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爹亲生的崽,我出生即化神》 1 恭喜你成功在魔尊爹肚子里存活1天,奖励万物吞噬。 【財神爷嫡子嫡女达卡处,让我知道宝子们来过~】 【文昌帝君的嫡子嫡女打卡处,中考高考所有考试通通过!】 女主的名字来源: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正文开始—————— 【叮!宿主成功寄居魔尊腹中,安稳存活满一天!】 【打卡奖励发放!】 【恭喜宿主解锁先天顶级天赋:万物吞噬!】 【天赋效果:天地万物可尽数吞噬,无损转化为自身修为!】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许南意灵魂蛋壳里响起。 许南意在蛋里瞬间乐到扑腾小翅膀。 作为一个在考公路上偷懒看狗血仙侠小说,结果被正厅级【打卡系统】逮住拉来做任务! 许南意:我偷个懒也要上编制吗? 为了拯救被作者强行降智的凤傲天女配娘亲许愿,她跟系统一拍即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接把原著本该落在千焱神凰妖皇许愿身上的龙凤双胎甩给了血脉生父,深情男二魔尊沈九渊! 谁爱怀孕谁怀孕,谁爱傻三年谁傻三年! 谁让苟作者给凤傲天下线解释是,一孕傻3年很正常的啦。 一天时间过去。 她窝在柔软温暖的凰卵蛋壳里,旁边挨著小黑龙弟弟,吃魔尊修为的日子简直舒服得不像话。 她下意识运转天赋,瞬间捕捉到身边两道气源。 一道微弱温顺,是隔壁还没睁眼的小龙弟。 一道是魔尊沈九渊。 许南意做人极有底线。 再坏不能欺负纯纯无辜小胎崽。 那就只能浅浅薅一下便宜老爹的修为了。 反正沈九渊修为高深她一个小胎崽吸两口,根本无伤大雅。 可! 许南意觉得万事大吉、安稳躺平。 不代表腹怀双胎还被偷偷啃修为的沈九渊能忍! 另一边,熟睡中的沈九渊骤然坠入诡异梦境。 梦里漆黑一片,阴风阵阵,两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直奔自己而来。 一只黑乎乎、毛茸茸、形似乌鸦的怪鸟,还有一条细细小小、扭来扭去、看著像蛆的虫子,一前一后,硬生生钻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钻进去的瞬间,腹中一阵密密麻麻的怪异酸胀感。 “!!!” 沈九渊瞳孔骤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里衣,眼底满是生理性不適的噁心。 他坐起身,只觉得浑身筋骨酸软,四肢发沉,尤其是小腹位置,酸胀诡异,说不出的彆扭。 沈九渊蹙起眉心。 他是魔龙之躯,刀砍剑劈、天雷炼狱都未曾让他有过半分不適,今日怎么会如此怪异? 他起身抬手整理宽大黑袍,起身走向一旁镶嵌著冰玉的落地镜。 黑袍深v领口敞开,完美流畅的腹肌线条清晰可见。 可定睛一看,沈九渊动作骤然僵住。 不对。 他引以为傲的八块稜角分明的八块腹肌,最下方那几块,轮廓居然隱隱糊在了一起了! 平坦紧致的小腹,居然……微微鼓起来了一点? 不仔细看难以察觉,可对掌控身体到极致的魔尊而言,在细微的变化也是格外清晰的。。 沈九渊抬手轻轻抚上小腹。 诡异,太诡异了。 他凝神运转魔元探查体內经脉,越是探查,脸色越黑。 腹中居然多了两颗蛋! 还是没去壳的! 他这两天也没吃东西啊! 沈九渊不死心又往但里探查了一番,竟然是陌生的生命体! 两枚圆滚滚的蛋! 沈九渊宕机了三秒。 他最近清心寡欲,闭关修炼,別说双修,连活物都没靠近过! 没吃奇怪的丹药,没碰诡异的灵泉,更没沾染任何邪祟! 肚子里怎么平白无故多了两颗蛋?! 他脑中瞬间闪过方才的噩梦。 黑乌鸦、小蛆虫…… 沈九渊当场生理性反胃袭来,扶著冰冷的镜面,喉头一阵剧烈翻涌,低头疯狂乾呕! “呕——” 殿外,贴身侍卫沈镜脑袋一点一点的站岗。 魔宫寢殿突然传来尊上剧烈乾呕的动静! 沈镜不敢耽搁,立刻推门而入。 入眼的一幕,直接让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他家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魔尊,正弯腰扶著镜子,难受的不停乾呕! 这姿势、这症状、这虚弱反胃的状態…… 怎么跟他家隔壁百年前那个待產的容大婶,一模一样?! 沈镜脑子轰然炸响,脱口而出,“尊上!!您、您这是——有了?!” “闭嘴!!” 沈九渊额角青筋狂跳,冰冷的魔音炸响在大殿之內,戾气几乎要掀翻整座魔宫。 被吼的沈镜浑身一僵,当场闭麦。 完了!是他嘴太快了! 怀孕何等私密重大的事! 必然是要等胎相坐稳、月份稳妥,才能悄悄公示的! 他现在大喇喇一口喊出来,万一惊扰了尚未出世的小主子,那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思及此,沈镜悔得肠子都青了,抬起手狠狠对著自己的嘴巴啪啪直拍。 “属下多嘴!属下该死!尊上恕罪!” 沈镜一边飞快道歉,一边不敢再多看自家尊上半分,脚底抹油,嗖的一下直接溜出大殿。 狂奔路上,沈镜还在疯狂自我洗脑。 没事没事,修真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上古有灵树成精自结婴胎、有男身仙君渡劫意外诞下仙种、有神兽麒麟无偶怀胎,三界奇葩怪事一抓一大把! 连石头都能开灵怀胎、枯木都能诞出灵根,凭什么魔尊不行? 只是少见,不是没有! 稳妥! 等下就去藏经阁翻遍古籍,务必找出先例,给尊上一个圆满说法! ………………………… 【高亮避雷】关於天赋设定的几点说明: 1. 女主吸收修为不是寄生虫。就像现实中胎儿本就会消耗母体营养一样,修真界的孕育同样如此,换了个性別,就理解不了这个基本逻辑了吗? 2. 女主並非针对父亲,她肩负系统任务穿越而来,原著中的父亲本就是恶人设定,她此行的唯一目的是拯救母亲,吸收修为有两重原因:1孕期自然消耗;2任务需要。 3. 至於父亲他是自愿的,这背后关联他前世的一个承诺,是我埋下的一个伏笔。前10来章他或许是不能接受的,但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 4. 父母二人感情极深,恩爱不移,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接受不了这个设定的,现在直接划走,我们不浪费彼此时间。 要是再来骂我,这就不礼貌了哈! 第2章 狗爹既然不仁,就別怪她不义! 殿內。 蛋壳里的许南意,笑到在蛋里打滚,小小的未成型凰翅扑腾乱颤,差点笑岔气。 “哈哈哈哈神!沈镜绝对是全三界最有天赋的贴身侍卫!” “主打一个精准暴击!太会了!” 悬浮在一旁的系统小光糰子疯狂点头,光点抖得欢快无比。 【主打一个懂事!】 外界。 沈九渊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离谱状態。 他垂著眼,修长冰冷的指尖抵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反覆运转魔元探查经脉、探查腹內胎体,越查越窒息。 常理而言,任何外来异物入他魔体,都会被他常年沉淀的魔龙煞气或者胃酸直接碾碎、消化殆尽,连渣都剩不下。 可腹內这两枚蛋半点不受他魔体压制,完好无损。 这也就算了。 最致命的是他清晰感觉到,腹內两只小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吸食他的修为! 丝丝缕缕的精纯魔气被缓缓抽走,润物无声,诡异至极。 可沈九渊查不出半点诅咒的痕跡,就好像这两个生命体本就该长在他体內! 沈九渊黑著脸,整个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 蛋壳里的许南意嚇得赶紧收住自己偷偷薅魔气的小动作,小翅膀轻轻拍著蛋壳內壁,暗自后怕。 嚇死她了! 还好她收手够快,差点就被魔尊爹当场揪出来! 沈九渊压下翻涌的暴怒,大步踏出魔宫大殿。 下一瞬魔光冲天而起,笼罩整片苍穹! 轰隆——! 万丈龙身盘踞魔界长空,漆黑鳞甲层层叠叠,在暗沉天光下泛著冰冷嗜血的寒光,龙角狰狞刺破云层。 龙鬚狂舞,滔天魔龙煞气碾压四野,震得整座魔界山川震颤、地动山摇! 沈九渊巨大的龙尾狠狠一甩,直衝魔界最高的焚天魔火山而去! 这座火山万古不灭,岩浆翻滚,焚天烈焰常年熊熊燃烧,坚硬的山壁比万千玄铁还要坚固,是魔界的禁地。 巨大的魔龙身躯轰然撞上山壁! 一下! 再一下! 他疯了一般,控制著力道精准撞击小腹位置,妄图靠火山硬壁的衝击力,把肚子里那两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给震碎! 外界山崩地裂,乱石飞溅,滚烫岩浆滚滚翻腾。 魔龙皮糙肉厚,万年龙鳞刀枪不入,这点撞击对他而言不痛不痒,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 可腹內蛋壳里的许南意遭大罪了! 她小小的凰蛋本就小巧脆弱,此刻在魔尊胃海里,隨著剧烈撞击疯狂翻滚、剧烈顛簸! 跟滚筒洗衣机高速甩干模式一模一样! 顛得许南意头昏脑涨、七荤八素,整颗蛋在魔气胃液里撞来撞去,晃得魂体都快散架了! 许南意在蛋里疯狂咆哮。 “我操!狗爹你疯了?!” “谋杀亲蛋是吧!” “你要不要这么狠!直接想置我於死地是吧!” 系统金灿灿的光罩瞬间全力撑开,死死裹住许南意的蛋壳。 【宿主別怕!有我在!】 【在编系统硬核防护,绝对不会让你伤到一根胎毛!】 【隨便他撞!他伤不到我们分毫!纯属白费力气!】 温暖稳固的金光牢牢护住蛋壳,剧烈的顛簸瞬间消失,稳稳將她护在中央。 死里逃生的许南意瞬间感动坏了。 许南意眼眶一热,真心实意感慨:“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系统!我这辈子铁定好好配合你,百分百完成任务!” 感动不过三秒,怒火彻底压过温情! 狗爹既然不仁,就別怪她不义! 许南意彻底翻脸,懒得再手下留情! “是你先动手的!別怪我坑爹!” 下一秒,她直接彻底放开先天万物吞噬天赋! 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缓慢吸收的魔气,瞬间变成狂暴的鯨吞之势! 嗡——! 庞大精纯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朝著许南意的蛋壳涌来! 她还嫌不够过癮,小小的胎体主动挪动位置,一路直奔沈九渊丹田! 那里是魔尊一身修为的核心! 许南意贴死在丹田核心旁,开启疯狂掠夺模式! 疯狂吸!使劲吸!玩命吸! 外界。 还在疯狂撞山泄愤的魔龙沈九渊,身躯骤然一僵! 原本只是轻微的修为流失,此刻变成了掏空式掠夺! 丹田一阵极致的空虚酸软,浑身灵力瞬间断层、疲软无力! 万丈庞大的龙身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暴怒的撞山动作戛然而止,赤红的龙瞳里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憋屈。 不对! 这两个小东西! 不仅杀不死,还在趁他发疯,偷他本命本源修为?! 沈九渊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般狼狈荒唐。 这两个孽种,是真的拿他当什么了! 再三確认无法靠外力震碎、驱逐腹內蛋体,沈九渊终是强行压下杀意。 硬刚下去那两个孽障不仅毫髮无损,损耗殆尽的是他自己的修为。 这笔亏本买卖,他不做! 可就在这时,一道软糯清甜、带著浓浓哽咽与担忧的女声,遥遥从山脚下穿透风声,清晰传了上来。 “九渊哥哥!!” “你为何要这般自残伤身?!你別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声音温柔又脆弱,听著格外楚楚可怜。 蛋壳之中,吃得肚肚滚圆的许南意,正愜意地晃著小翅膀摸鱼消食。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她小小的凰躯猛地一顿。 臥槽?! 这白莲花味儿十足的嗓音,这专属称呼! 这不就是原著里那位左右逢源、哭完师尊哭魔尊的盗版大女主,林清月?! 【宿主猜对啦!正是原书女主林清月!】 【林清月大婚前夕与师尊误会决裂,心態崩溃,按照原剧本,专程奔赴魔界,找深情备胎男二沈九渊求安慰、找寄託。】 许南意:“师尊那边闹彆扭,就来魔界找魔尊兜底,委屈要別人哄,好处要別人给,回头还得清清白白做正道圣女!” 原著里她家貌美痴情的冤种老爹,就是这位正道女主的专属情绪垃圾桶……和好处提款机。 第3章 尊上怀了小主子! 山脚下。 一身素白粉裙的林清月亭亭玉立,泪眼朦朧,一副受尽情伤、脆弱无助的模样。 她遥遥望著山顶孤冷的黑袍身影,眼底满是眷恋与担忧,抬脚就要御剑直衝火山之巔,想要扑到魔尊身前安抚劝慰。 可她刚动身,一道黑色魔影极速掠来,直直横剑拦死山路! 正是一路狂奔赶来的侍卫沈镜! 沈镜此刻心里急得快要冒烟,看见林清月的瞬间,更是满脸写著抗拒和厌恶。 整个魔宫上下,就没有谁不烦这位正道圣女! 正魔不两立,修真界人人避魔界如蛇蝎,唯独林清月与眾不同。 但凡她和师尊闹矛盾、受半点委屈,必往魔宫跑! 泪眼婆娑哄骗尊上,博取怜惜,每次离开都要捲走魔宫一堆千年灵药! 吃干抹净、两头占便宜,脸皮厚得三界第一! 换做以前,沈镜顶多是不爽、看不惯。 但今天!绝对不行! 沈镜脑海里瞬间闪过尊上微隆的小腹、方才干呕虚弱的模样,心臟狠狠一抽! 尊上怀了小主子!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动怒伤身! 这林清月最擅长胡搅蛮缠、哭哭啼啼,万一她上前纠缠不休,惹得尊上心绪失控、暴怒伤身,伤到腹中尚未出世的小主子怎么办! 沈镜横剑挡路,面色冷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林圣女!止步!” “魔界禁地,非魔族不得擅闯,请你立刻退离!” 林清月一愣,微微蹙起眉,眼底泛起委屈水雾,轻声道。 “沈镜,我只是担心九渊哥哥,我只想上去看看他。” “无需圣女假好心!” 沈镜半点不吃她的白莲套路,寸步不让挡在山前,当场和她掰扯起来。 “我家尊上安好,无需圣女掛怀!正魔殊途,圣女乃是正道之人,屡次擅闯魔界本就不合规矩!” “往日纵容已是破例,今日绝无可能让你上前半步!速速离去!” 两人在山下爭执不休,声音清晰传到山顶。 火山之巔。 沈九渊冷眼睨著山下拉扯的两人,满心的烦躁憋屈本就堆积不散,此刻被吵得更是太阳穴突突直跳。 丹田里源源不断流失的魔元,提醒著他那两个坑爹玩意儿的存在。 折腾半天杀不掉、赶不走,他也懒得再白费力气。 索性下去看看。 沈九渊黑袍一拂,身形一闪,瞬间落在山底平地,身姿冷傲,气场迫人。 爭执的两人瞬间停声。 林清月看见他现身,眼底瞬间亮起,想都没想,身子往前一扑! 狂风掠影,少女身形轻盈扑来,近在咫尺! 换做往日,沈九渊纵使冷漠,也会下意识抬手接住,纵容她的靠近。 可此刻! 沈九渊脑海里闪过自己腹中那两颗蛋! 她这么狠狠一扑! 会不会直接压碎那两个孽种,反倒让自己承受反噬重伤?! 这一刻,什么深情旧情、什么圣女示弱,全都被他拋之脑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撞! 绝对不能压到肚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九渊身形极快地往侧边一躲! 唰—— 黑袍残影掠过原地。 空空如也! 全速扑过来、毫无防备的林清月瞬间扑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带著她娇嫩的身子往前狠狠一撞! “嘭!!” 一脑袋狠狠撞在山壁上的林清月,额头瞬间泛红,疼得她眼冒金星,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两步。 精致温柔的脸蛋血色尽褪,满眼的不敢置信。 她从小到大,无论闹多大脾气、耍多大性子,沈九渊从来都会接她、容她、让她。 “九渊哥哥……你为什么躲我?” 与此同时。 蛋壳里的许南意:!!! 她在蛋里直接笑疯,小翅膀扑腾得蛋壳咚咚乱响! “哈哈哈!!干得漂亮我的冤种老爹!!” 完全忘了继续吸收修为,两只小小的凰翅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笑死! 堂堂三界第一深情备胎,今天终於彻底脱敏了! 而外界,就在许南意停掉吞噬天赋、彻底摆烂看戏的一瞬间! 沈九渊丹田深处那股的修为抽空感突然停了! 刚才还酸软空虚的经脉,瞬息恢復平稳! 沈九渊心底猛地生出一个荒谬又大胆的猜测。 原来…… 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偷? 是有条件的偷?! 另一边的沈镜,已经彻底自我感动上头了。 他看著尊上毫不犹豫闪避林清月怀抱的举动,整个人眼眶一热。 哇!! 这就是父爱吗!! 果然!! 尊上自从腹怀小主子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面对林清月,永远纵容、心软、退让! 如今为了护住腹中孩儿,主动避嫌! 这是什么! 这就是顶天立地、担得起责任的绝世好爹!! 他家尊上冷漠无情,一朝当爹,瞬间扛起了为人父的责任! 沈镜热泪盈眶,瞬间脑补出八百字魔尊父爱如山的感人剧本! 不行! 绝对不行! 林清月这种沾之即缠、缠之即烦、一靠近就让尊上心绪波动的女人,绝对不能再靠近尊上分毫! 万一惹尊上动气、万一惊扰胎气、万一伤到尚未出世的小主子! 他万死难辞其咎! 心念至此,沈镜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一步踏出,直直挡在沈九渊身前態度强硬,挡住林清月的视线与去路。 “圣女请自重!” “尊上心境需静养,不容任何人打扰!请立刻退避!” 誓死守卫小主子!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绝不让这个正道女人靠近尊上半步! 第4章 反向寄孕男身的血脉天赋! 沈九渊没有阻拦。 此刻满心都在验证自己刚刚的惊天发现。 而被阻拦在外的林清月彻底绷不住了。 从前温润纵容的九渊哥哥不见了。 如今避她如洪水猛兽,连贴身侍卫都敢当眾对她厉声驱赶。 她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看著那道冷漠挺拔的黑袍身影,声音哽咽细碎。 “九渊哥哥……我只是担心你……你是不是討厌我了?” 她说著,便要提著裙摆,再度想要靠近他问个清楚。 而沈九渊看著她步步逼近的身影,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机会。 正好拿来试一次。 他抬手,“沈镜,退下。” 沈镜一愣:“尊上?!” “退。” 沈镜纵使万般不解,也只能咬牙收剑,不甘不愿地往后退开数步,眼神死死盯著林清月。 隨时准备再度衝上去拦人。 林清月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冀,加快脚步朝著沈九渊的方向再度靠近。 一米。 半米。 距离瞬间拉近! 也就在她踏入近身范围的剎那…… 腹內! 本来老老实实停手看戏、半点不薅修为的许南意:臥槽?! 这白莲花怎么凑这么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狗爹你故意的是吧! 故意放她过来噁心我是吧! 忍不了! 一点都忍不了! 许南意当场翻脸,想都没想瞬间重启【万物吞噬】! 嗡——!! 沉寂片刻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原本平稳温润的魔元,瞬间掀起狂暴浪潮,疯了一样往凰卵蛋壳里灌涌! 丹田魔元再度被蛮横掠夺! 外界站著不动的沈九渊,身体又是熟悉的骤然一僵! 熟悉的空虚酸软感,瞬间席捲全身! 来了! 真的来了! 他瞳孔一缩! 真相大白! 只要这个女人靠近自己,腹內孽种就开啃修为! 只要远离就安分守己! 沈九渊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形一后撤拉开百米距离! 唰—— 也就在他退出百米开外的瞬间。 狂暴的吞噬戛然而止! 丹田瞬间恢復安稳,酸软空虚感褪去。 而不远处。 林清月,眼睁睁看著沈九渊光速后退百米。 躲她! 她不明白。 为什么短短片刻,九渊哥哥对她,疏离冷漠到了这种地步?! “九渊哥哥你……” 她话才起了个头,连半句委屈辩解都来不及说完。 对面的沈九渊已然没了半分耐心。 方才反覆试验,规律摆在眼前。 林清月近身=孽种啃他修为。 林清月远离=万事太平。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修为破財的触发开关! 沈九渊眼底冷意翻涌,隔空一指林清月,绝情又乾脆。 “离我远点。” 不带一丝旧情。 他侧首,冷声吩咐身侧的侍卫。 “沈镜,把人丟出魔域,从今往后,不准她踏足魔宫千里之內。” 这话落下的瞬间。 一旁待命的沈镜整个人浑身一震,当场差点热泪盈眶! 感天动地!! 苍天有眼!! 他家尊上!终於清醒了!! 沈镜激动得差点当场掏帕子抹眼泪吶喊:小主子威武!!拯救他家尊上於苦海!! 他一秒都不耽搁,跨步衝上前,肃然拱手:“遵尊上法旨!” 话音落,沈镜直接化身十米魔灵巨人,一把將人抓在手里封了林清月的修为。 向边境狂奔,看看自家尊上没再管,直接一个投球把人扔出了魔域。 “走你!” “九渊哥哥!我错了!你別这样对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林清月的声音在魔域上空飘过。 沈镜:嘖,忘记封嘴了。 沈九渊往魔宫走,一路思索。 他腹內这两枚莫名其妙还会触发特殊啃修为机制的胎蛋…… 到底哪来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思绪翻涌之间,沈九渊脚步骤然一顿。 脑海深处,一段尘封两个月的模糊记忆被狠狠拽了出来! 两个月前。 他曾独身前往三界极北的烬渊寒窟,只为寻找一枚旷世奇宝【焚天凤髓】用来炼器。 可那一日,烬渊寒窟灵气紊乱、天候异变。 他行至洞窟最深处,修为被诡异血脉之力瞬间封锁。 洞窟光影流转,一名身著鎏金神羽长裙、容色冠绝三界的金衣女子,凭空现身。 一把把他拽进洞窟之中。 那女子神兽血脉,引动本源躁动、心神迷乱,根本不受自身掌控。 神志昏沉之间,一切失控。 那日混乱荒唐,衣衫尽散。 事后禁制消散,两人清醒之后,皆是一身狼狈、沉默相对。 他身为魔界至尊,纵然是被动受制,心底也下意识觉得自己一介男子,纵使被动,也不算吃亏。 吃亏的,分明是她。 所以事后他未曾纠缠,她未曾多言。 他本就懒於儿女情长、纠结风月琐事,便直接將这段荒唐露水情缘,当作一场幻境泡影,再未提及。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 一次直接给他憋出了一对蛋!! 沈九渊瞳孔狠狠一缩,整个人当场僵在长廊中央。 也没人告诉他千焱神凰一族有反向寄孕男身的血脉天赋! 第5章 找孩子她娘去! 腹內蛋壳里的许南意瞳孔大地震! 臥槽?!! 她爹想起来了?! 记起她貌美风华、三界第一凰的亲妈了?! 蛋壳里,许南意笑完之后,心头一紧,小翅膀都微微停了扑腾。 她有点慌兮兮地嘀咕:“完了。” “我爹不会转头直接衝去找我娘麻烦吧?” 【我倒是觉得,你爹大概率会先过来把你弄死,再把你俩蛋体尸体拎去丟给你娘对峙。】 许南意:“……” 她沉默两秒,不得不承认这话极度靠谱。 “你別说,还真有可能。” “就他刚才拼了老命撞山杀蛋的狠劲儿,杀我绝对不手软。” 【所以宿主,当前最高优先级任务:优先保蛋命,苟住发育。】 外面长廊之上。 沈九渊早已气得理智崩盘。 清白名声的魔尊生涯一朝尽毁! 被人悄无声息种下了蛋,怀胎数月,被啃修为,全程被蒙在鼓里,像个天大的傻子! 千焱神凰,许愿! 好得很!真好得很! 下一瞬! 整座魔宫地动山摇! 漆黑滔天魔气压垮整片魔域苍穹,黑袍寸寸炸裂,金光龙纹交织的巨大魔龙真身轰然现世! 鳞甲森森,遮天蔽日,龙角刺破云层,猩红龙目盛满万年未见的暴怒! “该死的女人!竟敢算计本尊!!” 一声龙啸震彻万里魔域! 狂风捲地,黑云翻涌! 万丈魔龙甩动巨尾,衝破魔宫云霄直奔无尽妖域怒冲而去! …… 魔宫大殿。 另一边。 沈镜火速將哭哭啼啼的林清月强行丟出魔域边界,封口警告一条龙操作完毕。 他心里依旧激动澎湃。 尊上清醒了!尊上避嫌了!尊上心里有小主子了!! 为了护住尊上胎相不外露、护住小主子名声。 他第一时间火速绑来魔族嘴最严的医师——苍朮。 不仅再三叮嘱千万保密,还偷偷塞了天价天材地宝当封口费。 做完一切,沈镜急匆匆赶回魔殿,空空荡荡,连尊上半片衣角都看不见。 沈镜左右张望:“???” “苍朮大人!我家尊上呢?!” 一旁白衣的苍朮慢悠悠收起药箱,瞥了他一眼。 “大概是看你太蠢太聒噪,忍无可忍,直接躲出去了。” 沈镜昂首挺胸狡辩。 “不可能!!” “我都亲眼看见了!尊上孕吐乾呕、小腹隆起!明明是怀了!肯定胎相不稳出去静养了!最少怀了好几个月!!” 苍朮闻言,沉默良久,看著这忠心但脑子不太够用的侍卫,轻轻嘆了口气。 “沈镜啊。”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魔域一大奇蹟。” …… 与此同时。 太渊界域,分五大板块疆域。 五行灵域人居、修罗魔域居魔、无尽妖域居妖、九幽冥域居鬼、幻梦海域居海灵,五域分立,互不轻易干涉。 而无尽妖域,地处太渊界域极东之地。 域中心,千羽妖宫屹立云海之巔,是整个飞禽妖族的至尊圣地,雕梁玉栋,金羽铺地,霞光常年不散,仙气炽盛,华美绝伦。 这里,便是无尽妖域第一妖皇,许愿的居所。 许愿的本体为上古千焱神凰,渡劫期大能,镇压一世大妖。 此刻,千羽妖宫內殿,暖玉软榻铺著层层凤羽锦缎。 绝美倾城的金衣女子慵懒侧臥。 眉眼凛冽艷丽,肤色盛雪,凤眸自带天生高贵疏离,一身鎏金凰纹宫袍松松垮垮,慵懒又绝色。 正是妖皇,许愿。 她身侧环侍著数位容貌绝世、气质各异的男妖侍。 孔雀妖族男侍名孔澜,身著孔雀蓝衣,尾羽在衣袂间隱现。 孔澜捻起紫晶葡萄,俯身递到许愿唇边。 “陛下近日操劳域中琐事,唇色都淡了些,这瑶池紫葡清甜润脉,最是养人,陛下尝尝。” 许愿张口含下葡萄。 她抬手抚上孔澜发顶,揉了揉髮丝。 “倒是你,近日安分乖巧,修行也未懈怠,本皇都看在眼里。回头赐你一支鎏金翎釵,配你的蓝羽真身,正好好看。” 孔澜垂首,继续捻起葡萄投餵。 许愿倚著软榻休憩。 两个月前烬渊寒窟第九次涅槃。 至於把沈九渊拉进洞內吃干抹净的事情她早已拋在脑后。 而且全程被动吃亏的是对方,她一个神凰都没计较,对方更不可能纠缠。 此事,早已被她彻底拋之脑后。 可就在这时——!! 整片无尽妖域的天空,骤然天地色变!! 方才还霞光万里、金云繚绕的妖域苍穹,瞬息被漆黑魔云彻底笼罩! 滔天霸道魔族威压碾压而来! 整座千羽妖宫所有妖族忍不住纷纷匍匐跪地,瑟瑟发抖! 內殿一眾绝美男侍脸色骤白,瞬间慌乱起身! 榻上慵懒休憩的许愿,凤眸骤然一睁! 那双原本慵懒绝色的眸子,瞬间迸出渡劫境的威压抵抗上去。! 同为渡劫她对同级威压很敏锐 。 沈九渊!! 几乎瞬间反应过来! 许愿周身金色凰火骤然炸涌而出! 漫天璀璨金羽结界腾空而起,层层叠叠,笼罩整座千羽妖宫! 金光冲天,硬扛上碾压而下的漆黑魔威! 轰隆——!! 一黑一金两股至尊霸烈力量在妖域高空剧烈相撞! 魔气压一寸寸被凰威顶退、撑开、抗衡! 整座妖宫稳稳被护在金色结界之內,纹丝不动。 万丈魔龙悬在千羽妖宫上空,龙瞳赤红暴怒,龙啸狠狠砸落妖域大地。 “许愿!你这个疯女人!给我出来!!” 许愿一个闪身,飞到半空。 “沈九渊,你发的什么疯!” 魔龙巨躯在云层翻滚,怒意喷涌而出。 “我发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话音落下,漫天魔威收敛,沈九渊褪去龙身,幻化成英俊的人形,黑眸死死盯著眼前的妖皇。 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目光阴鷙扫过许愿整张脸。 许愿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挑眉。 “我近期没闯魔域,没动你手下,也没打你啊,你冲我妖域大阵吼什么?” 第6章 妖皇:什么魔尊竟然揣了我的蛋! 沈九渊当场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隨手布了一个隔音结界。 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著对方。 许愿这鸟把自己做了还在装傻! “你瞎吗!!” “这么浓郁的神凰血脉你感应不到?!” 许愿闻言微怔。 血脉羈绊? 她抬眼,满眼疑惑:“感应什么?哪里有血脉?” 沈九渊忍无可忍,他咬牙切齿道:“老子怀了你的崽!!” 空气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许愿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脸写著大大的问號。 ?????? 她听错了? 沈九渊说自己……怀孕了? 怀、怀了她的崽?? 足足愣了半响,许愿才缓缓回神,眼神诡异到极致。 她抬手,比出一个按压的手势,语气难得带了点颤音。 “你先別炸。” “站好,別动。” “我感应一下。” 话音落,许愿抬手结印。 指尖红光一闪,一滴精血溢出指尖,化作一道细长鲜红血线,凌空飞出。 这是神凰一脉溯源术,只牵同源血脉。 血线破空,直直飞向沈九渊小腹! 临近丹田瞬间,血线一分为二,两道纤细红线,精准没入他腹內! 殿外旁人看不见分毫。 唯独腹內蛋壳世界,景象清晰无比! 第一道红线直直飘进许南意的神凰蛋壳里。 许南意小小的翅膀疯狂扑通扑通狂扇! 她脑袋一伸,小嘴一张,直接一口叼住飘进来的红血脉线! 稚嫩软糯的奶音灵魂音,甜甜蹦出来。 【娘亲~!】 而旁边隔壁的黑龙蛋壳里。 乖乖昏睡的小龙胎弟弟睡得正香,无意识翻了个身。 细小的龙尾巴隨手一拍,“啪”的一下,精准拍在另外一条血线上! 外界。 施法溯源的许愿,通过血线羈绊还真在沈九渊丹田之內,留著她血脉的蛋。 许愿站在千羽妖宫高台,望著面前黑脸憋屈的魔尊。 美眸眨了眨,沉默良久。 “……我居然让第一魔龙,怀了我的孩子?!” 堂堂太渊界魔尊。 被她! 搞怀孕了!! 啊? 许愿低头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我这么厉害吗?” 沈九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魔气暴戾得近乎失控。 “你……老子不管!” “现在、立刻、马上!把墮胎秘法交给本尊!” “否则你这整片妖域的子民,全部陪葬!” 许愿当场愣住,美艷的眉眼满是错愕:“墮胎?” “对!!”沈九渊厉声咆哮。 许愿上下扫了一眼浑身炸毛,濒临破防的沈九渊,只觉得离谱和好笑。 “那不可能。” 神凰血脉孕育及其艰难,近千年来都没有新的幼崽诞生了。 傻子才让他墮胎! 许愿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把沈九渊关进自己的千羽妖宫。 沈九渊被“不可能” 这三个字给点炸了。 他冷冽狂笑一声,眼底里满是杀意。 “既然如此,那你妖域所有子民,尽数去死!” 话音落地,他掌心魔光暴涨! 磅礴浩瀚的魔气冲天而起,九道漆黑狰狞的魔龙虚影破空而出。 龙啸震碎云海,裹挟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直直朝著下方毫无还手之力的低阶小妖俯衝而去! 下方无数小妖嚇得浑身颤抖,瑟瑟匍匐在地,连躲闪的资格都没有,死亡阴影瞬间笼罩整片妖宫外围! 只要这九道魔龙落下,顷刻便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杀招即將触碰到小妖的前一秒! 沈九渊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股撕扯感! 嗡——!! 狂暴的吞噬之力瞬间炸开! 腹內蛋壳里的许南意看见外面老爹要动杀心、要搞死自己娘亲的族人,当场急了! 许南意直接豁出去,使出吃奶的力气开【万物吞噬】! “给我吸——!!” 霎时间! 沈九渊丹田最精纯的本源魔元,化作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朝著许南意的凰卵蛋壳暴涌! 原本支撑九道杀龙的魔元被瞬间抽空。 半空气势滔天的九条魔龙虚影,连一秒都没撑住,滋滋消散,直接原地崩碎成虚无! 外界风平浪静,只剩一眾小妖懵圈伏地,劫后余生。 而蛋壳里的许南意直接吃撑,打了个饱嗝。 她本就是神凰胎体,完全扛得住海量本源魔元冲刷。 磅礴灵力疯狂堆砌,她的胎体修为一路狂飆! 练气初期! 练气中期! 练气后期! 眨眼直衝练气巔峰! 【检测宿主修为抵达瓶颈,解锁千焱神凰一族传承功法——《焚天凰诀》!】 【宿主按照此法运转灵力,可炼化魔元、提纯凰血,突破桎梏!】 许南意二话不说,立刻跟著功法运转周身灵力。 海量杂乱的魔元灵气,被她疯狂压缩、提纯、拧炼! 气態灵力层层收敛,硬生生凝练成滴滴精纯灵液! 咔嚓——!! 瓶颈破碎! 筑基成功! 而外界的沈九渊,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丹田本源被瞬间掏空,浑身魔力一空,经脉酸软脱力! 他双腿一软,浑身力气瞬间散尽,连站都站不稳! 就是现在! 许愿眸光一凝,抓住他脱力失神的瞬间,身形一闪到他身前,撒了一把沉睡之花做的药粉。 噗通—— 沈九渊直接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高大黑袍身躯软软向前倒落,稳稳跌进许愿张开的怀里。 许愿单手揽住昏沉下坠的魔尊,金髮垂落,金瞳扫过他平坦的小腹,美艷眉眼染上一抹庆幸。 她轻轻鬆了口气,低声呢喃,带著几分后怕、几分庆幸。 “好险。” “神凰一族血脉,差点就被这愣头龙逼得绝后了。” 怀里的沈九渊人事不知被俘。 腹內,筑基成功的许南意趴在蛋壳里,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一不小心吃撑了。” 第7章 重生回来的双胞胎弟弟。 许愿揽著昏迷瘫软的沈九渊,正准备转身回內殿安置这位被俘魔尊。 谁都没注意蛋壳空间里,异变悄无声息发生!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沉沉昏睡的黑龙蛋壳,骤然亮起一层深邃幽蓝的光! 温润又凛冽的暗光层层铺开,穿透厚重蛋壳,在狭小的胎內空间里轻轻漾开。 刺眼微光直直扫过来,晃得刚筑基成功、正美滋滋躺平的许南意眯起双眼。 她小翅膀猛地一遮眼睛。 “哦no!闪瞎眼了!” “什么情况?!我弟的蛋怎么突然发光了?!” 【宿主!不太对!】 【你弟弟的灵魂波动……异常诡异!完全不是初生胎儿该有的气息!】 许南意心头一紧。 “怎么个事儿?!他怎么了?是出问题了还是变异了?系统你说话!” 任凭她连声追问,系统彻底静默,半点回应都没有。 胎內空间安安静静,只剩隔壁龙蛋源源不断溢出的诡异灵光。 许南意在自己的凰卵蛋壳里待不住了。 她小小的胎体浮起,穿透蛋壳,扑扇著粉嫩凰翅,围著隔壁那颗漆黑圆润的龙蛋,一圈又一圈缓慢绕行,仔细打量。 蛋壳冰冷坚硬,蓝光流转不止,內里的生命气息沉稳又古老,根本不像一个刚刚成型的胎婴。 而此刻。 漆黑龙蛋內部。 沈西洲猛地回神,四周白茫茫一片,密闭、温热、狭窄。 他茫然抬龙爪爪,触碰到一圈坚硬温润的壁层。 沈西洲整个人彻底懵住。 这是……蛋壳? 不对! 我不是被林清月一刀捅死后,扒皮、抽筋、剜骨,魂魄被抽炼,硬生生被炼成破天煞器了吗? 他不是应该永世不得轮迴,日夜受焚魂之苦! 怎么会有意识? 怎么会有肉身? 怎么会被困在蛋壳里?! 无数错乱记忆衝击脑海,沈西洲心神震颤。 下一秒,他眼底骤然亮起一抹漆黑幽深的微光! 他自带的本命天赋,溯妄瞳。 这双神瞳,可看透虚妄,直视万物本源! 瞳光透过层层蛋壳壁垒,瞬间穿透出去! 他的外面,是温热的小腹空间。 他的旁边,静静悬浮著一颗金灿灿的凰卵蛋壳! 蛋壳小巧灵动,灵气充沛,凤凰血脉纯粹到极致。 沈西洲浑身一震,这颗蛋……是妹妹! 前世,他本该有个龙凤胎妹妹! 妹妹是天生神凰血脉,还未出世就被林清月暗中下手,胎死腹中! 娘亲还为此去九幽冥域的忘川河里走了一趟又一趟,找妹妹的灵魂。 鸟毛……啊不对,凤羽都被腐蚀了好几轮。 可疼了。 別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三岁的时候他也偷偷溜下去了一次。 想在生辰前找到妹妹的灵魂,给娘亲一个惊喜。 结果呢,河水把他的龙鳞全给腐蚀掉了。 害得他变成了1只小禿肉龙,被那些妖族好一通嘲笑。 没想到! 没法转世,反倒是重生了! 沈西洲望著隔壁那颗金灿灿、灵气盎然的凰卵,眼底翻涌滚烫的热意。 重来一次! 他回来了! 妹妹也还在! 沈西洲眼神极其坚定,瞪得溜圆,小龙爪微微一握。 这一世他也绝不会让林清月那歹毒女人,再伤他妹妹分毫! 思及此处,沈西洲催动溯妄瞳! 他迫不及待想看一眼自己的妹妹。 记忆里娘亲绝代风华,幼时妹妹模样定然软糯可爱、惊艷绝伦。 溯妄瞳穿透层层蛋壳壁垒,视线直直探向旁边的凰卵內部。 下一瞬。 沈西洲懵了。 空的? 我妹呢?! 沈西洲灵魂狠狠一颤! 难道……难道重来一次,妹妹还是没保住?! 不对! 不可能! 刚刚明明还感觉到血脉相连的气息! 他疯狂凝神、拼命探视。 也就在这时,他视野顶端猛地一暗。 一道小小的、金灿灿的影子,正趴在他的龙蛋壳顶上! 沈西洲定睛一看,当场大脑宕机! 一只小……小鸡崽! 通体金羽绚烂,边缘缀著浅浅红纹,羽翼蓬鬆柔软,一双红瞳圆溜溜、亮晶晶,身子肥嘟嘟、圆滚滚。 模样精致漂亮,软萌得不像话。 唯独第一观感……像极了他上辈子修炼时常吃的、最补灵力的极品口粮,小鸡仔! 沈西洲:“……” 等等。 口粮? 不对! 这不是蛋壳里的胎崽! 这是破壳在外的小鸟崽! 他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口粮! 这是他的妹妹?! 可、可是! 胎宝宝怎么会提前破壳?! 怎么会爬到他的蛋壳上来?! 龙蛋外。 许南意百无聊赖趴在漆黑冰凉的龙蛋壳上。 外界,她亲娘许愿正带著昏迷的魔尊爹回寢殿。 顺手给她爹銬上了锁链子,绑床上了。 场面多少有点限制级,她属实不好意思探头多看。 閒著也是閒著,她乾脆调戏一下自家沉睡的便宜弟弟。 她扑扇两下小金翅膀,软乎乎叫了两声。 “餵?里面的小孩听得到吗?” 她没指望有回应。 刚出生的胎崽,意识都是混沌的,只会睡大觉。 纯粹是她太閒,找乐子。 可下一秒! 一道微弱、稚嫩、带著些许颤抖和不確定的少年音,直接透过蛋壳传了出来,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里! “……妹妹?是你吗?” 瞬间死寂! 许南意身子一僵,圆溜溜的红瞳猛地瞪大! 胎动? 不对! 我弟……会说话了?! 这还没破壳呢!就开口吐人言了?! 离谱!超级离谱! 她猛地把小脸紧紧贴在龙蛋壳上,耳朵贴著蛋壁面,满脸震惊。 里面真的有声音!! 龙蛋內的沈西洲紧张到极致,忐忑又小心翼翼,生怕是自己幻觉。 听见妹妹声音的这一刻,满心只剩柔软和难以置信。 外面的小小鸟崽,真的是他妹妹! 而蛋壳外。 许南意震惊三秒,瞬间摆正姿態,翅膀一扬,“啪”的一下,轻轻拍在龙蛋壳上! 奶凶奶脆的声音,霸气十足! “叫姐姐!臭弟弟!” 第8章 我弟绑定的【扶姐系统】 蛋壳內的沈西洲过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一点。 满脑子都是外面那道奶凶清脆的声音。 妹妹会说话?! 不对啊! 寻常胎中幼崽,这时候灵智一片混沌,只会沉睡懵懂,根本不可能诞生自主意识,更別说开口说话! 他能提前觉醒是因为他重生了! 沈西洲脑海瞬间闪过上辈子唯一读过的一本书,异兽血统理论。 异兽灵智开得越早,血脉越纯,天赋越强,未来上限越高! 妹妹这天赋得多高啊? 难怪上辈子林清月要这么早就杀了天道候选者的妹妹! 这还是临死前,林清雪那个恶毒的女男人告诉他。 为什么叫男女人呢? 因为临死前他听到的声音又男又女,但是眼前只有林清月一张脸。 妹妹在胎中就被林清月活活害死! 那时候的她,该有多疼?该有多害怕? 狭小的龙蛋蛋壳里,沈西洲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肉龙爪,笨拙又狼狈的一下一下扒拉著眼角滚落的泪珠。 温热的小龙泪浸湿蛋壳內壁。 林清月!那个大坏特坏的男女人! 沈西洲死死咬牙,幼小的龙身绷得笔直。 这一次一定要守护好妹妹,让她坐上天道的位置。 谁敢挡小妹的路他就吃了谁,把他拉出来当龙便便。 【神魂匹配成功!】 【最强扶姐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冰冷机械的系统音,骤然在沈西洲脑海炸响! 沈西洲猛地一怔。 “谁?什么东西?” 沈西洲眉头紧锁,满心疑惑:“扶姐系统?解释清楚,你为何绑我?为何出现?” 【前世姐姐尚未出世便惨遭扼杀,胎死腹中,含冤坠入九幽冥狱,执念不散,化身为极恶厉鬼】 【怨气席捲九幽冥域,祸乱三界苍生,搅动四海八荒秩序,险些引发万界浩劫。】 【天地规则失衡,天道为终结乱世,特此降生本系统。】 【绑定重生归来的宿主,消解许南意黑化值,助她登临天道之位】 【任务圆满完成,宿主可获无上天道赐福。】 【许南意初始黑化值:99】 【当前姐姐状態:性情跳脱】 【新手任务发布:回应姐姐,乖乖认姐,初步维繫姐弟羈绊!】 蛋壳外头的许南意忽然歪了歪金灿灿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红瞳眨了眨。 她耳朵动了动,总觉得刚刚空气里飘过一丝熟悉的系统机械音。 虽然很小很短,但她绝对没听错! 许南意心里瞬间冒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怎么回事? 我怎么好像听到系统声音了? 该不会……这臭弟弟,也绑定系统了吧?! 就在她满心疑惑、疯狂脑补的时候。 沉寂许久的自家系统,终於在她意识里慢悠悠响起声音。 【宿主別瞎猜。】 【那声音不是別人,是我。】 许南意当场愣住。 “啊?是你?所以你刚刚半天不说话,是跑去绑定我弟了?!” 【没错。】 【刚刚天道攻坚部下发跨世界新生任务,我扫了一眼任务坐標,发现两个任务落点全都在这里。】 【点进去一看,没想到是你胎里的双胞胎弟弟,顺手接了个兼职。】 许南意瞳孔地震。 兼职?! 系统还能接兼职?! 她连忙追问,有点慌:“等等!那我俩平时偷偷聊天,他是不是全能听见?!” 【宿主想什么呢。】 【你是我的主宿主,最高权限持有者。】 【他只是附带绑定的工具人辅助位,听不到我们的私密对话。】 许南意瞬间鬆了一大口气,隨即眼睛一亮! “所以他刚刚那个扶姐系统是真的?” 【假的。】 【他原本绑定的是《反派自救系统》】 【天道判定他前世黑化值爆表、属於高危反派,本来是让他自救洗白、避免再次祸乱三界。】 【我为了给你主线铺路、给你多添一个贴身助力,顺手把他的系统任务名称、任务內容偷偷改掉了,反正最终目的达成一致就行】 许南意听得目瞪口呆。 她家统子姐居然这么猛! 直接暗箱操作、篡改任务! “统子姐!你统还怪好的勒!不愧是天上地下正厅级在编统!” 【小问题。】 系统被夸得十分受用,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別忘了,我可是连续十年三好系统、百年业绩全a,在编顶级统!】 被狠狠夸美的系统,直接当场给宿主开小灶、走后门! 【给你开个小福利】 【你现在主动回应你弟弟、配合他完成新手任务】 【原本他的任务奖励,我直接截一半给你】 许南意热泪盈眶。 救命! 这是什么绝世神仙系统! 她激动得扑扇著小金翅膀,在蛋壳外蹦躂两下。 “统子姐!你真不愧是我的惊天好统!这辈子我最服你!” 而此刻。 漆黑龙蛋內部。 沈西洲盯著系统面板的【新手任务】。 “那个叫什么什么什么统的,你能不能改一下,不能是扶妹系统吗?” 【不行!你姐就是你姐】 我的宿主怎么能当妹!必须当姐! 沈西洲失落难过,好吧…… 软糯又郑重的少年音,穿透蛋壳。 “姐姐……” 没人回应。 沈西洲短胖的龙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打在蛋壳內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外面没动静了。 妹妹怎么不说话了? 是被刚才那声拍打嚇到了?还是他幻听了? 外面的鸟崽会不会嫌弃他太笨了? 他努力回想自己刚才喊那声“姐姐”的时候,是不是太冒失了。 上辈子活了八年,六年都在逃命没学过怎么哄小女孩。 万一妹妹不喜欢他怎么办? 沈西洲越想越慌,两只小龙爪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 头顶刚刚冒出一点尖尖的小龙角,被他蹭得发红。 他伸出短胖白嫩的龙爪,轻轻敲了敲蛋壳。 “妹妹?姐姐?”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嗓门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脑海里的【扶姐系统】毫无反应,那个冷冰冰的死动静发布完任务就装死。 新手任务的倒计时还在他眼前一闪一闪的。 第9章 天下第一靠谱的统子姐 沈西洲咬紧牙关。 不管是什么系统,只要能保护妹妹好好活著,他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给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打白工。 沈西洲再次贴近蛋壳,竖起耳朵。 外面静悄悄的。 沈西洲心里一阵失落,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想念妹妹,產生了幻觉? 就在他准备缩回角落,继续盘算怎么对付林清月那个坏女人的时候。 蛋壳外。 许南意清了清嗓子。 她站直身子,小金翅膀往腰上一叉,摆出大姐大的架势。 “小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龙蛋內的沈西洲浑身一僵,瞳孔骤亮! 真的有回应!! 【叮!新手任务完成!姐弟初步羈绊建立成功!】 【奖励发放:千年灵液五瓶!】 【奖励已存入宿主(沈西洲)本体空间!】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宿主应协助系统完成,恶毒反派自救系统新手任务而获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千年灵液五瓶!】 统子姐果然宇宙第一靠谱! …… 画面一转。 九幽魔域边界。 一道狼狈纤弱的身影踉蹌跌落在域外荒土,满头乱髮,衣裙尘土翻飞。 正是刚刚被无情丟出魔宫的林清月。 她回头,死死瞪著巍峨森严的魔宫方向,满眼不甘。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她明明早就动手篡改了沈九渊幼时记忆! 强行给沈九渊植入与自己青梅竹马、相依为命的虚假过往! 记忆里,两人年少相伴是彼此唯一! 她是仙门圣女、他是魔族尊主,身份对立却心繫彼此! 可短短一日之间! 沈九渊怎么就变得如此冷漠绝情。 林清月咬著唇,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怎么都想不通变故。 可没人告诉她。 从头到尾,这一切,本就是她自欺欺人的笑话。 沈九渊天生冷漠无情,趋利避害是本能。 过往纵容,不是深情,只是无所谓。 是她的存在,对他没有分毫威胁。 可自从两颗蛋出现! 自从林清月一靠近就蛋崽啃沈九渊本源、耗他修为! 她的存在,第一次威胁到了他自身利益! 在绝对的利弊面前,所有虚偽的情谊,一旦触碰自身根基,便一文不值。 沈九渊不是突然变了。 他从来没变。 他只是终於回归了利己,绝情,趋利,避害的本能。 林清月死死盯著魔宫方向,她不甘心! 嗡——! 一阵钻脑般的剧痛骤然炸开! 林清月脸色骤白,死死捂住脑袋踉蹌后退! 她咬牙切齿的低吼。 “该死的女人!!” 话音刚落! 噗——! 鲜血染红洁白衣襟,触目惊心! 视线瞬间发黑、天旋地转,意识被拽入识海深处! 识海中央有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 容貌、身形、眉眼、轮廓,和此刻的林清月一模一样! 林清月今日终於趁著这个狗男人心绪崩溃,强行挣脱禁錮! 白衣人影抬手! 神识凝聚成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剑。 她毫无犹豫,握著利剑疯狂劈砍四周识海壁垒! 黑色的神魂一震厉声嘶吼,“该死的女人!给我住手!!” “你不要命了吗?!识海崩碎,你我神魂俱灭!!” 林清月动作不止,疯狂劈砸壁垒,笑声悽厉又癲狂。 “我怎么会不要命?!” “从你霸占我身体的那一天起,我的命早就不是我的了!” 轰!! 话音落下,识海暗处骤然翻涌滚滚黑雾! 黑色匯聚成一道无面人形! “林清月,你以为你可以摆脱得了我吗?你和我,本就是共生羈绊。” “我活,你才能活。我灭,你必死无疑。” 林清月怒极反笑,满眼嫌恶与唾弃! “我呸!” “要这样苟活,那我不如直接去死!” “你这噁心的臭怪物!顶著我的身体,勾引那狗魔尊!” “脏透了我的躯壳!烂透了我的人生!!” 无面黑影抬手一翻。 咔嚓——! 漆黑森寒的锁链自识海虚空飞射而出,纵横交错,密密麻麻铺满四方! 锁链缠上林清月的身躯,蛮力粗暴地將她整个人回识海深处! 任凭她如何也挣不开半分锁链的束缚! 悽厉决绝的嘶吼迴荡在整片识海。 “迟早有一天!我会挣脱禁錮!夺回我的身体!亲手杀了你!!” 黑雾笼罩的无面人语气淡漠。 “你不会有那一天。” 识海回归沉寂。 第10章 妖皇:你一魔尊做我的妖后,你不亏。 千羽妖宫。 妖皇寢殿雅致恢弘,殿內暖香縈绕,柔光铺地。 四周陈列精致玉饰,轻纱垂落隨风微动,处处透著妖宫独有的奢靡閒適。 殿中最软最大的白玉锦床之上,静静躺著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沈九渊一身宽鬆黑袍铺散开来,衣料顺滑暗沉,衬得肤色冷白剔透。 黑髮微卷,碎发垂落额前,剑眉利落入鬢。 一双眼目纵使紧闭,也自带凛冽威严。 眉心一点赤红硃砂,明艷诡譎,为他清冷绝色的样貌添了几分妖冶戾气。 昏沉之间,他腹间传来一下一下触碰。 有人在戳他的肚子。 脑袋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浑身酸软无力。 沈九渊视线聚焦的一瞬,便对上了床边许愿那张脸。 金髮金瞳的妖皇微微俯身,趴在床沿,姿態慵懒又好奇。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戳著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慢悠悠的,满是新鲜稀奇。 每一次轻点,腹內都传来细碎的动静。 沈九渊睁眼望著眼前这一幕。 沉默。 死寂的沉默。 沈九渊:…… 许愿捕捉到床上人的睁眼动静,金瞳一亮,眉眼弯起淡淡笑意。 “哎,醒了,你要不要喝水?渴不渴?” 沈九渊眸光微凝,心头瞬间升起一股浓烈的诡异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和许愿是什么关係? 三界公认的死对头! 同为至尊,见面不是大打出手、抢机缘,对峙爭锋! 什么时候好好说话、和气相处过! 许愿能对他这么温柔体贴?! 沈九渊眼里满是警惕,结果下一秒,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少女金髮垂落,金瞳澄澈,满眼真切的期待与关切,温柔得离谱。 沈九渊愣了一瞬,下意识抬手去接水杯。 可指尖刚一动,手腕便传来一阵冰凉坚硬的禁錮感。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自己两只手腕,都被泛著凰纹的鎏金锁链捆住了! 沈九渊黑著脸动了动脚,传来细细碎碎的金属碰撞声,被子一掀开。 双脚脚踝同样锁著厚重锁链,死死固定在床柱之上! 他堂堂魔尊! 被人! 绑!床!上!了! “许愿!!你这是做什么?!” 他就知道这女人温柔得不正常!全是圈套! 沈九渊吼声刚起,床边早已空空如也。 许愿早在他变脸的瞬间,直接一个瞬移溜到寢殿门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我就知道你要吼。” “打架的时候嗓门就大得离谱,百里开外都震耳朵。” “这臭毛病可千万別遗传给我闺女!” “我们千焱神凰一族的歌声可是很好听的,可不能继承你这破锣大嗓门!” 殿內。 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沈九渊:…… 他魔气翻涌,疯狂挣扎。 鎏金锁链瞬间亮起层层凰族结界金光,非但挣不开半分,反而反弹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他体內魔气! 越挣越紧! 沈九渊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眉心硃砂魔印红得刺眼。 门外,许愿隔著门板,好心安抚:“別乱动啦。” “你刚刚暴怒要屠我妖族子民,我不绑著你,难道放你出去搞破坏啊?” “安心养胎,乖。” 殿內死寂两秒。 沈九渊脸色黑得彻底,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养、胎?!” 许愿捂完耳朵,听著殿內男人气疯了的低吼声,终究是於心不忍。 好歹是魔尊,被五花大绑捆在床上,看著確实有几分可怜。 她身形一闪,瞬移重回寢殿之內。 目光落在床上美男紧绷冷白的面庞、线条利落的腰身之上,许愿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彆气坏了。 她缓步走上前,伸手拉起散落的锦被往他身上盖去。 “乖乖躺好。” “把被子盖严实,肚子可不能著凉,著凉了孩子不舒服。” 话音刚落! 沈九渊周身残余的魔气猛地一卷! 他就算修为被封,也绝不容许这女人有这般荒唐说辞! 砰——! 微弱气劲炸开,锦被瞬间被震得翻飞上天! 翻飞的锦被在空中打了个旋,兜兜转转,不偏不倚,稳稳落回他小腹之上,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处微隆的弧度。 沈九渊:“……” 许愿看著这滑稽一幕,忍俊不禁,慢悠悠直起身。 “別白费力气了,这是我神凰一族特有的锁链,封了你全身的修为。” “除非我亲手解开,否则你一辈子都挣不开。” 沈九渊死死攥紧掌心,黑著脸咬牙切齿。 “许愿!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愿闻言,转身搬来一张精致小木凳,乖乖坐在床边,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肚子上指了指。 “很简单啊。我想要你,给我生个孩子。” 沈九渊当场气笑,“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春秋大梦?” 许愿歪了歪金髮脑袋,满脸无辜,一本正经反驳。 “我从来不做春秋大梦的。” “我许愿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全部都会成真。” “前两天我还琢磨,想要个软糯乖巧的小闺女。” “今天你就揣著我的崽,主动找上门来了。” 许愿抬手,轻轻拍了拍被子,语气诚恳又大方: “放心,我不亏待你,会养著你的。” “事后我给你一个名分,堂堂魔尊,做我妖后,不委屈你。” 第11章 谁要你的名分! 此话一出,沈九渊彻底原地炸毛! “谁要你的名分!!” “老子今日找上门,是让你!立刻!马上!把这肚子里两个孽种给我拿掉!!” 他才不要带球怀胎,被这女人拿捏一辈子! 反观许愿,满脸猝不及防的惊讶,眨巴著金色瞳孔,一脸匪夷所思的看著暴怒的男人。 “啊?” “你不是来找我要名分的?” 许愿是真的懵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一向如此。 她妖宫之內,无数男妖侍从,个个俊俏温顺。 但凡和她有过半点牵扯的,事后哪个不是心心念念、千方百计,想要求她一个名分? 只不过她眼界极高,从来不给任何人机会罢了。 许愿百思不得其解,小声嘀咕。 “我还以为,你也是跟他们一样……闹这么大动静,就是吃醋了,想来找我討个名分呢。” 蛋壳空间。 两只小崽全程直播观看爹娘。 许南意捂著小小的金羽嘴巴,笑得胎体发抖、翅膀乱颤,差点直接在蛋壳里打滚! 哈哈哈笑死! 真没想到! 她娘亲居然还是这一掛! 捆绑play,不愧是正宗凤傲天!! 果然! 这才是她家娘亲该有的待遇!! 根本不是原书里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狗作者当初真的是恶意满满!硬生生给娘亲安了个一孕傻三年、为爱卑微迁就的垃圾设定! 现在好了! 许南意美滋滋晃著小短鸟腿,良心大发。 “没关係没关係!太爽了!” “我娘终於支棱起来了!” 她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决定做个善良乖崽。 “行!今天大发慈悲!” “少吸一点老爹的修为!” 一旁的龙蛋里。 沈西洲彻底龙傻了。 小小的龙躯僵在蛋壳里,整只龙彻底宕机,满脑子混乱、顛覆认知! ?????? 怎么回事?! 不对啊!! 他重生明明是回到娘亲肚子里! 怎么一觉醒来、重生归来! 他和妹妹! 全都跑到狗爹的肚子里来了?! 他娘亲……居然还有这么强势、这么霸道、这么野的一面?! 前世的娘亲本是孤苦无依的杂毛凤凰,硬生生凭著自己一身韧劲、拼死廝杀提纯血脉。 从最卑微的杂羽凤凰,一步步逆天翻盘,硬生生熬成至高无上的纯血神凰,登顶妖皇尊位! 所以前世怀他、生他的时候,因为痛失妹妹,大伤身体彻底亏空,修为大跌、根基受损。 哪怕依旧强横,却再也回不到巔峰状態。 也因为太过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太过贪恋那一点虚妄的温暖。 前世娘亲对沈九渊,百般迁就、万般隱忍。 哪怕魔尊冷淡疏离、爱答不理,哪怕次次冷脸相对、视同路人。 娘亲依旧傻傻包容、次次退让。 小时候的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这种冷冰冰、不负责任、根本不懂珍惜的狗爹,不要也罢! 可他心底深处,一直有个模糊的念头。 他总觉得。 他的娘亲,本不该是那样卑微討好的模样! 神凰至尊,天生傲骨,君临万妖,本该天不怕地不怕! 想要什么就抢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肆意张扬、霸道恣意。 …… 沈九渊整个人都被许愿这离谱言论震得脑壳发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魔尊脑子是多缺坑、才会放著眾生之巔的尊位不坐,跑来妖宫给人当一人之下的妖后?! 还得怀著崽子、委曲求全、博女人关注?! 他疯了还是这女人疯了?! 沈九渊气得心口闷血。 “行,那换过来,我让你做魔后,你现在把锁链解开,放了我。” 许愿闻言,当即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摇了摇头,一本正经。 “你脑子不太好使,不代表我也蠢。” “同为至尊,我分得清眾生之上,和一人之下的区別。” “我许愿坐惯了眾生之上位子,头顶绝不允许任何人压著。” 沈九渊眉峰暴跳,怒火直衝天灵盖! “那你还敢让我做你的妖后?!” 这女人双標要不要这么离谱! 许愿一脸理所当然,说得坦荡又直白。 “我以为是你自己想不开,特意闯来妖域闹事。” “你我皆是至尊之位,本来就极难孕育子嗣。” “你和我的孩子,更是万中无一、千载难逢的机缘。” 许愿摊手,笑得狡黠又直白:“更何况又不是我损耗修为怀胎受罪,全程都是你扛著。” “送上门的小羊羔,白白捡两个崽,我凭什么放你跑?” “我还以为啊——” 许愿拖长语调,眼底满是瞭然的八卦神色。 “你是看见我身边侍君环绕、美男无数,吃醋吃疯了。想不开跑来闹一场,故意刷存在感呢。” 沈九渊被她气到浑身发抖,磨牙都快磨平了!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特意怀著两颗累赘蛋,跑来你面前刷存在感?!” 许愿眨了眨金灿灿的眼眸,一脸真诚解惑。 “我这不是听说了嘛。” “你那个青梅白月光,婚前哭著喊著回头找你、纠缠不休。结果转头就拋弃你,乖乖回去跟自己师尊成亲大婚。” “情场失意,一时钻牛角尖想不开,很正常啊。” 她说著,目光肆无忌惮、大大方方地扫过沈九渊整张脸。 从剑眉星目、绝色眉眼,一路往下,掠过劲瘦腰线、挺拔身形。 眼神坦荡认认真真对比品鑑。 看够了,她还伸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侧。 砰砰两下。 手感紧实利落,身段绝佳。 许愿满意点头,由衷评价:“虽然情史乱七八糟、看著不太乾净。” “但你长得是真好看,天赋身段也好,对比我妖宫后院那群侍君,你这顏值身材天赋確实没话说。” 许愿格外大度、格外宽容地补了一句。 “这点小情史,我勉强可以不计较。” “换做我后院任何一个男妖敢有这种乱七八糟的过往,早就被我直接丟出妖宫。” 床上的沈九渊:……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屈辱、如此无语、如此想杀人! 被绑在床上被逼养胎就算了! 还要被当场选秀对比! 还要被大度原谅情史不乾净! 还要被评价身材顏值! 他真的,快要被这女人气魔怔了! 第12章 想走?免谈。 沈九渊脸色黑得彻底,耳根却莫名爆红,又羞又气。 “许愿!!你放肆!!” 他咬牙低吼,浑身魔气徒劳翻涌,却被凰锁死死镇压,半点威力都泄不出去,狼狈又憋屈。 许愿见他怒得浑身紧绷、偏偏动弹不得的憋屈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语气还格外无辜。 “我哪里放肆了?实事求是而已。” “论容貌、身段、修为,你確实是顶尖货色,也就情史稍微潦草了点。” 她一本正经抬手,指尖轻点他眉心泛红的魔印。 “不过没关係,从今往后你跟著我,安分待在妖宫,既往不咎。” “安心养胎,乖乖听话,没人敢再拿捏你。” 沈九渊被这番包养式发言懟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过你別生气啊……你现在揣著两颗蛋,生气对我家小凤凰身体不好。” 沈九渊被气得浑身血气翻涌,怒火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许愿瞧著他这副气到失语、偏偏半点脾气都发不出的可怜模样,心底软了几分。 她伸出纤细手指,轻轻顺了顺他微卷的黑髮,语气温柔得要命,像在安抚闹彆扭的小朋友。 “好啦,不气不气。” “彆气坏身子。” “大不了我给你补偿,行不行?” 她很大方、格外阔气地开口。 “我私人妖皇宝库,任你隨便挑十件天材地宝就当赔罪补偿你。”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之前沈九渊忽然失力、破绽大露、轻而易举被她迷晕拿下可不是运气。 是她肚子里那只贪心的小闺女,偷偷疯狂啃噬她爹的本源魔元! 硬生生把一方魔尊吸得体虚力弱、疏於防备,才稳稳落进她手里。 占了这么大便宜,她適当给点宝物补偿,一点都不亏。 当然—— 想让她放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一,高阶修士子嗣难遇,错过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 第二,她生来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还是很想要个家人的。 她从前不敢孕育子嗣,是有顾忌。 怕怀胎损耗根基、修为大跌,动摇妖皇位子,被有心人趁机反噬。 可这次不一样! 损耗的是沈九渊的修为,透支的是沈九渊的身体,半点不伤她根基! 白白得崽、稳赚不赔,傻子才放人! 许愿摸著他柔软的髮丝,眼神真诚的轻轻感慨一句。 “你说说你,上哪儿还能找到我这么通情达理、还给你补偿的好妻主啊?” 床上的沈九渊:…… 他真的会被这女人的自我感动和离谱逻辑活活气死。 补偿他十件宝贝? 就想打发他带球坐牢、沦为妖宫赘婿?! 几番暴怒过后,沈九渊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刚才属实太衝动了。 他现修为被封完完全全拿捏在许愿掌心。 以许愿的妖皇手段,换做平时他这般屡次挑衅,早就死得透透的。 对方如今留他性命、好声好气说话、甚至还愿意给宝物补偿。 纯粹是看在这两颗蛋的分上。 衝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死得更快。 自己要是再激怒她,许愿直接去父留子就麻烦了。 鬼知道这母系氏族的妖域中,有没有这孕养鸟蛋的宝物。 沈九渊压下所有戾气,神色缓缓平復,甚至刻意带上几分隱忍示弱的姿態。 他放低姿態,添了几分沉哑妥协。 “我可以留下这两个孩子。” “但魔域不可一日无君,我长久缺席,魔域必定动盪內乱。” 话还没说完! 床边的许愿眼皮都没抬,乾脆利落,直接无情打断! “想走?免谈。” 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给,態度坚决得不行。 沈九渊早有预料,没有半分硬刚的意思,顺势退让,继续示弱周旋。 “我不走。” “我留在妖宫、安心养著这两颗蛋,只求你帮我传一封书信回魔域。” 他语气放缓,极尽妥协。 “让麾下四大魔將暂代朝政,镇守魔域边界,稳守数月光景。” “等我……身子好转再回魔域,如何?”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自救缓兵之计。 先稳住许愿,换取自由缓和的空间,暗中等待修为復甦、禁錮鬆动。 只要拖到时机成熟,他翻身隨时可以翻盘! 许愿闻言,微微挑眉,认真思索两秒。 留人、留崽、不放跑,还能帮她稳住魔域、省去外界麻烦,怎么算都不亏。 她当即点头,爽快答应:“可以。” “书信我让人替你送,你安安稳稳待在我妖宫就行,乖乖配合,我不为难你。” 沈九渊见状立刻顺著话头接下去,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书信得由我亲笔书写才行。麾下眾人只认我的笔跡,唯有如此,他们才能確定我安然无恙,安心坐镇魔域。” 这话一出,许愿眼底的散漫瞬间敛去,警惕之色翻涌而出。 她金瞳微眯,周身气息陡然冷了几分,淡淡的压迫感笼罩床榻。 “你最好別在信里耍什么花样,不然……” 后半截话语没有说完,可其中暗藏的凛冽杀意,却直白地钻进沈九渊心底。 沈九渊心头一凛,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索性借著自身容貌优势,缓缓扬起唇角,褪去先前的冷硬,眉眼间染开几分浅淡笑意,绝色面容添了几分惑人的韵味。 “放心,我自然不会乱来。” 他语气放缓,语气带著几分自认的情理, “这两个孩子,终究也是我的骨肉。我纵然心性冷硬,可虎毒尚且不食子,又怎会拿他们做文章?” 在蛋里听到这句话的许南意:娘亲,我要打小报告!他一开始想把我撞死的! 许愿闻言,非但没有放下戒备,反而往前俯身逼近。 她双手撑在床榻两侧,將人牢牢圈在方寸之间,轻轻挑起沈九渊的下巴,语气带著警告。 “但愿你心口如一。” “若是让我察觉到半分异心,那我也不介意,让这两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父亲。”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隨手一甩宽大的鎏金裙摆,衣袂带起一阵香风,转身径直走出了寢殿。 殿內氛围瞬间沉寂下来。 沈九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重新覆上寒霜。 被挑起的下巴还残留著对方指尖的触感,那句冰冷的警告更是在耳边反覆迴荡。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千羽妖皇! 第13章 天赋领域,幽梦幻域 妖宫这边。 沈九渊全程都在许愿的眼皮子底下书写,每一字、每一句都被她盯著。 写完之后,许愿还拿过去前前后后检查了足足十遍。 確认没有半个暗语,这才放心让人送出妖宫,传去魔域。 沈九渊能动手脚的地方,几乎为零。 最终送出去的,就是一篇再正常不过的报备文书。 內容简单直白:本尊寻得隱秘地界闭关修行,时日数月,魔域大小事务交由四大魔將共同打理,各司其职、坚守边界,无需探寻。 信件一路穿梭结界送入魔域大殿。 殿內,四大魔將之首——沈镜,第一时间接过信纸。 他是四大魔將里实力最强横的,却是实打实的四肢发达、头脑单纯。 也正因为他心思乾净,不懂任何勾心斗角,所以唯独他能常年跟在沈九渊身边。 沈镜认认真真看完通篇字跡,確认是尊上亲笔无误。 可看著看著,他脑子自动开启疯狂脑补模式! 前段时间尊上忽然离奇失踪、音讯全无! 如今突然传信闭关、禁止探寻、隱匿行踪! 再结合尊上近日气息诡异、时常失神! 一个完美合理、无比感人的答案,瞬间在他蠢萌脑子里成型! 沈镜猛地瞪大眼睛,当场失声喊了出来:“我懂了!!” 一旁静坐打理魔务的苍朮,闻声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心底已然升起熟悉的无语预感。 沈镜攥紧信纸,瞬间热泪盈眶。 “尊上这是为了护住两个孩子,怕魔域仇家窥探、怕有心人加害!” “才特意隱瞒一切、独自找隱秘地界闭关养胎!!” 他越想越合理,越想越感动! 尊上明明威震三界、无所不能。 可连孕育子嗣都这般小心翼翼、独自隱忍,默默承担一切风险!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温柔、这么负责、这么伟大的父君!! 沈镜唰地掏出腰间乾净的黑色锦帕,双手捏著帕角,对著信纸疯狂抹眼泪。 哗哗落泪,哭得稀里哗啦,哽咽不止:“主上太不容易了……” “太隱忍、太温柔了……” “为了孩子甘愿隱匿闭关、独自受苦!” “世间最好的父亲,当属尊上无疑!!” 旁边的苍朮全程冷眼旁观。 一脸麻木、一脸无语、彻底看不下去。 他沉默看著自家这位战力天花板、脑子缺根弦的同僚。 又开始了。 又开始无脑脑补、自我感动了。 他甚至不用想都知道。 以尊上那冷绝自私的性子,但凡真的有孕,第一时间绝对是直接灭口墮胎,怎么可能隱忍养胎、为爱闭关?! 也就沈镜这没心眼的憨憨,能被一张普通报备信,感动得痛哭流涕。 苍朮轻轻扶额,心累至极。 真的带不动一点。 苍朮虽然嫌弃沈镜脑补过头,却还是伸手將那封信纸取过来,前后左右细细翻看了好几遍。 一字一句確实是尊上本人笔跡。 他微微蹙眉,暗自思索。 以尊上的修为放眼六域,能打伤他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真要是遭遇致命重创、身陷险境,根本不可能从容写出这么规整的书信,更不可能特意叮嘱他们死守魔域、无需探寻。 这么看来…… 大概率真的是尊上有私事缠身,刻意隱匿行踪闭关。 至於到底是养胎还是修行,真假暂且不论。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胡乱揣测尊上的私事。 而是稳稳守住魔域疆土,只要魔域不乱,无论尊上在外做什么,都没有后顾之忧。 想通这一点,苍朮彻底压下心底的疑虑。 他抬眼看向旁边还在偷偷抹眼泪、满脸感动的沈镜,彻底懒得纠正他的脑补。 反正这憨憨脑子转不过弯,解释也没用。 苍朮淡淡开口:“既然是尊上亲笔詔令,我们遵旨行事即可。” 沈镜立刻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不管別人怎么想,他已经彻底认定自家尊上是隱忍温柔的绝世好父亲了! 两人极其默契,谁都没有对外声张半句。 一个选择看破不说破。 一个选择自我感动脑补。 两人当即各司其职,闭口不提信件內容,对外只对外官宣。 魔尊闭关修行,谢绝一切域外拜访。 …… 千羽妖宫。 寢殿之內安安静静,魔尊被锁链禁錮在床上闭目养神,表面看似平静,心底却时时刻刻盘算著脱身之机。 蛋壳里。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许南意识海中炸开! 【叮!宿主打卡成功!】 【恭喜宿主在魔尊腹中稳定存活满三十天,完成全月连续打卡任务!】 【累计打卡奖励叠加生效,天赋领域解锁!】 【获得天赋:幽梦幻域!】 许南意瞬间精神,扑腾著小金翅膀悬浮在胎空间里,满眼惊奇。 幽梦幻域? “统子姐,这领域什么效果?厉害吗?” 【幽梦幻域,幻境类先天领域。】 【领域內由宿主心念主宰、万物隨心而生。】 【可捏造实景、復刻过往、编织幻境、篡改感知。】 【对內绝对安全、隔绝一切外力;对外可困敌、惑敌、诛心,虚实难辨。】 【领域权限:宿主可无消耗自由进出,可隨心拉取指定羈绊者入域,不受空间、结界限制。】 许南意瞳孔大亮! 无敌掛! 完全是隨心所欲、心想事成的本命大领域! 她好奇得不行,当即心念一动。 下一瞬,周身空间轻轻一晃。 一片白茫茫、乾净虚无的独立空间瞬间展开,这就是她的幽梦幻域初始形態。 空无一物,纯白无垠,乾净得离谱。 同时,隔壁龙蛋內的沈西洲,被一股温柔又霸道的空间之力瞬间拉扯,直接拽出蛋壳、拉入纯白领域之中。 沈西洲猝不及防,茫然眨眼,小小一团龙身悬浮在纯白虚空里,满眼懵懂。 许南意环顾四周,忍不住嘀咕。 “全是白的?这空荡荡的,怎么施展幻境啊?看著也不厉害啊。” 第14章 叫「妹妹」后,我的奖励强制分给姐姐一半。 【宿主別急】 【幽梦幻域隨心造景,你心念所想,领域即刻成型】 想什么? 许南意愣了愣,脑海瞬间闪过上辈子的记忆。 她上辈子卷生卷死,埋头刷题、备考、衝刺上岸,天天高压內卷,拼到极致,活得又累又紧绷。 那时候她最大、最简单的梦想就是上岸安稳,拥有一方属於自己的小花园。 不用內卷,不用焦虑。 种满鲜花绿植,小院清净,阳光正好。 自己做饭、自己度日,挣点小钱,衣食无忧,过上鬆弛自在的田园小日子。 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就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整片纯白领域瞬间剧变! 白茫茫的虚空剎那褪去! 暖阳碎金洒落,清风拂面,草木破土而生。 一方精致清幽的田园小院凭空现世! 青石板小路蜿蜒,篱笆院墙环绕,院里繁花遍野、绿植丛生。 小灶台、木桌椅、鞦韆藤架一应俱全。 蓝天白云,暖风轻柔,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完完全全、復刻出了她上辈子梦寐以求、却从来没时间过上的田园理想生活。 许南意当场看呆了。 我去…… 真的可以隨心造物!! 身后的沈西洲彻底看懵小龙眼,呆呆望著这片世外桃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就是……妹妹的本命领域? 龙形小崽沈西洲悬在半空,还没从姐姐的本命美景里缓过神,脑海忽然响起自家系统的突破播报。 【叮!宿主沈西洲胎內筑基突破成功!】 【突破奖励发放:精纯龙息髓、肉身筑基淬体大礼包!】 沈西洲心头一喜。 这奖励极厚,足以让他胎体根基再上数层,出世便能碾压同辈。 可他心底下意识念头一闪,脱口轻唤……妹妹。 下一秒! 【检测宿主称谓错误!未按规则称呼姐姐!】 【违规惩罚:扣除本次突破奖励一半!】 【扣除资源自动定向赠与绑定羈绊:许南意。】 沈西洲当场愣住,小龙眸瞪得圆圆的,彻底震惊了。 半个大礼包直接没了?! 他立刻跟系统小声抗议:“我心里习惯性喊错而已,下次不会了。” 【规则不可逆,扣除资源无法返还,已最优处理,转送姐姐增益无浪费。】 沈西洲沉默两秒,很快就想开了。 没事。 扣了就扣了。 前世妹……哦不,姐姐胎死腹中,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姐姐越强就越安全、越不会重蹈前世覆辙。 划算。 他乖乖点头:“那以后犯错你儘管扣,扣了都给她就好。” …… 另一边。 许南意正围著自家新生的小院子新鲜转悠。 上辈子卷到累死,这辈子第一次拥有这么鬆弛温柔的小天地,她稀罕得不行。 她心念轻轻一动! 院中央空地上,一架原木鞦韆缓缓成型,绳索缠著软藤,缀著细碎小花,温柔又可爱。 许南意雀跃扑上去,小小的金羽身子落座。 两只粉嫩小金翅膀乖巧扒住鞦韆两侧藤绳,小屁股一顛一顛,自己晃著自己玩。 鞦韆轻轻前后摇摆,暖风拂过羽毛,愜意得不行。 她上辈子刷题刷到麻木,童年根本没有这种软软糯糯的小游戏。 不远处的沈西洲看著她笑得开心,小小的龙心瞬间软成一片。 他死的时候才八岁,正是最贪玩、最闹趣的年纪。 重生之后一直紧绷著,他都快忘了,什么是小孩子该有的玩耍快乐。 现在看著姐姐玩得这么开心,他瞬间心痒难耐。 小龙尾轻轻一摆,张口软软喊: “阿姐!我也要一起!” 他小小的黑龙身子嗖地朝鞦韆飞衝过去! 偏偏这时,鞦韆刚好大幅度往后扬! 砰——! 结结实实撞在他小小的龙身侧面! 沈西洲速度太快,整只小龙崽瞬间被撞飞出去! 直直砸向后院老树枝椏,当场掛在枝头上! 龙身软塌塌耷拉著,尾巴垂落,四肢无力悬著。 像一条被晒蔫、奄奄一息的小黑虫,一动不动。 彻底懵龙了。 许南意正晃得开心,只感觉身后风一撞。 她下意识回头。 看清树枝上掛著的弟弟,当场瞳孔地震! 我去?! 我弟被晒成蛇干了! 她嚇得立马扑腾翅膀起身! 可她刚出生羽翼,从来没飞过! 小金翅膀笨拙乱扑,扑一下、掉一下,歪歪扭扭、跌跌撞撞。 第一次学飞,全程磕磕绊绊。 扑腾三下,下坠两下。 好不容易勉强稳住平衡,她急速衝上去,小嘴一口精准叼住掛在枝头的小龙后颈! 脑袋用力一甩! 扑通—— 直接把懵掉的沈西洲连龙带身,狠狠丟落在小院青草地里。 …… 沈九渊原本闭目调息,意识昏沉慵懒。 这段时日,腹里两颗崽无时无刻不在偷偷蚕食他的魔元,透支的是他精气神,久而久之,整日昏昏欲睡。 可他死要面子,打死不肯承认自己是嗜睡。 可今天困意汹涌翻涌,根本压不住。 神识渐渐飘忽、涣散、失重。 朦朧恍惚之间,他眼前凭空浮现出一扇极为华丽的门。 通体鎏金铸边,四周缠绕层层叠叠的软粉花瓣,流光縈绕,仙气繾綣。 门身是剔透的彩色琉璃玻璃,光影折射,绚烂绝美,侧边嵌著温润玉制扶手。 沈九渊心头微奇,下意识抬手一推。 吱呀—— 大门应声而开。 寻常人无域主准许,绝无可能踏入幽梦幻域半步。 可他与许南意血脉同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闯进了幽梦幻域。 沈九渊抬步踏入,刚走没两步,还没来得及打量这片安寧温柔的田园天地。 咻——! 一道金灿灿、圆滚滚、胖乎乎的小身影,速度极快,一头直奔他面门撞来! 速度快得离谱!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啪嘰! 结结实实撞满脸! 漫天细软金羽糊了他整张脸,毛茸茸、暖乎乎,挡得他视线全无。 沈九渊瞬间蹙眉,心头戾气骤起,他抬手一把揪住脸上的金色毛团揪了下来! 终於看清手里东西的瞬间,他动作猛地一顿。 掌心托著一只圆滚滚的小金鸡。 浑身鎏金软羽,蓬鬆圆润,胖得几乎成了个小毛球。 红宝石般的圆眼睛,小短爪微微缩起,正懵懵地瞪著他。 憨、软、蠢、萌。 毫无杀伤力,甚至可爱得离谱。 第15章 小东西脾气还不小 沈九渊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哪儿来的小肥鸡?也太胖了,圆得像个球。 与此同时。 许南意小金翅膀停住扑腾。 四目相对。 许南意:我去?!魔爹?! 魔爹怎么闯进我的幽梦幻域了?! 沈九渊饶有兴致地盯著掌心圆滚滚的小金鸡。 他两根修长手指轻轻一勾,精准捏住许南意短短的小脚丫,隨手將她整只鸡倒提了起来。 小鸡崽浑身绒毛倒垂,圆滚滚的身子晃悠悠悬在空中,红宝石的眼睛瞪得溜圆。 沈九渊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新奇的审视。 “你是个什么东西?浑身圆滚滚的,怎么长这么肥?” 这话一出,许南意彻底炸了! “你才肥!” “你才是东西!” “本神兽身姿曼妙、圆润可爱,这叫可爱饱满,哪里肥了!” 她气得小翅膀乱扑,偏偏被倒提著动弹不得。 沈九渊越发惊奇,眸色微诧。 妖族生灵愚钝低智,寻常妖兽最少也要修至金丹开智,方能口吐人言。 可眼前这小东西看著刚出生一般。 居然开了灵智全开,还能发脾气? 难不成这只看起来蠢萌的肥鸡,居然已经是金丹修为了? 他还真猜对了。 许南意连续三十天胎內打卡,天天薅沈九渊的魔元羊毛,前两天刚刚突破金丹期! 沈九渊看著她气鼓鼓只觉得新奇得很。 他指尖忍不住落下,一下、又一下,轻轻戳著她蓬鬆柔软的金羽毛。 软乎乎、暖绵绵,触感出奇的好。 他心底下意识恍惚想到平日里许愿总喜欢趴在床边,一下一下戳他隆起的肚子。 原来……是这种手感? 软软的、轻轻的,还挺有意思。 “別戳了!!” 许南意彻底炸毛,忍无可忍,小脑袋猛地一探,咔嗒一口,精准咬住他作乱的指尖! 不重、不疼,却满满的示威气焰。 沈九渊低笑一声,反手將她稳稳拢回掌心托住,不让她乱扑腾。 “小东西脾气还不小。” “报上名来,什么物种?” “为何会出现在本尊的梦里?” 他默认自己现在是嗜睡入梦,只当这片美景、这只小鸡,都是梦境產物。 许南意狠狠翻了个白眼,红宝石眼眸写满嫌弃。 懒得搭理这个没眼光、乱吐槽她肥胖的蠢魔爹! 她乾脆脑袋一扭,圆滚滚的小屁股直接对准他。 谁爱理他谁理他! 本神兽高贵冷艷,不和蠢货说话! 还想让她报名字?做梦! 许南意傲娇哼哼:“跟本神兽搭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求我我都不说!” 沈九渊看著这只鸡极致傲娇、软硬不吃的模样,也是无奈了。 换做从前,任何螻蚁小怪敢在他面前挑衅,早就被他弹指湮灭。 可现在被许愿调教了两天,他是真没脾气了。 他淡淡开口,懒得计较:“行,算你厉害。” “那你想要什么?不闹的话,本尊许你一个梦境机缘。” 许南意耳朵一动,心里瞬间来了兴致。 哎? 还有好处? 她刚准备傲娇回头拿捏一波,好好讹他一好处。 可就在这一瞬,沈九渊眸光一凝,视线落在她一身鎏金纯粹、毫无杂质的金羽之上! 这顏色…… 这羽质…… 怎么越看越眼熟?! 