出沉思,片刻后,说: “我记得哈尔巴拉那小子最近手底下閒得很。” “就让他还有你手下的巴图鲁一起前去,务必將东霜县城拿下来,尤其是那叫天罚之物。” “另外,那个姓萧的儘可能活捉。” 哈尔巴拉是北狄虎旗营的千户,手下有九百多骑兵,是木特尔的嫡系之一。 耶律德光明白,对方这是想给心腹机会,但这属於政治问题,他不会掺和,所以立刻点头: “是,四王子。” 然后迅速退出帐篷,去清点人马去了。 …… 第46章 杀县令,聚人心 北狄大营,清晨。 风雪停了一夜,天刚蒙蒙亮,营寨里就热闹起来了。 点了千余人后,哈尔巴拉和巴图鲁带著人,便朝东霜城方向出发。 预计三到四天可以抵达。 毕竟有足足两三百里的路程,而且还是大雪封山的山道,非常不好走。 巴图鲁此刻,一张脸沉得宛若锅底,眼眸里杀意盎然。 自从上次在桌山吃了大亏,他在部落里的脸面就丟了大半。 虽然后来耶律德光没怎么追究,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资歷老,加上耶律德光信任,光那一仗的损失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段时间他做梦都想找回场子! 眼下,机会终於来了!! “不过,这次可不能大意,那叫什么天罚的东西,必须小心应对。” 最开始听到这东西,可以炸飞城门,能一个陶罐炸死好几个人的时候。 巴图鲁第一反应不信邪。 甚至觉得探子八成是被嚇破了胆,说话夸大其词。 但耶律德光语气很严肃,加上上次在桌山萧家寨看到的那古怪滑轮弩,心里便信了个七八分了。 “如此神物,此番我北狄大军出动千余人,定能抢过来,到时可就是大功一件!!” 巴图鲁想著,眼中的杀意逐渐被贪婪取代。 而哈尔巴拉。 此刻骑著高头大马,在他的旁边一起前行。 他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一张方脸上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 作为是木特尔的嫡系,手底下这九百多虎旗营的骑兵是北狄的精锐,跟著木特尔从草原一路打到幽州城下,还没吃过什么亏。 至於巴图鲁?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那张黑脸,心里哼了一声。 “身为草原第二勇士,上次居然连群汉人土匪都搞不定,真是给我北狄丟脸!” 要不是四王子点名让他去,他才懒得跟搭伙。 “不就是一群汉人山贼嘛,还能翻了天?” 哈尔巴拉很不屑,但行为上並没有放鬆。 派出了不少游骑兵、探子,尽一切力量搜集萧剑扬和东霜县的信息。 毕竟,盲目的狂妄和自大,是爬不到四王子心腹这个位置的。 哗啦啦~~~ 千余骑兵浩浩荡荡地开出营寨,在山道行进著。 马蹄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远远听著像打雷一样。 而这时,雪原上的风又刮起来了,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骑兵们的皮袍子上沙沙作响。 带著惊人气势,浩浩荡荡朝东霜县杀去!! …… 与此同时。 东霜县,上午时分,菜市口上。 所有空地全部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少说有一千多人,几乎是县城里的百姓全来了! 此时,所有百姓的目光,都在盯著同一个方向:空地的正中央! 在那里搭了一个木头台子,台子上赫然跪著两人。 不是別人,正是钱有德与周都尉。 钱有德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扒了,只剩一件白色的里衣。 头髮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周都尉跪在他旁边,脸色灰白,一双眼睛空洞洞地看著地面,嘴角不停地抽搐。 台子两边站著两排萧家军和娘子军,人数足足六七十人。 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身穿缴获的棉甲皮甲,手握刀柄,目光冷厉。 萧剑扬坐在台子正中央前方的审判席上,手里拿著一张审判状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罪状。 那是德芳带著人走访了三天,挨家挨户问出来的! 扫视一圈,时间差不多了,萧剑扬拿起状纸,开始高声开口: “钱有德,东霜县县令,在职三年,贪墨官银一千二百两,强占民田三百四十亩,逼死佃户五家,勾结北狄出卖大武,杀我萧家军十一人。” 声音很高,加上安静的广场陪衬,每个字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周都尉,东霜县县兵都尉,在职四年,强征民夫,私吞军餉,殴打百姓,跟隨钱有德投敌叛国。 接下来是详细的案例。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也有足足二三十件,且每一件都罄竹难书。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在这东霜县地界,简直是完美上演! 逼死了不知道多少百姓。 要不是靠近女真族有地理优势,怕是县城早就凋零到人口全部外流了。 足足半炷香后,念完十余个案例,萧剑扬最后说: “按大武律法,综上所述罪状,判处县令钱有德、县慰周都尉,死刑!!” 