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与她的磨牙棒》 第1章 [gl百合] 《白小姐与她的磨牙棒gl》作者:栖鸟【完结+番外】 简介: 【双女主+破镜重圆+先虐后甜+双向救赎+he】 傲娇冷清的假御姐vs满脑子荤菜的真御姐 傲娇固执的白小姐遇了难!!她碰上了一生里最难啃的“磨牙棒”杜苏!为此,她磕磕碰碰直到牙口都咬碎了都不见对方对自己有想法。 正当白小姐要放弃“磨牙棒”时,这个磨牙棒居然反过来攻略了她! 这番反转到底是喜是忧?! “白月明,月是故乡明的意思。那杜苏,你名字的含义呢?” “我吗?我本身就没有意义,但是遇见了你——我的所有都变的有意义了。” 标签:双女主 现代 破镜重圆 he纯爱 第1章 杜苏我想你了 提要! 本书不是传统言情,是两个女孩间的故事,不喜欢的绕道哦! 这篇比较慢热些,没有上一本节奏快。 ps:先虐后甜(也不会太虐的),不是全程甜哦!前调有些忧伤。 杜女士和白小姐~ 白月明一直以为,自己还能和杜苏重归于好,直到她站在监狱面前时,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她面对着杜苏的冷言冷语时,她才觉得自己把她们的感情看的太过浪漫了。 看得太过乐观了…… ***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女生,我牵起了她的手漫步在校园中。 那个夏天,我过的很开心,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对方的一辈子。 我们勾起手发誓,两个女孩子要执手度过美满一生。 那个夏天,干枯的残树上重新开满了嫩芽,仿佛要结出更鲜嫩的果实。 后来,两个女孩子再也没有相见过。 刚刚萌生出的嫩芽,也悄然凋谢在了一个雨夜。】 白月明拿起诗笺轻声朗读,唇间温柔的语气弥漫在柔暖的夏风里。 许是微风拂面,缓慢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她闭上眼睛,仿佛透过这张蜡黄的诗笺回到了那个蝉鸣依旧的夏日。 那会,她和杜苏还在一起。 那会……她还没有替自己进入海城监狱。 两个不同命运的人,因为一场遭遇交换了人生。 像不像电影中的情节呢? 但这就是她们的情况,夸张的像本小说,平淡的像一碗清水。 过去的人该用什么方式纪念呢?回忆是最优解。 白月明整理着白色衬衣,老家的夏天并不热,甚至有些凉。 她坐在七年前的屋子,娓娓光线穿射过桌面,明亮的光将诗笺变得透明。 好像如她一直坚定的心一样,即将透明至不见任何颜色。 “杜苏,我想说。”白月明轻启薄唇,一股股温柔倾泻而出,“我想你了……” 窗边桌台上有一盒药物埋在墙壁的阴影里。 上面刻着几串文字:三唑仑片。 房门开启,陈姨端来一碗肉羹,她轻轻地将瓷碗放在桌面。 “月明,吃点东西吧,再这样子下去会饿坏身体的。咱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坏了身体!” 白月明平淡一笑,她含着微微笑意看向陈姨:“谢谢陈姨,你放心好了,我饿了会自己去吃的。” 陈姨担忧地看了一眼白月明,目光扫过桌台的药物,越发感觉不对劲。 会不会是月明生病了?吃了药物有副作用? 最近她都很少吃饭呢。 她看着白月明的黑眼圈,忍不住关心发问:“月明嗷?这是什么药,是生病了吗?要不要带你去看看医生?” 她摇着头,表情轻松说道:“过几天杜苏就出狱了,这几天想她想的疯,都有些睡不着了。” 陈姨也想安慰安慰白月明,奈何她就一个干粗活的人,嘴巴也比较笨,支吾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 从她进白家照顾白月明开始,上头的就吩咐过了。白月明喜欢女孩子,不要因为这个对她产生什么歧视心理。 陈姨起先也不理解,随着时间久了倒是懂得了。 “七年了,月明啊。这个老一辈的都说,时间会杀人呢……” 瞥了一眼已经凉透了的稀饭,她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最近食欲越来越差了,不知道这个杜苏出狱对她来说是不是好事呢。 她担忧地看着白月明有些憔悴的神情,轻轻收拾好早上做好的早饭转身离开了房间。 窗外是翠绿的麦田,夏天的风带着麦田气息吹入屋子。它卷起了那张诗笺,后者在空中飘了飘,宛宛落入抽屉下方。 白月明伸手想捡起诗笺,目光却凝聚在了最底层的抽屉上。 她打开了七年来从来不敢打开的抽屉,里面那支粉红色的mp3正静悄悄地靠在抽屉底部。 好多年了…… 她伸出手指捞起那支mp3,用老旧的充电线给它续上了电——那唯一一首音乐显露在mp3的屏幕。 【录音1.mp3】 滴。 嘈杂的电流声伴着旧时记忆响起。 “喂!白月明,我说你上课的时候在捣鼓什么呢?原来是在偷偷录音啊!” “是呢杜苏,我想记录一下。” “好呀,你打算记录什么呢?唱歌吗,我唱给你听呀!” “我要你说,我喜欢你。” “那么听好了!白月明,我杜苏可喜欢你啦!诶……我给你唱首歌吧?” 一阵嘈杂声响后。 “糟了糟了,老师来了,快收……” 滴。 模糊录音声戛然而止。 她微微失神,眼角的泪滴不自觉地流淌了下来,她擦了擦眼角——发现那眼泪越擦越多。 模糊的不是声音,而是离她越来越远的情窦初开的少女时光。 杜苏这个名字,她自己曾经解释过——是杜甫和苏轼的集合体,所以她出生就有诗歌天赋。 那会白月明还在嘲笑她…… 可是时至今日,只要提到杜甫苏轼那藏在脑海里的倩影便会重新浮现而出。 ……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要失去杜苏了。 去年的探监让两个人闹的十分不愉快…… 但她依旧打算履行当初的约定,捧着她最喜欢的花朵等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中时候考最不擅长的科目,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暗自作气希望自己那鬼画符一样的大题能捞点分数。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白月明抬眸轻喊了一声:“进来吧。” 她捡起地上的诗笺,若无其事地将她塞进抽屉柜中。 “白月明!你瞧你干的好事!”她的表哥陆靳耀气冲冲地进屋,“我说你,老大不小了吧?你家长也让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都是女的啊!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就算了,你答应好别人的却给她放鸽子!” 陆靳耀属实头大,不仅是因为他表妹白月明糟心,连他舅舅也是让人糟心! 你说……谁没事给一个大学生相亲,谁又没事答应相亲然后吊着别人放鸽子。 他都要吐了,什么差事都塞在他身上。 好了蛮,现在进退两难! 只能说这个白家真的不能进……一家子全是大神…… “我想搏一搏。”白月明淡淡一句话,便把门口的陆靳耀气得七窍流血。 陆靳耀缓了好大的劲儿才开口:“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杜的?她要出狱了?” “嗯。”白月明听见杜苏就像激活里某个开关,本是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 陆靳耀早就知道两个人的事情了,他懒得搭理,只是随口带了一句话:“算了,以后要是接了相亲可得去,不然又是我赔面子。” 他看见白月明那憔悴脸色也不忍心批评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撤离白家。 白月明视线淡淡扫过门口,而后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叉。 7.17 x 7.18 √ 她抬眼看向晴朗天空,心里那道枷锁在一点点解开。 明天杜苏就出狱了,七年呐……总算是熬到头了。 第2章 你在对岸走的很慢 白月明抬起脚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扫过目光,视线轻轻地聚集在了衣柜角落上的校服。 光线穿射过衣物,仿佛将它们染上了回忆的涟漪。 一层……又一层地回旋荡漾…… 白月明颤抖着手拿起校服,她将校服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尖闻了闻。 “已经没她味道了。“ 时间啊时间…… 总是在折磨人呢。 白月明带着微微笑意,她用手指轻轻翻过衣领,上面还写着自己的名字。 【白月明】 但是这三个黑笔字已经快淡的看不出痕迹了。 这件校服,等了它的主人等了七年。 但就算主人现在回来了,她也穿不上这件衣服了。 第2章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她们把备用的校服拿错了。 上完晚自习后,杜苏如约来到了她家。 殊不知就是这次的“赴约”,让两人的命运就此错割开。 …… “有点小了。”白月明鼻子有些痒,像是快要哭了。 衣服太小了……小到她可能压根不知道这是属于她的。 它主人的心也变小了,小到装不下现在的白月明。 —— 老宅子门口开来一辆车,一位秀美昳丽的中年妇人下了车。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想联系陈姨,对方就闻声出来了。 宋木苒往老宅大厅里瞧着,她想看看月明在不在客厅里。 “夫人,月明在卧室。”陈姨手上还端着从白月明房间拿下来的稀饭,夫人来得太急了也没打招呼,她还是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才出来的。 宋木苒把目光放在陈姨手上的碗里,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而朝老宅二楼看去。 她女儿每年暑假都会跑回老宅去,怎么拦也拦不住。 老宅数年没人打理,人活动的少了也越来越破旧了。 她之前还想和月明商量要不然把它翻新改造一下来着,但是丫头十分不情愿——她也渐渐打消了这个想法。 自己的女儿脾气又倔又固执,向来说一不二的。 就连自己老公都拿她没办法——她老公可是她的秘密武器,如果他也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敲不定了。 “月明又不吃饭了?”宋木苒问着陈姨。 陈姨把稀饭端到客厅的桌上,她转过身愧疚地低头:“是啊,小姚最近胃口很差,怎么也吃不进去。” “这孩子,生怕自己身体不坏掉……”宋木苒朝后面的人手吩咐,“你们帮忙把这些吃的装进去,我去看看小姚去。” 刚没走几步,陈姨就喊住了她。 “夫人……你劝劝小姚吧,因为那个杜苏她最近都没好好休息。” 宋木苒表情凝凝固好些时间,她缓缓叹了一口气随后提起脚走上楼,临走时不忘叮嘱着陈姨:“陈姨啊,不管月明吃不吃饭,我们饭菜也要按时做。” 陈姨双手放在身前:“夫人您放心吧,我也是看着小姚长大的。” 听见陈姨这么说,宋木苒也松了一口气。 走在这间陪伴她年轻岁月的老房子,她心里也百感交集。 生下月明不久后,她丈夫白哲安生意上出现了大问题——公司管理经营出现错误导致公司破产。 他们负债累累,最后是变卖了所有家产才能买下一间镇子上的二手房子。 一家人就在这个破旧的宅子里过了十几年。 直到后来白哲安重整旗鼓,又闯出了一片天,他们的生活又回到了现在这样高质量的环境。 宋木苒走到了白月明门前,见房门紧闭着她不由皱着眉。 她嘀咕着:“这傻丫头关着门在里面做什么呢?” 月明很懂事,如果她愿意让别人进屋子,门都会半掩着。 如果不愿意让人进屋,门就会关上。 她不会朝父母提出自己想要的,他们给的,她会穿——不管多难看。 她想要的,会自己争取——从来不会和父母诉说。 也正是那个穷苦的环境渲染,让白月明变得坚强、变得倔强固执,甚至有些时候坚强过头了。 叩叩叩…… 宋木苒敲着门,等待着白月明的回应。 里面似乎忙活了很久,房间内传来轻微的声响。 “可以进来了。” 宋木苒轻轻推开了门,刚撞上视线就看见了白月明穿了一件十分不合身的——样子十分别扭的长裙。 那条长裙像个藤萝一样缠绕在腰部,却松垮垮地垂落到脚踝处,不仅没有凸显出她修长的身材线条——反而让她的身形更加臃肿。 裙子的款式和配色也完全没有与白月明的气质相匹配,对于宋木苒来说,这是一件及其“过时”、不合身、太花哨的……裙子。 饶是她当了月明母亲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过白月明穿长裙,这一瞬间,她开始对眼前的月明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她是自己的宝贝姚姚……吗? “我会按时吃的,陈……” 白月明本以为是陈姨回来了,刚想示意她把吃的放桌面。 结果发现进来的是宋木苒,而且对方以一个及其惊诧的神情瞪着自己……身下的衣服。 白月明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妈,我这样子是不好看吗?”白月明尴尬一笑,她提起裙摆仔细打量了一番,“我看我舍友都喜欢穿这种裙子,想着买一套试试看……” 她记得舍友芸卉和舍友梦瑶都喜欢穿这种裙子来着,也很好看的。 怎么到自己这边就翻车了? 宋木苒起身走到白月明面前,她轻轻摸着白月明的头:“不是不好看,是小姚你不会挑。” “小姚,你是想接杜苏所以特地这么穿的?”她一眼道破。 白月明摇头,她动作僵硬,像在故意给自己证明一样:“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宋木苒坐在了白月明位置上,她没有去翻看自己孩子的东西,而是安静地注视着白月明。 “小姚,为什么这么执迷这个老宅子呢?我们明明有更好的可以选择。” 听见杜苏,白月明心中不可抑止地抽颤了一番,像是因为这两个字眼拨动了她的心弦。 她坐到了床边:“妈,我记得……第一次带她来我们家样子。那会我特地在你们两个不在的时候把她领进屋子,我也怕你们尴尬。” 宋木苒微微皱眉,她轻轻拍着白月明的肩膀:“小姚,过去就不要回忆了……” 白月明摇摇头:“我只记得那个暑假很热很热,热到中午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鱼肉下午就会变质……” “那会她问我为什么不开风扇。我对她说,因为我们家出问题了所以要节约一些。”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嫌弃我,而是和我坐在了一起,就在这个床边……那时候窗外也飘着带有稻田味道的风。