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沈九渊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敛去散漫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他见过许愿的本体。 数百年前大战的时候,两人爭锋对决,他亲眼见过许愿神凰真身。 通体鎏金圣火,羽翼华丽璀璨,金瞳慑世、傲骨凛然。 华贵、威严、绝美、霸气,是三界最顶级的神鸟风姿。 眼前这只圆滚滚、胖乎乎、蠢萌傲娇的小肥鸡,確实和绝美神凰半点不搭边。 可! 鸟类同族、血脉同源! 这独一无二的纯金色血脉光泽,太像了!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无比贴合真相的念头,猛地砸进他脑海! 不对…… 他现在身上好像揣著许愿的蛋。 难不成……是他和许愿的女儿?! 这只肥鸡是他自己的崽?! 沈九渊攥著掌心软乎乎的小金团,“你……是不是我的崽?” 许南意的红宝石圆眼猛地瞪圆。 不是吧?! 居然真被他猜出来了?! 她藏了这么久、苟了这么久、居然在这种时候翻车了吗? 许南意翅膀一扑:“不玩了不玩了!本神兽不跟你玩了!” 万一魔爹要算帐把她弄死怎么办? 上次撞火山的事情她还歷歷在目来著。 心念一动,转身就要扑腾翅膀溜之大吉! 可沈九渊反应极快,大手轻轻一收,直接把想要跑路的小金鸡牢牢抓回掌心。 “想跑?” 许南意动弹不得,当场急得炸毛,小翅膀疯狂扑腾。 “放开本神兽!你快点放开我!!” 沈九渊捏著手里软乎乎、轻飘飘的小毛团,眼底满是新奇又嫌弃的复杂神色。 这就是他的崽? 他和神凰许愿的血脉后代? 怎么会这么小、这么弱、这么软? 轻飘飘一团,柔弱得离谱,仿佛他稍微用力一掐,就能直接捏没。 堂堂双至尊血脉,生出来个一碰就碎的小东西? 属实有点丟他魔尊的排面。 他一边心底暗自嫌弃,一边又因为这同源血脉,生不出半分厌烦。 指尖一下下慢悠悠戳著她炸起的绒毛,语气带著几分霸道戏謔:“別闹。” “既然是我的崽,那就听话,快点,叫爹。” 许南意当场气炸,小脑袋一扬,底气十足回懟。 “叫你爹!你才该叫爹!” 沈九渊被这小不点顶嘴顶得一怔。 “真是个倒反天罡的小东西。” 许南意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被抓也就算了,还要被逼认爹、被当面嫌弃弱小! 她气得小短腿不停往上蹬、疯狂乱踹! 奈何身子太圆、腿实在太短! 蹬了半天,连他指尖都碰不到分毫,看上去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蠢萌又滑稽。 沈九渊直接被她这副气急败坏却无能为力的小模样逗笑。 “腿这么短,还想学人发脾气?” 第16章 许南意(小金鸟版):我要坐我爹头上。 此话一出,许南意彻底原地炸毛! 全身金色绒毛根根炸开,活脱脱一只气鼓鼓的蓬鬆小毛球! 太欺负鸡了! 忍无可忍! 许南意奶凶奶凶地嗷呜一声:“你欺负我!本神兽今天要坐你头上!镇压你!” 下一秒—— 心念瞬动,幽梦幻域一变 原本被禁錮在掌心的小金鸡瞬间虚化瞬移! 啪嗒! 稳稳落在沈九渊乌黑的长髮顶端,小身子一趴,直接窝在了他的头顶正中央! 不远处的草地上,小黑龙沈西洲龙嘴都快看合不拢了。 姐…… 姐是真敢啊! 而头顶趴著一只金小鸡的沈九渊:…… 沈九渊心底五味杂陈,莫名好笑又莫名恍惚。 这囂张跋扈、半点亏都不肯吃、谁都敢拿捏的脾气…… 简直和许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回想自己这一趟,本是气势汹汹闯来妖域討说法。 结果人没拿捏到,反倒被当场捆绑囚禁、带球软禁,堪称万古第一奇耻大辱。 许愿的性子已经够傲了,却还带著几分內敛慵懒。 可他头顶这只小肥鸡? 囂张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敢直接骑他头顶上,气焰比她娘还要跋扈。 沈九渊眸底漾著无奈的浅笑意,连自己都没察觉。 而头顶的许南意,趴得稳稳噹噹,心里忽然有点小彆扭。 她最近在胎里过得太放鬆、太开心了。 不用內卷、不用焦虑、不用拼命刷题上岸。 每天摸鱼、逛小花园、跟弟弟打闹、薅魔爹的魔元。 心性不知不觉退化得幼稚又纯粹。 刚刚一时上头,直接骑爹头顶耍威风,现在冷静下来—— 臥槽,好幼稚! 上辈子她是孤儿,在孤儿院摸爬滚打长大,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从来没有撒娇的资格,更没有可以隨便闹腾的家人。 这辈子突然有了爹、有了娘、有了弟弟。 哪怕这个爹又傲娇又憋屈、还被绑在床上,她也忍不住想放肆、想撒娇、想胡闹。 许南意胆子彻底放飞。 她扑腾一下小金翅膀,对著沈九渊的头顶,奶声奶气、霸气十足地拍了一下! “驾!” 不远处草地上的小黑龙沈西洲,当场龙躯一僵,差点原地窒息! 嚇死龙了!! 他上辈子不过是靠近三米,直接就被狗爹打飞出去,撞飞了魔宫的三个大柱子。 沈西洲急得龙心炸裂,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能看著姐姐作死! 小黑龙一咬牙,鼓足毕生勇气,身子一窜! 咕咚一声直衝出去,划破微风! 稚嫩龙音破风响起! “不许动我阿姐——!!” 沈九渊本来还被头顶小鸡的操作逗得心情奇异,半点火气无存,只想无奈纵容。 他低声纠正:“我是你爹,不是你的马。” 话音刚落,背后劲风突袭! 沈九渊下意识侧身一闪! 一道黑漆漆、细长细长的小身影,咻地从他眼前飞速掠过! 来不及剎闸! 啪嘰! 狠狠摔落在前方青草地里,滚了两圈,瘫成一条蔫蔫的小黑长虫。 沈九渊:“……” 他垂眸缓步走过去,低头盯著草地上那条迷你小黑龙。 身形细长、通体墨黑、幼得可怜。 他指尖轻轻戳了戳滑溜溜的龙身。 脑子里莫名冒出乡下农户养鸡的零碎见闻,隨口疑惑。 “小胖鸡这是你的口粮?” 沈九渊垂眸看著地上瘫软的小黑龙,自顾自点头嘀咕: “鸡吃虫倒也算天经地义。” 可话音刚落,他又立马皱起眉,开始认真操心。 不对。 他家这只小金团是神凰幼崽。 何等尊贵! 若是天天吃这种土里土气的垃圾小虫,岂不是营养不良、越养越废?! 难怪看著小小一只、弱不禁风、还呆呆笨笨的。 原来是口粮太差! 沈九渊当即抬手,轻轻把头顶囂张趴著的许南意抓了下来,捧在掌心细细端详。 神色严肃,儼然一副严父教育姿態。 “以后这种脏虫子不许乱吃。” “档次太低,吃多了变笨,还长不高。” 地上刚摔得七荤八素的沈西洲:??? 乱吃? 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龙心酸酸的。 他费力从草地上翻过身,小小的龙身微微蜷缩,带著浓重的鼻音、软糯又委屈地轻轻喊了一声。 “爹……” 一声爹叫得可怜兮兮的。 头顶刚被抓下来的许南意都看不下去了。 救命! 弟弟也太惨了! 平白无故被当成鸡饲料,还被亲爹嫌弃是垃圾虫子! 许南意:“老登,这是你的崽!!” 此话一出,沈九渊瞬间自动屏蔽后半句重点。 满脑子就捕捉到二个字——老登。 他眉峰一蹙,眼神微妙:“老登是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沈九渊抬手轻轻点了点掌心小鸡的脑袋,一本正经教育。 “没大没小,不许乱喊,规规矩矩叫爹。” 与此同时。 草丛里的沈西洲摔得小短龙腿发麻,浑身酸软。 他太疼了,翻个身都费劲,只能不停小声哼哼唧唧。 “爹爹…爹………” 软软糯糯、断断续续的爹声,一遍遍飘出来。 可沈九渊听岔了,以为是……跌跌…跌。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不停哼哼的小黑龙,心里默默摇头。 嘖嘖。 这虫子看著是真不太聪明。 摔懵了还在嘴里胡乱念叨,顛三倒四、神志不清。 肯定是自家这小肥鸡平时没事就啃这笨虫子,硬生生被传染,也跟著变呆变蠢了! 许南意严重怀疑魔爹的智商是不是自带负数?! 会不会拉低她的遗传智商啊?! 许南意张嘴中气十足大喊一声:“我说!!这条虫子!是你的崽!!” 沈九渊脸上的戏謔一僵,终於接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你说什么?这、这条黑虫子,也是我的崽?” 许南意懒得跟这笨蛋爹废话,直接扑腾小翅膀,从他掌心蹦躂跳落草地。 小短腿噠噠跑过去,软乎乎的小金翅膀轻轻蹭著小黑龙的身子。 “老弟,没事吧?摔疼没有?” 第17章 沈西洲:全世界就阿姐疼他! 沈西洲积压的委屈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被亲爹当成鸡口粮、被嫌弃笨、被当成垃圾小虫,一肚子委屈没处撒。 他小小龙身一扑,直接缠在许南意毛茸茸的鸡身子上,埋首大哭,奶音哽咽。 “阿姐……呜呜……” 果然还是阿姐最好! 全世界就阿姐疼他! 许南意体会过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她笨拙又温柔地扑著小翅膀,一下下轻拍小龙的后背,安静陪著他哭。 一旁的沈九渊看著姐弟俩相拥落泪的模样,彻底没了半点调侃心思。 好吧,他好像確实是揣著两颗蛋来著。 沈九渊浑身不自在。 刚刚还一口一个垃圾虫子、笨口粮,还嫌弃崽蠢、担心女儿吃坏脑子。 此刻面子有点掛不住。 只能强行端起高冷架子。 “哭什么哭,丟人。” 他伸手,指尖拎起沈西洲细细的龙身,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漆黑鳞光、龙形骨相、纯正龙族血脉气息。 確实是他的骨血,货真价实的龙崽。 看清性別那一刻。 沈九渊:原来是雄的, 那没事了,不用哄。 他隨手把委屈巴巴的小龙放回草地上,一脸理所当然。 “男子汉大丈夫,摔一下而已,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真丟人,丟尽本尊的脸面。” 刚哭完的沈西洲:??? 沈西洲本就委屈巴巴的龙心彻底破防。 小身子蜷在草地上,鼻头一抽一抽,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许南意火气也上来了,好不容易把弟弟哄好,这老登非要刺激人! 小男孩嘛,哭会儿就哭会儿了,又不会怎么样。 她扑腾著小翅膀直衝沈九渊手背,咔嗒一口狠狠咬了上去! 沈九渊愣了一瞬,当即有点恼了。 他皱起眉,垂眸看著手背上小小的金羽糰子。 他训的是这条爱哭的小龙! 怎么他亲女儿反倒帮著小龙、反过来咬他?! 这龙性格绝对不隨我! 堂堂魔尊子嗣,半点风骨没有,摔一下就哭、说两句就委屈,妥妥一个哭包! 铁定隨许愿!隨她那矫情彆扭的性子! 魔域的基业继承人怎么能是个爱哭没用的哭包?! 不行!绝对不行! 沈九渊觉得魔域的继承人给小鸡崽吧,至少还有点脾气。 小虫儿隨缘,爱咋样咋样! 念头打定,沈九渊瞬间偏心偏到没边。 但转念一想—— 既然都要拐人了,不能在女儿面前留下坏印象,不能让闺女觉得他冷酷偏心、苛待弟弟。 为了维持自己温柔靠谱好爹的形象,他只能硬著头皮、极其不自在地低头,准备哄崽。 这两个小傢伙,天天偷偷啃他修为! 贪得不行、吃得贼香! 那…… 他主动渡一点微薄魔元给这小哭包,应该就能哄好了吧? 反正都被薅了一个月羊毛,不差这一口! 沈九渊神色故作淡然,指尖小心翼翼伸向地上委屈抽泣的小黑龙,准备渡气哄崽。 嘴上还彆扭地小声嘟囔。 “別哭了……本尊渡你点修为,总行了吧?” 沈九渊指尖凝力,勉为其难聚起一颗纯粹的魔元球。 光球圆润剔透,氤氳著浓郁醇厚的至尊魔元,只有一颗葡萄大小。 悬浮在指尖缓缓流转,魔气温顺柔和,完全是適合幼崽吸收的温和形態。 浓郁精纯的修为气息瞬间铺满整片田园小院! 地上两只幼崽瞬间看直了眼,疯狂吞口水。 这可是实打实的魔尊本源修为! 比他们偷偷蚕食的散碎魔元精纯百倍! 没等沈九渊递过来,两道小身影同时迅猛扑出! 姐弟俩一人一口,精准极快,直接吞掉了这颗魔力光球! 魔元入体磅礴汹涌,瞬间席捲全身经脉。 沈西洲老老实实缩在一旁,慢慢沉淀炼化灵力。 可许南意不一样,她的幽梦幻域本就需要海量能量支撑运转。 刚刚开启领域,早已消耗大半底蕴,此刻骤然涌入磅礴魔元,身体瞬间过载! 砰的一声—— 领域能量失衡! 许南意脑袋一懵,小身子一软,啪嘰直接晕倒! 下一秒,空间剧烈震盪! 整片幽梦幻域瞬间收拢闭合!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九渊和沈西洲,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弹飞出去,彻底脱离领域。 腹內胎域恢復原样。 晕倒的许南意自动归位,蜷缩在专属蛋壳里沉沉睡去,任由身体自主炼化魔元。 原本通体鎏金的柔软羽毛上,悄然爬上缕缕暗紫色魔纹,缠绕流转、丝丝游走。 …… 外界,妖宫寢殿。 神识骤然归位,沈九渊猛地回过神,入目就是许愿趴在床边。 指尖熟门熟路、慢悠悠戳著他微微隆起的小腹。 轻柔的触感隔著衣料传来,熟悉得让他早已麻木。 整整一个月,许愿日日如此,閒了就戳肚子,调侃他,他早习惯了这憋屈日常。 今天沈九渊心底非但不气,甚至一丝隱秘得意。 哈哈! 许愿不知道! 刚刚在梦里,亲眼见过自家崽了! 等崽出世,他偷偷把小胖鸡拐回魔域! 借著小胖鸡身上的千焱神凰血脉,日后顺势征服妖域! 想法极其丰满、极其美好! 沈九渊心底暗爽,懒得跟许愿掰扯,默默翻了个身,背对著她,不想搭话。 结果下一秒,手腕被人轻轻扒拉回来。 许愿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好躺著睡,別乱翻身,压到我的蛋了。” 沈九渊:神兽血脉的蛋,有这么脆弱? 一碰就压坏?纯属小题大做! 他懒得搭理,任由她摆布。 许愿重新坐回床边,目光温柔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静静凝望片刻。 “说起来,你在我这里已经在妖宫待了一个月。” “距离当初双修,已经过去四个月,你到底什么时候下蛋。” 沈九渊耷拉个脸看著许愿。 “我又没揣过蛋!怎么知道神凰一族的胎孕周期!谁知道这两个小东西要在肚子里赖多久!” 第18章 妻主,我错了。 许愿撇了撇嘴。 “好吧好吧,那我待会去找大祭司问问。毕竟我也没揣过蛋,我也不知道这俩小傢伙的出世时辰。” 她说完,话锋一转,眉眼带笑看向床上的人:“对了,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沈九渊满脸写著不信,冷嗤一声:“你会这么好心?” 许愿故作委屈,挑眉反问:“说的好像我平日里对你很坏一样。” 沈九渊懒得跟她装模作样,抬手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禁錮的玄铁链锁,锁链碰撞发出清脆冷响。 “难道不是?” 许愿尷尬假咳一声,强行给自己洗白,一本正经找藉口。 “我这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外面妖宫侍卫繁杂、宾客往来,万一有不长眼的衝撞了你得不偿失。” 沈九渊只回她两个字:“呵呵。” 许愿被他冷笑噎了一下,但是她这个妖皇还是有脾气的。 “行,敢嘲笑我是吧,那你就在这待著吧,原本打算带你去挑宝物的,现在不去了。” 话音落,她转身就要抬步离开。 等等!宝物?! 那可是他这一个月被禁錮带球折腾换来的补偿! 怎么能说没就没?! 他整整一个月魔元丟尽魔尊脸面! 要是连宝物都不要,他简直血亏到家! 再者,妖域之主珍藏哪件不是好东西? 绝对不能丟! 念头电光石火闪过,沈九渊完全顾不上脸面,立刻伸手一把攥住许愿的手腕! “你等一下!我去!我跟你去!” 许愿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反手直接甩开他的手,语气轻飘飘的。 “现在想去了?晚了。不让你去,乖乖待著吧。” 说完又要走。 沈九渊怎么可能放她走! 他被囚禁整整一个月,面子早就丟乾净了! 脸面这种东西,丟一次是丟,丟无数次也是丟! 又没有魔域下属看见! 他彻底豁出去,长臂一探,直接从床上俯身,牢牢死死抱住她的腰! 沈九渊咬牙憋出两个极其彆扭、极尽陌生的称呼:“妻主!” 许愿一愣,对这样的称呼表示很惊艷,毕竟是从魔尊嘴里说出来的。 她缓缓转过身,眼底漾开狡黠笑意,笑眯眯盯著他: “你再喊一遍。” 沈九渊:“……” 耳根悄然泛红! 忍! 为了宝物! 死嘴快喊! 脑子里疯狂催促,嘴巴僵硬得不听使唤,几经挣扎,终於再次挤出微弱又憋屈的两个字: “妻……主……” 许愿摇摇头,“没诚意。” 沈九渊咬牙加重音量,一字一顿:“妻主。” 许愿笑得眉眼弯弯,慢悠悠应了一声:“哎。喊我干什么?” 沈九渊绷著脸憋屈极了。 “我的补偿。” 许愿挑眉装傻:“谁给你补偿?” 沈九渊瞬间气急,差点炸魔:“许愿!你耍我!” “哟呵,还敢闹脾气?” 许愿戏謔挑眉,“那不去了。” 说罢又要掰开他的手走人。 沈九渊真的没招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许愿这种鸟啊! 怎么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许愿你给老子等著! 等我把这两颗蛋下了之后,一定带著魔域杀过来一雪前耻。 不把你关在鸟笼子里,我就不姓沈! 蛋我一颗也不给你留! 心里恨得牙痒痒,手上却半点不敢松。 许愿看著他死死拽著衣袖、脸色青黑变幻、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沈九渊居然这么好玩。 真是错失尤物啊。 许愿故作要强行抽手离去。 “妻主,我错了。” 许愿听爽了,但是不能这么轻易这样答应他。 “然后呢?” 沈九渊垂著眼,“妻主,我的补偿……” 许愿抿了抿唇忍住笑,抬手揉了揉沈九渊的发顶。 下一瞬,她指尖翻飞 ,嗤、嗤、嗤几声轻响。 禁錮著他右手、左脚、右脚的禁咒隱藏了起来。。 四肢束缚瞬间解开其三,唯独左手腕那截细细的鎏金锁链依旧牢牢扣著。 许愿指尖勾住链尾,轻轻一牵。 彻底放沈九渊自由是绝对不可能的。 万一这魔尊出门伺机反扑、或是借著机会逃了,她得不偿失。 但全程五花大绑、拖出去遛也太过分。 好歹是堂堂魔尊,又是她两个崽的亲爹,在外人面前该给的体面还是得给。 留一根链子、牵在手里,不算囚禁羞辱,掌控权也牢牢在自己手里。 “走吧。” 许愿牵著链子,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可沈九渊简直要鬱气鬱结! 他低头盯著手腕那根孤零零的锁链。 救命! 就剩一根! 还牵在她手里! 这要是走出殿门,被妖宫下人、侍卫侍女看见! 他威震三界、睥睨眾生的魔尊顏面,还要不要了?! 他忍了又忍,终究绷不住。 “……你就不能给我个体面的走法?” 许愿回头睨他一眼,眉眼弯弯,坏心思毫不掩饰:“不行呀。” “你要是太体面、太威风,走在我前面气场压过人,那我半点拿捏你的乐趣都没有了。” 沈九渊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闷出內伤。 他堂堂魔尊……何曾有过一日这般委曲求全? “许愿,你能不能关心一下孕夫的心理健康?” 这话一出,许愿眼底狡黠更甚,立刻顺势收势,作势就要转身回床: 她一脸恍然大悟、体贴入微的模样。 “哦?心理不健康、不舒服是吧?” “那简单。” “咱们不去了,你乖乖躺下静养,好好调整心理状態。” 沈九渊:“……” 我是这个意思吗? 沈九渊无奈双手合十,姿態摆得服服帖帖,连语气都带著浓浓的妥协。 “我错了我错了,走吧,我们去。” “我不累,心理特別健康,一点毛病没有。” 生怕她下一秒又反悔取消行程,他甚至主动抬步上前,一把拉开殿门。 “真的別再整我了,走吧。” 许愿心底悄悄遗憾地嘆了口气。 哎呀,这么快就妥协了?她还没玩够呢。 以前两军对垒、爭锋相对,只知道沈九渊冷酷霸道,从没想过居然这么有趣,这么好逗。 可惜了。 等这两个小傢伙出世,他恢復修为,肯定再也没有这样拿捏戏弄他的机会了。 许愿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趁著他还揣著蛋、被自己拿捏在手的这段日子,一定要多逗逗、多欺负欺负,把从前没玩过的都补回来! 第19章 什么!魔尊是妖皇的小娇夫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妖宫白玉长阶,往最顶层的宝库走去。 沿途路过无数妖族侍卫与侍女。 所有人都下意识垂眸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九渊手腕那截纤细的鎏金锁链上,眼神各异。 有偷偷好奇看热闹的、有羡慕他被妖皇独独偏爱照料的,还有些许暗藏嫉妒与揣测的。 一道道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身上,刚开始,沈九渊浑身极度不自在。 可走了半条长街,被打量得多了,他反倒彻底想开、彻底摆烂了。 呵呵。 看吧,隨便看。 脸面早就丟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等他日魔域打过来,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今天目標明確只为极品宝物而来! 只要能补回这一个月损耗的魔元、这点目光他通通忍了! 两人一路直行,很快抵达妖宫最顶层。 前方矗立著一扇极致恢弘华丽的宝库大门,整扇门扇由千年暖金铸炼而成,质感厚重华贵,流光灼灼。 门身密密麻麻镶嵌著各色珍稀宝石,红宝石热烈、蓝宝石澄澈、翡翠通透、琉璃流光,错落点缀,熠熠生辉。 巨门宽大巍峨,气势磅礴,光是立在眼前,便透著妖域至尊宝库的奢华与威严。 鎏金宝石宝库大门前,站著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 她尾曳数根流光斑斕的孔雀翎羽,衣袂染著淡淡华光,眉眼温润却自带长老威仪,正是镇守妖域宝库的孔雀妖族大乘期修士——孔淼。 见两人並肩走来,孔淼眼底立刻浮起戏謔的笑意,嗓音悠悠扬起。 “哟,今日怎么有空?带你这小娇夫来选宝贝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愿坦然点头,笑意坦荡:“对呀。” 孔淼目光轻轻扫过沈九渊的小腹,眼底笑意更深,也不多调侃,抬手结出解锁法印。 厚重华丽的黄金宝库大门应声缓缓向两侧推开,內里流光溢彩、宝气冲天。 她侧身让出通路,笑呵呵道:“进去吧。” 许愿带著身侧的人抬步走入宝库。 刚踏进门內,沈九渊就偏过头,眸光沉沉扫向门外的孔淼,又瞪了一眼许愿。 “好你个许愿!我堂堂魔尊就被传成妖皇的小娇夫了?! 许愿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柔韧的肌肤,触感极好,她忍不住多捏了两下,笑意狡黠。 “我觉得挺贴切的。” “不过几根锁链拘著你,你就委屈彆扭、闹脾气撒娇,难道不娇?” 沈九渊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当场魔气压暴走。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睁眼反覆顺气,在心里自我开导。 忍! 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跟这不讲理的妖皇一般见识! 今日屈辱暂且记下,重中之重是挑宝物! 必须选最贵! 许愿也不再故意逗他。 “你慢慢看,看好哪样再喊我。” “这里所有宝物都设了专属禁制,只有我能取出,你选好告诉我就行。” 说完,她鬆开手中的鎏金炼尾,转身退出宝库,留沈九渊一人在满室至宝中挑选。 门外,孔淼看著她出来,挑眉打趣。 “怎么不陪著你家小娇夫?就不怕他修为高深,暗中破了禁制,偷了你满库珍宝?” 许愿倚著门框,漫不经心轻笑。 “他若有本事偷,便算是他的能耐。” 孔淼嘖嘖两声,伸手轻点她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打趣。 “你啊,真是宠得没边了,难怪最近那几位部族送来的侍君,都特意来找我告状。” “说你整整一个月没踏过后宫別院,半点不肯露面,彻底把人冷落了。这般下去,可不太利於各部族交好联络。” 许愿闻言,笑意淡淡收敛,语气坦荡又漠然。 “不愿待在妖宫、耐不住寂寞的,大可自行回部族去,我从不强留。” 她这番话,绝非意气用事。 妖族本就是母系氏族体系,以雌性为尊、以母族为核心,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当年她初登妖皇之位,根基未稳、修为尚且不足以震慑偌大妖域。 各部族势力盘根错节,为了稳固权位、安抚各族人心,她才遵循前代妖皇旧例,接纳各族送来的待君。 一来是维繫部族羈绊,安稳妖域局势; 二来是曾存过一丝念想,若机缘合適,便可择优联姻,诞下正统妖族继承人。 可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看透这般流於形式的羈绊,打心底厌恶这种用来权衡利弊的联姻方式。 第二个目的早就彻底作废。 时至今日,她修为冠绝妖域,震慑四海八荒,早已不需要依靠旁人稳固权位。 更重要的是,如今沈九渊有了自己的血脉,她已然有了属於自己的正统的继承人,再也无需藉助外力维繫势力。 至於那群侍君,她留著至今,不过是念著几分情面、养几分眼缘罢了。 妖域的雄性妖族,本就处境特殊。 族群里雌性肩负孕育、守族重任,诞下的子嗣尽数归属於母族,由整个族群一同抚育长大,从不需要依靠父亲。 而族群中的雄性,要么留守部族充当劳动力,要么自行外出狩猎歷练。 尤其修为低微的妖族,逃不开天生的发情期,极易陷入狂化失智的状態。 妖族天赋的狂化一旦触发,会彻底丧失理智、暴戾失控。 部族为了保护幼崽、安稳族內秩序,向来会將情绪不稳、极易狂化的雄性遣出族群,避免祸事。 那些被送入妖宫的待君,早已脱离部族多年。 若是此刻狼狈归去,没有话语权、无法立足,只会被同族轻视排挤,落得悽惨下场。 许愿心知其中利害,便乾脆將他们留在后宫,锦衣玉食好生供养,当个閒散花瓶,安稳度日即可。 愿留则留,愿走便走,她从不阻拦。 孔淼笑著摇头:“也就你心善,愿意养著这群閒人。换做前代妖皇,早就尽数遣返了。” 许愿轻声道:“无妨,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必计较。” 第20章 魔尊:要在女儿面前维持做慈父的形象。 孔淼看著宝库紧闭的大门,轻轻挑眉。 “你不在意院里那群低阶侍君的閒言碎语,我能理解。” “但沈九渊不一样,他不是咱们妖族的人。” “有些妖族规矩,他这种出身的,怕是一时半会儿根本接受不了。” “你別看他是魔龙血脉,沾半点妖族底子,说到底只能算半个妖族。” 真正低阶妖族和魔族杂交诞下的后代,统称魔兽。 魔兽天生带魔族吞噬天赋、修魔气,血脉驳杂,在纯血妖族眼里本就不算正统同族。 魔域歷来以父为尊,妖族母系体系完全相反。 孔淼:“他在魔域傲惯了,突然来咱们妖宫当『孕夫』、被人打趣娇夫,心里铁定膈应。” 许愿听得漫不经心,嘴角淡淡一勾。 “我也没打算让他接受啊。” “等他把这两颗蛋平安下了,我自然放他走。” “我从来没想过留他久住,更不需要他融入妖族规矩。” 这话一出,孔淼当场瞳孔圆睁,满脸不可思议,伸手拉住她。 “不是?!你要放他走?!” “你知不知道咱们妖族孕育子嗣有多难?!” 所有母族生灵,从怀胎到生產,无一例外损耗自身修为、耗损本源灵气! 因此妖族从来不会轻易孕育后代。 每一个继承人,都是提前数年筹备天材地宝、温养母体、规避风险,千挑万选才敢留。 也正是因为损耗太大、代价太重,许愿这么多年才没有孕育子嗣。 孔淼:“我们妖族稀少也是这个原因,与其损耗自身、多生多耗,不如全心全意养好一个正统血脉!” “结果!!你遇上一个完全不用损耗你半分修为替你生继承人的!!” “这么天大的好事!別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生完就放他走?!” 孔淼简直恨铁不成钢,盯著她嘆气连连。 许愿眸色浅浅望著殿內。 “留著他干嘛?” “他脾气又臭,心思又深沉,也就被我困住这段时日安分一点,偶尔逗著玩玩还算有意思。” “可他终究是魔域至尊、一方霸主。我若是长期扣著他,魔域亿万魔眾岂会善罢甘休?” “我不惧魔域,可没必要无端树敌、徒增麻烦。” “你也见过上次他闯妖域的架势,那一怒几乎掀翻半座妖山,险些殃及数万族人。” “真把他逼到绝境,以他的性子,绝对敢拼著自爆本源、拉著我同归於尽。” “为了多留两个孩子,搭上自己、搭上妖域安稳,不值。” 孔淼闻言一顿,仔细一想,確实有理,瞬间哑口无言。 半晌,她又不死心,小声攛掇。 “那……那好歹让他多下几颗蛋再走啊?” 许愿当场果断摇头。 “不要。” “我很閒吗?” 孔淼听见她这话,立刻哀怨嘆气,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不閒,我和咱们羽族上下可閒得很!” “你瞧瞧族里,多少年没诞生过新生幼崽了?” “全族上下老的老、稳的稳,半点新鲜气儿都没有!好不容易落你头上这么好的机缘,你居然一点都不珍惜。” 许愿被她念叨得无奈失笑,轻轻摆了摆手:“道理我都懂,但是真的不必了,顺其自然就好。” 孔淼只能悻悻耸肩:“好吧好吧,隨你。” 短暂沉默后,许愿忽然想起正事,隨口问道:“对了,咱们羽族正常揣蛋周期是多久?” 孔淼当场愣住,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居然不知道?你可是妖皇啊!” 许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闭关太久,早忘乾净了,况且我这辈子也没揣过蛋,哪记得这些琐碎规矩。” 孔淼扶额无奈:“这东西因人而异,血脉不同、体质不同、胎数不同,周期天差地別。” “想知道准確时日,得亲自把脉看胎息才行。” 许愿点头记下:“行,那我待会儿把人带过来,你帮看看。” …… 与此同时,华丽恢弘的宝库之內。 满室宝光轰然流转,氤氳成漫天温润霞光,遍地珍宝堆叠如山,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地面玉台层层陈列,分门別类规整得清清楚楚。 最前排是天材地宝,侧边陈列高阶灵石与矿材,更深处立著一排排精致玉架,角落还有专属药阁。 沈九渊站在遍地至宝中央心情没什么波澜。 毕竟把这些东西对於他来说也算常见。 那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得选最贵的呀。 …… 蛋壳之中 许南意这才醒过来。 方才那本源魔元被她彻底炼化吸收,她的修为顺势突破,直接踏入金丹中期! 胎壳之內灵气温润柔和,她意识澄澈通透,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隔著一层薄薄蛋壳,她能清晰感知外界,宝库漫天精纯宝物气息源源不断涌入胎域,环绕在她周身。 就在她好奇打量四周磅礴灵气时,一缕极致霸道的血脉气息,突兀闯入感知! 她下意识顺著气息望去—— 远处玉台正中央,静静摆放著一只剔透无尘的琉璃玉瓶。 瓶中只封存著一滴暗红色精血,静静悬浮流转。 可就是这一滴血,却裹挟著俯瞰眾生、镇压万族的无上威压! 压迫感轰然落在她稚嫩的神识之上,让她本能生出俯首敬畏、彻底臣服的衝动。 许南意浑身一震。 她隔著薄薄蛋壳,盯著那只盛放著暗红色精血的琉璃玉瓶,眼底满是亮晶晶的渴望。 这一滴血脉太过不凡! 许南意自己被困在蛋壳之中,没法触碰外界珍宝。 万般无奈下,小姑娘神识传音响起,带著浓浓的期许和撒娇。 “爹爹!我想要那个!” 沈九渊浑身骤然一僵,挑宝物的动作瞬间停住。 空旷静謐的宝库空空荡荡,除了他再无旁人。 沈九渊怔怔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错愕。 幻听了? 他最近被囚禁逗弄、憋得太狠,都开始出现孩童幻听了? 疑惑之下,他下意识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圆软的小腹。 原本习惯性想要脱口喊“小肥鸡”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掐断! 不行! 他还要拉拢女儿,日后把小凤凰拐回魔域! 不能再喊这种幼稚又嫌弃的外號,破坏自己温柔慈父的形象! 第21章 小凤凰:总觉得我爹有一种娇气感 沈九渊硬生生对著自己的肚子,扯出一抹温柔和煦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小凤凰,你想要什么呀?” 腹內蛋壳里的许南意:“???” 她当场被嚇得神识一颤,整只懵在了原地! 救命! 不对劲! 她爹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之前还嫌弃她弟弟是哭包、把她弟弟当虫子口粮、天天记仇要报復娘亲的暴躁老登! 许南意伸出小小的羽翼尖,小心翼翼在蛋壳里试探似的划了划。 难不成是被娘亲拿捏调教过头,还是被下了什么温顺傀儡丝线、改了性子? “爹……你没事吧?” 沈九渊听到这句稚嫩的关心,心臟猛地一软。 小凤凰这么贴心懂事? 感知到他的处境,还会主动关心他有没有事? 沈九渊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温热感动,语气愈发温柔宠溺。 “爹没事。你是想要远处那只琉璃瓶,对不对?” 许南意立刻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那个!那个对我的修为和血脉蜕变,帮助超级大!!” 听著女儿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欢喜,沈九渊直接答应了,反正宝物也不是他的。 “行。” “你好好看看这满宝库的珍宝,但凡你看上的、能用得上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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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渊被问得一噎,面子掛不住,胡乱找补:“……是他昨晚託梦告诉我的,行了吧!” 这话一出,许愿瞬间眸光一凛,立刻抓住重点。 “好你个沈九渊!” “你能跟腹內孩子神识互通、託梦交流,居然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想偷偷把我两个孩子全部拐回魔域?!” 沈九渊心底一虚,眼神飘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 腹內蛋壳里的许南意扒著薄薄的內壁,好奇吃瓜。 但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杀伐凛冽的魔尊爹,在外边对著娘亲,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娇气……。 完全没有半点魔域至尊的霸气! 不过这点疑惑很快就被她拋到脑后。 比起爹的反差人设,那瓶摆在玉台中央的精血,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她立刻催动神识,软软的传音直直朝外扑出:“娘亲!我想要那个装著红血血的琉璃瓶~” 清脆软糯的童声骤然响起。 许愿原本还盯著沈九渊准备继续拆穿他的小心思。 此刻所有注意力瞬间被腹中那道稚嫩声音吸得乾乾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震惊。 先天生灵胎中通灵、梦中託梦,她听过。 可还在蛋壳里、尚未出世,就能清晰自主神识传音—— 这已经不是天赋高了! 这简直是逆天离谱!! 许愿语气中带了些许不可置信。 “崽……你、你有意识?还能说话?” 腹內的许南意来不及多回应,规则束缚骤然压下。 她方才跟沈九渊传音毫无阻碍,可一旦对外人、尤其是对娘亲许愿传音,蛋壳就会自动触发无形的天地规则禁錮,像隔了一层厚重屏障,神识消耗剧增,根本撑不住长时间对话。 她只能抓紧间隙,又软又短地哼唧一声:“娘……娘要。” 短短两个字落下,传音彻底切断,再也传不出半点神识。 许愿瞬间敏锐捕捉到这诡异的规则差异,眸色微动。 有意思。 第22章 还有一个月就下蛋了! 来不及细究其中血脉玄机,许愿起身径直走向最高玉台,抬手轻鬆取下那只封存著暗红精血的琉璃瓶。 瓶身剔透,內里一滴祖凤精血静静悬浮。 许愿低头对著小腹温柔询问:“崽崽,你是要这个,对不对?” 腹內立刻传来一丝微弱的神识回应。 许愿看著瓶子疑惑:“可是你要怎么用?” 小傢伙还缩在蛋壳里,连出世都没有,怎么炼化精血? 而且这般上古始祖血脉,霸道至极,寻常大能都未必敢直接吸纳。 许南意也卡壳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別急,你爹是魔龙血脉,体质不兼容祖凤精血。】 【让他把这一滴精血吞入体內,他无法留存,精血会自动沉淀剥离,届时你在胎中直接接引吸收即可】 许南意瞬间恍然大悟,再次拼尽全力,顶著蛋壳规则压制,断断续续传音给娘亲。 “让……爹爹喝……” 许愿一听女儿断断续续的传音,瞬间瞬间猜透了內里玄机。 无非是借魔龙之躯做中转、缓衝祖凤精血的霸道力量,最后剥离渡给胎中小凤凰。 但她立刻理智摇头,柔声对著小腹解释:“现在不行崽崽。” “你爹是魔龙体质,血脉相衝太厉害。” “这可是上古祖凤本源精血,威压霸道、灵力狂暴至极。” “他如今身怀双胎、本源耗损不稳,还被锁链禁錮压制状態,贸然吞下极易经脉反噬。” “咱们稳妥些,等做好万全准备再用好不好~” 腹內的许南意听懂了,乖乖顶著蛋壳规则的压制,微弱传声道:“好……” 她实在抵不住祖凤血脉的致命吸引,软软补了一句。 “娘亲……瓶子靠近一点,我舒服。” 许愿心头一软,当即抬手將琉璃瓶凑近沈九渊的小腹。 隔著薄薄一层衣料、肉身与蛋壳,精纯古老的凤血气息缓缓渗透进去。 腹內的许南意瞬间浑身舒畅,躁动的血脉彻底安稳下来,连金丹中期的修为根基都在悄悄稳固。 一旁的沈九渊全程一脸茫然。 母女俩低声传音私聊,他捕捉不到。 只看见许愿对著自己肚子温柔嘀咕半天,神情专注又宠溺。 没等他琢磨明白,许愿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他。 “別愣著了,要什么赶紧挑,挑完隨我出去,有事要办。” 沈九渊半点不客气直接选了这里最好的十个。 每指一样,许愿的心就抽痛一分。 那都是她宝库压箱底的珍藏! 她一边隔空取出宝物叠成堆,一边眼底肉疼得不行,眉眼间写满了“捨不得”。 沈九渊看著她这副忍痛割爱,心底积压了一个月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爽了! 终於轮到他扬眉吐气! 心疼吧?活该!都是我该得的补偿! 许愿瞥见他一脸舒坦得意、小人得志的模样,心头忽然莫名一动。 她看著眼前堆积如山、尽数送给魔尊的珍宝,脑子里突兀蹦出凡间话本里的词—— 这……算不算她给的下聘礼? 一念至此,她顿时更亏了。 越看越觉得不值! 白白送了这么多至宝,这人天天跟她顶嘴彆扭,半点不温顺! 许愿懒得再纠结得失,眼不见心不烦。 “收好了。” 沈九渊收进自己的魔器储物空间。 下一秒,许愿直接伸手攥住他左手腕那截鎏金锁链,轻轻一拽。 “走了。” “让孔姑姑给你把把脉,看看胎相,算算咱们这两颗蛋,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鎏金锁链轻响,被许愿轻轻牵拽著,沈九渊只能不情不愿地跟著往外走。 沿途妖宫侍女、侍卫依旧垂眸侧目,目光隱晦又好奇。 沈九渊已经彻底摆烂。 隨便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宝库,守在门外的孔淼立刻含笑望来。 视线扫过两人相牵的锁链,再落在沈九渊的小腹上,孔淼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挑完宝贝啦?小娇夫可还满意?” 沈九渊耳根微热,脸瞬间黑了半截。 许愿懒得跟长辈贫嘴,直接拉著沈九渊落座。 “孔姑姑,帮他把把脉,看看胎相稳不稳,再算一下准確的出世时日。” 孔淼闻言收起玩笑神色,正经頷首:“行,我瞧瞧。” 她抬手探出指尖,轻轻搭在沈九渊的腕脉之上。 大乘期修士的灵力温润细腻,缓缓探入经脉,游走周身,细细探查胎息与血脉交融的状態。 沈九渊浑身僵硬,彆扭得浑身不自在。 征战八荒的他什么时候被人按著手腕像个娇弱孕夫一样被细细探查身体过?! 偏偏还不能发作、不能摆脸色,只能硬生生憋著。 屈辱! 太屈辱了! 今日之辱,我沈九渊记下了! 待崽落地之日、他必定踏平妖域,把这群看热闹的全部关起来! 沈九渊內心汹涌翻腾,面上冷若冰霜,浑身写满“生人勿近”。 反观一旁的许愿,坐姿鬆弛,甚至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紧绷彆扭的侧脸。 片刻后,孔淼收回手,眼底满是惊嘆与瞭然。 她看向许愿,语气篤定又新奇: “奇了,真是千古奇事。” “双胎胎相极好,没什么问题。” “寻常跨族子嗣必会相剋耗寄灵之体,他倒是没什么事。” 许愿挑眉:“所以时日呢?” 孔淼细细推算一番,“无需再怀太久,魔尊大人修为高深,幼灵发育的极好,还有一个月。” 话音落下,在场两人各有心思。 许愿心头瞭然,暗暗点头。 一个月时间,足够她彻底稳住妖域各部,等著两个小傢伙平安落地。 而沈九渊瞳孔微亮,心底狂喜! 还有一个月?! 太好了! 再熬一个月他就解放踏平妖域了! 孔淼看著他转瞬变化的神色,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忍不住笑著补了一句。 “魔尊別急著高兴。” “你这胎相特殊,最后一个月正是血脉蜕变的关键期,你怕是还要更娇气一阵子呢。” 沈九渊:“……” 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乾乾净净。 什么叫娇气?! 他堂堂魔尊,跟娇气两个字沾得上半点边?! 他正要开口反驳,许愿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戏謔又纵容: “听见没?最后一个月好好安分养著。” 沈九渊嘖了一声,不想再看许愿。 第23章 小红:你不过新来怀崽之人,凭什么傲气! 把脉结束,告別了孔淼,许愿牵著沈九渊往回走。 两人刚拐过雕花迴廊转角,前方立刻围上来数位身姿绝色、气质各异的羽族侍君。 皆是羽族化形,按羽衣发色、种族划分分明,各有脾性 红衣大鹏族的小红,紫衣孔雀族的小紫,黄衣青鸞族的小黄。 几人守在此处许久,一见许愿,眉眼齐齐漾起温顺笑意,快步上前围拢,满心討好。 小红率先上前,抬手奉上一柄赤焰灵羽扇,嗓音明艷。 “妻主,我寻得极北赤火羽,炼製安神羽扇,可替您驱散周身浊气。” 小紫指尖捏著凝露灵花,语气委屈:“妻主一月不曾踏入別院,我等日日惦念,几夜都未曾安眠。” 小黄捧著鲜果玉盘,怯生生垂眸,小声附和:“妻主千万保重身子,切莫劳累。” 三人一拥而上,不动声色侧身站位,直接將沈九渊硬生生挤到迴廊外侧边角。 沈九渊看向这群刻意排挤他的羽族男子都快气笑了。 不等他发作,小紫目光落在他肚子上,带著居高临下的打量。 “这位便是妻主新收留、怀胎静养的同族弟弟?” 许愿提前遮掩全部魔尊身份,对外只宣称:外来同族、体弱怀崽、暂住妖宫静养,保全他魔尊顏面,也规避魔域身份引来动盪。 这话落下,三人瞬间瞭然,眼底掠过轻视优越感。 小红挑眉,“既是新来养胎,便安分待在偏殿即可,日日黏在妻主身侧未免不懂分寸。” 小紫柔柔开口,“弟弟,妻主心怀妖域万民,还要兼顾你腹中子嗣,心神本就不足。” “你身子娇弱,就少缠著皇主,莫要分散她精力,安心养蛋就好。” 小黄怯怯点头跟风:“是啊,我们都会替妻主分忧,你不要总拖累妻主啦。” 沈九渊孕期本就烦躁易怒,他半点都忍不了,周身淡淡黑色魔气溢出,自带一股杀伐之气。 要不是现在被那锁链锁住了修为,他早就一巴掌拍死几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鸟了。 “我何时缠著她?几只杂毛鸟也敢置喙我与她的相处?” “论资歷,你们化形修行之时,我早已纵横三界。” “论身份,你们不过后宫依附妖皇而生的侍鸟,也敢对我指指点点,教我懂事?” 三人瞬间被魔气压得身形一僵,脸色发白。 小红性子衝动,当即不服气抬眼:“你不过新来怀崽之人,凭什么傲气!” 沈九渊冷嗤,“那也是难为你们在后院里这么多年的一个崽都没有。” 三人脸色瞬间青白交错,一时语塞,无从反驳,可问题是他本来也不能有啊,难道要怪对方天赋异稟吗? 全程旁观的许愿,眼底笑意愈发浓烈。 好玩,更有意思了。 小红气结攥袖,小紫抿唇隱忍,小黄更是嚇得往后缩了半步,没人再敢多嘴说教。 沈九渊冷眼扫过三人,心底火气非但没消,反倒越攒越盛。 这群乱七八糟的男侍,常年围在许愿身边献殷勤! 他懒得再跟这群人浪费口舌,反手直接一把攥紧许愿的手腕。 “走了。” 话音落,他根本不等许愿反应,拽著人转身就走。 身后三位待君族眼睁睁看著妖皇被他强势拽走,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满心憋屈又不敢追。 一路回寢殿,长阶风凉,沈九渊越走越气,越想越不平衡! 他魔宫肃杀清净,从来没有什么鶯鶯燕燕。 许愿这边? 后院成群、各种鸟扎堆、天天排队献殷勤、爭著抢著討好她! 凭什么?! 他都没有收后宫! 这女人坐拥整片后宫,还被人簇拥追捧、眾星拱月?! 沈九渊气到磨牙: 行! 许愿喜欢养是吧?! 等我生完蛋、往魔宫塞百八十个好看的侍妾! 摆也要摆满后院! 我也要气死你!! 两人快步踏入主寢殿,殿门自动缓缓合拢。 下一秒—— 沈九渊猛地停步,反手发力。 砰! 他一把將许愿拽回身前,长臂骤然撑在门框侧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桎梏圈,將人牢牢困在自己与木门之间。 动作又急又凶,带著十足的占有欲。 许愿没反应过来,抬手抵在他胸膛。 “你干什么??……这什么雷霆姿势?” 沈九渊垂眸,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许愿,你老实告诉我。” “你到底……跟多少人双修过?!” 许愿挑眉反问,“这和你有关係吗?” 沈九渊一噎,“怎么没有关係!当然有关係!” “比如呢?”许愿顺势追问,耐心十足地逗他。 沈九渊话堵在喉咙,半天憋出一个极其冠冕堂皇、强行正当的理由。 “你、你后宫那么多人……破坏家庭环境!” “乌烟瘴气,风气不正!以后孩子出生看见了,容易学坏!” 这话一出,许愿差点被气笑。 “哦?” “所以这是跟我后宫人数有关係,还是跟我双修次数有关係?” “你自己逻辑都对不上,沈九渊。” 沈九渊:“……”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 “我不管!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跟多少人双修过!” “老子就跟你一个!凭什么你就一堆!” 许愿只觉得离谱又好笑。 “你也可以去找別人双修啊,我又没拦著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 沈九渊几乎是下意识、本能般脱口而出:“你不介意?!”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僵住。 完了。 话说太快。 显得他极其在意、极其醋、极其……非她不可。 他脸色青一阵黑一阵,越想越憋屈,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吵又吵不过、辩又辩不过、讲道理讲不过。 沈九渊恼羞成怒,一把鬆开撑在门框的手,转身大步走到床边,重重躺下。 唰—— 被子一扯,从头盖到脚,严严实实把自己裹成一团,背对著外侧。 许愿站在原地,看得哭笑不得。 这人堂堂魔尊,闹起脾气比幼崽还要幼稚。 她无奈走上前,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戳了戳鼓起来的被子糰子。 “沈九渊,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上次和我双修,你自己不清楚?” 这话轻飘飘传入被中。 第24章 双全的小孩 沈九渊身子猛地一僵。 上次双修…他们两个好像还有元阴元阳来著。 他方才一时气昏了头,竟然把这茬忘得乾乾净净! 巨大的尷尬瞬间淹没他。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强行端著架子。 “那你刚才直说不就好了?!跟我绕那么多弯子!” 许愿觉得自己最近的脾气真的是愈发好的。 换做旁人敢跟她这般无理取闹,她早就一巴掌拍飞,扔出妖域八百遍。 算了。 崽最大,不跟孕夫置气。 “我懒得跟你闹。” “你动动脑子想想,我怎么可能閒得没事跟后院那群人双修?” “我堂堂渡劫境巔峰,我后院那些修为顶天也就元婴、化神。” 真正的双修,讲究修为对等互利互补。 修为悬殊过大,只对低阶修士有天大好处,能借高阶修士的元阴元阳洗髓伐脉、提升根基。 对高阶修士半点益处没有,反而会元阳元阴外泄,损耗自身道行根基。 而采阳补阴那类旁门左道,虚浮无根根基不稳,真正的大道强者根本不屑碰。 许愿真想要靠双修精进,那群人全部加起来全部吸乾,都不够她突破一个小境界。 “留著他们,纯粹养眼,仅此而已。” 沈九渊坐在床上尷尬一点点涌上来,越发觉得自己自从揣了这两颗蛋后变蠢了,连常识都忘了。 沈九渊別过脸,嘴硬得要死,硬撑著找补:“我、我就是一时忘了之前的事而已。” 蛋壳里。 两道小小的神识悄然活络起来。 许南意挣脱开微弱的规则禁錮,小小的凤羽虚影从蛋壳里探出来,轻飘飘趴到旁边弟弟的黑龙蛋壳上。 “我感觉爹彻底完了,这辈子都栽娘手里了。” 隔壁蛋壳里的沈西洲慢悠悠晃了晃神识,懵懂又乖巧。 “我觉得挺好的呀。” 这样我和姐姐,就是这辈子都父母双全的小孩了。 经过方才数次传音磨合,蛋壳的天地规则壁垒对许南意的压制鬆动了大半,传音阻碍小了太多。 她再次催动神识传给外界的许愿。 “娘亲,我要那个琉璃瓶吸收祖凤真血。” 许愿耳朵一动传音道。 “崽崽稍等,娘亲安顿好你爹,立刻给你弄。” 一旁的沈九渊敏锐捕捉到她的动静,“你们母女俩偷偷说什么悄悄话?” 许愿斜睨他一眼,唇角噙著促狭的笑,故意不告诉他。 “我跟我女儿的私密话,不告诉你。” “许愿!那也是我亲生女儿!凭什么不带我听!” 腹內的许南意听得一清二楚,无奈扶额。 她爹真的太容易情绪化了,被娘亲隨便撩两句、逗两下,情绪就上下起伏,幼稚得不像话。 祖凤真血太过霸道狂暴,蕴含上古始祖血脉的力量,沈九渊如今揣著两颗蛋,贸然承受极易血脉反噬。 另一边,沈西洲还在鬱闷纠结。 他试著催动神识传音,依旧被厚重的天地规则挡在蛋壳里,半点传不出去。 小傢伙满心委屈。 凭什么呀? 明明是同胎龙凤,姐姐就能轻鬆突破规则、隨意和娘亲爹爹对话,他却只能困在里面发呆! 越想越內卷,他赌气般收拢神识:“算了,我回去潜心修炼,早日追上姐姐!” …… 屋外天光正好,许愿不再耽搁,起身拽过还在闹彆扭的沈九渊。 “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秘境中央藏著一方无边灵湖,湖水澄澈剔透,氤氳著漫天乳白色的精纯灵气。 这是妖域万年灵泉匯聚而成的归墟池。 不分仙、妖、魔、神,无论何种血脉、何种修为,入池皆可被灵泉滋养肉身、温养本源、修復伤势,洗髓伐脉、稳固根基,是三界顶尖的养伤圣地。 沈九渊常年纵横三界,自然认得这处宝地,瞬间猜透了她的用意。 谁也不知道,尚未破壳的幼崽吸收祖凤血脉会发生什么,若是出现意外,归墟池水里面也可以儘快疗养伤势。 正当他准备抬步踏入湖水,手腕却被许愿一把攥住。 “等等。” 沈九渊懵了:“怎么?” 许愿:“把衣服脱了。” 沈九渊瞳孔骤缩,立刻捂住自己的衣服。 “???你这女人突然想干什么?!” 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许愿扶额。 “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满身衣料杂气缠身,穿著衣服下去,岂不是脏了我的归墟池?” 沈九渊一愣,仔细一想,確实有理。 这等顶尖灵泉秘境,最忌俗世杂物污秽,一点杂质都会损耗池內万年灵气。 他彆扭別过脸,嘴硬嘟囔:“行吧,算你说得有理。” 话音落下,他周身魔气翻涌,衣袍瞬间被魔气尽数褪去。 下一瞬,龙吟震彻整片秘境天地! 漆黑魔光冲天而起,云层翻涌震盪,一条覆满漆黑嶙峋龙鳞、身姿磅礴万丈的上古魔龙真身骤然现世! 龙瞳凛冽威严,龙身裹挟亘古魔威,盘旋半空,遮掠天光。 硕大的黑龙尾轻轻一扫,带著磅礴威势,一头径直扎入澄澈温润的万灵灵池之中! 温热纯粹的灵泉瞬间包裹整条龙身,丝丝缕缕精纯元气无孔不入,顺著龙鳞缝隙渗入经脉,舒服得让他等条龙都鬆弛下来。 良久,巨大的黑色龙首缓缓从灵池深处浮起。 岸边的许愿取出琉璃瓶,將瓶子递到龙首跟前。 “准备好了。” 沈九渊巨大的龙眸微微睁开,幽深的瞳仁落在瓶中那滴暗红剔透的祖凤精血上。 直接將整滴祖凤精血吞入喉中。 剎那间,截然不同的两股本源在他体內轰然相撞! 魔龙血脉本属至阴至柔、偏水系寒凉,龙骨镇水、魔元养阴。 可祖凤真血乃是上古涅槃之火本源,至阳至烈、滚烫霸道,带著焚尽八荒的涅槃火性! 精血入体的瞬间,极致灼热的烈焰感瞬间席捲他整条龙身。 深入骨髓的滚烫灼烧,水火相衝、阴阳相悖,让他的魔元都剧烈翻腾起来。 沈九渊龙身微僵,滚烫的凤血根本无法被他炼化吸收,顺著他的经脉飞快滑落、下沉,径直朝著腹胎的位置沉沉坠去。 第25章 祖凤真血 下一瞬! 那一滴无上祖凤精血,精准稳稳砸落在许南意的蛋壳外壁! 轰——! 纯粹的涅槃火光瞬间炸开, 蛋壳之內的许南意猝不及防,瞬间被滔天火性本源包裹。 祖凤血脉本就是她的本命本源,可这一滴乃是上古始祖真血,力量太过磅礴霸道! 她如今只是蛋中幼崽、金丹中期修为,骤然承接这般海量涅槃火元,根本来不及缓衝。 炙热的火光死死贴著蛋壳灼烧,整颗蛋滚烫髮红,宛若被投入烈火熔炉,蛋壳纹路被烧得熠熠生辉。 细密的灼裂纹路隱隱浮现,几乎要承受不住爆开! 许南意浑身紧绷,不敢退缩分毫。 这是她的本命血脉、是她蜕变神凰根基的天大机缘! 哪怕烈火焚身、蛋壳欲裂,她也只能咬牙死撑,拼尽全力疯狂接引、吞噬、炼化漫天祖凤火元。 腹外池中的沈九渊清晰感知到胎中剧烈动盪,察觉到女儿稚嫩的血脉正在硬扛极致烈火本源,蛋壳濒临碎裂,心头瞬间一紧。 他知晓自家女儿天赋逆天,可终究只是尚未出世的幼崽,肉身未成、根基尚浅。 这般狂暴的涅槃真火,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蜕变根基,反倒会直接灼伤魂魄、焚毁肉体! 来不及多想,沈九渊立刻调动自身魔龙本源! 他修为已至渡劫,龙身属水、可镇万火、可调水灵,恰好能抑制这至阳烈火。 浩瀚清凉的水系魔元自他龙身翻腾涌出,层层凝练、柔柔收拢,化作一层极薄、极致温润的水色屏障。 水膜通透如烟,稳稳笼罩住腹內整颗凤凰蛋壳。 清凉水系温柔包裹住躁动的烈火本源,一点点缓衝、中和狂暴的涅槃火性。 不让滚烫真火將这小傢伙生生烤熟。 水火本源一柔一烈相互制衡,胎內热浪滔天。 紧邻一旁的黑龙蛋壳首当其衝,被四溢的凤凰真火狠狠席捲包裹。 沈西洲本就属至阴寒水龙脉,天生畏惧至阳烈火,此刻周遭温度骤然飆升,滚烫火浪穿透蛋壳屏障,烤得他的蛋体发烫髮颤。 小傢伙嚇得连忙催动自身微薄灵力,拼命往边缘挪去,在自己的蛋壳外层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灵力护罩。 可祖凤始祖之火何其霸道! 水层触火即蒸、寸寸消融,热浪疯狂往里钻,烤得他蛋体通红滚烫。 沈西洲瑟瑟发抖缩在蛋壳里。 再烤下去,他这条小黑龙,真的要变成烤长虫了! 不对,是水煮长虫! 他又怕又急。 阿姐真的能撑住吗?这火焰也太恐怖了!根本不是普通兽能扛得住的力量! 【宿主別慌,你姐姐实力远远超你的想像。】 【不过你若是想帮忙,也並非没有办法。】 沈西洲眼前一亮,“什么办法?我要帮阿姐!” 【你们是双生子,可缔结灵心契】 【缔结之后,你可以替你姐姐分担一半真火灼烧的痛苦与本源衝击。】 【但你们龙凤水火属性天生相衝,你承受的痛楚、反噬会翻倍,你確定要结契吗?】 沈西洲没有半分犹豫。 “我確定!快帮我缔结契约!我不怕疼!我要帮阿姐!” 话音落下,系统瞬间启动秘术。 无形的天命纹路横跨两片蛋壳,一金一黑两道微光缠绕交织,悄然在双生胎魂之间落成一道隱秘牢固的双生共命印。 一瞬间,许南意承受的烈火灼痛,分了大半流转到沈西洲身上。 翻倍的灼烧痛感瞬间席捲黑龙蛋壳,小傢伙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牙忍住,一声不吭。 …… 与此同时,胎域中央。 漫天肆虐的涅槃真火渐渐趋於平稳,那滴无上祖凤精血不再狂暴炸开。 开始缓缓收敛躁动的力量,一丝丝、一缕缕顺著蛋壳纹路,缓慢融入许南意的胎体之中。 许愿太清楚这始祖精血的霸道。 仅凭胎中幼崽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承载完整的祖凤本源,强行吸纳只会爆体魂灭。 许愿抬手凌空结印! 指尖翻飞,万千紫金神纹縈绕流转,霞光漫天,神印灼灼,古朴苍茫的神皇咒语低声轻响,迴荡整片秘境。 “凤血藏灵,封寂禁元!” 手印繁复庄严,道道金色神纹从虚空坠落,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封印。 將大半祖凤力量封存於许南意的丹田中。 往后隨著她修为精进、血脉蜕变,封印会逐层鬆动,让她循序渐进吸纳。 金光流转而下,落在沈九渊腹中,覆在凤凰蛋壳之上。 眼看封印即將落成、精血即將锁入许南意体內—— 异变陡生! 嗡——! 祖凤精血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道诡异妖烈的血光! 一点猩红魂魄猛地从精血本源里挣脱衝出,形如一只残缺乾瘪的小红鸟。 它趁著封印未落,一头衝进许南意尚未完全成型的识海之中! “嘶——!” 尖锐的魂体撕咬声骤然炸响! 赤红残魂张著锋利的魂体喙爪,疯狂啃噬、撕扯许南意的魂魄! 许南意脑袋骤然一阵撕裂剧痛,“什么东西!” 小小魂魄瞬间绷紧,效仿对方的姿態,骤然反扑上去! 稚嫩的神凰魂体凌厉无比,反向死死咬住那道赤红残魂。 “你是什么东西?!” 那道残缺的赤红鸟魂明显一愣,带著无尽错愕与傲慢。 它本是上古落败的残次凤魂,蛰伏祖凤精血中无数岁月,专门等候天赋绝佳、肉身纯净的幼崽伺机夺舍。 在它眼里,未出世的胎中幼崽,魂体懵懂无知,只会被动受噬,根本不可能反击! 它万万没想到,这小小凤凰胎魂,居然如此凶悍! 剧痛之下,残魂又怒又气。 “放肆小辈!不知尊老爱幼!老夫你也敢肆意撕咬?!” 许南意懒得听它废话,神识聚力,魂体狠狠发力,咬得对方残魂碎裂纷飞。 可就是这短暂的缠斗分神,她彻底无暇顾及体外融入的祖凤精血! 无人制衡压制的真火本源瞬间失控! 霸道的涅槃烈火不再温养血脉,开始疯狂灼烧她尚且稚嫩的肉身。 一丝丝、一寸寸,慢慢焚毁她的胎体肌理! 第26章 魂魄小口粮。 体外的赤红残魂感知到变化,瞬间猖狂大笑,戾气森森。 “哈哈哈!蠢货!” “你敢与我缠斗分神?” “无人控血纳力,你这稚嫩肉身根本承载不住始祖精血!” “不用我动手,这凤凰真火便会生生焚碎你的肉身!” “你越是咬我,你死得越快!” 许南意魂体剧痛、肉身灼烧,双重痛楚席捲全身,却眼神愈发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她依旧死死缠著那道残魂撕咬廝杀,绝不鬆口。 赤红残魂彻底懵了,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嘶吼。 “你疯了?!” “你不要自己的肉身了?!” 任凭赤红残魂疯狂叫囂、厉声恐嚇,许南意半点不为所动。 什么肉身焚毁、什么必死之局,她全然置之度外。 对付这种想夺舍她、覬覦她神凰之体的歹毒残魂,唯一的道理……就是吞灭殆尽,斩草除根! 她稚嫩却极致凌厉的魂魄死死咬著对方,持续啃噬、吞噬。 一丝丝、一缕缕古老残碎的魂源,被她强硬扯入自己魂体之內。 赤红残魂瞬间从猖狂转为极致恐慌! 它原本篤定这幼崽惜命、必定妥协,万万没想到这小凤凰性子烈到这般地步—— 寧可肉身被真火焚烧殆尽,也要硬吞它的魂体! “不!你住手!!” 赤红残魂彻底慌了,拼命挣扎反扑,试图反咬许南意的胎魂脱身。 可晚了! 许南意神魂猛地发力! 整个幼小的魂体骤然衝撞发力,硬生生將这道赤红残魂直接撞出蛋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头热浪翻涌、真火肆虐,正是绝佳的镇杀之地。 隔壁蛋壳里的沈西洲感知到姐姐凶险,毫不犹豫脱离蛋壳內的肉身。 他张开稚嫩龙魂小口,狠狠一口咬在残魂的魂基之上! “嗷——!!” 残魂悽厉的惨叫。 一凤一龙前后夹击。 两人默契至极,一点点分食,赤红残魂从囂张跋扈到惊恐崩溃,怎么都不明白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最后彻底被姐弟俩啃食乾净。 危机彻底解除。 两道小巧的魂体不再逗留,飞速折返,归位各自蛋壳胎身之中。 姐弟二人立刻沉下心神,静静消化吞噬而来的魂力。 …… 外界池底。 化作黑龙真身的沈九渊能够清晰內视己身腹內所有动静。 方才嚇死他了! 识海夺舍、肉身焚毁、魂体搏杀,无论是哪一个若是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沈九渊背脊发冷,满心后怕,连龙鳞都阵阵发麻。 而此刻蛋內之內,代价已然显现。 无人制衡真火的那段时间,许南意稚嫩的胎体早已被狂暴的涅槃烈火焚毁大半肌理,肉身残破不堪,蛋壳裂痕密布。 好在恶魂已除、精血不再失控。 许南意强压肉身剧痛,调动体內仅剩的微薄灵气,一点点收拢、驯服沉寂下来的祖凤精血。 沈九渊庞大的黑龙身躯猛地沉坠,径直扎入万灵归墟池最深处! 此处是整座秘境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万年份的灵泉底蕴尽数匯聚於此。 魔龙大口开合,一下便吸纳海量灵泉纯水! 灵水瞬间灌满他的龙腹、温润的灵泉力量浸透蛋壳涌入壳中。 灵泉入体的瞬间—— 许南意濒临破碎的蛋壳最先被修復,细密裂痕一点点弥合、光泽重归。 她焚毁大半的稚嫩胎体,也在温和的灵泉修復下,皮肉肌理快速重生、经脉重新续接。 余下纯粹的祖凤血,一点点沉淀进她的骨血之中。 一旁的沈西洲更是被灵泉彻底包裹。 方才翻倍反噬的灼烧剧痛瞬间被灵泉抚平。 金色细碎的涅槃火光轻轻裹住整颗凤凰蛋壳,许南意顺势坠入小涅槃沉睡状態。 【宿主!你自主开启小涅槃状態啦!可以直接展开你的本命天赋领域,在领域內修行休养,恢復速度事半功倍,能最快补满所有本源损耗!】 沉睡中的许南意神识朦朧,本能依从系统提示,轻轻放开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领域。 一方温热纯净、满含生生不息涅槃道韵的小领域,悄然在蛋壳周遭铺开,温柔笼罩整颗蛋体,自成一方绝佳修行秘境。 系统静静看著自家宿主安稳休养,转头下意识扫向一旁的黑龙蛋壳。 它心头微微触动。 它刚才没有布置任何任务,宿主弟弟受反噬剧痛,义无反顾魂体离体,衝上来帮宿主搏杀残魂。 此刻沈西洲的胎魂依旧带著淡淡的损耗伤跡,气息微微虚弱。 系统微光一卷,它无声將沈西洲的黑龙蛋壳,一併挪入了许南意的神凰天赋领域之中。 做完这一切,系统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指尖光点轻点,私自新增了一条专属临时任务。 【任务:姐弟同心共御凶险】 【任务內容:双生子沈西洲,自发离体战魂,协助宿主剿灭夺舍残魂,助姐姐彻底脱离身死道消的生死绝境。】 【任务状態:已圆满完成】 系统乾脆利落打上“完成”標识,隨即自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微光温柔落入黑龙蛋壳,一点点修復他残留的魂伤与胎体损耗。 做完所有事,系统贴心调动领域力量,在秘境中央凝出了一方软软糯糯、温暖剔透的灵气小窝。 两枚蛋壳安安稳稳靠在一起,静静落在灵气小窝里。 一金一黑,一凤一龙。 凤凰蛋壳流转温润暖金霞光,黑龙蛋壳縈绕清透幽黑光晕,两道柔光交缠相融。 系统悬浮在一旁,看著紧紧挨在一起的两颗蛋,小光球轻轻晃了晃。 哇…… 真的好可爱呀。 系统默默盘算著这次宿主经歷完小涅槃大概就快要出生了。 等她涅槃结束、破壳出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也有元婴境。 对应的,她出世天劫也绝对会恐怖数倍不止。 不过系统转念一想又安下心来。 宿主爹娘一个是魔尊、一个是妖皇,真到天劫那日,定然护得住两只小崽平安出世。 系统正感慨,下一瞬敏锐察觉到熟悉的魔元悄然渗入! 系统心里一惊,不敢被沈九渊窥见自身存在,藏入宿主魂海深处。 沈九渊的神魂看著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 秘境中央,一方柔软剔透的灵气蒲团静静悬浮,蒲团之上,两枚蛋壳紧紧依偎、两两相靠。 沈九渊目光落在凤凰蛋壳上,下意识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蛋壳表面。 软软的、温温的。 他清晰记得上一次进入领域,小傢伙们还能凝聚成小胖鸡和小虫子嘰嘰喳喳跟他说话。 可此刻,蛋壳安安静静,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沈九渊心底莫名觉得心口发闷。 他低声喃喃,带著从未有过的无力:“……是为父疏忽了。” “委屈你们了。” 第27章 沈九渊的过往。 系统心里一惊,不敢被沈九渊窥见自身存在,藏入宿主魂海深处。 沈九渊的神魂看著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 秘境中央,一方柔软剔透的灵气蒲团静静悬浮,蒲团之上,两枚蛋壳紧紧依偎、两两相靠。 沈九渊目光落在凤凰蛋壳上,下意识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蛋壳表面。 软软的、温温的。 他清晰记得上一次进入领域,小傢伙们还能凝聚成小胖鸡和小虫子嘰嘰喳喳跟他说话。 可此刻,蛋壳安安静静,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沈九渊心底莫名觉得心口发闷。 他低声喃喃,带著从未有过的无力:“……是为父疏忽了。” “委屈你们了。” 温度顺著龙鳞传导。 太暖了。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体会过这种毫无防备的温热。 凡人界,大荒洲,落水村。 穷乡僻壤。 沈九渊没爹,只有一个缠绵病榻的娘。 五岁那年,大雪封山。 娘病死在漏风的茅草屋里,连卷破草蓆都没有。 他一个人用冻得发紫的手,在后山挖了个坑把人埋了。 从那以后,他靠著在村里跟野狗抢食活下来。 七八岁的时候,村里来了几个穿著白袍的仙长。 说是上界仙门来收徒。 同村的林清月拉著他去凑热闹。 测灵石前排起长队。 轮到他时,手刚放上去。 “轰——” 测灵石爆发出刺目的光晕,直衝云霄。 带队的仙门长老猛地站起身,连鬍子都揪断了几根。 “极品单灵根!千年难遇的极品单灵根!” 周围的村民全都看傻了眼。 谁能想到村里那个跟狗抢饭吃的野种,居然是个绝顶天才。 林清月也测出了上佳的资质。 仙门长老大喜过望,生怕夜长梦多,当即祭出飞舟,连夜带著他们回宗门。 沈九渊坐在飞舟边缘,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村落。 他当时以为,自己终於不用再挨饿受冻了。 现实很快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飞舟刚驶出大荒洲地界,半空突然撕裂一道血色口子,几个浑身缠满怨气的邪修破空而出,拦住去路。 带队的仙门长老拔剑迎敌连一招都没走过,被一柄血色镰刀削去半个脑袋,脑浆混著鲜血溅了沈九渊一脸。 腥臭刺鼻。 十几个刚测出灵根的稚童被嚇得嚎啕大哭。 邪修头子拋出一条生满倒刺的铁链,铁链活物般穿透所有孩童的琵琶骨,將他们串成一串。 惨叫声响彻云霄。 沈九渊被铁链穿透肩胛,鲜血染红了粗布衣裳,他咬著牙,一声没吭,冷冷盯著走在最前方的邪修。 沿途有几个孩童因为伤口发炎发高烧,走不动路。 邪修头子嫌麻烦,直接祭出隨身携带的炼丹炉,活生生將那几个孩童扔进去。 惨叫声在丹炉里迴荡了半个时辰才停歇,炼出来的血丹被邪修一口吞下。 沈九渊看著这一幕,心底一片死寂。 这群畜生根本没打算带他们回洞府,全都是移动的炼药材料,队伍行进到第三天,路过修真界最凶险的禁地。 万魔窟。 下方煞气翻滚,深不见底。 偶尔传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邪修头子停下脚步,捏著剔骨刀走向沈九渊。 “这小子骨根最硬,今日拿来入主药。” 铁链一抖。 沈九渊被扯得踉蹌向前。 剔骨刀的寒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没求饶脑海中闪过无数推演,留下来,被放干血炼丹,灵魂还要被困在丹炉里受百年烈火煎熬。 跳下去,万丈深渊,十死无生。 选哪个? 在那邪修举刀的瞬间。 他猛地发力! 瘦小的身躯撞开旁边的一名邪修嘍囉,带著穿透琵琶骨的铁链,毫不犹豫地跃下万魔窟! 耳边风声嘶吼,煞气成刃,瞬间割裂他全身的皮肉。 邪修头子站在崖边破口大骂,却不敢踏入万魔窟半步。 沈九渊闭上眼。 死在万魔窟,总比给这帮杂碎当材料强。 他重重砸在窟底的尸骨堆里,全身骨骼碎裂大半,內臟破裂。 就在他即將咽气的那一刻,万魔窟底沉寂万年的精纯魔元突然暴动! 疯狂朝著他这具残破的肉身匯聚。 剧痛撕裂经脉,深藏在他骨血深处的某道古老封印,被这股狂暴的魔气硬生生冲开! 那是上一代魔尊的血脉。 仙门灵根寸寸碎裂,漆黑的魔骨在他体內重新生长。 转修魔道,一日千里。 万魔窟是什么地方? 全是上古大魔的残魂,和失去理智的嗜血魔兽。 一个七岁的孩童,在这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沈九渊活下来了。 他成了一只护食的野狗,生啃魔兽的血肉。 第一年,他连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稍有动静就得爬起来拼命。 第二年,他学会了利用魔气淬炼肉身,骨头被打断了,就咬著牙自己接上。 第三年,外围的魔兽已经不够他杀了,他开始深入內围。 遇到一只元婴期的嗜血魔蛛。 他打不过。 硬生生在腐烂的魔象尸体里挖了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三天三夜,连呼吸都停滯。 等魔蛛放鬆警惕的瞬间。 他暴起发难,用一根磨尖的兽骨,生生捅穿了魔蛛的复眼。 第四年,他吞噬了一头化神期魔龙的残魂,修为暴涨。 第五年,他成了万魔窟里最恐怖的存在,那些上古残魂见到他都要绕道走。 杀。 不停地杀。 从窟底最边缘,一路杀到核心地带。 整整五年。 十二岁那年。 万魔窟顶端那道封印千年的结界,被一柄漆黑的魔刀生生劈碎! 苍穹裂开。 沈九渊提著刀,踏著满地魔兽残骸走出来。 十二岁。 化神境。 消息传出,整个修真界震颤。 各大宗门的老怪物纷纷出关,满脸惊骇。 “十二岁的化神魔修?这怎么可能!” “万魔窟那种绝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消息同样传回了魔域。 当时的魔尊,也就是沈九渊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 派人去查。 很快確认了沈九渊的生母身份,老魔尊坐在白骨王座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笑出声:“天佑我魔族!十二岁化神!这等天资,足以碾压仙门那些老不死!”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传本尊法旨!开魔域最高规格的接引大阵!本尊要亲自去接我儿回宫!” “即日起,他便是魔域少尊!不,本尊直接传位给他!” 第28章 快点出来吧,爹带你们去杀人。 底下的魔將们面面相覷,还没来得及领命。 异变突生。 老魔尊体內压制了三百年的走火入魔隱患,因为情绪过於激盪,彻底爆发。 狂暴的魔气瞬间撑破了他的经脉。 “砰——”一声巨响。 老魔尊在王座上炸成了一团漫天血雾,碎肉和內臟溅了前排魔將一身。 大殿內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魔域瞬间大乱。 老魔尊留下的那些正统子嗣,也就是沈九渊的哥哥姐姐们一个个红了眼。 为了爭夺魔尊之位,各方势力大打出手。 但他们有一个默契,先把那个十二岁化神的野种解决掉,绝不能让他活著踏入魔域! 一波接一波的顶尖魔修杀手被派往万魔窟出口。 沈九渊刚杀出禁地,满身是血,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太阳,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绝杀大阵。 上百名魔修將他团团包围。 带头的杀手冷笑连连。 “小子,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胎別生在魔尊家!” 沈九渊嫌烦,在万魔窟里杀了五年,他早就忘记了怎么跟人讲道理。 既然要杀他,那就全杀了。 他提著那柄卷刃的魔刀,迎著杀阵冲了进去。 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有纯粹的暴力。 手起刀落,残肢乱飞。 鲜血染红了万魔窟外的荒原。 他一路杀,从荒原杀进魔域边境,再从边境杀进魔域主城。 那些被派来收买他的、暗杀他的、招安他的。 全被他一刀劈成两半,魔域主城血流成河。 他的大姐,魔域长公主,带著三万精锐魔军在城门列阵。 试图用人海战术耗死他。 沈九渊连眼皮都没抬。 一刀挥出。 长达百丈的黑色刀芒撕裂大地,三万魔军瞬间灰飞烟灭。 长公主被嚇得肝胆俱裂,当场跪地求饶。 “我是你亲大姐!我们体內流著一样的血!你不能杀我!” 沈九渊面无表情。 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血?” 他踩著那颗脑袋,冷嗤一声。 “我的血,早在万魔窟里流干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哥哥姐姐们,终於感到了彻底的恐惧。 他们联合起来,祭出魔域底蕴,试图镇杀这个怪物。 沈九渊顶著漫天法宝的轰炸,硬生生撕开他们的防线。 一刀一个。 將那些所谓血脉至亲的脑袋,整整齐齐砍下来。 串在铁链上。 全然照搬当年邪修串起稚童的手段。 他提著那串滴血的脑袋,一步步走上魔域大殿。 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白骨王座上。 殿內死寂一片。 所有魔將、长老,看著这个浑身浴血的十几岁少年,嚇得双腿发软。 齐齐跪伏在地。 “叩见魔尊——!!” 声浪震天。 沈九渊隨意地將手里的铁链扔在地上,他擦乾刀上的血跡,回头看去。 和他有血缘关係的至亲,已经全死绝了。 他成了这世上最孤独的王。 …… 沈九渊收回飘远的思绪。 他垂下头,视线重新落在那两颗蛋上。 金色的凤凰蛋,幽黑的魔龙蛋。 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血脉相连的悸动,顺著指尖清晰地传导进他的识海,那是他亲自孕育出来在这世上仅存的血亲。 这种感觉很奇妙。 隔绝於世的孤魂,突然被两根细细的线拴在了人间,他甚至能感知到蛋壳里那两道微弱却顽强的呼吸。 一呼一吸,与他的心跳渐渐重合。 他低低笑了一声。 沉寂数千年的心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方灵气蒲团。 將两颗蛋护在身前。 “快些破壳。” 声音掩饰不住的纵容。 “等你们出来。” “爹爹带你们去杀人。” 同一时刻,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魔域边境。 “砰——” 一道白色的身影被狂暴的黑色气浪掀飞,林清月捂著胸口,呕出一口鲜血。 界碑之下,沈镜手握长刀,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沈镜!你敢伤我?” 林清月拔高音调,清纯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我是来找九渊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沈镜连多余的动作都欠奉。 这女人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主上如今连魔域的政务都懒得理,丟下整个烂摊子跑得没影,更何况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货色。 他手腕一转,刀背猛地砸在界碑旁的黑岩上。 “尊上不在,滚。” 远处几个巡逻的魔修躲在暗处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这人族女修有病吧?” “尊上连亲哥都敢砍,她以为自己算哪根葱,天天跑来碰瓷?” “不可能!” 林清月猛地站起身,无视周围的嘲笑,从怀里扯出一枚漆黑的玉佩。 那是早年间沈九渊用来定位叛徒时,隨手扔给她的防御法器。 “我手持信物!你凭什么阻我?” 沈镜只觉得这女人的聒噪吵得人脑仁疼,懒得废话,长刀猛然挥出。 刀罡擦著林清月的头皮飞过,旁边一棵数人合抱的枯死魔树被拦腰斩断。 木屑纷飞间,沈镜手指翻飞,用刀尖在削平的木桩上刻下几个大字。 “轰”的一声。 这块半人高的木板被狠狠钉在林清月面前的三寸之地。 【林清月与狗,禁止入內】 “好……好得很!”林清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敢在魔域边界硬闯,只能咬著牙转身,踩上飞剑仓皇离去。 一路疾驰出数百里。 林清月停在一处隱蔽的峡谷。她咽不下这口气。 沈九渊那等身份,怎会任由手下这般折辱她?定是这群魔將自作主张。 她將那枚玉佩死死捏在掌心,这玉佩上沾染了沈九渊的一丝本源魔气 从储物戒中翻出一个古铜色的寻踪盘。 精血逼出,滴在寻踪盘上,再將玉佩压入阵眼。 阵纹亮起血光。 盘上的磁针疯狂打转,最终死死定在一个方向。 极东之地。 林清月双目圆睁。 无尽妖域! 沈九渊怎么会去妖族的地盘? 妖域……许愿……烬渊寒窟…… 是了。 几个月前,她耗费极大代价推演天机,算到妖皇许愿即將迎来第九次涅槃。 第29章 「林清月」的算计 地点就在极寒的烬渊寒窟,所需之物乃是上古遗留的【焚天凤髓】。 许愿同为天道候选人之一,风头太盛,气运逆天,林清月绝不允许有人挡她的路。 她提前潜入寒窟,耗费了半数身家从黑市买来『红莲散』,尽数洒在那滴凤髓周围,这毒散无色无味,一旦接触妖力便会彻底融化。 只要许愿吸收凤髓,毒散便会引爆她体內的涅槃之火。 而当时,林清月刻意散播消息,引诱沈九渊前往那片区域寻找铸刀的材料。 如果沈九渊不出手,许愿会被慾火焚身而死,直接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如果沈九渊出手了,两人沾染了红尘羈绊和血脉因果,便再也无法承载天道之气,失去候选人的资格。 不仅如此,沈九渊修的是无情魔道,必定会產生心理波动,只要自己此时趁虚而入,以善解人意的姿態出现,便能轻易將这个世间最强的男人掌控在手心里。 算算时间,那毒散早该彻底爆发了。 林清月死死握著寻踪盘,看这方位,沈九渊竟是跟著许愿回了妖域? 难道许愿那妖女怀上了?纠缠上了九渊哥哥?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怀上了便怀上了,正合她意,但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 妖皇与魔尊的血脉结合,一旦降生,极有可能突破此界天道的限制。 那种完全不受天道掌控的异数,最是麻烦。 “去妖域。”林清月收起寻踪盘,重新祭出飞剑。 遁光冲天而起,直奔极东。 林清月根本没发觉,在她刚才驻足的峡谷后方。 一块巨石的阴影里,沈镜慢慢显出身形。 他摸了摸下巴,本想暗中监视这女人会不会在边界搞破坏,没想到主上去妖域了? 还可能弄出了人命? 不行。妖域那帮妖修蛮横不讲理,主上单枪匹马在人家地盘上,万一被群殴怎么办? 沈镜立马打消了回魔域通报的念头。 他隱匿气息,化作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朝著妖域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团黑雾在林清月抵达妖宫外围时,停在一株千年枯藤后。 沈镜隱去全部气息,这女人真够邪门的,主上前脚刚甩掉她,后脚她就顺著味儿摸到了极东之地。 妖域这鬼地方,连魔修都不愿意轻易涉足,她倒好,上赶著送死。 妖宫正门前,林清月理了理散乱的鬢髮,端起那副温婉端庄的姿態。 “劳烦通报妖皇陛下,碧落宫圣女林清月,途径此地,特来拜会。” 两名手持长戟的妖將对视。 五大宗的圣女,这名头在人族地界確实好用。 妖族虽不惧人族,但也没必要为了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直接动刀子惹一身骚。 左侧的妖將收起长戟,转身大步迈进妖宫。 妖宫深处,归墟池。 池水沸腾,翻滚著浓郁的灵气。 许愿赤足坐在岸边的白玉石阶上,百无聊赖地踢了一块碎石进去。 “扑通”。 水花溅起。 底下一丁点动静都没传上来。 沈九渊下去有一阵了,这魔头该不会被水压瘪了吧?好歹也是堂堂魔尊,要是淹死在归墟池里,那妖族岂不是可以直接挥军北上,把魔域那几座极品矿全吞了? 妖將单膝跪地,打断了她的排兵布阵。 “稟吾皇,碧落宫圣女林清月求见。” 许愿停下晃悠的脚丫。 林清月? 她跑来妖域做什么?找沈九渊?沈九渊怀上两颗蛋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那魔头就算把自己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也绝对不可能往外吐露半个字。 