隨著死刑两个字,台下顿时安静起来。 呼呼呼~~~ 只剩下西北风还在刮著。 上千名百姓都在愣神! 三日来的经歷,萧家军对百姓秋毫无犯的感官,已经刻入所有百姓心中。 可如今,真要杀狗官替他们出头,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 “真…真的吗??” 本能不相信。 但,隨著萧剑扬一声令下,丟出斩首令牌。 早就准备好的刽子手果断抬刀,做起斩首前的准备工作。 见此情况,千余名百姓彻底信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杀了他!杀了他!!” 紧接著,喊声像潮水一样汹涌,势不可挡! “杀了这个该死的狗官!” “杀了他们!” “杀!杀!!” 喊杀声震天响,百姓们个个眼眸露出极致的恨意,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一样。 县令钱有德嚇得浑身瘫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裤襠湿了一片,眼里全是绝望。 周都尉还想挣扎,赶紧扯开嗓子哭著高喊: “萧大人饶命啊!小的以前是瞎了眼,小的再也不敢了。” “只要你放了小的,小的以后就是当牛做马,不管做什么都愿意,求萧大人饶命!!” 萧剑扬直接装作没听到,刽子手这会儿也已经准备好了。 一口烈酒吐在大刀上,然后比划了以下周县慰的脖颈处,斩首刀猛地扬起,隨后高高落下。 哗啦~~ 血溅当场,尸首分离! 嘶~~ 嘶~~ 见此一幕,百姓们纷纷倒抽一大口凉气。 方才喊打喊杀,可现在真的杀了,一时间条件反射般,发愣起来。 但紧接著就是山崩地裂般的山呼: “杀得好!萧家军威武!!” “萧大人威武!青天大老爷!” “杀!该杀!!” 没有停止。 接下来是县令钱有德。 身子抖若筛糠,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不,我不想死,不!!” 求生本能驱使下,肾上腺素暴增,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从半跪状態飞速站起,想要逃跑。 但下一刻。 哗啦啦~~~ 刚站起,刽子手的斩首刀就已落下。 尸首分离,再一次血溅当场。 滚烫的鲜血顺著脖颈疯狂泉涌,直冒热气。 然后,身子倒地,象徵性扑通几下,便没了任何动静。…… 第47章 新编制,扩军2100人,营指挥使! 四周上千百姓再次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著,比方才还要猛烈数倍的叫好声,猛然爆发出起来。 “萧大人英明!” “萧家军万岁!” “狗官死了!!狗官死了!!” 百姓们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有人把兽皮帽子扔上天,有人抹著眼泪笑,有人捂著脸哭。 人群反应各异,但就像被烧开的开水一样,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不止於此。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更是从人群里挤出来,指著台上的钱有德尸首,声音都在抖: “钱有德!你还记得我家老二吗!” “就因为你强占了他那三亩地,他去找你理论,被你的县兵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年,然后不治身亡,你简直就是畜生!!” 老头说著,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老脸往下流。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一个中年妇女同样开口,哭著控诉: “就是这个周县慰,看我女儿长得漂亮,非要抢去当小妾,结果三天不到人就没了,尸首都找不到。” “女儿,你看到了吗,报仇了!萧家军给咱们穷人报仇了!!” 然后是一名少女,控诉几年前其父亲因为不小心招惹钱有德,结果被当场乱棍打死。 类似的控诉接二连三,起码上百人。 现场充斥著哭声,但其內更多的是解脱。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妇人挤到前面。 怀里抱著个四五岁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正座高台上的萧剑扬使劲磕头。 “萧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这几天不仅给我们施粥、还给我们报了仇,我给您磕头了!” 紧接著,所有百姓纷纷原地跪下,带著哽咽和眼泪磕头: “多谢萧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替我们报仇了!” 高台上。 萧剑扬立即让萧家军的人將他们扶起来,然后高声说道: “乡亲们,我萧家军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行径,於情於理,这两人都该杀。” “大家放心,我萧家军绝对不会成为第二个钱有德、第二个周县慰。” “从现在起,萧家军正式接管东霜县,一切按规矩来。” “不欺压百姓,不抢掠民財,不徇私舞弊,这三条规矩此刻起就是军法,不管是谁犯了,下场都跟钱有德一样。” 