她跟我说其实吹吹自然风也很好,至少不会得风扇病。” —— 稻田的风从窗外吹进房间,轻柔的温凉触动着白月明的发丝,将它们吹得肆意飘散。 白月明抿嘴微微笑着:“我们两个就在这个房间坐了一个下午,聊着未来、聊着人生、聊着生老、聊着病死。她对我无话不说,我对她无话不谈。” “后来,我们感情越来越好了,每次放学你们两个上班出去的时候,她会偷偷从家里带零食给我吃。每天傍晚我都会站在这个窗子往下看,我会等她,她也知道我会等她。就算是下大雨,或是地面被水淹了,她都会按时给我送东西吃……” 白月明眼角微微泛红,仿佛蕴藏了一抹悲喜交加的情愫:“所以,这个老宅子对我来说是唯一和杜苏之间的联系了。” 它就像是和过往的纽带,只要闭眼……每个角落都会出现杜苏的身影。 第3章 这条裙子是真的不合适 宋木苒轻声叹气,那微不可闻的叹息,仿佛承载着她心中的无奈,随着吐出的气息飘向空中。 当初犯错的明明是小姚,却是杜苏来承担。 站在父母这个身份上,她是有些侥幸的——至少小姚好好的。 但是站在其他人身份来看,杜苏是唯一的受害者,也是最不该承担这种痛苦的。 白月明似乎能察觉到宋木苒所想,但是她没有权力去诉说任何关于杜苏的话题。 因为自己不配…… 沉默之际,手机响了起来。 “小姚,我出去接个电话。”宋木苒紧皱眉头,神色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 白月明目光怔住,她微微转眸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 那副滑稽的模样让她自己都有些动容,她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勾起手拍着身上的服饰。 “人总要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告别的,你也一样——白月明。” 她对着镜子自述,看似像在自言,实则在和心里那还驻留着的一丝“侥幸”沟通。 “杜苏不会喜欢你了。” 白月明就这么说着,面色坦然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越注视,她越发疑惑,镜子里的人很陌生……很吓人。 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刻,竟然觉得自己的面容扭曲狰狞。 等宋木苒打完电话,发现自己的女儿房门又闭上了。 她纳闷地敲着门:“小姚?” 白月明起身拉开了房门,她把门打开方便妈妈进来。 宋木苒没想到一个电话的功夫月明就把衣服换回去了…… “妈妈先回去了,手头有些事情要处理,小姚你要好好吃饭啊!” 白月明露出笑意:“会的,我不是傻瓜。”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就是遗传她妈妈的,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小月牙状,在阳光映照下就好像眼里有光一样。 第3章 “来,傻瓜蛋跟老妈抱一抱。”宋木苒张开手臂。 可能是白月明小时候实在是太笨了,脑子又一根筋,经常因为一些事情急眼。 身为“好妈妈”的宋木苒习惯性地抱着白月明安慰,久而久之也上瘾了。 白月明一把拥入宋木苒的怀里,没有犹豫。 宋夫人颇为宠溺地揉着白月明的脸蛋:“小姚,无论有多糟,妈妈都在你身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支持你。“ 她的妈妈年轻时候脾气古灵精怪的,只是爸爸破产后苦日子吃多了,性格收敛了很多。 但是她本质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有时候发起性子来比其他领家小孩还幼稚。 “好久没亲老妈了,怎么不亲了?”宋木苒突然问道。 白月明吐槽:“妈,你还当我是小学生呢?” “也是……一眨眼长这么大了,我还是觉得你小时候好玩,傻乎乎的。”宋木苒轻轻拍着白月明肩膀,“小姚要好好的,妈妈爱你。” 宋木苒本想亲白月明的脸蛋的,但是给后者用嫌弃的神情拒接了。 “不和你扯了,妈妈回去了。”宋木苒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白月明,“要好好吃饭啊!我一天没盯着你,就要反上天了。” 白月明倒是真怕了,上次她胃口不佳,给这个“好心妈妈”盯了一整天。 甚至上洗手间都是一路尾随,生怕自己倒在里面似的…… “妈,路上小心。”白月明把“宋夫人”送到了门口。 宋木苒拉开车门,临走前还是不忘叮嘱她要按时吃饭。 …… 就这样,在这个热浪翻涌的下午,白月明站在门口目送着老妈离开。 夏蝉声依旧,风也是那样温热。 时间就好像回到了某天…… 几年前种的蓝花楹终于长出了紫色花蕊,它们沾染着风中的湿热气息擅自起舞。 白月明走到树下,她拿起地面的晾衣杆,将枝头的蓝紫色花朵打了下来。 拾起地面上的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 “期待了这么久,其实也没什么味道……” 陈姨靠在大门上,她默默注视着一个人发呆发愣的白月明,心里也沾染出几分哀伤。 白先生有恩于她,本来想帮忙宋夫人照料生活的,但是事与愿违……他们一家人几乎是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陈姨并没有嫌弃他们,反而还不求回报地照顾了白月明十几年。 白月明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她哪里不理解白月明的感受。 可惜了两个孩子的缘分了,命运总是捉弄有情人呢。 *** 夏天的昼很长,傍晚天空中依旧明亮。 白月明坐在窗前品尝着热了第二遍的肉羹。 她的桌面上挂着一张合照。 那是去年运动会照的,照片里她站在画面中央——抱着杜苏的旧照立着。 里面一共三个女生,最矮的“小萝莉”是梦瑶,她身边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其次满面绯红,害羞的不像是芸卉,她正牵着自己“姐姐”的手笑盈盈地看向镜头。 今天已经是大二暑假了,不知道其他舍友过的怎么样? 她和芸卉联系,对方也是直接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喂?月明吗?”是软软糯糯的声音。 白月明听不出这道声音下藏着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问着对方:“最近怎么样了啊?寒薮姐有跟着你吗?” “姐……姐就在我身边……” 说完,对面响起一阵嘈杂。 紧接着顺入耳畔的是那道冷清声音。 “月明,你可能在打扰我们好事~” 对面的芸卉赶忙阻止了尹寒薮的逆天发言。 “姐姐!你别让月明误会啊?你……你是想让我难堪吧?把手机给我!” “我不给呢,亲爱的芸卉~” …… 白月明捋着头发。 尹寒薮最喜欢逗芸卉玩了,在宿舍里好几次都把芸卉惹急眼。 但无奈对面的小芸卉十分喜欢这个“姐姐”,对她也是无限包容。 “好了,不逗你了……月明啊,找芸卉什么事呢?”尹寒薮问着。 “你们是在芸卉老家吗?我就是有些激动,但是没地方发泄——找你们吃点狗粮。”白月明如实回答。 对面的尹寒薮居然笑了:“是因为杜苏要出来了,你睡不着吧?” 白月明浅下眼眸:“是。” 对面的尹寒薮沉默了很久,她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月明,一般这样子出来的,都很难继续聚在一起的。” 傍晚夜色里有几只飞鸟掠过麦田,本是洁白的羽毛在傍晚之际也显得黯淡无光。 “寒薮姐,我清楚。” “记得好好休息,你今天早上发的丑照我删了,友情提示——你真的不适合穿那套衣服。”对方声音也迟疑了一会。 白月明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幸好你没有恭维我,不然我就真的穿那套裙子去见她了。” 芸卉抢过了手机,她轻轻祝福着:“月明~要好好的!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 第4章 她不会忘记杜苏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直到对面的芸卉要和尹寒薮一起出去逛街,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白月明一个人靠在床板上,她的朋友很多,但是她今晚却没有想和其他朋友聊天的欲望。 她就那样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聆听着风扇吱吱呀呀的声响。 坐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天色越来越黑,看着麦田边上的电线杆融入漆黑的夜晚——直到闻到了夜风的气息才稍稍回过神。 “桔梗花……” 突然,她的目光扫过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原本躺在角落里的花瓶,现在却消失了踪影。她心尖一颤,意识到那束花可能已经不在桌面上。 明明放在桌角的…… 白月明快步走向桌子,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整齐的桌面被她翻动的十分凌乱,各个抽屉都被翻出,但依旧没看见那束桔梗花。 那是她挑了一个上午,明天要送给杜苏的! 白月明不可置信地摇头,她双手抚在额前,神情焦虑不堪。 怎么会……找不到。 是不是陆靳耀把它扔了? 楼上的动静引起了陈姨的注意。 因为老宅子墙体很薄,隔音效果很差,楼上稍微有些动静都会传到楼下来。 小姚在这边这么久,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过这么剧烈的声响。 今天这个动静实在是太反常了! 陈姨见状立马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朝白月明房间赶去。 来到房间门,发现房门是半掩着的。 “月明啊?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陈姨探身往房间里看去。 昏暗的室内只留着窗外路灯射进来的光线,勉强照亮着书桌。 白月明独自一人坐在桌面前,微微光线把她衬托的快要消失了一般。 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书籍,看起来有些凌乱。白月明的手托着额头,她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听见陈姨的话,无奈叹气一声。 “我买的桔梗花不见了。” 陈姨疑惑地看向白月明:“姨不是早上和你说了吗?帮你放进楼下的保鲜柜了。你忘记了吗?” 送早饭的时候特地和她叮嘱过了,这年轻人记性这么差劲吗,怎么就突然忘记了呢? 白月明没有解释什么,她把目光短暂地放在了桌面上的药物,旋即匆匆走下楼去。 “陈姨,保鲜柜放哪里了?” “在冰柜旁边呢。”她跟着白月明下了楼。 白月明顺着陈姨的指示找到了冰柜旁边的鲜花保鲜柜。 柜子里的灯光照耀着桔梗花,使得本是皎白的花瓣更加水润闪耀。上面的纹理细腻,仿佛一层薄细的丝绸缓缓平展而开。 看见她的花束被如此呵护,白月明也松了一口气。 “谢谢陈姨,还专门买了一个保鲜柜。” 陈姨面带微笑:“还饿吗?姨给你煮点东西吃?” 白月明缓了一口,她抱着保鲜柜对着陈姨说:“姨,明天早点喊我……我怕我起不来。” 只要她一回老宅,就经常性的失眠。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吃安眠药强制入睡的。吃多了安眠药会有瘾,并且偶尔重要的事情也会忘记掉…… 这些年她已经减少去老宅的次数了,若不是明天杜苏出狱,她可能也不会从月初待到现在。 “好了,快去休息吧,明天姨喊你。”陈姨挥着手让白月明去休息。 “陈姨晚安。”白月明朝陈姨点头,而后抱着保鲜柜走到了卧室。 —— 等到她躺到床上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和杜苏的过往,它们像驻扎在脑海里的鬼影,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白月明所做的一切。 第4章 她实在是累了,她不想去回忆那些了…… 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是以前的画面,无限制地循环着,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幕又一幕地掠过。 …… 翻来覆去——思绪纷乱——难以入眠。 白月明撑起身子,她不停地按摩着太阳穴,想要让脑袋放空。 可是越是这么想,她越容易回想起一切。 于是她坐起,把双手撑在床上静默注视着桌面。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氛围,只有花柜里散发着微弱又柔和的光泽。 在那片光线里,有一盒药被照的显露轮廓。 是白月明的安眠药。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再睡不着,明天就要顶着黑眼圈去见杜苏了……”白月明那双明眸就像是白昼被剥夺了光辉,只留一片黯淡。 她求助地看向那盒白色的药盒,这是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东西了。 掀开被子,她起身坐到了书桌前。 刚要伸出手打开药盒,她又愣住了。 医生嘱咐她,千万不要长期服用这个安眠药——容易上瘾而且会产生不良的副作用。 微微思忖一番,她还是硬着头就水咽了下去。 “最后喝一次了,最后一次……” 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她重新躺回了床上,夏夜温凉,几缕夜风吹入房间。 白月明裹紧了被子,眼皮也越来越沉。 第5章 那不是梦! 她闭上了双眼,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梦中下起了大雨,浓郁的晦暗乌云遮盖了整个天幕。 夜间雨点倾泻而下,带着雷电的暴鸣席卷海城。 白月明撑着雨伞走在宅子前的水泥路上,大雨时倚时斜的,把她的校服淋的东湿一块西湿一块。 她摸了摸书包——确保包里杜苏的校服没被淋到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两个人在家里玩的时候,误把对方的校服拿错了,原本今天是想到学校还给杜苏的。