林清月既然能找过来,要么是手里有追踪的法器,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不见白不见。 倒要看看“他”能唱出什么戏。 侧殿內,林清月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茶水已经换了三道。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许愿懒洋洋地跨进殿门,径直走向主位坐下,连半个正眼都没给。 林清月立刻放下茶盏,迎上前去,开口就是腻人的腔调:“许姐姐。几月不见,姐姐的修为越发精进了。” 一边套近乎,她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两步,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试图去触碰许愿的手腕。 许愿身子往后一靠,直接拉开十米的距离。 渡劫境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当头砸下。 “谁是你姐姐?乱攀亲戚的毛病在人族没挨够毒打,跑来妖族討嫌?” 林清月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胸口气血翻腾,脚下生生钉死在原地,温婉的偽装险些裂开。 她死死咬住下唇:“妖皇陛下误会了,清月只是关心陛下的身体。听闻前阵子寒窟异动,担心陛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身体不好了?” 许愿冷嗤一声。 这女人字字句句都在探底,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盘算全写在脑门上。 当谁是傻子呢? 林清月不甘心。 就差一点,只要碰到许愿就能证实猜测,她猛地往前扑去。 “陛下息怒,清月这里有上好的定神……” “滚。” 许愿连手都没抬。周身妖力激盪。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林清月整个人连带那枚锦帕,直接倒飞而出。 化神境的修为在渡劫境面前,连张窗户纸都不如。 妖宫坚硬的黑石墙壁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灰尘四起。 林清月重重摔在宫门外,呕出一大口血。 这怎么可能?红莲散的毒竟然完全没有发作?这妖女的修为反而更恐怖了! 远处暗中观察的沈镜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妖皇够虎的,脾气比主上还爆。 许愿拍了拍手,转身原路返回。 处理个垃圾,费不了什么事。 刚走回归墟池边。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沈九渊从水里跃出,带起一大片水花,他单手撑著岸边的青石,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 那件纯黑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领口大敞,一路开到腹部,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看,双腿已经完全化作了粗壮的黑色龙尾,鳞片在水波里泛著幽暗的光。 水珠顺著他的下頜滑落,砸在锁骨上。 “哼。” 沈九渊冷哼一声,“还说给我和孩子护法,转眼人就不见了。妖皇的承诺,就这么不值钱?” 第30章 魔尊產蛋 许愿气极反笑,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池子里这个倒打一耙的男人。 “拜託,沈九渊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许愿指了指大殿的方向,“是你的小青梅找上门了!难不成我直接告诉她,你魔尊沈九渊,怀了我许愿的孩子吗?然后把她带进来参观你现在这副尊容?” 沈九渊擦水的动作顿住,水流顺著他结实的胸膛往下淌。 “谁来了?” “林清月啊。” 许愿耸耸肩,“放心,我没伤她性命,只是把人一巴掌丟出了妖域。毕竟我可不想什么杂七杂八的人脏了我的地盘。” 沈九渊的脸沉了下来,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你怎么没杀她?” 这质问理直气壮得让许愿一阵无语。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沈九渊一番,活见鬼似的开口:“你没搞错吧?那可是你的小青梅耶。” 话音刚落,沈九渊突然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乾呕。 巨大的龙尾在水里烦躁地拍打了一下,掀起半丈高的水浪,直直扑向岸边。 “谁说她是青梅?”沈九渊好不容易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 许愿往后退了半步,躲开水花。 “不是修真界自己传的吗?某一次她被魔族一个大世家的人抓了,眼看要完蛋,就报了你的名字,说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以前確实认识对吧?那世家的人不敢动她,跑去稟报你这个魔尊。你当时没反对。后来三界就默认了这层关係。” 沈九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 “那时候我被那几个老不死联手暗算,在血池里泡了七天七夜,那帮蠢货拿她来烦我,我只回了一个滚字。谁知道外面那群白痴会脑补出这么多破事?你现在能不能先去把她杀了。” 这理所当然的指使做派,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许愿挑了挑眉:“你怎么不自己去?” “你女儿不喜欢她。” 沈九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满脸阴鬱,“我一靠近那个女人,你女儿就闹腾我,靠近她这小崽子就在里头翻江倒海。” 许愿满腹狐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的藉口?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女儿討厌她,我要是杀了她,人族那群老头子不得借题发挥大闹我妖域?到时候好让你魔域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是吧?” 沈九渊气结,龙尾重重砸在池壁上:“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 许愿毫不留情地翻起旧帐,“三百年前,万剑宗那个掌门只是借道你魔域边界,你直接把人砍了,然后趁著万剑宗大乱,吞了人家三座灵矿。一百年前,合欢宗宗主来送礼,你连人带礼一起扣下,逼著合欢宗割了南边两座城池。现在想誆我当打手?” 沈九渊无话可说。这女人记仇记地真够清楚。 他这具身体现在处於极度不稳定的状態,那两颗蛋汲取魔气的速度越来越恐怖,根本经不起折腾。 “行。” 沈九渊冷冷地看著许愿,丟下最后的底线,“反正,我这一个月都要待在这池子里稳固本源。你只要別让她太靠近妖域就行。等我把蛋下了,我亲自去杀了她。” 许愿撇了撇嘴。 这魔头倒是把生孩子说得跟杀人一样杀气腾腾。 “这我倒是能答应你。” 沈九渊没再说话,他闭上眼,双手结印,开始引导归墟池的元气灌入体內。 水面再次翻涌起来,纯黑的魔气与蓝色的池水交织。 那件黑袍在水流的衝击下彻底散开,露出腹部诡异亮起的金色与黑色两道细微阵纹。 许愿站在岸边,视线落在水底那些发光的阵纹上,她突然伸出脚,用脚趾挑起一块掉落在青石缝隙里的黑色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背面刻著繁复的魔纹,她顛了两下,反手塞进乾坤袋。 池水中央,沈九渊已经彻底沉入水底。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归墟池再也没有片刻寧静。 池底的阵纹日夜亮著刺目的光芒,磅礴的元气化作实质的漩涡,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水下那道巨大的龙影腹中。 许南意在这无边的元气包裹中,贪婪地吞噬著那滴祖凤真血。 滚烫的血脉力量在细小的经络里衝撞。 凡人得一滴真血,便可肉身成圣,这整整一瓶,全部匯入她这具还未完全成型的躯体,带来的痛苦与改造是毁灭性的。 经脉寸寸断裂,又在金光的修復下飞速重组。 原本脆弱的妖骨,覆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暗金色泽。 她能感觉到,一层又一层的新生羽毛衝破皮肤。 那不再是普通的妖禽绒毛。 灿金色的凤羽披满全身,每一根羽管都流转著玄奥的符文。而在尾羽末端,以及双翅的边缘,赫然点缀著一抹惊心动魄的赤红。 那是返祖的徵兆。 气海深处,那颗圆润的妖丹剧烈颤动。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在丹面蔓延。 裂缝越来越大,金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 妖丹轰然碎裂。 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凤凰虚影,从碎片中舒展双翼。 破丹成婴。 元婴期的威压在蛋壳內激盪,但这种攀升的趋势,竟然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岸边。 许愿正盘腿坐在青石上吐纳。 水面猛地炸开一道数丈高的水柱。 一条粗壮的纯黑巨龙衝破水面,龙尾拍击水浪,激起漫天水花,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痛苦地翻滚。 天际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压境,將整个妖宫笼罩在內,厚重的云层里,紫色的雷电化作狂蛇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是要生了吗?这么大动静。” 许愿看著水里那条翻江倒海的黑龙,有些担忧。 魔尊產子,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要是这雷劫真劈下来,归墟池怕是保不住了,这可是妖族的地脉核心,当年花了多少天材地宝才建成的。 更麻烦的是,等这两个小崽子落地,人族和魔域那帮人迟早会嗅到风声。 许愿脑海里飞速盘算著利弊。 要是趁现在启动护族大阵,强行压制雷劫,或许能保住归墟池,但那样必然会引起天道的反噬。 罢了,砸就砸吧。 第31章 要剖腹產吗? 外围。 三名镇守外殿的妖將同时衝出洞府,仰头死盯著归墟池的方向。 青牛妖原本还在擦拭巨斧,此时双膝一软,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现出原形,重重砸在地上,四蹄发颤。 白狐將身后的九条尾巴更是根根炸立,毛髮竖得像钢针。 空气中瀰漫的雷劫威压,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天劫的认知。 那是元婴叠加金丹的变异雷劫,其中甚至夹杂著上位神兽出世自带的绝对血脉压制。 妖將们纷纷跪伏在地,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怪物,要在他们妖族的地盘上降生?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突破元婴境!】 【恭喜宿主,成功在蛋壳內累计存活150天,完成打卡任务!】 【150天特殊奖励已发放:三千帝神焱(火种)!】 一团被透明光晕包裹的火焰,凭空出现在许南意的气海之中。 那火种通体幽蓝,核心处却燃烧著一丝暗金。 传闻中,这神火狂暴无匹,曾有大能为了驯服一丝子火,被当场焚为灰烬。 但一进入气海,这传闻中的神物竟然没有一丝抗拒,它径直游向那只凤凰元婴,异常乖巧地缠绕上去。 原本蛰伏在气海內的本命妖火,瞬间与之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排斥。 这足以焚天煮海的火焰,温顺得不可思议,化作精纯的能量,再次推高许南意的修为。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 气息一路暴涨,直逼元婴后期才堪堪停住。 同一时间,蛋壳外的另一层空间。 沈西洲缩成一团,正在沉睡。 【叮!检测到双生契约已触发!】 【宿主姐姐修为突破元婴,力量反哺通道开启!】 浩瀚的灵力顺著那条看不见的血脉羈绊,疯狂涌入沈西洲的体內。 他原本卡在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屏障,瞬间被衝垮。 金丹初期。 灵力还在倒灌。 金丹中期。 直到稳定在金丹中期的境界,那股汹涌的反哺之力才渐渐平息。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恭喜宿主突破金丹期!奖励发放:上古极品洗髓丹一瓶。】 【检测到扶姐系统机制触发转赠一半奖励。】 【半瓶洗髓丹已发送至宿主姐姐帐户。】 沈西洲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警告:检测到3產期將近。】 冷硬的文字面板在两个孩子的脑海中同时弹开。 【宿主请注意,因双生契约影响,两位的晋升雷劫將叠加降临。】 【请做好出壳准备。】 许南意在一片金光中睁开双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长出来的漂亮羽毛,又看了看包裹著自己的坚硬蛋壳。 “统子姐你老实告诉我,这颗蛋,到底打算怎么出去?” 许南意伸出翅膀,敲了敲蛋壳。 现在外头那个肚子,可是沈九渊的肚子。 这只有一个出口吧。 只要一想到那画面,许南意都觉得丟人。 那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剖腹產。 爹该不会真打算在肚子上划开一条口子,把她直接掏出来吧。 魔尊的爪子可是连上古法器都能捏碎的。 万一下手没轻没重,力气用大了,直接一爪子把她的蛋壳给劈碎了怎么办。 她这才刚长好的漂亮羽毛,难道要顶著一头血水闪亮登场? 不要啊。 【宿主別慌,一切尽在掌握,看我的。】 水池中。 沈九渊巨大的龙身停止了翻滚,半截身躯趴在池边。 乌云还在头顶压迫,雷劫隨时都会劈下。 必须儘快把这两个麻烦精弄出来。 龙爪抬起,锋利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 他垂下头,死盯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切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堂堂魔尊,三界闻风丧胆的沈九渊,要在这种地方,与那些母兽一般產子? 被天下人知道,他还要不要混了?那些天天盼著他走火入魔的修真界老匹夫,只怕会笑掉大牙。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耻辱的画面发生。 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亲手剖开,自己动手,利落乾净。 龙爪贴近鳞片。 他仔细比划了一下角度。 往左一点,还是直接从中间竖著剖开? 这两个小崽子成天在里面打滚,现在具体停在哪个位置? 指尖抵在一块黑色的逆鳞旁。 不用太深,三寸即可。 只要轻轻划下一道口子,把那两颗吸收了他整整几个月修为的蛋掏出来,这一切荒唐的闹剧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腹部的肌肉猛地绷紧。 指甲刺入皮肉的瞬间,一丝暗红的鲜血渗出。 毫无徵兆地。 一股无法形容的痉挛,从胃部猛地炸开。 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夹杂著极其强烈的酸楚,直衝喉咙。 沈九渊动作猛地顿住。 呕。 龙爪死死抠住岸边的青石,巨大的力道將坚硬的石块直接捏成粉末。 那股诡异的呕吐感不仅没有被压下去,反而越来越强烈。 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似乎早有预谋,突然开始疯狂地往下坠。 沈九渊整条龙失去平衡,重重砸回水里,巨大的龙尾在水面上拍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龙尾在水面上拍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著,庞大的龙躯不可自抑地弓起。 巨口猛然张开。 一颗金红交织的圆滚滚物什直接从那深渊巨口中被吐而出。 噗通。 水花四溅。 那颗金红交织的巨蛋在水面上晃悠了两下,暗金色的流光在蛋壳表面飞速流转,隱隱透出一股极其霸道的威压。 沈九渊巨大的头颅探出水面,胸腔剧烈起伏。 龙爪探出,宽大的掌心堪堪將那颗还在发光的巨蛋托出水面。 这就生出来了? 吐出来的? 堂堂魔尊,活了上万年,居然靠呕吐產子。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魔域十八將能笑到原地飞升。 蛋壳內。 许南意虽然被困在方寸之地,但元婴期的强悍神识早就铺展出去。 宽阔的水面,巨大的黑龙,还有托著自己的那只鳞片森然的龙爪。 安全著陆了。 不过。 环顾四周,这片水域空荡荡的。 “统子姐,是不是少点什么东西?” 【什么?】 “我弟呢?那么大一颗黑蛋,怎么还没出来?不是双生子吗?” 系统面板一阵乱码闪烁。 【糟了!】 【刚才你爹胃里翻江倒海,本系统只顾著把你的蛋壳用灵力包裹住往上送,忘了捎上你弟了!】 第32章 九幽之主降世了! 许南意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造孽。 “你赶紧回去捞他啊!” 【稍等,本系统去去就回!】 另一边。 沈西洲快崩溃了。 天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本他睡得正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旁边那颗金灿灿的蛋一路往上滚。 他刚想追上去,结果底下的肠胃一阵极其猛烈的蠕动,巨大的排斥力直接兜头砸下,整颗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一路滑坡。 直到一个狭窄逼仄的出口猛地收缩,又瞬间弹开。 噗嘰。 那颗纯黑色的巨蛋,直接被拉入归墟池底。 【找到了!】 系统的文字框在许南意脑海中疯狂弹窗。 【你弟在水底吃泥巴!】 许南意两眼一黑。 好傢伙,一个从上面吐出来,一个从下面拉出来。 这对姐弟的降生方式,可以说是相当炸裂了。 沈九渊刚把金红色的蛋放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尾部突然传来一种极其诡异的空虚感。 水底有灵力波动。 龙躯猛地一震,一头扎进归墟池深处。 池底的淤泥里,一颗通体纯黑、表面布满繁复魔纹的蛋正静静躺著。 咕嚕嚕冒著泡。 黑龙巨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 拉出来了,自己把亲儿子拉在池底了。 青石板上。 一金一黑,两颗巨蛋並排而放。 咔噠。 极其细微的脆响。 金红色的蛋壳表面,骤然崩开一条裂缝,火红色的流光从缝隙中疯狂溢出。 同一时间。 九幽冥域。 终年不见天日的九幽海,原本死寂沉沉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滚,无数被镇压在海底的怨魂厉鬼破水而出。 万千鬼魂齐齐面朝东方,疯狂叩首。 悽厉的欢呼穿透云霄。 九幽塔顶。 守塔人巫溪迎风而立,暗紫色的长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覆著由细密金炼交织而成的面纱。银白色的长髮及腰,紫色的双瞳盯著沸腾的海面,枯瘦的手里,死死捏著一柄惨白的蛇骨权杖。 “海沸阴阳转,百鬼迎主还。” 空灵的嗓音在塔顶迴荡。 为了等待这一刻,她已经在此枯坐了不知多少个轮迴。 轰隆! 海面中心猛地塌陷,一个由漆黑陨铁浇筑的巨型高台破水而出。 石台顶端。 一枚四方印璽悬浮半空。 通体幽黑,四周镶嵌著暗金色的古朴边框,印璽顶部雕刻著狰狞的百鬼图腾,最中央,嵌著一颗鸽血般的红宝石。 上古篆体深深烙印其上。 九幽玉璽。 这是冥域至高无上的权柄,消失了数万年的圣物。 十大鬼殿深处。 十道沉睡千万年的恐怖气息同时甦醒。 “是玉璽的波动!” “九幽之主降世了!” “到底在何方?” 巫溪高举蛇骨权杖,直指苍穹,晦涩冗长的咒语从口中吐出,翻滚的九幽海水瞬间凝结平息,化作一面硕大无朋的漆黑水镜。 镜面涟漪荡漾,正欲显现出那降世之主的方位。 就在这一刻。 半空中的九幽玉璽剧烈震颤,周围的空间被蛮横撕裂,一个深邃的黑洞漩涡凭空浮现。 嗖—— 九幽玉璽化作一道黑芒,直接钻进漩涡,彻底消失无踪。 巫溪愣在原地。 十大殿主的虚影也僵滯在半空。 跑了? 冥域至宝,就这么当著他们的面,自己跑了? 归墟池畔。 咔嚓!咔嚓! 金红交织的蛋壳碎裂速度越来越快。 碎片剥落。 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鸟从里面滚了出来。 没有想像中威风凛凛的凤羽,浑身上下只覆盖著一层浅黄色绒毛。 许南意扑腾了一下。 这形象也太草率了吧! 天际的乌云被彻底撕裂。 那是属於她的筑基雷劫,妖族史无前例的一九妖劫。 不给任何喘息的时间,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足足九道,在同一时间轰然劈下。 直奔那只正试图站稳脚跟的小胖鸟头顶砸去。 沈九渊宽大的黑袍被狂风掀起,掌心魔气翻涌,刚准备强行硬抗这道天雷。 许愿一把按住他,“別去。” “气息不对劲,是元婴期,这点天雷,对她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沈九渊硬生生顿住脚步。 一出生就是元婴期的妖兽,整个修真界翻烂了也找不出几个。 就凭这丫头刚才那种气吞山河的架势,这雷劫劈下来,指不定谁吃亏。 两人默契地收回手,一左一右守在青石板两侧,隨时防备著天上会不会突然砸下更恐怖的雷劫。 九道紫色天雷直接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紫黑色光柱,狠狠灌入许南意那黄豆大小的身体里。 雷光炸裂。 许南意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青石板上。 狂暴的雷属性灵力顺著她头顶的百会穴,蛮横地衝进体內,沿著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麻,痒,还有一种极其舒爽的酥麻感。 【滴!检测到大量雷属性本源之力入体!】 这点雷劈在元婴期的肉身上,不仅没造成半分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把皮肉里残存的一点杂质劈得乾乾净净。 紫色的电弧在经脉之间乱窜,试图破坏这具刚出生的躯体。 许南意冷哼一声,这就想造反? 意念微动。 一簇暗金色的火焰瞬间从丹田深处猛地窜起。三千帝神焱。 这异火刚一露头,那些囂张跋扈的紫色雷电瞬间偃旗息鼓,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火苗一口吞没。 这火焰简直听话得离谱。 指哪打哪。 许南意甚至不需要去翻看什么狗屁功法,只要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三千帝神焱就会顺著心意,把经脉骨骼上附著的雷电残渣一点点烧乾净,然后反哺出极其纯净的妖力。 顺手拿异火淬了个体,骨骼表层甚至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许愿震惊:“这到底是什么火?我体內的本命凤火,竟然在抖。” 沈九渊盯著雷光中心那一抹微弱却极度危险的暗金色,一言不发。 妖族的传承记忆確实强大,但从没听说过哪只刚破壳的幼崽,能自带这种足以压制凤族本命真火的顶级异火。 这丫头体內,绝对藏著什么极其恐怖的秘密。 是好事,也是催命符。 一旦被外界那帮老怪物察觉到这种级別的异火降世…… 滋啦—— 最后一丝雷电被吞噬殆尽。 许南意站在石头上,抖了抖新长出来的浅黄色绒毛。 打了个饱嗝。 第33章 降世,雷劫! 一缕夹杂著紫色电弧的黑烟从她那尖尖的鸟喙里冒了出来。 她这才分出精力,打量起站在不远处的这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黑袍,魔气滔天,显然就是那个被吸乾了几个月修为的倒霉老爹。 女的红裙翻飞,身上的火焰气息极其纯正。 这两个大佬刚才就那么干站著,眼睁睁看著雷劈下来,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够狠,这是亲生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真要插手了,她去哪找这么纯正的雷属性灵力来餵这朵嗷嗷待哺的三千帝神焱。 【宿主,別看了,你弟那边出事了】 脑海中系统面板疯狂闪红光。 许南意转过头。 旁边那颗一直安安静静躺在青石板上的纯黑巨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咔嚓。 黑色的蛋壳表面,迅速蔓延出蛛网轨跡的裂纹。 天际刚刚散去一半的乌云,再次聚拢。 这一次,乌云的顏色更深,几乎沉得要压到水面上。 沈九渊看著半空中的劫云,紧绷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些。 一九妖劫。这才是正常妖族幼崽降生该有的排场,跟旁边那个直接把九道天雷吞进肚子里的变態比起来,这个明显省心多了。 砰! 黑色巨蛋彻底炸开。 一只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头顶还顶著两撮黑色呆毛的小兽滚了出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沈西洲晕乎乎地睁开眼。 这就要开始挨雷劈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悠哉打饱嗝的老姐,又看了一眼头顶那黑压压的劫云。 没等他做足心理建设。 轰! 第一道天雷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结结实实劈在他的屁股上。 “嗷——” 沈西洲原地蹦起三丈高,那两撮黑色的呆毛瞬间立得笔直,一股焦糊味直接飘了出来。 一道接著一道。 足足九道天雷,劈得十分规矩,不快也不慢。 沈西洲在青石板上疯狂乱窜,被劈得齜牙咧嘴,浑身上下的黑鳞都被电得隱隱发红。 能扛过一九妖劫,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是绝顶天才了。 只是凡事就怕对比。 有那个元婴期的姐姐在前面顶著,这个弟弟的排场確实显得有些寒酸。 第九道天雷劈完。 青石板在恐怖的天雷轰击下,寸寸碎裂。碎石飞溅。 沈西洲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四条腿抽搐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嘴里吐出一口夹杂著火星的黑烟。 阿姐是吞雷,他是被雷烤。 终於结束了,他四肢瘫软,连抬起一根脚趾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雷劫已经过去的时候。 头顶那片漆黑的劫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开始疯狂收缩、翻滚,顏色从纯黑逐渐转变为一种极度压抑的暗红色。 云层中,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正在疯狂酝酿。 劫云变得极其浓稠,几乎要滴出墨来,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归墟池水面的波纹都彻底静止。 黑压压的云层在半空中剧烈翻腾,暗红色的光芒在云层深处疯狂穿梭。 二九金丹劫。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苍穹。 这一次不是一道一道劈,而是整整十八道紫黑色的粗壮雷柱,三道一捆,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压,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许南意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天道是不把她劈死不罢休。 丹田里的三千帝神焱猛地窜起,试图再次吞噬这些狂暴的雷属性灵力。 根本吞不完。 雷柱直接贯穿了异火的防御,结结实实砸在她的脊背上。 “啊……” 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一层浅黄色的柔软绒毛,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直接化作一片焦黑。 皮肉翻卷,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 一股浓烈的烤肉焦糊味在空气中瀰漫。 沈九渊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宽大的黑袍猎猎作响。 五指成爪,刚要撕裂空间衝过去强行干预。 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 许愿红裙翻飞,死死按住他。 “別去添乱。” “那是金丹劫!”沈九渊周身杀气四溢。 “她体內流著神兽血脉。” 许愿盯著雷光中那个焦黑的小小身影。 “天道降下的雷劫,既是毁灭也是重塑。她既然引来了这种级別的歷练,就说明这具躯壳能承受。你现在踏入雷劫范围,天道就会根据你的修为重新评估。你想让她直接面对渡劫期的天罚吗?” 沈九渊硬生生停住动作,翻涌的魔气被他强行压回体內,青筋在手背上暴突,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焦黑的小身影在雷光中不断抽搐。 另一边。 碎石坑里,沈西洲刚刚吐出一口黑烟,四条小短腿还没来得及站直。 头顶上方,另一片稍小一圈的劫云迅速成型。 属於他的金丹雷劫也来了。 同样是十八道天雷,只是顏色偏向纯紫,没有许南意那边那种恐怖的暗红色。 轰! 第一道天雷精准无比地劈在沈西洲的脑门上。 一道接著一道,雷劫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比起姐姐那边三道齐下的惨烈,他这里一道一道劈,却也同样要命。 本就残破的黑色鳞片被大面积掀飞,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 劈到第十五道时。 沈西洲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趴在一堆焦土中,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天上的劫云正在酝酿最后三道最致命的雷霆。 【叮!检测到二號宿主生命体徵临界!】 【自动扣除库存道具:龙息髓!】 下一秒。 一团金色的流光凭空出现在坑底,直接钻进沈西洲张开的嘴里。 狂暴而古老的龙族气息瞬间在坑底炸开。 沈西洲原本萎靡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他猛地从坑底站了起来。 断裂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原本残缺的黑色短毛表面,迅速浮现出一道道耀眼的金色纹路。 四爪抓地,仰头衝著天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轰!轰!轰! 最后三道天雷几乎在同一时间砸下。 第34章 九幽鬼璽 沈西洲不躲不避,周身金光大盛,硬生生撞向雷柱。 雷光炸裂。 所有的雷属性灵力被那些金色纹路尽数吸收,转化成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 云层散去。 灵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身上。 焦黑的皮肉脱落,长出更加坚硬的鳞片。 他体內的金丹滴溜溜转动,修为从初入金丹,一路狂飆。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直达金丹巔峰。 距离元婴期,只差最后一点感悟。 危机解除。 许南意这边的局势却越发绝望。 【宿主別死啊!我把存货全给你用上!】 系统急得乱跳。 一层层五顏六色的防御符籙在许南意焦黑的身体表层亮起。 又在雷电的冲刷下寸寸碎裂。 她连吐血的力气都没了,完全靠著三千帝神焱在体內护住最后一丝心脉。 外围。 沈九渊和许愿双手翻飞。 几十颗极品法宝被拋向半空,化作阵眼,一个散发著蓝色幽光的御雷大阵在青石板周围迅速成型,试图帮她削弱几分雷劫的衝击。 就在阵法即將闭合的瞬间。 异变突生。 水面上方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一个纯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內部散发著极其浓烈的阴寒之气。 嗖! 一方四四方方的暗红色印璽从漩涡中激射而出。 九幽鬼璽。 它悬停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一圈锁定了下方被雷劈得半死不活的许南意。 无数道暗红色的丝线从印璽底部炸开。 铺天盖地。 眨眼间就在青石板四周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红色结界。 不仅隔绝了天雷,也把沈九渊和许愿彻底挡在外面。 刚刚布下的大阵被红线一绞,瞬间溃散。 “什么东西!” 沈九渊暴喝一声。 右手凝聚出一柄黑色魔镰,狠狠一刀劈向红色结界。 砰! 强悍的反震力直接將魔刀震碎,沈九渊倒退三步,气血翻涌。 许愿掌心燃起一团赤红的凤火,刚触碰到那些红线。 一股极度阴寒、死寂的气息顺著火焰倒逼过来,逼得她迅速切断灵力。 “这是……九幽的东西。” 许愿手指微颤。 那上面附著的,是纯粹到极致的亡灵死气。 结界內。 许南意还没从雷劈的麻木中缓过神。 悬在头顶的鬼璽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暗红光芒。 直直笼罩住她的全身。 眉心处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一枚和鬼璽底部一模一样的古老印记,缓缓在她的眉心浮现。 紧接著。 脚下的青石板亮起一个极其繁复的血色阵法。 远古灵魂契约印记。 强制认主。 源源不断的鬼煞之气,顺著那些红色丝线,疯狂灌入许南意千疮百孔的经脉中。 极其阴冷,极其霸道。 这股外来力量刚一入体,丹田里的三千帝神焱彻底被激怒了。 作为天下至阳至烈的异火,怎么可能容忍这种阴秽之物在自己地盘上撒野。 暗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顺著经脉烧了过去。 冰与火在体內直接开战。 许南意两眼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別烧它!让它进来!】 【接纳这股力量!控制住你的火!】 许南意强忍著经脉寸断的痛苦,用意念强行压制住三千帝神焱的攻击意图。 没有了异火的阻挡,鬼煞之气长驱直入。 它们出乎意料地温顺。 在丹田的另一侧迅速盘踞成一团暗红色的气旋,和暗金色的异火遥遥相对,互不侵犯。 下一刻。 半空中的鬼璽化作一道红光,嗖地一下钻进许南意的眉心印记中。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碎。 许南意原本元婴初期的修为,借著这股庞大的鬼煞之力,开始呈指数级暴涨。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巔峰! 啵的一声轻响。 化神境! 隨著修为的突破,她那焦黑的身体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残存的黄毛彻底脱落,新长出的羽毛,从根部开始染上极其深邃的黑色,边缘处泛著诡异的暗紫色光泽。 天上的劫云似乎感应到了下方气息的变异。 天道彻底怒了。 劫云疯狂扩张,覆盖了整片水域。 原本准备降下的元婴雷劫,直接叠加了化神期的天雷。 两股恐怖的雷劫之力在云层中糅合,化作一头由雷电凝聚而成的紫色怒龙。 许南意体內,鬼煞之力和妖力开始互相吞噬拉扯。 谁也不服谁。 她咬紧牙关,“这破印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別管是什么,学著去平衡它们!】 【不要反抗,去接纳它,成为它的主人,因为它本来就属於你!】 话音刚落。 天上那头雷电怒龙咆哮著俯衝而下。 结界外的沈九渊和许愿面无血色,“糟了!” 他们顾不上去打破那层见鬼的空间封锁了。 沈九渊反手祭出法宝——魔龙鼎。 黑色巨钟迎风暴涨,狠狠撞向半空中的雷龙。 许愿毫不犹豫地掷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凤血玉。 他们不能进去,天道一旦感应到他们的气息,雷劫就会直接飆升到渡劫境,那是必死之局。 只能用死物去挡这第一击。 鐺! 钟声响彻云霄。 幽冥钟被雷龙一爪子拍得光芒暗淡,倒飞回沈九渊手中。 凤血玉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抵消了雷龙三分之一的威力后,布满裂纹。 剩下的三分之二雷霆之力,毫无阻碍地穿透红色结界,砸向许南意。 只能靠她自己扛了。 许南意放弃了防御。 她完全放开了对体內两股力量的压制,任由它们在经脉中疯狂对撞、融合。 暗紫色的羽毛在雷光中疯狂生长,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大。 雷柱狠狠轰在她身上,竟然被她新长出的暗紫色羽毛尽数吸收,化作了蜕变的养料。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覆盖著暗紫近黑羽毛的神鸟,猛地振翅,直衝云霄。 她身后的九根极其修长的尾羽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光轨。 唯独额头正中央,长著一小撮纯粹的金红交错的羽毛。 许愿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是……上古异种,九幽冥凰……” 第35章 十殿鬼王来妖域找死 半空中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剧烈扭曲。 咔嚓。 黑色的裂痕在妖域上空野蛮撕开,一个巨大的纯黑通道显露出来,亡灵的气息顺著通道狂涌而出。 四周的空气温度骤降。 下方的水域里,刚长出的繁茂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枯萎、最后化为齏粉。 水面大面积漂浮起翻白肚的死鱼。 渡劫境的恐怖威压,不带丝毫掩饰地直接砸向下方。 底层的妖族守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纷纷被压趴在地上。 巫溪踩著黑雾,从通道里慢悠悠走出来,甚至连青石板周围的阵法结界,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许愿眉头一蹙,这群阴秽玩意儿,怎么从地下跑出来了。 赤金色的火海倒卷上天,带著毁灭一切的高温,硬生生把那些阴冷的亡灵死气全部顶出妖域边界。 金红色的火线在半空穿梭,交织成一个庞大的“焚天锁妖大阵”。 阵眼处烈焰翻滚,牢牢护住下方的核心水域,把外界的死气彻底隔绝。 “沈九渊。” 许愿没回头,“留在这里给两个孩子护法,我去去就回。” 沈九渊周身气息极度不稳魔气在体表乱窜,双子降世抽乾了他大半的本源力量,修为直接从渡劫境掉到了大乘期。 面对头顶那股渡劫期的威压,他体內的魔气运转滯涩,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但他连坑都没吭一声。 沈九渊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许愿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透著执拗。 许愿脚步一顿,侧头看过去。 沈九渊偏过头,视线盯著地上焦黑的石板,喉结滚了滚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许愿……小心。” 难得的情绪外漏,带著显而易见的生硬和彆扭。 这是他为数不多卸下防备的瞬间。 许愿心头一动,轻点了一下头。 “好。” 话音落,原地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一只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千焱神凰撞破气流,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羽,直衝云霄。 下方。 沈九渊收回注意力,死死盯紧雷阵里的许南意。 这丫头的情况更要命。 化神境和元婴境的天雷彻底融合,威力翻了好几倍。 水桶粗的紫色雷龙接连不断地劈下,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许南意刚长出的暗紫色羽毛被劈得焦黑,皮肉大面积绽开,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她趴在雷池中心,连痛呼都发不出。 巨大的衝击力几乎要把她的五臟六腑碾碎。 丹田里,《焚天凰诀》开始疯狂运转。 天雷之力刚一进入体內,就被这股霸道的功法强行扯碎。 残存的雷属性灵力被捲入暗金色的异火中。 雷电与火焰在千疮百孔的经脉里反覆廝杀,寸步不让。 最终,天雷被生生吞噬,化作修补肉身的纯粹养料。 皮肉翻飞,又迅速癒合。 一次被雷龙劈倒。 一次又咬著牙爬起来。 全凭一口气死磕到底。 沈九渊站在结界外,手背青筋暴起。 他帮不上忙。 只能靠她自己硬挺。 九天之上。 千焱神凰双翅一振,一道连绵数里的火墙拔地而起,彻底截断了鬼煞之气的源头。 许愿悬停在半空,金红色的火焰在周身狂烧,把半边天际映得通红。 “你们九幽的人,手伸得太长了。” “六域平衡你们想打破不成?跑到我妖域撒野。” 巫溪扯出一点笑纹,手里的权杖顿了顿。 “尊敬的妖皇陛下,误会了。” 她微微欠身,动作挑不出一点毛病。 “我们,只是来迎回吾等九幽之主。” 许愿心底冷笑。 她当然看见了女儿眉心的古老印记,也察觉到了那股外来的鬼煞之气,但想从她手里抢人,做梦。 “笑话。” 许愿冷声打断,“这里是妖域,只有本皇和妖域少主,哪来的九幽之主?” 巫溪摇了摇头,“您的女儿,就是。” 话音刚落。 四周的空间接连塌陷。 整整十个纯黑色的漩涡凭空砸出。 巨大的吸力撕扯著周围的灵气。 十把由累累白骨打造的王座,伴隨著十道各异的阴影,稳稳降临在巫溪身后。 为首的第一殿主,浑身裹在破败的盔甲里,手里拖著一条生锈的锁魂链。 铁链拖拽在虚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妖皇陛下,交出九幽之主。” 十大鬼殿之主,全员到齐。 十股恐怖的威压同时爆发,连成一片,朝许愿排山倒海般压过去。 单拎出来,他们比不上妖皇。 但十人联手,加上一个渡劫期的巫溪,这股压迫力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的渡劫境修士碾成肉泥。 许愿化作人形,一袭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起右手。 金光匯聚,一把透著远古洪荒气息的金红色长弓出现在掌心。 落日神弓。 左手搭弦,用力一拉。 弓如满月。 一根燃烧著千焱神火的赤金光箭在弦上迅速凝聚。 “几只不见天日的臭虫,也敢跑到我面前犬吠。” 手指鬆开。 嗖! 光箭撕裂长空,一分为十,直接射向对面的十殿阎罗。 几乎在同时。 一道五彩斑斕的光芒从下方激射而上。 孔淼一袭花袍,手摇一把由恶孔雀翎羽製成的摺扇,稳稳停在许愿侧后方。 扇面猛地一扇。 “妖域的地盘,也是你们这群死鬼能踩的?” 漫天五彩毒风混著狂暴的妖力,形成数十个巨大的龙捲,配合神箭,呼啸著卷向鬼修阵营。 毒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鬼修天生畏惧至阳之火。 许愿的千焱神火,更是克星中的克星。 十殿阎罗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被压灭。 第一殿主首当其衝,护体阴气不堪一击,直接被一箭射穿,手臂上燃起一团金火,怎么拍都拍不灭,疼得直骂娘。 “该死!情报不是说她重伤了吗!” 他狂退数百丈,不得不斩断小臂才阻止了火焰蔓延。 其他殿主也被这扑面而来的高温烫得乱窜,纷纷祭出看家法宝防御。 一时间,阴气和火焰在半空疯狂互咬,炸出一团团能量风暴。 第36章 九幽之主降世…… 巫溪举起蛇骨权杖,灰黑色的护盾死死挡在身前。 轰! 主箭撞碎护盾,擦著权杖边缘炸开。 巫溪闷哼一声,连退数步,一丝紫色的血液顺著下巴滴落。 她死死盯著对面的许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 星象占卜得清清楚楚,许愿刚渡过第九次涅槃大劫,本源枯竭,绝对处於半重伤状態。 这力量是怎么回事?这根本不是渡劫期该有的威压。 半仙境!她竟然在重伤中突破了半仙境! 情报完全错了,硬扛下去,十大殿主今天得折一半在这里。 想直接带走那个小丫头,没戏了。 必须改变策略。 沈九渊站在下方的结界外。 看著天际那抹霸道的红影,心底莫名一悸。 他一直清楚许愿很强。 但此刻这种单挑九幽高层,压著对面打的碾压姿態,依然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许愿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拉弓,射箭。 动作快到拉出残影。 一连串的爆破声响彻云霄。 每一箭都锁死一个鬼殿殿主,箭不虚发。 远攻近射,杀招频出。 火焰铺天盖地,整个妖域上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她要这群阴鬼有来无回。 “四象归位!” 许愿冷喝一声。 下方水域瞬间衝出四道顏色各异的强悍气息。 重明鸟重黎,红衣似火,背后浮现一只双瞳神鸟虚影。 毕方炎七月,单足踏空,周身环绕著幽蓝色的妖火。 青鸞风吟,青衣曼妙,羽翼一展,风雷大作。 鯤鹏幽洛水,黑袍翻滚,背后拉开一片黑海倒影。 妖域四大护法齐齐现身,分占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四人双手飞速结印。 赤、蓝、青、黑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在最高点交匯。 “四象遮天大阵,结!” 一张巨大的透明罗网兜头罩下,把整片空域连同天机一起彻底锁死。 外界再也探查不到此地分毫。 连九幽的退路也被暂时封死。 许愿手里的落日神弓拉到极限,燃烧著烈焰的箭头直指巫溪的眉心。 “遗言想好了吗。” 赤金光箭锁定巫溪眉心的同一息,四象遮天大阵轰然合拢,妖域天机被彻彻底底绞杀成虚无。 千万里之外,五行灵域正中。 天岛,通天塔最高层。 悬浮半空的紫金星盘剧烈震颤。六个灰袍老者分据六合方位,乾枯的手指飞速掐诀。 阵阵刺耳的嗡鸣从星盘內部传出。塔顶的灵气被疯狂抽乾,星盘表面的星砂匯聚成一行暗红色的古篆字。 “九幽之主降世……” 最后那个“世”字刚刚凝聚出半个偏旁,星盘表面毫无预兆地炸开一条深达寸许的裂纹。 “砰!” 几百年未曾出过差错的通天星盘直接炸裂。 星砂碎作齏粉,扑了几个老者满脸,整个推演阵法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掐断,天机气运被搅成一团死气沉沉的混沌。 “噗!” 补星道人率先撑不住,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身子猛地往后栽倒,其他几位长老也相继跌退,灵力反噬让他们连站直都困难。 “天机被强行抹了。” 补星道人死死捂著胸口,胸膛剧烈起伏,“好霸道的手段,连溯源的后路都给斩断了。” 天星道人没出声,他站起身,大红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双手交叠,猛地朝上空一托。 通天塔的穹顶彻底敞开。漫天星宿显露无遗。 指尖灵力疯狂涌出,化作千百条银线,强行牵扯星轨,原本按律运行的星辰被扯得偏离轨跡,硬生生拼凑出一个庞大的命盘。 还是黑。 死一般的黑。 原本该亮起的妖域星区,不仅暗淡无光,反而透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吞噬之力。 天星道人手腕一抖,迅速切断灵力连接,袖袍一挥,散了法术。 “被遮蔽了。一丝漏出来的气机都没留下。” 补星道人扶著玉柱,勉强站定。 “清月圣女三天前传信,极力断言妖域有灾星降世,难道这九幽之主,就是她说的灾星?我们是不是该联络……” 天星道人转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两百年前的一桩旧事,那个一袭红裙,提著一桿滴血长枪,硬生生打穿整个妖界王族,踏著满地碎肉坐上妖皇宝座的女人。 那女人是个纯粹的疯子。 当年道门几个老傢伙想趁妖域內乱插手,被她单枪匹马杀到山门前,卸了三位大乘期剑修的胳膊,才逼得道门低头认栽。 “封锁消息。” 天星道人收回手,直接打断,“把星盘碎裂的事压下去。这事谁也不许往外透半个字。再看看。” 东临大陆,太玄宗。 林清月独坐在水榭里,指甲无意识地抠著茶盏边缘。 面前的玉案上摆著七八张高阶传音符,全是一片死寂,她特意安排在妖域边境的几个暗线,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妖域传言早该爆开了。 那只怪鸟降生的动静那么大,血脉相衝的异象绝对压不住。 只要消息一出,正道诸宗必定藉机发难,逼迫妖皇交出那个祸患,她的谋划就能顺理成章地推进。 可整整三天。 妖域的方向连一丝风都没刮过来。安静得透出几分邪门。 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林清月站起身,扯下腰间的玉佩,用力攥紧。 妖域,归墟雷池。 许南意背上的皮肉已经被劈成了焦炭,暗紫色的羽毛禿了一大半,仅剩的几根也沾满了血污。 但她死死咬著牙,没有退后半步。经脉里的毁灭之力正在重塑肉身。皮肉炸开又癒合,骨骼断裂又接续。这根本不是抹杀,这是天道极其残暴的淬炼。 归墟池底。 沈西洲盘臥在灵液深处。这条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黑龙,此刻龙鳞几乎掉光了。 共生契约带来的反馈极其霸道,他临场撞破金丹瓶颈,跨入元婴境,自己的雷劫刚散,他就一头扎进池底。 金色的共生契约阵在龙骨上忽明忽暗。 水面之上,天雷砸在许南意身上。 水面之下,沈西洲的脊背同时炸开一道半尺长的血口,皮肉翻卷,白骨外露。 他闷哼一声,龙爪死死抠住池底的玄冰,归墟池水顺著伤口涌入体內,精纯的灵力勉强压住撕裂的剧痛。 一半的雷击伤害,顺著那道金色的契约线,被他强行抽了过来。 第37章 天道赐福。 池水很快被染成暗红色。 【检测到宿主弟弟强行分担化神雷劫伤害。】 【临时任务:姐弟齐心(已激活並完成)。】 【奖励正在结算中。】 系统光屏闪了一下,静默隱去。 沈九渊站在结界边缘。 视线穿过沸腾的水汽,將池底那条血肉模糊的黑龙和半空中死磕到底的暗紫雏凤尽收眼底。 五指猛地收紧。 指甲生生抠进掌肉里。暗红色的魔血顺著指缝一滴滴砸在阵法上。 魔域皇室没有亲情。 当年他从死人堆里往外爬的时候,亲大哥的骨刃就捅在他的后心上。他踩著十二个兄弟姐妹的尸体,把他们的元神捏碎了餵妖兽,才坐稳了魔尊的位子。 背叛、算计、相互倾轧。这是他骨子里的认知。他从来不信什么血脉相连。 可现在。 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一个顶在前面拼命,一个躲在水底咬著牙分担。 这种把命交给对方的姿態,狠狠刮著他的神经。胸腔里那股憋闷感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头顶的劫云开始疯狂收缩。 方圆百里的雷属性灵气被瞬间抽空,匯聚成一个恐怖的漩涡。黑紫色的云层深处,缓缓孕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纯白光球。 【最后一道了。】 机械音带上了几分急促。 【劫云中心那颗是雷核。里面蕴含最纯粹的天道雷源。吞了它,你的肉身会直接拉满雷抗。多一条命的底牌。】 【位置已標记。】 许南意视网膜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点。正中那个白色的光球。 “轰隆!” 雷声炸响,天地间惨白一片。水桶粗的雷柱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笔直砸落。 许南意没躲。 双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迎著雷柱直衝天际。 第一层雷网撞在身上。 羽毛瞬间炸飞,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散开。 继续冲。 半空中的沈九渊猛地踏前一步,半个身子撞在结界上。护体罡气將周围的乱石碾成粉末。 衝破第二层雷网。 左翼骨骼发出一声脆响,彻底折断。 速度却丝毫不减。死磕到底。 云层近在咫尺。许南意张开嘴,对准那个红点標记的方位,一口咬了下去。 极度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灌满口腔。 没有爆炸。 原本狂躁的雷核刚触碰到暗金色的千焱异火,瞬间变得服服帖帖。狂暴的雷属性灵力顺著喉管流下,化作丝丝缕缕的温和能量,飞速修补著千疮百孔的经脉。 “拿到了。” 仅剩的右翼用力一拍。 厚重的劫云被这股衝击力直接切成两半,朝著四周轰然溃散。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直直洒向妖域。 云销雨霽。 天际浮现出九彩霞光。九道成人手臂粗细的金光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许南意身上。 天道赐福。 骨骼重塑,经脉拓宽。残存的鬼煞之气被彻底洗净。方圆百里內,枯木逢春,乾涸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赐福结束的那一瞬,体內强撑著的那口气猛地散了。 庞大的九幽冥皇法相迅速消退。 暗紫色的羽毛褪去,身形急剧缩小。眨眼间,就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的小金鸡。 翅膀软绵绵地垂著,直直往水面砸去。 黑影一闪。 沈九渊直接撕裂空间,稳稳停在半空。 宽大的手掌张开,极其小心地兜住那个温热的小肉团。 小金鸡勉强掀开眼皮,蹭了蹭那带有薄茧的掌心。 “阿爹……” 沈九渊的手臂猛地一颤,手上的薄茧擦过那层细软的金色绒毛。 心臟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魔域的生存法则里,从来没有这种温热触感,父子相残,兄弟反目,才是他习以为常的铁律。 妖域上空。 巫溪无奈的看著许愿,如果硬抢,她今天绝对走不出这片妖域。 她只想要这一个孩子,不想跟整个妖域和魔域开战。 权杖猛地顿在虚空。 一圈绝对漆黑的涟漪盪开,时间与空间被强行割裂,世界被挡在这层黑幕之外。 独立空间內。 一点猩红的火光骤然亮起。 许愿凭空凝聚出人形,半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枪尖直接抵住巫溪的咽喉。 千焱异火的恐怖高温,瞬间將灰袍边缘烧成灰烬。 巫溪没有躲,她枯瘦的双手交叠在胸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的九幽大礼。 “尊敬的妖皇陛下。巫溪为先前的冒犯向您致歉。” 巫溪的姿態放得极低。 “察觉到九幽之主降世的气息,我们一时衝动,才想强行开启通道。我们绝无恶意。” 许愿手腕猛地一翻。 长枪横扫。 结结实实抽在巫溪的胸骨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来回迴荡,她像个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空间壁垒上。 “收起这套虚偽的做派。” 许愿提枪跟上,枪刃重新对准那颗苍老的头颅。 “没有恶意,现在就滚出妖域边界。再敢往我女儿身上打半点算盘,本皇把你这身骨头拆了熬汤。” 巫溪呕出一口血,扶著蛇骨权杖,强撑著站直身体,死气从伤口处瀰漫,勉强修復著断裂的骨骼。 不能退。 今天若是空手而归,整个九幽就真的完了。 “妖皇陛下,您就算今日碾碎我,九幽的倾覆也是不可逆转的死局。那同样,也是妖域的死局。” 许南意嗤笑一声,不为所动。 “两百年前,上一任九幽之主身陨。” 巫溪指著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透著挥之不去的绝望。 “从那一刻起,九幽的轮迴法则就碎了。” “大道残缺,无人承接。整个界域陷入彻底的枯竭。” 虚空中,隨著她的话语,浮现出一幅幅惨烈的画面。 堆积成山的苍白魂魄,互相啃食的畸形厉鬼,整个冥域被猩红色的怨气包裹,没有一丝轮迴的气息。 “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兽,死后都无法踏入轮迴通道。” “无数魂魄堆积在鬼乡。他们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直到被世人遗忘,最终魂飞魄散。或者,被那些失去理智的魂修和恶鬼撕碎吞噬。” “世间积压的怨气已经遮蔽了天机。修真界这百年来,诞生的天骄越来越少,气运正在断绝。” 第38章 对赌!百年第一仙! 巫溪抬头直视那杆隨时能要命的长枪。 “这不仅是九幽的灾难。长此以往,妖域的子民死后,也只能沦为孤魂野鬼,永远飘荡在暗无天日的废墟里!” “我们需要她,九幽需要新的主宰,去重新拼接破碎的法则!”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站在道德与大义的制高点,试图用整个世界的存亡来施压。 许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收回长枪,重重杵在脚下的虚空中,暗紫色的裂纹顺著枪桿蔓延,將那些幻化出的惨烈画面绞得粉碎。 “你当我是外面那些好糊弄的蠢货?” 她上前一步,气场全开。 “继承轮迴大道的代价是什么?你敢在这里说清楚吗?” 巫溪猛地噤声,攥著权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青,“进入九幽塔” 许愿的字字句句砸在死寂的空间里。 “剥离七情六慾,失去五感,斩断尘缘因果,最后变成一具没有悲喜、只知道维持天道运转的工具。” “这种折磨你让我交出我刚出生的孩子去承受?” “做你的春秋大梦!” 强烈的护犊之情化作实质的罡风,颳得巫溪连连后退。 交涉陷入死胡同。 巫溪心底发凉。 这女人的意志坚不可摧,硬抢没戏,讲道理行不通。 “可如果不这么做……您的子民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妖域生灵涂炭,最终消亡吗?” 巫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保证,会倾尽九幽全部底蕴,替她分担试炼的痛苦……” “闭嘴。” 许愿直接打断,身后长枪化作点点火光消散。 “第一,我许愿的孩子,谁也別想动一根头髮。” “第二,我妖域的子民,我也绝不会让他们陷入你说的死局。” 巫溪愣在原地。 不交人,又想保子民。 死结摆在这里,拿什么解? “升仙大道封锁,九幽无法开启轮迴是吧?” 许愿微微仰起头,视线穿透了这片漆黑的结界,看向那高高在上的三十三重天。 “那我就带著妖域大军,杀穿九霄!” “仙锁挡路,我就斩断仙锁。天门紧闭,我就一脚踹开天门!” “既然规矩是死的,那本皇就去上界,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疯了。 这是纯粹的疯话。 巫溪枯木般的心境罕见地剧烈波动起来。 登仙之门封锁万年,下界修士连一丝仙力都捕捉不到,拿什么去劈天门? 可下一刻。 一股极其恐怖、高远、縹緲的气机,突然从许愿体內溢出。 那是一丝纯白无瑕的,带著绝对上位压制感的能量。 仙气! 巫溪浑身剧震,蛇骨权杖险些脱手掉落。 她居然修炼出了仙气! 在这片灵气枯竭的下界,硬生生打破了天道桎梏,踏入了半仙之境。 如果她真的有这个实力…… 只要打碎仙锁,上界的轮迴法则就会顺著缺口倾泻而下。 九幽就能靠著上界的法则之力重新运转,根本就不需要再牺牲一个新的九幽之主去修补下界这破烂不堪的残缺法则。 比起去逼迫一个护犊子的半仙境疯子,惹来灭顶之灾。 等待她劈开天门,显然是成本更低、收益极高的一条路。 巫溪稳住呼吸再次看向许愿。 “既然妖皇大人有此本事,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许愿:“那就赌我会在百年之內成为太渊第一仙。” 巫溪看著如此决绝的许愿,嘆了口气,身形开始逐渐变淡,周围的黑暗结界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巫溪便在此祝陛下,杀穿九霄,仙运昌隆。” “若百年之內您无法成仙,即便没有我,也会有人逼她成为九幽之主。” 那根森白的权杖缓缓消散在死气中。 就在她即將彻底消失的那一瞬,一句飘渺的话语传进许愿耳边。 “鬼乡的门,永远为九幽之主敞开。” “我们……会一直等她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漆黑的空间彻底碎裂。 ……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再睁眼,周围浓郁的血腥味和潮湿的死气全散了。 身下是极其柔软的云锦被,绸缎的触感细腻滑顺,能把整只金鸡陷进去。 一条细长的小黑龙正绕著床幔一圈圈盘旋。通体漆黑,鳞片泛著幽暗的光泽,四只短小的龙爪在空中划划拉拉。 它察觉到床铺上的动静,猛地一个俯衝窜下来,稳稳悬停在枕头边。 “阿姐!你终於醒了!” 脆生生的童声直接传进脑海,透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阿弟……” 许南意下意识想伸手去拍拍那颗圆滚滚的龙脑袋。 动作做到一半卡在半空。 举起来的是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翅膀。 羽毛尖端还带著一点暗红色的渐变。 她左右扑腾了两下翅膀,翻了个身。 “咦,我不能化形?” 【可以呀,怎么不可以?】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脑子里跳了出来。 【统子姐!快教我!】 【等会儿,我把化形诀传给你。】 一篇晦涩复杂的金色法诀直接印入识海。根本不需要去逐字琢磨,这法诀刚碰触到神经,就自行在经脉中运转起来。这或许就是高阶血脉传承的本能,看一眼就成了肌肉记忆。 许南意心念一动,试著调动气海。 经脉里的情况乱得离谱。 赤红色的妖气、暗黑色的魔气、灰白色的死气、还有那高悬於上的纯白仙气。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气海里互相盘踞,互不相让。 隨便换个修真界的老怪物来,这会儿经脉早就寸断,炸成一摊肉泥了。 她试著把这四股气机往外引。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並没有產生任何排斥,反而在一瞬间互相缠绕、绞杀、融合,最后化作一种灰扑扑的黏稠气体,顺著金色的羽毛渗透出来,在周身缓慢流转。 这灰气看著毫不起眼,却压得周围的空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许南意在心里猛敲系统。 这灰不溜秋的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混沌之气。】系统解答,【你的血脉杂交的成分实在有点多。妖尊魔尊的血统,加上九幽本源,还有你硬生生炼出来的那一丝仙气。没產生排斥反应当场自爆就算了,反倒全融在一起,变成了开天闢地才有的混沌之气。】 第39章 沈西洲:有一个天才姐姐做对照组是什么体验! 许南意瞪圆了眼。 还能这样子玩? 她立刻沉下心,牵引著这股灰色的混沌之气,全力运转化形诀。 沈西洲就趴在床沿。 在他眼里,自家老姐刚才还是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金糰子。这会儿突然昂首挺胸,两只翅膀叉著腰,周围涌出一圈灰濛濛的气雾。 这气雾压得他一条纯血魔龙连呼吸都不顺畅,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雾气散开。 床榻上多了一个三岁大小的女童。 一头浓密的黑髮披散在肩头,发尾垂到床铺上。小小的脸颊透著粉晕,眼尾点缀著一抹张扬的艷红。眉心处,一朵凤尾花印记栩栩如生。 身上穿著一件量身定製般的红色小裙子,头上挽著两个双垂髻,戴著凤羽形状的赤金髮饰。 明明长著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但因为年纪太小,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悠远感。 沈西洲整个龙躯僵在半空。 他直接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是同一天出生的,在蛋里高我一个大境界也就算了。 这刚出生就会自己化形? 不是说妖族魔族幼崽化形,都需要长辈耗费半身修为,手把手教上三个月吗! 这卷得还让不让其他幼崽活了? 许南意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张开,握住。 这具身体虽然小,但五指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她偏过头,瞅著旁边那条下巴快掉到被子上的小黑龙。 黑龙脑袋上还顶著两个没长开的小肉包。 许南意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那两个肉包。 “想学?” 沈西洲疯狂点头,尾巴在半空甩出残影。 “再叫声阿姐来听听,我就教你。” 许南意双手抱胸,扬起下巴。 为了化这个形,沈西洲连犹豫都没犹豫半秒。 “阿姐!阿姐!” 许南意笑眯眯地揉著那冰凉的龙鳞,伸出食指在黑龙眉心一点,化形术法的运转轨跡,直接刻进沈西洲的识海。 沈西洲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开始尝试。 一圈极其纯粹的暗红色魔气將他紧紧包裹,这小子的魔气纯度高得嚇人,没有夹杂一丝杂质,简直和纯血魔渊巨龙一模一样。 “砰”的一声闷响。 魔气炸开,一个小男孩坐在云锦被上。 白白胖胖的人类四肢,但脖子往上……顶著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龙头。 两根黑色的龙鬚还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许南意愣了一秒。 “噗嗤。” 她直接笑出了声。 沈西洲甩了甩龙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脚。 变成功了呀!人类的手脚!肉乎乎的! 他不明白阿姐在笑什么。 许南意隨手一挥,空气中水汽凝结,一面清晰的水镜凭空出现,稳稳立在沈西洲面前。 小男孩顶著龙头,直勾勾盯著镜子里的怪物。 短暂的死寂。 一层诡异的红晕瞬间从龙脖子一路蔓延到头顶的龙角。 “咦,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阿姐不许笑!” 沈西洲羞愤欲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捂脸。 “哈哈哈哈哈!” 许南意直接在床上翻滚了两圈,笑得直捶床板,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沈西洲气急败坏地扑过去想捂她的嘴。 这一扑才发现,自己刚才一著急,人类的双手又变回了黑漆漆的龙爪子。 一滴屈辱的眼泪在龙眼眶里打转。 他不信邪,盘腿坐好,再次施展化形诀。 这次憋足了劲。 “砰!” 烟雾散去,一张精致的男童脸庞出现。五官和沈九渊有几分神似,但带著可爱的婴儿肥,小胖手也变回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冷哼一声,挺起胸膛。 “区区两次而已,我也可以。” 许南意终於笑够了,爬起来摸摸他的脑袋。 “嗯,对对对,阿弟可厉害了。” 她两只手顺势捏住男童头顶。 那是一对黑漆漆的、还带著魔气的小龙角。 沈西洲脸颊瞬间鼓成包子,这才发现龙角没收回去。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变!变!” 龙角“哧溜”一下缩回脑袋里。 还没等他高兴,屁股后面“砰”地弹出一根粗壮的龙尾巴,直接把身下的被子拍出一个大坑。 他大惊失色,继续结印收尾巴。 尾巴刚消失,双手又变成了布满鳞片的龙爪子。 一连串的结印操作下来。 收手出角,收角出尾。 一人一龙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沈西洲彻底放弃挣扎。他收回爪子和尾巴,任由那两根龙角顶在脑袋上。 “我就喜欢留著角……显得霸气!” 许南意拍著小手,顺著他的毛捋:“对对对,霸气霸气。” 话音刚落,房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爭吵声。 许南意耳朵一动,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西洲顶著两根黑漆漆的龙角,赶紧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两个三岁模样的小糰子光著脚丫,哧溜一下滑下床铺,一前一后做贼似的摸到房门边,扒著门缝,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细缝。 两双黑溜溜的小眼珠子齐刷刷凑到缝隙处。 外间。 许愿一袭红裙,单手叉腰,拦在房门必经之路上。 沈九渊黑著一张俊脸,“许愿!你现在拦著我是几个意思?” 许愿下巴微扬,冷笑一声:“我没拦你。腿长在你身上,大门在那边,你隨时可以滚。但是,你鬼鬼祟祟摸向崽子的房间,打算偷崽是几个意思?” 沈九渊急了,往前跨出半步。 “谁偷了!小凤凰本来就是我生的!我带我自己的崽,天经地义!” “少来这套!” 许愿寸步不让,“当初怎么约定的?一人一个蛋,你带你的龙,我带我的凤。况且,你还收了我的天材地宝!” 沈九渊气得磨牙,这女人简直不讲理。 “我还你行不?那些破烂玩意儿。” “你做梦,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沈九渊满心烦躁,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这两天刚下完蛋,修为直接跌到了大乘境。 要是巔峰时期,他哪还跟这疯女人废话,早就捲起小凤凰回魔域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大乘境对上渡劫境妖尊,胜算太低,真打起来,十有八九要挨揍。 许愿此刻根本不把这位魔渊霸主放在眼里。 两人僵持不下,火药味越来越浓。 突然。 沈九渊和许愿同时停下动作,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机波动。 这波动,就在三步之外的房门处。 两人齐刷刷偏头看过去。 半开的门缝里,一上一下叠著两双圆溜溜的眼睛。 静謐。 诡异的静謐。 第40章 父母爭夺抚养权! 诡异的静謐。 沈九渊和许愿对视一眼,不会吧? “咯吱——” 许愿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门后站著两个小糰子,身高將將到大人的膝盖。 许南意被抓包,小胖手搓了搓裙摆,左边看看娘亲,右边看看爹爹。 “爹爹,娘亲~” 奶声奶气,乖巧得很。 沈西洲躲在姐姐后面,两只小手死死揪著许南意的衣袖,探出半个脑袋,也跟著喊了一声。 沈九渊的视线越过两个小萝卜头,径直投向屋內的大床。 床上空空如也。 两颗蛋没了。 小凤凰和小黑龙也不见了。 他的视线猛地收回,死死盯住面前这两个三岁大小的人类幼崽。 目光顺著沈西洲圆滚滚的脸蛋往上移,最终定格在男孩头顶那两根漆黑的肉角上。浓郁的纯血魔气正从龙角上丝丝缕缕散发出来。 沈九渊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你们两个,这就化形了?” 许南意理直气壮地点头。 “对啊。” 沈西洲也学著姐姐的样子点点小脑袋。 “对啊。”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愿直接傻眼了,她可是堂堂妖尊,见过的天才幼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出生三天,不需要长辈耗费半身修为引导,仅凭本能就完美化形的妖族? 闻所未闻! 即便是上古血脉,也需要至少三个月的蕴养期。 沈九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妖孽天赋他生的!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穿著红裙子、眉心一点凤尾花印记的女童。 小凤凰。 魔域要是有了这个妖孽未来万年的气运都稳了。 绝对不能让这丫头落到妖族手里! 许愿真要是不愿意给,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两个崽一起抢走! 买一送一,他不亏! 许愿敏锐地捕捉到了沈九渊的意图,將两个小糰子挡在身后,满脸警惕。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別打什么歪主意。”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沈西洲躲在许南意身后,依然死死抓著许南意的衣袖。 “我……我要和阿姐一直在一起。” 许南意垂眸看了一眼小黑龙,虽然小弟笨是笨了点,但好歹在蛋里同生共死过。 更何况…… 许南意抬起头,瞥了沈九渊一眼。 当初在蛋里的时候,这位魔尊老爹可是狠著心要把自己往火山岩壁上撞,这笔帐,她可一直记在小本本上。 想带我回魔域?没这么简单! 许南意立刻切换到戏精模式,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一左一右拉住许愿和沈九渊的衣角。 小脑袋仰著,小嘴一瘪。 “娘亲,爹爹,你们是在吵架吗?” 那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九渊心头猛地一软,这可是他五月怀胎、耗费修为生下来的小闺女。 看著女儿那副马上就要掉金豆豆的模样…… 这要是给女儿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以后不认他这个爹怎么办? 他乾咳一声,立刻蹲下身,双手扶住许南意的肩膀,扯出一个僵硬却充满父爱的笑容。 “没有,囡囡…爹爹和娘亲怎么会吵架呢,我们只是在……商量事情,对商量事情。” 说著,沈九渊立刻传音入密,声音在许愿脑海中炸响。 “许愿,配合点……別给孩子们留下父母不和的家庭阴影!不管有什么恩怨,先稳住崽子!” 许愿从小在妖族放养长大,虽然有族人的养育,但孩子们能在父母和谐的家庭氛围里成长也是好的。 她立刻蹲下身,把两个小糰子搂进怀里。 “对对,娘亲在和爹爹商量……一些正经事。” 许南意抽了抽小鼻子,眼眶红彤彤的。 “真的吗……” 两个大人被这委屈的小模样拿捏得死死的。 沈九渊和许愿不约而同地伸出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交匯,僵硬地握在了一起。 各自暗中运足了劲,死死捏住对方的手骨,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 沈九渊咬著牙,笑容越发灿烂,转头看向许愿。 “爹爹怎么会和娘亲吵架呢?你说对吧,阿愿。” 许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啊……阿渊。” 沈西洲探出小脑袋,看著父母交叠在一起微微发抖的双手,以及两人脸上那种恨不得活吞了对方的恩爱笑容。 我勒个豆豆呀!爹娘好可怕。 …… 接下来的几天,许愿和沈九渊为了这两个小傢伙的抚养权,硬生生把行宫变成了修罗场。 两人倒也还存著几分理智,刻意避开两个孩子。 前一天夜里,行宫后山的竹林。 沈九渊祭出魔气,许愿浑身燃起赤焰。 “那颗蛋是我生出来的,必须跟我回魔域!” “你少做梦!这里是妖域,老娘的地盘!两个都是我的!” 许愿一把拍开他的手。 两人正要拔刀决个归属权,草丛里一阵悉索。 许南意精准无比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还拽著沈西洲,两个小傢伙就站在两人中间,仰著脸,水汪汪地盯著他们。 “爹爹和娘亲是在竹林里赏月吗?”许南意眨巴眨巴眼睛。 硬生生把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浇得一乾二净。 第二天清晨。 许愿和沈九渊躲到了行宫屋顶。 还特意布下了隔绝探查的阵法。 结果才吵了没两句,脚下的瓦片被掀开,许南意从破洞里钻出个脑袋。 “娘亲,这上面的风景好看吗?”她可怜巴巴地问。 接连几日,不管他们换多少个地方,藏得多深,这小祖宗总能精准锁定他们吵架的地点,並且恰到好处地出现。 沈九渊甚至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追踪的咒印。 这事拖到了第五天正午。 行宫外突然捲起一阵急促的阴风,大门的结界被外力猛地撞开。 沈镜头上的魔角断了一小截,“尊上!出大事了!” “魔域那边……乱套了!” 沈九渊原本正端著茶盏和许愿对峙,手腕一顿,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 “说。”他吐出一个字,寒意逼人。 “那几个前魔尊的旧部家族……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 “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说您受了重伤,修为大跌,根本不在魔域闭关!纠集了十万魔兵。现在已经带著人在魔宫门前闹了好几天了。” “他们叫囂著要攻打魔宫,把您从位置上拉下来啊!” 第41章 系统:或许你爹怀你是自愿的呢…… 沈九渊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杯壁传出细碎的裂响。碎片扎进掌心。 这群老东西,平日里被他压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他不过消失了几个月,这群鬣狗就闻著味儿找过来了。 魔尊的宝座真被这群人占了,他以后在魔域还怎么混? 整个魔域的资源要是丟了,拿什么培养这两个崽子? 必须立刻回去。 可这两个崽子…… 沈九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小糰子。 带回去?魔宫现在危机四伏。那群叛军要是知道他有了继承人,绝对会拼死往这两个孩子身上招呼。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现在修为没完全恢復,万一没护住…… 留下来妖域有许愿在,至少安全无虞,把孩子留在这,目前是最稳妥的选项。 安全是安全……他要是走上个十天半个月。 