话音落下,在场百姓们纷纷山呼起来: “萧大人英明!!” “萧大人简直活菩萨在世,萧大人威武!!” “萧大人,我要加入萧家军,求大人收留!!” 欢呼到最后,想参军的人顺势喊了出来。 萧剑扬正有此意,所以没有推辞,顺水推舟,用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声音小点,然后说道: “大家放心,我萧家军绝对严格遵守那三条规矩。” “另外,如果有想投军的,年龄十六到三十五岁,身体硬朗,家里有兄弟的优先,独子不要。” “管吃管住,每月有餉银,家里免一部分赋税。” “想报名的,今天下午到校场排队。” 话落,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有年轻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有老人在跟儿子嘀咕,有妇人推著自家男人的胳膊。 但也有不少人,下意识沉默起来。 並不是所有人都想投军,萧剑扬自然察觉,並没有意外。 相反。 如果所有人都投军,那基础的生產和后勤,也得崩溃。 接下来,跟百姓们再次嘱咐完一些细节后,本次审判行刑大会就结束了。 经过此事,加上这几天以来的表率,基本的民心算是彻底收拢。 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从菜市口离开后,萧剑扬先是吩咐德芳,派人去进行徵兵事宜,隨后带著林清雪等人,前往县衙处。 根据预估,等徵兵结束后,各种兵源全部匯合起来,人数將会破千。 “编制问题,必须赶紧提上日程了。” 正想著。 “萧大人。” 身后,一直跟著的林清雪忽然开口,道: “目前我们的人已经明显增多不少,整编问题大人以为如何??” 萧剑扬: “你嗅觉倒是灵敏。” “这事我正在想,你去召集所有什长以上的人到县衙来吧。” “徵兵事宜,先交给手下的伍长就可以。” 林清雪: “遵命,萧大人。” 立刻执行。 一炷香功夫后,县衙正堂。 林清雪、德芳、李铁柱、赵大牛,还有新提拔的几个什长,全到齐了。 萧家寨那边的还没有到来,不过都是后勤辅助力量,所以无伤大雅,可以过几天补齐。 萧剑扬坐在主位上,面前铺著一张纸,上面用炭笔草草画了一些框框和线条。 见人全部到齐后,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直接说了。” “目前我们萧家军的总兵力,算上刘秀清的降兵和投降的县兵,还有今天招的新兵,预计会在一千人左右。” “一千余人,不能再按百人队来管了,层级太少,指挥不灵。” “军队编制问题,必须要有一个新的,大家有什么意见?我先听听。” 其实早有准备,但萧剑扬还是想听听属下们的意见。 第一显得重视,第二万一有更好的方案。 然而,结果不那么如人意。 林清雪: “萧大人,我认为直接用大武的指挥使制就可以,熟悉、灵活,而且很適合咱们目前的情况。” 李铁柱: “萧大人,我是庄稼人出身,不懂这些,就不提意见了。” 德芳: “萧大人,要不採用禁军的百十制?不够灵活,但军阵对决中很有作用。” 也就是適合大兵团正面作战。 然后是赵大牛,唯一的职业军人出身,但提的建议也不怎么样。 萧剑扬嘆了口气,然后说: “这样,按照我们最开始的编制来就行。” “十人为一什,设什长一名。这是最基层的单位,不变。” “五什为一队,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一名。每队五十人,这是我们最小的作战单元。” “四队为一都,设都头一名,副都头一名。每都二百人,这是能独立完成一次小规模攻坚的兵力。” “五都为一营,设营指挥使一名,副营指挥使两名。” “另外,设营指挥使直属亲卫什三个、斥候什三个、医疗队一个,輜重后勤都5个,全营满编两千一百余人。” “其中,可战之兵一千、剩余的全部是后勤。” “目前我们的兵力正好是一个满编营的规模,这个营,就叫萧家军第一营,便於为未来的第二营、第三营记號。” “营指挥使暂由我来兼任。”…… 第48章 北狄大军来袭,备战!备战! 萧剑扬一口气,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现场,並没有人反对,相反大家都十分赞同: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暂时的人员编制问题,以后如果军队扩大了,也够用。” “甚至百万大军,也可以用营指挥使的基本单位来通用。” 闻言,萧剑扬点了点头,说: “所言极是。” “等以后我们有了十个营指挥使兵力、甚至百个营指挥使的兵力,到时聚一起就是一团火,散就是漫天星辰。” 现场德芳、赵大牛等人再次点头,十分赞同。 见状,萧剑扬用毛笔和纸张认真记下,然后继续说: “接下来是具体的职位任命。” “首先是副指挥使,我推荐林清雪,大家有没有异议??” 此话一出,林清雪愣了一下,忙不迭摇头: “大人不可。” 萧剑扬微微一笑: “我觉得很合適,不用推辞。”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德芳、李铁柱等人也齐齐点头: “这个位置除了林副使,的確没有他人更合適了。” “是啊林副使,您就莫要推辞了,如果你当,別人也不敢坐这个位置不是。” 林清雪自然明白这些,深吸一大口气后,点头说: “既如此,多谢诸位。” 又朝萧剑扬双手抱拳,低头: “多谢萧大人!清雪日后必定为大人死而后已!” 萧剑扬: “不必如此,这是你应得的。” 