但是她今天有事情请假了,只能用电话亭联系她,让她来自己家里取衣服。 这几天白月明很开心,因为她爸爸最近生意做的很大,几乎是回到了以前最富裕的时期了。 这样子,她以后就不用住那个破宅子了,以后也能和杜苏一样——有一个大大的房子,里面有大空调大窗子,还有吃不完的零食。 想到这边,她脸上都是自豪感。 “杜苏,等你来了我可要好好炫耀一番哦~” 雷鸣轰然震响,它带着漫天白光骤临夜空。 似乎在阻止那时的少女回到那破旧的宅子,但那会的少女怎么会看见那轰然崩塌的天色呢? …… 闪电劈中了老旧的电路,本是摇摇欲坠的老宅子此时已经断了电。 屋子大厅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嘈杂雨声把楼上的脚步声掩盖的很好。 白月明跟着熟悉的线路摸到了自己房间。 刚打开房门,发现满屋子都是被翻找的痕迹,无数家用物品、衣物、各种书籍都被扔的四散。 没等她缓过惊讶的神情,隔壁父母的房间响起了陌生人的声音。 “白哲安的那个合同书放哪去了?怎么找不到了!” “快点,等会他们人回来了。” “要是不拿到那个合同,我们公司都得完蛋!快点找找看啊!急死我了……” “等等……”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隔壁房门怎么开了?” *** 白月明不清楚她是怎么跑到楼下的,她只知道现在很危险,她要保护自己。 要保护自己…… 淅沥雨声砸着屋檐,无数冰冷的气息围绕着她的四周。 她绷直了神经,不停地更换着呼吸频率。 白月明紧握着厨房里的刀子,不断安慰自己。 他们不会过来的,他们不会过来的…… 围在门口的人发现没了动静,他们摸着黑四处搜索着白月明的踪迹。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白月明。 白月明紧紧攥着手中的刀。 被恐惧席卷大脑的她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一切!她只知道,要保护好自己,其他人是坏人! 轰! 一道雷鸣冲破天际,骇人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白月明本是紧绷的神经忽然一颤,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前方挥去那柄刀…… 咔嚓。 刀子从白月明手中脱落,它重重落地,发出可怕的声响。 一道凄惨的呻吟声传遍整个屋子,同行的几个人瞬间吓破了胆——他们没有多想直接跑了出去。 白月明人傻了,她脑子就像空了一样,呆愣愣地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哒哒哒。 一个熟悉的脚步从门外传来。 杜苏撑着雨伞来到了白月明家里,她拿着手电筒往房间里照去——却看见了满地的血渍。 “白月明……”杜苏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充满了绝望。 噔! 白月明从床上猛然惊醒,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呼吸急促不安。 “做噩梦了……” 窗外天色湛蓝,晨间的雾气弥漫在空中,朦胧轻柔。 世界仿佛也睁开了睡眼,正带着怜悯的眼神注视着白月明。 她缓了一口气,爬起身坐在了书桌前。 陈姨此时也刚好从房门进来,她原是想叫月明起床的。但是看见白月明又坐在了书桌前,心漏了一拍。 她叹着气,把早餐端到了桌前。 这孩子,最近是怎么回事呢?都不好好休息,年轻人身体也不是这么磨的啊。 “月明你是不是一宿没睡?” 白月明摇头,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陈姨,我刚才是做噩梦吓醒的,刚想坐着缓一会你就来了。” “而且我有按时睡觉,按时吃饭……” 她还顺带补充了几点。 听见白月明这么说,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作息要有规律啊,生活节奏可不要乱了。昨天宋夫人特地嘱咐我做点养胃的早点呢,她也看见你不吃饭,以为你是肠胃不好。” 陈姨端着红豆山药粥摆在了桌前,她看见白月明脸上红红的,以为是发烧了,还把手捂在她额头测了测温度。 “没事的陈姨。”她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依旧没有阻止陈姨的动作。 白月明很喜欢陈姨照顾——主要是她比自己老母亲细心多了。 她记得小时候她老妈着急上班,经常把盐巴和糖放错。 导致白月明后面每次吃她做的饭菜,都要测试一口咸淡。 陈姨摸了摸白月明额头的温度,见一切正常,才安心离开了房间。 洗漱完毕以后,白月明匆匆吃过早饭,而后在梳妆台化了一个淡妆。 她依旧是那套较为中性的打扮——宽大的白色短袖搭配着抽绳裤。 透过镜面,那冷冷清清的“少年感”从那姣好面容中流出。 “还是这种穿搭适合我。” 白月明看了一眼时间——早上6:13。 张伯伯和她说,杜苏会在今天下午一点半出来。 而多出的时间,月明打算自己出去逛一逛。 她将保鲜柜里的桔梗花束拿了出来,擦了点防晒霜就着急离开了老宅子。 第6章 一切都老了……包括我们 海城的夏天阳光并不烈,早晨的光线还斥透着几分橘黄色,像是早晨又像是黄昏。 白月明晃悠了许久,最后还是踱到了中学门口的那个老街道。 阳光透过稀疏老叶洒在地面,很多树叶的影子千疮百孔,像是筛网一般。 街面上偶尔开过几辆三轮车,车轮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颠簸不已,每过一段距离就会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所有事物都在告诫她,时间已经留下了痕迹。 但是她仍然天真地以为——她们的感情会冲破时间限制。 白月明抱着那束花走到了中学门口的小卖部。因为已经放假了,老板也没有很在意顾客,只是躺在摇椅上看着电视。 “张姐姐。”白月明轻轻地喊着。 店里的女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一挑,神情中透露出惊讶与诧异。 她别过脸看向店门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道笑容:“白月明?” 白月明点头:“张姐姐,是我。” 张纤站在前台,她看向旁边的奶茶机:“又要买奶茶啊?” “你知道的,我过来只买奶茶。” 张纤盛情邀请:“不买点炸鸡柳吗?好吃的嘞!” “只要奶茶,张姐姐。” “我请客?”张纤提议。 “张姐姐,我只要奶茶。”白月明就那么冷不伶仃地站在门口,没有过多的表情——像极了一个面瘫。 张纤说认识白月明也算认识了很久了吧。 在白月明中学的时候,那个杜苏就天天带她来这边买热奶茶。所以只要是早晨上课前,准会看见这两个形影不离的身影。 第5章 她们跟一块磁铁一样的,黏的很紧。 张纤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两个娃子是好姐妹,也没多想。只是到了后面——两个人眼睛都能拉丝了,她才察觉到两个人的“非凡”关系。 她每天都会为这两个女孩子提前准备好奶茶,生怕她们这一对买不到。 但是从后来一天开始,就只剩白月明一个人买奶茶了。也从那以后,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露出过真心的笑容。 她还以为两个人是闹分手了,想着安慰白月明。 结果白月明回答她——杜苏进监狱了。 “是因为杜苏要出狱了?这一两年都没看见你,之前你上高中那会还会定期来买奶茶呢。”张纤取下一个小罐子,里面是新鲜的糖浆,她按下压力泵,把几滴糖浆滴入奶茶中。 焦糖的甜美气味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下午她就出狱了,这几年在海城大学上学,离这边太远了,也就偶尔来光顾一下。遗憾的是,之前每一次过来你都关门了。” 白月明环顾着四周——墙面斑驳蜕皮,窗户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一切都不像是第一次和杜苏一起过来时的那种模样——崭新里又带着几分美好。 而现在所有的所有……都是时过境迁留下的残枝落叶,破败又“枯黄”。 张纤拿起盖子将奶茶杯罩住,而后将吸管放入了包装袋中递给了白月明。 “你之前可能来的太晚了,等高三那批学生放假了,我也就回去度假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两天,指不定又见不到我人了。” 白月明接过奶茶,她垂眸道谢:“谢谢张姐。” 张姐朝指着附近:“去附近转转吧,中学太老了,明年这群学生就要迁校区了。” “那你呢张姐?还打算继续开这个小卖部吗?”白月明问着。 张纤摆着手:“也赚够了,以后回其他地方养老了。” “也就是说,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月明朝身后看去,地面落着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它在楼梯上显得十分崎岖不堪。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在消逝呢…… 张纤满不在意:“你看过尹惊云的诗集吗?咋们海城最有名的作家嘞!” “他那本书里写的很好:任何命运的交错,都在等一个邂逅契机。有的人能等到,但有的人永远等不到……” 明朗光线落在白月明的羽睫上,她那清澈的瞳孔里涌动着动容,默默地在心底掀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等一个……邂逅的契机? 第7章 也许房子太老了呢? “张姐,我先走了。”白月明掩饰下自己的情绪,提起奶茶袋离开了小卖部。 张纤探出身目送着那道落寞的目光。 白月明走的很慢,那高高的背影在那一片又一片光线里穿梭,像是濒临崩溃的石块,再来一击便能粉碎掉。 “唉……”张纤也看不得这种场面,无奈地收回目光继续躺在躺椅上。 —— 白月明随着记忆线路逛到了杜苏的老房子前的岔路口。 这七年来,她从来不敢往这方土地里移步,前面的地段就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阻拦着她向前。 她曾经尝试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一次能踏足勇气闯进去。 四面游走着夏风,白月明一个人站在麦田边上的水泥道。 携手飘过的风不断吹拂着这个孤零零的身影,好像在嘲讽她的怯懦。 “等一个邂逅的契机……”她轻声呢喃,视线紧紧盯着迈不动的脚。 看看吧,去看看杜苏的老家。 她心里是这么叫嚣,可身体却不为所动。 她挣扎了很久,才将自己一点点麻痹下来。 “杜苏都要出来了,有什么不能看的……”白月明自言自语。 她艰难地迈出脚步朝岔路口的尽头走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中又带着几分疲倦。 沿途十分安静,往日来往的车辆罕见地消匿在了这个过道。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条路如此的漫长,长到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只知道,她来到道路尽头时,浑身立起了鸡皮疙瘩。 多年不见的别墅——那个曾经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居所,现如今变得陌生而荒芜。 院子里长满了茂密的杂草,高挺的蒿草遮蔽了别墅周围的围栏,所有美好的回忆全部! 全部被淹没在了茫茫草丛之间! 白月明怎么都不会想到,杜苏的家人已经放弃了这个屋子…… 他们怎么舍得割舍过去呢? —— 她颤着身子扒开野草,来到了杜苏家的门口。 房门没锁上,拉着门栓还能进去。 她握着手把迟疑了好一阵,直到骤升的心跳恢复平稳才硬着脸打开了房门。 开门后,铺面而来的是尘埃气息,客厅里零零散散的家具堆在一起,上面覆盖了一层很厚的灰尘。 屋内墙皮脱落的很厉害,许多瓷砖也一并碎裂。 这个曾经曾经温馨而美满的家庭居所,如今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孤寂废墟。 站在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大厅,一丝无法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尖。 “怎么会这样子……”她一直以为杜苏家人还在这边生活,所以这几年不敢打搅他们的生活。 没想到会变成这副模样…… 听爸爸说,杜苏家人知道她进了监狱以后就不想管她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监狱探望过她。 也许是不爱她了? 白月明清楚——自己才是打碎她们家庭的罪魁祸首。 如果当时不动手……不重伤他人……杜苏也不会挺出身子帮她承担那么多。 原本应该荒凉的是白月明她的家!原本应该受尽冷眼的是白月明自己! 而不是杜苏本人! *** 白月明长抒一口气,她跨过地面的凌乱家具走到了三楼杜苏的房间。 由于房间长久无人居住,早就不通电了,而高层的楼道也铺满了蜘蛛网。 她光是在楼梯上就扒了七八层蛛网。 时过境迁,旧木腐朽。 她推开了杜苏房门,房间内弥漫着尘埃和腐朽的味道。 窗台再也射不出暖煦的阳光,它变得无比阴暗压抑——压抑的让白月明喘不过气来。 白月明就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刚想闭上房门时,桌角的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近那组照片,轻轻拿起,细细端详。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照,画面里杜苏搂着白月明站在麦田中,那时的她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像是小说故事的结尾,以一种美好的笑容完结那一段故事。 白月明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无数个记忆徒然涌现。 轰! 一道闪电顺雨而下,那惨白的光亮瞬间瞬间填满了老宅子,将一切都映照得明亮如白昼。 