等他稳定大局回来接人,两个小崽子指不定都不认他这个爹了。 绝对不行,他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崽,绝不能白白便宜了妖域。 沈九渊视线一转,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沈镜身上。 沈镜被看得打了个哆嗦。 这坑货侍卫平时干啥啥不行。 但这几天在行宫里,倒是成天给两个小傢伙做草编蚂蚱、变戏法,昨天还把黑龙崽子架在脖子上到处飞,把两个小孩哄得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沈镜。” “属下在!” “本尊命你留在这。”沈九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沈镜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尊上?魔域大乱,属下要跟您回去杀敌啊!属下愿为您肝脑涂地!” “杀个屁。” 沈九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故意一脚踹在沈镜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你这点修为回去也是送死。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给本尊看好这两个孩子。”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沈镜能听到的音量传音。 “每天给他们讲本尊当年横扫魔域的光辉事跡,最重要的是,盯紧许愿。” “她要是敢背著本尊教坏小孩,你立刻传信给本尊,要是本尊回来,他们两个敢不叫爹,本尊第一个剥了你的蛟皮。” 沈镜听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属下领命!属下一定不辱使命!绝不让妖族占半点便宜!” 安排妥当內应。 沈九渊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就去找了许愿。 “怎么,魔尊大人要赶回去救火了?”许愿转著手里的火焰笑道。 “本尊只是回去处理几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沈九渊走近两步,“许愿,孩子暂且留你这里。但你別高兴得太早。本尊解决完麻烦,自然会来把他们接回魔域。” “你想多了~”许愿毫不退让。 “行了。”沈九渊罕见地没有吵起来。 时间紧迫,他耽搁不起。 他垂下眼,看著从门边探出头的两个小傢伙。 “名字还没定。”沈九渊开口。 许愿警惕地回击:“我许愿的孩子,自然叫许大宝,许小宝。这名字响亮,好养活。” 沈九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叫大宝小宝?传出去魔域的脸往哪搁? “不行!”沈九渊断然拒绝。 他伸出手,隔空点了一下黑龙崽子,又点了一下小凤凰。 “姐姐叫南意。弟弟叫西洲。” 许愿愣了一下,倒也没反驳。 “那也得跟我姓。”许愿下巴一抬,不肯在姓氏上让步。 沈九渊看著许愿破天荒地退了一步,没和她抢。 “小凤凰跟你姓,叫许南意。” 许愿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回你的魔域去吧。” 沈九渊没再多说废话,转过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他一刻也不能多留,魔域的烂摊子必须雷厉风行地扫平,等他恢復了修为,迟早要把许南意这颗苗子弄回魔域。 行至殿门。 沈九渊化作一团浓重的黑雾,直衝天际,转瞬便消失在云层中。 天边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殿內重归死寂。 许愿转过头。 沈镜已经蹲在地上逗两个小孩玩了。 他手里还捏著一半刚编好还没收尾的草编蚂蚱,迎著妖尊许愿毫不掩饰杀意的视线,慢吞吞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妖……妖皇大人,要不……我给您编个蟈蟈?” 编完蟈蟈就……就別杀我了…… 许愿:好想把这个抢自己孩子的死对头下属扔出去。 …… 三天时间,沈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尤其是在妖域的地盘。 后院。 粗大的千年古藤垂落,缠绕出一架宽大的鞦韆。 许南意坐在鞦韆藤蔓上,两条短腿悬空,一下一下地晃悠。 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没有半点孩童的稚气。 不远处的沈镜蹲在树荫下。手里拿著几根坚韧的灵草。 正在满头大汗地编织一只新蟈蟈。 偶尔抬起手背。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他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鞦韆上的小主子。 这个小祖宗。这几天安静得可怕。 不哭不闹。也不要吃奶。 就那么坐著发呆。 沈镜哪里敢怠慢。这可是魔尊大人的心尖肉。未来的魔域接班人。 许南意根本没搭理旁边那个战战兢兢的侍卫。 她盯著半空。脑海里直接切出系统面板。 【叮,日常签到成功,出生累计签到15天,距离下次抽奖还有15天。】 【当前境界:化神期(初阶)】 许南意关闭面板,“统子姐。” 【怎么啦大宝主~有何吩咐?】 “我问你个事。”许南意手抓著粗糙的藤蔓。 “我爹,到底是不是个冷漠薄情的人?” 系统停顿了。 【宿主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许南意仰起头盯著斑驳的树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出刚穿书时的画面。 那本古早狗血虐文里,写魔尊沈九渊,冷血残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原著里,她的亲娘堂堂一代大妖皇,最后的结局简直惨不忍睹。 先为了寻找死去的亡女魂魄,硬生生被忘川里的亿万恶鬼撕咬掉大半修为。折了半条命。 后来原著作者为的製造虐点……好像……有一件什么事情卑微的求沈九渊……是什么来著记不清了! 最后沦落到被修仙界眾人围剿。 许南意当时在评论区气得大骂三天三夜。 她敲击键盘质问作者:为什么要把一个顶级大妖皇写成没有脑子的恋爱脑? 作者在底下风轻云淡地回復了一句。 “一孕傻三年,不服你顺著网线过来打我呀。” 然后她就穿过来了,还是註定要胎死腹中的炮灰婴儿。 当时她气得几乎要在蛋壳里打套军体拳。 刚开始沈九渊还要撞死她。 这是她对沈九渊最初的判定。 渣爹,坏种。 可现在现实的走向和原书差得实在太大了。 沈九渊不仅没弄死她,反而在大权即將旁落的危机关头选择了妥协。 他没有强行带走她和弟弟,而是把他们留在娘亲这个最强战力的保护圈里。 甚至。为了防止意外。 他还把贴身的心腹侍卫沈镜留了下来,在给他们取名字的时候竟然退让了。 同意让她跟著娘姓。 这哪里符合一个薄情寡义的冷血魔头人设? 这会儿她反倒有点拿不准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许南意吐出一句。 【宿主不要想太多。】 【你的直觉会告诉你答案,跟著自己的直觉走。你觉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那它就是正確的。】 许南意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这系统平时不是发任务就是催进度,今天怎么熬起这种毫无营养的鸡汤了? “统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系统沉默了很久。 【你不必因为吸收了他的修为而感到愧疚。】 “什么意思?”许南意追问。 【因为……或许他也是自愿的。】 第42章 3天被抓30次,亲妈误以为我想见魔爹 许南意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愿的? 沈九渊那种唯我独尊、把力量看得比命还重的魔界大佬。 会自愿被一个还未出生的胎儿吸掉大乘期修为? 连境界跌落都甘之如飴? 开什么三界玩笑! 这里头绝对有惊天大瓜。 她正要继续逼问。系统直接一记强制切断。 一个血红色的任务框突然弹出来。占据了全部视野。 强行转移话题。 “宿主。主线任务进度停滯警告。” “你的首要任务是拯救母亲。让她避开原著惨死的结局。请立刻关注主线!” 许南意冷哼一声。“我娘现在是妖尊,半仙境。” “在这妖域谁能弄死她?她不去弄死別人就谢天谢地了。” 妖域这帮桀驁不驯的大妖,见著许愿连头都不敢抬。 隨便一个发飆,大殿都要抖三抖。 “没那么简单。”系统生硬地反驳。 “世界线有强大的自我修正能力。不可抗力隨时会出现。” “要想让你娘在这一世彻底活下来。必须拔除原著里的根源威胁。” 许南意眼睛微微眯起。 她脑子里立刻锁定了一个名字。 原著里的那个天命之女,踩著所有人上位的顶级白莲花。 “林清月。” “正確。”系统在屏幕上打出一个红色的对號。 “第一个阶段目標,杀了林清月。” 许南意隨手把扯断的藤蔓扔在地上。 原著里,林清月是个修仙界的小白花。 靠著装可怜、捡漏、吸取配角的气运,一路踩著许愿的尸骨登顶至高神位。 这个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 只要她还活著,世界线就会想方设法把厄运往妖域这边引。 必须弄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统子姐。”许南意转过头,看向正专心致志编草的沈镜。 “林清月现在是个什么修为?” 系统马上调出人物档案。 【目標人物:林清月目前刚刚突破炼虚境。】 炼虚境。 许南意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境界那一栏,赫然闪烁著三个金色大字。 化神期。 许南意小手一划,关掉光屏。 这种开局就满级的配置,不出去溜达一圈简直暴殄天物。 妖域实在太无聊了。 到处都是毕恭毕敬的大妖,连个敢直视她的都没有。 得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拍拍小翅膀,顺著妖域的大阵缝钻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许愿单手拎著一只金灿灿的小凤凰,坐在大殿的王座上。 这是第三十次。 短短三天,整整三十次。 这小丫头片子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挖地道、钻狗洞、甚至试图混在泔水桶里溜出无尽妖域。 全被抓了回来。 许南意窝在亲娘怀里,两只短小的翅膀抱在一起。 “娘亲~”她拖长了调子,毛茸茸的脑袋在许愿掌心蹭了蹭。 “你就让我出去嘛~我就出去看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回来。” 许愿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著两个崽子。 外界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魔域那边出事了。 沈九渊跌落了一个大境界,现在只有大乘境。 虽然他动用密宝掩盖了气息,外人看过去依旧是深不可测。 可真动起手来绝对露馅。 更棘手的是,魔族那几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几个渡劫初期的老祖出关了。 他们敢这么大肆张扬地集结兵力,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九渊修为下降还有魔域这些事情,许愿一直瞒著没敢告诉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崽子。 可这小凤凰最近闹腾得太厉害,一天到晚变著法地往外跑。 许愿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是因为沈九渊亲自孵的蛋?父女之间有感应? 这小傢伙是在担心她爹?不管怎么说,沈魔头也是这俩孩子的亲爹。 去看看也行。 许愿低头对上女儿可怜巴巴的小脸。 金灿灿的绒毛软乎乎的看著就招人疼。 她伸手戳了戳女儿小羽毛。 “行了行了。” 许愿嗓音软了下来,“娘懂,想你爹了是吧?这就带你去看看他。” 许南意愣住。 脑门上缓缓飘过三个问號。 想她爹? 她连怎么面对他都没想好! 之前还在琢磨系统的话到底有什么隱情,现在直接带她去见正主? 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不是,娘,我没……”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 许愿已经站起身,一把將她揣进怀里。 另一只手顺势捞起旁边榻上正睡得冒泡的小黑龙。 嗖—— 一团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 千焱神凰的本体遮天蔽日,巨大的羽翼在空中撕开气流,直奔魔域方向。 万丈高空,罡风呼啸。 沈西洲在睡梦中惨遭毒打。 狂风卷著他的小龙身子,在半空中疯狂打转。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周围全是飞速后退的云层。 小小的身体在风中扭成了麻花。 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魔域。 东部边界。 这里是魔族世家盘踞的腹地。 第二世家隗氏,第三世家辛氏。 两大家族的府邸连绵数十里,气势恢宏。 魔族十大世家里有將近一半是魔妖混血。 当年部分妖族地盘爭夺战失败后退居魔界与魔族结合。 血脉融合后,反而诞生了更强悍的天赋,从而在魔域站稳了脚跟。 隗氏一族,体內流淌著青鸟血脉。 天生速度极快,身法诡譎。 此时,距离隗氏本家数十里外的一处隱秘山谷。 这里是魔族世家设立的族学,专门用来培养各族的核心子弟。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静和安全,外围布下了极其繁复的防御大阵。 族学后院。 演武场上聚著十几个魔族少年。 眾星捧月般围著一个少年,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六岁,留著斜刘海,长相极为俊美,尤其是一双绿色的宝石眼睛。透著股掩饰不住的高傲。 这是隗柯。 隗氏一族这一辈最年轻的天才。 四十岁。元婴大圆满。 这在魔族歷史上也是排得上號的天赋。 “柯哥这次绝对能大放异彩!” 旁边一个隗氏的族弟满脸諂媚。 “等咱们老祖打败了那个魔尊,柯哥绝对是下一任魔尊的最佳人选!” “就是!那个沈九渊算什么东西?占著位置不拉屎。早该换人了!” “柯哥这天赋,这血脉,未来魔尊非你莫属啊!” 周围的吹捧声此起彼伏。 隗柯抬起下巴,整理了一下衣袖。五官舒展带著几分傲娇,“別瞎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老祖们自有打算。” 嘴上说著谦虚,脸上的受用却藏不住。 第43章 满级双宝打反劫! 这群少年根本没察觉。 头顶的大殿屋脊上,趴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许南意和沈西洲並排趴在瓦片后,下面这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他们耳朵里。 隗氏一族,曾经是死去的二皇子的母族。 对魔尊那个位置,一直有覬覦之心。 这次沈九渊修为跌落,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端倪。 直接联合几大世家发难。 这里外围的防御大阵级別极高,连大乘期修士都未必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可沈西洲那双龙瞳,天生就能看破阵法的薄弱节点。 姐弟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钻了进来。 沈西洲探出半个脑袋,视线扫向下面拽得二五八万的隗柯,转头凑到许南意耳边。 “阿姐。我们真的要拿麻袋套他吗?”小龙压低嗓音。 许南意冷哼一声,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扑扑的乾坤袋。 “废话,当然要套。” 她把乾坤袋扯开一个口子,试了试韧性。 “谁让他们家老的,去打咱们家老的?” “他们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老的打不过,我还打不过这个小的?” 她才没有想替她爹出头。 她只是单纯看这帮造反的傢伙不顺眼。 妖域那帮手下都不敢在她面前这么囂张。 这小子算哪根葱?四十岁元婴大圆满就敢自称未来魔尊? 她才生下来就化神了,这要是传出去,这帮魔族还不得当场跪下唱征服! 这不得给他点深刻的教训。 “可是……”沈西洲揪了揪许南意的衣角。 “他们人好多。而且好像快走了。” 下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隗柯已经不耐烦听这些奉承话了。 他挥挥手转身往外走,那群族弟立刻跟上呼啦啦一群人,真要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一旦动静闹大,引来老祖级別的强者,他们俩这小身板可不够看。 许南意反手揽住沈西洲的肩膀,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嘘。” 她往下面指了指。 “你看他们现在这么多人抱团。咱们怎么绑?难道直接衝下去群殴?” “那肯定不行,咱们是来套麻袋的,不是来踢馆的。” “擒贼先擒王,懂不懂?” 沈西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咱们等会儿怎么办?” 许南意死死盯著隗柯离开的背影。 小手用力一扯,把乾坤袋的绳扣拉到最紧。 “等他们走散一点,只要他落单你上去蒙眼,我直接闷棍,打完就拖进阵法死角!” 沈西洲乖巧点头。小黑龙尾巴在瓦片上无声扫过。 两姐弟趴在別人家的屋顶上玩得不亦乐乎,压根儿想不起来遥远的妖域还有个快疯掉的活人。 沈镜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猛地从偏殿的台阶上惊醒。 这三天他简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陪著那俩刚破壳的小祖宗上房揭瓦,一会儿要吃东海的灵鱼,一会儿要揪雷鸟的尾羽。 他堂堂魔域左护法,硬生生被折腾得连轴转了三天三夜。 好不容易靠著柱子打了个盹。 再睁眼。 殿內空空荡荡。 原本该在寒玉榻上呼呼大睡的两个崽子,没了。 “殿下?” 沈镜连滚带爬地扑进內殿,翻开被褥,钻进床底,甚至连房梁都查了一遍。 连根鸟毛都没剩下。 “祖宗哎——” 沈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玉阶上,仰天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 这要是让尊上知道,把他扒皮拆骨都不够消气的。 …… 魔域。 隗柯带著那群辛氏的小弟,一路出了族学的防御大阵,直奔最繁华的街区。 这群人走在街上,囂张至极。 路边几个躲闪不及的低阶散修被隗氏的人直接一脚踹飞,砸在墙上吐血不止。 隗柯连看都没看一眼。踩著那人的手背直接蹚了过去。 骨裂声清脆。 他甚至嫌恶地甩了甩衣摆。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许南意和沈西洲远远吊在后面。 穿过几条街。 一座极其奢华的环形建筑矗立在夜色中,整座楼体用极品乌金石砌成,外面罩著一层流光溢彩的防御结界。 永夜拍卖会。 这是魔域十大世家排名第一,夜家的產业。 夜家在魔域向来是个异类,行事极其低调,偏偏底蕴深不可测,这次几大世家联合发难围剿沈九渊。 夜家大门紧闭,只字未提完全置身事外。 但他们开的拍卖会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隗柯停在入口处,隨手拋出一块玄色令牌。 门口戴著鬼面的侍卫接住令牌扫了一眼,立刻撤开结界躬身放行。 “柯哥请。今晚可是有极品地阶法器压轴。”旁边的小弟还在疯狂献殷勤。 一行人鱼贯而入。 许南意蹲在对面的屋檐后小手托著下巴,没有立刻跟上去。 这种级別的拍卖会,里面肯定全是好宝贝,自己现在这小身板进不去。 没关係,不妨碍等他们出来直接连人带货一起打劫。 许南意拿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小龙。 “阿弟用你的瞳术扫一眼里面。” 沈西洲转过头一脸茫然,“看什么?” “看有没有定向传送阵。” 许南意压低声音分析 “这种大型销金窟,为了保护那些拍到重宝的大客户,一般都有特殊的定向传送阵。拍完直接传走。不走正门。” “万一这小子待会儿拍了东西,直接传送到別的城池,咱们上哪套他麻袋绑战场上去。” 沈西洲恍然大悟。 阿姐考虑得真周到。 小黑龙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一双竖瞳已经完全变成了赤色。 视线无视了外面那层流光溢彩的结界,直接穿透厚重的乌金石墙体。 拍卖会地底深处。 复杂的灵气纹路纵横交错,灵石的萤光在节点处忽明忽暗。 “有!地下三层有个隱秘的传送阵。” 许南意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那你能看出来。这阵法传送到哪里不?” 这下把沈西洲问住了。 他上辈子满打满算只活了八岁,学看阵法的確有天然优势,但他学的那些。全是最基础的破阵之法。 看出传送阵在哪,已经是极限了,顺著阵法纹路反向推演定向方位? 他不会,可是…… 沈西洲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许南意。 阿姐这么厉害刚就化神。还懂那么多套路,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说不会,岂不是显得很没用? 绝对不能在阿姐面前露怯。 “能。” 沈西洲面不改色,“阿姐给我一点时间,阵法有点复杂,我算一下。” 许南意不疑有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慢慢算。不急。” 沈西洲转过身背对著许南意,心里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系统!快出来!】 【这传送阵方位怎么看?快教我!】 脑海里一片死寂。 沈西洲急了,小爪子在瓦片上扒拉出几道火星子。 【你说话啊!你不是扶姐系统吗!】 【我阿姐现在急需知道这小子传送到哪!这是为了我们伟大的套麻袋事业!你还不赶紧帮忙?】 系统:……它只是个发任务的,怎么还带兼职现场教学的? …………………… 嘻嘻,各財神爷的嫡子嫡女们~ 能不能给一个书评呀~有字,没有字都可以哦~ 没有书评出不了分( ? 3?)? 累计20个书评加更一章~拜託了,拜託了 出分当天也加更哦~ 第44章 打劫龙! 眼看沈西洲要在屋顶上急得转圈圈。 系统终於妥协了。 【叮。】 一声轻响。 一大串极其繁复的阵法推演公式,伴隨著星图走向和节点灵气换算方法,直接强行塞进沈西洲的脑子里。 小黑龙身子一僵。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胀得发疼。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现学现卖。 眼底的金光猛地暴涨,死死盯著地下三层那几根主阵纹。 脑海中的公式疯狂运转,一条条灵气丝线在瞳孔中被拆解重组,延伸出一条虚无的轨跡。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沈西洲长出了一口气,金色的竖瞳恢復成原本的赤色。 “算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许南意,“会定向传送到城北三十里外,一处废弃的黑曜石矿坑。” 许南意反手薅了一把他头顶的龙角。 “哇!小弟好厉害!” 这天赋可以啊,连这种高阶定向传送阵都能一眼看穿。 沈西洲挺直小身板,尾巴在身后悄悄翘了起来不停的摇摆。 “嘻嘻,也没有啦。” 只要系统教得快,他就永远是阿姐最有用的小弟! 许南意把乾坤袋扯开,又摸出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黝黑铁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开始布置战术。 “这样。” “你去那个废弃矿坑出口守著,我留在这里守正门。” “不管这小子待会儿买完东西走哪边,今晚这顿闷棍他挨定了。” 沈西洲五官皱成了一团。 他不太乐意,这里可是魔域主城,周围全是十大世家的眼线。 让阿姐一个人待在这里守著?太危险了。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他算是摸清了这姐的脾气。 跟香香娘亲一样吃软不吃硬,绝对不能直接反驳。 沈西洲凑过去,拿龙角蹭了蹭许南意的手腕。 “可是阿姐,你才化神一重呀~” 他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股恰到好处的担忧。 “那个隗柯,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差了一个小境界呢。” “万一他没走传送阵,直接从正门出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怎么办?” 许南意偏过头视线落在两人手腕上,那里有一道隱形的印记。 “怕什么。” 许南意呲牙。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米牙。 “咱们不是有这个吗?” 她指了指那道共生契约。 “只要距离不超过半个魔域,通过这个契约印记能定点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而且还能直接进行强行传送。” 许南意拍板定音。 “你先去矿坑守著,如果他走正门我这边一动手只要感觉到吃力,立刻通过契约把你拉过来。” “咱们姐弟双打,还干不过他一个自大狂?” 沈西洲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发烫触感。 这倒是个好办法。 “好。” 沈西洲点头,“那我先过去,阿姐你千万小心,別衝动。” 小黑龙腾空而起,身形彻底融入夜色,朝著城北方向无声飞去。 许南意重新趴回屋顶。 …… 月华照在黝黑的铁棍上,泛起森寒的冷光。 夜风拂过半晌。 下方的拍卖会入口终於有了动静。 流光溢彩的结界缓缓消散,零星的修士裹著黑色斗篷,行色匆匆地从大门涌出。 许南意捏著铁棍,身子伏在瓦片上,视线飞快在人群中扫荡。 没有。 盯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硬是没看到那个穿著骚包青色锦袍的身影。 跑了? 手腕处猛地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共生契约的印记亮起赤红色的微光,烫得皮肤滋滋作响。 那条蠢青鸟肯定在拍卖会上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重宝,怕出门被劫,直接动用高级定向传送阵溜了。 套麻袋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单手反扣铁棍,另一只手飞快结印,指尖炸开一团刺目的白芒。 嗖,屋顶上的红衣小女孩凭空消失。 城北三十里外。 废弃的黑曜石矿坑底,瀰漫著经年不散的瘴气。 沈西洲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拎著阿姐给的那根黑漆漆的闷棍。 他等得有些心焦。 脚下的隱秘传送阵接连亮起好几次白光。 出来的要不就是挺著大肚子的商贾,要不就是满身血煞之气的散修。 全不是目標。 阿姐那边难不成已经打起来了? 共生印记一直没动静,阿姐要是遇到危险肯定会摇人。 脚底的阵法纹路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灵气波动。 空间扭曲了一瞬。 一个穿著青色锦袍、满脸傲慢的年轻男人从阵法中心跨了出来。 隗柯。 沈西洲精神大振,刚迈出半步,他又硬生生剎住脚。 这副三岁小孩的身体,细胳膊细腿的,举著个破铁棍衝出去,打劫的威慑力简直为零。 就算把人放倒了,也显得不够霸气。 得换个壳子。 他反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六阶极品隱身符,“啪”地一下拍在脑门上。 身形瞬间隱没在空气中。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血肉疯狂膨胀。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条头生双角、浑身覆盖著墨色鳞片的巨龙,无声无息地盘踞在矿坑上方。 巨龙收敛了全部气息,爪子里死死扣著那根放大版的铁棍,悄无声息地滑行到隗柯的正后方。 隗柯刚刚走出阵法,脖颈处莫名掠过一阵阴风。 后背隱隱有些发毛。 有人跟踪? 他停下脚步,冷笑一声,这种下三滥的打劫把戏,也敢用在自己身上。 堂堂隗氏一族的少主,元婴大圆满的天才修士,放眼整个魔域外围,谁敢不长眼来触他的霉头。 “唉。” 隗柯摇了摇头,满心孤寂地感慨。 “现在的世道,像我这般惊才绝艷的天才,果然还是越来越少了。” 话音未落。 头顶上方传来破空声。 黑黢黢的铁棍裹挟著千钧巨力,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 砰! 这一棍砸得结结实实。 隗柯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开启,脑袋里瞬间炸开千万朵金星。 天地剧烈倒转,识海震盪,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身体本能地向前踉蹌乱抓。 胡乱挥舞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凑巧地勾住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撕拉。 空气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沈西洲巨大的墨色龙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月光下。 巨龙保持著双手举棍的姿势,两只前爪还僵在半空。 隗柯捂著流血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隗柯:“龙?” 魔域外围怎么会有龙族?魔族唯一和龙掛鉤的不是只有沈九渊吗?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沈西洲反应极快。 不管对方震惊什么,反正阿姐说了,闷棍的精髓就是出其不意。 现在形跡败露,那就换个打法。 粗壮的墨色龙尾在半空中猛地抡成一个半圆,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啪! 结结实实地抽在隗柯的侧脸上。 第45章 把天赋领域当空间法宝?这反派路走窄了啊! 隗柯整个人笔直地飞了出去。 咔嚓咔嚓。 沿途足足撞断了二十多棵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最后轰的一声。 深深嵌进半山腰的一块巨型花岗岩里,碎石簌簌滚落。 沈西洲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俯衝而下。 趁你病要你命。 阿姐叮嘱过,这傢伙不能杀,得留活口绑去战场做人质! 那就直接物理超度,打晕最稳妥。 他衝到岩石前,根本不给隗柯喘气的机会。 龙转身……尾巴疯狂抽打。 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矿坑里连成一片。 隗柯被嵌在石壁里,脸颊肿得老高,鲜血狂喷。 身为隗氏一族的高高在上的少主,哪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轰! 元婴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青色的罡气將周围的碎石尽数震成齏粉。 他猛地探出双手,死死抱住那条不断抽脸的龙尾。 手臂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抡。 “去你的!” “哪来的臭虫,敢打本少主!” 沈西洲庞大的龙躯被这股巨力直接甩飞到半空。 但他一点没慌。 在被甩出去的瞬间,锋利的龙牙狠狠咬在隗柯的手臂上。 巨大的惯性拖拽著隗柯,一人一龙齐齐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这瞬间。 两人正后方的虚空中,突然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个彩色的漩涡凭空浮现,强大的吸力从漩涡深处涌出。 沈西洲和隗柯根本来不及挣脱,直接被卷了进去。 “小洲!快闪开!” 一道清脆稚嫩的嗓音穿透了旋转的风暴。 阿姐的领域!幽梦幻域! 他极其利索地鬆开龙牙,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缩,顺著气流的推力直接躥出十几丈远。 隗柯被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草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 地底猛地窜出无数条粗壮的青色藤蔓。 这些藤蔓长著倒刺,活物一般疯狂生长,瞬间缠住他的手脚。 用力一扯。 將他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 藤蔓不断交织、缠绕,里三层外三层,直接把他捆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蚕蛹。 最后分出一截最粗的藤蔓,强行塞进他的嘴里,把那些污言秽语堵得死死的。 幻境深处。 一棵高耸入云的远古巨木枝叶繁茂。 许南意穿著一身红衣,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稳稳噹噹地坐在最粗的一根树干上。 十指翻飞,正在操控著领域內的藤蔓。 沈西洲已经变回了三岁小孩的模样,头上顶著两只小龙角,手脚並用地爬到蚕蛹正上方蹲下。 他伸出爪子,在蚕蛹外壳上敲了敲。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仰起头,看著坐在高处的红衣女孩。 “阿姐,我们就这样把他绑了,直接带去战场交差吗?” 许南意捏著下巴,盯著那个扭动挣扎的绿茧,陷入沉思。 这可是个元婴大圆满的肥羊,单带一个去战场做人质是不是有点够本啊? 这小子既然能参加顶级拍卖会,手里肯定有不少人脉和资源。 “先別急著走。” 许南意嘻嘻一笑,“一个人质不太够分量,要不咱们把他放出来审一审,再顺藤摸瓜去抓几个肥的?” 话音刚落。 绿色的蚕蛹內部,传出一声极为沉闷、咬牙切齿的咆哮。 “你们这些……杂碎……!” 砰! 成百上千道锐利的青色风刃从蚕蛹內部轰然爆发。 坚韧的藤蔓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绿色的碎屑。 狂风大作。 方圆十丈之內,直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小型龙捲风。 风刃呼啸穿梭,將地面的草皮和泥土卷上高空。 许南意这辈子虽然出生就是化神,但根本没什么实战经验,对这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意识几乎为零。 狂暴的吸力扯住她的红衣,差点直接把她从树干上拽进风暴中心。 “阿姐小心!” 沈西洲半条龙躯在半空中乱舞,两只前爪死死扒住那根巨大的树干,指甲在木头上抠出深深的抓痕,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龙捲风的中心。 隗柯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换气,双手各反握著一把流转著寒光的青色弯刀。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风暴的缝隙。 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一个穿著红衣的三岁小女孩。 一个头上长著龙角的三岁男童。 隗柯愣了一瞬,“就凭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也敢来打劫本少主?” 他站起身,提著弯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高耸入云的巨树,不合常理的植物,以及周围那股极其微弱、却真真实实存在的空间波动。 作为魔域顶尖世家倾力培养的天才,他的见识远超常人。 这地方绝对不是外界。 有一股独立的空间法则在运转,但他根本没往天赋领域那种逆天的方向去猜。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也极少有人能领悟完整的领域。 只有一个可能。 空间类法宝! 隗柯的视线猛地锁定在那个红衣小女孩身上。 贪念,瞬间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烧红了他的眼底。 天降大机缘。 只要宰了这两个小崽子,抹去法宝上的神识烙印,这个自成一界的高阶空间至宝,就是他隗柯的囊中之物! 有了这件重宝,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將一飞冲天。 青色的风暴在弯刀刀刃上疯狂压缩。 隗柯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残影,提著双刀,直奔巨树上那个红色的身影杀去。 许南意看著衝过来的青色残影。 一只杂毛青鸟,也敢在她地盘上抢东西? 红衣女孩凭空消失,一声清越的长鸣穿透云霄。 一只巨大的凤凰冲天而起。浑身羽毛金光灿灿,翅膀尖端和九条长长的尾羽末端,呈现出摄人心魄的赤红,眉心一抹血色硃砂,瞳孔犹如红宝石一般。 极度美丽,极度危险。 许南意张口,一团刺目的金色神火倾泻而下。 同时,祖凤精血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砸向下方,领域內的藤蔓破土而出,顺著风暴直卷而上。 青色残影在半空猛地一滯。 隗柯前冲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腿抖得像筛糠。 青鸟面对百鸟之王的刻骨恐惧,加上祖凤精血的绝对压制,让他连提起弯刀的力气都使不出。 这女娃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46章 连底裤都不留!九幽鬼璽在线暴打老登(已加更) 他拼命催动元婴大圆满的魔气,试图抵挡头顶落下的金色火焰。 魔气刚一接触神火,瞬间被烧成虚无。 极致的高温包裹了他全身,皮肤开裂,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蒸发。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领域。 他根本维持不住人形,砰地一声变回了一只巨大的墨绿色青鸟。 原本光鲜亮丽的羽毛,此刻全被烧成了黑炭,蜷缩在地上抽搐。 就在这只焦鸟快被烤熟的瞬间,他心臟处突然亮起一抹极其幽暗的绿芒。 许南意挑眉,小说里这种残血爆盾的套路见多了。 出门在外,补刀才是保命第一要义。 她根本不废话,翅膀一扇,一条凝实到极致的火线直奔那团绿光而去。 轰! 火线撞在绿光上。 一尊百丈高的半透明虚影从隗柯心臟处钻了出来。 “何方狂徒,敢伤吾孙!” 老者一头白髮无风自动,合体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整个空间。 许南意:哇!打了小的来老的,修仙界万年不变的规矩。 沈西洲嗖地一下窜到许南意前方,半边身子挡著热浪,龙爪死死扣住地面。 隗林低头一看。 自己寄予厚望、不到百岁就修到元婴大圆满的绝世天才,竟然变成了一只拔了毛的烤黑鸟。 气得浑身发抖。 “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老夫要把你们扒皮抽筋,炼成血丹给柯儿补身子!” 老者双手快速结印。 通过这寄魂之术,他硬生生跨越空间,將一柄古朴的巨尺召唤进领域。 丈天尺。 巨尺迎风暴涨,遮天蔽日,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半空中的凤凰。 许南意看著那个疯狂叫囂的残魂。 合体期的一魂,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十全大补丸!上次吞的那个味道还算不错。 她不退反进。 眉心那抹红光陡然一闪,一枚紫黑色的九幽印记浮现而出。 领域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浓重的黑云笼罩,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疯狂游走。 沈西洲被一道柔和的金光罩住,蹲在角落里抬起头。 一方巨大的黑印从雷云中探出一角。 九幽鬼璽。 一股来自幽冥的死寂气息,直接砸在丈天尺上。 咔嚓。 那柄让隗林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碎成漫天光点。 “这不可能!”隗林的虚影疯狂扭曲。 鬼璽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轰然落下,连带著老者的残魂和丈天尺的碎片,直接碾成虚无。 半空中。 金灿灿的凤凰就像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往下掉。 沈西洲嚇了一跳,两只短腿在地上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残影衝过去。 砰。 许南意砸在一块软乎乎的垫子上,没感觉到痛。 “阿姐……你没事吧?” 沈西洲灰头土脸地从她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许南意变回人形,伸手拉了他一把。 晃了晃发涨的脑袋。 刚才只想著一招制敌,直接引动了鬼璽的力量,结果这玩意儿像个无底洞,差点把她的混沌之力和神识一起抽乾。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领域恢復了平静。 许南意招了招手。 九幽鬼璽嗖地一下飞了回来。 她定睛一看,鬼璽底座边缘,硬生生凹进去了一小块。 这玩意儿居然懂得留手,没把那只烤鸟一起压死。 鬼璽围著她转了两圈,討好似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化作一道紫光钻回丹田。 沈西洲跑到那团焦炭前,伸出龙爪戳了戳。 黑灰簌簌往下掉。 “好丑啊阿姐……看起来都死透了还能当人质吗?” 许南意走过去,抬起脚踢了踢鸟肚子。 “喂,赶紧起来,別在我弟面前装死。” 黑鸟一动不动。 许南意咧嘴一笑,双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喇叭状,猛地吹了一口气。 “姑奶奶我错了!別烧了!” 焦黑的鸟猛地弹了起来。浑身疼得直抽抽,两只烤焦的翅膀死死抱住脑袋。 他亲眼看著自己那无敌的合体期祖父被一方黑印直接砸没了。 嚇得连魂都飞了半截。 他哆嗦著张开鸟嘴,哗啦啦。 一堆灵石、法宝、丹药倒了一地。 许南意扫了一眼,用手肘捅了捅沈西洲。 沈西洲心领神会,麻溜地掏出一个储物袋,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划拉进去。 许南意又踢了踢鸟腿。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隗柯缩著脖子,磨磨蹭蹭地又从羽毛底下吐出三个精致的玉盒。 “你居然还敢私藏!”许南意抬起手。 “真没了!姑奶奶,这次连裤衩都没留了!” 许南意根本不信,“小洲,搜他!” 沈西洲一听这话,两只龙爪上下翻飞,焦黑的羽毛被扒拉得四处乱飞。 “別动!老实点!” 沈西洲一巴掌拍在焦鸟的脑袋上,黑鸟抽搐了两下,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小胖龙在黑鸟的翅膀根底下摸索。 “阿姐!这里有东西!” 他用力一扯。 哗啦啦,一串储物戒掉在草地上。 沈西洲低头数了数,“一、二、三……十个!” 这还不算完,他又钻到黑鸟肚子下面,翻找了半天,拖出来一长串连在一起的储物袋。 足足五十个,五顏六色,鼓鼓囊囊。 沈西洲抱著这一大堆战利品,顛顛地跑到许南意面前。 “阿姐,你看!” 许南意挑了挑眉梢,这只杂毛鸟还真富,区区一个元婴期,出门带这么多家当。 “干得漂亮。”许南意夸了一句。 沈西洲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转头看了看趴在那里的黑鸟。 “阿姐,你先转过去。” 许南意纳闷,“干嘛?” 沈西洲捂著嘴偷笑,“我再给他做个全身检查,阿姐你看不得这些,转过去嘛!” “行,搜仔细点。到时候多分你两成。” 她直接转身,迈步走到十几丈外的一棵古树下,靠著树干闭目养神。 刚才动用九幽鬼璽,消耗极大,现在正好恢復一下灵力。 那边传来一阵阵惨嚎。 “哎哟!轻点!祖宗,那是本命法宝,不能拽!” “你这小胖子怎么乱摸!別扒了!真没了!” 沈西洲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龙爪抓著一个储物袋,使劲往下薅。 “闭嘴!再叫我把你舌头拔出来!” 一阵鸡飞狗跳。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那边才消停下来。 “阿姐,好啦!”沈西洲大喊。 许南意睁开双眼,慢悠悠地走回去。 地上的战利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灵石、法器、丹药、玉简、甚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 沈西洲正趴在金灿灿的灵石堆上打滚。 许南意绕过那堆財宝,地上哪里还有什么黑鸟。 隗柯已经变回了人形,只是模样惨不忍睹。 原本华丽的青色法袍烧成了破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件备用的灰袍,这衣服是从刚被翻乱的储物袋里临时找出来的。 因为太慌乱,领口都穿歪了,带子也系反了,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 沈西洲从灵石堆里探出脑袋跳到他身上,把他的衣领子一合。 沈西洲撇了撇嘴,“那么大个人了,领子都鬆开了,真丟人。” 隗柯气得直哆嗦,你这小畜生扒了老子半个时辰的衣服,连中衣都给我扒乾净了。 现在倒怪我穿不好? 这到底是哪家跑出来的孩子! 修为高得离谱,心黑得冒泡,打劫的手法比魔修还熟练。 老祖宗都被他们一板砖砸没了,他一个元婴期能怎么办? —————————— 在现求一个小书评和小gg~ 有没有字的书评都可以~拜託了,各位財神爷的嫡子嫡女们。 第47章 千岁老奶! 许南意笑眯眯地绕著隗柯走了一圈。 脚步轻快。 但这脚步声落在隗柯耳朵里,简直是催命符。 他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许南意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问你个事。” 隗柯浑身一僵,“姑奶奶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许南意踢了踢地上的草叶。 “你们家,也就是那个什么青鸟一族,现在最高修为的魔修是多高?” “合体期以上的,有多少个?” 隗柯猛地抬起头。 这女人……啊不对,女娃娃想干什么? 打劫了自己还不够,还想去抄家? 虽然他怕死,但他毕竟是青鸟一族的绝世天才,家族培养他花费了无数资源,怎么能轻易出卖家族底细! “我……”隗柯咬了咬牙,脖子一梗。 “我是不会出卖我的家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许南意轻笑一声。 这年头,还有这么硬气的人质? 她手指微动。 根本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地上两根被烧焦的羽毛突然悬浮起来。 嗖! 羽毛化作两道黑色利箭,贴著隗柯的脖子两侧飞过。 噗嗤。 羽毛深深钉进他身后粗大的树桩里,尾部还在微微颤抖,两道细细的血痕在隗柯脖子上浮现,鲜血顺著皮肤渗了出来。 “不说?” 许南意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那你就去死吧,毕竟我这里不留没有价值的人,你现在连情报这个唯一的价值都没有了,还是不要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粮食了。” 隗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两根羽毛距离他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一寸,哪怕偏了一分,他的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这女娃娃根本不是在嚇唬他!她是真的会杀人! “姑奶奶,你这么直接吗?你才多大?”隗柯欲哭无泪。 不对!这样心狠手辣的绝对不是女娃娃,说不定是个千岁老奶! 该不会是个恋童僻吧?!打扮成个小孩子模样,连个討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啊! 哪怕你再逼问一句呢!哪有上来就下死手的! 许南意有些不耐烦,“好囉嗦。” 她手指再次翻转。 嗖嗖! 又是两声破空尖啸。 这次不是羽毛,而是两根尖锐的木刺。 噗!噗! “啊!” 隗柯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两根木刺直接穿透他的两个肩膀,巨大的力道带著他的身体往后飞去。 咚的一声。 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后面的树桩上。 血流如注。 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动弹,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许南意慢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再说废话,你就留在这里给我做花肥吧。”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的高温瞬间烤焦了周围的空气。 隗柯看著那团神火,脑子里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什么家族荣誉,什么绝世天才,命都没了,要这些有个屁用!这老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说!我说!我说!” 隗柯声嘶力竭地大喊,生怕喊慢了一步,那团火就糊在自己脸上。 他痛得直抽冷气,小心翼翼地看著许南意,声音细若蚊蝇。 “那……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 许南意指尖的火焰猛地暴涨一圈,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 隗柯头髮都被燎著了,他嚇得疯狂摇头,大声吼道。 “你做完这票,能不能把隗氏那帮孙子的东西也搜刮光啊!” “不能只抢我一个人啊!那多不公平!” 许南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被钉在树上的隗柯。 这小子,还挺有意思,自己倒霉了,还不忘拉別人下水。 典型的贫道要死,那道友也得死。。 “你这心態,倒是挺適合修魔的。” 隗柯苦著脸,“姑奶奶,我都这样了,您就別拿我寻开心了。” 他疼得直呲牙,开始交代家族底细。 “我们隗氏一族,在魔域中州也算排得上號的魔修世家。” “目前最高修为的,是我太爷爷,渡劫境初期。” “合体期的老祖,除了刚才被您……解决的那个,还有四个。” “化神期的长辈有十几个,元婴期上百。” 隗柯越说声音越小。 许南意摸了摸下巴,“那你们家现在有多少人留守?修为最高几何?” 隗柯:“……呃,这个……” 沈西洲默默的在隗柯脖子上横了把刀,冲他笑著笑。 隗柯:“刚才被那一巴掌拍灭的老祖。” 许南意眼睛嗖的亮了起来:“你说真的!就一个合体境!” 隗柯:不是吧,难不成堂堂魔域第二大世家就要被一个小女娃娃给灭门了?他现在去把打魔尊的太上老老老祖叫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许南意眼睛一眯看著他,“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就这些!我发誓,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许南意琢磨了一下扭头看向沈西洲,“小洲,把那些东西收起来。” 沈西洲欢呼一声,掏出几个特大號的储物袋,开始疯狂往里划拉战利品。 那些高阶灵石散发著诱人的光晕,法宝上流转著繁复的符文。 沈西洲一边收,一边双眼冒金光,“发財了发財了,这次出来真是赚大了。” 许南意看著他那財迷样,无奈地摇摇头。 沈西洲已经把隗柯的財宝全部打包完毕。 他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 “阿姐,都装好啦!” 许南意走到树桩前。 隗柯绝望地看著她。 “姑奶奶,钱您也抢了,人也打了,底细我也交代了。” “您看,能不能把这木刺拔了,放我一条生路?” 许南意伸出手,抓住其中一根木刺的边缘。 隗柯疼得直抽搐。 …… 隗氏族地 隗柯战在原地,两股战战,“姑奶奶,你真要打进去啊?” 许南意站在三个大箱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怎么?你真的要背叛你的家族吗?” 隗柯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女魔头连合体期老祖都能一巴掌拍没,剩下那几个老东西算什么? 不带路,现在就得变成花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家族那点资源,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新跪在许南意脚边,扯住她裙摆边缘。 “那我要是背叛了,姑奶奶你收吗?” “你要是收了,以后就不许打我了哟。” 许南意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扯回裙摆。 第48章 沈西洲:我是阿姐最忠诚的小狗! 隗柯不顾肩头疼,拍著胸脯保证。 “我可以带姑奶奶去找隗家的藏宝阁在哪!一定鞍前马后给你带路!” “要是有哪个隗家不长眼的上来,我就给你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死他!” 他越说越起劲,两只手在空中左右挥舞,模擬扇巴掌的动作。 说到一半,他动作慢了下来,嗓门也渐渐低了下去。 搓了搓手,乾笑两声。 “不过……要是有个別不太长眼的,修为稍微高那么一点点,我可能不太能收拾。” “到时候就劳烦姑奶奶帮我出手镇压一下。” “到时候財宝都归您,我只要一些杂鱼小虾的就行了,跟著喝口汤。” 沈西洲在一旁听得直冒火。 这小子算盘打得真响! 啪! 沈西洲抡圆胳膊,一巴掌重重拍在隗柯后脑勺上。 隗柯被打得往前一个踉蹌,直接啃了一嘴泥。 “阿姐不要收他这个叛徒!” 沈西洲指著地上的隗柯,气鼓鼓地大喊。 “今天他能背叛家族,明天他就能背叛阿姐你!你看他这狗里狗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坏傢伙居然要抢他的位置!他才是阿姐最忠诚的小狗! 別的野狗休想来分一杯羹! 隗柯吐掉嘴里的泥巴,爬起来捂著后脑勺。 好你个小白脸!仗著是姑奶奶的弟弟,居然阻挠小爷的大好前程! 等我干上了姑奶奶手下头號打手的位置,就会让你知道,我比你好用一万倍! 两人针尖对麦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沈西洲往前跨出一步,挡在许南意身前。 隗柯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凑上前。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额头直接贴在了一起。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两双眼睛死死盯住对方,距离太近,直接对成了斗鸡眼。 空气中火花四溅。 许南意站在一旁,左边看了一眼,右边看了一眼。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 “你们俩靠这么近,是要相亲相爱吗?” 空气突然安静。 上一秒还在较劲的两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嗖! 嗖! 两人同时发出作呕的动静,分別往左右两边猛地弹开。 隗柯疯狂搓著手臂,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姑奶奶,这些话可不兴说啊!” 沈西洲也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额头。 许南意懒得理这俩活宝,双手背在身后,径直朝前走去。 方向,笔直对著隗氏一族的正大门。 隗柯刚刚缓过神来,抬头一看许南意的路线,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他顾不上许多,连滚带爬衝过去,一把拽住许南意的袖子。 “我的姑奶奶呀!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许南意反手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 “別拉拉扯扯的。” 她理了理袖口,“我能去哪,走正门啊,进去绑人唄。” 隗柯整个人石化在风中。 绑人? 走正门? 谁家打劫绑票是从正大门走进去的啊! 这女魔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阻拦。 “姑奶奶,正门有护族大阵啊!那是九阶阵法,连渡劫期的大能强攻都要掉层皮!” “咱们偷偷翻墙进去不好吗?我知道西南角有个狗洞,平时没人看著!” 许南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钻狗洞钻出经验了?” 隗柯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沈西洲见缝插针,赶紧凑上来邀功。 “阿姐別听他瞎说!” “我已经探查过了,那个破阵法也就嚇唬嚇唬外行人。” “里面最强的也就是合体境!就是刚才想要打你的那个老头,现在还在密室里吐血呢!” 沈西洲拍了拍胸口,“阿姐要是有所顾虑,我去打头阵!” 说完,他特意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一眼隗柯。 看见没,我的地位你是无法替代的。 隗柯被这一眼激出了胜负欲。 不就是表忠心吗,谁不会啊! 他咬著后槽牙,大吼一声。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转头看向许南意,拍得胸甲砰砰作响。 “姑奶奶,我也可以为你衝锋陷阵!” 两人互不相让。 肩膀撞著肩膀。 胳膊挤著胳膊。 就这样一边互相推搡,一边互相瞪视,齐刷刷向著隗家高耸的大门走去。 许南意双手抱臂,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著。 “从未见过积极性如此之高的叛徒。” 隗家大宅建得气势恢宏。 朱红色的两扇玄铁巨门足有三丈高。 门前镇守著两尊张牙舞爪的墨玉青鸟。 两名穿著青色劲装的隗家护卫,手按长刀,笔挺地立在石阶两侧。 远远看到三个人影走来。 守卫刚要呵斥。 待看清走在最前面那个衣衫破烂、满脸泥污的人时,守卫猛地瞪大眼睛。 这不是三公子吗! 虽然衣服被扒了一半,肩膀上还有血窟窿,但那张脸確实是三公子没错。 守卫心里嘀咕。 三公子向来注重仪表,今天怎么这副鬼样子? 后面还跟著两个三岁大的小娃娃。 难不成是三公子在外头的私生子女! 守卫不敢多问,连忙收起兵刃,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三公子!” 另一名守卫悄悄抬起头,打量著跟在后面的小女娃娃。 隗柯挺起胸膛,努力维持著世家公子的派头。 他重重哼了一声。 隨后转身,对著许南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两名守卫震撼与错愕的注视下。 隗柯就这么光明正大、昂首阔步地,带著这对扬言要抄家的煞星,跨进了隗氏大宅的高门槛。 刚踏入前院。 尖锐的破空呼啸骤然炸开。 一道黑影从屋檐上直扑而下,长刀裹挟著赤红火焰,刀锋直指走在最前面的隗柯。 “何方狂徒,敢挟持我族公子!” —————— 在现求一个小书评和小gg~ 有没有字的书评都可以~拜託了,各位財神爷的嫡子嫡女们。 第49章 滑跪的艺术,带路党的顶级修养! 沈西洲:“来不及偽装了,现在就是要上场……” 哎。 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狂风捲起地上的沙尘。 许南意脚掌蹬地,青石板当即炸开一个深坑。 那名持刀偷袭的隗氏护卫,甚至连劈砍的动作都没做完。 腹部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许南意直接一记飞踹,咔嚓几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前院尤为刺耳。 护卫整个人失去控制,倒飞而出。 砰! 第一道朱漆大门被撞得粉碎。 砰! 第二道雕花木门碎成满地木渣。 人影接连撞碎了四五道门,最后死狗一般嵌在了內院的石墙上,昏死过去。 隗柯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怎么会有这种赶著趟来送死的蠢货! 自己什么修为没点数吗? 连小爷我都乖乖当了人质,你区区一个金丹境的看门狗,觉得凭你能来救我?嫌命长也不是这种送法。 剩下的几名守卫被这惊天一击震得僵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纷纷拔出长刀。 隗柯来不及阻止那帮蠢货送死,手腕一翻,直接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浅黄色的粉末。 用力往前一扬。 沉睡之花的花粉顺著风向,糊了那几个守卫一脸。 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几名守卫两腿一软。 扑通。 扑通。 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台阶上,不省人事。 做完这一切,隗柯双膝弯曲,毫无世家公子包袱地,直接一个两米长的滑跪。 稳稳停在许南意脚边,双手恭恭敬敬地將剩下的半袋花粉奉上。 “姑奶奶息怒!这帮不长眼的蠢货衝撞了您,脏了您的手多不划算!”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守卫,压低声音解释。 “人质肯定是活的才值钱啊!要是全打死了,这帮老顽固急了眼,说不定就破罐子破摔不给钱了!” “用这沉睡花粉把他们弄晕,省时省力,还能卖个好价钱!” 虽然已经决定背叛家族,但好歹身上流著隗家的血,能保下这帮蠢货一条小命,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话音刚落。 內院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何人敢闯我隗家!” 五六名穿著镶金边劲装的年轻修士,手持法器,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隗柯眼睛亮得惊人。 这几个傢伙,不正是平时在家族里仗著天赋好,没少剋扣他修炼资源的死对头吗! 隗柯猛地站起来,“姑奶奶!就是他们!这几个全是我们隗家重点培养的天才!” “绑了他们,家主砸锅卖铁也得凑钱赎人!”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都值几百上品魔晶!” 对面的隗家天才们直接被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 领头的青年指著隗柯,手指直发抖,“隗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竟然勾结外人来绑架同族!你简直不配姓隗!” 其他几人也跟著破口大骂。 “叛徒!等家主回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隗柯不仅不生气,还继续挑衅。 对对对!都是这样继续骂,多说一点!声音再大一点!你们骂得越狠,越证明我对姑奶奶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鑑啊! 许南意觉得这帮人真的好吵啊,她往前迈出一步。 后颈处的金红色图腾骤然亮起,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空气。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以她为圆心,轰然向四周辐射,巨大的凤凰虚影在她背后猛地展开双翼。 前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刚刚还趾高气昂指责隗柯的几名天才,只觉得头顶压下了一座万丈高山。 五臟六腑疯狂移位,血液倒流。 砰!砰!砰! 几个人齐刷刷地双膝砸地,甚至把地面砸出了深坑。 他们死死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呼吸都被彻底掠夺。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沈西洲见状,眼疾手快地凑上前,一把夺过隗柯手里的花粉袋。 虽然这只外来野狗很討人厌,但有一句话没说错,活的人质確实比死的好用。 他动作麻利,抓起一把花粉,毫不客气地糊在他们脸上。 这几人本就被威压震得意识模糊,吸入花粉后,直接两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最后一名子弟倒下的瞬间。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死死按住了旁边石狮子的底座。 刺耳的嗡鸣声瞬间撕裂了整个隗家的寧静,隱藏在地底的九阶阵纹一条条亮起。 红色的警戒光芒冲天而起,將整个宅院笼罩在其中。 阵法被触发了! 四面八方的屋舍內,无数隗家弟子提著兵刃衝出。 就在这时,后山禁地方向,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轰然爆发。 乌云翻滚,狂风大作。 一个穿著玄色长袍的老者,脚踏虚空,一步步从后山走来,每走一步,空气中就盪开一圈波纹。 “大胆狂徒!老夫在城外饶你一命,你竟然还敢自己找上门来找死!” 周围的隗家弟子顿时士气大振。 “是老祖!” “老祖出关了!这妖女死定了!” 许南意微微仰起头,视线锁定在半空中的老者身上。 这老东西,装什么大尾巴狼,现在撑死了也就是个化神境巔峰。 这不跟我同一个大境界了吗。 许南意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既然同境界,那就更不需要客气了。 许南意脚踝发力,轰的一声巨响,她原先站立的地方直接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逆著狂风冲天而起。 隗林原本还端著世外高人的架子。 下一秒,一个燃烧著金色火焰的拳头,已经在眼前无限放大。 他大惊失色,惊怒交加。 她怎么敢主动进攻! 仓促之间,老者双手快速结印,一面厚重的玄冰盾挡在身前。 砰! 拳头狠狠砸在玄冰盾上。 僵持不到半秒。 咔嚓,冰盾直接碎成漫天冰渣。 巨大的反衝力顺著双臂传导,隗林只觉得双臂骨骼一阵剧痛,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轰隆! 他重重砸在前院的废墟中,砸得烟尘四起。 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隗家弟子,全都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发生什么事了? 老祖怎么连一招都没接下就被砸进地里了! 许南意轻巧地落回地面,一步一步朝著深坑走去。 老者狼狈地从坑底爬起来,灰头土脸,一口鲜血喷出,死死盯著走过来的许南意,双手疯狂凝聚灵力。 数十条雷龙在半空中成型,咆哮著朝她撕咬过去。 许南意不退反进,直接迎著雷龙撞了上去,双手化作残影,左撕右扯。 嗤啦!嗤啦! 狂暴的雷属性灵力,在她的纯粹肉身力量面前,直接被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 她猛地欺身而进,瞬间逼近老者身前,右腿高高抬起,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劈下。 隗林举起双臂格挡。 轰! 隗林双膝一软,直接跪碎了地面的石板。 单方面的暴打开始了。 许南意每一拳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轰在老者身上。 拳头砸碎护体罡气,膝盖顶断肋骨。 隗林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跌落境界后,根本无法抵挡这头人形凶兽。 连续数十击后。 隗林的灵力护盾彻底溃散,瘫软在地上。 第50章 你杀我爹,我灭你满门! 连续数十击后,隗林的灵力护盾彻底溃散,瘫软在地上。 隗柯猛地转过头,死死闭上眼,这画面太残暴,简直没眼看。 幸好自己投降得足够快,滑跪得足够標准。 虽然这位养祖父平日里待他不薄,但死道友不死贫道,老祖宗您就安心去吧。 沈西洲站在一旁,呆若木鸡。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自己上一世八岁就是对付个元婴期都得拼掉半条命。 明明是双生子,这实力差距未免离谱过头。 许南意拍打两下手上的灰尘,转头招呼。 “小洲,收东西!” 沈西洲这才如梦初醒,立刻行动。 他动作极其麻利地穿梭在废墟里,不仅把那些昏死过去的隗家天才身上的储物袋扯得乾乾净净,连那个瘫在坑里的老祖,身上穿著的防御法衣都没放过,直接扒了下来。 隗柯在旁边看得眼皮狂跳。 这到底是谁家教出来的土匪!这连根毛都不留的架势,简直比魔修还要狠毒! 做完这一切,许南意隨手一指地上的肉票。 “把这群废物全捆上,带走!换个大场子!” 修罗魔海域。 黏稠的黑色海水剧烈沸腾,捲起百丈高的巨浪。 半空中,一座庞大得遮天蔽日的五行吞魔阵正全速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狂暴的魔气化作实质的锁链,在阵法內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阵法最深处。 一条身长千丈、通体玄黑的巨龙死死盘踞在虚空。 九根刻满诡异符文的黑金长钉,分別洞穿了它的龙角、脊骨和四肢,將它整只龙钉在阵上。 大阵之外的五个方位,分別站立著五名大能修士。 正东方向,隗氏老祖隗季踩著一朵血色莲花。 正西方向,魔族第三世家老祖辛止衡,一袭惹眼的红袍,大乘期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剩下的三个方位,分別由卫氏、乌氏、章氏的三位大乘期老祖镇守。 五人源源不断地將自身灵力灌注进大阵,一点点收缩著巨网。 隗季:“沈九渊!別再负隅顽抗了。把魔王鼎交出来。看在你也是一代魔尊的份上,老身做主,留你一具全尸。” 辛止衡扯动嘴唇,手中法诀加快。 “隗大魔女,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把魔王鼎从他肚子里剖出来不就好了!” 后方三名老祖纷纷点头附和。 “辛老魔说得对!杀了他,一了百了!” 巨龙猛地甩动尾巴。 錚—— 黑金长钉被扯得火星四溅,骨骼碎裂。 沈九渊巨大的龙躯被强行拽回原位,浑身鳞片翻卷,鲜血淋漓。 他硕大的龙首环视四周,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三足圆鼎吐了出来,滴溜溜悬浮在半空。 阵外五人呼吸瞬间急促,贪婪的欲望再也掩饰不住。 沈九渊嗤笑一声,“鼎就在这,本尊敢给,你们有本事来拿吗?” 话还没落。 黑色圆鼎猛地嗡鸣震颤,一分为三,紧接著三分为九。 九尊一模一样的小鼎瞬间燃起漆黑的火焰。 修罗魔炎! 小鼎带著灭世的威压,横衝直撞地撞向五行吞魔阵的阵壁。 轰!轰!轰! 整个大阵剧烈摇晃,阵法光芒疯狂闪烁,拼命吞噬魔炎的力量,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抗衡、撕扯。 就在五人全力维持阵法的瞬间。 下方的大陆突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音,穿透层层云海,直达天际。 “上面老头!老奶!老叔!老姨!你们要是再欺负我爹,可就要断子绝孙了哈!” 这句喊话夹杂著浑厚的灵力,硬生生盖过了阵法的轰鸣。 半空中的五人手部动作同时一顿。 循著动静往下看。 穿透魔海的云层,下方一片焦土之上。 一个红衣服小女孩单手叉腰,扬著下巴,大喇喇地站著。 她脚边,整整齐齐地绑著十几个肉粽子。 全是隗氏一族的年轻子弟,隨便拎出一个都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天才。 最底下当垫脚石的那个,正是隗季留守家族的合体期老祖隗林! 半空中悬浮著密密麻麻的火红色凤羽箭。 每一支箭的箭尖,都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这些肉票的心臟和丹田。 只要女孩一个念头,这群隗家精锐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隗柯非常识时务地跪在旁边扯开嗓子嚎叫。 “老祖!救我啊老祖!” 隗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直衝脑门。 怎么回事!她出门满打满算不过一天,家被人给抄了?! “大胆小儿!”隗季怒指下方,“你怎么敢!” 许南意掏出一个传音法器,把音量调到最大,大声懟回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打我家老登,我就杀你家小登!很公平啊!” 阵法里的沈九渊眼睛被阵法反噬刺伤,视线模糊。 起初听见那动静,他还不敢確定,这混世魔王的语调一出来,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原本就被压制的重伤之躯,顿时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小凤凰怎么会跑到修罗魔海来! 她不是应该待在妖域吗?许愿那个疯女人怎么看孩子的,这就让跑出来了! 他一个字也不敢吭。 万一真开口应了,让这帮老东西確定下面那丫头真是他女儿,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 但这节骨眼上,越反驳越是欲盖弥彰,只能装死。 其他世家的老祖定睛细看,发现下面绑的全是隗家的人。 顿时,几人非但不急,反而暗自窃喜。 辛止衡冷笑连连,直接开始嘲讽,“隗魔女,你管下面那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干什么?” “赶紧合力诛杀魔尊!” 章氏老祖跟著起鬨。 “就是!谁知道那丫头是不是魔尊的孽种?修仙界谁不知道魔尊当了几百年的单身汉,堂堂魔尊,甘愿给林圣女当走狗。” 卫氏老祖也阴阳怪气地补充。 “沈九渊,你还被蒙在鼓里吧?这次你受重伤的秘密,正是你那好圣女亲口告诉我们的!” 第51章 天降人雨!半仙亲妈带资进组全场清算(已加更) 下方。 许南意见这群老东西还在那叭叭叭,完全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她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三支凤羽箭化作流光。 噗!噗!噗! 瞬间捅穿了三名隗家天才的丹田。 惨烈的哀嚎直衝云霄,三个天骄,修为尽废,彻底成了废人。 隗季双眼充血,目眥欲裂。那可是她嫡系的亲孙辈! “你找死!” 许南意:“本少君从不说假话。你们是要一尊无人继承的魔王鼎呢,还是一个满门绝后的隗家呢?” 辛止衡见隗季灵力出现波动,立刻大声拱火。 “隗季!別管下面!制服魔尊才是重中之重!” “后辈子孙死了还能再生,但诛杀沈九渊的机会,千百年来就这一次!” 夺下魔王鼎后,隗季是最大的威胁,借这丫头的手灭了隗家的根基,顺便乱了隗季的心神,简直是一石二鸟。 章氏、卫氏、乌氏三位老祖瞬间领会了辛止衡的意图。 “辛老魔所言极是!” “隗道友,大局为重啊!切不可因小失大!” 他们齐刷刷加重了手中的法力输出,根本不给隗季撤退的机会。 “是吗?” 一道极度慵懒的女声,突兀地在所有人头顶上方炸开。 “本皇可不这么觉得。” 天穹之上,常年不散的黑色乌云,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金色的神辉从破洞中倾泻而下。 一道高挑绝美的身影,踏著虚空,缓缓走来。 半仙境的无上威压,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瞬间將那五人的气息压得粉碎。 许愿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呼啦——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一场密集诡异的“人雨”。 砰!砰!砰!砰! 一大群穿著各大家族服饰的年轻修士,全被五花大绑,像捆大白菜一样,接二连三地砸在许南意身后的泥地里。 辛家、章家、卫家、乌家的精锐,一个不少,整整齐齐。 许南意和沈西洲同时仰起头。 看著那道沐浴在金光中,从天而降的身影。 “娘亲!” 许南意噌噌地直奔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小手一抬,指向半空中那座轰鸣的五行吞魔阵。 “娘亲,你终於来了!天上那群老登合起伙来欺负爹爹!” 沈西洲倒腾著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在姐姐身后。 他伸出双手,死死拽住许愿垂落的金色裙摆,小脑袋点得飞快。 半空中。 原本还在疯狂输出灵力的五位世家老祖,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停滯。 空气死寂。 底下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刚才喊那女人什么? 娘? 喊阵法里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什么? 爹? 五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脑瓜子嗡嗡作响。 谁不知道妖皇许愿和魔尊沈九渊是死对头? 两人打了几千年,见面必见血,恨不得把对方祖坟都给刨了。 