摆摆手,让其起来,隨后继续任命: “萧家军第一营第一都,都头德芳。” “你的都以游击什的老兵和一部分女兵为骨干,机动性最强,负责斥候侦查和侧翼包抄。” “另外,招手的新兵里面,若有女兵,也编入你们这个都。” 萧剑扬打算,將这个都打造成专属的娘子军队伍。 发挥女性的特长,专门负责一些特殊军事行动。 德芳: “是,萧大人!” 萧剑扬: “第二都,都头李铁柱。你的都以县兵降兵和新招的青壮为主,目前战斗力最弱,暂时负责守城和后勤运输,一边守一边练。” “主要以弓箭、军弩为训练中心,是萧家军主要的远程火力。” “军备方面,等赵铁锤和苏宛若的后勤队伍来后,我会让他们用最快速度给你们打造足够多的羽箭和弓弩。” 李铁柱目光振奋,一股无比的信任感涌现全身,立即点头: “是,多谢萧大人信任!!” 萧剑扬: “嗯。” 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 “第三都,都头赵大牛。” “你的兵以原来的刘秀清降兵为主,我会给你派一些新兵进去,以老带新,另外最近这段时间给我往死里练,训练方法我会让林清雪他们派人过来专门负责。” 赵大牛蹭地站起来,声音大得震动整个县衙大堂: “萧大人放心!俺赵大牛要是练不好手下的兵,提头来见!” 萧剑扬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第四都,都头我打算交给小杏、副都头小桃。” “你二人的能力才干很突出,不应该只局限於亲卫什,兵力方面以东霜县降兵和新招的青壮为主,战斗力最弱,暂时负责守城和后勤运输,一边守一边练。” 小杏和小桃一直在萧剑扬身侧。 在听到这个安排后,两人直接傻眼。 “萧大人,我…我们??” “萧大人,这不可,我二人何等何能,而且我们原本只是小姐的侍女,如何能统帅军队。” 说著,齐齐上前跪在面前: “求萧大人收回成命!!” 双手抱拳,低著头。 萧剑扬感嘆摇头,说: “起来吧,你们的能力这段时间已经证明了,可以带好这些兵。” 两女还是摇头: “不可,萧大人,这位置不如交给白將军,白將军才是大才。” 萧剑扬: “白將军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而且我有別的安排,打算將其编入萧家军暂编第二营。” “这第一营第四都,只能由你们来带领了。” 见萧剑扬如此,两女实在推辞不过,脸上满是感动: “谢萧大人!!” 其实心里还是十分渴望的,但侍女身份让两人不敢奢望。 眼下,简直如再造之恩般,小桃和小杏身子都有些微微发颤起来。 “起来吧。” 萧剑扬吩咐了一声,让两人起来后,继续说: “最后是第五都,都头由林清雪你兼任吧。” “这个都我打算由萧家寨的老兵抽调组成,战斗力最强,是一把尖刀,而且我打算给予一些特殊编制。” “如掷弹队、將来的火枪队、甚至飞行队。” “类似教导大队那种功能。” 当然,都只是试点,一旦有成效的话,萧剑扬会第一时间组建成直属队伍。 並不是捨不得放权。 而是有些东西,超越这个时代太多,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面前。 林清雪和在场所有人,全部一头雾水: “火枪?飞行?教导??”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萧剑扬: “这些兵种是以后的事情,暂时大家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德芳,你立即带人去招兵登记,赵大牛,你负责体格筛选,李铁柱,你负责把新兵分到各都各队,林清雪负责统筹协调。” 闻言,眾人只能压下心中疑惑,齐声应道: “遵命,萧大人!” 萧剑扬: “好,可以散了。” 挥挥手,眾人正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忽然,县衙大堂外面,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北门守卫的什长冲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萧大人!” 萧剑扬眉头一皱。 “什么事?说。” 面前的什长喘著粗气,声音都在抖,快速匯报: “北边二十里外,发现大批北狄骑兵!人数至少上千!正朝我们东霜县方向赶来!斥候预估,最迟明天傍晚就到!” 呼呼呼~~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 但歷经多次血战,早就不是当初的心境,所以很快便反应过来。 萧剑扬只是蹙了下眉头,然后问: “消息確认了吗!” 面前的什长用力点头。 “確认了!是我们的斥候亲眼看到的,虎旗营的旗帜!领头的是哈尔巴拉,还有一个叫巴图鲁的,两人一起带兵!” 哈尔巴拉! 巴图鲁! 萧剑扬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巴图鲁他知道,上次在桌山吃了大亏,这次又来,摆明了是来报仇的。 至於哈尔巴拉… “萧大人。” 赵大牛上前,双手抱拳说: “对方是北狄虎旗营的千户,据说是四王子手下的人,手底下有九百多精兵,其中一半还都是骑兵,是北狄的精锐。” “当初,我们边军没少跟对方接触过,但每次都得吃亏,甚至对方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萧剑扬脑袋瞬间转动起来。 这阵仗,摆明了是准备把自己东霜县彻底吃掉的。 “大人。” 