白月明瞳孔紧缩,用手遮挡住被刺痛的双眼。 她颤抖地啜泣,脸上挂满了泪水。 “苏苏……苏苏我完了!我完了……” 杜苏扔开雨伞,她缓缓蹲在了白月明面前。 “小白别怕,我帮你。” 那令人着迷的声线像是一管镇定剂,让白月明稳定下来。 白月明面色苍白,看向杜苏的眼神里充斥绝望:“苏苏……快走,快走……” 杜苏伸出手掌擦着白月明脸上的泪痕,她轻轻拍着白月明的脊背:“报警了吗?” 白月明那会已经被恐慌占据身心,不懂得思考一切;“报警了,你快走……” 微弱光线里,那双满布爱意的眼眸微微黯淡了下来。 杜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月明的脸:“小白,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杜苏保护你吗?” 白月明一脸错愕地看向杜苏:“苏苏?” 噔。 地面上的菜刀被杜苏握了起来,她站起身子走到了厨房,用自来水冲刷着白月明的指纹。 …… 警笛声响起,极具威严的蓝红灯光闪耀在雷雨夜,四周遍布肃杀之意。 杜苏站在大厅,她的身影被刺眼的光芒覆盖。 “白月明,我其实有点失望……” 她侧过头,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但是,你要给我好好的……我出来以后找你算账。” 轰! 一阵雷鸣扑朔天野! 白月明从不安的回忆里醒来,脸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她身体猛地一颤,她感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地面——刚才握着的合照已经掉在了地上。 …… 捡起地面的照片,她无意间转到了照片背面。 蜡黄的相片背部写着一段小字。 【白月明:喜欢蓝色、爱吃大虾、生日是2.16、爱好:杜苏。】 第6章 一看到这些“年代久远”的字迹,她的心脏就好像给掐了一下。 “杜苏……” 第8章 奶茶喝完也会扔掉,感情也是如此吗? 时针转过一点钟,分针拼了命地朝前移动。 呲…… 吸管插入奶茶盖的声音很轻微,白月明却听的清晰。 吸着已经凉透了的奶茶,走在监狱前的马路上。 路上时不时开过几辆三轮车,陈旧的车铃声……叮铃铃地响起,载着这方落寞的阳光冲刷着白月明的大脑。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相片,在路上还时不时往手心看一眼,生怕照片飞走。 “杜苏,我们会走下去的对吗?” 她对着相片里的人问着,等待着沉默的回答。 我们……会走下去的…… 一道轻盈欢悦的笑声从马路口传来。 白月明抬起清眸看向马路口,在光线交织的对面——两道身影紧紧交融在一起。 “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啦~”女生依偎在男生怀里流着眼泪。 男生将她搂起,抱着她转了一大圈:“想我了吗?” “想啊!这三年想死你了!” 白月明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目光空洞而呆滞,像是被夺去了灵魂一般。 三年…… 就会想成这样子吗? 我等了七年,相见时是不是也会如此……激动满怀…… “小姐妹?”陌生女声打散了思绪,白月明抬起眼睛看向眼前人,发现是刚才女生。 见白月明回过神,她接着开口:“你也是来接人的吗?” “是,接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也是今天出来。”白月明礼貌微笑。 对面的女士目光停留在白月明手中的花束上,心里也有了底。 这个小姐妹一个人孤零零的,手里还捧着一束很漂亮的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她和自己一样是来接对象的。 她抬眼看向白月明,问着:“你是……来接你对象的?” 白月明含笑点头:“是,我们分开七年了。” “七年!”对方惊呼一声,“七年……出来都不会用手机了吧……” 什么严重的事故会判七年? 光是三年时间,她都快疯掉了,更何况……七年。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白小姐忧郁的目光打向对面的女人,她没有说一句话——仅仅是一个眼神就饱含了所有的无奈。 “悠悠,不要随便打探别人生活。”男生拉着他对象的手朝白月明道歉,“不好意思,她性格就是这样子,比较八卦……” 他清楚——能进去七年的都是什么分量的怪物,要是真得罪了对方,两个人都不好脱身了。 白月明摇着头:“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那好,我们先走了。”男生示意他对象一起离开。 还在发愣的女生也反应过来了,她匆匆和白月明道别,连忙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 白月明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突然对自己十分“避讳”,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 刚想往前走,却发现手心的奶茶已经喝空了。 “这么快就喝光了。”她垂下脸看着手里的奶茶,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朝左边看去,路面道路上有一个墨绿色的垃圾箱。 它安静地伫立在阳光里面,像是在和自己招手。 白月明拎着奶茶袋,想朝垃圾箱里投去。就在她要将它甩出去的一瞬间,有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她蓦然回首——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 白月明轻声叹了一口气,将奶茶送入垃圾桶中。 这些年总会出现这种情况,每次一个人走的时候,总感觉会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但每次回头寻找那个声音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朋友和她说这是思念成疾,病了。 咚…… 奶茶掉入垃圾桶,娓娓光线明亮着那残余的液体。 白月明自己都知道——奶茶喝完了就要扔掉了。 却不知道,一份爱也会慢慢干涸,她依旧固执地守护着仅剩“杯壁”的空洞感情,全然不知里面仅剩残渣败液了。 第9章 杜苏出狱 *** 监狱围墙高耸,顶端的电网缠绕在那高墙壁顶端——极具压迫感。 白月明光是盯着那道高墙,就越发觉得压抑不安。 下午一点二十分,正值夏日最为炎热的时间段。 刺眼的光线穿透过海城监狱,它在监狱门前留下了一道狭长的阴影。 或许是因为杜苏即将出现了,她的心跳此刻骤跳不已。 白月明站在阴影中,她捧着那束桔梗花。 忽而一道温热的风吹拂而过。 桔梗花的清香弥漫在周围,白月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花香穿透肺腑,缓缓将她心头的紧张与无措熨平。 —— 终于,紧闭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从门中走出。 她拉着皮箱走出大门,刺眼的光线瞬间闪亮刺痛着她的眼睛。 杜苏伸出手掌挡在脸前,指间缝隙里挣脱出几缕阳光,将她的瞳膜染上几分光泽。 过眉的细碎刘海轻轻飘在风中,在她眼眶前像柳枝一样来回晃荡。 她伸出中指将额角的碎发捋到耳后,微微侧过脸看向身后,擦肩的短发贴在了左脸,本是冷淡的神色更显阴鸷。 “终于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杜苏往前走上一些距离,阳光照射在监狱前的路面,形成了阴阳分割的交界线。 她站在光里,一缕又一缕清风吹拂着她的头发,柔顺细腻的发丝轻轻飞舞在光线里。 白月明怔怔地看着她,脑海里疯狂闪烁的旧时碎片与她重合。她喊着杜苏的名字,像旧时日日站在校门口呼喊她一般……呼唤着她的名字。 呼喊着那个像晨曦般温柔的女生名字。 明亮光线里,穿着黑衬制服的女人动作忽然停止,她闻声抬头看向白月明的位置。 表情惊讶。 “白月明……” 白月明脸上挂着微笑,她快步走向杜苏,朝她举着那束桔梗花。 “苏苏!” 她的声音和中学时候的一样,听着冷清实则饱含温度。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道满藏期待,一道平静似水。 白月明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想要温暖而真挚地拥抱住杜苏,但杜苏眼神无光——只是后退了几步,拒绝了白月明的拥抱。 “隔开点距离,月明。”杜苏站在白月明身前,她再无之前的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疏离感。 …… 白月明怔了一会,她把桔梗花送到了杜苏手上:“苏苏,这是你之前说喜欢的花,我特地挑了一束最好看的……” 杜苏安静地凝视着白月明。 两个默视了很久,杜苏率先逃脱对视,她把拉着皮箱的手停了下来,将那束桔梗花放在手里观摩。 白月明也主动往后撤了点距离:“我考上了海城大学,考上了汉语言专业。杜苏,我做到了!我没有让你失……” “花挺好看的,是送给我的吗?”她就这样子打断了白月明的分享,在极具刻意的时机……打断。 白月明再次呆滞住,她木讷地回应着杜苏:“是给你的。” 那双眼睛满布血丝,漆黑色的瞳仁没有温度——紧盯着白月明。 “谢谢。” 毫无温度的话语,没有情感的语气。 像是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剜在白月明的心。 杜苏把桔梗花放在鼻尖闻了闻,而后朝白月明微微一笑:“我很喜欢这花,不光她好看——而且它很有意思。” 说着,她把手指别向根部,那双黑色瞳仁毫无欲念地看向白月明:“它的花很美,但是……它的根茎带着毒性。很像玫瑰吗?并不是。玫瑰是只要你触碰,它才会刺伤你。而它——是你要吃下它,才会有毒性。” “你知道桔梗花的花语是什么吗?”她浅下眼眸看着手心的花朵。 白月明抽颤着呼吸,她微微摇着头——像是在做一种极力的挽留。 “它的花语是无缘的爱。”杜苏抬起黑眸,“这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无缘的。” “可是它也有第二重意思,永恒的爱。”白月明转过头看向远处。 “白月明,代表着永恒的爱的花也会枯萎。”杜苏很平静地说着。 白月明低着头,她的话语面对杜苏……为什么这么无力。 所有的所有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如果杜苏这个时候揪着自己打一顿——她都不会这么难受。 可对方偏偏却以这种心平气和的方式对待她,就好像…… 就好像…… 已经分手而释怀的两人,在互相谈论着过往。 “月明,我知道你考上了海城大学,但是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杜苏她勾起手指继续捋着眉梢上的碎发,“时间会冲淡一切,更何况那还是中学时候的誓言。” 第7章 “那会的誓言本就不可靠,而杜苏这个人也不可靠。”杜苏把桔梗花放回了白月明手心,“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白月明眼睛已经被泪水浸润,她哽咽着看向杜苏:“我们明明没说过分手,我们明明还在一起。” 去年探监的时候,杜苏还把白月明给凶了,她以为这样子这个傻家伙就不会过来接她了。 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杜苏的家庭已经完全抛弃掉她了,七年时间……没有文凭、没有身份、兜里只有朋友寄来的三百块钱。 她拿什么去保护白月明? 她现在完全就是世界上漂居不定的浮草,没有家……也没有去处。 …… “杜苏,你说话啊!” 杜苏看着满脸泪痕的白月明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不想说伤害白月明的话,索性拉着皮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杜苏,你不是说找我算账的吗?”身后的白月明已经坐在了地上,她无助地看向杜苏的方向,那清澈的眼眸被浑浊的眼泪侵蚀着。 拉着皮箱的杜苏身体浑然一震,她强忍着泪水回眸。 “白月明……” 细碎的刘海遮笼眉梢,她那双黑眸无端地打探向白月明的方向。 非要让我践踏一下你的尊严才肯罢休吗? 被分割的阴影与阳光于一条线上错开,这条线也将两个人的距离明显地分割开。 杜苏站在光里,她俯视着身前阴影里的白月明,缓缓吐出三个字。 “分手吧。” 咚! 她像是被一个巨锤直击脑门,强烈的痛楚感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目光呆滞地愣在原地,周围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灰暗和沉寂。 她的心在这刹那被粉碎的一干二净,无法言语的无助感席卷全身,它们像攀附在身上的蚂蚁,不断叮咬着皮肉。 难以抑制的悲伤涌动——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凌乱地朝脸颊滑落而下。 白月明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等了七年的人,会说出这种话…… 七年…… 第10章 陌生的身影 白月明难以接受现实,这几天她就没好好吃过饭,为了来找杜苏——甚至连午饭都赶不及吃上一口。 她想过杜苏出来会打她,会骂她。 她想过杜苏会冷落她,故意不理她。 但是她没有想过……杜苏居然想分手。 …… “杜苏,你别开玩笑好不好?” 白月明模样十分脆弱,好像再碰一下就要碎成渣了一般。 —— 杜苏隐忍着痛苦,她怎么能不懂白月明的感受! 但是她特么的能做什么?! 当初承诺给白月明一个家的是她,答应给她幸福的是她。 可是自己现在有什么? 现在和白月明生活,只会像个寄生虫一样埋在白月明的身体里抽她血喝! 让杜苏做这些?她自己都嫌恶心。 “我没开玩笑。”杜苏狠心地别过脸,她匆匆离开,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白月明仍然不相信此情此景,她脸色苍白地看向手中的旧照。 “杜苏,这是你的。” 她刚想支起身想把照片送回去,谁知刚站稳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腾上身体。 