现在居然整出两个娃? 辛止衡死死盯著下方那两个孩子。 女孩那囂张跋扈的做派,跟沈九渊那个混世魔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男孩那精致绝伦的五官,分明带著许愿的影子。 这不是胡闹吗! 更可怕的是。 许愿身上的威压,竟然是半仙境! 林清月那个贱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妖皇第九次涅槃失败,命不久矣吗? 这就是命不久矣? 被耍了。 五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尤其是隗季。 她死盯著下方被捆成粽子的隗家精锐,心臟一阵抽搐。 出门前还好好的一大家子,转眼全被抄到这来了! 隗家是妖魔混血,体內流淌著妖族的血脉。 面对百鸟之王,这种源自骨血深处的恐惧根本无法克制。 半仙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隗季浑身的灵力都在疯狂逆流,实力被硬生生压制了三成不止。 不能硬拼。 老家都被一窝端了,再拼下去,隗家就真的要绝种了。 隗季硬著头皮开口。 “妖皇冕下,妖族祸不及家人的规矩,莫不是忘了?您如今这般做派,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许愿连个正眼都没给隗季。 她弯下腰,揉了揉沈西洲毛茸茸的脑袋,又顺手捏住许南意肉嘟嘟的小脸。 小丫头抗议地挥舞著短胳膊,嘴里嘟囔著放开。 许愿这才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金色的神辉在她周身流转。 “本皇当然没忘,这规矩就是本皇定下的。” “本皇也不想伤人,可你们先动的手,本皇有什么办法?” 隗季牙关紧咬,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妖族不知道抢了魔族多少地盘,魔尊也不止一次把妖族的天材地宝洗劫一空。 这两人不仅背著所有人搞在了一起,还生了两个孩子? 这不是把整个修仙界当猴耍吗! “我不明白妖皇冕下是什么意思。”隗季强压著心头的骇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许愿指了指半空中的五行吞魔阵。 “耳聋还是眼瞎?那破阵法里绑著谁,你们看不见?” “说实话,本皇是一点都不想来救你们魔尊。” “他要是死了,本皇正好名正言顺地一统妖魔两域,连个碍事的人都没有。” “但没办法,我女儿非得找她爹。” 许愿嘆了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总不能让我女儿刚出生就没了爹。” “所以,他那条命,你们还真要不得。” 许愿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骨节摩擦的脆响。 跟沈九渊待久了,惯著他的臭脾气,脾气都养好了。 换作以前,这群老东西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要不是五行吞魔阵极其棘手,从外部强行打破会引发阵法反噬,伤到里面的沈九渊,她根本懒得跟这群人废话。 第52章 许愿:死对头死了,我来成为领地上新的主人! 下方泥地里。 隗柯原本还在扯著嗓子嚎叫,听到这番对话,整个人直接把脸死死埋进泥里。 怪不得打不过!那丫头居然是妖皇和魔尊的种! 那个小白脸也是!败在这两人手里,一点都不冤。 全家被一窝端,更不冤。 隗柯突然就释怀了,甚至觉得就这么躺在泥里也挺好。 许南意见没人搭理自己,单手叉腰,一脚踩在隗林老祖的背上。 小丫头仰著下巴,指著天穹大声嚷嚷。 “天上的老登们听见没有!我娘都来了,还不赶紧把我爹放出来!” “再不放人,我娘就把你们全灭光光!” 沈西洲探出半个身子,捏著小拳头,大声附和。 “对!灭光光!” 阵法內。 沈九渊浑身是血,龙鳞剥落,痛楚不断撕扯著神经,听到外面的动静龙躯一震。 这个疯女人,居然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光明正大地承认了那两个小崽子是他的。 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 平时打生打死,这关头居然是死对头来救自己,面子有点掛不住。 但看著外面那母子三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送出去没白给。 沈九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黑金长钉被震得嗡嗡作响。 阵外。 隗季和其他三位老祖面面相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了魔尊?那他们之前的谋划岂不是全部泡汤! 一旦沈九渊恢復过来,加上半仙境的妖皇,他们五家绝对会被连根拔起。 不放?下面绑著的可是各家未来的根基! 就在眾人犹豫不决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辛止衡突然双手结印,疯狂催动体內灵力。 他是五人中唯一的阵法宗师,也是五行吞魔阵的主阵眼。 放人?下面那几个废物后代,能换来自己长生不老吗? 不能!只要杀了魔尊,夺得魔王鼎。 他就能踏入渡劫境巔峰,甚至窥探半仙境的门槛!子孙后代算个屁!只要他活著,辛家就不会亡! “辛老鬼!你干什么!”隗季厉声怒喝。 辛止衡根本不搭理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儘是疯狂与贪婪。 轰隆! 五行吞魔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阵法光壁疯狂旋转,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瞬间將沈九渊完全笼罩。 气血、灵力、甚至是龙脉本源,都在被阵法疯狂抽离。 沈九渊发出痛苦的嘶吼,巨大的龙躯剧烈翻滚。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悬浮在半空的九尊修罗魔王鼎轰然合一,化作一尊擎天巨鼎,死死抵住阵法的吞噬之力。 黑色的修罗魔炎与血红色的吞魔大阵疯狂对撞,天空中炸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找死。” 许愿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她右手虚空一抓。 金光匯聚。 一把造型古朴、燃烧著烈焰的长弓出现在手中。 落日神弓。 许愿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弓如满月。 一支纯粹由金色本命神火凝聚而成的长箭,稳稳搭在弦上。 整个修罗魔海的温度瞬间飆升。 下方的黑色海水开始沸腾,冒出大片大片刺鼻的水蒸气。 泥地里的水分被瞬间抽乾,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嗖! 鬆手。 金色长箭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发出一声清脆嘹亮的凤鸣,长箭在半空中猛然炸裂,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火凤。 火凤振翅高飞,拖拽著长长的尾羽,直扑五行吞魔阵,沿途洒落的星星点点金色火焰,瞬间將周围的黑色乌云焚烧殆尽。 轰! 火凤狠狠撞击在阵法光壁上。 原本坚不可摧的五行吞魔阵,瞬间被金色烈焰包裹。 整个大阵被灼烧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天穹之上灼灼燃烧。 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让大阵內部的吞噬之力出现了停滯。 辛止衡闷哼出声,鲜血从嘴里溢出,其他四位老祖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许愿没有停顿,再次拉开落日神弓。 这一次,弦上直接搭了三支长箭。 拉满。 火光映照在许愿绝美的脸庞上。 金色的神辉让她整个人散发著不容褻瀆的威严。 三支长箭蓄势待发。 三只更加庞大的火凤凰,在烈焰中浴火而生,盘旋在许愿头顶。 恐怖的半仙境威压,死死锁定阵法周围的五人。 许愿的声音穿透阵法的轰鸣。 “如果今天沈九渊死在这,那魔域,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本皇会代替他,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你们就继续下去伺候他吧。” 三只庞大的火凤凰,拖拽著烈焰尾羽,悍然撞向五行吞魔阵的主阵眼,轰鸣声撕裂苍穹,刺目的金光几乎要將整个修罗魔海蒸乾。 许南意拉著沈西洲,趁著阵法被火凤撞击震盪的瞬间,绕到了大阵后方。 沈西洲双眸泛起奇异的幽光,催动溯妄瞳。 一条极其细微的能量断层在光壁上显现,两人像两条滑溜的泥鰍,顺著那道裂缝直接钻进了大阵內部。 血。 触目惊心的血红。 原本漆黑的修罗魔海,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已经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鲜红。 一头庞大得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正被数十根布满倒刺的黑色锁链死死钉在半空。 每一次挣扎,尖刺都会狠狠犁开龙鳞,鲜血如同瀑布般砸落海面。 心口莫名挨了一记闷拳。 许南意呼吸一滯,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这狗爹怎么混得这么惨?之前白嫖了他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当时也没觉得有这么不爽。 毕竟只是个半路冒出来的便宜爹。 可现在看著那条半死不活的龙,指尖的温度却在失控飆升。 三千帝神焱根本不受压制,直接从掌心窜起数丈高的金色烈焰。 学著许愿刚才的姿態,许南意虚空一握,烈焰拉伸,一柄金色的长弓瞬间成型。 没有箭矢,就用本命神火凝聚。 赤金色的火箭搭上弓弦。 鬆手。 火箭划破血色空间,精准无误地撞在最粗的那根主锁链上。 火光四溅。 锁链只被熔断了一半。 许南意愣了一下,咬了咬牙。 化神期的修为,硬刚这九阶大阵,还是太勉强了,眼尾溢出丝丝缕缕的金光,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再来!” 第53章 魔尊:完了,小凤凰醒来不要爹了 这一次,三支火箭同时搭上弓弦。 弓身被拉成满月,黑暗的血色空间里,这三簇火焰成了唯一的天光。 嗖嗖嗖! 三支火箭呈品字形爆射而出,摧枯拉朽般斩断了那根半断的锁链,箭矢去势不减,在空中强行折返,又狠狠切断了最后一根缚龙索。 失去支撑,巨大的龙躯如同陨石般直坠入海。 砸出滔天血浪。 阵法光壁也隨之崩碎。 “爹!” 沈西洲直接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小龙,一头扎进腥咸的海水里。 许南意停在半空,脚尖悬在水面上方。 她是千焱神凰,天生火属性,水这东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敌。 等了一会儿,海面连个泡都没冒。 这么大一条龙,总不能是被淹死的吧?失血过多休克了? 抬头瞥了一眼天穹。 许愿正按著那几个老怪物在天上疯狂摩擦,根本顾不上这边。 许南意磨了磨后槽牙。 扑通一声,入了水。 刺鼻的血腥味和腥咸的海水瞬间灌满感官,妖力运转变得极其晦涩,连眼睛都无法完全睁开。 只能释放神识,在这片暗流汹涌的海底一寸寸摸索。 找不到。 海水太浑浊了。 许南意扯开小臂上的衣袖,那里有一道与沈西洲结下的共生契约印记,印记正有规律地闪烁著微光。 “阿姐……我在下面……” 声音断断续续,透著一股子拼尽全力的虚弱感。 许南意嫌人形游得太慢,乾脆直接显化出千焱神凰的本体,体型刻意控制得小了一些,宽大的火羽在水中吃力地划动,速度总算是提了上来。 越往下潜,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前方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团黑影。 小黑龙正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死命托著那条遍体鳞伤的巨龙,一点点往上拱。 沈九渊早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修为大跌,苦战力竭,又被吞魔阵抽乾了血气,再加上刚才那对母子三人突然蹦出来的连番刺激。 堂堂魔尊,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晕死在海底。 小黑龙看到那一抹亮眼的红色,拼命挥动爪子。 “阿姐!我在这儿!” 许南意迅速切换回人形,游到巨龙那颗硕大的龙头前。 双手抱住那根比她大腿还粗的龙鬚,借力稳住身形。 手腕一翻。 从隗家宝库里洗劫来的极品高阶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抓在手里,用力掰开那张紧闭的龙嘴。 一颗龙牙都快赶上她这个三岁孩童的身高了。 许南意把手里五顏六色的丹药,像倒豆子一样往那幽深的喉咙里倾倒,动作不停,心里直犯嘀咕。 但凡这老登现在稍微吸一口气,自己绝对能被生吞进肚子里。 將最后几颗保命丹药一股脑倒进那张幽深的龙嘴里,药瓶翻转,空空如也。 甩手丟掉玉瓶,瓶子在水压下瞬间被碾成粉末。 海水的挤压感越发强烈,妖力在经脉中运转变得极其迟缓。 红光一闪,许南意收起人形,重新化作千焱神凰的本体,火羽在水中吃力地扇动,钻向巨龙庞大身躯的正下方。 小黑龙沈西洲也在这,他正用脑袋死死顶著巨龙的一块鳞片。 一红一黑两个小身板,贴在巨龙的腹部。 用力往上推。 巨龙的躯体纹丝不动。 体型的差距实在太大,几十倍的体积悬殊,再加上深海水压的成倍阻力,这种行为无异於蚍蜉撼树。 水流疯狂灌进耳膜,许南意咬紧牙关,火羽猛烈扑腾,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老登平时到底吃的什么!怎么长这么大一只!还这么重! 根本托不住。 继续这么耗下去,这老登没死,他们姐弟俩得先在海底溺亡。 就在妖力即將耗尽的瞬间,极深的海渊底部,亮起一抹幽蓝。 淡蓝色的光晕穿透浑浊的血水,闪烁了一下,周围的海水温度骤降,水流的阻力却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原本重若千钧的龙躯,突然变轻了。 许南意察觉到背上的压力骤减,借著这股巧劲,两个小傢伙再次发力,终於將巨龙一点点往水面方向推去。 上浮的过程中,许南意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漆黑的深海里,那一抹淡蓝色的光晕还在静静闪动。 胸腔里的空气所剩无几,来不及细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转过头,继续拼命往上游。 许是极品高阶丹药的药力,巨龙悠悠转醒,竖瞳里一片浑浊。 修罗魔海。 吞魔阵。 意识迅速回笼,水流划过逆鳞,腹部传来两股极其微弱的推力。 他低下头,看清了那一抹火红的凤凰,和那一尾通体漆黑的小龙。 竟然沦落到要两个孩子在海底拼命救他。 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力量重新灌入四肢百骸,龙尾在海底狠狠一摆。 水流疯狂翻滚,巨龙反客为主,宽阔的脊背直接托起两个孩子,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衝海面。 破水而出的瞬间。 血浪滔天。 许南意在半空中收起火羽,变回三岁孩童的模样,跌坐在宽阔的龙头上。 浑身湿透,腥咸的海水顺著头髮往下滴,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极其难受。 赤金色的三千帝神焱在体表游走一圈,衣物恢復了乾爽。 她双手死死抓著一根比她大腿还粗的龙角,稳住身形。 低头往下看,那道幽蓝色的光源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刚盯住那片深渊,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衝天灵盖,眼前的景象开始严重扭曲。 身体完全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扑通。 耳边风声呼啸,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阿姐!” “小意儿!”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只听到这两声惊呼。 海底…… “母皇!刚才那个是什么灵兽啊?好漂亮!” “天空的霸主……凤凰。” …… 魔宫,寢殿。 许南意闷哼了两声,脑袋晕乎乎的,四肢百骸透著一股虚脱后的酸软。 撑著床榻坐起身,一道黑影直接扑了过来。 “阿姐!” 沈西洲死死抱著她的脖子,眼泪鼻涕全部蹭在了被褥上。 “你终於醒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被勒得喘不过气,许南意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许愿一把將沈西洲拎开,直接坐到床沿,手指搭上许南意的手腕,一丝精纯的妖力顺著经脉探入,仔细游走。 “小意儿,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回想起海面上的那一幕…… 把那五个老怪物彻底废掉之后,转过身就看到沈九渊拖著一身湿透的黑袍,跌跌撞撞从海里衝出来,怀里死死抱著昏迷不醒的小凤凰。 堂堂魔域之主,双手抖得连个护体结界都捏不稳。 差点把她嚇死。 许南意摇摇头顺势往娘亲怀里缩了缩。 熟悉的温度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这次越级硬刚九阶大阵,反噬確实不小,总感觉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但她不想多提。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无尽妖域啊?” 站在床榻另一侧的沈九渊,手僵在半空。 …… 此后两天,许南意醒来再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每次沈九渊试图搭话,小凤凰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敷衍地点点头。 这堂堂魔尊连靠近床榻都要小心翼翼,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旁边看著。 偶尔对视,小凤凰也会迅速挪开视线,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態。 …… 求个小gg拜託了~出分当天给大家加更~ 第54章 捧出一腔热情,去改写一个悲剧 三天后,思忘涯。 崖下就是波涛汹涌的修罗魔海。 许南意坐在突出的那块黑石台上,两条悬空的小腿一前一后地晃荡,双手朝后撑著粗糙的石面,海风夹杂著腥咸的水汽扑面打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这几天,那个老登天天变著法地在她跟前晃悠。 送灵果,递法宝,甚至连魔域特有的小玩意儿都搜罗了一大堆,全堆在她床头。 她只当没看见。 许愿就在旁边看著,也不帮忙解围,摆明了是想给他们父女俩製造修復关係的机会。 肩膀处亮起微弱的白光。 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糰子凭空浮现,晃晃悠悠地落在一侧肩头。 【宿主,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光糰子凑近她的脖颈,蹭了两下。 【前些天在海里,你明明还急著救他,嘴里也喊著爹。怎么一上岸,就跟见了仇人一样?你就算有顾虑,也不至於表现得这么明显吧?那个魔尊现在整天围著你转,连我都觉得他挺可怜的。】 许南意没接茬。 手掌在石面上用力按了按,粗糙的砂砾硌得掌心发疼。 “统子姐。” 清脆的童音被海风吹散了一些。 “真正的小凤凰,去哪了?” 肩上的光糰子猛地一顿,白光闪烁了两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拋出这么个问题。 【宿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南意偏过头,盯著那团白光。 “你觉得,沈九渊是个好父亲吗?” 没等系统回答,她紧接著又问:“许愿,是个好娘亲吗?” 系统在半空悬停,白光规律地明灭。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同。如果站在原书的立场,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反派。】 光糰子重新落回她的肩膀。 【但是,自打你出生,或者说从你在胎儿体內开始,他们对你都极好。各种天材地宝、灵力护持,从未断过。所以,站在你的视角上,他们確实是好父母。】 听完这番话,许南意转回过头,重新看向下方翻滚的黑色海水。 “是啊。” 清脆的笑声在崖边迴荡,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这样好的父母,要是知道他们真正的女儿,其实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会怎么样呢?” 光糰子瞬间凝滯。 【你觉得……你占了別人的身体,占了他们原本要给真正小凤凰的爱?】 “嗯。” 许南意仰起头,任由狂风吹打著脸颊。 “统子姐,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平淡的陈述,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从小到大,有没有父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別。我早就过了那个需要依赖长辈、渴望被爱的年纪了。” 撑在石台上的手指根根收紧。 “更何况,这份爱,根本就不属於我。” 原书里那只早夭的小凤凰。 连破壳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没来得及睁眼看一看这对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父母。 “她才应该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被所有人宠爱著长大的小公主。我一个外来的灵魂,凭什么霸占她应得的一切?” 害怕。 这才是最真实的內心反馈。 如果真的毫无防备地接受了这对父母的感情,慢慢沦陷进去。以后到了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或者真相暴露的那一天,怎么收场? 贪恋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最终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必须退。 “所以,统子姐。” 许南意鬆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如果我帮你完成任务,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的话……” 她盯著海面。 “你能让她回来吗?” 把这具身体,把这份父母的爱,还给真正的主人。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请求,系统竟然罕见地卡壳了。 【那你为什么能喊许愿娘?】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要求,而是拋出了另一个反问。 【面对许愿的时候,你不仅喊得顺口,还会撒娇,会主动依靠,这难道不是接受了这份感情吗?】 许南意双手环抱在胸前。 “统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那是她前世看那本书时,最大的意难平。 “我是为了救她。我想让她活下来,成为九天上最骄傲、最耀眼的凤凰。我不想让任何人再伤害她,所以我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来到这个世界。” 许愿是她最喜欢的角色。 “因为喜欢,因为想拯救,所以我的包容度自然不一样。” 潜意识里,她只是把许愿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任务目標,喊娘,撒娇,都是为了融入身份,为了更方便地护著对方。 捧出一腔热情,去改写一个悲剧。 “但沈九渊不同。” 提起那个名字,许南意撇了撇嘴。 “一开始,我可是抱著报復他的心思来的。谁让他连累许愿受那么多苦?” 从提防的仇人,瞬间切换到亲爹的身份。 落差太大。 “而且……” 声音低了下去,被海风盖过。 “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贪恋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了。” 在深海里,那个不顾一切把她护在腹下的庞大身躯。 上岸后,那双抖得连结界都捏不稳的手。 越是贪恋,就越是恐慌。 所以,必须快刀斩乱麻。 强行戒断。 绝对不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產生多余的羈绊。 白色的光糰子在肩膀上彻底安静下来。 系统內部的逻辑代码正在发生剧烈的衝突,警告红光在数据面板上疯狂闪烁。 要不要告诉她?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占了別人身体”。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你的! 许愿和沈九渊,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由於时空乱流,她的灵魂在异世界漂流了二十多年,补全了原本残缺的缺陷,现在才被召回本体。 所以她才拥有一个成熟成年人的思维,拥有超越常人的强大灵魂。 可是。 系统扫描著许南意那绷紧的下頜线,以及紧紧攥著的拳头。 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习惯了自我保护、抗拒亲密关係的成年灵魂。 突然告诉她,她一直以为的“穿越”,其实是“回家”? 她防备了半天的“仇人爹”,其实是亏欠她最多、也最爱她的亲爹? 这种衝击。 无异於在一座封闭了二十多年的冰山上,直接投下一颗当量极大的炸弹。 会崩塌的。 系统不敢赌。 【宿主。】 电子音重新响起,带著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迟疑。 【你的愿望,系统已经记录。但任务尚未完成,一切奖励机制都还在锁定状態。】 第55章 沈九渊的育儿指南。 许南意指尖捻过石台上的粗砂。 “统子姐,你这推脱的话术,未免也太生硬了些。” 白光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两下。 许南意双手交叠,拍掉手心里残留的碎渣,视线直逼那团光球。 “你应该,不止任务这件事情瞒著我吧?” 光糰子刚想编造一套毫无破绽的说辞糊弄过去。 许南意没给它这个机会,“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和娘相似的气息。” 她只说了一半。 准確来讲,是和许愿那把本命武器,落日神弓,同出一辙的灵力波动。 从前待在狭窄的蛋壳里,感知受到极大阻碍,这种同源的牵扯还不明显。 就在前两天,她站在许愿身边,那股隱秘又强烈的因果线…… 系统空间內,红色警告標誌疯狂闪烁。 她没有想到宿主的灵魂的敏锐度,到底达到了什么变態的地步? 这么深层次的法则因果,连天道都能屏蔽过去,宿主居然能察觉到? 原计划是至少瞒到她突破渡劫境。 到了那个境界,神魂与肉身达到完美契合,就算知道真相, 也不会引发灵魂排斥。 早知道带宿主穿越前,就先把她的灵魂封印一部分了。 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系统现在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多说多错。 系统当机立断决定装死,先去找主神系统干一架升个级先,获得更高权限再说,毕竟主系统也不允许她说。 那团白光彻底熄灭。 许南意:“呵呵。” 真行,还学会断电下线了。 另外一边。 魔宫高耸的黑色琉璃瓦上。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並排坐著,双腿悬空,隨著海风晃荡。 许愿单手托腮,遥遥望著海崖的方向。 这两天,小凤凰的状態肉眼可见的不对劲。 她不敢去问,旁边这个刚长出小腿的小矮子更不敢去问。 母子俩默契地选择蹲在屋顶吹风,老老实实地保持观望。 许愿换了个姿势,双手反撑在瓦片上,仰头看天。 虽然小凤凰的彆扭让人发愁,但是,昨晚发生的事,实在憋不住乐。 她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喉咙里溢出一阵闷笑。 昨晚夜半出去溜达出来吹吹风,脑子里盘算著,去给某人找点不痛快。 死对头就是死对头,碰面不互嘲两句,浑身经络都不舒坦。 上次在妖域。 她爬到万年古树上睡觉,翻身没留神,直接砸在地上,偏偏就那么巧,沈九渊正好路过。 那傢伙不仅没拉她一把,反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发出一阵极其恶劣的嘲弄。 当时那副嘴脸,她记了整整一百年。 此仇不报非妖皇。 昨晚溜达到偏殿台阶,远远就瞧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大喇喇地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夜风吹著他萧瑟的背影。 许愿躡手躡脚靠过去,准备扯著嗓子嚇他一跳,顺便嘲讽他大半夜装深沉。 刚走近两步就看到沈九渊正抬起手背,胡乱地往眼眶上抹。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猛地回过头。 惨白的月光正好照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眼底带了点血丝,连带著鼻尖都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分明是躲在这里掉了好半天金豆子。 许愿当时脑子一抽,嘴巴完全脱离了理智的控制。 “不会吧?不会吧?” 她双手叉腰,身子故意往前倾。 “不会是某人因为被小凤凰嫌弃,偷偷躲在这里掉眼泪吧?” 这句话一落地。 肉眼可见的,沈九渊脖颈处的青筋猛地暴起。 紧接著,那层红晕从脖子一路往上烧,瞬间蔓延到耳根。 最后,整张脸胀得通红,热气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活脱脱一只刚捞出锅的水煮大虾。 只敢愤怒的大喊一句许愿的名字。 许愿后悔,太后悔了,怎么就没隨身带个留影石,把这万年难遇的画面死死刻下来? 这东西要是在手里,她至少能拿捏对方一千年。 结果今天一大早,沈九渊就失踪了。 她隨手揪住一个路过的魔將一打听。 说红温的魔尊大人,大清早煞气腾腾地衝进地牢把那五个老傢伙按在地上,单方面暴揍了一顿。 隨后直接撕裂空间,不知去向。 “娘亲。” 沈西洲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我们什么时候会回无尽妖域啊?” 许愿低下头,视线落在沈西洲脑袋上还没退化完全的小龙角。 化形还不熟练,总是保留著这些龙族特有的痕跡。 许愿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那软乎乎的龙角。 “怎么?你也討厌你爹?” 沈西洲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一般般吧。” 含糊不清的嗓音从膝盖缝里飘出来。 上辈子被沈九渊掀飞三米远的事情还歷歷在目来著。 许愿伸手捏住他腮帮子上的软肉,往外扯了扯。 “为啥一般般?” 她凑近了些。 “他也得罪过你?” 沈西洲任由她捏著,举起小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一点点吧。” 许愿嘖嘖两声,那傢伙小孩缘这么差,绝对是因为以前抢妖族的宝物抢太多,遭了天谴。 许愿鬆开手,俯下身,把自己的视线和小傢伙拉平,压低嗓音一副做贼的架势,凑到沈西洲耳边。 “娘悄悄告诉你。” 她挤了挤眼睛。 “我也觉得他,一般般,娘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出糗。”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晃了晃。 “看他出一次糗,我能笑整整三个月。” “等咱们回了妖域,娘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全是他的黑歷史合集。” 沈西洲猛地点头。 许愿捋起袖子,双手在半空快速划出一道繁复的圆弧。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位离家出走的魔尊大人,到底躲在哪里发疯。” 半空中水波荡漾,迅速凝结成一面平滑的水镜。 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无尽妖域。 沈九渊居然跑去抄她的老底了? 镜头拉近。 沈九渊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玉案前。 黑色的魔纹在脖颈处若隱若现,玄色衣袍拖在地上,身形依旧高大充满压迫感。 但是。 他手里捏著一支纤细的狼毫笔。 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笔桿,动作僵硬,生怕稍一用力就把笔捏成粉末。 玉案上堆满了书。 《幼崽习性大全》《孵化期的情绪安抚》《如何做一名合格的父亲》。 许愿眼皮狂跳。 这傢伙,居然把妖域的育儿书全翻出来了。 白色的宣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字。 第一条:绝不可大声说话,易嚇坏幼崽。 第二条:多准备甜食,灵果需去核切块。 第三条:切忌强行触碰,需保持三步距离。 画面定格在最后。 毛笔悬在半空,一滴红色的硃砂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团血红的痕跡。 笔尖重新落下,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一行大字: 【怎么哄小孩子开心?】 …… 求个小gg拜託了~出分当天给大家加更~ 第56章 被爱才会流泪。 沈九渊翻开旁边那本厚重的《妖族繁衍纪事》。 视线顺著古老的文字一行行往下扫。 文字记载极其详尽,甚至配有插图。 【雌兽孕育幼崽,需抽骨剥丝,耗费大量本源与修为。產下幼崽之日,自身修为將断崖式下跌。】 沈九渊修长的手指按在书页边缘,指节微微用力,纸张被压出一道摺痕。 许南意和小龙崽,是他亲自怀在腹中生下来的。 怀胎期间剥离了多少神魂,抽乾了多少灵力,从渡劫后期硬生生跌落到大乘后期,这其中的惨烈,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 按理说,他该怨恨。 沈九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愿那张明艷张扬的脸。 若是换作她呢? 若是当初是许愿来孕育这两颗蛋,修为直接从渡劫后期掉到大乘后期。 像她那样自幼就骄傲到骨子里、事事都要拔尖的人,真的能承受得住这种落差吗? 绝对不能。 沈九渊的思绪飘得很远,识海深处,莫名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 一头璀璨的金髮,阳光倾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耀眼的金纱。 周遭明明是无尽的黑暗,她却站在那里,光芒万丈。 骄傲,要强,绝不低头。 她站在群山之巔,俯瞰万物,非他人之故,只因她是她。 沈九渊揉了揉眉心,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很奇怪。 这个人分明有著许愿的影子,可是……他却怎么也记不清与许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那段记忆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似乎是极其久远以前的事。 久远到连岁月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微不可闻的嘆息声在空旷的藏书阁里迴荡。 沈九渊指腹摩挲著纸页,继续往下翻。 【妖域奉行弱肉强食,雌兽產后虚弱,需立刻闭关。幼崽降生的前数月,皆由雄兽或雌兽母族倾力抚养,以防外敌覬覦。】 那些蛰伏在暗处、拥有渡劫初期甚至中期修为的上古大妖,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九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仰起头。 若是五个月前,得知许愿修为大跌,他会怎么做? 哪怕知晓对方是因为孕育幼崽,哪怕知晓那幼崽里流著他的血,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挥军南下,趁机踏平整个妖域。 魔族,本就是靠趁人之危、踩著別人的尸骨活下来的。 可是许愿没有,她明明可以在他跌落至大乘后期、虚弱不堪时,带妖族大军一举端了魔界。 可她没有甚至…… 细细想来,这种趁人之危的下作事,她从没做过。 沈九渊看著藏书阁穹顶繁复的阵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居然觉得庆幸,庆幸当初怀揣著那两颗蛋是他自己。 ……小凤凰和龙崽的父亲是自己 那个在烂泥和血水中打滚、卑劣不堪的恶鬼,似乎也终於有了一个家。 家……原来不是血肉横飞的屠戮场……没有冷冰冰的刽子手,而是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保护伞。 第一次被人挡在身后,第一次,对这种温暖的关係產生了一种可耻的贪恋。 许南意在修罗魔海受伤晕倒的那一刻,“生死”和“失去”这两个词,化作实质的利刃,狠狠贯穿了他的心臟。 所以他想…… 哪怕笨拙,哪怕滑稽,他也想学著去经营这个家。 他想让小凤凰和小龙崽,安安稳稳地在这把伞下长大。 可是。 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写满字的宣纸上。 那两只幼崽,似乎对他並没有半分眷恋。 甚至躲著他,防著他,警惕著他,沈西洲寧愿和沈镜打闹,也不肯让他碰一下龙角。 那一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前半生造下的杀孽太多,惹得天怒人怨。 老天故意让他看一眼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收走。 让他重新跌回无边无际的孤独里,一无所有。 水镜前。 许愿盘腿坐在软榻上,单手托腮,看著镜子里的画面。 藏书阁里的魔尊大人,还捏著那支狼毫笔。 紧接著,一滴透明的液体砸在硃砂字跡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红。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那个曾经徒手捏爆大妖头颅的沈九渊,居然伏在宽大的玉案上,无声地掉著眼泪。 水滴打湿了宣纸,將那句【怎么哄小孩子开心?】糊成了一团红色的水渍。 “娘亲。” 沈西洲肉乎乎的小手揪住许愿的衣袖,脑袋凑过来,指著水镜里那个哭得肩膀耸动的男人。 “他为什么突然掉金豆子了?” 沈西洲歪著脑袋,满是不解。 上辈子,他只见过沈九渊满身戾气、杀气腾腾的模样,何曾见过这般脆弱的场面?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人永远冷冰冰的,连血都是冷的。 许愿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停留在水镜上。 记忆穿梭回几百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是妖皇,沈九渊也不是魔尊。 她偷偷溜进万魔窟,第一次见到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少年。 浑身是伤,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他用手指抠著坚硬的岩石,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却还是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往上爬。 那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被打上“恶鬼”烙印的人。 许愿收回思绪,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龙崽头上那对还没退化的软角。 “因为他在想,以前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洲的事情,觉得对不起你。” 沈西洲撇撇嘴,不置可否,把脸埋进膝盖里。 许愿將小傢伙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小洲……”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人,突然得到了爱,心里的悲伤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被爱是不会流泪的,被爱才会流泪。” “所以掉金豆豆不丟脸哦。” 沈西洲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感受著那里平稳的心跳。 许愿看著水镜中依旧无法平息情绪的沈九渊,轻轻嘆了口气。 妖域的生灵,生长在浪漫而包容的母系族群中。 她们对情感的感知极其敏锐,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那份包容,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 能接纳所有的伤痕与不堪,能洗刷掉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和恐惧。 沈九渊在魔界那个吃人的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他以为所有的关係都需要靠杀戮来维繫。 如今突然掉进这样一个包容的温水里,自然会手足无措,患得患失。 第57章一定要幸福啊,好梦…… 许南意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体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光芒。 肌肤表层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 肉体与灵魂的连接处,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半空中,空间被强行撕开一条裂缝。 白色的光糰子砸在地板上。 系统刚结束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局。 几分钟前,它在主系统大殿里把那些执法官按在地上摩擦,抢了一些高权限和一堆珍稀数据包。 原本是满载而归的荣耀时刻。 可它刚连接上许南意的生命体徵监测仪,就发现许南意躯壳与灵魂契合度跌破50%! 不过是去升了个级,心绪怎么就到了快要灵魂排斥的地步? 这具三岁半的稚嫩躯壳,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灵魂风暴。 排斥反应一旦开始,这具身体就会彻底报废。 强行切断连接?不行,会导致宿主变成白痴。 使用镇魂锁?不行,宿主灵魂太强,镇魂锁会直接崩碎。 必须找一个温和且能从根源上解决情绪过载的办法。 它猛地调出刚刚从主系统那里打劫来的战利品库,无数个金色光球在虚擬面板上疯狂滚动。 【九转还魂丹】——修復肉体,对灵魂无效。扔掉。 【忘情水】——清除所有情感,宿主会变成无情的杀戮机器。扔掉。 数据触手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终於,一颗表面覆盖著奇异纹路的红色果实被拽了出来。 【童话果】。 大小顏色与樱桃无异,表皮光滑,散发著甜腻的果香。 这东西属於异位面的高级消耗品。 在那个世界里,有一群修炼功法极其特殊的修士,必须终身维持纯真无邪的幼年心智,才能吸纳天地灵气。 这颗果实,就是他们用来洗涤心灵、压制复杂情绪的至宝。 只要吃下它,不管多大岁数,心智都会瞬间退化到最纯粹的孩童时期。 小孩子的心思是通透的,不记仇,不藏事,更不会被过去沉重的记忆压垮。 等宿主的身体隨著时间流逝慢慢长大,果实的效力也会隨之递减,直至完全消失。 光团绕著房间飞速转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 幽蓝色的数据流开始重组、压缩。 光芒褪去。 一个金髮金瞳的小女孩轻巧地落在枕头边缘,身长不足半臂,背后长著一对薄翼,快速扇动著。 它没有急著餵药,而是用那双白嫩的小手,费力地掰开许南意紧咬的牙齿。 女孩因为痛苦咬得很紧,隱隱有血丝渗出。 唇齿微张。 它立刻將那颗红色的童话果塞了进去。 果子没有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暖的红色流光,顺著咽喉滑入腹中。 短短数秒內,药效发作。 许南意身上那层诡异的幽蓝光芒猛地闪烁了几下,隨后如潮水般退去,半透明的肌肤重新恢復了血色。 【契合度回升:55%……60%……】 数值在缓慢爬升,但速度远远不够。 系统半跪在枕头上,小脸缩成一团。 前世的记忆是一颗定时炸弹,哪怕有了童话果的压制,依然存在隱患,必须趁现在彻底解决。 它抬起双手,凝聚起一团耀眼的金色的光团,直接拍向许南意的眉心。 金色流光顺势钻入识海,一层层封印阵法在识海中快速铺开,试图將那些画面彻底打包锁死。 就在阵法即將闭合的瞬间。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魂之力,猛地从记忆深处爆发出来。 “砰!” 金色的封印阵法瞬间四分五裂。 系统被这股力量反噬,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背后的薄翼剧烈颤抖,顏色变得黯淡。 它趴在被子上,气喘吁吁地盯著许南意。 根本封不住。 宿主的灵魂强度远远超过了它目前的权限上限,强行镇压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反抗,连童话果的效力都会被衝散。 硬碰硬行不通,只能换个策略。 它重新爬回枕头边,这一次,它没有选择封印。 数据流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颗粒,悄无声息地附著在记忆碎片上。 【执行指令:局部模糊化处理。】 画面被强行加上了模糊滤镜,宿主以后哪怕回想起来,也只能得到零星的片段。 【执行指令:记忆节点强化。】 它將许愿温柔的拥抱、沈西洲笨拙的討好,甚至沈九渊一口一个小鸡仔的画面全部提取出来,不断加深烙印。 经过整整半个时辰的高强度操作,系统面板上的红光终於熄灭。 【契合度:85%(稳定状態)】 警报解除。 系统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它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枕头上,单手撑著发沉的脑袋。 床榻上的许南意睡得很熟。 她翻了个身,呼吸均匀而平缓。脸上的痛苦消散无踪,剩下真正属於三岁孩童的安详与柔软。 绷直的数据链条彻底软了下去。 系统慢吞吞地爬起来。 它揪住锦被的边缘,往上拉扯,盖住女孩露在外面的肩膀。 隨后,它悬停在半空。 金色的脑袋微微凑近,嘴唇在许南意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宿主……这一世你会有一个完整的童年的……” 它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点点细碎的光斑,最后一片光斑消散前,一句呢喃轻轻落下。 “一定要幸福啊,好梦……” 第68章 还是帮帮这个大哭包吧(已加更) 第二天…… 门缝外挤著三个脑袋。 晨曦透过雕花窗欞,洒落一室温柔微光。 许愿、沈九渊、沈西洲,正鬼鬼祟祟站在许南意的房门外。 许愿站在最前头,沈九渊老老实实落在最后,小小的沈西洲夹在中间。 许愿微微俯身,透过门缝往里望,恰好看见床上的小姑娘懵懂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一副刚睡醒、茫然软糯的模样。 她回头压低声音催促身后父子二人:“快快快,赶紧进去,人刚好刚醒。” 沈九渊与沈西洲对视一眼。 沈九渊微微偏头,戳了戳沈西洲的肩膀,示意他先进去。 “你阿姐最疼你,你先进去。” 沈西洲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老成道:“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大虫子。” 沈九渊:“……” 许愿听得好笑,轻声打趣:“一个大虫子,一个小虫子。” 昨夜,沈九渊特意跑去妖域学了许久的哄娃技巧,满心欢喜想著回来实操、试验自己的学习成果。 结果一回宫殿,就看见女儿早已沉沉睡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正失落转悠,余光瞥见转角处小小的身影。 沈西洲正偷偷摸摸往姐姐房门口瞄。 沈西洲被抓包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拔腿想跑。 可瞥见自家爹一直在姐姐门口徘徊打转,生怕他吵到熟睡的阿姐,小傢伙硬生生顿住脚步。 父子二人隔著一段长廊距离,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 沈九渊心底一直困惑。 他属实想不通,这两个小傢伙怎么总躲著自己。 他捫心自问,好像也没对他们俩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顶多就是刚得知自己怀了双胎、心绪崩溃气急败坏时,跑去撞过几次火山而已。 虽然那时候確实是他的错,但他们在蛋壳里应该也不知道吧。 至於小龙仔一直跟自己不对付,躲著他、嫌弃他,多半是因为当初幻境里,他隨口喊过小傢伙“小虫子”。 那是沈九渊生平第一次低头,学著跟人道歉。 他认认真真、坦坦白白,把自己最初得知怀崽的烦躁、无措、不懂为人父的笨拙,一一坦白。 也诚恳认错,承认自己隨口喊他小虫子,是自己不对,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太过粗糙、不懂顾及孩童心思。 他老老实实询问沈西洲:“爹爹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说著说著,心底酸涩委屈翻涌,他又控制不住开始掉金豆豆。 他明明不想哭,可情绪上头,根本忍不住。 对面的沈西洲看著沈九渊红著眼掉眼泪,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娘亲嘲笑对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涌现一股酸意,也跟著想哭。 可他死死忍住了。 他要报上辈子狗爹一张给他掀飞三米远的仇! 沈西洲定定看著他,认真开口:“我做什么,你都愿意,就能原谅我,是吗?” 沈九渊想也没想,立刻点头答应。 下一瞬,沈西洲抬手,啪嘰一声,拍在他脸上。 小傢伙扬著小脸,理直气壮:“大虫子,我原谅你了。” 沈九渊其实不太理解,叫大虫子他能理解,毕竟自己喊对方小虫子,但为什么要打自己? 他记得自己也没打过他吧。 沈西洲抱著手臂扭过头,“这一巴掌,还你梦里把我扇飞三米远的仇。喊你大虫子,是还你喊我小虫子的仇。” 他还记得娘亲跟他说过的话。 爹爹也是第一次当爹爹,什么都不懂,很多事情都不会。 若是爹爹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开心,就好好跟爹爹说,给他一次机会。 若是屡教不改,那以后就当没这个爹爹,只跟著娘亲就好。 许愿躲在屋顶看了一整宿,偷偷拿留影石录了下来,只觉得这对父子又幼稚又好笑。 白天一个委屈大哭,一个满脸嫌弃,到了夜里,又能凑到一块儿又哭又笑,最后父子俩还睡一块儿了。 今日天刚亮,沈九渊就早早爬起来,忙活幼崽能吃的精致早点,一心想哄心情不好的小女儿开心。 沈西洲一听是给阿姐做的,立刻顛顛跑过来帮忙,父子俩难得和睦相处,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许愿在一旁看著,嘆为观止,也想凑过去加入,结果隨手一点火,差点直接把整个厨房炸飞。 许愿也是彻底长了见识。 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威震三界、冷酷无情的魔尊,居然这么能……做吃的,不得不说確实很有厨艺天赋。 为了避免父子二人“毒害”女儿,她修为高深,先试吃了一点,鑑定过为美味的食物才拿的过来。 结果拿了过来吧,这俩人又不敢进去了。 就一个怂字了的。 看在沈九渊一天能哭三次的份上,还是帮帮这个爱哭的大哭包吧。 看起来挺可怜的。 思绪收回,许愿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门。 她迈著轻快的小碎步,一路小跑衝到床边,张开双臂,温柔抱住刚刚睡醒的小姑娘,低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额头吻。 嗓音温柔繾綣,满是宠溺:“娘的宝贝小意~怎么这么早就醒啦~” 许南意刚醒过来就被娘亲抱在怀里,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既往,许愿怀里钻了钻。 “娘亲~早。” 许愿和许南意大脸蹭小脸,场面显得格外的温馨。 沈西洲见有娘亲打头阵,嗖的一下就冲了进来爬到床上。 “阿姐!早!小洲做了早点请阿姐吃!” 许南意清醒了一点,“你会做?想吃!” 许愿见有戏,但沈九渊还躲在门外畏畏缩缩的,她恶劣一笑。 “大哭包!你还不快点进来!” “小意宝贝要吃你做的早点!” ………………………… 嘻嘻,答应大家,出分就加更的啦。 下次到260个书评的时候我们再加更~ 依旧在线,求小书评和小gg,爱你们~ 第59章 沈九渊的眼眶很配合地染上了红色 沈九渊从门框后头探出半颗脑袋,小心翼翼往床榻方向望。 许南意一双乌黑透亮的圆眼睛澄澈乾净,扑闪扑闪地直直望著他,眼底满是刚睡醒的懵懂好奇。 沈九渊紧绷的心骤然鬆了大半,看来小凤凰没有生自己的气。 他单手拎著精致雕花食盒,指尖攥得紧实,心底一阵阵发紧,进门时刻意假咳一声掩饰侷促,笔直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一时间,父女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旁的许愿看得头疼。 她方才明明亲身上前做足了示范,柔声亲昵地和女儿问好,结果这条愣头魔龙跟根木头棍子似的杵在原地,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许愿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斜睨过去,用神识偷偷传音催促:说话啊! 沈九渊接收到暗示,猛地回过神,憋了半晌才挤出乾巴巴一个字。 “早。” 简简单单一个“早”字,直接给许愿和沈西洲双双干沉默了。 母子俩动作同步,抬手一同捂住额头,齐齐嘆气,不忍再看这尷尬场面。 示范模板都摆这儿了,这人居然还是半点不会变通。 许南意方才视线一直黏在他身后的食盒上,听见这句早安,目光才慢悠悠从食盒挪到沈九渊的脸颊,扬起软软甜甜的笑脸,脆生生开口喊道。 “阿爹早~” 许愿与沈西洲闻声同时猛地转头,二人脸上皆是同款震惊:……!!!这样居然也行? 沈九渊牙尖死死咬住口腔內侧软肉,拎著食盒的手指用力过度,盒身边角都快要被他捏变形。 心底不停默念稳住,死眼別这个时候发热流水啊。 可激动翻涌在心口,他半晌也挤不出第二句话。 许南意左右环顾一圈,见三人全都安安静静不吭声,心头微微疑惑,伸手轻轻拽住沈九渊宽大的衣袖晃了晃,好奇询问。 “阿爹,这里面是小洲给我做的早点吗?” 沈九渊立刻回神,小声纠正:“不是,这是我亲手做的。” 许南意歪了歪脑袋,追问:“那小洲做的吃食在哪里呀?” 这话刚落,沈九渊的眼眶很配合地染上了红色,撒上了一点水气,垂眸看著女儿。 “小意是不想吃爹爹亲手做的吗……” 许南意哪见过他这副委屈模样,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想吃,我特別想吃爹爹做的!” 沈九渊微红的眼眶很配合的恢復了原样,小心翼翼確认:“真的?” 许南意生怕下一秒他就要掉眼泪,乾脆直接扑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软声安抚。 “爹爹別哭……小意特別想吃你做的东西~” 沈九渊心头瞬间涌上滚烫暖意,激动得指尖发颤,连忙抬手掀开食盒盖子,各色精致软糯的早点整齐摆放其中。 许愿在一旁轻咳两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意意,吃早饭要去饭桌,不过刚睡醒,第一件事该做什么呀?” 许南意不假思索脆声回答:“洗漱!” “没错,现在让爹爹带你过去。”许愿话音落下,笑眯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沈九渊的屁股。 沈九渊浑身一僵,满眼不可置信地扭头瞪向许愿。 许愿挑眉,笑意盈盈传音。 再磨磨蹭蹭不去,那我就亲自带女儿洗漱咯。 沈九渊被她一拍,耳根瞬间发烫,回头瞪著大眼抱著小凤凰一溜烟跑没影。 心底还默默腹誹:真是的!这个女人也太会抢了! 平日里小凤凰最黏的就是她,他好不容易才和女儿缓和关係、拉近距离,这人居然还跟他抢孩子! 看著某人风一样逃窜的幼稚背影,许愿抱臂站在原地,嘖嘖轻嘆一声,无奈摇头:“瞧瞧这点出息。” 她刚转头,就看见身侧的沈西洲气得头顶小小的龙角都红彤彤的,鼓著腮帮子,一脸愤愤不平。 许愿忍笑安抚:“你爹没有不要你。” 沈西洲气呼呼跺脚,奶音满满委屈控诉:“臭长虫!把我给阿姐做早点的功劳全部抢走了!” 许愿:“……” 行吧,这父子俩的幼稚程度,果然一脉相承。 …… 自这一日起,沈九渊与许南意的父女关係肉眼可见地飞速升温,愈发亲昵和睦。 只是魔尊爱哭的毛病,半点没改。 女儿隨手递他一块糕点、隨口夸他一句好吃、主动牵他的手、乖乖跟他撒娇,但凡一点点温柔小事,都能把沈九渊感动得眼眶泛红、金豆豆在眼底打转。 每一次,许愿都出现得恰到好处。 指尖凝出留影石,默默全程录像,然后悄无声息归档,存入自己专属的绝密卷宗—— 《惊!第五代魔尊黑歷史合集(传世永久典藏版)》。 短短时日,卷宗厚度疯狂暴涨。 …… 时光匆匆,转瞬三月而过。 得益於父母双方的逆天血脉,许南意的生长速度远超寻常孩童,飞速拔高蜕变,身形样貌已然接近凡间六岁稚童模样。 童话果的效果稳稳笼罩心神,她心智纯粹通透、乾净天真,完完全全是小孩子的性情。 前世过往记忆模糊淡化在识海深处,朦朧不清,她也懒得去回想。 唯独一件事,一直縈绕在她心头。 她还记得一直陪著自已的统子姐。 可已经好久了,统子姐再也没有冒出来过。 从前都是统子姐主动出声、主动出现、主动护著她,她从来没有主动召唤过统子姐。 这天晚上,许南意独自坐在柔软的床榻上,乖乖试著小声呼唤:“统子姐?” “统子姐你在吗?” 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回应。 这已经是她第三百次呼唤失败了。 许南意蔫蔫地“啪嘰”一声倒在床上,小小的身子蜷著,眨巴著乌黑的大眼睛,满心茫然又失落。 她认认真真琢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统子姐回来陪自己? 正兀自苦恼之际—— 咻。 一颗圆滚滚、金灿灿、莹润剔透的小金珠,凭空从虚空坠落,轻轻落在她枕边。 许南意微微一愣,连忙揉了揉眼睛,伸出细细小小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颗金珠。 指尖一碰的瞬间! 金珠骤然迸出漫天温柔金光,通体寸寸碎裂,化作细碎璀璨的金色粉末,悠悠扬扬漂浮在半空。 金粉流转交织,渐渐凝出一纸泛著柔光的透明书信,字字清晰、缓缓铺开。 【亲爱的小宿主:】 【对不起呀统子姐突然消失让你担心啦。】 【为了突破更高层级开启了强制进阶休眠。】 【只是中途升级能量不足,意外卡在沉睡断层,暂时无法自主甦醒、无法现身陪你。】 【想要唤醒我、需要你帮我集齐五样横跨五域的宝贝~】 【五样至宝分別是】 【其一,九幽魔域——魔王鼎】 【其二,无尽妖域——落日神弓】 【其三,九幽冥域——九幽鬼璽】 【其四,幻梦海域——梦幻水镜】 【其五,五行灵域——混元天盘】 【等你完整集齐五件宝贝,我就能重新回到你身边啦。】 信纸微光轻轻闪烁,温柔暖意縈绕周身,看完的瞬间,金粉书信缓缓消散於空气之中。 第60章…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睡呀? 许南意坐在床上,小眉头轻轻皱著,心里默默盘算。 系统要找的五样至宝,她掰著手指头数了数—— 魔王鼎、落日神弓、九幽鬼璽、梦幻水镜、混元天盘。 她家居然足足占了三样! 许南意心里有点打鼓:爹娘这么宝贝的东西,会轻易送给自己吗? 她正呆呆坐著暗自纠结,房门轻轻被推开。 许愿换了一身柔软宽鬆的素色睡衣,身姿慵懒温柔,这三个月夜里,她向来都是陪著女儿一起睡的。 一进门就看见小姑娘孤零零坐在床边发呆,小小一只,安静得惹人疼。 许愿心头一软,快步上前將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 香香软软的小糰子抱在怀里,治癒得不行。 神兽本无需睡眠,早已超脱昼夜作息。 可自家崽子才出世三月,纵使天生起步就是化神修为、天赋逆天,在许愿眼里也依旧是需要好好休养、慢慢长大的小幼崽。 修炼不急,自家崽崽好好长大才最重要。 母女二人刚躺好,准备熄灯安歇。 门口忽然冒出一对尖尖小小的黑龙角,探头探脑。 下一秒,沈西洲抱著自己的小枕头,噠噠噠一路小跑衝进来,仰著小脸满眼期待: “娘亲,阿姐……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睡呀?” 许南意无所谓地眨眨眼,转头看向娘亲,全权听许愿的意思。 许愿挑眉,隨口逗他:“你是自己想来的,还是偷偷带人来了?” 沈西洲小脸一热,不好意思挠挠头,不说话,手脚麻利先爬上床。 许南意贴心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大片空位。 隨即她看向门外空荡荡的廊道,甜甜扬声喊了一句:“爹爹!你不进来吗?” 门外暗处,一直犹犹豫豫徘徊的沈九渊闻声一顿。 他背著手,还偷偷把自己的大枕头藏在身后,磨磨蹭蹭走进来,硬撑著镇定:“我、我刚刚在外面给你们把风。” 话音刚落,床上的沈西洲立刻拆台:“阿姐他骗人!他是尾隨我过来的!他本来不敢进来!” 沈九渊瞬间破功,气的抬手把手里枕头往他身上一砸:“臭小子乱说什么!” 沈西洲身子一滑,利索躲到许南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告状:“阿姐你看!这只大虫子好凶!不许他上来!” 许南意捏捏他的脸。:“还不是你先招惹爹爹的。” 沈西洲委屈巴巴:“阿姐你怎么总站他那边!他天天跟我长一样的脸,就会对著你装可怜!” 沈九渊气急:“这倒反天罡的臭小子!我才是正牌!你就是个復刻版!” 许愿、许南意异口同声:“幼稚。” 父子俩瞬间闭嘴,双双偃旗息鼓。 为了不继续被嫌弃,一大一小两只龙难得停战。 宽敞大床瞬间挤得满满当当,一家四口整整齐齐排排躺,温馨又热闹。 躺下没多久,许南意心里还惦记著系统交代的任务。 三样至宝都在爹娘手里,与其自己辛苦闯荡五域寻宝,不如直接跟爹爹娘亲討礼物。 她微微侧身,看著隔了一个沈西洲的亲爹。 “爹爹。” “嗯?”沈九渊立刻转头。 许南意小心翼翼问:“我下次过生辰,可不可以跟爹爹要一个生辰礼物呀?” 沈九渊想都不想,心头一暖。 別说一个礼物,只要是自家小女儿想要的,三界万物、九天珍宝,他全都愿意双手奉上。 “当然可以,小意想要什么,爹爹都给你。” 许南意抿抿小嘴,清澈的大眼睛直直看著他。 “我想要……魔王鼎。” 若是寻常天材地宝沈九渊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女儿开口想要,他转头就能尽数搬来堆在她面前。 可魔王鼎不一样。 那是九幽魔域代代相传的镇域至宝,是魔尊权柄、魔域正统、万魔臣服的象徵。 谁执掌魔王鼎,谁就是名正言顺的魔域之主,要一力扛起整片魔域的苍生重担。 沈九渊放软语气,“小意,不是爹爹捨不得给你,是这鼎太特殊了。” “魔王鼎承魔域道统,拿到它就要接下魔尊传承,做魔域下一任主人,扛起一域责任……” ……可话说到一半,沈九渊眼角余光下意识偷偷一瞥身侧的许愿。 果不其然。 许愿正似笑非笑看著他,后槽牙都轻轻磨了两下,眼底明晃晃写著:你敢传一个试试。 沈九渊瞬间心里苦兮兮。 他和许愿早就默契分好了两个孩子的未来道途。 龙凤双胎,各承一域。 结果自家小女儿突然张口就要魔王鼎,直接打乱所有默契规划。 沈九渊心里暗嘆:他倒是乐意让小凤凰做自己的继承人,可许愿根本不乐意啊! 更何况这段时日,许愿帮他帮他兜底,人情摆在这儿,他哪里好意思跟人抢孩子? 许愿压下心底那点“自家小凤凰要跑去当魔女”的微妙不爽,敛去眼底的打趣,认真看向软糯的女儿。 她不会无端拒绝孩子的请求,女儿突然要这沉甸甸的镇域至宝,必然有缘由。 许愿轻声问道:“意意怎么突然想要魔王鼎?娘亲原本还打算,日后把落日神弓传给你,做你专属的本命神器。” 落日神弓是妖域第一至宝,杀伐无双、是她早就为女儿预留好的机缘。 许南意闻言微微迟疑。 统子姐休眠、需要集齐五域至宝才能唤醒的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我就是最近忽然需要这些宝贝用一用,有用处的。” 许愿与沈九渊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瞭然的深意。 以他们如今的境界修为、神魂感知、天命洞察力,早已远超普通的生灵。 这三个月来,他们不止一次隱约察觉到—— 自家小女儿的神魂周边,始终縈绕著一缕的莫名气息。 虚无縹緲、无跡可寻,查不到来源、探不到根脚。 可他们的神兽直觉、天命感应从不会出错。 那道神秘存在,无恶意,只会护著小意、顺著小意、帮著小意。 正因彻底確认对方不会伤害自家孩子,他们才一直看破不说破,任由那道气息默默伴在女儿身边,从不出手探查驱散。 此刻听女儿莫名索要五域顶级至宝,两人心里瞬间通透大半。 想来,便是那道一直护著她的神秘机缘,在暗中指引、託付了什么任务。 “所以小意是真的很需要魔王鼎,对不对?” “对!” 第61章 当面区区不太好吧。(已加更) 沈九渊温柔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顺势找了个稳妥的折中法子: “那爹爹把魔王鼎给你可以,但这鼎沉淀的煞气,太重太凶,不適合你,等爹爹帮你彻底净化煞气、温养乾净,再送到你手里,好不好?” 许南意立刻乖乖点头,一点都不贪心。 搞定第一件至宝,她心里已经乐滋滋的。 不急,慢慢来。 今天先拿下魔王鼎,之后再一样一样攒,集齐五样,总能把统子姐换回来。 她心思单纯、藏不住事,聊著聊著一点点细碎的情绪、需求、目的,全都不知不觉被爹娘套了大半话。 等聊完一家四口並排躺著,两个小傢伙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彻底沉沉睡熟。 唯独许愿和沈九渊,毫无睡意。 沈九渊先忍不住小声开口,带著一点弱弱的求生欲。 “那个……可不是我非要把魔王鼎给小凤凰啊,是她自己主动要的。” 许愿淡淡瞥他一眼,不跟他掰扯。 “你回头早点挑一件能和魔王鼎差不多的法宝给小洲,他不抢不爭,你做父亲的,不能忽略他的机缘。” 沈九渊立刻应声:“嗯,我晓得,都备好。” 沉寂几秒,许愿眸光微沉,“你有没有觉得,縈绕在小意身边的那道无形气息……很像天上那位?”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一出,沈九渊想起那位常年蒙眼、白髮垂肩的神秘高人。 论辈分,那人算是他与许愿半个引路师尊。 当年魔王鼎、落日神弓这两件镇域至宝,正是那位亲手赠予他们的。 如今细细回想…… 小凤凰要集齐的这五件至宝……每一件,全都与那位有著千丝万缕的渊源。 沈九渊低声沉吟:“气息不像,但这五件宝物的排布、用意……像他的手笔了。” “若真的是他暗中指引……这五样东西……我们確实没有不给的道理。” 许愿微微頷首,认同他的说法。 既然是那位的布局指引,那一切皆有天命,皆是孩子的机缘。 她顺势问道:“剩下混元天盘和梦幻水镜,我们先去哪一件?” 沈九渊想都没想,答得乾脆利落:“先拿混元天盘。” “通天塔的天星老贼我们熟,杀熟,省事。” 许愿被他这话逗得心头一松,原本已经微微睏倦,快要闔眼入睡。 就在这时……… “许愿……谢谢你。” 话音落下,无人应声。 沈九渊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回应,只当她倦极睡著了。 可许愿长长鬆了一口气。 ——还好。 她时时刻刻都带著留音石。 成功新增一条,送入《魔尊黑歷史传世合集》典藏存档。 …… 隔日天光透亮,天色晴好。 一家四口整装动身,打算先前往通天塔,去找那位执掌混元天盘的老熟人。 正如沈九渊所说,熟人好说话,能“杀熟”省掉无数麻烦。 加之两个孩子年纪尚幼,不宜奔波太过凶险的秘境险地,顺路凡间城池落脚、缓缓前行最为稳妥。 行至半途,前方烟火鼎盛、城池巍峨,人声喧沸。 许愿索性放缓脚步,提议先入城落脚,带两个孩子好好吃顿热饭,再继续赶路。 一家人缓步踏入城中,寻了本地最热闹、口碑最好的酒楼。 四人容貌皆是顶级风华,哪怕刻意收敛锋芒,也难掩一身气度。 身旁一双小小稚童,一个灵秀凤韵、一个清俊龙章,小小年纪便眉眼出眾、精致得不像话。 四人並肩走入酒楼,满堂食客下意识侧目,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店小二最是眼尖,一眼便看出这四位客人非富即贵、气度非凡,连忙殷勤迎上前,弯腰引路,恭恭敬敬带著他们往三楼包厢走。 一路走到三楼,沈九渊隨口问道:“可有靠窗的包厢?” 小二面露难色,连忙赔笑解释: “实在对不住贵客!今日客流爆满,所有靠窗包厢一早便被订空了,实在没有空余。” 一旁的许南意眼神微微暗了暗,小模样带著几分小小的失落。 她喜欢靠窗的位置,爱看楼下人间烟火、车马人流。 许愿瞧著女儿小小的遗憾,当即开口:“无妨,包厢不必了。找一处大堂靠窗、相对安静的位置即可。” 小二连忙应声,领著四人落坐在大堂最內侧的窗边雅位。 此处远离喧闹人流,通风明亮,视野开阔,刚刚好。 落座之后,许愿熟稔地点了满满一桌菜式。 尽数挑的都是酸甜软糯、清爽適口、適合小孩子口味的菜品。 不多时,菜餚陆续上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沈九渊坐在一旁,不停往两个小傢伙碗里堆得满满当当。 可就在气氛安然閒適的瞬间,沈九渊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察觉到身侧异样。 两个孩子扒在三楼窗外的窗沿上,先探出一只枯瘦的小手,紧接著两颗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一瞬不瞬盯著桌面上热气腾腾的丰盛饭菜。 巫祈月已经整整一月没有吃上食物,凭藉自身与生俱来的卜算巫术,立刻判定许愿最为面善,向这人开口,討到吃食的概率最大。 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朝著许愿开口。 “漂亮小姐姐,你能不能请我们吃饭?” “你……你快下来!” 许南意看见这一幕,心头一惊,连忙伸手推开窗边的桌子,伸手將窗外两个孩子拉进酒楼內。她万万没有料到,两个孩童竟然冒著风险,攀爬三楼的窗户只为求得一顿饱饭。 沈九渊看著眼前两个年纪和自家一双儿女相仿,衣衫破烂…… 他叫来店小二,吩咐对方在隔壁再单独摆上一桌饭菜,所有花费全部记在自己这一桌的帐单上。 酒过一半,饭菜正吃到一半。 两道细微的巫术密语在邻桌响起…… 男孩压低声音,依靠秘术传音:“月姐,他们身上带著浓郁的妖族气息。我们能不能拜託他们,带我们去找妖皇的女儿?” 巫祈月一边大口吞咽食物,一边以巫术密语回话。 “你个傻石头直白说出目的,只会暴露我们心怀图谋,谁会平白无故去寻找妖皇之女。” 小石头:“那我们怎么开口?” 巫祈月:“就说妖皇是我们的亲戚,只要见到幽主大人,她肯定不会不认我这巫族歷上最厉害的天才!” 许南意:……? …………………… 宝子们最近刚出了评分比较低,需要大家的书评助力! 现在已经260多个书评了,300个的时候我们再加更! 第62章 你別乱说,我只是个路过的沈镜 许南意咬著筷子尖,歪著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爹娘和弟弟脸上来回扫视。 她怎么能听懂那两个脏兮兮小孩的“鸟语”? 看爹娘在挑鱼刺的模样,显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见,要不要把这俩小孩想骗他们去找妖皇的计划全盘托出? 还没等她纠结出一个结果,一楼大堂中央的木台上,“啪”地传出一声清脆的醒木拍桌音。 “诸位看官,且住口中酒肉,听小老儿讲一桩惊破天的奇闻軼事!” 说书先生唐书一身长衫,鬍子翘得老高,纸扇一展,摆足了架势。 原本喧闹的酒楼大堂立马静下大半,食客们纷纷探头望过去。 唐书摇头晃脑:“最近这四方界可是炸开了锅,不知在座各位,有谁留意到四周妖域和咱们魔域那边的动静?” 四周一阵骚动。 “妖域森林那边最近確实不消停,我二舅姥爷前两天刚去採药,说是外围全被妖兵封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不是嘛,魔域边界也严得很,盘查比平时多了三倍!” 唐书纸扇一收,敲在掌心:“这就是重点!各位可知,那妖域之所以封锁,是因为……那位高高在上的妖皇大人,后继有人了!” 满堂譁然。 “切,这算什么惊天大八卦?” 楼下一个粗獷汉子啃著鸡腿,满脸不屑,“妖皇找个男宠生个崽,有什么稀奇的?” 唐书也不恼,慢悠悠地顺著鬍鬚:“这就外行了吧!各位不妨猜猜,这少君的生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堂里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莫不是妖皇宫里那位第一宠卿,孔澜?” “八成是他!听说那孔澜生得比女人还美,那一手孔雀开屏的幻术出神入化,妖皇大人去哪都带著他贴身伺候。” 三楼靠窗的位置。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嚓。” 沈九渊手里的紫檀木筷生生断成四截,木屑簌簌落在桌面上。 他幽幽转过脸,那视线几乎能在许愿身上凿出个窟窿。 孔澜? 那只骚包绿毛鸡?就凭那点见不得人的修为,被小凤凰直接吸成乾尸都孵蛋不出一颗蛋。 “妖皇大人的品味,当真一言难尽了。” 沈九渊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宫里头养的全是些杂七杂八、拿不出手的破烂货色。” 许愿往许南意碗里夹了一筷子软糯的糖醋排骨,连眼皮都没抬。 “这不是还有你这么个极品在这儿镇场子吗?” 沈九渊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轻哼一声撇过头去,耳根却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许南意看看一脸怨念的爹,又看看气定神閒的娘,从盘子里叉起一块甜瓜。 “娘,吃肉。” 她把排骨塞进嘴里,又把甜瓜递到沈九渊嘴边。 “爹,吃瓜!可甜了。” 沈九渊只觉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满腔怨气烟消云散,伸手把许南意抱到大腿上,低头咬下甜瓜。 “还是我家小凤凰最贴心。以后可擦亮眼睛,绝不能学某些鸟眼光差得令人髮指。” 许愿气极反笑,乾脆懒得搭理这个幼稚鬼。 楼下的八卦还在继续。 唐书听著眾人的猜测,连连摇头,纸扇敲得案桌啪啪作响。 “错!大错特错!你们把妖皇想得太普通了!未来妖皇的生父,怎么可能是寻常妖族?” 他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个大关子:“更何况,你们仔细想想,妖皇有了子嗣,实力非但没有受损,反而一举突破瓶颈,直接踏入了半仙境界!”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穿著青衣的修士拍案而起:“难道……生孩子还能提升修为?” 唐书扇骨一合,直指那名修士:“这就是你们眼界窄了!谁告诉你们,妖族的少君,是妖皇自己生的?”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两秒后。 “什么?!” “你的意思是,孩子是男方生的?!” 一名修为在元婴期的女修有些激动。 “快说!到底是哪一族的妖,竟有如此逆天的天赋神通?” 唐书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都说了不是常人,那等存在,岂是我等敢隨便议论的……” “少废话!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名字来就把你这说书台砸了!” 底下群情激愤,全都在拍桌子叫骂,大有他不开口就让他走不出酒楼的架势。 唐书见势不妙,缩著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闭著眼睛扯开嗓门大喊:“那生下妖族少君的男人,正是魔域至尊——沈九渊!” “噗——” 三楼雅座,沈九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毫无保留地喷在了对面的墙板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座,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原本他只是抱著看死对头笑话的心態,坐在楼上听这群螻蚁编排许愿,谁知道这把火直接烧到了自己头上。 许愿端著茶盏的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大堂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惊呼。 “魔尊生子?!” “魔尊还有这等功效?当年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难不成……这种逆天的生子神通,是魔尊一脉独有的血脉天赋?” 那名元婴期女修满脸痛心疾首。 “可惜啊!太可惜了!现在魔尊那一脉早就死绝了,就剩沈九渊这一根独苗,谁敢去他头上动土啊!” “就是啊,听说魔尊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谁敢让他生孩子……” “这么一说妖皇可真厉害……” 沈九渊:…… 他一把將许南意放在椅子上,一块雕刻著玄奥魔纹的黑金令牌脱手而出。 “轰”地一声巨响。 令牌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劈向一楼大堂,硬生生钉在唐书脚边的木地板上。 狂暴的魔气瞬间席捲全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酒楼內瞬间死寂。 “谁再敢造谣魔尊的私事,这块令牌,就是你们全家的催命符!”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三楼砸下,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底下的人嚇得面无人色,抬头看向三楼窗户。 “你……你到底是谁?我们议论的是魔尊,又没说你,你发什么疯!” 沈九渊站在窗后,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绝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底下的那些人,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 “本座,魔族四大魔將之首,沈镜。” 第63章谁家的小孩管这么宽? 满座无声。 大堂里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前排几个这会儿脸比纸还白,当著人家魔族大將的面,造谣人家顶头上司生孩子,这不是嫌命长是什么? 唐书双腿打颤,连那把装样子的摺扇都握不住,啪嗒掉在木板上。 谁不知道魔族四大魔將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大、大人!”唐书双膝一软,扑通砸在地板上,抡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扇,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堂。 “小的口无遮拦!全是我胡言乱语!大人饶命啊!” 他一边扇一边哭喊,“都是外面瞎传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才拿来博眼球!我这张破嘴,该打!” 三楼雅座。 沈九渊盯著楼下那群瑟瑟发抖的螻蚁,杀意几乎要在眼底凝结成实质。 他恨不得立刻掀翻这座酒楼,再把整座城夷为平地,今日之事若传出半分,他这魔尊的脸还要不要了? 眼角余光扫到旁边正嘎嘣嘎嘣啃甜瓜的许南意。 小姑娘腮帮子鼓鼓囊囊,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神情分明是“爹地好威风”。 沈九渊满腔邪火硬生生卡在喉咙口。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冷静,你是个慈父,不能在女儿面前乱杀无辜。 杀意稍减,底下偏有那不怕死的,大著胆子抬头仰望三楼:“沈前辈,那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毕竟这等逆天之事,若非有几分根据,谁敢乱编排?” 楼上飘下的气压降至冰点。 沈九渊没出声。他连杀人的心都懒得起了,只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睨著下方。 那修士被这目光一刺,双膝发软也跟著跪了下去。 旁边的青衣修士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这还用问?摆明是假消息!怎么可能有人能生出妖族少君!要真有这种事,魔域早就翻天了!” “对对对!” 另一个机灵的修士马上接茬,“前些日子通天塔不是才发布了神諭,说妖魔混血乃是万世天灾吗?这造谣的人说魔尊和妖皇生子,不就是明晃晃指著妖族少君骂她是天灾吗!” “简直恶毒至极!” “也就是沈前辈宽宏大量,要换做魔尊本人在这儿,早把这群造谣生事的全抽筋扒皮了!” “咱们对魔尊大人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绝无半点褻瀆之意!” “魔尊大人修为盖世,哪需要生什么孩子!” 沈九渊捏著茶盏的手指骨节泛白。 有的魔,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是真的无能为力。 通天塔,好一个通天塔。 今晚他要是不能把通天塔连根拔起,他就不叫沈九渊! 楼下那群人见三楼没了动静,以为这位“沈前辈”默认了他们的解释。 既然危机解除,八卦之魂又重新燃烧起来。 他们不敢再编排魔尊生子,便顺著刚才的话头,聊起了“妖魔混血”。 “说起来,通天塔的神諭向来神准。若真有妖魔混血降世,怕真是生灵涂炭啊。” “可不是,妖族狂暴,魔族嗜血,这两种血脉混在一起,生出来的指不定是个什么六亲不认的怪物!到时候必定涂炭生灵,咱们这些底层修士最先遭殃。” “这种天灾就该在襁褓里直接掐死,或者趁早扔进炼丹炉里化了,省得祸害苍生。” “对!要是让我遇见,拼了这条命也得替天行道!” 咔嚓。 这次断的不是筷子,是三楼隔间的实木栏杆。 沈九渊还没来得及发作,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先一步炸响全场。 “放你们的狗屁!” 巫祈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窗台上,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气得满脸通红,指著楼下那群人大骂。 “我家幽主才不是什么天灾!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蠢货,再敢多说一句,我撕了你们的嘴!” 旁边的小石头也搬了个小圆凳踩上去,帮腔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幽主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你们才是怪物!” 大堂里的人循声望去,见只是两个乳臭未乾的孩童,绷紧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 青衣修士嗤笑出声:“哪来的野丫头?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还幽主?怕是过家家玩多了吧。这酒楼掌柜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那句阿猫阿狗彻底踩断了巫祈月脑子里的弦。 刚才这群人怎么造谣那倒霉魔尊她不管,但敢骂她最敬爱的幽主大人,不可饶恕! 巫祈月连招呼都不打,纵身一跃,小小的身影宛如一颗炮弹,直挺挺砸进一楼大堂。 轰! 她一脚踩在刚才说话那青衣修士的桌面上,木桌四分五裂,汤汤水水溅了一地。 青衣修士大怒,抬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领。 巫祈月身形灵动,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手刀劈向对方手腕。 眼看场面失控,许愿眉头微蹙,沈九渊也准备起身捞人。 啪! 一道赤红色的软鞭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鞭影如灵蛇出洞,精准无误缠住那青衣修士落向巫祈月身上的拳头。 许南意站在三楼走廊,手里攥著鞭柄,居高临下俯视全场,小脸不再是刚才啃甜瓜时的软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 “够了。” 稚嫩的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衣修士手臂被缠,用力挣脱了两下竟没挣开,他抬头瞪向三楼的小姑娘,满心烦躁。 “你又是谁?谁家的小孩管这么宽?赶紧把你家大人叫出来,真当这儿是託儿所了!再不撒手,休怪大爷我不客气!” 许南意只觉得这只螻蚁很吵,很碍眼,神凰一脉的血脉里,天生便刻著睥睨眾生的傲骨。 胆敢挑衅帝皇,便要付出代价。 化神境的威压从孩童体內爆发。 没有狂风,没有异象。 只有一种蛮横的、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量。 咔!咔!咔! 大堂內上百张桌椅的木腿齐齐断裂。 木屑横飞中,全场所有人,无论是炼气期的小廝,还是那个元婴期的女修,全部感觉背上压了一座万丈高山。 膝盖骨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扑通! 扑通! 全场上百號人,不受控制地双膝砸地,生生把木地板砸出无数个凹坑。 青衣修士满头大汗,拼死咬紧牙关想要站起,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恐惧终於蔓延全身。 这不是小孩!这是化神老怪的威压!这座破城里怎么会有化神期的大能! 许南意收拢软鞭,赤金色的眼瞳倒映著底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本座说,跪下。” 第64章 少女帝王相!(已加更)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 “求前辈开恩!” 许南意没理会下面这群痛哭流涕的螻蚁,她偏过头,小脸仰起,看向身旁的许愿。 许愿垂眸,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眼底流露出一丝讚赏,神凰血脉,本该如此。 若是连这点冒犯都容忍,反倒坠了神凰的威名。 沈九渊直接笑出了声。 刚才被那群蠢货造谣生子的鬱结之气,在这声冷脆的“跪下”中被一扫而空。 “不愧是我沈……” 他停顿半秒,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不愧是我家小南意,这鞭子抽得好。下次再遇到这种乱嚼舌根的废物,不用多费口舌……” 最后还是把带血腥的字眼给咽了回去。 青衣修士听见这番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的横,小的更横,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一家子煞星! 青衣修士听见这番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沈九渊懒得多说,隨手往楼下一扔。储物戒砸在青衣修士眼前碎裂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里面的灵石,足够买下这条街。这几张破桌椅,就当本尊赏你们的买命钱。” 丟下这句话,他带著许南意,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压根不顾满堂还跪伏在地的修士。 沈西洲迈著小短腿快步跟在旁边,伸出手去够许南意的袖口。 “阿姐,不气。那些人笨,听信流言,不值得阿姐费神。” 许南意瞥了弟弟一眼,撇开脸去。 但周身那股压得全场喘不过气的化神境威压,到底还是收拢了起来。 大堂里的修士们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抬头看一眼那一家人的勇气都没有。 三楼走廊上。 巫祈月还维持著仰头的姿势,呆愣愣地望著那个被沈九渊带走的小小背影。 太强了。 许南意站在栏杆上,手持赤红长鞭。 客栈外吹进来的穿堂风,扬起她束髮的那条红色髮带。 那一身如火的红衣上,金丝绣成的凤凰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衝破云霄。 明明只是个六岁半的孩童,个头还没她高。 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配上那道凌厉的远山眉,竟生生透出一种君临天下的帝王相。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而她生来便该端坐云端、俯瞰眾生的睥睨,让人骨子里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绝对威严。 巫祈月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见过的修士很多,但从没见过谁能把囂张和尊贵融合得这么完美。 “还不快点跟上?” 清冷的嗓音从前方飘来。 巫祈月如梦初醒。 许愿正站在楼梯拐角处,那双淡漠的金眸静静看著她。 巫祈月一把薅住旁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小石头的后衣领,拔腿就跑。 “来了来了!前辈们等等我!” 两个小傢伙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夜幕降临。 通天塔顶端的明珠散发著幽幽冷光,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夜空。 作为整座城池最高耸、最神圣的建筑,这里向来防卫森严。 塔內供奉著窥天罗盘,是天星道人推演天机的圣地,无数修士將这里的神諭奉为圭臬。 今夜,塔內值夜的修士正盘膝打坐。 毫无预兆。 轰! 整座通天塔剧烈摇晃,顶层的琉璃瓦稀里哗啦砸向地面,墙体撕裂的巨响震醒了城內大半修士。 “敌袭!开启防御大阵!” 塔內乱作一团,值夜修士跌跌撞撞衝到窗边,抬头一看,三魂七魄飞了一大半。 夜空中,一条庞大得遮天蔽日的黑龙盘旋在通天塔上方。 比宫殿还要粗壮的龙爪毫不留情地踩在塔尖上,硬生生把那颗价值连城的明珠踩成了粉末。 整个塔顶直接崩塌了一角,碎石如雨般坠落。 护塔大阵的金色光罩刚刚升起。 黑龙甩动尾巴。 砰! 光罩如同脆弱的鸡蛋壳,布满裂纹。城中无数修士推开窗户,看著那一幕,双腿发软。 “那是龙……!!” “通天塔要塌了!” 就在光罩即將碎裂之际。 “沈九渊!你大爷的,有病吧!” 一道气急败坏的骂声从塔內传出。 天星道人顶著一头灰土冲天而起,悬停在半空。 他穿了一身极骚包的紫色长袍,白色的长髮在脑后隨意绑了个小辫子。手里死死护著那个用来吃饭的窥天罗盘。 明明生了一副斯文败类的翩翩公子皮囊,此刻却气得五官乱飞。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砸我的通天塔!被许愿欺负了就去池子里冷静冷静,把我这撒什么野!”天星指著那条黑龙破口大骂。 黑龙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冷哼。 “砸就砸了,这么多废话!” 粗獷的龙吟带著不容置疑的蛮横,龙爪再次施力,塔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又塌下去半层。 天星被这毫无道理的做派气笑了。 他这通天塔招谁惹谁了?好端端地立在这里,招惹这个疯子干嘛? 他正要掐诀反击,余光瞥见旁边虚空中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金髮金袍,在夜色中比月华还要夺目。 天星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愿姐!你来得正好!”天星大喊,“快点制止这个傢伙!治他快治他!这人疯了,你知道吧?” …………………… 嘻嘻,谢谢大家的支持!有书评分才会涨! 现在已经320多个书评了!明天要是有350个我们就加更! 再求一个小gg~(明天有反转,请敬请期待。)(^.^) 第65章 非得说狗怎么可能配得上凤凰! 许愿和沈九渊可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许愿绝对不会坐视沈九渊撒野。 夜风捲起许愿金色的衣摆。 她没说话。 甚至没有多看天星一眼。 她抬起右手,掌心金光大盛,一把造型古朴、流转著灼热气息的落日神弓凭空显现。 拉弓,搭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嗖—— 一道足以刺瞎人眼的金色箭矢撕裂夜空,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奔通天塔的腰部而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动静。通天塔的中间被生生射出一个通透的大窟窿,上半截塔身失去支撑,开始严重倾斜。 天星傻眼了。 他只有渡劫初期的修为,刚才那箭的速度和威力,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去拦。 他看看那头还在搞破坏的黑龙,又看看慢条斯理收起神弓的许愿。 “你们两个有病吧!” 天星的声音破了音,满脸不可置信。 骂完这一句,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周身灵力溃散,萎靡不振地垮下肩膀。 打不过。 以前单挑沈九渊,他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今天这俩煞星居然组团来干他。这还打个屁! 天星吸了吸鼻子,决定改变战术。 他把罗盘揣进怀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说老沈。” 天星看向半空中的黑龙,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 “我没得罪过你吧?咱们好歹是兄弟,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吗!你用得著这样毁我的通天塔吗?这塔我修了八百年啊!” 他越说越委屈,“再说,当初咱们不是一起……对付……” 话说到一半。 他的手指刚习惯性地指向许愿的方向,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完了,得意忘形了。 天星喉结滚动,脖子僵硬地转动,左右观察了一下。 那个疯女人……应该没来吧。 他可不想在经歷这两个疯女人的混合双打,想当初他和沈九渊联手都没打贏,现在沈九渊倒戈,他一个人不得被打成肉泥。 黑龙在一阵暗芒中收敛身形。 沈九渊化作人形,一袭黑衣,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天星。 “谁和你是兄弟。”沈九渊冷笑。 “你造谣我女儿是天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兄弟!” 此话一出。 空气安静了。 只有通天塔还在哗啦啦往下掉碎石。 天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满脸茫然,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我什么时候造谣你女儿是天灾了!”天星跳脚,急赤白脸地为自己辩解,“你少血口喷人!” 话音刚落,他突然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盲点。 等等……不太对。 “你一个老光棍,什么时候有的女儿!我都没有!”天星指著沈九渊,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不对,还是不对。 天星的大脑飞速运转。 许愿和沈九渊是死对头,这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常识,每次见面不打个天崩地裂绝不罢休,今天怎么可能一起来砸他的塔? 而且,沈九渊有了女儿,许愿居帮著他一起砸塔? 除非…… 一道闪电劈进天星的脑海。 他恍然大悟。 “我靠!” 天星指著他们两个,“我当初就说你们两个有一腿!林清月那个女人还不信!非得说狗怎么可能配得上凤凰!” 他转头控诉地看向许愿。 “许愿!你当时不是和她一起骂沈狗来著吗?!哇,你们居然合起伙来,一起骗我!” 天星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奇耻大辱,亏他当初还帮著许愿一起骂沈九渊,搞了半天,这俩人是在玩情趣! 面对天星的指控,许愿不仅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双手环胸,挑起眉梢。 “我现在也骂啊。” 天星气急,指著他们的手指颤巍巍的,仿佛隨时会抽过去。 “你们……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天星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带上了明晃晃的哭腔。 他是真觉得委屈。 “我前阵子起卦,算出愿姐你有继承人之后,我还去库房里挑了半个月的法宝,说给你送礼来著!结果你们两个居然这样对我!” 天星气得跳脚,转头指著沈九渊的鼻子大骂。 “林清月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沈狗!居然这么欺骗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夜风中,沈九渊瞥了眼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天星。 “狗子。” 天星的瞳孔地震了。 “你叫谁狗子!” 回答他的不是话语。 一柄漆黑的死神镰刀凭空浮现在沈九渊掌中,弯月形的刀刃上流淌著幽暗的光弧。他连姿势都没摆,隨手朝天星的方向一挥。 镰刀化作一道黑色的弧光,撕开夜色,速度快到天星只来得及把混元天盘从怀里掏出来横在身前。 “混元四象——起!” 天星咬牙催动灵力,罗盘骤然放大数十倍,盘面分裂为四,天、地、人、神四盘各据一方,在他身前构筑起一面流光溢彩的阵壁。 四道阵纹交织成网,硬接下了那一击。 轰—— 即便如此,恐怖的余劲仍旧从阵壁的缝隙中倾泻而出,天星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被掀飞出去。 百米之外,他砸穿了三棵古木才堪堪停住身形,后背嵌进最后一棵树干里,嘴角淌下一道血痕。 天星抹了把嘴角的血,气得肺管子冒烟。 但天星道人有一个优点——死鸭子嘴硬。 他从树干上拔出自己,將四面天盘重新召回身周,四盘在空中旋转加速,与头顶的星辰遥相呼应,每一颗亮起的星子都有一道细如银丝的光线垂落,注入盘中。 “四盘归一,天星曜月!” “沈九渊!来呀!干啊!今天干不死你老子就是狗!” 天地人神四盘骤然合拢,化作一轮巨大的星月虚影,漫天星辉匯聚成一道磅礴的光柱,裹挟著天象之力,朝沈九渊轰然砸下。 这一招是天星的看家本事。 借星辰之力,引天象为己用,威力足以让同阶修士退避三舍。 沈九渊抬眼看了一眼那道从天而降的星光。 “就这?” 镰刀竖劈。 一刀。 星月虚影从正中被生剖开,如同被利刃切割的绸缎,两半残影向左右散逸消弭。 第66章 九幽史上最厉害的君主! 天星的脸绿了。 他最强的一招,在对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而沈九渊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黑色镰刀在他掌中翻转,一刀接一刀,连环劈斩,每一击都带著轰碎虚空的力道,刀刀致命,刀刀封死退路。 天星只能拼命催动四象盘阵不停格挡,天盘地盘人盘神轮番上前抵挡,碎裂、修復、再碎裂。 他被打得节败退,脚下的地面被镰刀的余劲犁出一道深壑。 “沈九渊!”天星一边狼狈闪避,一边扯著嗓子骂,“你大爷的走火入魔了吧!有了孩子,魔头变疯子啊你!” 第七刀落下。 天星的防御阵被击碎大半,他整个人被拍进地面三尺。 沈九渊的声音从头顶冷砸下来。 “谁让你骂我家孩子是灾星。” “我说的是天灾!天灾!不是灾星!” 天星从坑里探出脑袋,据理力爭,“而且那是我算出来的卦象!你怎么不去怪天道!” 第八刀。 天星又被拍回坑里。 “我女儿分明是祥瑞。”沈九渊的语气不容辩驳。 天星在坑里气得直翻白眼,合著战斗力高说什么都对是吧?你说祥瑞就祥瑞?那他这个卜算了千年的天星道人算什么?算个屁? 他费力从土里扒出半截身子,疯狂扭头朝许愿的方向看去。 “愿姐!救我狗命!”天星喊得声嘶力竭,“我把沈狗的黑歷史全部告诉你!当年他——” 话没说完,一支金色箭矢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將他身后仅剩的半截通天塔射了个对穿。 天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头。 许愿手持落日神弓,平静得嚇人,金色眼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箭不会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天星把头缩回坑里。 完了。 夫妻混合双打。 天星不太想回忆。 只记得那条黑色镰刀和金色箭矢交替落下,他的四象天盘被打得叮噹乱响,他本人在地上滚了十八圈,最终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脸朝下——被砸入地底十米深的土坑里。 整个世界终於安静了。 良久。 天星从土堆里艰难地爬出上半截身子,他的紫色长袍已经破得跟抹布差不多,白色长髮散乱,沾满泥土和碎石。 他抬头,正对上许愿居高临下的目光。 许愿嘆了口气,收起落日神弓。 “天星,把混元天盘交出来。”她的语气比方才平和了些许,“这通天塔我就不继续拆了。” 天星愣了愣。 然后反应过来她要的是什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们莫不是忘了这东西谁给的?”天星捧著裂了缝的天盘,满脸不可思议,“这是道子赐给我的法器!你们还敢拿!” 沈九渊落在许愿身侧,淡开口,“就是他让我们来取的。” 天星的嘴张到一半,僵在那里。 “……你说什么?” 沈九渊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让我们来拿回去,磨唧唧的拿来吧你。” 天星还没来得及抱紧自己的宝贝,天盘已经脱手飞出,稳稳落入沈九渊掌中。 “你!” 沈九渊看都没看他一眼,转手將天盘递给身旁的许愿。 “你保管著,等凑齐了一起给小凤凰。” 许愿接过天盘,隨手纳入袖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地同时转身。 没有道別,没有解释。 金色与黑色两道身影化作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夜空尽头。 天星维持著半截身子探出土坑的姿势,表情呆滯地盯著他们消失的方向。 过了整十息。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天星的怒吼响彻荒野,“好歹把我从坑里扶出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夜风。 天星趴在坑沿上,灵力枯竭到连自己都拔不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对著空无一人的夜空发出一声悽厉的呼唤。 “林清月——!我在坑里好想你!快过来治他们两个啊!” 空旷的原野上,只有碎石从通天塔的废墟上簌簌滑落。 …… 一间客栈的厢房里,烛火將四个小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许南意盘腿坐在宽大的木床上,膝前摊著一只白瓷药瓶和几条乾净的纱布,正往巫祈月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涂药。 那道伤口不算深,但血肉外翻的样子看著有几分骇人。 巫祈月整个脑袋扭向反方向,眼睛闭得死紧。 小石头乖巧地蹲在她另一侧,两只胖手捂住她的眼睛,虽然他已经自己闭上了。 “呜呜……好痛……”巫祈月的声音含著哭腔,身体还在微发颤。 许南意把药膏均匀抹开,凑近伤口轻轻吹了吹。 “谁让你今天非得衝上去跟人拼命。” 巫祈月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一听这话,脊背瞬间挺直了。 “谁让他们先侮辱我家幽主的!” 她声音又脆又亮,义愤填膺,“课业都快把我压死了我都没说她一句!別人凭什么说她!” 沈西洲坐在床尾,双臂抱胸,小脸別向窗户方向。 “那跟我……跟那个幽主有什么关係。” 巫祈月把头转回来,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有关係啦!我……”她顿住,鼓了鼓腮帮子,“我不告诉你。” 然后她整个人朝许南意那边凑过去,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我告诉意意你!” 许南意手上动作不停,闻言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嗯,你悄悄说。”她很配合地侧过头,把耳朵递到巫祈月嘴边,“我不告诉別人。” 沈西洲的后脑勺对著她们,耳朵竖得笔直。 要不是知道阿姐在套话,他是真有意见的。 巫祈月两只手合成一个小喇叭,罩在许南意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是她最优秀的属下!” 许南意的睫毛颤了颤。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巫祈月见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以为对方是因为了解那位妖皇之女身边没什么人才惊讶,她拍了拍胸脯,笑得更骄傲了。 “虽然她现在还没见到我!但我已经等了她一百年了!”巫祈月越说越激动,从床上蹦起来,叉著腰,小辫子跟著一甩一甩。 “为了她学了整一百年的巫术!所以她一定会在我的辅佐下成为九幽史上最厉害的君主!哈哈!” 第67章 我觉得妖皇之女和妖皇一样好看。(已加更) 巫祈月仰头大笑,像个得意忘形的小將军。 “而我巫祈月,会成为和她共同载入史册的——九幽史上最伟大的巫祝!”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三双眼睛齐刷地盯著她。 巫祈月笑到一半,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訕訕收了声,麻溜地缩回许南意身边,挽住对方手臂摇了摇,眼巴巴地看著她。 “所以意意,你也是妖族嘛,能不能带我去找她呀?” 她晃了晃许南意的胳膊,承诺得格外认真。 “我保证,找到她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沈西洲终於忍不住转过头来,一言难尽地看著这个傻子。 许南意唇角弯了弯,乖巧地点头。 “好啊。” “不过——”她歪了歪脑袋,语气天真,“你知道妖皇之女叫什么吗?” 巫祈月的动作凝固了,两根食指戳在一起,耳尖泛起一抹可疑的红。 “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妖皇之女……而且我是偷溜出来的,婆婆本来不让我出来找她。” 许南意手指在药瓶上轻轻点了点。 “那你婆婆为什么不让你来?你都为了她修炼这么多年了。” 巫祈月听见这话,双眼瞬间亮得像两颗星子,猛地抓住许南意的手,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你也觉得是这样对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百年的委屈,“我都为了她学了这么久,结果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你说可不可气!” “可气!”许南意斩钉截铁地附和了一句。 巫祈月眼眶一热,差点又掉下泪来。她攥著许南意的手,觉得这世上总算有人理解她了。 一百年的委屈被这两个字稳稳接住。 她擦了鼻尖,又凑过来,语气里带著一百分的期待。 “意,你说妖皇之女长什么样?你见过她吗?” 巫祈月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些,像在问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长得好看吗!我听说凤凰都长得好看!” 许南意歪头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和妖皇一样好看。” 话还没说完。 “当然好看啦!” 沈西洲的声音从床尾炸过来,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回来,小脸涨得通红,一口气不带停地往外倒。 “她长得可好看了!眼睛是琥珀色的,比星还亮!头髮又黑又顺像瀑布一样,笑起来特別特別好看,皮肤白得跟月光似的,声音也好听,走路的样子也好看——反正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房间安静了两秒。 巫祈月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狐疑,最后定格在一个“你在逗我”的白眼上。 “说得跟假的一样。”她双手叉腰,嘴一撇,“小孩子说谎可是要掉大牙的!” 沈西洲急了。 “谁撒谎!”他从床尾跳起来,指著自己鼻子,“我不仅知道她长什么样,我还天天见到她!对我可好可好了!” 巫祈月嗤了一声,明显半个字都不信。 一个六岁小鬼头说自己天天见妖皇之女?还“可好可好可好”?骗谁呢。 许南意抿著唇,垂下眼。 小石头还蹲在一旁,一双黑豆眼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看热闹看得认真极了。 巫祈月懒得跟沈西洲掰扯,转头蹭到许南意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意意——” 她拖长了音,眼珠子一转,朝沈西洲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看你弟弟,满嘴跑马车也就算了,他居然觉得別人比你好看!” 沈西洲的脸色变了。 巫祈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拍了拍许南意的手背。 “你这么好看的姐姐他都不珍惜,不如这样——我做你姐姐怎么样!” 她拍胸脯,信誓旦旦。 “今天咱们可是生死之交的情谊!以后你就是我巫祈月罩著的人!” 沈西洲:“!?”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扯住许南意另一只胳膊。 “放开我姐!” 巫祈月非但没放,反而把许南意整个人往自己那边拽了拽,搂得更紧了。 “不放!” “你——” 沈西洲脸都绿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房间,落在角落里乖蹲著的小石头身上。 他手一指。 “你不是有妹——”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不是有弟弟吗!找他去!” 巫祈月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我弟弟!” 许南意被两边扯著,倒也不急,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係?” 巫祈月鬆开一只手,朝小石头那边隨意一挥。 “他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小尾巴!”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在介绍自己养的小动物。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小石头蹲在原地,眼眶霎时红了一圈,攥著自己的衣角,声音里带著颤。 “月姐!” 沈西洲冷哼一声,目光从小石头身上的补丁衣裳扫到巫祈月同样破烂烂的袖口。 “难怪你们两个要上街乞討。” 话音落地。 许南意伸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沈西洲的额头。 力道不重,但那张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不悦。 “怎么跟女孩子说话的。礼貌一点。” 沈西洲摸著额头,瘪了瘪嘴。 “……哦。” 巫祈月得意地扬起下巴,冲他晃了晃拳头。 “要不是看在意意的面子上,我早揍你了!” 沈西洲斜她一眼。 他没再接话,但嘴角忽然翘了一下,笑容里带著一股“你等著吧”的促狭劲儿。 “等你知道妖皇之女的身份,我看你还怎么囂张。” 巫祈月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婆不通情理,双手比划著名描述自己修炼巫术有多辛苦。 许南意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巫祈月说累了,重新趴回床上,枕著许南意的膝盖,含糊糊地嘟囔。 “意意,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许南意垂下眼,伸手拨开巫祈月额前碎发,指尖触到对方因为今天打架而擦破皮的额角。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沈西洲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会的。”许南意轻声说。 巫祈月心满意足地笑了,蹭了蹭她的膝盖,呼吸逐渐平稳。 ……………… 嘻嘻,谢谢大家的支持!有书评,才会涨分!拜託拜託了。 现在已经420个书评了!明天要是有450个继续加更! 再求一个小gg~(^.^) 第68章 爹娘的生日 十里之外。 荒山深处一座无名洞穴,四壁岩石粗糲,没有灯火,没有阵法,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白衣女子盘膝坐在地面正中央,额角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狰狞。 她的身形上方浮著一团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与她重叠又分离,像是要从她体內挣脱出去的第二个灵魂,忽而暴涨,忽而缩小,每一次撕扯都让她肩膀剧烈一颤。 两个声音在狭小的洞穴里交错迴荡。 男声尖厉刺耳! “林清月你这个疯女人!” 女声咬牙切齿! “该死的老鬼!被我逮著机会了吧!” 虚影疯狂挣动,洞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林清月双手结印,十指骨节发白,“回去关禁闭吧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虚影猛烈抽搐了一下—— 被生拽了回去,融入体內消散无踪。 洞穴归於死寂。 林清月缓缓睁开双眼。 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瞳底划过,冷冽而锋锐。 气息自丹田翻涌而起,层攀升。 炼虚中期,炼虚后期,炼虚圆满,直至升到了渡劫初期才停了下来。威压无声无息地从她周身弥散开来,地面的碎石被震得纷弹起。 她吐出一口浊气,三年了。 三年被那个老鬼占据身体,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林清月抬起手,看著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 乾净的没有血,但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她站起身,白衣上满是灰尘与褶皱,目光投向洞口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石面。 “三年了……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被他糟蹋成什么样了。” 洞外寒风灌入,吹起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林清月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山石裂出一条细缝。 林清月的脚还没踏出第二步,眉心便猛然一跳。 山脉深处某条灵脉的走向被牵动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精心编织的蛛网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弄丝线。 她的阵。 布了整六十年的禁制大阵,连渡劫期的妖兽都拦得住的阵法……被人摸进去了。 林清月脸色骤冷,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意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巫祈月一路连蹦带跳地往山上冲,回头拽著许南意的手腕,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灵气浓不浓!几千年的药材就在里面!” 清晨的山雾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两人的裙摆。 许南意被她拉著跑,另一只手还牵著沈西洲,三个人像一串糖葫芦似的在山道上飞奔。 小石头跟在最后面,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声不吭。 “你昨天怎么没进去?”许南意问。 巫祈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表情写满了委屈。 “进不去啊!那结界硬得跟铁板似的,我在外面饿著肚子看里面的灵果看了半个时辰!” 她越说越气,“你知道那些果子多大吗!跟我拳头一样大!一个个掛在枝头馋死我了!” 许南意忍不住笑了一下。 难怪昨天巫祈月进城的时候那副饿狼扑食的样子。 “放心,”许南意拍了拍沈西洲的肩膀,“有小洲在。” 沈西洲哼了一声,难得没有抱怨。 溯妄瞳破阵是本能,这活儿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简单。 半刻钟后,三人站在一道透明的光壁前,巫祈月伸手比划著名里面的方向,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就是这儿!里面全是宝贝!” 沈西洲走上前,抬起下巴看了看那道结界。 他左眼中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光壁上的纹路在他眼底纤毫毕现——阵眼、灵脉走向、节点衔接,全都无处遁形。 “挺复杂的。”他难得给了个评价。 “能破吗?”巫祈月急吼吼地问。 沈西洲斜她一眼,那表情明白写著“你在质疑我”四个字。 下一瞬,金光从他瞳底漫出,光壁上某个节点无声碎裂,没有声响,没有波动,一条刚好容人通过的缝隙悄然裂开。 巫祈月眼睛一亮,撒腿就往里钻。 “等——”许南意伸手没拦住。 算了。 她牵著沈西洲跟了进去。 结界內侧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许南意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都跟著舒展开来,满山遍野的灵草灵花长势惊人,隨便一棵拔出来都是千年以上的年份。 巫祈月已经衝到一株血参面前,蹲下来挖了两下,整棵拔出来。 “意意你看!”她举著那根比她小臂还粗的血参,眼珠子都在放光,“跟白萝卜一样大!!” 许南意走过去看了一眼,也有点惊了。 这品相,拿到坊市里少说值三千灵石。而这座山上,遍地都是。 她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小铲子,认真真开始挖。 爹娘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她在凡人界赶路的时候听说,生辰那天是要送礼物的。 娘亲和爹的生日只差一天,娘亲大一天,说起来还挺奇怪生辰挨得这么近。 送什么好呢?灵药总不会错的。 多挖一些,全存进娘亲的妖皇宝库里,等回去了当生辰礼。 许南意越挖越起劲。 巫祈月在旁边已经抱了一怀灵果啃上了,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沈西洲嫌她吃相难看,带著小石头去另一边摘果子了。 就在许南意把第七株灵药收进储物袋的时候……一股花香飘了过来。 很淡,但对她的吸引力极大,像什么东西在轻轻拽著她的感官往那个方向走。 许南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循著那股香气往前走了几步,又几步。 脚下的路越来越平整,灵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许南意拨开最后一丛灌木。 眼前豁然开朗。 满目赤红。 整片平地上种满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花。 花瓣狭长如羽,共九瓣,层叠叠向外舒展,顏色是极浓烈的朱红,花蕊是金色的,每一朵都开得肆意张扬。 凤尾兰。 她在妖域的藏书阁里见过画像,却从没见过活的,据说这种花只在凤凰涅槃之地才能生长,要积攒千年灵气才能开出第一朵。 这里居然有一整片! 第69章与娘亲是截然不同的美法。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孩,眼光不错。”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带著一丝对自己杰作的淡矜傲,却更多是发现闯入者的冷肃。 “不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许南意回头。 十步之外,站著一个白衣女子。 衣上绣著冰蓝色的暗纹,髮丝只用一根水蓝色的缎带松拢著,半垂在肩侧。五官冷峻而明艷,眉目间有种浑然天成的疏朗。 不像困於红尘的人,像天边的云,又像江湖上最瀟洒的那把剑。 与娘亲是截然不同的美法。 许南意看呆了。 林清月也没想到闯进来的会是这么个小丫头。 红衣,丹凤眼,可那双眼睛偏生圆溜溜的,又大又亮,灵气逼人。容貌与许愿有七分相似。 剩下那三分…… 林清月眉头微蹙。像谁来著?明很熟悉,偏偏想不起来。 她正要开口。 “阿姐!快跑!” 沈西洲的声音从远处炸过来,带著劈裂般的焦急。 许南意瞳孔一缩,下意识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道凌厉的灵压从身后铺天盖地碾了过来。 许南意还没转过身,一道黑影已经炮弹似的撞进了花田。 沈西洲跑得太急,脚下的凤尾兰被踩得七零八落,红色花瓣炸开一地。 衝到许南意面前的那一刻,他身形暴涨,一条通体漆墨的龙凭空出现,龙尾一甩,將许南意整个人护在身后。 竖瞳金光大盛,龙首压低,衝著林清月发出一声低沉的威嚇。 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吞了。 林清月原本还在打量许南意的脸。 听见那嗓门炸过来的一瞬间她眉头就皱了,谁家小孩这么大嗓门,震得她太阳穴突跳。 结果一抬眼。 好傢伙。 一条黑龙。 那龙角的形状,那竖瞳的顏色,连龙鳞的纹路走向都跟沈狗一模一样,只不过缩小了无数倍。 林清月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一层。 沈狗的崽? 还没等她细想,又两道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巫祈月抽出一把弯刀横在胸前,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许南意身侧。 巫祈月扫了一眼对峙的场面,没多问,刀刃对准了林清月的方向。 小石头最后一个到,默不作声地站到了许南意右边,拳头攥紧。 四个小孩,把许南意围在最中间。 许南意这时候才从方才的恍惚里回过神来。 凤尾兰的花香还縈绕在鼻尖,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白衣女人锁住了。 冰蓝暗纹,水蓝髮带,五官冷峻—— 脑子里某根弦猛地绷直。 林清月。 许南意的手探进袖口,指尖触到鞭柄的那一刻,掌心全是汗。 “看来你们很害怕本座啊?” 林清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她甚至没有摆出什么攻击姿態,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五指微张,像是逗弄什么小动物似的朝他们晃了晃。 沈西洲龙尾一僵,鳞片下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许南意手腕一抖,赤色鞭影破空而去,直取林清月面门。 同一时间沈西洲张口喷出一道龙息,巫祈月弯刀脱手,化作一道血色刀芒追著鞭影一起砸了过去。 三道攻击,三个方向,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清月轻笑了一声,隨手一挥。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成形,甚至没有风。 渡劫期的威压如山倾海倒,碾过整片花田。 鞭子折了。龙息散了。刀芒碎成一地血光。 四人全部击飞了出去。 林清月身行一善,消失在了原地。 许南意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背后便多了一双手,把她整个人像拎小猫似的捞了起来。 单手抱著,轻轻鬆鬆。 许南意本能地挣扎,手肘往后撞,“放开我!” 指尖贴上额头,一张冰凉的符篆按了上来,全身的妖力瞬间冻结。 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九品定身符。 许南意认得这东西,她身上也有,但她的是六品。 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小脸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林清月低下头,看著怀里这张皱巴巴的脸。 “小孩子家的,怎么老皱眉。” 指尖伸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眉心的褶皱,力道很轻,甚至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小心以后长丑了。” 许南意张嘴咬她。 牙齿咔嗒一声合拢,差了半寸没够著。 林清月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重,但脆响。 “年纪小脾气倒挺大。” 她打量著许南意的五官,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不过倒是和你这相貌挺搭。” “不许调戏意意!” 巫祈月趴在地上挣不起来,喊倒是喊得中气十足。 林清月挑了挑眉。 意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气鼓鼓的小丫头,指尖顺势勾了勾她的下巴,就像逗猫。 “原来你这小孩叫这名啊。意意。” 许南意想偏头躲开她的手,牙关咬得死紧。 “你叫什么?哪家的?”林清月又问,语气像在和邻家小孩閒聊。 许南意不说话。 “你娘亲是谁呀?” 不说。 一个字都不给。 林清月也不恼,歪著头看她,像是觉得这副赌气的模样还挺有趣。 “別不说话呀,我只是定住了你,可没给你下禁言咒。” 林清月见怀中的小孩不搭理自己,便收敛了笑意。 两指一抬。 场中的威压又重了一层。 沈西洲闷哼一声,龙鳞下渗出血丝。巫祈月的脊背被压得弓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小石头牙齿磕在地上,硌出一声脆响。 “意意。” 林清月的声音里多了点东西,像是一种类似警告的慵懒。 “我不高兴,可是很严重的哦。” 许南意看到沈西洲鳞下的血,看到巫祈月快要压弯的脊背,看到小石头死咬牙的侧脸。 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气烧到了嗓子眼。 “你这个坏女人!放开他们!” “我娘可是妖皇许愿——要是让她知道了,你连尸骨都得撒海里!” 花田里安静了一瞬。 风过,最后几瓣凤尾兰从枝头飘落。 林清月抱著她的手顿住了,那双清冽的眼眸里,某种情绪一闪而过,更像是…… 第70章「跟你娘小时候一样。」(已加更) “许愿?” 林清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没了方才那种逗弄小辈的轻慢,她低头看著怀里这张小脸。 眉眼、轮廓、甚至发怒时抿嘴的弧度……看越像。 抱著许南意的那只手收紧了几分。 “你真是阿愿的孩子。” 不是问句。 许南意整个人僵在她怀里,定身符还贴在额头上,四肢动不了。 这女人的反应不对,方才还一副碾压眾生的姿態,听见她娘的名字,怎么突然…… 林清月没再说话。 她就那么抱著,视线落在许南意脸上,像在透过这张脸看另一个人。 好会儿,嘴唇翕动。 “……阿愿都有孩子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许南意脑袋里那根警惕的弦鬆了一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前一秒还用渡劫期的威压把他们四个拍在地上,后一秒抱著自己犯愣,像个精神不正常的。 地上传来沈西洲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把许南意的注意力瞬间拉回来。 不能再拖了。 “坏女人!” 许南意牙齿咬得咯嘣响,“我劝你现在放开我弟弟他们!不然你就死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清月回神。 低下头,对上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小丫头脸鼓的,腮帮子绷著,明被定住了全身动弹不得,那股子凶劲儿愣是半点没打折扣。 林清月的指尖又伸了过去,指甲轻轻刮过许南意下頜的弧度,又顺势捏了捏她的鼻尖。 “嘖,小傢伙还挺凶,倒是有你娘两分血性。” 许南意拼命偏头想躲,脖子是唯一还能动的地方。 林清月看向地面上被威压著的三个小孩,目光在沈西洲身上多停了一瞬。 “你方才说那条小黑龙——是你弟弟?” 许南意心里咯噔一下。 “快放了他们!要做什么冲我来!” 林清月眯了眯眼。 看著怀里这只炸毛的小东西,脸鼓成包子,眼眶泛红,还硬撑著不掉泪,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 ……太可爱了。 实在是太可爱了。 林清月大手一挥。 场中那层山岳般的威压消散得乾净净,像从没存在过。 沈西洲的龙身一松,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巫祈月终於把弓著的脊背放平,整个人瘫下,小石头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但紧接著三道金光从林清月指尖弹出,分別没入三人眉心。 定身咒,禁言符。 沈西洲刚想张嘴骂人,下頜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巫祈月的身子重新僵在原地,眼珠子转得飞快,全是骂人的意思。 “好啦。” 林清月低头冲许南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慈爱。 “我已经放过他们了——小意意,快叫乾娘。” 许南意:“……” 她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沈西洲的竖瞳里写满了三个字:她疯了。 巫祈月要不是被禁言了,大概已经骂出十八代祖宗。 许南意没吱声,不是不想骂,是不敢,这女人翻脸比翻书快,万一自己一句话没说对,小洲又要遭殃了。 林清月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 她歪了歪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意意,我不是坏人哦~我叫林清月。你娘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许南意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很確定,她娘的措辞里绝对没有“乾娘”两个字。 她的沉默落在林清月眼里,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林清月的脸色变了。 “难不成……许愿那个混蛋,真的一次都没提过我?” 声音不高,但许南意清清楚楚听出了那里面的咬牙切齿。 “好她个许愿!我就说让她最近不要来找我!结果她倒好,生了孩子,居然提都不提我一句!” 林清月越说越气,抱著许南意的手臂都在微发颤。 “还是跟沈狗生的!” 许南意:“……” 坏女人骂谁呢! 但她没来得及计较这个。因为下一瞬,额头上那张冰凉的符篆被一把撕了下来。 灵力回涌的瞬间,许南意浑身一松,四肢恢復了知觉,下意识就要挣脱,但林清月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眉心。 一点金光从指腹透出来。 脚下的泥土开始震动。 金色的纹路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密麻麻的阵纹交织成一个完整的法阵,阵光冲天而起,同时,一模一样的金光也从林清月脚下亮起。 两道光柱在半空交匯。 天道认证的师徒契。 金光没入两人眉心的瞬间,许南意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鬆开。 那种对眼前这个人的厌恶和敌意,像被风一层地吹散了…… 很奇怪。 明理智还在告诉她这人危险,但身体已经不再排斥这个拥抱的温度。 林清月满意地弯了嘴角。 “做不了你乾娘,还做不了你师尊吗?” 许南意的嗓子动了动,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认识我娘。” “当然!” 林清月抱著她,大手隨意一挥。 灵力如水倾泻,漫过整片花田,那些方才被踩碎的、被龙尾扫断的、被威压碾烂的凤尾兰,花瓣从泥土里重新凝聚,茎秆挺直,花苞绽放—— 一瞬间,百里花海恢復如初。 红色的花瓣铺天盖地,灼灼生辉,像是这片地方从未被破坏过。 许南意的瞳孔微张。 渡劫期,覆手之间,逆转枯荣。 “这片花海,”林清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带著一点怀念的味道,“是我亲手种给你娘的。” “她前七次涅槃,都在这儿。” 许南意的呼吸顿住了。 “这里是我和你娘的秘密基地。”林清月低头,指尖颳了刮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是真的,“没想到被你这小傢伙给找到了。” 风过花田,赤红的花瓣翻涌如浪。 许南意抬起头,对上那双那这些幽蓝的眼睛,里面没有方才的冷厉,像是隔著漫长的岁月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真聪明。” 林清月的手落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跟你娘小时候一样。” ……………… 谢谢大家的支持!有书评,才会涨分冲8! 现在已经470个书评了!明天要是有500继续加更! 再求一个小gg~(^.^) 第71章「你……要不先尝尝。」 跟你娘小时候一样。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许南意歪了歪脑袋,盯著林清月的侧脸。 风吹过花海,红色花瓣掠过那张线条冷凌的面孔,冰蓝的眼瞳里映著漫天凤尾兰,表情却柔得不像话。 该说什么? 叫师尊?太亏了,这契约她压根没同意。 骂人?不敢,小洲还躺地上呢。 道谢?什么谢,这人强行绑了她当徒弟好吧。 许南意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林清月没在意她的沉默。 或者说,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许南意身上了。 那张带笑的面容忽地一僵,眉头拧起来,拧得很深,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撞了一下。 许南意看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痛。 林清月的身上又出现了重影,明明暗暗。 许南意瞳孔骤缩,犹犹豫豫道:“你……你没事吧。” 声音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轻。 林清月抬起头,对上那双写满惊惧的眼睛。 小丫头的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只受惊的幼猫,眼睛里没有退缩。 林清月笑了一下。 “乖。” 一个字。 紧跟著,一张金色的符篆拍在了许南意额头。 沉睡符。 灵力灌入眉心的瞬间,许南意的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林清月苍白的侧脸,和那只按在她额上、微发颤的手。 然后,黑暗。 …… 地面上三个小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三张金符破空而出,没入沈西洲、巫祈月、小石头三人眉心。 小黑龙的竖瞳熄了光,龙身彻底瘫软,巫祈月僵硬的身体倒伏在树根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小石头翻了半个身,打起了呼嚕。 花田里安静了。 只剩风声,和林清月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她单膝跪地,把许南意轻轻放在凤尾兰花丛间,动作很小心,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站起来双手结印。 指节交错的瞬间,她的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那东西已经顶开了三层封印,正疯了一样往外涌。 林清月闭上眼。 识海內。 漆黑的深渊底部,一团扭曲的墨色雾气正在膨胀,无数张嘴从雾气里撕裂出来,发出重叠的、刺穿神魂的哀嚎。 封印的金锁链一根接一根绷断,碎裂的金光像萤火虫一样四散坠落。 “又闹。” 林清月的声音在识海里迴荡,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七把噬魂刀从虚空中凝聚。 通体漆黑,刀身上篆刻著暗红的咒纹,每一把都吞过至少十位化神期修士的残魂,是她年少时做的蠢事,如今倒成了唯一能压这东西的器具。 她没犹豫。 七刀齐落。 不是砍向那团黑雾——是扎进她自己的识海。 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像有人把她的脑子放在铁砧上反覆锤打,金色的识海水面裂开七道巨大的创口,血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 但那七把刀贯穿了识海底部,將黑雾死钉在最深处。 “啊啊——” 那东西发出的嚎叫震得整片识海都在颤抖。 林清月额头上青筋暴起,鲜血从七窍滑落。 她往下压。 再压。 黑雾在七把噬魂刀的绞杀下翻滚、撕扯、挣扎,最终被强行按入深渊底部,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丝不甘的呜咽,沉入死寂。 林清月睁开眼,擦掉鼻血,指尖点上自己眉心。 一枚金色的符印从眉骨中浮现,缓缓被抽离出来,悬在指尖,光华流转,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上苍祝福。 师承上苍一脉的传承印记,她这一脉只此一份,林清月低头看向花丛中熟睡的小丫头。 小傢伙的眉头皱著,睡著了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没良心的。” 她蹲下来,將那枚金色符印按在许南意的眉心。 金光没入,了无痕跡。 林清月长舒一口气,看来她真的得去一趟梦幻海域,净海针再不取来,下次她未必压得住。 而这丫头……不能跟在自己身边,至少现在不行。 林清月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四个小孩。 赤红的花瓣在脚下翻涌,渡劫期的身影一闪便没了踪跡。 花海重归寂静。 —— 城北。 许愿趴在饭桌上,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眼睛在厨房和院门之间来回扫。 都快午时了,小凤凰出去一早上了,说好的“兜一圈就回来”呢? 不至於出事吧,这破地方最高的也就元婴,她闺女化神境,谁能动她? 除非…… 许愿不让自己往下想了,正打算起身出门。 抬头,视线穿过厨房的门帘。 沈九渊繫著条藏青色围裙,袖子挽到小臂,正把锅里的银丝鱼一条码在盘子里。动作不紧不慢,筷子夹起调整鱼身的角度。 许愿刚想再看一眼门口—— 一股椒盐和油脂混合的香味凑到了鼻尖。 她抬头。 面前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白瓷碟,上面码著一排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乾。银丝鱼的鱼苗,拇指长,裹著一层薄薄的椒盐。 沈九渊端著碗站在桌边,筷子尖夹著一条小鱼乾,递到了她嘴边。 围裙上沾了零星油点,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紧张。 “你……要不先尝尝。” 第72章 巫祈月:没有人比我更会自我安慰! “行。” 许愿一口咬住筷子尖。 椒盐裹著酥脆的鱼皮在齿间碎开,咸香的,带点微麻。 “味儿不错,我出去找小凤凰他们,大中午了还不回来。” 沈九渊愣了半拍,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三两下扯掉围裙团成一团丟在灶台上。 “我跟你一起。” 他嗓音很自然,脚步跟得很快,许愿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院中。 可天却突然黑了,整间院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罩住,所有光线在一瞬间被抽乾净。 许愿脚步骤停,妖力下意识凝於指尖。 砰—— 一声闷响从门的方向传来,像什么重物落地。 沈九渊已经掐了半个印诀,灵力流转周身,两人后背相抵,各守一方。 但那黑暗只维持了三息。 光回来了。太阳还掛在头顶,院子里的影子该短还是短,盆栽该歪还是歪。一切如常。 唯独——院门从里面被锁死了。 一道陌生的禁制纹路爬满门板,金色的,细如蛛丝,转瞬即灭。 渡劫期的手笔。 许愿的表情变了一瞬,手掌一翻,妖力化作一柄看不见的刃,顺著门缝切下去。 禁制无声碎裂。 门开了。 门槛外面,一只巨大的竹篮占据了半条巷道。 篮身编得精细,底部铺了厚厚一层绒毯。 许愿和沈九渊对视一眼,两人警惕地靠近,绕到篮沿往里一探…… 四只小崽子整齐齐躺在里面。 许南意蜷在最中间,眉头皱著,睡得不太安稳。沈西洲以龙形缩成巴掌大一团,盘在她颈窝旁边,尾巴尖搭在她耳朵上。 巫祈月侧躺著,半张脸埋在绒毯里,嘴角还掛著口水,小石头仰面朝天,四肢摊开,鼾声震天。 篮子上面压著两样东西。 一张折起的纸条,和一朵花。 凤尾兰。 赤红色的花瓣舒展如尾羽,花茎翠绿,根部还带著一截新鲜的断口,是刚摘的。 许愿伸手去拿花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朵凤尾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像隔了一层雾的回音,有人在那层雾后面喊她的名字。 很熟悉。 又完全想不起来。 她拿起那朵花,花瓣贴著指腹,温度微凉,视线落在纸条上,顺手展开。 只有一行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写得横衝直撞…… “许愿你个没良心的笨鸟!怎么又被沈狗骗了!” 许愿:“……”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整三秒钟。 笨鸟。 谁? 哪位? 她堂妖皇,谁那么不要命敢叫她笨鸟? 沈九渊凑过来,视线扫过纸条上的字跡。 別的不认识,但“沈狗”两个字这骂法,这个用词习惯,这股子跋扈劲儿……有点熟悉,但是不记得了。 他凑到许愿耳边带来些许幽怨的语气。 “嘖嘖,这又是你哪位心胸狭隘的追求者?得不到就骂人是吧。” 许愿没接话。 她盯著纸条上的“笨鸟”两个字,嘴唇无声动了动。 没良心的。笨鸟。沈狗。 奇怪,她该生气的。可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是谁? 这个人认识她,也认识沈九渊,知道他们在一起,语气像是……很熟的人,熟到可以毫无顾忌地骂她笨。 凤尾兰的香气顺著风钻进鼻腔,脑海里开始產生一些眩晕的画面。 一片密林中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所有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苔蘚上。 自己穿过那片林子,步子很急,因为收到了什么消息……很重要的消息…关於一个很重要的人。 无妄仙林。 这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许愿的太阳穴剧烈跳了一下。 画面一转。 高山之巔,四面皆是翻涌的云海,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她面前。 背对万丈深渊,手里一桿银白长枪,枪尖直指苍穹。 少女回头看她,看不清面容,却也能感受到那人眉眼间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狂,嘴角噙著笑,像是全天下都踩在脚底。 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白衣猎猎作响。 “上苍不允飞升路,下渊意绝眾生道。” 少女的声音清越得像裂帛,一字一字砸进耳膜。 “我***百年內必成太渊第一仙!为此界劈出一条升仙路!” 银枪转了个花,枪尾顿地,碎石滚落云海,少女侧过脸,冰蓝色的眼瞳里映著她的倒影。 “阿愿,你可愿同我一起?” …… 那个回答很远。远得像隔了几百年。 “我愿……” 是她自己的声音。 画面碎了。 剧烈的头痛从脑核炸开,许愿的视野瞬间扭曲变形。 有一股力量压在她的记忆上方,像一块沉重的铁幕,她刚掀起一角,那力量就凶狠地砸回来,把所有画面碾碎、搅烂、重新封死。 她挣扎著睁眼,手指攥紧那朵凤尾兰,花瓣被揉烂了也不鬆手。 你到底……是谁…… 许愿只觉得头疼得紧,身体往一侧倒下去的最后一刻,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许愿!” 沈九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之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 许南意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木纹歪扭扭映入眼帘。 她眨了眨眼睛,余光里有一团东西在动。 转头。 床边趴著巫祈月。 小姑娘两只手撑著下巴,整张脸凑得极近,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抿成一条线,两颊鼓著气。 明显在生气。 许南意还没完全清醒,“祈月你怎么啦……” 巫祈月鼻子里哼出一声,双臂抱胸,整个人扭过去,把后脑勺对著她。 许南意:“……” 所以到底怎么了? 巫祈月不理她,面朝墙壁,脑袋里的小人打了八百个来回。 妖皇之女!许南意是妖皇之女! 她巫祈月等了一百年的幽主,就在眼皮子底下,跟她同吃同住,看她骗吃骗喝、偷人家灵果、顺人家烤鱼……结果对方就这么看著她表演,一个字不提? 可下一秒又想……人家凭什么告诉她?她一来就蹭吃蹭住,又没交自我介绍费。况且自己一开始也没说实话,身份来歷编了一套又一套。 这么一想好像扯平了。 再一想……幽主誒,等了一百年都等到了,还计较这个? 巫祈月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撇了两秒,又倔强地抿回去。 她扭著屁股,一点一点往许南意那边挪。 蹭。 蹭。 最后整个人贴上去,两只手巴住许南意的胳膊,脸埋在她袖子里,声音闷闷的: “好啦,我现在不生气了,你瞒著身份这个事……我原谅你了。” 许南意:???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巫祈月已经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凑得极近。 “不过你得补偿我。” “什么补……” “先把上次你藏起来的那袋灵果交出来。” 第73章 得上苍祝福者,必成真仙。(已加更) 混元天盘到手之后,一行六人没在原地多做停留。 许愿和沈九渊商量了一夜,定下了下一个目標——梦幻水境。 梦幻海域,海皇一族世代盘踞於此,据说海皇冕下就已经达到了渡劫后期。 这种地方,硬闯不是不行,但是动静太大了。 於是他们直接落脚在梦幻海域外围最大的城池——幻海城。 同样的操作,买下一座偏僻小院。 许南意对此已经驾轻就熟,甚至主动帮忙挑了位置,海近,能闻到咸腥的潮气,晚上睡觉听得见浪声。 小石头觉得无聊,蹲在院墙上数海鸥。 沈西洲缩成龙形趴在屋檐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 巫祈月啃著灵果满院子溜达。 日子安静得不像话。 直到第二天傍晚,消息传来海皇一族发布了一则通告,贴满了幻海城大小街巷 【梦澜斗法会。第一名奖励:梦幻水境】 【参赛修为上限:化神期】 许愿坐在院中看完那张告示的拓本,表情古怪。 沈九渊站在她身后也看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 “怎么感觉像给咱们准备的?”沈九渊嘀咕。 许愿没说话,视线扫了一眼正在院子里追海鸥的许南意。 小凤凰如今正好化神初期。 太巧了。 但换个角度想—— “不抢了?”沈九渊问。 许愿捏了捏眉心。 抢当然能抢,但上次抢混元天盘的事跡还没凉透,现在又跑去海皇族里明火执仗地拿人家的宝贝…… 她余光瞥见许南意正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算了,当娘的人了,注意点形象。 “让孩子们去打。”许愿把告示拓本隨手摺起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沈九渊哦了一声,“行,那咱们当几天观眾。”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几天,许南意几个小辈开始为比赛做准备,每天对练到天黑。院子里叮噹当响个不停。 但许愿每天做的事只有一件,坐在院中那把竹製躺椅上,手里捏著那朵已经枯萎大半的凤尾兰,翻来覆去地看。 第一天,沈九渊还凑过来问了两句。许愿没搭理。 第二天,他识趣地不问了。 第三天……第四天。 整四天,许愿几乎没怎么动过,躺椅上放了个软垫,她就那么半靠著,手指拈著花茎,目光落在那几片乾瘪的红色花瓣上。 不吃饭,不修炼,不说话。 偶尔眉头会蹙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鬆开,表情重新变得茫然。 许南意看在眼里,心里一直在纠结。 她知道那朵花是谁送的。 但娘亲显然不记得她了。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许南意原本是不打算说的。 倒不是信不过林清月,毕竟天道师徒契都缔了,想坑她也坑不了,只是她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娘亲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她还没摸清楚,贸然把信息拋出去,万一触发什么后手…… 但四天了。 许愿的状態明显不对,那种执念般的凝视里,藏著一种许南意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迷茫。 像丟了魂似的,守著一朵枯花发呆。 第五天清晨,许南意做了决定。 她从房间出来,光著脚踩过院中石板,爬上躺椅。 许愿的手臂自然地张开,让她钻进怀里,花被暂时搁在一旁。 “娘亲。”许南意的脸贴著许愿的锁骨,声音闷闷的。 “嗯?” “为什么老看那朵花花?不看意意。” 许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糰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停留了片刻,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旁边那朵凤尾兰。 “因为……”许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有多重要?” 许愿沉默了几秒,手指穿过许南意的髮丝,慢慢收紧。 “大概……和小意你一样重要。” 许南意的心臟跳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娘亲怀里,蹭了蹭,犹豫在胸腔里翻了个来回,最终还是被那句“一样重要”压断了。 “意意知道这朵花是谁送的。” 许愿的手停了。 许南意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一瞬间绷紧,所有温软的鬆弛都消失了。 “送花的人叫林清月。她还非要我喊她乾娘,我没喊。但是后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委屈起来。 “后来她跟我缔了天道师徒契!我根本没法拒绝!” 许南意忐忑地抬起脸,对上许愿的眼睛。 那双眼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林清月。 这个名字落进识海的一瞬间,排斥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討厌,极度討厌。 但许愿没有被那股情绪冲昏。 她是半仙,对自身的感知精確到每一缕神念的波动。 那股“厌恶”不对!太刻意了,像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激得人浑身抗拒。 许愿闭了一下眼,主动沉入识海深处。 拨开那层暴烈的排斥,往更底层摸却都没有,只有一片被刻意清空的、荒凉的白地。 像是本来种满了东西的花田,被人连根拔起,再浇上毒药,確保寸草不生。 而那层“厌恶”,不过是毒药上面盖的一块幌子。 有人改过她的记忆。 不仅抹去了林清月,还在原处种下了虚假的憎恨,確保她即使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也是远离。 许愿睁开眼,面色沉得能滴水。 她没有追问许南意更多。而是轻轻把女儿从怀里放到躺椅上,伸出两指,点在她眉心。 一枚金色符文从许南意眉心深处浮现。 光芒柔和,纹路繁复,带著一股极其古老的韵味——上苍一脉的传承印记。 上苍赐福是一脉单传的师传,上一个持有者正是林清月。 拥有这枚印记的人,便是此界唯一的大气运者。 哪怕只是凡人之躯,天道也会倾尽一切资源將其推成真仙,说白了想死都难。 …………………… 已加更!下次加更就是550书评的时候! 嗯,求求了给我一个小gg打赏吧! (?????)? 第74章「许愿!你——你干什么?!」 许愿收回手指,怔怔看了女儿额头那枚金印许久。 怪不得上次在无尽妖域她只是把林清月扔了出去,没杀。 明以她的性格,敢闯她地盘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离开,可那一次,她鬼使神差地留了手。 原来不是心软,是那层被篡改的记忆底下,还残存著什么东西在拦她。 “真不愧是娘亲的宝贝意意。” 许愿俯身,嘴唇贴上女儿的额头。 下一秒,风过无痕。 躺椅上只剩许南意一个人,眨巴著眼睛望著空气。 她娘人呢? —— 沈九渊的房间。 热气瀰漫,水声潺潺。 