赵大牛又说: “北狄人虽然不善攻城,但上千人马,如果长期围困,咱们恐难以为继。” 萧剑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在萧家寨,决定打东霜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种情况了。 不过,之前要啥啥没有,没办法。 但现在… “想吃掉我东霜县,就看你吞不屯得下我这头带刺的刺蝟了。” 萧剑扬眼眸杀机一闪,一个縝密的计划顿时瞭然於胸。 …… 第49章 女真公主完顏楚玉 抬眼扫过眾人,当即开口说道: “慌什么!” “北狄人不来,我们也要去找他们!” “既然送上门来,正好省得我们跑路。”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此话一出,大堂里躁动的气氛莫名稳了几分。 跟著萧剑扬打过桌山守卫战、打过东霜县的老人都知道,这位萧大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说能贏,就一定有法子! 萧剑扬目光先落向林清雪,吩咐: “清雪,你立刻挑两名腿脚最快的斥候,快马赶回桌山萧家寨,传令赵铁锤、苏宛若,寨內所有营造全部停工。” “库存的硝石、硫磺、火药,能带上的全部带上,陶罐、铁钉、砂砾有多少运多少,全力赶製天罚,限四个时辰內,赶到城北二十里的猛虎岭与我匯合。” “是!” 林清雪抱拳应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转身就快步出去安排。 她很清楚,天罚是萧家军最大的底气,火药够足,上千北狄骑兵也不过是一堆活靶子。 萧剑扬紧接著看向德芳: “德芳,你带第一都全体轻装出发,立刻赶往猛虎岭谷底,抢占两侧高地,清理射界,在谷口和谷尾预先挖好陷坑、摆上拒马,不用跟敌人硬碰,先把地形占住,等主力抵达统一听令。” “属下遵命!” 德芳一身甲冑,腰悬官刀,抱拳时乾脆利落。 她手下的第一都是娘子军骨干,斥候侦查、轻装奔袭本就是强项,这种抢占伏击阵地的活儿,交给她最合適不过。 “李铁柱。” “在!” 李铁柱往前跨了一步,嗓门洪亮。 “你带第二都三百人留守东霜县,加固四门城防,紧闭城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倘若城內有乱民骚动、奸细作乱,先抓后报,军法处置。” “粮草、俘虏、伤员,也全部交给你看管,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萧大人放心!我李铁柱已经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绝对守好县城!!” 李铁柱拍著胸脯保证,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守城责任重大,也知道萧大人这是信得过他。 所以,脸上表情更加认真! “赵大牛。” “末將在!” 边军出身的赵大牛上前一步,浑身都透著股悍气。 “你带第三都全体,再从第四都抽调两百青壮,隨我主力出城伏击,所有掷弹兵全员集结,每人携带三枚陶罐天罚,火摺子检查三遍,不准出半点差错。”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大牛声音震得房梁都嗡嗡响,眼里全是兴奋。 同时,也有感动! 没有因为降將的身份被嫌弃,甚至连天罚小队都派了过来,这是何等的信任。 当然,这也是一个机会! “无论如何,此战我一定不能辜负萧大人!” 內心想著,赵大牛意志更加坚定。 萧剑扬最后看向小杏、小桃: “你们二人带第四都剩余人手,协助李铁柱守城,兼管后勤医营,伤员救治、粮草分发,务必安排妥当。” “是,萧大人。” 两女齐齐应声。 虽然没能跟著去前线打仗有些遗憾,但军令如山,她们绝不会抗命。 “现在,都听清楚。” 命令全部发完后,萧剑扬站起身,音调高昂道: “半个时辰后,北门集结。” “所有人带足三天乾粮,轻装简行,隨我去猛虎岭,会会这伙北狄蛮子!” “遵命!萧大人!!” 眾人齐声大喝,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气,隨即从县衙大堂鱼贯而出。 一时间,整个县衙乃至整个东霜县城,都动了起来!! 街道上到处是小跑集结的士兵。 脚步声、口令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见状纷纷躲回屋里。 关紧门窗,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心里七上八下。 上午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们脸色发白,攥著长矛的手直冒冷汗。 才入伍就要打仗杀人,压根没有准备的时间。 好在有人带著。 打过仗的老兵个个面色沉稳,默默检查著弓箭和陶罐,眼神里透著狠劲。 萧剑扬披好甲冑后,走到院门口时,林清雪已经安排完斥候回来,手里还拿著一份简易地图。 “大人,斥候已经派出去了,都是最快的马,两个时辰內肯定能到桌山。” 她把地图递过来,指尖冻得发红: “猛虎岭的地形我详细看了一下,这个位置最好。” 手指向上面一处山谷地界,介绍: “萧大人,此处谷口窄、腹地宽,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不过…” 萧剑扬: “不过什么?” 