噔! 随着一声闷响,她倒在地上,无力地失去了意识。 *** 又是傍晚,风中依旧充斥着麦田的气息,昏暗的蓝色占据晚霞。 晚灯逐个亮起,微弱的灯光在寂静傍晚闪耀,仿佛是对逝去的白昼进行无言的哀悼。 蓝,是充斥忧郁的颜色。它在古时候的哲学小说中,还代表着那遥不可及的梦想。 陈姨把头探出大门,往门口漆黑的蓝天担忧地看了一眼,嘴里一直嘀咕着。 “月明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接个杜苏要这么久吗?” 她已经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看见白月明回家。 “会不会是月明出事情了?也不会啊,月明人挺谨慎的,搞诈骗的都骗不到她呢……” 陈姨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她想着要不要再等一等,如果月明只是和杜苏出去吃饭晚了些——这样子打宋夫人电话也太冒昧,容易让她担心…… 她捏着满是茧子的手挣扎了以一会,还是决定先打一打月明的电话。 打开了客厅的灯,正准备往厨房走去找她的手机。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吗?”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正准备去厨房的陈姨人愣了几秒,她转过头看向客厅大门。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正拉扯着白月明站在门口。 陈姨连忙赶上前去,她先是把月明拉到手上,转而摆开了陌生女人的手,满脸警惕:“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陌生女人摇着头,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我下班路上,看见这个女人一个人倒在路边。不忍心看见她这样子,一路上问着她的家庭地址才找过来的。” 陈姨摸了摸处于昏迷的白月明,紧皱眉头。 她们这个老宅子就算按照地址找也很难找到,这个人怎么说找到就找到了…… 感觉有些巧合。 “放心吧阿姨,白月明只是很伤心,情绪失控了而已。” 陈姨捏了捏白月明的人中,感受到了她稳定的呼吸——这才稍稍安心了。 “行,谢谢你。”陈姨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充满警戒了。 倘若这个人还要往里面走一步,她就立马报警! 陌生女人目光没有闪移,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陈姨怀里的白月明——眼神里既带着愧疚又带着狠心。 她挣扎了很久,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 “那好,阿姨我就先走了,要看好她……这么大人了还不省心。” 陌生女人声音很耳熟,陈姨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好像是那个谁来着…… 怀里的白月明身体突然颤一下,眼底里打转的泪滴一点点滑落至嘴角。 陈姨瞬间慌了神,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白月明的脸,带着她往楼上走。 …… 等到陈姨安顿好月明后,起身朝窗外看去——那个陌生女人正安静地注视着园子里的蓝花楹。 —— 蓝花楹么? 长这么大了…… 杜苏伸出手,她想够到上面的蓝紫色花瓣,还未触摸到就被陈姨的声音喊住。 “下面的人你快走,不然我要报警了。” 她手指不由地一颤。 连陈姨都不认识我了吗? 杜苏杏眼微张,她松开微厚的下唇想开口。 可她能说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能用沉默的微笑替换掉无力的解释。 “快走吧。”楼上的陈姨催促着她。 杜苏她恋恋不舍地看向盛开的蓝花楹——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好像也该走了…… 杜苏朝客厅微瞟一眼,随即拉着门口的皮箱离开了白月明的家。 路上天色昏沉,无数的麻雀停在电线杆上“享受”着傍晚的宁静。 皮箱的滚轮声响彻田间小路。 电线杆上的麻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散,它们张开翅膀朝远处离去,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 白月明从梦中惊厥,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晚房间内所有的物品都沾染上了暗蓝色的光泽。 “月明?醒了吗?”陈姨端来一杯热水。 “我睡着了?”白月明疑惑地看向陈姨。 刚才做的是噩梦吗? 她只记得……在监狱面前……听见杜苏说分手。 然后……就回到了房间。 “月明,你人都晕了!”陈姨满脸责备地看向白月明,“让你不经常吃东西!遭报应了吧!你自己不心疼身子,我都替你心疼。” 白月明摸着哭肿的眼睛,才意识到——那些事情是真的。 她转眼看向床头柜,那张合照被安静地摆在边上。 杜苏…… “是不是杜苏送我回来了?”她问着。 陈姨这下清醒了,她说怎么那个人的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杜苏啊…… 可是月明脸色很难看,哭的这么伤心……再和她说真相恐怕遭不住吧…… 陈姨不忍心告诉月明真相,于是继续撒着谎。 “是一对夫妻把你送回来的。” 她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解释过程。 一句话,十一个字,每个字眼都斥透着谎言的味道。 但是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因为没有杜苏,所以让白月明确信无疑。 “这样子吗?”白月明失落地叹气,她接过水,便让陈姨离开了。 第11章 我不会让她枯萎 天空笼罩在阴郁蓝色之中,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第8章 白月明情绪低迷,她靠在床沿,捧着还是温热的水杯呆滞地看向天空。 思绪乱成一团,回忆泛起的涟漪像尖刀一样刺痛着她的内心。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会变得如此糟糕,为什么当初的约定比湿掉的纸还好戳破。 …… 楼下的电视机发出含糊不清的对话,声音断断续续的,给这个孤独的房间增添了几分喧闹。 白月明圈抱着双腿,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生活的目标了…… 之前的努力也都毫无意义,她和一个小丑一样,在不属于两个人的舞台上模拟舞蹈着一次又一次的双人舞。 “小皮筋没有用,手机壁纸也没用。以前的合照像是假的……” 所有和过去有关的东西,瞬间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少女时期发过的誓像谎话,被揭开了虚伪的面目。 人总是会变的,每个人都说真爱永恒——但能打过时间的人,少之又少。 —— 白月明靠在床沿,她情绪失控,脾气变得极易愤怒。 一杯水……两杯水……五杯水…… 她就像是为了宣泄浑身的不满而将怒气洒在水里,让它们咽下肚子里去。 陈姨已经是六次端上来水了,她看着月明的情绪很反常,想着安慰安慰她。 “月明……不要这样子折磨自己……” 白月明仰起头将水杯里的水一并吞下肚子,像是醉酒一般的晃悠神情打转在陈姨身上:“陈姨,你别管我……” 她刚把水杯放在桌上,鼓胀的肚子开始绞痛——胃里翻江倒海,痛苦的感觉从肠胃蔓延至大脑。 白月明撑起身子爬到洗手间,她趴在马桶上不停息地吐着。 陈姨站在门口,她知道白月明脾气很倔,不想让别人做的事,她怎么也不会让他人插手。 陈姨就守在门口,看着自己照料这么多年的孩子折磨着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月明,到底怎么了?” “不用管我……” 白月明将腹中的痛苦全部倒涌出来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释放和宣泄。 这是一种短暂的解脱,相比于沉入酒海,更刻骨铭心。 …… 直到肚子里没有什么可以吐出来的后,她才撑着身体趴在洗手台上缓着体力。 陈姨于心不忍,她搀扶着白月明坐回床上。 “月明!你别这样子搞,开什么玩笑呢?” “陈姨……杜苏不要我了。”白月明无奈一笑。 她不要我了…… 陈姨轻轻摸着白月明的头:“孩子啊,其他多余的话姨也不想说,没用的。” “分手也好什么也好,都不一定是最后结局。你不继续下去走走看,而是在这边消遣自己……你是撑不到那个结局的。” 陈姨的话说的很慢,却很有理。 白月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姨,苍白的脸色好转了很多。 “一家人都欠着杜苏呢,要愧疚的不是你,是我们。”陈姨抚摸着白月明的头。 她前段时间听说了,杜苏的家人早在几年前就离开海城了。 因为风言风语听的很多,他们自己都承受不了。 据说,杜启平有一次在酒席上是这么和别人说的——杜苏不是他孩子,如果谁在说杜苏是他孩子,他就找他麻烦。 这些事情,宋夫人和白先生都知道,但是他们嘱咐过不要让月明知道,不要再给她压力了。 白月明从陈姨怀里轻轻挣脱,她看着陈姨:“姨,我想一个人静静。” 陈姨也活了几十年,她也清楚这个时候要给月明点安静的时间,让她好好想想以后。 “月明,我给你做了饭,你要是饿了就和我说。” 白月明把头搭在床板上,放空了全身。 渐渐地,身体平静下来,她擦拭着嘴角,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我该怎么办……” 铃铃铃~ 桌上传来整点闹铃。 本是冷静下来的白月明突然心情烦躁,她扯开眼皮看向桌面上的闹钟。 但刚抬起眸子——桌面上的桔梗花再次映入眼帘。它独自躺在墙角,紫蓝色花冠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 这一瞬间,翻腾而上的无名情绪瞬间就化解,她宁静地注视着桌面上的桔梗花,暗自发声。 “好啊杜苏,你跟我说它会枯萎是吧?” 话落,她向桔梗花透出倔强的眼光。 “那我就把她种下去……” 我不相信你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还能让我遇见你,那你就别想从我手中跑掉了。 第12章 新的开始 (三年后) —— 后来…… 杜苏离开了海城,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一切就像石沉大海——寻不到踪迹。 三年,白月明渐渐地忘记了杜苏。 只有在很深的夜晚——一个人朝天空发呆的时候,十年前的身影才会偶尔浮现在脑海里。 所有命运的交集都在那天切断了。 离开一个人很简单,忘记一个人却难上加难。 …… 叮叮叮!叮叮叮! 床头的闹钟响起。 白月明的手慢慢伸出被子外,轻轻摸索着床头柜上的闹钟。 咔当! 她一把关上了闹钟,转而眯着眼打开手机。 【未读消息:99+】 白月明无助地扶着额头,她在挣扎要不要起床…… “月明嗷,起床吃饭了!”宋木苒在楼下喊着白月明。 白月明:…… 睡眼朦胧的她刚想起身,自己的老母亲就已经瞬移到门口了。 “月明,吃饭了!”宋木苒打开房间的门,随后径直地走到窗帘处——一把扯开了窗帘。 亮堂的光线扎进白月明眼睛,她捂着眼睛坐在床上——一脸幽怨。 “妈,我昨天刚……” “甭管什么昨天,在家里你老妈喊你吃饭你就得应!” 宋木苒叉着腰,表情十分傲气。 要知道当初白哲安追她的时候,天天给她做早饭吃!自从家里富裕了,她也没怎么做过饭吃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做一次早饭,就这么无礼的吗? 白月明浑身松散,她睁开一只眼看向宋木苒:“妈?你盐和糖没放错了吧?” 宋木苒表情瞬间僵住了,她揉着脑袋想了很久——应该是没放错。 “放心好了,快去洗漱吧,你爸现在还有空,你要去补习班的话我让他送你去。” 白月明摇着头:“我辞掉了,过段时间我打算出去走走,所以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停了。” 宋木苒有些惊讶,但是她也没去说什么。 自己孩子有想法就让她去做,她肯定是无条件支持的。 “那也不能赖床,多大人了。赶快下楼吃饭!”宋木苒催促一番,而后领着白月明房间的垃圾袋走下楼。 白月明揉着睡眼,她刚想下床洗漱,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 “喂?是月明老师吗?” 白月明声音沙哑:“是我,怎么了大明?” “你怎么不来教我们啦?换了一个老师我都不习惯。”对面的学生大明问着。 白月明把手机带到洗手间,一边擦着洁面乳一边交流着。 “因为月明老师也是个小孩子,也想出去玩了。” 大明显然惊讶住了:“去哪里玩?” “当然是天涯海角,愿意接纳我的地方我就去。” “这么酷炫的吗?!月明老师,能不能带我去玩!” “你现在才中学,路还很长呢,要慢慢走。”白小姐苦口婆心地“劝导”着。 她这么说也就是逗逗小孩玩。 其实就是最近状态不好,事事不顺——想着休息调整一段时间,所以把补习机构的工作辞去了而已。 对面的大明听见这种话,身体直哆嗦。 他憋着嘴嘟囔着:“月明老师,你少给我画饼了!我再吃都能油死!” 听见对面的大明如此清醒,白月明的柳眉微微一挑。 这小孩子还挺醒事呢。 “月明老师,你有男朋友吗?是不是他带你一起去啊?” 刚拿出电动牙刷的手明显一抽,紧握的牙刷顺势滚入洗手池里——发出“乒乓”声响。 白月明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有动作。 气氛异常安静,仿佛连空气也凝固了一般。 对面大明没有听出白月明的沉默,还接着问:“月明老师长这么漂亮,人这么高!男朋友肯定很帅吧?我想他一定很照顾你的!” 忽然间,脑海中再次腾现出杜苏那天决绝的背影。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幅度越来越大。 “你的月明老师要去洗漱了,电话先挂断了,记得好好学习。” 第9章 白月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挂了电话。 