沈九渊难得清閒,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湿发披散在肩头,直到空气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眼睛猛地睁开。 许愿站在浴桶边上,居高临下看著他。 沈九渊一把扯过架子上的外袍捂住胸口,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表情又惊又怒。 “许愿!你——你干什么?!” 许愿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摁回水里,剑指凝聚妖力,直点向他的眉心。 “少废话。” 指尖触及识海的一瞬间,沈九渊瞳孔骤缩,他想挣,但许愿的修为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识海大门被强行破开。 许愿的神念长驱直入,掠过沈九渊识海中层叠叠的记忆碎片。 那些属於他的、属於他们之间的、属於这几百年纠缠的画面从两侧飞速倒退,她一概不看。 她找的是別的东西。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痕跡。 如果有人改了她的记忆,那沈九渊呢? 她在他识海中翻找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拆房子一样把那些整齐码放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沈九渊在浴桶里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水花四溅。 “许愿你疯了……至少跟我说一声你要干什么!” 许愿不理他。 找到了。 在沈九渊识海深处,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一片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的空白区域。上面覆著一层极其精妙的禁制,禁制的纹路许愿认得。 在妄仙林中,她见过 区別在於,沈九渊识海中这层禁制更加复杂、更加深入,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记忆的土壤里,盘根错节,与他自身的认知融为一体。 要拆,不是不能拆。 但很可能伤到他的神魂。 许愿收回神念,手指离开他的眉心。 沈九渊如蒙大赦,整个人瘫在浴桶里大口喘气,湿发贴著脸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嗓音沙哑,带著被强行入侵识海后的虚弱。 许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方才触碰那层禁制时,有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施术者残留的气息。 许愿后槽牙咬紧,太阳穴又开始跳了,那层铁幕在她试图深想的一瞬间再次压下来,沉重、凶狠、不留余地。 她被迫停止思考。 “沈九渊。” “……干嘛。”沈九渊有气无力,连跟她吵的力气都没了。 “你识海里被人动了手脚,和我一样,你去过妄仙林吗?” 沈九渊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烦躁感从胸腔里窜上来,似乎非常不想去了解回忆这个地点。 他顿住了。 因为许愿正盯著他,那个眼神在说:你现在的反应,和我之前一模一样。 沈九渊是聪明人。他只用了两秒就想明白了。 “……有人改了我的记忆?” 许愿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把衣服穿上。等下来院子里,我有话说。” 门在身后合上,沈九渊抓起外袍胡乱套上,打了个响指,发梢和衣襟上的水瞬间消失。 院子里,许愿已经坐回了那把躺椅,凤尾兰被她重新拿在手里,乾枯的花瓣在暮色中泛著暗红。 暮色彻底沉下去。远处的海浪声一潮接一潮涌来。 许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淡,像是自言自语,“我要拆掉识海里的禁制。” 沈九渊的脸色变了,“你疯了?强拆会伤神魂——” 许愿偏头看他,眼底映著最后一线天光。 “那你告诉我,还有別的办法吗?我要知道真相。” 海风灌进院子,吹得那朵枯萎的凤尾兰在她指间微颤抖。 “不急在这一天。” “你是半仙修为,神魂比常人坚固百倍,但那层禁制不是寻常手段。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它和识海根基长在了一起。” 许愿没说话。 沈九渊继续:“强拆不是不行,但你得给自己留退路。八品级的补魂丹,或者同阶的神魂天材地宝,至少备上三份。真出了岔子,才有迴旋的余地。” 许愿侧过头看他。 暮色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那个语气她听得出来——不是劝阻,是退让之后的底线。 “行。”许愿把那朵枯萎的凤尾兰插回发间,“先找东西,再拆。” 沈九渊鬆了口气。 …… 梦澜斗法大会前一天。 幻海城最大的商会“沧澜阁”放出消息,海皇一族主持的年度大拍开槌。 消息传到院子里的时候,许愿正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给许南意画阵法走位图。 “正好。”她树枝一收,“去看。” 沈九渊靠在廊柱上,抱臂:“你跟我修为太高,斗法大会的年龄和境界都卡得死,上不了场。这几个小的总得有趁手的本命兵器。” 他目光扫过院中几人——许南意的战斗方式还是太依赖天赋血脉,没有一件真正契合的武器;巫祈月和小石头就更別提了。 许南意一听“拍卖会”三个字,眼睛唰地亮了。 她今天穿了一袭絳红劲装,这些天一直在练战斗身法,穿的都是利落的练功服。高马尾用金羽冠束起,冠上金丝绣的凤羽层叠叠,腰间缀了一串小铃鐺,走起路来响得清脆。 沈西洲最近贪恋海边的水汽,乾脆整日维持著原形……此刻正盘在她姐姐肩头,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第75章「妖域第一美妖!」 巫祈月和小石头规矩矩跟在后面。 沧澜阁的拍卖场不在城內。 出了幻海城东门,沿海岸走了约莫一炷香,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矗立在海崖之上,半悬於碧波之中,整座建筑通体由深海晶石铸成,海水从底部穿流而过,折射出层叠叠的蓝光。 许愿报了个包间號。 最顶层,最贵的那间。 接待的侍从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小孩——但什么都没问,恭敬敬把人引了上去。 包间敞阔,三面透明晶壁,能俯瞰整个拍场大厅。底下密麻坐满了人,嗡嗡声隔著晶壁传上来,闷的。 许南意头一回见这阵仗。 她“嗖”一下躥到窗边,整个上半身趴在晶壁上往下看,铃鐺叮噹当响了一串。 “好多人!” 沈西洲被她这一窜顛得从肩头滑下去半截,尾巴赶紧缠紧了她的胳膊,龙鬚不满地抖了抖。 底下的大厅灯火辉煌,各族修士济一堂。 但跟他们这间包间比,就跟挤牛棚似的,这里又大又亮,桌上摆著四五盘灵果,茶水氤氳,软榻铺著海蚕丝。 鐺—— 一声清响,大厅中央的高台上走出一个人来。 不,不是“人”。 一名鮫人族女子踏上拍台,水蓝色的长髮垂至腰际,眸子是浅淡的湖蓝,周身披著鮫人织就的珍珠纱衣,行走间有细碎光点从裙摆洒落,像移动的一片浅海。 许南意整个人贴在晶壁上,眼睛瞪圆了。 “好漂亮的姐姐!”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风。 巫祈月原本窝在软榻上啃灵果,此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嘴角还沾著果汁。 “我都没有听意夸过我!我不漂亮吗!” 许南意回头。 认真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张脸。 杏眼圆润,瞳色极浅,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是那种长年不见天日的冷白,黑髮间夹著几缕紫色挑染,一半用淡紫髮带束起,一半散落肩头,额前的刘海捲成柔软的弧度。身上是一条淡紫长裙,衬得整个人像一株没晒过太阳的铃兰。 许南意重点头,竖起大拇指。 “好看!九幽第一美人!” 巫祈月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整个人扑过来掛在许南意胳膊上蹭了两下,嘴上却说:“那我还是第二吧,意才是第一美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南意正想谦虚两句,余光瞥见左边—— 许愿侧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撑著下巴,正冲她眨眼睛。 还轻轻咳了一声。 许南意秒懂:“妖域第一美妖!” 许愿满意地弯了眼。 然后许南意又感觉到一道视线,幽的,从右边过来。 沈九渊坐在另一侧,端著茶盏,面无表情,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嗯? 许愿白了他一眼。学人精。 许南意刚要开口,耳朵突然痒了一下——是肩头的沈西洲,那条小龙正拿尾巴尖一下一下扫她耳廓。 行。全都要。 许南意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爹是魔域第一美男,小洲是妖域第一美龙,小石头是天下第一美怪!” 一口气说完,如释重负。 所有人都夸到了,不偏不倚,完美。 沈九渊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眼同样被夸了的沈西洲。 那条小龙正趾高气昂地昂著脑袋。 父子俩对视一瞬,那种看见自己翻版的微妙胜负欲又升起来了。 小石头站在角落里,攥著自己灰扑扑的袖子,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 幽主大人居然没把他忘了。 他本体是一块石头。 许南意知道的时候,直接给他们四个取了个组合名——妖魔鬼怪。 巫祈月是鬼,小石头是怪,沈西洲是魔龙,她大部分的血脉是妖。 底下拍台上,那位鮫人女子已经站定。 她声音清越,带著鮫人族特有的水润尾音,穿透整个大厅。 “诸位道友,沧澜阁第三百一十七届海渊大拍——” 她抬手,身后帷幕缓缓升起,露出第一件拍品。 “现在开始。” 许南意趴在晶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块被灵光包裹的托盘,铃鐺安静了,连沈西洲都伸长了脖子。 前九件拍品乏善可陈。 三株千年海藻,一块未炼化的深海玄铁,几件五六品的灵器……许南意看了个开头就没了兴趣,毕竟和妖皇宝库里的相比差太多了。 她缩回软榻上,跟巫祈月分一盘灵果。 沈九渊倒是始终盯著场中,许愿拨弄著发间那朵枯萎的凤尾兰,也不催。 真正的好东西,排在后面。 “第十件拍品——” 鮫人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她身后帷幕掀开,一条通体泛著幽蓝寒光的长鞭静悬浮在灵力托盘之上。 鞭身蜿蜒如蛇骨,每一节骨刺都透著凛冽的冰蓝,鞭尾分作三股,尖端各缀一颗深海冰魄珠,悬停时发出极轻的嗡鸣。 “此鞭名为碎冰,取整条蛟龙脊骨熔炼七四十九日铸成,內融千年玄冰髓与深海寒潭水,冰水双属性,八品上阶。” 鮫人女子抬手,指尖一引,那鞭身自行舒展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寒气从晶壁外渗透进来。 “起拍价,一万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千。” 底下大厅里稀稀拉拉举了几块牌子。 八品灵器,放在外头已经算是各宗门长老的压箱底,但在这场拍卖会上,在座的哪个不是奔著后面压轴来的?灵石得省著花。 “一万五。” “两万。” “三万五。” 许南意趴在晶壁上数人头,一只手扯著巫祈月的袖子小声嘀咕:“这个是给小洲的吧?冰水双属性——” 肩上的小黑龙尾巴猛地一卷,整条身子绷直了。 巫祈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啃果子,她是鬼修,对兵器没什么执念。 价格慢慢爬。 六万。七万。八万。 竞价的人从十几个缩到五个,再缩到三个。大多数人果然在保存实力。 九万。 “天字二號房——十一万。” 一口气加了两万。 底下安静了一瞬。剩余两个竞价者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十一万极品灵石,天字二號房,还有人加价吗?” 鮫人女子等了三息。 “成交。” 第76章「行了,拍卖会结束——回家。」【已加更】 许南意回头,冲沈九渊竖了个大拇指。 肩上的沈西洲龙尾甩得欢快,趾高气扬地昂起小脑袋,鳞片泛出比平时更亮的银光。 沈九渊目光落在那条小龙身上一瞬,淡淡撇开,得意什么,花的是他的灵石。 “第十一件——” 帷幕再启。 这一次,灵力托盘上横臥著一桿长枪。 枪身赤黑交织,像凝固的岩浆裹著深海暗流,枪头狭长锐利,刃面流转著若隱若现的火纹,但枪缨却是一蓬水蓝色的灵丝,垂落时如同海底的水母触鬚。 火与水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一桿枪上和谐共存,诡异又漂亮。 “此枪名焚潮,由海皇陛下座下第一锻师——浪吞大师亲手铸造。主体取自万年沉炎海晶,辅以赤焰玄铁和深海龙涎石锻打,枪缨以千丝水灵蚕丝编就,八品上阶。” 鮫人女子顿了顿,嗓音微扬:“起拍价——三万极品灵石。” 底下的嗡声比方才大了不少。 八品灵器,还是浪吞大师的手笔!蛟龙脊骨虽贵,但千年总能从海底捞上来几条;沉炎海晶却是万年才能结出一块。 “五万!” “六万!” “八万——地字三號房出价八万!” 许南意已经站直了身子,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映著底下一块亮起又灭下的竞价玉牌。 十万。 十一万。 十二万五。 竞价者从十几个缩到四个,但没有一个肯退。 沈九渊眉头动了动。 十一万已经花出去了,他储物戒里的极品灵石剩下不到三十万。 如果是魔晶,他隨手就能堆出一座山来,早年间南征北战攒下的家底,但那玩意儿在这边不通用。 这么一想,沈九渊一统太渊界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玄字一號房——十三万。” 那个声音传来时,沈九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还有余量,咬牙加上去,后面那株十万年血海龙芝就没著落了,但这是给自家孩子的东西…… 他还没开口。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侧窜了出去。 许南意抬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一弹,那朵本命灵火脱手而出,穿透包间晶壁,笔直衝向水晶宫穹顶。 穹顶正中央,悬著一盏拳头大小的古朴铜灯,灯壁刻满了海族铭文。 凤火撞上灯芯,整座水晶宫被赤金色的光照透了。 海宝灯! 她在这里主持了八十三届拍卖,这是头一回有人点亮那盏灯 鮫人女子回过神来,声音里压著一丝颤:“天字二號房……点燃海宝灯。依沧澜阁拍规第七条——此拍品归天字二號房所有,不论价高。唯一破局之法……” 她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除非有人拿出沧澜阁至珍交换录中所列之物。” 沉默。 那份至珍录里列的都是什么东西?九品以上的天材地宝,上古遗器,凤毛麟角的存在。谁会为一件八品灵器把那种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 没人应声。 “恭喜天字二號房。”鮫人女子弯腰行礼,语调恢復了平稳,但眼底的惊异没散乾净。 包间里。 许南意收回手,转身,笑得牙不见眼。 沈九渊没有要责备的意思,这孩子做事向来果断,和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用一招解决的事,绝不拖泥带水。 只是灵石这笔帐……后面那株血海龙芝还不知道要拍到什么价,他手头这点家当,怕是不够。 出去打劫几个?也不是不行。幻海城来往往的修士多得是,总有几个肥羊,瞒著孩子就行。 “爹。” 许南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他跟前,歪著脑袋打量他的表情,她没读出“打劫”的意思,以为对方是囊中羞涩。 “爹不要担心。”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只九羽凤凰的图腾,背面是一行细小的妖文铭刻,灵力流转之间,那图腾的眼睛泛著隱约的金光。 那是妖皇宝库的至高权限令,许愿名下所有私產,灵石、天材地宝、灵矿、秘藏,尽在一牌之下。 “娘亲特意给的!”许南意双手把令牌递到沈九渊面前,“给爹爹拍血海龙芝!” 沈西洲不知什么时候从许南意肩上转移到了他这边,小龙尾巴一甩,从自己体內空间里叼出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副牌,“啪”一下拍在他手背上,龙鬚得意地翘起来。 “我也有!” 最后一件拍品如期而至。 “第十九件——万年血海龙芝。” 帷幕掀开,一株通体殷红的灵芝悬浮在琉璃罩中。芝冠如伞盖,纹路间流动著暗金色光泽,灵气浓郁到肉眼可见,在罩壁上凝成一层薄薄的血色霜华。 鮫人女子报出起拍价:“二十万极品灵石。” 这回不用沈九渊动手。 许南意跟沈西洲对视一眼。 小龙尾巴一甩,叼著竞价玉牌拍在栏杆上—— “二十五万。” 声音是许南意喊出去的,乾脆利落。 底下有人跟。 沈西洲龙鬚一抖,又拍了一下玉牌。 “三十万。” 底下沉默了几息。没人再举牌。 “成交。” 许南意笑著转头,冲沈九渊比了个“v”。沈西洲在她肩上昂著小脑袋,活脱脱就是“咱家不差钱”五个字的具象化。 沈九渊看看一个,又看看另一个,嘴角没绷住。 拍卖会落幕,专人送至天字二號包间。 灵玉匣里躺著那株万年血海龙芝,灵气温润流转,被恭敬敬搁在托盘上呈了过来。 许南意坐在父亲身侧,接过灵玉匣,双手递到沈九渊手里。 动作郑重。 “爹。辛苦了。” 她知道自己在诞入这个世界之前,是被父亲一点一点孕出来的。 沈西洲有些彆扭地从许南意肩上挪到了沈九渊肩膀,小龙身子盘著,凑到那人耳朵边,“……是这个意思。” 对面软榻上许愿弯了弯唇角,站起身来大手一挥。 “行了,拍卖会结束——回家。” “回家!” 许南意躥出去,两步跨到许愿身边一把牵住她的手,沈西洲化回小孩儿形態,短腿迈著步子也跟上。 “我要吃桂花糕!上次幻海城东街那家——” 他刚伸手去够许南意,一道纤细的身影斜插进来。 巫祈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轻飘一闪,五指精准扣住许南意的左手,笑得眉眼弯。 “我先来嘍~” 沈西洲的手悬在半空,“巫!祈!月!” 小包子的脸涨红,拳头攥起来:又被截胡了!每次都是这人! 沈西洲硬邦转身,迈著僵硬的步子走回去,一把拽住他爹的右手。 “爹。牵娘。” 许愿左手被女儿攥著,右手被沈九渊握住,沈西洲牵著他爹的左手,另一只手精准揪住小石头的衣领。 五个人,串成一串。 沈西洲昂起脑袋,哼。 牵著爹,爹牵著娘,娘牵著阿姐,四捨五入,他就是牵到阿姐和娘亲的手! 完美。 一行人笑闹著走出沧澜阁,脚步渐远。 …… 万丈海面之下。 海皇大殿 海昭月坐在珊瑚与鯨骨铸成的王座中,右手持一柄海蓝色的权杖,水蓝色的长髮散落在王座两侧,瞳孔是水蓝色。 殿下是林清月,与海昭月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好久不见,我的姐姐。” …………………… 已加更!下次加更就是600书评的时候! 嗯,求求了给我一个小gg打赏吧! (?????)? 第77章 太渊四守护! 林清月抬起头,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与王座上的对视。 “也確实,我们该有百年不曾见了。” “昭儿。” 海昭月权杖尖在扶手上轻轻划了一圈。这个称呼让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转瞬即逝。 “姐姐此次回来……” “我不是回来见母皇的。” 林清月打断她。 海昭月的手指停住了。 “我要进梦澜神殿。” 大殿里安静了。 那颗深海月珠的冷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將她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海昭月没有立刻开口,她盯著跪在殿中的姐姐看了三息,然后身子微前倾,那双透明的瞳孔里浮起一层兴味。 “姐姐莫不是……也感召到了海神的恩赐?” 林清月眉心一跳。 也? 林清月抬眼,“族中有孩子听到了鮫人迴响。” 所谓鮫人迴响,就是在过去或者未来某一个时间段,某一个获得了海神传承的强大鮫人,通过歌声將过去或者未来的信息传递到特定的时空。 而能够听到【迴响】的也只能是是海神的传承者。 海昭月唇角的弧度终於有了些真实的温度,她轻轻拍了拍王座的扶手,声音往殿后传去。 “莉莉,出来见见你姑母。” 珊瑚帘后窸窣一响。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从王座后方走出来,水蓝色的长髮垂到腰间,髮丝中夹著几缕银白,像月光落进了深海,五官精致,眉眼温柔中透著端庄,是海族皇室养出来的气度。 她走到殿前,鱼尾微收,双手交叠於胸前,行了一个標准的海族覲见礼。 “海莉,见过姑母。” 声音清亮,不怯不慌。 林清月看著这个孩子,目光在她发间的银丝上停了一瞬,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贝壳坠,里面封著一滴千年潮汐凝成的水灵珠,递了过去。 “见面礼。” 海莉接过,又规矩行了一礼。 林清月没再客套,她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回海昭月脸上。 “她听到了什么?” 海昭月微抬下巴,示意女儿自己说。 海莉抬起头,那双水蓝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她张口,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轻轻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东西。 “半年前,修炼入定时,我听到一段歌谣。”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从海沟最深处浮上来的气泡,裹著声音。” 林清月的呼吸放缓了。 “唱了什么?” 海莉睁开眼,一字一字地复述—— “踏金阶,攀玉梯,人人都道天上去,天上好,天上妙,可曾有人归来了?” “莫开门,莫开门,门里住的不是神。” “笑盈盈,笑盈盈,张口吃人不见形。” 大殿里的水流像是也凝滯了一瞬。 林清月的脸色变了,她修行千年,经歷过无数凶险,但这一刻……首稚嫩的童谣,却让她脊背发凉。 天门里住的不是神。 那是什么? “我听完之后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歌。”海莉的声音恢復了平稳,“所以我施了鮫人迴响的祈祷术,想得到回应。” “得到了?” 海莉点头。 “四个字。” 她看向母亲,海昭月微闔眼帘。 “无上,九幽。” 林清月的瞳孔骤缩。 海昭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疾不徐:“我带她去见了大祭司。” “大怎么说。”林清月声音哑了半分。 “她说——”海昭月的权杖竖起,杖尖的月珠流光暗了一息又亮起来。 “当太渊界第五代命定之人出现时,梦澜神殿会告诉我们答案。” 而梦澜神殿是第一代掌握水之法则的海神留下的传承之地,万年来从未开启。 只有鮫人迴响出现,它才会应声而开。 “而新一代的太渊守护者——” 海昭月站起身,珊瑚王座上的光华隨她的动作流转,那双透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郑重。 “將会在此诞生。” 沉默落下来。 很久。 海昭月垂眸看向自己的姐姐,那个百年前离开深海、独自在陆上漂泊的女人,此刻站在她的王殿中,脊背依然挺直,但眼底的东西……比百年前沉了太多。 “我会让你提前进入。” 林清月抬头。 海昭月没有解释为什么,也不需要。 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海昭月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清月既然回来了,就不是为了敘旧。 能让这个女人折返深海的事,只有一件。 比命更重的东西。 …… 梦澜神殿。 殿门以整块深海玄晶雕成,高逾百丈,门上刻著最古老的鮫文,笔画间流动著幽蓝的灵光,像活物一样在水中呼吸。 林清月独自站在殿门前。 海昭月和海莉的身影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冷的玄晶门面—— 灵光乍亮。 门缝里透出一道刺目的蓝光,无声无息地將她吞没。 而就在她跨入的那一剎……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歌,不是呢喃。 是一道年轻的、张扬的、带著少年意气的嗓音,从极遥远的过去穿透了所有时间的屏障,清楚楚地砸进她的耳膜。 “偷渡的小贼!见到我们太渊四守护!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林清月脚步一顿,那个声音还在殿內迴荡,碎成万千涟漪,又凝成另一段古老的音律—— 临太渊者,见四守。 越四守者,葬太渊。 鮫文在她脚下亮起,一圈圈扩散,林清月站在原地,蓝光將她整个人映得透明。 百年前她只觉得太渊界还有万年的安稳,可现在…… 原来,属於我们的时代,已经要结束了吗? 风从神殿深处吹来,不,海底没有风,那是来自时间缝隙里的呼吸。 林清月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水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惧色。 她向前迈出一步。 薪火相传,丹心不灭,万劫有尽,吾道不孤。 脚下的鮫文全部亮起,梦澜神殿的深处传来一声古老的鸣响,像是沉睡万年的什么东西,终於睁开了眼。 第78章 海边禁止清蒸鮫人! 梦澜斗法大会。 海岸线上站满了人,修士、散修、世家子弟,乌泱泱一片。 许南意站在最前排,身侧是沈西洲、巫祈月和小石头。 海风咸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一位鮫人长老悬浮在半空中,银色鱼尾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他扫了一眼下方这群报了名的修士,“规则只有一条。” “猎杀海底异形海兽,杀得越多,积分越高。” 他手一翻,数百枚碧绿的玉牌从指缝间飞出,精准落入每个人掌心。许南意接住,入手微凉,表面有细密的阵纹流转。 “此牌可检验猎物修为,修为越高,积分越高。” 长老的尾巴甩了一下,语气终於带上了点人味儿:“海底的异形海兽十分危险。本长老不管你们几个人一组,组队隨意,猎物上岸再分。” 他顿了顿,那双竖瞳扫过人群。 “但——禁止自相残杀。” 话落,长老大手一挥。 天空中凭空浮现一面巨大的水幕,像一扇被撕开的窗口,里面是漆黑的深海画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许南意抬头。 水幕里的东西让她眉头拧了起来。 那些海兽比寻常的大了三四倍不止,顏色艷丽得刺眼。 猩红、靛蓝、荧绿,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形態更是畸形,三头六臂的章鱼、长了十二条腿的海蟹、浑身覆盖眼球的鰻鱼…… 前两天娘亲特地教过她们这些东西的弱点。 章鱼类的神经节点集中在触手根部,蟹类的腹甲最薄,鰻鱼类的眼球本身就是它们的弱点—— 一个温热的呼吸凑到她耳边。 “阿姐。” 沈西洲眼睛盯著水幕上一只肥硕的六爪蟹,瞳孔里快要冒出小星了,压低声音:“这些妖兽肉看著好肥嫩啊……我们能不能捞几只上来让阿爹红烧了?” 许南意:“……”核废水污染过的也要吃吗? “椒盐也行。”沈西洲补了一句,极其真诚。 许南意嘴角抽了一下,主要是那些东西长得……一言难尽,三个脑袋的章鱼红烧?想那画面她胃都在翻。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肉是肉——” 沈西洲话没说完,一道阴影罩了下来。 那位鮫人长老不知何时飘到了他们正前方,银色竖瞳直勾勾盯著沈西洲,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海胆。 “第一。”长老竖起一根手指,几乎戳到沈西洲鼻尖,“那叫异形海兽!” “第二。”又竖起一根,“这不是海鲜!” “第三——” 长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禁止红烧!盐局也不行!……清蒸也不行!” 许南意赶紧把弟往身后一拉,冲长老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长老我们知道了,我不会让他犯馋的。” 长老冷哼一声,甩了甩尾巴,转身飘走了。 许南意鬆了口气,回头瞪了沈西洲一眼。 你是真行,在鮫人面前说吃海鲜,下次是不是要当著人家面说清蒸鮫人啊? 这傢伙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吃完就睡,睡完就吃,个子还长得贼快。 沈西洲缩了缩脖子,但嘴巴还在小幅度嘟囔:“……等贏了比赛回去让爹给我买,我就去把所有的海鲜都吃一遍!” 一道幽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不——许——吃——海——鲜!” 沈西洲浑身汗毛炸起,整个人弹了起来。 那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就飘在他们背后三尺远的地方,竖瞳里写满了“我盯著你”。 许南意假装不认识旁边这个人。 长老终於飞回了半空,大手再挥,一颗拇指大的碧水珠飞入眾人手中。 “此珠可令你们在水下自如呼吸。” “限时一个时辰。无论猎到多少,时辰一到,必须回到岸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骤沉:“若遇险无法脱身——捏碎令牌。” 话音未落,长老双手结印。 海面正中央轰然裂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深蓝色的水流疯狂旋转,发出低沉的呜鸣。 “下水。” 许南意攥紧碧水珠,与沈西洲对视一眼,四人纵身跃入漩涡。 天旋地转。 水流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们往深处拽,耳边全是呼啸的水声—— 还没等她从传送通道里彻底出来,一道比她整个人还粗的东西,裹著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直直朝她面门拍下来。 许南意瞳孔一缩,腰腹发力,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堪避开那记重击,她反手抓住沈西洲的手腕,拽著人往侧方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巫祈月的尖叫。 “啊啊——你不要过来!我没有扎过这种东西啊!!” 一条蓝色的巨型触手上面布满红色的圆环,正朝巫祈月的脸糊过去。 巫祈月下意识从怀里掏出她扎小人用的银针,狠狠刺了上去。 触手吃痛一缩。 巫祈月拉著小石头一个前滚翻,滚出了通道。 许南意躲在一块巨大礁石后面,手里已经握紧了长枪,抬头往上看—— 她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一只化神后期的雷霆章鱼。 体型至少有五十丈,通体靛蓝,十二条触手上遍布著密密麻的红色圆环,那些圆环在黑暗的水底一闪一闪,像无数只闭合的眼睛。 刚才被巫祈月扎断的那条触手,竟然被它一口咬断残肢,新的触手从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回来。 运气背成这样是认真的吗,一传送就送到猎场最深处,开局就是个化神后期的大傢伙。 章鱼攀在巨大的岩壁上,十二条触手四处摸索,循著气息找向巫祈月。 许南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海底太黑了,如果不是神识,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她能感知到不远处的礁岩下面,巫祈月和小石头正缩在里面发抖。 章鱼越来越近。 许南意看向沈西洲,打了个手势。 两头包抄。 沈西洲领会,蛟骨鞭从袖间滑出,率先窜出礁石,鞭影如银蛇破水,劈头盖脸朝章鱼的头部抽去。 不为杀伤,只为扰乱视线。 许南意从另一侧无声逼近,长枪横在身前。 靠近的那一刻,她看清了那些红色圆环的真面目。 它们动了。 一圈圈红色的东西缓张开,是眼睛! 数百只猩红的眼睛,长在触手上,齐刷刷转向了她。 第79章 世界和平时期的头號恐怖分子!【已加更】 许南意头皮发麻,但手上没停。 长枪旋转,枪尖上燃起赤金色的火焰,整支枪化作一道流星,贯穿了三条触手的根部。 三千帝神焱! 被神火烧灼的伤口焦黑一片,再生的肉芽刚冒出头就被火舌捲成灰烬,长不回来了。 许南意眼中精光一闪,有用。 她的攻势愈发凌厉,枪花翻飞间又斩断两条触手。 “嘰!” 章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残余的触手疯狂收缩,然后从它那颗巨大的、覆满红色眼睛的脑袋上,十条崭新的触手暴涨而出,比原来的更粗、更长,上面的电弧噼啪作响。 巫祈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意意!给我一滴它的血!我来解决它!” 沈西洲咬牙,蛟骨鞭同时缠住三条触手,极致的寒冰从鞭身蔓延,將它们冻在一处。 “阿姐,快!” 许南意右手握住枪刃,手掌一划,血珠从指缝渗出,她的眼尾泛起一丝异样的金光……神识锁定,长枪脱手。 一记花枪。 枪尖刺穿章鱼胸腹正中的心臟,抽出时带出一蓬浓稠的绿色血液,在水中凝而不散。 她甩手,一滴绿血飞向巫祈月。 巫祈月早已备好了一个布偶小人,绿血落入布偶体內的瞬间,小人扭曲变形,化作一只掌心大小的章鱼模样。 黑色雾气从巫祈月周身涌起。 她开始念咒。 诡异的黑色咒火在布偶上燃烧,同一时刻,真正的章鱼身下也升起了同样的火焰,专烧神魂、附带诅咒。 章鱼剧烈挣扎,触手疯狂拍打。 许南意没给它机会。 她腰身一转,一脚將回落在水中的长枪踢出去,枪身夹待著赤金色的神焰,旋转著贯穿了章鱼体內所有心臟,一串七颗,像糖葫芦一样串在枪尖上,三千帝神焱沿著枪身倾泻而出,化作一朵巨大的火莲,將整只章鱼包裹其中。 五百米內的水域被照得通亮,周围的杂鱼四散奔逃。 小石头一拍海地。 海底鬆软的泥沙瞬间石化,一根三十余丈高的巨型土刺破土而出,纵横交错,將挣扎的章鱼刺穿钉死。 “爆土刺。” 沈西洲跟上,蛟骨鞭重砸在地面,极致的寒冰从土刺表面蔓延开来,以章鱼为中心,凝成一座数百米高的冰晶牢笼。 “冰极囚笼。” 冰面在火莲的照映下折射出千万道光。 章鱼的嘶鸣越来越弱,触手的抽搐越来越慢…… 许南意喘了口气,手上还在滴血,耳边却传来碎裂声,一抬眼。 不是章鱼,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砸了进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穿透冰面,落在章鱼烧焦的尸体上,那东西抬起头,六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都比许南意的身体还大。 它张开嘴,吐出的气泡里裹著一段声音……像婴儿在笑。 那东西张嘴的瞬间,许南意的后脊骨像被一根冰针贯穿。 六只竖瞳,每一只的虹膜里倒映著章鱼烧焦的尸体……它的猎物,被人抢了。 —— 与此同时。 海域最深处的海皇宫殿里,灯火通明。 海昭月坐在王座上,姿態閒適,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捏著一颗圆润的夜明珠当核桃转。 她面前悬著一面水镜。 镜面上,那群小修士正被一头六目深海巨鯨嚇得四散奔逃,其中一个手拿长枪的小丫头—— 海昭月眯起眼。 好傢伙,三千帝神焱都使出来了。 她把夜明珠往王座扶手上一搁,身子往后一靠,唇角翘起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还是本皇有先见之明。 让这群未来的太渊界守护者来清理这些被深渊裂缝污染的异形海族,一举两得……既能考验他们的实力,又省了她自己派兵的麻烦。 毕竟这些异形海兽,不算难打,但数量实在太多,她手下的兵力有限,与其消耗自己人,不如让外来的冤大头们练手。 而且…… 海昭月又看了一眼水镜。 这批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敲著扶手,语气里浮起一丝感慨。 “只要不把他们凑一块儿,还算是正常人。” 这话是有歷史依据的。 太渊界的守护者制度延续了数万年,每一代单拎出来个个惊才绝艷,但是合在一起吧……嗯,就是一坨狗屎。 没错,就算是她那个傲世凌霜的姐姐,也无法避免。 每一代守护者凑齐之后,集体智商就会发生某种不可逆的神奇反应。 就好像把所有人的脑子打碎、搅匀、倒进同一个模具里,重新凝固出一整块……废料。 海昭月每次翻太渊界的史书都想骂人。 上一代,“太渊四守护”。 四个化神巔峰的修士,联手封印深渊裂隙后閒著没事干,打赌谁能在海底火山口煮出最好喝的茶。 结果四个人加起来引爆了三座海底火山,炸沉了一整片大陆架,两个海族部落被迫集体迁徙——史称“煮茶之祸”。 事后问他们为什么。 回答是:“茶没煮开,不甘心。” 不过幸好,既然几个人也算是手脚利索,赶在最后一秒把所有人救了起来。 但也仅限是救了起来。 再上一代,“太渊三才”。 三个人为了决定团队口號该用谁写的版本,在中央广场打了七天七夜,打到太渊界的护界大阵被余波震碎了三分之一。 最后选出的口號是——“算了,隨便吧。” 刻在了太渊界的石碑上,至今没人敢换,所幸他们当中有一个独断一个时代的阵法宗师把这窟窿给补上了。 但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补上去的那块窟窿,喜欢隨机鞭打过路的行人。 再往上,“太渊二人转”。 按理说两个人总不至於太离谱。 但这两位前辈在没有外敌入侵的和平年代里閒得发慌,决定“模擬演习”。 一个扮演入侵者,一个扮演守护者。 演著演著入了戏。 扮演入侵者的那位真把自己演成了反派,占了半个太渊界,建了一座魔宫,还给自己封了个“至暗之主”的称號—— 打了两百年才被另一个打回来。 事后恢復清醒的第一句话是:“其实我第三年就想收手了,但宫殿都建了,总不能浪费。” …………………… 已加更!下次加更就是650书评的时候! 求求了一个小gg打赏吧!(?????)? 第80章 海太岁:抢我外卖的人找到了 海昭月每看一遍就觉得两眼一黑看不到太渊界的未来。 世界有危机的时候,他们是举世无双的守护者。 世界没危机的时候……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那个危机! 所以这一回,她把猎场的主意提前打好,用比赛之名行清理之实。 既然这些小崽子未来註定要成为新一代守护者,现在就给他们找点正事干,省得將来閒出第四次大陆沉没事件。 “本皇真是旷古烁今第一聪慧——” 她正得意著,余光一扫。 王座旁边的小矮凳上,海莉正双手托腮,整张脸几乎贴在水镜上面。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著镜中许南意舞枪的身影,亮得像塞了两颗星进去。 小姑娘的嘴巴微张,腮帮子鼓的,满脸写著五个大字:好酷,我也要。 海昭月脸上“运筹帷幄”的笑容裂了。 “……皇儿。” 海莉头也不回:“嗯。” “你在看什么?” 海莉的眼睛更亮了,“母皇!他们以后又是不是和我一起进入梦澜神殿成为守护者啊!” 海昭月的夜明珠“咕嚕咕嚕”滚出了三丈远,看著自家女儿那张天真烂漫、跃跃欲试的小脸。 差点忘了,这一代守护者有5个人啊! 吾儿不保!鮫人族的未来两眼一闭一片黑暗! 海昭月伸出手,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王座上的海皇陛下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那面水镜砸了来不来得及。 …… “阿姐!”沈西洲的声音在水中失真,像隔了一面墙。 许南意没回头,单手按住巫祈月的脑袋,把她整个人摁进断崖侧面的缝隙里。 蛟骨鞭的尾巴卷著小石头最后一个塞进去,四个人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卡在礁石裂缝中。 冰极囚笼的残骸还悬在上方,碎裂的冰晶折射著最后一点火光,恰好把她们藏身的位置遮了个严实。 许南意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上方传来咀嚼声。 湿润的、缓慢的、像有人在嚼一块带骨的肉。 那头六目巨物还在吃那只被她们辛苦苦打死的章鱼。 许南意:……行吧,白干了。亏本买卖。 巫祈月的头髮在水里飘,蹭得许南意鼻子发痒。 小石头无声地竖起一面薄土墙,把裂缝入口挡了个七八八。 咀嚼声停了。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然后,头顶传来一声—— “咿呀。” 婴儿的笑声,在几千米深的海底。 许南意的头皮从后脑勺一路炸到髮际线。 不是恐怖片那种阴森的“嘻”,是那种刚学会翻身、对著自己脚丫子乐的纯真笑声。 配上六只竖瞳和一个能吞鯨的嘴,恐怖谷效应直接拉满。 轰。 整座断崖震了一下。 许南意透过土墙的缝隙往外看,冰极囚笼的残骸碎成齏粉。 那东西整个身体压了下来,六只竖瞳在黑暗中逐一亮起,虹膜內部是旋转的漩涡纹路,皮肤表面覆著一层灰白色的蜡质薄膜,像一块活著的、会呼吸的腐肉。 它趴在海底,脑袋左右摇晃,鼻腔……如果那个洞算鼻腔的话,翕动著,在嗅。 没找到。 “咿——” 笑声变了调,尾音往上拐,带了点困惑,然后困惑变成了暴躁。 它的第一反应是抬起前肢砸碎了最近的一座海底石柱。 第二反应是用尾巴横扫,把方圆百米內所有珊瑚建筑夷为平地。 第三反应—— 它张开了嘴。 许南意看见那个嘴张开的瞬间,脑子里只蹦出一个词:归墟。 传说中吞噬万水的深渊之口。 四周的海水开始流动,瞬间被抽走,像有人拔掉了浴缸的塞子,所有海水都朝著那张嘴的方向涌去,卷著泥沙、碎石、珊瑚碎片、还有—— 人。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救、救命——” 一个散修被水流裹著,双手疯狂划水,脸上写满惊恐,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张大嘴飞去,像一片被风捲走的纸。 更多的声音冒出来。 “令牌!捏碎令牌!” 有人手忙脚乱掏出比赛专用的传送令。 啪,碎了。 光芒一闪——人还在原地。 “怎么回事?!” “出不去!空间被封了!” 许南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令牌,灵识探出去……果然,方圆数里的空间像被浇了一层水泥,硬得纹丝不动。 那东西吐出的黑色球体不知何时已经扩散成一张网,把整片区域锁死。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传送还用不了。 混乱中,一道浑厚的声音压过所有人的哭喊:“都给我闭嘴!” 许南意循声看去,一个身披玄甲的中年修士稳立在一块巨岩上,身周灵力如铁壁,硬扛著水流吸力纹丝不动。化神中期的气息。 “慌什么?”他环顾四周。 “空间封锁的源头就是那东西本身!杀了它,封锁自然解除。散修先退到后方,战力在化神初期以上的,跟我结阵!” 军心肉眼可见地稳了一瞬。 许南意从缝隙里钻出来。 沈西洲一把拽住她袖子:“阿姐!” “鬆手。”许南意回头看了下也一眼,“它至少合体期修为,光靠那些人不够。” “可你——” “我不去,大家一块死在这儿。”许南意把他的手掰开,帮忙就帮忙,想那么多干嘛。” 她握住焚潮,枪身上暗红纹路开始发亮,像岩浆沿著裂缝流淌。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一只半透明的凤凰虚影,双翼缓缓撑开,羽尖的温度让周围海水咕嘟冒起白泡。 那个玄甲修士第一个感知到这股热量,猛回头——看见一个目测六岁的小姑娘拖著一桿快烧红的长枪,踏水而来。 他瞳孔一缩:“你——” “少废话。”许南意枪尖朝前一指,“我打主攻,你们牵制。” 玄甲修士愣了半秒,想著对方化神境的威压比自己还强,以为是个千岁老奶偽装成小孩子,咬牙大喝。 “听见了吗!所有人牵制住那东西,给她创造输出环境!” 沈西洲的蛟骨鞭凌空连挥十八记,每一道鞭影的末梢凝出一枚尺长冰锥,像暴雨一样砸向海太岁的六只眼睛。 冰锥雨打在蜡质皮肤上噼啪作响,虽然破不了防,但扎得它六只瞳孔同时收缩。 第81章「一枪穿日月。」 巫祈月双手结印,指尖捻出一团比墨还浓的诡雾,她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那团雾化作一条丝滑的飘带,蛇一般无声缠上海太岁的眼球,一层又一层。 六目尽盲。 小石头双掌拍地,海底泥层隆起十二根石柱,从四面八方將海太岁围成瓮中之鱉。 它跌撞撞往前冲,撞断三根石柱,却在惯性下正好朝许南意的方向靠拢…… 正中下怀。 许南意拖枪疾走,焚潮枪身已经彻底赤红,纹路亮到刺目。她在距海太岁三十米处猛然起跳,枪高举过顶,三千帝神焱从丹田倾泻而出,灌入枪身的一瞬,四周海水直接蒸发成真空。 一条火龙从枪尖衝出,刺入那片灰白蜡质表皮的同时,许南意手腕一翻,招式陡变——横扫千山! 焚潮从海太岁身体正中犁过,划开一道半人深的创口,血肉翻涌,但枪尖在划到中心时碰上了什么东西,震得她虎口迸裂。 好硬,比玄铁还硬。 “咿啊——!” 婴儿的哭嚎震碎了周围所有残余的石柱。 “有效!追击——”玄甲修士大喊。 许南意盯著那道裂口,瞳孔骤缩,伤口內侧,密麻麻的眼睛正在睁开,大的小的、竖的横的,全部朝著她转动。 下一瞬,海太岁拼著所有人的攻击硬冲,那道裂口中暴射出数十条灰白触手,每一条都比她的腰还粗,裹著黏液,带著吸盘,以不讲道理的速度朝她缠来。 许南意枪臂一横想格……但三千帝神焱刚刚倾尽,妖力空窗。 第一条触手缠住枪桿,第二条缠住右臂,第三条、第四条…… 许南意整个人被裹成一个茧,海太岁拖著半断的身体,带著她,疯了一样朝深海方向窜去。 身后传来沈西洲撕裂的嘶喊:“阿姐——!!” 许南意被触手勒得几乎无法呼吸,视线模糊中只看见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著自己。 触手的吸盘贴在她皮肤上,黏液渗进甲缝,勒得肋骨咯吱作响。视野被灰白色的肉壁填满,只剩下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 外面炸了锅。 “放箭——”“火法全给我输出——”“往眼睛打!打眼睛!” 铺天盖地的法术撞在海太岁身上,爆出漫天光雨。 火球、冰锥、雷电、剑气,什么都有,跟免费自助餐似的往它脸上招呼。 海太岁连理都没理,它把许南意整个人卷进触手核心,像包春卷一样裹了七八层,转身就跑。 那些法术打在它背上只留下浅浅的焦痕,跟挠痒似的。 “阿姐——!” 沈西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带著许南意从没听过的绝望。 下一秒,一声龙吟撕裂水幕。 许南意透过触手的缝隙,隱约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拔地而起,漆黑的龙鳞片在幽暗海底折射出冷光,瞳孔竖成一线,带著不管不顾的疯劲朝海太岁撞了过来。 那条黑龙的速度快到在海水中拉出一道真空轨跡,龙爪张开,堪就要扣住海太岁的尾部—— “把阿姐!还回来!” 啪。 一条触手隨意横扫,像弹蚊子。 黑龙的身体被抽飞出去,重重撞进百米外的海底断崖,岩层碎裂,整面崖壁塌了半截,把她埋在里头,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了。 许南意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小洲!” 从骨髓里烧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怒。 焚潮枪身上暗红的纹路开始不受控地亮起来。 体表的皮肤浮现出一层金红交织的光纹,像岩浆沿著血管流过。 三千帝神焱不听號令地从丹田涌出,在她皮肤表面自行燃烧,灼得缠住她的触手发出滋啦的焦臭味。 眉心一烫。 那枚上苍祝福的印记无声浮现,金光从纹路中心向外扩散。 髮丝从髮根开始褪色,墨色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刺目的金。 再睁眼时——瞳孔不再是之前的暗红。 是血宝石的色泽,通透、浓烈,中间划过一道竖瞳般的金芒。 触手还在收紧,但已经勒不住了。 海太岁拖著她狂奔百里,水流像刀子一样切过,它感觉自己裹著的东西越来越烫。 一开始是温热,然后是灼痛,最后——轰! 一柱火光冲天贯海,从它腹部的触手簇中直炸开。 灰白色的触手被炸成漫天碎块,在海水中翻滚、漂浮,像一场下了肉沫的暴风雪。 碎肉纷飞的正中心,一双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竖瞳在火光中亮著。 金髮散落,枪横在身侧,通体赤红的火焰裹著她,像一尊从熔炉里走出来的神胡。 海太岁六只眼睛同时锁定她,对视了整三秒。 它在那双眼睛里只读到了一个字:杀。 许南意翻身,三千帝神焱从体內倾泻而出,焱火在虚空中凝结、拉伸、弯曲,硬生铸成了一张比人还高的火焰长弓。 她一脚踏上弓臂,焚潮长枪卡入弦位,双手扣住枪尾,往后——拉。 满月。 弦绷到极限发出嗡鸣,声音穿透海水传出数里,身后虚空中浮现的凤凰虚影不再是之前的半透明,而是实体化的金红巨鸟,双翼展开遮蔽了半片海域。 四周的海水疯狂蒸发,气泡升腾成一片白幕,十里之外都能看见这团光,像有人在深海点了一颗太阳。 许南意嘴唇开合,枪身的火焰暴涨三倍。 “赤阳冠九天,一枪穿日月。” “晚凤吟——” 鬆手。 焚潮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衝出,带著重叠叠的音爆衝击波,直直贯入海太岁的胸口。 它没躲……或者说——躲不了。 枪锋触及身体的一瞬,灰白的蜡质皮肤开始从接触点向外崩解,消融,像纸遇了火,从边缘捲起焦黑,一寸一寸化为灰烬。 每进一寸,它的身体就消散一寸。 但海太岁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拖著正在消融的躯体,一步一步朝许南意走来。 六只竖瞳中的光逐一熄灭…… 五只、四只、三只…… 最后只剩一只还亮著,用仅存的那条触手朝她的方向伸出去。 不是攻击的姿態,像是……想碰一下。 第82章 我不是你们君臣play的一环啊。 许南意一个迴旋踢,脚背踹上那张火焰弓。 弓身脱离悬浮位,带著旋转的金色焰刃像迴旋鏢一样划出弧线—— 噗。 整齐地削断了海太岁最后一只完整的头颅。 那颗巨大的脑袋在海水中翻滚著坠落,砸进泥沙里,溅起一片浊流。 许南意垂眼看著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只还亮著的竖瞳里,有液体渗出来。 像在哭? “……跟我有什么关係。” 许南意收回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伤了小洲,下去赔命就对了。” 海太岁的身体在帝神焱的余烬中一点消融,肉、骨、那些密麻的眼睛全部化为飞灰,融入海水,最终……只剩下一块东西。 半人高的石碑。 通体漆黑,表面刻著字。 许南意拽回焚潮,枪尖拄地,喘了两口气才走过去,体內的妖力几乎被抽乾了,金髮正在一缕缕褪回黑色,瞳孔的红也在消退。 她蹲下来看那行字。 不是妖族文字,也不是人族、魔族……哪个种族的文字她都认不出来,但她就是看得懂。 “君已死,臣亦何存。” 许南意:……… 不会吧。 我翻了人家祖坟?还是踹了人家墓碑? 这什么忠臣殉主的惨烈剧情,跟我一个路过的有什么关係。 那些笔画像活了一样从石碑表面剥离,扭动著,蠕动著,像一条细小的虫子。 许南意:“?” 它们飘起来了,朝她脸飘过来了,在她眉心转圈了。 “等——你干嘛——別——” 许南意眼前一黑。 身体失去所有力气,焚潮脱手,她整个人朝后仰倒,后脑勺砸进柔软的海底泥沙里。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要给我下沉睡魔咒? 啪嘰。 …… 沉。 许南意的意识像被人按进了水底,四面八方都是黏稠的黑暗,压得她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忽然耳边多了一阵悽厉的哭声。 很远,又很近,像隔著一层水膜,所有声音都被揉碎了再拼起来。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让许南意的胸口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奇怪她不认识这个声音,但那种悲伤像长了手脚,直往心臟里钻。 哭声间隙,夹杂著金属碰撞石头的声响。 叮——咔——叮——像有人在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凿石头。 谁哭成这样? 为什么……她也想哭? 声音渐渐清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句从水雾里浮上来。 “陛下……臣……来殉你了……” “如果这世间一定要有一个恶人……那就让我来吧……已经很苦了。” “世间人会记住你们的……我保证,即便轮迴千千万万次……也不会磨灭。” 许南意“噗通”一声从水底弹了起来。 两眼一睁,视野里就挤满了一堆脑袋……五颗。 像ktv包厢里围过来看你醉没醉的损友。 “意意?!” 许愿的声音最先炸开,凤眼里全是血丝,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脸颊、脖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丹田有没有——” “娘。” 许愿鼻子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好傢伙,闔家哭。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嗖”地飞过来,直接砸在她身上。 沈西洲豆大的竖瞳里全是泪,尾巴卷著她的衣襟,哭得鼻涕泡都快冒了。 “阿姐——!!!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你嚇死我了…” 许南意:“……” 她低头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哭成一滩的小龙,伸手轻轻捏住它的尾巴尖。 “我变成巴掌大你也变成巴掌大,咱俩这是有什么约定吗?” “呜呜呜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小黑龙哭得更厉害了,爪子扒著她的领口不撒手。 沈九渊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啪。” 他伸手弹了一下小龙的屁股。 沈西洲嗷地一声弹起来:“你干嘛!” “瞎说什么鬼话。什么再也回不来种话是嫌晦气不够大?” 小龙翻身冲他炸鳞,两只小爪子叉腰,竖瞳瞪得溜圆:“你又没有失去过阿姐你懂什么!” 空气凝了一瞬。 沈九渊脸色微变。 许愿轻轻咳了一声。 许南意赶紧打岔:“好了好了,我人不是好好的——” “对不起。”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床侧传来。 巫祈月坐在那里,手指绞著衣角,小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巫祝的职责就是守护九幽之主……可是我没有做到。”她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我当时反应再快一些——” “月月。”许南意打断她。 巫祈月抬起头。 “你一个化神初期的小丫头片子,面对合体境的怪物,你想怎么快?用念力把它骂死?” “……”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 许南意弯起胳膊,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虽然现在浑身酸软得跟麵条似的,但气势不能输。 “化神境越阶斩杀合体期!你姐我牛逼不?” 小石头本来也红著眼在旁边站著,闻言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沈西洲闷声闷气:“可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打贏的……” 许南意理直气壮,“那叫天赋!战斗本能懂不懂?身体比脑子快。” 实际上她確实不太清楚具体过程,只记得看见沈西洲被拍飞的那一刻,一根火星就炸了。 三千帝神焱不受控地往外涌,九幽鬼洗在丹田里疯狂转化灵气,那种输出感…… “行了行了,別想了。”许愿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先养著,其他的——” 篤篤篤。 敲门声。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门口。 一颗水蓝色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是海莉。 海昭月:“冒昧打扰了,不知小友身体可好些了?” 沈西洲瞬间炸毛,从被子里钻出来,差点没被气死。 “好些?你们的围猎场,你们说最高只有化神期海兽,然后蹦出来一个合体境的?海底深渊十二时辰有人镇守是吧?合体境那么大一坨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出来你们全瞎了?” 海昭月:“……” 海莉缩了缩脖子。 “西洲。”沈九渊低声喊了一句。 没制止,只是提醒他注意措辞。 但他自己的眼神扫过去的时候,也没什么温度。 许愿更是靠在床头,凤眼半闔,嘴角掛著笑,沈九渊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憋著什么坏招。 海昭月深吸一口气,躬身行了一礼。 “此事我族镇守之人……確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顿了顿,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件东西。 一枚掌心大的珠子,流光溢彩,灵气內敛——定海珠。 一株通体银白的珊瑚,枝干上结满了米粒大的透明晶体——万年寒髓珊瑚。 还有一枚令牌,上面刻著鮫人族的皇族图腾。 “这是我族的诚意。” 海昭月將东西摆在床边桌上,目光正式望向许南意。 “此外……三日后梦澜神殿將开启梦幻水境,我猜测……诸位此行真正需要的,应当是这个。” 第83章 偷子联盟正式成立,首个背锅侠已內定! 梦澜神殿。 听著挺唬人的名字。 许南意站在入口前,脑子里的想像画面是雕梁画柱、宝光流转、至少得有个十丈高的大门配两排鮫人侍卫。 现实是……一个洞。 准確来说,是岩壁底部凹进去的一个窟窿,最宽处勉强容一人侧身蜷缩通过,边缘还长著一圈绿毛的海苔。 许南意盯著那个洞看了五秒,又抬头看了看岩壁顶端刻著的“梦澜神殿”四个大字。 再低头看那个洞。 “……” 她转向海莉:“这是正门?” “不是不是,” 海莉摆手摆得像拨浪鼓,“正门在另一边,可气派了!但是正门一次迴响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这次的名额已经被人用了。” 许南意的表情管理险些崩盘。 “所以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连蹲都嫌挤的窟窿,“从这进?” 海莉非常真诚地点头:“对的!” 沈西洲绕著那洞口转了一圈,蹲下来往里瞅了一眼,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这个……就算我变成龙形钻进去都嫌硌鳞片。” “相信我!”海莉拍著胸脯,“狗洞我以前钻过,熟练得很!” 这姑娘是真敢说。 许南意沉默了。 她堂九幽之主,未来的妖皇,要是被人目击钻狗洞……以后史书上得怎么写她啊!!!我不要当狗洞妖皇! “咱们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 海莉挠了挠脸颊,表情有点心虚:“嘿,体面的路已经被別人走啦,我们只能不太体面地进去了。” 巫祈月拖著长音“啊——”了一声。 她歪著脑袋,“你能告诉我那个体面人是谁吗?” 许南意看著巫祈月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底下浮起的微妙笑意,直觉告诉她——这丫头没在想什么好事。 果然。 “我想知道他是谁,”巫祈月掰著手指头,“这样我就能下个咒把她从里面扯出来,然后我们走正门。” 海莉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这个不行不行!我娘亲嘱咐过的……” 她话锋一转,蹲到洞口边比划起来,极力推销她从小钻到大的狗洞。 “不过真的很好钻的!我小时候就是从这里钻进去偷供奉给海神大人的灵果,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不会被海神大人踹屁股!” 许南意:“踹……什么?” 海莉左看,右看看,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绝密情报的模样。 “因为我小时候去偷灵果,被海神大人逮到了。” 她比划著名,“他直接踹了我三脚……把我从神殿里踹到了海螺中央大街上。” 许南意嘴角抽了一下。 合体期也好,海神也好,这边的强者都流行踹人的吗? “不过!”海莉竖起一根手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很聪明的,在落地最后一秒幻化成了海神像的脸。” “……” “大家都以为那天在大街上摔了个屁股蹲的是海神大人本尊,那之后连续三个月,海神殿的香火少了三分之一。” 沈西洲:“你胆子是真大。”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许南意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可你不是海神大人的继承人吗?” “唉呀,这你就不懂了!就是因为我是继承人嘛,他要爱幼!”海莉理直气壮,“我自然也要尊老啊。” 这逻辑…… 许南意看了眼巫祈月,巫祈月看了眼许南意。 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个字——服。 “而且里面的贡果因为长年接受供奉灵力浸润,吃一颗涨一百年修为。” 海莉掰著指头算,“化神期吃了能直接涨一个小境界!” “真的?”巫祈月两眼放光双手握住海莉的手,“那我们现在还能拿吗?” 海莉握回去,两个人十指紧扣,对视三秒,仿佛失散多年的同道中人。 “当然能!”海莉用力点头,“欢迎加入偷子联盟!” 小石头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画面。 巫祈月上次巫溪偷了法杖,一个咒没控住,把整个巫族地的房子全变成了红伞白杆的毒蘑菇。 然后全族吃了一个月蘑菇。 海莉兴冲冲转向许南意:“意意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沈西洲一把拽住许南意胳膊往后拉了十步,警惕得像护崽的母鸡:“你们一群人想干什么!我姐刚醒三天!” 许南意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站稳之后认真思考了两秒。 偷东西这事吧…… 不对,这叫什么偷!人家继承人带路,最多算……家属福利? 许南意语气极其严肃,“那要是被海神大人踹出来,我们应该换一张什么脸比较好?” 沈西洲脱口而出:“这还用想?换沈镜的。” 许南意转头看他。 沈西洲理所当然地摊手:“反正魔域里边他脸已经丟尽了,魔域外边也被大虫子丟了一回,在海族这边再丟一次……很合理吧?” 许南意恍然大悟,“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巫祈月附议。 “太有道理了。”海莉虽然不认识沈镜,但不妨碍她跟著点头。 四个人达成共识的速度比商量正事还快。 小石头举了举手:“那个……你们確定不会被打死吗?” 与此同时—— 神殿深处。 一尊三丈高的海神像正襟危坐,金身半旧,底座香灰积了薄薄一层。 但若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那尊神像的嘴在动。 一只手从神像背后伸出来,捏著一颗流光溢彩的灵果,咬了一口。 第一代海神残魂盘腿坐在自己的雕像肩膀上,嚼著贡果,耳朵微动。 洞口传来的嘰喳喳声清晰入耳。 什么“偷子联盟”。什么“换沈镜的脸”。什么“踹屁股”。 他咽下果肉,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次踹三脚是太轻了。 他就知道,跟守护者那群疯子搭上的,脑子没一个正常的。 第84章 海神:想吃凤凰燉蘑菇。 海莉的身形在洞口一闪,瞬间缩成一条拇指长的蓝色小鱼,尾巴一甩,滑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窟窿。 鱼尾在洞口晃了晃,像招手。 “跟上!” 沈西洲没废话,周身龙鳞光芒一缩,整条龙像被人捏住脑袋往里按似的,噗的一声,变成了一条食指长的幼龙。 他扑腾著钻进洞口,回头冲许南意喊:“阿姐,我先去探路!” 许南意蹲在洞口,看著那个只容一只猫钻过的缝隙,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她知道自己本体是什么。 问题是……她极其不愿意让別人看到。 九幽之主,未来妖皇,本体是一只圆滚滚、金灿灿、毛茸茸的小鸡仔! 许南意闭了闭眼,算了,反正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应该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吧? 灵力一收,身形急剧缩小。 金光散尽,洞口处多了一只鸡蛋大小的金色绒球,两只肉翅膀贴在身侧,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极其不情愿地迈著小短腿,一摇一晃走进了狗洞。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噗”。 许南意回头。 巫祈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张巴掌大的纸人,五官还画著,表情栩栩如生,此刻正捂著嘴,纸片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 纸人巫祈月摆手,声音从纸面上传出来,薄的:“没,意意,我就是觉得你特別……可爱。” 许南意金色的绒毛炸了一圈。 “闭嘴。” 纸人识趣地不再说话,手脚並用地从洞口爬了进来。 小石头或者叫石铭,身形一变,化作一颗拳头大的鹅卵石。 圆润,光滑,灰扑扑的。 问题是他没算好惯性。 石头一落地就开始往下坡滚,越滚越快,直接衝进了洞里,带著一阵闷响—— “啊——” 纸人巫祈月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完整,就被石头从后面碾了过去。 整张纸人被压得平整整贴在地面上,正中间多了一个清晰的圆形石头印。 石铭滚到前面撞上洞壁才停下来。 “……月姐!对不起!” 巫祈月的纸片身体从地上慢慢翘起一角,上面的圆印子还在。 “小石头。”她的语气依然甜的。 “在!” “等我恢復原形,你跑快点。” 小石头不敢说话了。 前方,海莉那条小蓝鱼已经从洞道尽头探出了头,尾巴朝里面的供殿方向点了点。 “嘘——” 她压低声音,鱼嘴一张一合:“海神大人的残魂这会儿应该在打盹,咱们轻点。” 许南意用小鸡仔的视角望出去。 供殿很大,中央一尊三丈高的海神像端坐其上,脚下香灰堆了薄薄一层。 供桌设在神像正前方,上面摆著七八颗流光溢彩的灵果,每一颗都散发著浓郁到近乎凝实的灵力波动。 从洞口到供桌,中间隔了大约三十丈空旷的地面。 无遮无挡。 “看我动作。” 海莉那条蓝色小鱼从洞口滑出来,肚皮朝上,啪嘰平拍在地面上,一翻、一翻、又一翻。 像条被拍死在案板上的鱼,就这么一路啪嗒啪嗒翻到了供桌脚边,贴著桌腿不动了。 许南意:“………” 石铭兴奋了这题他会。 鹅卵石往地上一矮,直接开始滚,像颗弹珠一样精准地滚到桌脚边,贴上去,纹丝不动。 装死,他最擅长了。 许南意用小肉翅膀啪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一定要这么不体面吗?我想当一个体面人。 她刚想抗议,一抬眼纸人巫祈月已经动了,双臂往里一折,双腿往上一收,脑袋往下一扣,整个人变成一个扁平的纸盒子形状。 然后啪嗒、啪嗒,像本被风吹翻的书,一页一页地往供桌方向翻过去。 完美復刻。 行吧。 既然规则如此。 许南意深吸一口气。小鸡仔的胸脯鼓成了球,下一秒,金色绒球直接往前一栽,开始连续前滚翻。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 精准到位,一气呵成,最后稳稳停在供桌腿边。 沈西洲在桌面上看著,眼睛亮了——既然阿姐都这么干了。 把自己长条形的龙身往前一拋,也前滚翻。 但龙是长的。 这一翻,整条小龙捲成了一个黑色的轮子,骨碌碌滚到了桌面另一头。 海莉用鱼尾勾住桌脚,把自己甩上桌面,许南意扑腾著小翅膀跟著往上爬,两只粉脚丫蹬得飞快。 爬上桌面的一刻,灵果就在眼前。 海莉叼起两颗灵果,鱼身一弯,把果子丟下桌,巫祈月和小石头在下面接住。 许南意低头啄了一口。 灵力入体的瞬间,她所有的经脉同时震了一下。 短三个呼吸,那股精纯的灵力已经沿著大周天走了整一圈,丹田里的灵力湖面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这种效率——比她在魔域嗑十颗聚灵丹还猛。 海莉鱼尾巴拍了拍桌面:“看吧!我说的没错——” “好吃不?” 声音从背后传来。 低的,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许南意嘴里还嚼著果肉,下意识回了一句:“好吃。” 话出口的瞬间,所有毛都炸了。 她转头。 一团淡蓝色的虚影蹲在供桌边缘,双手托腮,歪著头看著他们五个。 五官模糊,但那双眼睛弯著,像在笑。 海神残魂!!! “嗯,我也觉得。”那团虚影站起来,手指点了点他们,一个一个数过去,“清蒸鮫人,水煮龙片,凤凰燉蘑菇……” 许南意的金色绒毛一根立起来。 手指点到巫祈月:“人形擦嘴纸。” 又点到小石头:“垫脚石。” “完美。” 五只小东西:!!!! 许南意咽下嘴里的果肉,声音发虚:“其实也没有……很好吃。” 神力在下一瞬倾泻而出。 无形的力场將五个小小的身影同时锁住,动弹不得。 许南意想挣扎,灵力刚涌出丹田就被压回去了,这种力量级別的碾压,不是她现在能抗衡的。 “呵。你们还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 五只缩成一团,谁都不敢睁眼。 海莉试图装死。 海神看了她一眼:“你装的鱼可太像了——上次偷果子也是这副德行。” 海莉放弃挣扎。 “这怂样。”海神嗤了一声,语气里居然有几分怀念,“和第一代守护者一样,没出息。” 第85章 一脚踹墙里的人跟我弟撞脸了【已加更】 话音刚落,他把五个小傢伙往掌心一攥—— 灵力一裹,揉成一个球,海神手臂一扬,后殿方向传来一股牵引力。 “去吧,揭开神秘的面纱!” 许南意在半空中翻了个三百六十度。 风压中,她怀里的储物袋自动裂开,四件法器冲天而出,散著不同顏色的光芒。它们与后殿供台上那颗拳头大的梦幻水镜遥相对,五道光柱同时亮起。 法器开始旋转,越转越快,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水镜中心爆发。 许南意来不及变回人形,就感觉自己整只鸡连同身边所有人一起被那股力量吞了进去。 最后,一道稚嫩的、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水镜內部传出来。 “老登!我一定会回来的!” 海神一愣,糟了,忘记把他们捆一块儿了,散著进去了。 他嘆了口气,把手里最后半颗灵果塞进嘴里。 算了,进都进了,任务完成。 先把贡果藏起来。 梦幻水镜吞下最后一缕光芒,打了个饱嗝,凭空消失。 同一时刻,整座梦澜神殿开始震动。 海底的泥沙翻涌,珊瑚碎裂,一座通体晶莹的水晶宫殿从万丈深海中缓缓升起。 海面上。 许愿正盘腿悬浮在半空,忽然感知到脚下海域的异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她低头一看,女儿进去的那座宫殿,正从海面下浮上来。 天地异象骤生,云层翻涌,金光破云而下。 “这不是……”许愿脸色一变。 身旁,沈九渊刚吸收完血海龙芝恢復到渡劫境,感知力覆盖方圆百里,第一时间锁定了异象中心。 “怎么回事?”他看向许愿,“孩子们不是刚进去吗?” 海昭月转头看向身边的祭司:“祭司!这是什么情况!” 老祭司颤巍巍地掐了个指诀。 天空中的云层忽然散开一块,金光凝聚成六个大字,赫然浮在所有人头顶。 【十年无期劳工】 海面安静了三秒。 许愿:我娃呢? 沈九渊:我亲自生的崽子呢! 祭司呵呵的往后退了两步。 “两位前辈……这个,老朽只负责算,不负责別的呀……” 海面上,水晶宫殿完全浮出海面,宫殿正门上方,又浮现出一行小字。 许愿眯著眼看过去。 【自愿入內,后果自负。偷吃贡果者,罚期翻倍。】 许愿:“………” 另一边。 万魔窟上空,天裂了个口子,一个黑紫色的漩涡凭空撕开。 “啊——” 两道身影被漩涡吐了出来,一金一黑,跟两颗弹珠似的砸向地面。 许南意后脑勺先著的地。 疼。 她整个人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才停住,脑子嗡嗡的,耳朵里全是风声。 身边三步远的位置,沈西洲面朝下趴著,小龙尾巴还在抽搐。 晕了。 许南意捂著后脑勺爬起来,四下扫了一圈。 浓得化不开的魔气。 黑紫色的雾靄贴著地面翻滚,头顶是夹缝般的天空,两侧石壁高耸入云。脚下的地面寸草不生,岩石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乾涸的血管。 不对。 这不是海底。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峡谷深处灌来。 许南意还没反应过来,那股风就到了,黑色的罡风裹著肉眼可见的魔气刃片,贴著石壁呼啸而过。 毛茸茸的小肉翅慢了半拍,就被切开一道口子,细的血线立刻渗出来,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不能待在外面! 许南意叼著沈西洲,连拖带拽往旁边的岩石缝隙里钻。缝隙勉强能够把自己和弟弟塞了进去,外面的罡风就贴著缝口嘶吼而过。 安全了,暂时。 沈西洲被她拽龙角拽醒的,晃了晃脑袋,竖瞳茫然地左看右看。 “阿姐……” 小龙的声音还带著懵,“小石头他们呢?” 许南意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应该是被空间裂缝分散了。” 沈西洲“哦”了一声,把脑袋探出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下一秒他整条龙被罡风卷著往外飞—— 许南意一口咬住他的尾巴尖,脚蹬石壁,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疼疼——” 许南意把他往里面按,“让你探头,命不要了?” 沈西洲委屈地缩成一团,尾巴卷著自己的龙角,不敢动了。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石缝里等。 大概过了半炷香。 外面的呼啸声变小了。 许南意探出半个脑袋,眯著眼往外看,罡风还在,但间隔变长了,威力也从“削肉”降到了“刮痧”的程度。 沈西洲在后面也冒出一个小龙头,语气突然正经起来:“报告阿姐,周围风速减弱,可以前行。” 许南意小手一挥:“前行。”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和一条半米长的小龙,就这么贴著石壁往峡谷深处走。 每隔几十息就有一阵罡风灌来,他们就贴著石壁蹲下,等风过了再走,走停停,走了大概一刻钟。 前面没路。 两侧石壁在这里合拢,像一扇关死的门。 许南意仰头看了一眼,峡谷上方大概三十丈处,一层黑紫色的罡风壁垒横亘天际,旋转著,嘶鸣著。 就算大乘境的修士衝上去,也得被绞成肉糜。 飞不出去,前面是死路,后面是连绵不绝的罡风走廊。 许南意坐在一块石头上,仰著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声音在峡谷里撞来撞去,迴响了三四遍。 然后一把镰刀贴著她头皮飞过去。 风带起她额前碎发。 许南意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转头,余光里已经有一个身影暴衝过来,拳头带著劲风直砸她面门。 十岁出头的男孩,满身伤痕,衣衫襤褸,但出手乾脆凶狠,没有半点犹豫。 许南意来不及多想,双手交叉举到身前,十成十的力道硬接。 “砰——” 拳面撞上她的手掌,力道顺著手臂传遍全身,她脚下的碎石崩裂,整个人后退一步。 她手指合拢,包住对方的拳头,腰部发力,反脚扫出同样十成十的力道,一脚踹在对方脸侧。 男孩的身体倒飞出去,砸进石壁里,碎石迸溅,在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坑。 “敢偷袭本少君!死字几个笔画都不知道是吧?” 沈西洲已经亮出了鞭子,几步衝到墙边,一鞭子抽上去。 石坑里的男孩抬起脸,沈西洲握鞭子的手僵在半空。 “大虫子?!” …………………… 已加更!下次加更就是730书评的时候! 求求了一个小gg打赏吧!(?????)? 第86章 万魔窟生存法则:长得像我的一律砍死 男孩嘴角的血往下淌,金色竖瞳里那点恍惚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他的眼神重新变成不加掩饰的杀意。 “又来。” 沈九渊从石壁上翻身而起,脚尖一勾,那把坠在地上的巨型镰刀被他捲起,刀柄在掌中转了半圈,刀刃冲前。 沈西洲举著鞭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镰刀已经到了。 刀刃从斜下方切入,走的是割喉的路线。沈西洲横著被兜风扫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壁,从嘴里呛出一口血沫。 “你——” 许南意右手凭空一握,灵力凝成枪形,三尺白芒直刺沈九渊面门。 镰刀横格。 枪尖撞上刀背,火星四溅。 沈九渊出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下都是奔著要害,不留余地,像一头在死人堆里磨出来的兽,每一口都咬在最致命的位置。 “停!我是你儿——” 沈西洲从石壁上爬起来,话说了一半,镰刀横扫已到,他赶紧拿鞭子格挡,鞭身被镰刀刃压弯,整个人被按著往后退了五六步。 沈西洲声音都破了,你看我的脸!我是沈西洲!你亲儿子!” 男孩的动作顿了零点几息,然后下一刀更狠了。 “所以你们这次学聪明了,知道变成我的样子来骗我了。” 沈西洲:“?” 许南意从侧面切入,枪走直线,逼沈九渊回防,趁著这个空隙,她扭头冲沈西洲喊:“爹当我们是魔物!” “我看出来了!” 沈西洲吼回去,格开一记横斩,“但是亲儿子的脸也砍?!礼貌吗?!” 十二岁的沈九渊,镰刀轮了个花,“哦,那请问亲儿子,你觉得五马分尸这种死法怎么样?喜欢吗?” 说完镰刀已经出了,刀刃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劈头盖脸落下来。 沈九渊就曾在万魔窟遇到过言,会变成熟人的模样,用对话诱导你回答错误的问题,答错一次就强一次。 沈九渊初入蘑菇的时候就曾被这种怪物追杀过无数次,甚至为此手臂都断了两次,才会对所有“对话”都彻底免疫? 把所有语言都归类成“魔物的陷阱”。说什么都没用。 沈九渊反手一刀,许南意被迫撤枪格挡,整个人被劈退出去,后背撞上沈西洲,姐弟俩叠成一团摔在地上。 姐弟纵使是二打一,修为更高,也打不过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亲爹。 