林清雪: “不过很怕北狄人派游骑探路,容易暴露。” 萧剑扬扫了一眼地图,然后说: “就这里,这里是必经之路,伏击的时候,让大家多带白色料子盖住身子,如果不是靠很近,很难察觉。” 林清雪眼前一亮,立刻抱拳: “是,萧大人!” 这办法挺聪明,白色布料城內还是很多的,尤其是棺材铺。 就是有点忌讳。 但在战场面前,这些都得靠边。 同一时间。 东街,女真商铺。 老板完顏石穿著一身厚厚的兽皮袄,刚从县衙附近的巷口挤回来。 一张脸冻得发紫,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刚才亲眼看见萧家军大队人马往北城门去。 刀枪林立,还有不少士兵怀里抱著陶罐一样的东西,行色匆匆,摆明了是要出大事。 街上人心惶惶,有百姓偷偷议论,说北狄大部队打过来了,要屠城。 完顏石不敢耽搁,绕到铺子后门,確认没人跟踪后,才轻轻推开木门,闪身进去。 后院正房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室內暖洋洋的。 一个身著月白锦裙的女子,正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卷汉家兵书。 她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肤色是健康的蜜糖色,长发用一根银簪挽著,既有汉家女子的温婉书卷气,又带著草原女儿的英气锐利。 不是別人,正是女真虎部落的公主:完顏楚玉! 在她的身后,则站著个铁塔般的壮汉。 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腰间挎著两把沉甸甸的狼牙棒,眼神凶戾,往那一站就像一堵高墙。 此人正是虎部落第一勇士完顏虎,也是公主完顏楚玉的贴身护卫。 “公主。” 完顏石快步进屋,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出大事了。” …… 第50章 猛虎岭伏击战,打疼北狄人 完顏楚玉放下书卷,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无波: “慌什么,慢慢说。可是北狄人有动静?” “是,也不全是。” 完顏石咽了口唾沫,快速道: “属下刚从县衙那边过来,萧家军全军调动,都往北城门去了,看样子是要出城打仗。属下找相熟的差役打听了,说是北边来了上千北狄骑兵,领头的叫哈尔巴拉,还有巴图鲁,本来明天傍晚才到县城,可萧家军现在就出城,估摸著是要去半路上伏击。” “哦?” 完顏楚玉眉梢微挑,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 “萧剑扬胆子倒是不小。他才刚拿下东霜县,满打满算也就千把人,大半还是新兵降卒,就敢主动出去伏击上千北狄精锐?”旁边的完顏虎嗤了一声,瓮声瓮气道: “汉人就是喜欢耍小聪明,伏击有什么用?北狄骑兵衝起来,他们那点步兵还不够塞牙缝的。我看这萧剑扬是飘了,杀了个耶律赤就真当自己是人物了,这次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完顏楚玉没理他,继续问完顏石: “你可看清了,他们带了多少那种……叫天罚的东西?”“看了!”完顏石立刻点头,“好多士兵怀里都抱著陶罐,少说有上百个,还有三四辆马车拉著东西,盖著厚布,看不清是什么,但估摸著就是火药之类的。属下还听说,上次他们炸城门,就是用的这种东西,几包下去,几寸厚的木门直接炸成碎木头,守城的兵丁震得耳朵都流血了。” 完顏楚玉沉默下来。炭火噼啪作响,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虎部落在女真诸部里本就弱小,常年被北狄欺压,每年都要进贡大量牛羊、皮毛,部落里的青壮被掳去当奴隶、女人被抢走的事更是年年都有。 她这次带著人潜伏在东霜县,一是靠做生意换盐铁药材,二就是打探北狄和大武的消息,想在乱世里给部落谋条活路。北狄这次南征来势汹汹,要是真打下了幽州,占了整个北境,下一个要吞的,肯定就是女真各部。 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萧家军虽然是汉人势力,但眼下跟北狄是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个萧剑扬手里有天罚这种神物,真要是能重创北狄这一千骑兵,对虎部落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公主,您想什么呢?” 完顏虎见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 “要不咱们趁乱收拾东西回部落吧?北狄人打过来,可不管咱们是女真还是汉人,到时候铺子都得被抢光,咱们也麻烦。” 完顏楚玉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清冷:“回部落?回部落等著北狄人打上门,把咱们部落的男人杀光,女人掳走,牛羊抢光?”完顏虎一愣,梗著脖子道: “那……那咋办?总不能咱们上去帮汉人吧?咱们就一千多族兵,跟北狄精锐打,那不是以卵击石吗?”“以卵击石?”完顏楚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城北风雪瀰漫的方向,“ 有萧家军的天罚在,谁是卵谁是石,还不一定。” 