她无力地靠在洗手间的侧墙上,额头不断渗出细细的汗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月明!快点下来吃饭了!菜都凉了!”楼下的宋木苒大声催促着。 在餐桌上的白哲安无奈摇头:“哪有你这么催孩子的,你多学学陈姨,人轻声细语的……哪像你,毛毛躁躁的。” “姓白的,少吃里扒外。”宋木苒恶狠狠地盯着白哲安。 白哲安刷着手机,看见一对新人结婚,下意识问道,“哎苒子,那个栈宇今天没有来吗?” 宋木苒听见“栈宇”这两个字,脸都要黑成炭了。 “你说那个男的干什么?” 她对这个人印象很糟糕,这些年月明情绪有些不稳定,每次出岔子准会看见这个男的出现。 不知道的以为是故意来抱金砖的…… “我看他对月明挺上心的,每天接接送送。想着他要是来了请他一起吃顿早饭。” 白哲安一脸正经,像是在说一件严肃的事情。 “爸,妈。早上好。” 白月明从楼上下来,她朝客厅探去——直到没看见那个烦人的宋栈宇出现,才松了一口气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木苒见月明下来了,端来一碗糯米花生浆放在白月明桌前。 “小姚,你在看那个宋栈宇有没有来?” 她的嘴唇轻启,慢慢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 等暖胃的热浆流入肠胃,她才慢慢开口. quot;我都有些烦厌他了,整天黏在我身边,甩也甩不掉。quot; “我看那个栈宇对你挺好的,至少这三年你情绪不好的时候,他都陪在你身边。”白哲安看着白月明。 “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他的存在就是让我本就是烦躁的心更加烦躁。” 白月明一脸淡定的吐槽着那个宋栈宇。 白哲安脸也挂不住,他坚持着:“或许是你没有看见他处理事情的细节呢?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我不喜欢。”白月明斩钉截铁。 宋木苒见这父女两又要拌起嘴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月明啊,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白月明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糯米送入嘴里。 她闭唇慢咽,动作十分慢条斯理。 “下午我要去给约好的顾客拍写真,这个月的最后一单了。” 第13章 月明,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吗? “月明,你这几天是有什么打算?” 宋木苒坐到了白月明身边,眼睛毫不避讳地直盯着自己女儿。 “这些天在一个旅游群碰见一个聊得来的驴友,刚巧想出门走走,索性约一起去了。” 白月明沉着头吃着花生粥,脑海有一个身影时隐时现。 “你们见过面吗?”白哲安皱着眉,一脸严肃。 “并没有。”白月明如实回答。 并没有?! 宋木苒可坐不住了,月明可是她的掌上明珠,要是出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 外边坏人那么多,她还记得前几年海城发生了一场有预谋的车祸,那个谁差点给撞死了…… 人再大也无法预测危机,就这么放月明出去她不放心! “小姚呀,要不然我们找个靠谱的旅游团吧?妈给你联系几个叔叔什么的?”宋木苒拿着手机翻找着联系人。 白月明长叹一口气,她默默地吃完了花生粥,抽起纸巾擦着嘴。 “爸妈,我决定的事情很难有改变,我会保证自己安全,你们也不用担心。” …… 白哲安和宋木苒对视一眼,后者一脸责备地看着他。 幽怨的眼神好像在说:都是你这个东西的脾气遗传的! 白哲安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语气软了下来:“月明啊,爸爸妈妈也是不放心你,这样子,我让宋栈宇陪你……” 他话还没说完,宋木苒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闷哼…… 白哲安隐忍着痛苦,表情依旧平淡自如,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喝着他手上的花生浆。 若不是脚上黑了一块,外人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 宋木苒带着微笑看向月明:“月明嗷,你爸酒喝多了,就爱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说罢,她支起身走到白哲安旁边,咬牙切齿地低语:“姓白的!你要是再给我提那个什么宋栈宇,以后滚去沙发睡。” 白哲安:…… 她就纳闷了,这大老爷们儿眼力见怎么这么差,那个男的看着就像当小三的料,一脸计谋样的。 他就这么中意那个姓宋的? 想到那个人也姓宋,白母整个人都不好了。 祸害同根了算是…… 白月明将碗筷放进洗碗台,而后轻声开口:“我谁也不喜欢。” 她在厨房顿了顿,而后起身离开了餐厅。 “你们也不要强迫我喜欢谁了。” 四周气氛凝滞,只剩下白哲安和宋木苒大眼瞪小眼。 “苒子啊,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 “闭嘴。” “我还是挺喜欢那个宋栈宇的,想当初我追你也是这么持之以恒……” “白哲安!!” 白先生又挨了旁边的“宋夫人”一脚,面对这种惨无人道的攻击,他只能选择隐忍。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 白月明将一大背包器材放入后座,拎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反光板塞进后备箱,事圆意尽后满意地拍了拍手。 “可算搞定了。” 这时宋木苒也走出了别墅园子,她朝白月明张开手:“月明嗷,早些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白月明抿唇微笑,每次和她老妈告别,哪怕是再短时间都要和她拥抱一下。按照宋木苒的话说,这是保平安的礼节,有很好的寓意! 实际上是这个老母亲单纯爱抱白月明,但是又找不到借口,于是自编了一套逻辑糊弄白月明。 白月明张开手和她母亲拥抱。 两个人“依偎了一会”。 刚松开手,余光里忽地瞥见了一个令人烦厌的身影。 宋栈宇来了…… 连一向堆着笑意的宋木苒此刻的脸也挂不住笑容了,她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语气催促:“快快快,赶紧走。” 见白月明还楞在原地,她直接抓着白月明往车边走。 “别再给那个宋栈宇缠上了!” 听见“宋栈宇”三个字,白小姐也挂不住笑脸了。 她神色阴郁地跨上车,迅速拉上安全带——踩下油门逃离了现场。 等到宋栈宇开着小电驴来到门口时,迎接他的只有难闻的汽车尾气。 “宋阿姨。”他朝宋木苒笑着。 宋木苒双手插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顺带还白了一眼宋栈宇。 “金砖难抱,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话落,她直接无视了宋栈宇,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 宋栈宇脸上依旧铺着好看的笑容,但眼底却闪过一道复杂情绪。 他朝别墅看了一眼,思考了片刻,便开着小电驴追了上去。 *** 路上,白月明连着耳麦和约拍顾客交流着。 对方的需求是古风汉服造型的拍摄,两个人商量后选择的地点是海城雾龙坊。 这个地点离白月明家有二三公里距离,而且道路十分错综复杂——她绕了二十分钟才在雾龙坊的门口落脚。 白月明在拍摄前会先去拍摄地点参观一番,提前为后续的拍摄做准备。 正当她在景区四处取景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女声划过耳畔。 “姐姐姐姐,你是摄影师吗?”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握着一个糖葫芦,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月明。 白月明并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但是看着她那圆溜溜的眼睛——这在瞬间她居然产生了幻觉。 这娃娃好像她大学舍友芸卉…… 白月明蹲下身子,和这个肉嘟嘟的可爱小朋友对视。 “小妹妹,姐姐是摄影师,怎么啦?” 穿着汉服的小女孩抓着手中的糖葫芦软软开口:“姐姐姐姐!我想拍照片~” 她的声音和芸卉一模一样的……十分软萌。 “拍照要钱钱的,小妹妹。” 白月明轻轻掐着小妹妹的脸蛋。 小女孩盯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看了很久,她咽了咽口水,思考了好一会。 “呐,这个给你,你要给我拍哦!”说罢,她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糖葫芦送到了白月明嘴前。 虽是舔着嘴有些恋恋不舍,但是动作还是很决绝的! 白月明见这个小女孩还挺有规矩,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那小妹妹,你站好。”白月明提起手中的相机对着小妹妹拍了好几张。 第10章 小妹妹的五官很小巧,小脸蛋水灵水灵的——十分上镜。 白月明朝小女孩挥挥手,让她来看看自己手上的照片。 小朋友十分满意白月明拍的照片,她十分开心地将手中的糖葫芦伸到了白月明嘴边。 “姐姐,我给你吃的~!” 白月明眉角微弯,她摸着小女孩的头:“姐姐不收钱,刚才逗你玩呢。” 在一边看着的女孩母亲也蹲在了小丫头旁边,她言语间吐露着知性气息。 “小姐姐,你就收下小丫的好意吧,如果拒绝的话,她会难过一天呢。” 白月明目光停在这位温柔知性的母亲身上,她微微怔了神:“没关系的,动动快门的事情,也没有……” 那位妈妈亲自将小丫的糖葫芦递到了白月明手上。 她红唇舒展,表情十分友爱:“拿去吧,如果不喜欢我们也能换。” 白月明看着这位母亲,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动作僵硬地接下了她给的糖葫芦:“扫个码,我把照片导给你。” “谢谢你了。”小丫妈妈扫了码,即刻收到了对方传输过来的照片。 第14章 有些笨的娄问凝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缓缓地从光影中走来,她拎着一杯草莓冰激凌放在了小丫手心,同时朝白月明招了招手。 “小丫,宝贝,我们走吧?” “谢谢妈咪哦!”小丫看见妈咪给自己冰激凌,开心地在地上蹦跶了几下。 知性妇女莞尔一笑,握着手机的手朝白月明微微摇摆。 “小姐姐,我先和对象走了呢。” 愣在原地的白月明恍然醒悟,这是一对拉拉“夫妻”。 说是“妻妻”或者更合适。 “妈妈,妈咪,我们回家吧!”小丫拉着她们的手,边走边跳。 阳光透过古建筑的缝隙,树荫外的光明如水。 她们三个人手拉手走在光中,略带橘橙色的光线像是一件纱衣披覆在她们身上。 白月明不知道她们的脚步是快是慢,她现在只觉得眼前的片刻十分美好。 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和心爱的人牵手走在光影下,或许她们都不会感觉有什么特别。 但在外人眼里——是无垠的浪漫。 —— 十一月的风有些寒凉,它们掠过树叶一阵又一阵地吹过雾龙坊。 停滞在原地的白月明身边掠过轻柔的风,似在抚摸她的脸颊。 怅然之中,一道声音泠然响起。 “白小姐?” 白月明应声回眸,在那石道湖畔站着一个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风中,茶色长发随风飘动。 那副冷艳脸庞线条立体,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侧脸。 丰满微润的唇口微微上扬,溢出迷人的笑容。 她在看白月明,而且盯了很久很久…… “我叫娄问凝,是你约拍顾客的姐姐。”她朝白月明走进了一些,但是仍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白月明打开手机的聊天框,和约拍的妹妹确定了好几次——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有点奇怪的姐姐。 “你妹妹是在化妆么?”白月明不亲不近地问着。 娄问凝右眉上挑,转而朝身后的汉服体验中心看去:“我妹选好汉服在里面试妆,特意交代了我在这边等候你。”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来迟了,便在路口等着。直到看见你身上的设备才觉得你可能是妹妹约的摄影师,于是我试着喊了一下。有点冒昧——希望你别介意。” 她言语中交插着很强的逻辑性,她的身份也在白月明心里圈上了模糊的范围。 白月明也是礼貌地回应着:“我比较习惯在拍摄前熟悉场景,所以会早些到现场准备。” 娄问凝是一个生物研究学的博士,平时很少和人打交道。 她只喜欢泡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套又一套枯燥的数据进行模拟。 外人对此避之不及,唯独她。 娄问凝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社交,她很烦厌和一个个表里不一的人建立关系。 因为每个人脸上都没写着该说出的“数据”,有时候她还得跟着别人的情绪变化而说出合适的话语。 她并不喜欢这种变数。 很讨厌…… “嗯……”娄问凝应付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续下话题,只得互相别过视线缓解着尴尬。 …… “白姐姐!”远处跑来一个青衣少女,她提着汉服裙衣朝两个人跑来。 是那个约拍的妹妹。 白月明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和旁边的娄问凝拉开了距离。 “娄妹妹,准备好了吗?” 她身影微微倾斜,把长焦端调整到合适的焦段,一边调整着快门速度,一边拉低着感光度。 娄筱小点着头,她脸上带着灿烂美好的笑容——和旁边冷若冰霜的娄问凝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啦好啦,摆pose我可会了!