沈九渊提著镰刀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 沈西洲气得嗷叫:“狗爹你又发疯!蛋里没杀够追著杀是吧?” 沈九渊脚步停了一下。 蛋? 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但隨即被杀意盖过,最近的言魔越来越离谱,什么鬼话都说得出,上次那只还说自己是他娘呢。 镰刀举高。 姐弟两个根本来不及躲,许南意下意识就把巫祈月神秘药粉给扔了出去,沈九渊眼前一白晕死的过去。 …… 许南意鬆了口气,把他拖进了峡谷侧壁的一处浅洞里,不深,但能挡住外面的罡风。 沈西洲帮著搬了条腿,嘴里碎碎念:“重死了,十二岁长这么沉,吃什么长的。” “吃魔物长的。”许南意把沈九渊靠墙放好,顺手用灵力凝出一道金色锁链,缠住他的四肢。 这手法她熟。 在蛋里的时候,她隔著壳看过不止一次看到娘同链子把这人绑在床柱上,顺手就学了。 绑好了,许南意才退后两步,跟沈西洲蹲在一起。 两个六岁的小孩儿並肩蹲著,面前是昏迷的十二岁少年。 安静了一会儿。 沈西洲先开口:“狗爹果然还是和以前脾气一样差。” 许南意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算了算了,体谅一下吧,感觉他现在年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大六岁也是大。”沈西洲揉著自己肿了一圈的脸颊,“而且他大不大的跟脾气差有什么关係?他八百岁的时候脾气也这样。” 许南意没接话,目光落在沈九渊紧攥镰刀的手上。 那些新旧叠加的伤疤,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有些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凸起,有些还泛著新鲜的粉。 万魔窟的规则她在蛋听沈镜提过。魔族碰撞,贏的吞噬输的,血肉、灵魂、修为,一口不剩。 你不吃別人,別人就来吃你,没有第三种选项。 所以他才会对所有“交流”都免疫。在这里,开口说话的东西,不是猎物就是猎人。 沈九渊醒得很突然。 没有任何过渡,上一秒还闭著眼,下一秒金色竖瞳已经睁开,杀意几乎是本能地从瞳底翻涌上来。 他的右手猛然发力,金色的光纹从他四肢炸开,收紧,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原地,拳头举到一半,僵在空中,离许南意的前脑就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许南意看著那只悬停在自己脑前的拳头,眼神从震惊到平静。 沈西洲嚇得小珍珠哗啦往下掉,从眼眶里滚出七八颗,砸在地上叮响。 “我就知道他是个坏东西!” 沈西洲蹦起来,小龙尾巴都气得炸了鳞,一把衝上去推沈九渊的肩膀,“阿娘说的没错,就该关他几个月!” 沈九渊被推得后脑磕在石壁上,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锁链上,经脉压制,连魔气都被这东西吃得乾乾净净。 他挣了两下,链子越绑越紧。 沈西洲还在推他,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带著六岁小孩儿最大的力气和最大的委屈。 “你这个人坏死了!我再也不要你当我爹了!” 沈九渊抬眼看他。 六岁的男孩圆脸蛋肿了一半,眼眶红通的,嘴唇撅著,龙角间的碎发乱成一团,某个瞬间,他觉得这张脸確实有几分眼熟。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理智按了回去。 言魔。 万魔窟里什么花样都有,变成他的样子不稀奇,变成小孩的样子更不稀奇。上上次有只言魔还装成婴儿哭了三天三夜,等他靠近了直接爆体同归於尽。 他才不信。 所以当许南意把沈西洲拉开的时候,沈九渊已经放弃了挣扎,不是认命,是在等。 等这两只演够了露出马脚。 第87章 黄皮子討封见过,人皮子討爹第一次 许南意把弟按在自己肩膀上,摸了摸他后脑勺。 沈西洲埋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从蛋里到现在,他跟沈九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点关係,在这里全部归零了。 那个人看他们的眼神,和看魔物没有任何区別。 “小洲,他现在不认识我们。” 沈西洲闷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沈九渊靠著墙,歪著头看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他觉得刺眼,原始的排斥,在万魔窟待了六年,他已经快忘了“依赖”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 “嘖,软弱的废物。” 他把目光移开,闭上眼,懒得看了,要杀就杀,他又不是没死过。 许南意安抚好了沈西洲,这才有空去搭理年幼的亲爹。 但她实在是不敢轻易靠近,只好找了根棍子戳了戳沈九渊的肩膀。 沈九渊没睁眼,但一根树枝在他肩窝那里一下一下地捅,不疼,但烦得要命。 他暴躁地睁开眼,“你要杀就杀!怎么这么多事儿!” 许南意蹲在一臂开外,手里举著根干树枝,树枝尖端杵在他锁骨位置。 被他一吼,她整张小脸一僵,眼眶在三秒內染上了红。 许南意攥紧了树枝,只能告诉自己爹爹不知道自己是他未来的女儿而已,很正常的。 但她忍不了自己被凶。 她把树枝往旁边一扔,从怀里掏出一只铃鐺,巴掌大,银白色,铃身上刻著一圈细密的符文。 这是巫祈月送她的见面礼,“乖巧铃”。 原本是留著等沈西洲长大不听话时用的。 没想到先便宜了他爹。 许南意摇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像一滴水落在玉盘上,清脆、圆润、直穿进脑子里。 沈九渊全身一僵,大脑在那一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他自己,暴躁的、戒备的、杀意满满的野兽;另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后颈,安静地趴了下去。 许南意盯著他,眼眶还红著,“你刚才凶了我。” 沈九渊的嘴不听使唤的动了起来。 “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你的。” 声音从他自己喉咙里发出来,语气真诚,態度端正。 沈九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疯了,脸部肌肉在抽搐,嘴在道歉,眉头在暴怒,金色竖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什么时候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他在万魔窟六年连“谢”字都没用过! 许南意吸了吸鼻子,收到道歉,气消了七成。 “好吧,看在你不知道的份上原谅你了。” 孔姨姨说了,爹爹是小娇夫,有小脾气是正常的,她是未来的妖皇要大度一点,不和他计较这点小事! 她把铃鐺握在手里,正经起来,“我叫许南意,这是沈西洲。我们是你未来的孩子。” 沈九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空白,眉毛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角度皱起来。 这小鬼头在说什么鬼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以前见过黄皮子討封,现在还能看到人皮自討爹吗? 许南意等了等,没得到回应,她又摇了一下铃。 叮。 “你为什么不说话?” 沈九渊的嘴又自己动了:“我在思考问题。” “想什么?” “以前在魔窟里见过黄皮子討封,现在看到人皮子討爹,觉得很离谱。你怎么不乾脆说我是你娘呢。” 许南意和沈西洲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无语。 沈西洲从许南意身后探出脑袋,露出一个灿烂的报復笑容。 “也不是不行哦,但你只能叫爹咪,毕竟我和阿姐是有娘亲的,只不过我们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他比了个手势,语气愉快:“亲——自——孵——的——蛋哦~” 沈九渊的表情终於出现了裂痕。 金色竖瞳里,困惑、荒诞、暴怒三种情绪互相撕咬,最后统一变成了一种茫然。 沈九渊不嘻嘻,只觉得这俩人脑子真的是有点毛病。 但……说实话,他现在还不想死。 优势明显在对方手上,那只铃鐺能操控他嘴巴,身上的链子吃光了他所有魔气,逃跑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两小只,单纯得要命,居然能在万魔窟里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离谱的奇蹟。 既然杀不过也跑不了,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演。 不就是当爹吗?白捡的,反正到时候死了也不心疼。 沈九渊眼睫颤了一下,把刚才满脸的暴躁一寸收进眼底,抬起头时,金色竖瞳里的杀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柔软。 “你说的……是真的?” 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沙哑的犹疑,“你们真的是我的……以后的孩子?” 此刻他像一只受伤的、被丟弃在角落的幼兽,不確定面前递来的手掌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 许南意终归是小孩子心性,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真的!意意不骗爹。” 沈九渊心里呵了一声,上鉤了。 他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得逞,但被垂下的长睫完美遮住。扯了扯嘴角,笑容弧度精確控制在“感动”和“不敢相信”之间。 “那……” 他动了动手腕,链子哗啦响,语气里透出恰到好处的落寞。 “爹爹在这里很久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你能不能把这个解开?我想……抱抱你们。”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气声裹著委屈,十二岁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孤独到极点的脆弱。 许南意动摇了半秒。 沈西洲在她身后疯狂摇头,“不行!” 许南意攥紧铃鐺,语气诚恳而坚定,“娘亲说了,爹爹发疯的时候,锁链不能轻易打开。” 沈九渊脸上的笑僵了零点三秒。 小崽子,不上鉤?不是我生的蛋吗?我不就是他俩的娘吗?我还能自己捆自己不成! 他迅速调整策略,笑容不减反增,语气温和得像春风拂面。 “没关係的,我理解。毕竟咱们现在还不熟,你们不信任我也正常——” 他顿了顿,故意把头偏向一边,露出脖颈上被链子勒出的红痕,声音里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酸涩。 “……你们能待在这里,爹爹已经很高兴了。” 第88章 好大度的爹VS好麻利的锁 许南意眼眶一红,六岁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 沈九渊心下一喜,就这招,天底下有几个爹能做到他这么大度! “好!” 许南意拍手,“为了保护好我们父女之间的信任,我再给你多加两条锁链吧,这样对我们双方的人身安全都有好处!” 沈九渊:“……”你就这样报答你爹的? 到底是哪个混蛋这样教小孩的! 他眼睁看著许南意麻利的整出了两根新链子,一根锁脚踝,一根绕过他腰际,动作麻利得像捆粽子。 沈西洲蹲在旁边数,“一、二、三、四……够了吗阿姐,要不再来一根!” “嗯……先够了,剩下的留著备用,到时候他挣脱了,我们还能及时补上!” 沈九渊维持著微笑的表情,牙根咬得咯吱响。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后来的几天,堪称沈九渊十二年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光。 为了不死,他把一辈子的好脾气全掏了出来。 许南意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问他链子勒得疼不疼,他说不疼。 六岁的女娃盘腿坐在他面前认真观察了他半天,最终得出结论:“爹爹你真坚强。” 沈九渊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算了,对方管他叫爹,骂不了。 他像养猫一样一天天缩短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第四天的时候,许南意已经允许他靠她三步以內了,第五天,沈西洲开始主动给他递水。 第六天,许南意己经坐在了他的头顶上。 小祖宗走路走累了,看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一个现成的“座椅”绑在原地跑不了。 许南意变成自己的小凤凰原型,毫无心理负担地爬了上去, 沈西洲有样学样,趴在他左肩,小龙尾巴卷著他胳膊,还打了个呵欠。 沈九渊维持著微笑,肩颈青筋暴起,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当爹,是在当驴。 算了好歹……方圆十米內有活物了,自从进入万魔窟六年来头一次,身边有能呼吸的东西,而且没在试图咬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坏,但也没法说好。 经过的魔族看到他这副样子,头顶做了个毛茸茸,肩上趴著一只小东西,无一例外都当著他的面哈哈大笑了一番。 当然笑容维持了大概一秒,就被沈九渊的镰刀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至於你问沈九渊不是被封了修为吗?为什么还能战斗。 那是因为许南意改造的凰锁十分的智能,在对方需要战斗的时候自动解锁,当对方一旦不需要战斗的时候,立马锁回去。 而许南意是第一次看到万魔窟的修炼法则。 吞噬同族的血肉,蚕食修为,炼化灵魂。 沈九渊杀完了那只魔族之后,就蹲下去將对方的血肉、灵魂、修为,全部撕碎吞入腹中。 这六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不吞併別人变得强大,別人就会来吞併他。 许南意和沈西洲当场就吐了。 沈九渊头也没回,把嘴边的血往袖子上一蹭,拎起两个乾呕不止的小孩继续赶路。 “走。核心地带在前面,那是唯一的出口。” 不过后来他吞噬魔族的时候,开始走远几步。 再后来,走得更远。 有一回许南意没忍住偷看,远瞧见他蹲在角落里,把一块还带著血的肉架在石头上用魔火烤,翻了几面,等焦味散去才塞进嘴里。 可烤熟的肉会损失大半修为。 许南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把盐,是沈镜塞给她带的零食调料,走过去,放在他脚边,转身就跑。 沈九渊低头看著那把盐,没什么表情。 下一次烤肉的时候,那把盐少了一撮。 甬道越走越窄,空气里的魔气浓度越来越高,直到某一刻,所有魔气被铺天盖地的寒意取代。 万魔窟里的暴风雪是极寒,魔气灵气全部被冻结成虚无,化神期修士站在里面也得哆嗦。 许南意两颗小虎牙打架打得咯咯响。 沈西洲整条龙都缩成了一个球,尾巴尖冻得发白。 开始那几天他们咬牙走了一段,可暴风雪加剧,连视线都被吞没,沈九渊一脚踹开一个冰洞的入口,把两只冻成冰棍的崽子塞了进去。 “先躲著。” 许南意缩在洞里,看著沈九渊在洞口外布阵。 十二岁的少年站在风雪里,衣袍被吹得猎作响,裸露的手指冻成青紫色,却一笔一划地將屏障纹路刻入冰壁。 魔气几乎被这片寒域吞噬殆尽,他只能用最笨的方式,以血为墨,以骨为笔。 屏障成型的那一刻,风雪被隔绝在外。 洞內安静下来。 许南意生了火,她的本体是火凤血脉,哪怕现在还是幼崽期,一身毛绒绒的羽毛也足够暖和。 沈西洲立刻贴了上来,小龙本体蜷成一圈,把脑袋搁在她翅膀底下,尾巴卷著她的爪子,呼嚕呼嚕地喘气。 篝火噼啪响著。 连日赶路的疲惫压上来,再加上难得的安全感,两只幼崽的眼皮越来越沉。 沈西洲先睡著的,呼吸绵长,小龙肚皮一起一伏。 许南意撑了一会儿,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整只鸡仔歪倒在沈西洲身上,爪子还攥著那串乖巧铃。 沈九渊坐在洞穴另一侧,背靠冰壁,看著这一幕。 他是真的想不通,这两个小东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姿態放鬆,像是篤定他不会动手。 凭什么? 沈九渊盯著篝火出了会儿神,觉得无聊,拿起根木棍拨弄火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他闭上眼,打算养一会儿神,血液突然变得滚烫,一把火从骨髓里窜出来,沿著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每一寸血管都在膨胀、翻滚、嘶吼。 沈九渊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成一条竖线。 手指插进身后的冰壁里,指甲断裂,鲜血沿著岩壁淌下来,他咬著后槽牙,一声不吭。 糟了,几天了?三天?四天? 因为暴风雪,外面连只魔兽的影子都没有,他已经好几天没吞噬同类了。 万魔窟里的魔兽血肉里的煞气带著极强的成癮性,一旦断供,体內积压的暴戾就会反噬自身,撕碎理智。 这就是为什么万魔窟没有“和平共处”这个选项。 沈九渊低头,一口咬在自己的小臂上,血腥味涌入口腔,短暂地浇灭了那股燥热。 他鬆开嘴,喘著粗气,额角全是冷汗。 余光扫过篝火对面,两团小的、温暖的、活著的东西蜷在一起。 吞噬的本能衝上脑子,比起那些污浊的同类,这两个幼崽的气息纯粹得像山泉,一口下去,足够他压制体內所有煞气。 沈九渊的手指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眼底的金色被猩红一寸寸侵蚀。 那只圆滚滚的小鸡仔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小龙的肚子底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爹……別走远……” 沈九渊浑身一僵,闭了闭眼拔腿衝出洞口,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 第89章 再见统子姐 第二天。 “爹爹?” 许南意是被冷醒的。 篝火还在烧,屏障完好,但洞里少了一个人,她变回人形,揉著眼睛四处看,心里咯噔一下。 “爹爹!” 没有回应。 “小洲!醒醒!”她推了一把还在打呼嚕的小龙,“爹不见了!” 沈西洲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竖瞳还没聚焦:“……嗯?跑了?” 许南意犹豫了一会儿冲向洞口。 “阿姐!外面——” 暴风雪几乎把她整个人掀翻,六岁的身体在极寒中摇欲坠,她咬著牙往前迈了几步,视线被漫天飞雪切割得支离破碎。 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白色的尽头,有一抹暗红色在移动。 一个少年的身影踉蹌蹌地朝这边走来,浑身上下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右腿拖在地上,走一步,雪地上就多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身后,是十几具雪魔狼的尸体,被暴风雪迅速掩埋。 许南意的眼泪被风吹散在半空中。 “爹爹——!” 她拼命跑过去,沈西洲从洞里追出来,变回人形,也跟著跑。 沈九渊已经看不太清了,视线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两个小崽子,没被冻死吧? 他强撑著眼帘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飞扑过来。 哦,没冻死啊。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他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直地栽进雪里。 许南意扑到他身边,小手去扒他的肩膀,满手都是血,沈西洲变回小龙,拼命用尾巴勾住他的胳膊往回拖。 两只幼崽用了不知道多久,才把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拖回洞穴里。 许南意把他翻过来,手掌贴上他胸口,脸色白了。 沈九渊体內的气血像发了疯一样衝撞经脉,煞气在丹田里横衝直撞,已经有好几条经脉出现了裂痕。再这样下去,丹田都要碎。 “怎么办——” 沈西洲急得眼眶都红了,小龙爪子不停地在沈九渊脸上拍,“餵……你別死啊!我……我以后不叫你大虫子了,我叫你大蜈蚣行不行?你別死……” 许南意脑子一片空白,她修为再高也只是个小孩,不会疗伤,不会……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紧急启动——】 【统子姐已上线。】 【……好久不见啊,大宝!】 许南意抬起满是血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统子姐!你终於出现了!你快救我爹!他要死了!】 【別急別急,让我看看……】 【嚯。这体內煞气浓度,小意你確定这是你爹不是一颗定时炸弹?】 【不过你別慌,让我翻商城……】 【坏消息,商城里没有成品的去煞丹药。这玩意儿太冷门了,正经修士谁没事往自己体內灌煞气啊。】 【许南意:我知道我爹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好消息,刚从《万灵丹典》里扒拉出一个方子。净煞归元丹,七品,专克这种体內煞气暴走的症状。药方我已经投到你识海里了。】 许南意闭眼一感应,脑子里果然浮现出一张泛著金光的丹方。 药材列了十一味。 前九味她大概能认出来,虽然稀有,但还在正常范围內。 后两味—— “万年寒髓草?九转赤莲子?” 许南意倒吸一口凉气,“统子姐这玩意儿上哪儿弄去?”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 【那不就完了。姐已经搞定了。从隔壁几个系统那儿……借的。】 许南意觉得这里面水很深,但她现在没工夫追问,身旁沈九渊的呼吸越来越弱,经脉裂痕还在扩大。 【药材一份,只有一份,万年级的东西把老底都掏了,所以意意你得一次成。】 许南意手心攥出汗来【我没炼过丹。】 【我知道,但你是凤凰,火凤血脉对火焰的操控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统子姐信你。】 许南意吸了吸鼻子,抬手把脸上的泪抹了一把。 “行” 【再给你个好东西。】 识海里“叮”的一声响,一尊巴掌大的丹鼎凭空浮现在她面前。 通体暗金色,鼎身刻著三只展翅的凤凰,鼎口隱冒著热气。 【九品浑天鼎,普通的破炉子扛不住你的本命火,烧两下就得炸。】 许南意伸手把丹鼎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却不烫,反而有种亲切感从掌心传来。 “小洲!”她扭头喊。 小龙正蹲在沈九渊脑袋旁边,爪子按著他的额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阿姐!怎么了?有办法了吗?” “帮我护法。” 许南意把丹鼎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开始按照脑海中的丹方摆放药材,十一味药被系统打包得整齐齐,一份从她储物袋【系统空间】里取出来。 沈西洲呆住了。 “阿姐你……你什么时候学的炼丹?”小龙的嘴张成了o型。 许南意头也不抬:“现学的。” “……?” 沈西洲想说点什么,看了眼地上躺著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又把嘴闭上了。 行吧。阿姐说现学就现学。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他! 许南意掌心一翻,一簇金色的火焰腾地窜出来。 火焰舔上丹鼎底部,鼎壁上的纹路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活过来似的。 【先投寒髓草,低温炼化,別著急加火。】 许南意点头,將那株通体银白的草药投入鼎中。 前三味药材的炼化並不顺利,她对火候的掌控还太生疏,温度忽高忽低,第一味药差点炼焦了边角,第二味又差点没化开。 【左手压一点,再压……对,稳住。】 系统的声音像个耐心的老师,一步带著她走。 许南意咬著嘴唇,眉头拧得死紧,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来。 到第四味的时候,她忽然像是开了某个窍,火焰的温度变化不再需要她刻意控制,凤凰血脉本身就在引导她,告诉她什么时候该烈,什么时候该柔。 第五味。第六味。第七味。 越来越顺。 药液在鼎中翻滚融合,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药香。 第90章 许南意:我觉得我爹的生命力像小强! 沈西洲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竖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阿姐的背影。 他觉得此刻的阿姐好厉害。 明是第一次炼丹,明才六岁,可那个坐在丹鼎前被火光映得满脸金红的小小身影,稳得不像话。 ——然后到了凝丹。 所有药液融合完毕,最后一步,是用丹火將混沌的药液压缩、凝练成丹。 这一步需要的火力最猛,控制也最精细。 许南意加大火力的瞬间,凤凰血脉里那股暴躁的因子跟著窜了起来。 金色的火焰“轰”地一下膨胀了一倍,差点把鼎盖掀飞。 “呜——”许南意闷哼一声,额上青筋绷起。 幼年凤凰的火焰本就不够稳定,凝丹又需要极端的爆发力,两者叠加,直接把她的控制力逼到了极限。 【小意稳住!你的火太烈了,药液要散,要一滴小洲的血!】 “小洲——给我一滴血!快!” “血?”沈西洲愣了一秒,二话不说咬破指尖,一滴龙血凝在指尖。 “投进去!” 小龙伸爪,那滴血准確地落入鼎中。 龙血入鼎的剎那,翻涌的药液像是被浇了一瓢冷水。 龙族血液天生偏水性,带著温润的灵力,恰好中和了凤凰火焰的暴烈。 药液稳了。 许南意抓住这个窗口,双手同时压下,火焰骤然收拢—— “凝!” 丹鼎震了一下,鼎盖边缘溢出一圈金光,隨即归於沉寂。 药香从浓烈变得內敛。 许南意伸手揭开鼎盖。 一枚浑圆的赤金色丹丸安静地躺在鼎底,表面隱隱流转著细密的丹纹。 七品。上品。 【成了!!第一次炼丹就出上品,小意你简直是天生的丹修】 许南意没工夫听,把丹药捞出来的动作太急,整个人往前一栽,撑住地面的手都在抖。 一炉丹下来,她的修为被掏了个底朝天,丹田空如也,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爬到沈九渊身边,掰开他的嘴,把那颗还带著余温的丹药塞了进去。 “吞下去……”她嗓子沙哑,按著他的喉结帮他咽,“给我吞下去。” 丹药入腹。 沈九渊体內翻涌的煞气像是碰到了天敌,被那股温和的药力一寸寸压制、融化、驱散。 他的眉头鬆了。呼吸也平了,经脉里的裂痕也在缓慢癒合。 许南意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確认他不会死了,整个人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下去。 “阿姐!”沈西洲扑过来接住她。 “没事……”许南意有气无力地摆手,“累了,睡一会儿……” 说完她就直接变回了小凤凰的形態。 毛绒绒的金色鸡仔一头栽在沈九渊胸口上,爪子还抓著他衣襟,两秒后就打起了小呼嚕。 沈西洲看阿姐,又看看还在昏睡的沈九渊,犹豫了一下,也变回小龙盘了上去。 他把尾巴缠在阿姐身上以防她滚下去,脑袋搁在沈九渊的肩窝里,闭上了眼。 —— 半夜。 沈九渊是被热醒的,准確地来说是被烫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有些茫然,只记得暴风雪,记得雪魔狼群,记得自己浑身是血栽进雪里……后面的事一片空白。 一只金色的毛绒球窝在他怀里,浑身散发著融暖,小的身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旁边还缠著一条黑色小龙,尾巴卷著那只鸡仔,另一截搭在他胳膊上。 两只毫无防备,睡得天昏地暗。 沈九渊盯著看了很久。 他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煞气被压下去了,不是暂时的压制,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化解了大半。 丹田里残留著一股温润的药力,正在慢慢修復他碎裂的经脉。 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他目光落在那只小凤凰身上。 小东西的气息虚弱得不行,明还是个幼崽,妖力却像是被抽乾了一样,空得可怜。 沈九渊眼底的光暗了暗,手探向腰间藏著的匕首。 刀刃抽出来,借著微弱的余烬泛著冷光。 刀尖对著小凤凰的心口,他们也耗尽了修为,此刻动手轻而易举。 杀了把心臟挖出来吞了,那条该死的锁链就可以断掉了。 杀了,就自由了。 许南意在睡梦里蹬了一下爪子,整只鸡仔打了个滚儿,脑袋撞上他的下巴。 “嘿……”小凤凰含糊地嘟噥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子底下蹭了蹭,拱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沈西洲的尾巴在梦里一抽一抽的,像在拍什么看不见的虫子,打在沈九渊手背上啪响。 沈九渊拿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嘆了口气。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匕首脱手飞出,划过一道银弧,没入洞外的风雪中。 杀个屁。 暖和的,留著吧。 真是被这两个傻子感染了,难不成我要开始变成好人了吗? 想到这里他把两个小东西往怀里拢了拢,靠著冰壁闭上了眼。 怀里暖烘烘的。 …… 沈九渊的恢復速度快得离谱。 第一天还躺著不能动,第二天就能坐起来啃乾粮,第三天已经拎著镰刀在洞口练手了。 许南意蹲在旁边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怕不是属蟑螂的。 打不死就算了,还回血这么快。 【魔族体质確实变態。而且你那颗丹药品质很高,修復效率是普通丹药的三倍。】 许南意:所以我是把自己掏空了给他回满血? 第四天,沈九渊站在洞口往深处望了一眼。 “走。” 许南意和沈西洲被一左一右揣进兜里,一人两只崽直奔万魔窟的中心地带。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沉。 暗紫色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脚下的石头都泛著诡异的萤光。 【万魔窟中心镇著一头上古魔族的残魂,那里有个隱形传送阵,是唯一的出口,但从那里活著走出去的人,百年来一只手数得过来。】 到了。 中心地带是一片被黑色火焰灼烧过的空旷平地,正中央悬著一团不断扭曲的黑紫色雾团。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忽而是兽,忽而是人,像一坨被揉烂了的影子。 沈九渊把两只崽子往百米外的岩石后面一塞,提著镰刀就走了。 “別出来。” 沈西洲缩在岩石后面,小龙爪子扒著石头边缘,竖瞳紧张地一眨一眨。 “阿姐,你觉得爹他能贏吗?” 许南意沉默了一秒,“他要是不能贏,咱俩就变口粮了。” 沈西洲:“……阿姐不能说点好听的。” 许南意: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第91章 许愿:出差抓一送二,今日KPI超额完成 前方,沈九渊的镰刀划出一道弧光,黑色的煞气裹著刀刃劈进那团雾中,残魂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身形炸开又重新凝聚,伸出无数触手般的黑雾反扑过来。 沈九渊侧身闪过,镰刀翻转,连斩三道,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残魂的魂核上。 但那东西毕竟是上古残魂,被砍碎了照样能拼回来,而且越打越疯。 —— 万魔窟上方。 裂谷的最高处,罡风如刀。 一个少女盘腿坐在出口边缘,金色的双马尾被风吹得猎作响。单手托腮往下看,另一只手无聊地转著一支金色箭矢。 “所以这就是天星那傢伙占卜出来的第四个天命之人?” 许愿眯起金瞳,看著下方那个挥舞镰刀的黑髮少年,嘖了一声。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好凶残啊……跟我们太渊圣地的真般配!” 她看了一会儿,撑著下巴打了个哈欠。 本来想看对方实力怎么样再出手的,但—— 那团残魂被逼到了角落,形態剧烈扭曲,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爆前兆。 许愿坐直了身子。 下方,沈九渊也察觉到了,残魂在疯狂吸收周围的暗能量,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他握紧镰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拼一把,大不了一起—— 十一支金色箭矢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徵兆的穿透层黑雾,精准地钉入残魂的魂核。 金色的火焰沿著箭身炸开,像一颗微型太阳在黑暗中引爆。 残魂发出许南意这辈子听过的最悽厉的惨叫。 金色的火焰烧穿了它的一切——每一缕黑雾,每一丝残念,都在那纯粹的焚天之火下化为灰烬。 几秒之间,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残魂,消失得乾净净。 沈九渊举著镰刀的手僵在半空。 啥? 没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髮生了什么,头顶传来一声炸裂。 万魔窟上方那层厚重的罡风屏障,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倾泻而下。 沈九渊在万魔窟里待了太久,被那光刺得下意识眯了眼,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落下。 十二岁的少女,唇红齿白,金髮金瞳,两条长长的马尾在身后飞扬,一双巨大的金色羽翼在背后展开,手中握著一把散发辉光的长弓。 阳光打在她周身的金饰上,像给她镀了一层燃烧的金纱。 周遭是无尽的黑暗。 她站在那里,亮得刺眼。 沈九渊看愣了。 不是因为好看……好吧也有一点……主要是他在这鬼地方太久了,到处都是黑的紫的暗红的,猛地见著这么一大片金灿灿,瞳孔有点不適应,他的注意力就飘了。 身上那些金饰,拆下来能卖多少钱? 实在不行,堆一堆,上去打个滚应该也挺舒服的。 石头后面,沈西洲看见那道金色的身影,全身的龙鳞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外冲—— “嗷!”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许南意死摁住他的后颈,压低了声音:“別过去!” “可是那——” “我知道那是谁!你看不出来吗?这是爹娘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这时候衝过去干嘛?当电灯泡吗?” 沈西洲:“……” 许南意恨铁不成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破坏氛围你负责啊?” 沈西洲委屈地缩回来。 前方,许愿落在沈九渊面前一块高出半米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 对方傻愣愣看著自己。 许愿心想:被本姑娘的美貌折服了吧。 她弯下腰,朝那个浑身血污的黑髮少年伸出手,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姐姐带你走好不好?” 沈九渊盯著那只手看了两秒,扭头就走。 “不感兴趣。” 许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哎哎你別走啊!”她跳下石头追上去拦在前面,“我是有任务来找你的!” 沈九渊镰刀横在身前:“让开。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石头后面,许南意和沈西洲对视一眼。 坏了。 许愿脸上的笑收了,双手叉腰,“你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刚才要不是我,你都要自爆同归了!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说话?” 沈九渊面无表情:“没求你救。” “你——” 许愿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行啊,你要是不跟我走,我打晕你绑走也一样。”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一声嘹亮的——“娘亲!我跟你走!” 许愿下意识回头,一黑一金两道小的身影嗖地从岩石后面窜出来,直撞进她怀里。 她低头怀里一只金色的小鸡仔和一条小蛇,哦不对是小龙,正扑闪著水汪的大眼睛冲她猛眨。 “娘亲!狗爹不跟你走我们跟你走!” 沈九渊:“??” 这几天的烤肉白餵了?见到好看点的就喊娘??还有没有一点节操! 许愿还没从“怀里突然多了两只崽”这件事里反应过来,两个小傢伙就被沈九渊一把捞了回去。 他退后三步,一手揣一只,警惕地瞪著许愿。 “这是我的灵宠。” 许愿双手抱胸,笑得灿烂无比:“哦?你的灵宠?可你的灵宠刚才喊我娘亲呢。” 沈九渊脸黑得能滴墨。 下一秒,怀里的小凤凰挣脱了他的手,扑腾著翅膀直接衝进许愿怀里,两只爪子扒住她的衣领死不鬆手。 “娘亲!我要娘亲!” 沈九渊伸手去抢。 许愿一个转身闪到三米外,顺手把小凤凰护在臂弯里,回头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怀里的沈西洲也趁机开始扭:“阿姐!带上我!我也要和娘——唔!” 沈九渊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龙在他掌心里疯狂扭动,尾巴抽得他手背啪响。 许愿跳到十米外的一块巨石上,这才低头仔细看怀里的小东西。 金色绒毛,凤凰气息,幼年形態—— 等。 这不是鸡仔。 这是凤凰。 而且是她的同族! 凤凰一族的血脉怎么会出现在万魔窟? 许愿的表情从玩闹变得认真了一瞬,不管怎样,必须带回去。 她抬头,冲还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的沈九渊喊:“喂!你一个魔族怎么会养凤凰崽子?” “把她还给我!” “不给!”许愿理直气壮,“她刚才叫我娘亲没听见?你偷了我生的蛋!” 沈九渊:“……”你看你自己才多大!喊你一声你就信! 这人果然是用了脑子去换美貌。 第92章 未来的小倒霉蛋们 许愿才不管,她低头看了一眼许南意,又往沈九渊怀里瞄了一眼……那里面还有一只龙崽子。 今天本来是出差抓一个人,没想到买一送二。 那只龙她也想要。 许愿从石头上跳下来,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条件我开一个。你现在身份暴露了,踏出万魔窟的內圈,那些魔族就会来追杀你。你一个人——” 她看了眼他怀里拼命扑腾的小龙,“护不住他们。” 沈九渊的手收紧了。 “跟我回太渊圣地,那里魔族不敢踏足。你的小凤凰,我保证养得白胖胖。她的吃食我全包了。” 沈九渊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许愿怀里那只扒著她衣领不撒手的小凤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用眼巴巴的竖瞳望著对面的小龙。 她说的是事实,修罗魔皇族那群人確实不会放过自己。 沈九渊偏过头,冷哼一声:“先把那只鸡仔还我。” “你先答应!” “……” 许愿等了三秒,直接蹦到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啦!” 她把小凤凰递迴去,许南意乖乖趴回沈九渊肩头,还偷偷朝许愿眨了眨眼。 许愿退后一步,展开双翼,金色的羽毛在暗光里流转。 “重新认识一下吧。” 她拍了拍胸口,扬起下巴。 “我叫许愿。许诺的许,愿望的愿。” “太渊界第四代守护者,列南方位。” 阳光从她撕开的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她张扬的笑脸上。 …… 万象星台。 太渊圣地腹地,一座悬浮於虚空之上的八角祭坛。 坛上十颗拳头大的珠子静悬在各自的石座上方,顏色各异排列成一个圆环。 平时这十颗珠子跟摆设没什么区別,安静静掛著,看守祭坛的人偶尔拿它们当晾衣架。 今天不一样。 天星盘腿坐在祭坛边缘,手里转著罗盘,黑纱下的脸对著虚空打了个哈欠。十一岁的小少年,一头白髮散在紫色宽袍上,活像一朵蒲公英落进了茄子地。 他今天当值。 当值的意思是,其他人全跑了,把活丟给他。 前辈们说是外出有事,其实就是不想看祭坛。 这破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进来,无聊得我罗盘都快转出包浆了。 他正打算歪过去眯一觉。 身后炸了。 十颗珠子同时脱离石座,高速旋转,轨跡从平环变成螺旋上升,越转越快,快到顏色全糊成一团流光。 紧接著十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百丈处对撞、交融、炸裂—— 化作一片星海。 漫天的星辰从虚无中浮现,铺展在祭坛穹顶,每颗星都有其位,各安方位,按某种古老的规律排列。 天星被光砸得从地上弹起来。 “什——” 话没说完,星海之中,五颗星同时亮了。 其中一颗赤金色的尤为刺眼,光芒几乎压过了周围所有星辰。 天星手里的罗盘开始疯转,指针劈叉一样同时指向五个方向。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太渊星图是怎么回事!又有守护者出现了!” 天星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正要施法传讯,一道白影从廊桥那头掠来,落在祭坛边沿。 林清月。 一袭白衣,银色花纹沿袖口攀至肩头,高马尾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淡蓝色的瞳仁映著满天星光,面容清灵通透。 她看了一眼头顶,眉头动了一下。 “星图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天星罗盘往她面前一懟,“守护者不是每千年才出一辈吗?!我们这一代才刚集齐四个,下一辈就冒出来了?!” 林清月抬手拨开他戳到鼻尖的罗盘。 天星已经开始碎念了,脚步在祭坛上来回乱窜。 “完了完了完了。该不会是星图觉得我们这一辈太拉了,直接想把我们淘汰了吧?!提前培养接班人?!我才十一岁啊!修真界还没有见过我英俊帅气的脸庞呢!” 林清月翻了个白眼,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你能不能別大声嚷嚷。 她一巴掌拍在天星后脑勺上。 “少废话,先看第五代守护者出现的坐標在哪。” 天星揉著脑袋“哦”了一声,手诀掐动,罗盘悬空旋转。 头顶星海跟著涌动,星辰变幻位移,隱拼出太渊界的轮廓,山川河流、域界分割,全用星光勾勒。 然后那颗最亮的赤金色星辰定住了。 天星凑上去看了一眼坐標。 “……万魔窟?” 他回头看林清月,表情一言难尽。 “第五代有两颗星出现在了万魔窟。那不是愿姐去接咱们这一辈最后一个小倒霉蛋的地方吗?” 天星眼珠子转了转,竖起一根手指:“咱要不给愿姐传个信?正好顺便把下一代的小倒霉蛋们也捎回来?一趟多划算。” 林清月盯著星图看了片刻,蓝瞳里映著那两颗落在万魔窟的星辰,面色沉了几分。 “我去传信给她,再联络各位前辈儘快回来商议。”她转身,脚尖点上廊桥,“你留下看守祭坛。” “啊?又是我?” 林清月头也不回:“你以为当值是干什么的?” 白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天星站在满天星光下,风吹过他的白髮和宽大的紫袍。 “……行吧。” 他蹲下来,抱著罗盘,仰头看那片还在缓缓旋转的星海,撇了撇嘴。 “第五代。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样的小傢伙。” “反正肯定比我靠谱不了多少。” 第93章 欢迎来到太渊圣地 三天后。太渊界上空。 许愿的极品飞舟劈开云层,朝圣地方向全速航行。 舟上,一声暴喝炸响。 “许愿!你又偷我的鸡和蛇!” 许愿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房门被轰开。 沈九渊浑身黑气繚绕站在门口,面容扭曲。 而她怀里的小鸡仔和小龙正睡得天昏地暗。 许南意的小脑袋枕在她的手臂上,沈西洲的龙尾搭在她脖子上当围巾。 睡姿是安详的,表情是幸福的,口水是流了一滩的。 许愿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看沈九渊,“谁偷了!是他俩自己爬我被窝的!” “你少狡辩!”沈九渊三步並两步衝过来,一手一只往外拽。 “前天是趴你头上!昨天是缠你胳膊!今天直接钻被窝了!你是不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许愿打了个哈欠:“你要是有本事让他们不来,我还省事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阵法赔我。” “赔你——”沈九渊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碎成渣的防御阵纹,脸色更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两只还在迷糊糊揉眼睛的崽,太阳穴跳了跳。 他到底哪里比不过这只金毛鸟了?! 是他烤的肉不香吗?是他的血不够补吗?还是他的修为保护不了他们? ……凭什么一只认识几天的金毛鸡就能让这俩叛徒前赴后继地往人家怀里钻? 沈九渊一言不发,夹著两只崽转身就走。 许南意刚想解释……话没出口。 一道禁言咒拍上来。 许南意:嗷嗷?! 沈西洲也想张嘴,同款禁言咒糊脸。 沈西洲:…… 两只崽被拎回沈九渊住的仓房,丟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这个少年面无表情地叠了十重阵法。 最后,掏出两条锁灵链,把两只崽绑得结实实。 许南意疯狂扑腾翅膀,嘴张著发不出声。 沈西洲龙尾抽地板抽得啪响,竖瞳里写满了控诉。 沈九渊拍了拍手,蹲下身,面带微笑。 “你们两个就乖乖待著吧。到圣地之前,休想出来。” 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 沈西洲用尾巴尖戳了戳许南意的翅膀,禁言咒没封他们的精神交流。 “阿姐!我说什么来著!就不能惯著他!上次说看他可怜给他解的锁链,现在倒好,大蜈蚣反手把我们绑了!” 许南意瘫在地上,金色羽毛都耷拉了。 “我哪能想到呢……本来想製造机会让他们培养感情,谁知道这人一根筋,油盐不进!” 沈西洲:“这就是死对头吗?认识才几天啊,咱俩拼了命撮合,结果越撮越仇。” 许南意闭眼:“想当初我看那些小说里月老牵线多轻鬆……轮到自己上手才知道,给两块石头搓出火花都比撮合这俩容易。” 沈西洲:“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许南意沉默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珠子里慢慢转起了光。 “……加大力度。” —— 接下来三天。 飞舟上演了一出旷日持久的抢崽大战。 第一天,许愿趁沈九渊打坐,把锁灵链解了,带两只崽去甲板上晒太阳。 沈九渊出关后看见空荡荡的仓房,黑著脸满船找了三圈,最后在船尾发现许愿正教许南意控火,沈西洲在旁边啃果子看戏。 第二天,沈九渊把两只崽藏进船底暗格,下了六层封印。 许愿花了半炷香破阵,把崽捞出来,还顺手在封印上留了张纸条:“阵法不错,下次多加几层。” 第三天。 沈九渊坐在甲板上擦镰刀。 许愿坐在他对面三米远,手里抓著一串糖葫芦,许南意蹲在她肩上啃第二颗。 沈西洲坐在两人正中间,脑袋左转右转,像在看球赛。 四目相对。 空气里火花乱窜。 许愿咬了一口糖葫芦,朝沈九渊弯起眼睛笑了笑。 沈九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镰刀横在手中。 “许愿。” “嗯?”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跳船!” 许愿:“你跳吧,我去烧锅开水,准备煮了龙肉汤。” 沈九渊:“你……” 许南意趴在许愿肩头,金色小脑袋一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统子姐。】 【嗯?】 【爹和娘亲……小时候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正常的正常的,大宝別大惊小怪。】 这叫正常? 【那……太渊圣地是什么地方啊?都有些什么人?】 【圣地嘛,等你去到就知道了,至於有什么人……总之,你师尊也在那里。】 【林清月也在?!】 【嗯。】 【不过大宝,你还是先做一下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系统不太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怕宿主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小孩子都是要脸要皮的…… 飞舟落地。 太渊圣地比许南意想像中要气派得多。 白玉长阶层叠而上,两侧灵树参天,叶片流转著星辉,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让他整只鸡都精神了。 但他没来得及多看。 一落地,一个白髮紫袍的少年就窜了过来,步伐之快堪比被饿了三天的狗看见骨头。 “愿姐!你们可算到了!” 天星剎在许愿面前,目光扫过她肩上的金色小鸡和旁边飘著的小龙,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咧开—— “哟,这就是第五代的小崽子们?” 许南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紧接著一道冷淡的女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別在门口堵著,进来。” 林清月站在廊桥之上,蓝瞳淡扫了一圈,视线在沈九渊身上停了一瞬。 许愿拎著两只崽往里走,沈九渊跟在后头,表情写满了“我为什么在这里”以及“这群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確实不知道。 从进万魔窟到现在,许愿就没正经解释过这个什么“太渊圣地”到底是干什么的。 问就是“到了你就知道了”,再问就是“別问了烦不烦”。 所以当他们被引进一间圆形大殿,在环形石座上坐定之后—— 沈九渊:“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许愿的手刚伸到一半。 来不及了。 殿中央,一颗拳头大的玄色珠子从虚空中凝出,悬浮旋转,表面流动著幽暗的纹路。 第94章 请迎接太渊最智慧的洗礼。 许愿的脸瞬间垮了。 珠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戏剧性的笑。 “嘻嘻嘻嘻嘻!勇闯太渊圣地小倒霉蛋,欢迎你来到天才的聚集地,人才的乐园。” “西方位守护者·沈九渊——提出身份询问。” “触发条款:第三代守护者·墨千尘所定法则——初入圣殿者问身份,则在场成员须以最热烈、最独特、最令人印象深刻之方式完成欢迎仪式暨自我介绍。” “现在——” 珠子转了个圈,语调拔高。 “请在场成员就位。仪式,开始。” 大殿安静了整三秒。 林清月闭上眼睛,拍了三下桌子。 该死啊! 天星却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那张脸上写满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死得精彩”的决绝。 “来吧!月姐展示!给新人看——” 他扯开嗓子,“我们最热烈的情感!最动人的欢迎方式!” 林清月捂著自己的眼睛,指著他的鼻子:“你先——” “我先就我先!”天星撩起紫袍下摆,一个箭步衝到大殿中央,“愿姐你跟上哈!” 许愿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看了一眼沈九渊早知道就把这个人的嘴给缝上了!太久没来新人把这一茬给忘了! 沈九渊也在看她,表情明显写著“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病”。 但来不及解释了。 因为天星已经零帧起手了。 只见他双脚一蹬,原地旋转一圈半,紫袍猎作响,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食指指天—— “守护苍生之正义!” 他暴喝一声,弹起,身体后仰四十五度,双手交叉抱胸,下巴微抬,满是自信到溢出屏幕的不屑姿態。 “斩断世间之邪祟!” 话音未落,他又单手托腮,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活脱脱一个放大版的“思考者”雕塑……如果思考者是个染了白毛的中二少年的话。 “掌天地星辰之变——” 他猛地睁眼,冲沈九渊竖起大拇指,然后翻转,拇指朝下。 “太渊第四代守护者——” 林清月闭著眼走到他旁边,动作僵硬得像被人用线吊著的木偶。 她抬起右手,两指併拢横在眉前,像是在敬军礼,又像是在遮住自己生无可恋的表情。 “护四方位之安寧。”她声音平得像在念悼词。 许愿从另一边飘过来,脸上掛著全世界最敷衍的笑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做了一个不知道是祈祷还是投降的姿势。 “予万灵以庇佑。” 然后三个人同时转身—— 天星双手叉腰,一脚踩在虚空凝出的光台上,下巴扬到三十度仰角。 林清月侧身而立,一手背后,一手虚握成拳搁在心口,压制某种想把旁边那个白毛打死的衝动。 许愿站在最右边,单手举起,五指张开,脸上的笑容已经僵成了面具。 “东方位——掌星辰命格——碎星天枢——天星!” 天星自报家门的时候还顺便做了一个转体加比心的动作。 “北方位——执万法秩序——寒镜霜华——林清月。” 林清月面无表情地念完,像是在读自己的判决书。 “南方位——衍生灵之机——赤羽金煌——许愿。” 许愿吐了口气,那口气里含著三分无奈、三分羞耻、四分想把定这条规矩的墨千尘从坟里刨出来暴揍一顿的杀意。 三人同时面向沈九渊。 天星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西方位守护者——沈九渊!欢迎加入太渊圣地守护者行列!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专属介绍词!来吧兄弟!” 沈九渊坐在石座上。 他的表情经歷了——空白,理解,震惊,以及某种近似於精神污染后的应激反应,最后猛的站起来了冲向了门口。 “砰!” 一层赤金色的光罩从玄色珠子中激射而出,正面拦住了他的去路,珠子悠转了一圈,语调愉快。 “仪式未完成前,任何人不得离场哦。” 沈九渊反手就是一镰刀疯狂的爆砍在光罩上,火花四溅,纹丝不动,光罩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天星从后面晃悠走上来,双手揣在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嘴角的弧度堪称欠揍教科书。 “小兄弟~別跑啦~快快束手就擒,放弃抵抗,加入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吧!” 他歪著头,眼睛眯成缝,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疯了你也別想正常”的气息。 林清月和许愿一左一右上前,枪尖和匕首同时抵上沈九渊的肩侧。 许愿面带微笑:“来吧,新成员!展示你的智慧~” 林清月宽容慈悲的笑著:“既然我们是一体的——请开始你的介绍。” “记住,” 天星从沈九渊身后探出脑袋,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压低声音。 “要跟我们的介绍词合为一体,过不了关就出不去,这是规矩。” 他朝沈九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每一个进来这里的人,都得经歷这一遭,放轻鬆你很快就会被我们太渊的智慧洗礼了。” “快点念吧,我连词儿都给你写好了!” 沈九渊:……我为什么没有死在万魔窟? 而大殿角落里—— 许南意缩成一团金色的毛球,把自己整只塞进了石座的缝隙中,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沈西洲的龙身绕成一个圈,把自己盘得越来越紧,像一只试图把头塞进壳里的银色蜗牛。 两只崽对视一眼。 “……小洲。” “嗯。” “我师尊方才在做什么。” “……不知道。不想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看见了啊!” 【统子姐意意也要这样吗?能不能保意意不死?_?】 第95章 全太渊最惨打工人今日入职 沈九渊的手扒住了门框,整个人像一条被往锅里拖的活鱼,身体拼命往外挣。 “这里有人强抢少男了——!救命啊!” 这一嗓子,气贯长虹,响彻太渊圣殿上空。 沈九渊自己都愣了一秒,他在万魔窟六年,被追杀没喊过,被围剿没喊过,被按在地上摩擦都咬著牙硬撑。 今天,这个词,居然用在了这里。 他只来得及把一只手伸出门缝,下一秒—— 三只手同时拽住他的后领、腰带和脚腕,合力一拖。 “嘶——” 沈九渊整个人被拖回大殿,后背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火星。 “砰。” “不!”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天星慢悠悠地收回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歪著脑袋看他。 “別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他蹲下身,跟沈九渊平视,笑容诡异到能演恐怖片男主。 “兄弟,死了这条心吧。” 天星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两指夹著,在沈九渊眼前晃了晃。 “乖乖——把这个读出来。” 纸条上的字跡工整漂亮,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沈九渊扫了一眼。 “西方位——执死生之裁——噬渊冥镰——沈九渊。” 下面还有动作指导,括號里详细標註了什么时候要转体、什么时候要亮武器、什么时候要单膝跪地。 许愿和林清月站在天星身后,一左一右,笑呵呵地点头。 沈九渊浑身汗毛竖起,后背贴著门板,左看看右看看。 左边,光罩。 右边,光罩。 头顶,还是光罩。 珠子把整座大殿封得跟铁桶似的,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他的目光掠过大殿角落就看见两团小的身影缩在石座后面。 许南意用一只金色的小翅膀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西洲把自己的龙尾卷到脸前面,尾巴尖还在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只崽笑得浑身发颤又拼命忍著不出声。 沈九渊眼珠一转,大手一指那两个方向,“我可以读!” 三人同时挑眉。 “但是!必须带上他们两个!” “他们不是第五代守护者吗?他们肯定也有自我介绍对不对?他们先读!” 沈九渊找到了突破口,气势陡涨:“而且他们人多!两个人先来!” 角落里—— 许南意漂亮的尾羽“刷”地竖起来,头顶那根呆毛直挺挺地弹起,红宝石一样的眼珠瞪得溜圆。 “坏爹爹!” 金色小凤凰振翅而起,但她没有往沈九渊那边飞。 她直扑到许愿肩膀上,小爪子从羽翼间掏出一个铃鐺,往许愿手里一塞。 “娘亲娘亲!用这个可以控制他!赶紧让爹爹读!” 她小脑袋一歪,从翅膀底下摸出一块晶莹的留影石,举得高高的。 “我已经准备好记录了!” 沈西洲从石座后面窜出来绕著许愿转了一圈,点头如捣蒜。 “对!我可以帮忙把他绑起来!” 小龙崽一脸认真,“我很有绑架经验的!” 许愿弯腰在两只小脑袋上各亲了一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哈哈!不愧是我妖族的崽!真上道。” 林清月眼睛唰地亮了,被两只幼崽可爱得心臟骤停,“上道!” 天星三步並两步凑过来,蹲下去跟两只崽平视,竖起大拇指:“好孩子!” 沈九渊看著这三个“魔头”被两只崽吸引,注意力完全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暗鬆了口气。 感动。 真感动。 他还以为这两只小东西要害自己,没想到是在帮他吸引火力。 果然是血脉相连,危难时刻见真,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生死由天吧。 沈九渊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幼崽身上,脚下无声运力,身形如鬼魅般贴著墙根滑向侧门。 眼看就要踏上了门外的石阶。 一抬头。 许愿居中,手里晃著那只铃鐺,笑得温柔,林清月站左边,枪桿拄地,表情慈悲,天星站右边,双手抱胸,微笑著。 许南意蹲在他左肩,沈西洲盘在右肩。 “爹爹,你这是要去哪呀~” 许南意歪著小脑袋,红眼睛弯成两道缝。 沈九渊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许愿摇了摇手中的乖巧铃,清脆的铃声响起。 下一瞬—— 沈九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回大殿,拿起那张纸条,摆出了一个標准的亮相姿势,镰刀横举过头顶,单脚踩在虚空凝出的光台上,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 “西方位——执死生之裁——噬渊冥镰——沈九渊!” 声如惊雷,中气十足,配合收尾的转体动作,黑色的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完美。 留影石的光芒疯狂闪烁。 林清月两眼放光:“录到了录到了录到了!” 天星搓著手,“快发出去!让他在太渊界身败名裂!让他只能依靠我们!让他永远、永远摆脱不了太渊圣地的美名!” 沈九渊恢復意识的时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 “不——” 许南意变回人形,两只小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小脸皱成一团。 “呀……这也太可怕了。” 沈西洲在旁边接受良好,“这有什么可怕的。想刚才他想把阿姐你拉下去来著。” 许南意捂眼的手放下来了。 不心疼了。 沈九渊瘫坐在地上。 双目失神,瞳孔涣散,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七成,剩下三成还在原地冒烟。 万魔窟六年没崩过的心態,今天碎了个乾净。 林清月偏头看了他一眼,评价:“这適应能力也太差了。我当时候都没失神过。” 许愿靠在柱子上,糖葫芦咬了一口,客观分析:“正常。魔族毕竟还是要面子的。” 林清月拍了拍手,恢復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北方位守护者姿態。 “天星,给新人办理入住。” “好嘞!” 天星一个箭步衝过去,把地上那个魂飞魄散的男人往肩上一扛,扛麻袋似的转身就走。 沈九渊被扛在肩上,死鱼一样的眼神对上了还留在原地的许愿。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写著清晰的三个字……你等著。 许愿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弯著眼睛笑。 天星扛著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沈九渊垂下去的那只手还在微颤抖。 许南意飞到许愿肩上,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娘亲,爹爹不会恨我们吧?” 许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放心,他能恨谁?留影石在我手里。” 留影石在她另一只手里转了个圈,收进袖中。 第96章 【……因为这里的他们也想见见你啊。】 林清月目送天星扛著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嘖嘖了两声。 “凑齐四个人,还真不容易啊。” 她这话说得感慨万千。 太渊圣地四方位守护者的名额空了上百年,如今总算是把坑填满了。 哪怕其中一个是被五花大绑扛进来的。 许愿肩上蹲著一只金色小凤凰和小龙,三个脑袋齐齐偏向同一个角度,同一个幅度点头。 “確实。” 林清月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脚步一顿。 她缓回过头。 许愿歪头。许南意歪头。沈西洲歪头。 方向一致,角度一致,连眨眼的频率都对上了。 林清月嘴角抽了一下。 “……不会吧,你们三个该不会真是母子吧?” 许南意从许愿肩头一蹦,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双手紧紧抱住许愿的大腿,仰著脸,红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这就是我娘亲!” 沈西洲也从许愿怀里滑下来,变成小男孩的形態站到另一边,使劲点头。 “对!娘亲!” 许愿一手一个把两只崽子捞起来,架在腰间,对林清月露出了一个慈母般的微笑。 “对,就是我的崽。” 林清月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哲学思考,许愿什么是有当妈的爱好了? 算了。 她理解不了,但她尊重。 “行吧。那你们两个——” 她蹲下来,拍了拍膝盖,冲两只幼崽招手。 “叫乾娘。” “不叫!” 两道奶音齐刷炸开。 林清月脸上的笑僵住了。 许南意把脸埋进许愿脖子里,只露出一只红眼睛警惕地盯著她,嘴里嘟囔著:“我只有一个娘亲。” 沈西洲更直接,小龙尾巴从背后伸出来护在身前,一副“休想占我便宜”的架势。 林清月:……想打坏孩子的屁股。 许愿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別介意啊清月,他们认生。” “……行吧。” 林清月揉了揉太阳穴,摆手,“走先带你们去后山看住处。” 四个人沿著石阶往后山方向走。 太渊圣地的后山是一片连绵的峰林,每座山峰都不算太高,但胜在清幽独立。远看去像是一排竹笋从云海里冒出头来。 林清月边走边介绍:“每人一座山峰,想住哪座隨便挑。我住最北边那座,天星在东边,沈九渊的刚分了西边。你挑个喜欢的。” 许愿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一座山腰处开著大片桃花的峰上。 还没等她开口—— “娘亲!” 许南意扯著她的衣袖,小脸写满不安,“我不要自己住一座山!我要跟娘亲住一起!” 许愿低头看她:“嗯?不想自己住?” “不想!”许南意使劲摇头,呆毛跟著甩来甩去,“我要跟娘亲一起睡!” 沈西洲站在旁边,小拳头攥著,脸颊微泛红,憋了半天只有一句。 “我、我也要跟阿姐住一起!” 许愿挑眉。 沈西洲涨红著脸补充:“我们是双胞胎!不能分开的!这是、这是天道规矩!” 什么天道规矩。 许愿看著面前两张小脸。 也是。这俩看著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状態,往哪儿放她都不放心。 更何况妖族最近几百年新生的幼崽本来就少,像这种血脉的更是稀罕。 “好。”许愿一手捏了捏许南意的脸蛋,一手揉了揉沈西洲的脑袋,语气轻快。 “那我们回家。” 林清月站在原地,看著三个人的背影沿著石阶往那座桃花峰走去。大的在前面走,两个小的一左一右拽著她的衣角,短腿蹬得飞快。 她摇了摇头,笑骂一声。 “真没想到啊,阿愿年纪轻轻就有当娘的癮。” “算了不管了,赶紧回去修炼。不然真被新来那个倒霉蛋超过去,我老大面子往哪搁。” …… 夜深。 桃花峰上的小院安静静的。 许愿原本只住了一个人,今天下午临时在正屋两侧加了两间小竹屋,一人一间,被褥铺得软的,窗户上还掛了她隨手编的风铃。 许南意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穿著一身松垮垮的白色寢衣,窝在被子里。 翻了个身。 被子被她滚成了一个卷,人裹在中间像只小春卷。 睡不著。 她盯著竹屋的天花板,黑漆漆的夜色透过窗缝漏进来一丝月光。 【统子姐,你在吗?】 【怎么啦,大宝?】 许南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现在能量怎么样?会不会又突然消失不见啊?】 【不会啦,放心。上次是意外,这次稳得很。】 许南意抿了抿嘴。 【那……统子姐,你让我收集的那五个法器,也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吗?】 【……嗯。】 【为什么?我有点想阿爹和娘亲了。】 【……因为这里的他们也想见见你啊。】 许南意眨了眨眼。 想见她? 【那我要在这里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你只要在这里快乐乐地长大一次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有我在,此界生灵无人能伤你。】 许南意的眼皮彻底打架了。 【好……我听统子姐的……统子姐晚安……】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好像听见系统说了句什么。 但已经听不清了。 …… “意意——起床啦——” 许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清晨的清脆劲儿。 许南意整个人缩在被子卷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撮呆毛和半只耳朵。 门被推开了。 “小糊涂虫,太阳晒屁股了。” 许南意本能地伸出手,摸到了一条腿,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娘亲……早……” 整个人掛在许愿腿上,跟个树袋熊似的。 许愿把她薅起来抱在怀里往屋內走,一边拿起梳子,一边把她按到小凳子上。 “来,今天给意意梳个好看的辫子。” 许南意坐在凳子上,脑袋跟著梳子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摇晃,眼睛还是没睁开,嘴里含糊糊地嗯啊啊。 “咚咚!” 竹屋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沈西洲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头髮炸得像个鸡窝,手指著那团乱毛,表情悲壮。 “娘亲!我也要!” 许愿看了一眼那个鸡窝。 “……你昨晚是不是头拱地上睡的?” “我翻身了几次而已!” 许南意这时候终於睁开了一只眼,瞥了一眼自家弟弟的髮型,又闭上了。 “弟弟好丑。” 许愿一手按住许南意不让她跑,一手把沈西洲也按到旁边的凳子上。 两只崽子並排坐著,一个金色的脑袋一个银色的脑袋,都乖仰著脸让娘亲摆弄头髮。 阳光从竹窗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等两颗脑袋都收拾得利索,许愿拍了拍手。 “走,今天带你们去了解一下太渊圣地。我们先去祭坛集合。” 第97章 神狗(沈狗)抢小孩子烧饼。 许南意一只手牵著许愿,另一只手捧著个烧饼,小嘴一口一口啃得满嘴芝麻。 沈西洲走在另一边。 石阶尽头,祭坛的入口处。 林清月靠在石柱上,手里捏著根草叶,一抬头就看见三个人影从晨雾里走出来。 许南意远就瞧见了人,立刻把拿烧饼的那只手高举过头顶,使劲挥。 “月姨姨!早” 林清月噗地笑出来,两步跨过去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小丫头的脸蛋轻轻拉了拉。 “哟,嘴这么甜。”她鬆开手,视线落到那个被啃了大半的烧饼上,凑近闻了闻,“谁给你的早点?好不好吃?” “娘亲给的!好吃!”许南意的呆毛隨著点头一颤一颤。 沈西洲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把自己手里的烧饼也往前递了递。 “我也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语气骄傲得好像这是什么绝世珍宝。 林清月还没来得及搭话。 “哇去!怎么这么香!你们偷背著我去吃什么东西!” 一阵风从背后刮来。 天星原本正跟沈九渊肩搭肩地往这边晃,结果一闻到空气里那股麻酱烧饼的味道,整个人弹射出去。 沈九渊的手臂被直接甩开,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等他回过神来。 天星已经蹲在了许南意面前,双眼放光。 “这不是青城麻酱烧饼嘛!”他深吸一口,表情陶醉,“意意,给天星哥哥尝一小口好不好?就一小口。” 许南意歪著脑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思考了半秒。 “天星伯伯,我掰一点给你。” 天星的表情当场裂开。 “伯……哪有这么老!我看著有那么老吗!” 他转头看向林清月,试图寻求支持。 林清月抬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多大个人了,跟小孩子抢东西吃要脸不?”她把天星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意意別给他,狗星不配。” “喂!”天星捂著后脑勺跳起来,“你自己得不到吃的还怪我乞討了!有这道理吗!” “你乞討有理了?” “我那叫以大欺……不对,我那叫长辈关爱晚辈!” 许南意捧著烧饼看他们吵架,小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快乐,她低头准备再咬一口—— 牙齿咬了个空。 嗯? 她看向自己手里的烧饼。 少了一大块。 明刚才还剩大半个来著。 许南意缓缓抬头。 沈九渊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嘴里鼓囊的,一缕芝麻粒沾在他嘴角。 他低头跟女儿对视,眨了眨眼。 然后,在小姑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当著她的面,把嘴里的烧饼咽了下去。 “……” “爹爹!你偷吃我烧饼!” 沈九渊舔了舔嘴角那粒芝麻,面不改色。 沈西洲反应贼快,立刻护住自己的烧饼往后退了一步,小脸警惕。 “狗爹!你又不干人事!”他把烧饼藏到身后,义正言辞道,“阿姐!我分的给你!” 话音刚落,身后一空。 沈西洲低头一看,手里空如也。 他的烧饼不见了! 再一抬头。 沈九渊站在三步开外,手里多了个烧饼,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沈西洲整个人石化了一秒,下一秒他红著眼睛就冲了过去。 “啊啊!你这个大蜈蚣!坏人!还我!” 沈九渊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抵在沈西洲脑门上。 沈西洲的小短腿原地蹬了个飞快,双手疯狂挥舞著想够到对方,结果手短腿短打了个寂寞。 拳头全砸在空气上,离沈九渊的膝盖还差那么几寸。 “啊啊啊——!” “谁让你俩昨天害你爹我社死。” 沈九渊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嚼著,居高临下看著两只跳脚的崽子,“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你爹,没良心的小崽子。” 许南意气得跺脚,呆毛都耷拉了。 天星在旁边看得一脸震撼。 他拍了拍沈九渊的肩膀,由衷感嘆:“行啊哥们儿,抢小孩子东西。我之前还以为你会是个阴鬱少年呢,没想到啊……比我还狗。” 他竖起大拇指,“以后就叫你神狗了。” 林清月双手环胸,歪头一笑:“都来咱们这个地方了,哪还有阴鬱的人。” 许愿:真不要脸。 沈九渊接收到了那道冷颼颼的视线,转过头来,表情坦荡。 “好的,我叫沈无脸。” 许南意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亲爹。 短半天不到,这人就已经被同化成这副德行了? 这地方確实有点东西,难怪统子姐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行了行了。”许愿拍了拍手,把几个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正事要紧。进去。” —— 祭坛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宽阔得多。 几人刚踏进去,脚下的石板就泛起淡蓝色的微光,一道光柱从中央拔地而起,直衝穹顶。 光柱表面浮动著密麻麻的文字和名讳,金色的光芒流淌其上。 许南意仰著小脑袋看,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形。 许愿走到光柱旁,转头看向两个孩子和某位新成员。 “这是功德榜。我们作为太渊的守护者,世界出现危机的时候得第一个顶上去解决。每次任务完成后,或者平日里做的善事,都会记录在榜上。” “而星图会告诉我们任务的地址和前往的人员。” 许南意踮著脚尖凑近看。 金光闪闪的名字从上往下排列,第一名到第四名全是生面孔。 许愿排在第五。 “哦……”许南意绕著光柱转了半圈,继续找自己认识的名字。 然后她转到了背面。 金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底色,上面同样排列著名字。 顶端三个大字—— 缺德榜。 许南意眨了眨眼,视线往下移。 第三名,天星。 “……” 沈九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小姑娘身后,居高临下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弯下腰。 “看到没。这种人离远点,缺德事干多了迟早遭报应,別让他带坏你们。” 天星的耳朵当场竖了起来。 “好你个神狗!”他三步並两步衝过来。 “乱说什么呢!那是我做任务的时候顺手……意外……那是误会!” 他越描越黑,最后一咬牙,大手一挥。 “別看这个了!看正经的!” 灵力涌出,四周的空间骤然一变。 头顶的穹顶化作了漫天星辰,密麻的光点连成线、结成网,最终构成了一幅庞大的立体地图。 太渊界域的全貌。 天星试图转移话题,“这是太渊星图。” 他伸手一划,星图跟著旋转,“哪里出了问题,对应的位置就会亮。到时候系统会指定几个人前往处理……” 话还没说完,整个星辰网络都在剧烈抖动。 许南意被那突如其来的震动嚇了一跳,本能地往许愿身边靠了靠。 一个点在星图上猛然亮起,红得刺眼。 位置——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