她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带著部落公主的威严: “完顏虎听令。”“末將在!”完顏虎下意识挺直腰板。“你立刻回部落,点一千精锐骑兵,带足弓箭、弯刀和三天乾粮,抄近路赶往猛虎岭。” 完顏楚玉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到了之后,先不要露面,隱蔽在谷外东侧林子里,看萧剑扬的號令行事。他主攻,我们就从侧面衝击敌军侧翼;他堵截,我们就负责追剿逃兵。目標只有一个。 儘可能多杀北狄人,最好能把哈尔巴拉和巴图鲁都留下。” “什么?” 完顏虎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 ,“公主,您让我们带一千弟兄,去听一个汉人的指挥?咱们女真勇士,什么时候听过汉人的號令了!不行,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 完顏楚玉脸色冷了下来,说: “北狄上千精锐,我们单独对上,胜算不足三成。但有萧家军的天罚帮忙,胜算至少有七成。杀了这伙北狄人,一来能报部落多年的血仇,二来能削弱北狄南征的兵力,三来……能跟萧剑扬结个善缘。”“他手里有天罚,有本事跟北狄硬碰硬,將来北境这盘棋,他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多一个能打北狄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记住,去了之后,低调行事,不要抢功,不要惹事,一切以重创北狄为首要。要是坏了大事,你就不用回来了,自己提头来见我。” 顏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公主的命令他不敢违抗。憋了半天,只能瓮声瓮气地抱拳:“末將……遵命!”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去召集族里的精锐人手。完顏石跪在地上,有些担忧: “公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萧剑扬输了,北狄人查到是我们帮的忙,转头就会攻打部落……”“输了,我们就立刻撤,北狄人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完 顏楚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捲兵书,语气平淡,“但我有种预感,这个萧剑扬,输不了。能拿出天罚这种东西的人,绝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她望向窗外的漫天风雪,眼神深邃:“北境这趟浑水,也该有人搅一搅了。” 与此同时,城北官道上。风雪漫天,卷著雪沫子打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疼。萧剑扬骑在马上,身披黑色棉甲,身后跟著六百多名萧家军士兵,脚步匆匆,却队列整齐。 没人閒聊说笑,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低声的口令声,队伍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新兵们脸色发白,冻得嘴唇发紫,却咬著牙跟上脚步。 老兵们面色沉稳,时不时回头照拂一下身后的新兵,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见惯了战场的冷硬。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狭长的山谷。两侧是两三丈高的土坡,坡上长满了矮松和荆棘,积雪压得树枝往下弯。 谷底一条官道蜿蜒而过,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三匹马並行,正是猛虎岭。 …… 第51章 立威之战,灭千人之战! 德芳早就带著第一都的人到了,正在两侧高地上忙活。 见萧剑扬主力抵达,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沾著雪沫子,睫毛上都结了霜,眼神却很亮:“萧大人,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 萧剑扬翻身下马,一边往右侧高坡上走一边问。“都勘察好了。” 德芳跟在他身后,快速匯报,“这山谷全长三里左右,入口和出口都比较窄,中段稍宽,能容十几匹马並行。左侧高地坡度缓,容易攀爬,適合步兵埋伏放箭; 右侧高地坡度陡,位置高,掷弹兵往下扔陶罐,射程远、覆盖广。 我已经让人在谷口和谷尾都挖了陷坑,埋了尖木桩,摆了临时拒马,只要把两头一堵,里面的骑兵就別想轻易衝出去。” “做得好。” 萧剑扬站上右侧高地最高处,居高临下望著谷底的官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地形,简直是为伏击量身定做的。 北狄骑兵再厉害,在狭窄的山谷里也施展不开衝锋,只能挤成一团,正好给天罚当活靶子。他当即下令: “赵大牛!” “末將在!” 赵大牛大步跑过来,身上落满了雪。 “你带第三都四百人,埋伏在左侧高地。所有人披上白色披风,躲在矮松后面,没有我的號令,不准露头、不准放箭。等敌军全部进入谷地,听到號炮声响,再往下齐射,优先射马,不准提前暴露,违令者斩!” “是!保证不露头!” 赵大牛抱拳领命,转身就猫著腰,带人往左侧高地去了。 “掷弹兵全部集中到右侧高地前沿!”萧剑扬继续下令,“所有陶罐天罚全部搬上来,分三排摆放。等敌军前队走到谷中段,听我號令,先扔第一轮,瞄准敌军前后两端,把谷口和谷尾给我炸烂,把他们堵在里面!” “遵命!” 几十名掷弹兵齐声应和,开始麻利地搬运陶罐,按照吩咐摆好位置,挨个检查引信和火摺子,確保万无一失。 “德芳,你带第一都两百人,分成两队。一队去谷口后方埋伏,等第一轮爆炸过后,立刻用拒马、鹿砦封死谷口,弓箭压制,不准放一个人跑出来。另一队去谷尾,同样封死出口,只守不攻,明白吗?” “明白!” 德芳应声,立刻点齐人手,分头行动。 一时间,两侧高地上都忙碌起来。士兵们借著矮松和积雪的掩护,快速构筑简易工事,拉满弓弦,拧开陶罐的封口,露出里面的引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趴在雪地里,等著北狄人上门。萧剑扬站在右侧高地一块巨石后面,披著黑色披风,风雪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他望著北边的谷口方向,眼神冷冽,像一头蛰伏的孤狼。林清雪站在他身侧,手里按著刀柄,同样望著谷口,轻声道: “大人,北狄人要是派游骑探路怎么办?这坡上虽然有雪,但人多了,难免留下痕跡。” “风雪这么大,脚印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被盖住。” 萧剑扬语气平静,“而且哈尔巴拉刚打了不少胜仗,骄横得很,未必会把我们这点人马放在眼里。就算派游骑,也只会隨便扫一眼,不会仔细搜。”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压得积雪咯吱响。萧剑扬回头一看,只见十几辆马车顺著山间小路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苏宛若。 她头上裹著厚头巾,脸冻得通红,鼻尖都冻紫了,看到萧剑扬立刻跳下车,快步跑过来行礼:“萧大人,我来了!”“ 路上顺利吗?” 萧剑扬问。 “顺利!抄的近路,没碰到人。” 苏宛若喘著气,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几分兴奋, “赵铁锤师傅留在寨子里赶製兵器和新的滑轮弩,我把库存的火药全带来了,一共八百斤!按照您说的法子,灌好了一百二十个陶罐天罚,还有二十包十斤重的大炸药包,专门炸密集人群用的。铁钉、碎瓷片、砂砾都混在里面了,杀伤力比之前还大。” “对了,我还改良了引信,用棉线混著火药粉做的,燃速特別稳,三息正好烧完,扔出去落地就炸,不会让敌人有反应的时间,也不会扔早了炸到自己人。” 她说著,掀开身边一个木箱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黑乎乎的陶罐,封口处露出一截细细的引信,旁边还放著一包包用油纸包好的长方体炸药,码得严严实实。萧剑扬看著满满十几车的火器,眼神里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八百斤火药,一百二十枚陶罐手雷,二十包大炸药。別说一千北狄骑兵,就算再来五百,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做得好。” 他拍了拍苏宛若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讚许,“此战若胜,你记首功。”苏宛若脸一下子红了,连忙低下头,搓了搓冻僵的手: “都是大人您教得好,我就是照著法子做而已。” “不用谦虚。” 萧剑扬摆摆手,“把所有陶罐和炸药包,全部搬到右侧高地前沿,给掷弹兵分发下去。大炸药包留八个,分別埋在谷口和谷尾的官道上,用雪盖住,等敌军进去了,直接拉引线引爆封路。” “是!” 苏宛若立刻带著后勤什的人,麻利地搬运火器,动作又快又稳。有了这批增援,高地上的士兵们底气更足了。 看著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天罚,所有人眼里都冒著光,心里那点紧张早就没了,剩下的全是兴奋和期待。 北狄蛮子不是很能打吗? 不是很囂张吗? 等会儿就让他们尝尝,天罚的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越来越低,只有谷底的官道还能隱约看出轮廓。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北边官道上传来马蹄声。 起初很轻,像远处的闷雷,渐渐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轰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来了。高地上的士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兵器,呼吸都放轻了。 趴在雪地里的弓箭手缓缓拉开弓弦,搭上箭矢。 掷弹兵们拿起陶罐,攥紧了火摺子,目光齐刷刷望向谷口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