白姐姐我们开始吧!” 娄筱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拉着汉服裙衣跟随着白月明指示不停地更换着动作。 看着自己妹妹那痴傻模样,身边的娄问凝不禁嗤笑一番。 不过就是拍普通照片而已,瞧把她兴奋的。要是能在生物研究学上有贡献,那自己的照片会名垂青史,这不比拍这种照片来的有意义多了。 无趣的爱好,无聊的行为。 …… 光影迁徙而过,留在地面的阴影被拉的越来越长。 时间在镜头里飞逝,留下的照片得以永恒。 “娄妹妹!今天的照片拍完了,过来选照片吧。”白月明朝娄筱小招着手。 娄筱小听见拍完了,连忙提起小脚丫朝白月明那头移动。 “白姐姐白姐姐,拍的怎么样?”她睁着大眼睛盯着白月明手里的相机。 白月明抿唇微笑着,她把相机摆在了娄筱小面前:“你很上镜呢,后期稍微给你调个色修个图,就很漂亮了。” 画面里,青衣少女姿态灵动婀娜,清丽的容颜将青春的光彩展露无遗,宛若初春中盛开的花朵,娇艳而绚烂。 “哇塞!”相机上的照片让娄筱小不由地发出惊叹,“真的好好看!姐姐你太绝了!” …… 在一边的娄问凝只是伸出目光——打量着满是冷清少年感的白月明,她微微皱眉,眼底里埋下了一重又一重探究。 这个人和她一样高,会不会也是做生物研究的料? 我能邀请她一起实验吗? 感觉和她一起做实验会很舒心…… 第15章 或者她就是杜苏的人? “喜欢就好,那姐姐准备回去了,晚点还要给你修图呢。”白月明轻轻摸着娄筱小的头发。 娄筱小十分十分满意白姐姐拍的照片。 她欣喜盎然,甩着衣袖和白月明招手。 “白姐姐,我相信你的!一定会把我修的很好看的!期待期待~” 白月明将相机收进收纳包中,正准备起身——娄问凝拦住了她。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白月明,好像是找到了宝藏一样。 “白小姐,你……你喜欢生物学方面的研究吗?就是……模拟数据发现什么新大陆的那种……” 她说话磕磕绊绊的,好像还有些紧张。 白月明抬起明眸打量着娄问凝同。 她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奇怪,但是又道不上来那种怪异感。 “嗯……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娄问凝尴尬地挠着头:“我能邀请你一起研究吗?因为我感觉和你交谈会很有趣。” 在一旁的娄筱小眼睛都瞪直了,她自己的姐姐向来不和陌生人啰嗦的,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但是看她老姐的目光,八成是要“祸害”白姐姐了,这可不行! 这是她约的摄影师,可不能让她姐姐抢走去做什么实验了。 于是娄同志贴心地把她的姐姐移到了某个角落,然后走到白月明面前贼兮兮地开口。 “那个,白姐姐你不要在意她哈,她……想法有些奇怪,我们一家人都有些不理解她。” 白月明听着楼筱小那神秘的口吻,突然来了兴趣。 “你的意思是,你姐姐对我感兴趣?” “错了!” 娄筱小尽管才15岁,但是思维能力不亚于一个成年人,说话也是很有趣。 “跟你说!她要是想邀请你研究,就是让你坐在她身边待一个下午!她做她的,就让你看着她捣鼓实验物品,完事还不让你动手碰。” …… 白月明头一次听见这么有趣的事情,她余光扫向那边“罚站”的娄问凝,嘴角都压不下去了。 “我猜,一定是有人中招了。” 娄筱小神秘兮兮地凑到白月明面前,她轻声说着:“那可不,上次有一个男生就是这么被邀请的,腰都坐酸了都不让他走。完事我姐拉着他出门,直接把实验室锁上了!关键是——她连最起码的请客都不会,就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扬长而去了。” 第11章 “那……那个男生还挺可怜。”白月明觉得这个娄问凝人还挺可爱的,有些不谙世事的蠢萌。 “你看,我姐光长了一副皮囊,没长脑子!你可不要被我姐姐那个外表骗了。” 娄筱小看了一眼身后在发呆的娄问凝,讪讪一笑。 娄问凝见两个人交谈结束,静悄悄地走到了白月明身边。 “白小姐,我能……” 娄筱小连忙把她姐姐的嘴巴捂上,而后拽着娄问凝离开了白月明的视线。 直到她看不见白月明了,才松开了娄问凝。 “筱小,你在妨碍我工作。”娄问凝表情严肃。 “姐!”娄筱小没好气地说着,“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小朋友一样?” “不是,那个人很眼熟!”娄问凝皱着眉,“我感觉在哪里看见过她,所以想拉着她一起实验。” 在这个高材生眼里——邀请实验是最高礼遇。 相当于有钱人家的家宴呢。 要知道实验室里的标本和器材都是很昂贵的,让外人见一见这些造价高昂的器材不比吃一顿好的值? 娄筱小被问懵了,她抽着嘴角:“姐,你的意思是?你见过白姐姐啊?” 这不是纯扯淡吗?这个白姐姐看着就不像姐姐圈子里的人! 娄问凝点着头:“我感觉她像我表妹的女朋友。” 娄筱小:? “你……你表妹的……女……女朋友?” 筱小同志还特地强调了“表妹”两个字,突出强调着她的震惊。 娄问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表妹,哦……你要喊她表姐。” 娄筱小眯着眼,她思考了好一阵,才在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了那个表姐。 “是那个杜苏表姐吗?” 她以前经常听自己姐姐念叨着那个杜苏表姐。 她姐姐可喜欢那个杜苏表姐了,在她五岁的记忆里——她经常看见姐姐和杜苏表姐在那边玩那种幼稚的小游戏。 娄问凝目光扫在景区的石板路,直到自己的确寻不到白月明的身影才留下落寞的目光:“是那个杜苏,我记得她以前给过我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人和白小姐很像。” “那会杜苏表姐和我一样大吧?都说女大十八变呢,未必因为像就是呀!”娄筱小并不认同姐姐的观点,她觉得世间很大,长得像只是概率问题罢了。 “或许是……”娄问凝把视线收了回去,“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筱小。” 娄筱小摇着头:“要回去你回去,我好不容易才换的汉服,我可要多逛逛!” “嗯,正好不妨碍我去实验室。那么我就先走了。”娄问凝没有多停留,直直走向自己的车子——甚至连头都没给她的妹妹回过一次。 娄筱小早就司空见惯了,她姐姐这个科研狂魔,亲情已经淡薄到了极致。 要是能见到她对自己有过多的爱怜,她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 娄问凝怔怔地别开了车门,在她即将坐进车内的瞬间,她突然抬起头——不经意间瞥见方才和白月明交谈的位置。 醒目的光线安静地落在古色古香的石板路上,沿边建筑的影子一点点地被拉扯变长。 在拍摄的过程中,她全程就盯着白月明看——她觉得白月明十分眼熟……十分亲近,是她想靠近的那种关系,类似于好朋友间的感觉。 她也很奇怪,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居然有那么强烈的亲昵感。 在娄问凝印象中,唯一她不排斥的只有杜苏表妹…… 难不成这个白小姐和杜苏有关系? 或者……她就是那个照片里的人…… 第16章 我并不会心动 白月明打开手机联系着小芸卉,闲出来的手拉过背包放入了车后座。 对面的芸卉很给面子,立马接了她的电话。 “喂~月明呀?找我什么事?”小芸卉的声音有些干,估计是刚刚睡醒。 “又在和寒薮姐卿卿我我?”白月明很喜欢打趣芸卉,自从上大学以后她每天的任务就是找这个小朋友打打趣。 “没!没有!姐姐都去上班了!” 对面的芸卉立马急眼了,她声音急匆匆的,这句话说完——下一秒还给她发了一张“空荡的双人床”的照片。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还真当真啦?”白月明展开眉角微笑。 “那不一样,你知道的,我芸卉可是大猛……” 话还没说完,尹寒薮那冷淡声音就传了过来。 “亲爱的?你再说一遍?” “还不让说了……” “尹寒薮,你有完没完!” “没玩~没完~” 白月明悠悠提步,安静地聆听着对面那两个小情侣的“争斗声”。 她倚靠在柳树下,轻轻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逸。 阳光穿过蓬松细疏的树梢投射下来,好像是一层柔和的细纱覆盖在她的身上。 柔美光影好像在治愈那千疮百孔的心,一点点地修补着里面的漏洞。 一阵嘈杂以后…… 尹寒薮从芸卉手里夺到了手机:“月明,什么事?” “今天不是芸卉小同志的生日,我在想给芸卉带点什么礼物比较好。”白月明发自内心的笑着。 “我要草莓冰激凌!最……最好给我买个和姐姐一样高的玩偶,这样子她不在的时候我好抱着睡!” 还没等“家主”发号施令,底下的芸卉率先开口。 软绵绵的音调真的很像在撒娇~ 尹寒薮脸瞬间僵住了。 这个小家伙是什么都敢提呢,一点分寸都没有。 “人来就好了,礼物就不需要准备了,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还带礼物就见外了。” “寒薮姐放心好了,礼物心意我都要带,这就不要推脱了~毕竟还得蹭一顿饭呢。”白月明语言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对面的尹寒薮沉默了好一阵。 …… “你……和杜苏和好了?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听见白月明这么开心,尹寒薮唯一能想到的角色——杜苏和她复合了。 “我都没看见过她,想复合也没有办法。”白月明接着说,“这是羡慕的笑容,因为你们两个真的很甜蜜,光是听声音都感到你们的情意绵绵。” 对面的尹寒薮忍俊不禁,白月明估计是第一个吃狗粮还会嫌吃不够的存在了。 “那好,晚点记得来学区房吃晚饭。” …… 光线落在白月明指间,她微微移动手指——片片光影流落掌心。 白月明的唇口微触,时过半晌才开口。 “谢谢寒薮姐……当初和杜苏家人合作也多亏了你……” 尹寒薮沉声回应:“可惜,杜启平已经死了,合作也无法继续进行。” 白月明微微叹了一口气:“没关系的,至少寒薮姐也是愿意帮助我和杜苏的,结果怎么样也不是任何人能决定的。” 她清楚:不该被挽救的人,无论怎么抢救——都难逃一死。 感情也是如此。 —— 白月明和尹寒薮挂了电话,她自嘲地摇着头,缓步走向自己的小奥迪。 思来想去也是奇妙,明明自己和杜苏断联了这么久,但是好像什么事情都和杜苏有着一定的串联。 噔。 车门被拉开,皙白的手指停在把手上,久久不肯松开。 顺着手指往上,车窗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一道是白月明。 一道是宋栈宇。 白小姐带着警告的表情,冷冷地盯着车窗上倒映着的男人。 “宋栈宇,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跟了我这么久?” 宋栈宇递给了白月明一瓶水:“渴了吗?我给你带了一瓶水。” 一瓶水…… 白月明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忧愁。 自己父亲给了他那么多钱,归到他手上——就是颇为关心地买了一瓶水。 “宋栈宇,你不要对我动什么心思了。”白月明转头,“也不要假惺惺地博我爸同情了,我们家企业不大,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来话长,遇见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了。 那会她和杜苏刚分手,情绪十分糟糕,宋栈宇就莫名其妙的跑来她家里照顾她。 关键是他们并不认识。 她爸爸说,这是他以前破产公司朋友的孩子,现在他们家情况不太好,想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刚巧遇见自己情绪低迷期。 于是这个家伙就死皮赖脸的在她家里吃住了一年左右,似乎还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白月明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妈,宋夫人也是很给面子的把他扫了出去。 但是她父亲似乎是很满意宋栈宇的存在。 每次趁着宋木苒出门,宋栈宇都会出现家里——赶也赶不走。 到现在,白月明索性把他无视了。 第12章 宋栈宇把饮用水强塞进白月明手里,嘴里念念有词:“我怕你出事,就一路跟着你了。” 白月明一把拉上车门,带着宋栈宇走到了河边的围栏上。 …… 河面吹过暮秋野风,扰的她心烦意乱。 “宋栈宇,我们理清点关系。我现在是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的。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你的小举动能一点点打动我。” “月明,滴水能穿石,我不相信你不会动心。” 白月明冷笑一声,她别过脸看向流转阳光涟漪的湖面:“我会动心?” “十年!十年来我都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我也不懂什么狗屁感情。你别再感动自己了,我不吃你这套。” 她等了杜苏十年了,十年很长。 长到能让白月明忘记爱情的本质是什么,长到她自己连什么是爱都形容不出来。 她走在麻木的囚笼里面,一边给自己加重禁锢,一边却在告诫自己要脱离牢笼。 如此矛盾的内耗让她身心力疲,再也无心去照顾其他人感受。 宋栈宇一时语塞,他想触碰白月明,却被后者轻易躲开。 “月明,我也能等你十年。”他咬牙开口,“难道我就比不过那个杜苏?” 第17章 杜苏会回来吗 白小姐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神色惊诧地看向宋栈宇。 同时——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怦然烧起! 她按住宋栈宇的手,将它狠狠别在对方的胸腔。 “你再给我提一句杜苏!” 话落,她一把扯开宋栈宇的手,歪着脸冷不伶仃地俯视着男人。 “我告诫你宋栈宇!你等的不是什么感情,是金钱!” 饶是有姣好容貌,本质是糟粕——那也会使这个容貌腐败。 现在白月明看宋栈宇早就没了当初的那种感激,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嫌弃。 “那你等的是什么?”宋栈宇忍着脾气,“等的是那个女人回来?你在做梦吗?” 那个叫杜苏的要是真的想你,早就回来找你了,而不是三年一个消息都没有。 白月明的双唇紧抿,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我忍你很久了……宋栈宇,不要挑战底线。” 宋栈宇想说些什么,但是抬头和那对锐利冷冽的眼神对视——口中的话“不攻自破”。 …… 白月明冷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宋栈宇,留下嘲讽的嗤笑后转身离开。 湖边围栏上只剩下宋栈宇一个人了。 他烦躁地掏出一根烟,想要点上。结果刚转身就看见了一个招牌大字。 【此处禁止吸烟,违者罚款五百。】 “靠!”他将手中的烟奋力甩下。 最近什么事情都是逆着他来! 他受够了! 宋栈宇不满地往前走着。 隐藏在言表下的愤怒火星一点点蔓延。 “白月明,枉我当初那么照顾你,连面子都不给是吧。我迟早要让你后悔拒绝我!” 他转回停车的道路口,刚想拿起钥匙开上车——结果发现! 电动车的车轮给人卸了! 一旁的外卖小哥看见宋栈宇的轮胎没了,脸都给笑歪了,他拿着手机拍着照片,连忙发了一个朋友圈。 【头一次见偷轮胎的,笑死我了!】 “谁故意整我是吧……”宋栈宇嘴角直直下降,脸上爬满了阴鸷之色。 —— 在打麻将的宋夫人鼻子痒痒的,她赶忙抽出湿纸巾捂住鼻子。 “阿嚏!”宋木苒身躯一震,费了很大的一口劲才缓过来。 在麻将桌对面的花又楠略带微笑。 “老宋,你是不是给小人咒了?” 宋木苒揉着鼻子:“没有吧……” “那大概是干坏事给人发现了。”一边的贵妇提醒。 想到这层面,宋木苒好像记起来了。 她早上看那个宋栈宇十分不爽,索性找人卸了他车胎——让他尝尝小苦头。 哼! 让她纠缠月明,姓白的不对付,我对付! “来来来,继续搓继续搓!” 宋木苒并没有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反而专心投入麻将事业中。 *** 白月明开车回到了别墅,下午家里只有陈姨在打扫卫生。 她匆匆和陈姨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跑上楼打开电脑,把存储卡里筱小的照片导出来。 阅览了一遍底图,没发现问题以后,备份了一文件夹,而后开始了枯燥漫长的调色和修容。 三个小时以后…… 白月明靠在电脑椅上长抒一口气。 许是太过疲惫了,她就这么躺着——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最近,压力就像浪潮一样一点点淹没着她。 难熬的夜、数不完的羊、生活上的压力、濒临崩溃的心态,几乎每过一步,它们就要越压越狠。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中走出来呢……” 她无助地靠在椅子上轻声开口。 微微流转视线,在安静的桌面上正躺着一张合照。 那张合照看起来有点皱巴巴的,泛黄褪色的边缘起了翘角。 白月明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想拿过来过目的冲动——尽管她已经看了无数次了。 她拿起照片,将它放在灯光下观察着。 旧的脱皮的相片已经能透过零零散散的光,照片中杜苏和白月明互相依偎,笑容灿烂而温暖。 她曾经有很多次想把这张照片撕掉的冲动,但不知道是内心脆弱还是它已经成为了她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每当她用手指捏着相片想要撕毁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着她。 她应该忘记过去的,可过去却“不曾”忘记她。 无论是杜苏也好,回忆也罢。 它们永久驻扎在了她的大脑里,凿刻下了属于它们自己的痕迹。 “尹老先生以前和我说过,所有失去的东西,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馈予你……”她拿着蜡黄相片坐了下来,“那么……感情也是这样子吗?” 又或者是,杜苏会回来吗? 第18章 祁终西纳 白月明闭上眼睛,疲惫顺着指间滑落,像水滴一样一点点坠落地板。 “杜苏,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了我们分开了十年。我尝试了很多种方式,但依旧是醒不过来。” 白月明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儿时和伙伴们一起玩耍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连记忆里的味道都变了样。 又或者是过年本是热闹的客厅,现在瞬间沦落至空无一人,只有傍晚的夕阳跟着墙沿在打闹。 “如果,白月明醒梦了,你会不会和梦前的下午一样,继续牵着我的手?” 白月明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她轻轻地将手中的相片放回原处。 她真的很双标,一边说着遗忘过去,一边又在缅怀曾经。 人嘛,本质就是贱贱的…… 叮咚。 手机传来响铃。 上次聊得来的驴友来找她了。 【乌苏酒:小白,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近期我闲了。】 【疑是地上霜:你也是辞职了吗?】 【乌苏酒:看样子你比我豁达,我只是有一个假期,想着出去玩玩。】 【疑是地上霜:原来你也有想一起出去玩的意愿呢?】 【乌苏酒:那不然我为什么找你,难不成和你网恋?】 【疑是地上霜:大黑,你听说过祁终西纳这个地方吗?】 …… 对方的消息栏沉默了很久,好像看到这四个字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白月明安静地靠在位置上,她静静地盯着对方的网名,脑海中无数个构想在筑起高塔。 她曾经听酒桌朋友提起过,乌苏酒很烈,它有一个特别的称号。 叫做绝望之酒。 据说喝了它以后极其容易上头,等酒醒以后会伴着急剧的头疼感——一般借酒消愁的人是不会这样子折磨自己的。 白月明有些好奇她的朋友圈会是什么样的,等她点开对方的朋友圈以后才发现,当初互加好友时她勾选了“仅聊天”。 白月明挣扎了半天,还是就此作罢。 如果有幸见上一面,比隔着网络窥探来的好。 每个人在网络上都有一层纱网,会覆盖住最真实的模样。 就好比芸卉,在现实里怯生生的,在网络上就像变了一个人,生龙活虎的。 …… 【乌苏酒:祁终西纳这个地方很危险,每年都会失联好几个游客。】 【疑是地上霜:大黑你是怕了吗?】 【乌苏酒:怕?我一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疑是地上霜:你是哪里人呢?】 【乌苏酒:海城的。】 第13章 白月明打字的手愣了一下。 【疑是地上霜:我也是海城人,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乌苏酒:世界的确很小,就好像你满怀期待买了一个巨无霸汉堡,但到手才发现它并不大。海城人有那么多,迟早有两个会碰到一起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乌苏酒:好了,我去继续干活了,有空再聊。】 …… 白月明放下手机,乌苏酒的话在她脑海里回旋荡漾。 海城人那么多……迟早有两个会碰到一起…… —— 简单整理文件后,白月明把娄筱小的精修照发送了过去——得到的是一个芳龄少女的极致赞美。 简单交涉几句后,她便匆匆结束了对话。 这个月的最后一单约拍也告终,剩下的时间总算是由自己支配掌握了。 她脸上久违地浮现出轻松姿态,上次这么轻松的时候还是高考完被海城大学录取后呢。 时间是真的很快,转眼她也已经毕业快一年了。 厨房里的陈姨还在煮粥,看见月明走下楼不由发问。 “月明嗷,要喝点银耳羹吗?” 白月明摇头,她让陈姨不要做她晚饭了,今晚自己要在朋友家聚餐。 她习惯性地走到别墅园子里,拿来花洒朝满篱墙的桔梗花喷水。 或许是她太久没注意到头顶的天空了,她突然感觉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就连平日里雾蒙蒙的山都清晰可见。 她看向路外,路上行驶的车辆和街景在她的眼中变得愈发美丽和祥和。 “果然呢,心态决定见识到的一切。” 白小姐哼着歌,她把花洒放回原处。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五十分。 “得去给芸卉买礼物了。” …… 好在今天下午没有遇见那个烦人的宋栈宇,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她从朋友的玩偶店里挑了一只可爱的“秋田犬”作为芸卉的礼物。 结账的时候,她朋友还惊讶地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回到车上的时候,“乌苏酒”又和她联系上了。 她告诉白月明自己现在有半个月的假期,打算在假期的第三天出行。 白月明算了一下时间,从出发到祁钟西纳需要两天,如果跟着乌苏酒的时间来的话——她要五天才能达到祁终西纳。 白月明向来有事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于是她和乌苏酒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先到祁终西纳玩两天,到时候再和乌苏酒汇合。 没想到的是乌苏酒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完事了还不忘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面对这位陌生朋友的关怀,她有些受宠若惊。 …… 车内尘埃在黄昏光泽里弥漫飘扬,一道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清新的草木气息飘荡其中。 白月明的抬起眸子和后视镜中的自己对视。 在她和杜苏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发过誓:如果可以的话要带着彼此去看看祁终西纳的掩合山。 那边有一个叫两望山的景点,据说只要旅客站在掩合山山头对着对面的两望山许愿,那么许下的愿望就会被祁终西纳实现。 “祁终西纳……是地方方言许愿成真的意思……” 其实她现在最想许的愿,是让自己忘记掉杜苏。 她已经不奢望能遇见杜苏了。 正如那个宋栈宇说的,如果她真的还想和自己在一起,那么这三年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月明微微叹气,她收回视线,握着方向盘启动了车子——背离了太阳渐沉的方向, 第19章 同行的二人 尹寒薮的学区房。 芸卉正穿着小兔拖鞋在房间里忙活,今天可是她生日,她和尹寒薮在家里布置了一整天呢! “亲爱的,梦瑶来了。”尹寒薮打开了门。 芸卉连忙放下了手上的气球,朝进来的小萝莉轻轻拥抱了一番。 “梦瑶你来了~” 梦瑶甩着马尾辫:“那可不,你大姐不过来撑撑场面怎么行。” “就你一个人吗?”芸卉朝门口探去目光。 “哦我对象尤博还在搬礼物呢,我看你不是很喜欢画画嘛,给你买了一堆颜料呢~还有很多很多零食!”小梦瑶拍着手,“白月明呐?这个欠货好久没看见了。” 靠在墙上的尹寒薮缓缓开口:“月明去给芸卉买礼物了,而且她家离这边有一段距离,估计没有这么快呢。” “那就行,好几天没和这个闷骚大小姐顶嘴了,都给我憋坏了!”梦瑶一把坐在沙发上,一副“家主”模样。 厨房里,尹寒薮的几个会做饭的朋友在里面“爆破”,油锅轰闹的声音和安静的客厅形成强烈反差。 芸卉坐在地上绑着兔子气球,一旁的梦瑶负责给她们挂在客厅的立牌上。 芸卉可喜欢兔子了!不仅拖鞋是兔子的,而且连她手机壳和随身包包都有兔子的影子。 稍过一会,尤博就抱着一箱子零食和一箱子颜料来到公寓楼。 尹寒薮看见这种膨化食品,下意识发怵。 之前小家伙每次吃零食都要往她嘴里塞一些,直到有一天,尹女士发现马甲线快要消失了——才及时止损。 否则她就要变成“油腻的中年女人”了。 …… 还没等梦瑶坐热,她的老冤家白月明就打开掩着的门进来了。 “白月明!”梦瑶一把站起,“哟~还舍得来呢,不知道的以为……” “小屁孩禁止发言。”白月明白了一眼梦瑶,拉着和她一样高的秋田犬玩偶费劲地走了进来。 梦瑶:? 她瞥了一眼四周……好像就她海拔是最低的。 尹寒薮看着和有一米七的抱枕陷入了沉思。 白月明还真是有求必应呢……真去买了和自己一样高的玩偶。 看样子对芸卉还挺上心的。 白月明把玩偶拿给芸卉,随后从门口抱来一箱装的冰激凌。 芸卉说今晚有14个朋友来,她也就跟着买了十四个了,只给芸卉和寒薮姐买有些说不过去。 芸卉看见白月明拿着她心心念念的玩偶,连忙抽出身子抱住了秋田犬。 “月明~你真的有心了!” 梦瑶瞪着大眼睛看着一箱子的草莓冰激凌。 “我趣,白月明没想到你是这么阔绰啊?” 白月明将冰激凌箱放在沙发桌上,嘴里还不忘埋汰梦瑶:“羡慕吧?拿梦瑶身高换的。” 梦瑶憋着嘴恶狠狠地看向始作俑者:“白月明!你这个闷骚姐!你不cue我会死啊!” “反弹。”白月明做了一个“x”的手势。 尹寒薮也见怪不怪了,梦瑶和白月明从大一开始就是一对老冤家,经常能从早上怼到晚上。 不过也好,这两个老冤家到一起,气氛才会活跃一些。 时过饭点,一桌子围满了人。 桌子的中央摆放着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点缀着绚丽多彩的糖霜和奶油捏造的小兔子,蜡烛在其中高高燃起,烛光摇曳,营造出一种浪漫而温馨的氛围。 这是芸卉26岁的生日。 一桌人笑语盈盈地围坐在一起,一边打着节拍一边唱着生日歌,与寿星分享着喜悦和快乐。 “呼!” 随着芸卉的呼气,蛋糕上的蜡烛熄灭——在黑暗中弥留下一丝微弱的火星。 “生日快乐~芸卉大朋友~”他们齐声祝福着芸卉。 …… 分摊完蛋糕吃完可口菜肴以后,一行人分为了二个流派。 第一个流派的人都是事业上的精英,忙着工作应酬,吃完饭送完礼物以后就匆匆离去了。 第二个流派的人就是梦瑶那种比较清闲的,在客厅里互相k歌。 只有白小姐选择留在饭桌上和寒薮姐喝酒。 “寒薮姐,你们下一步是不是打算结婚了?”白月明和尹寒薮碰杯。 身旁的芸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探在两个人身上。 为什么感觉……我跟个小孩一样被她们隔离了? “我和小家伙已经准备订婚了,婚礼先是在国外举办,而后转回国开一场弥补宴席——也只能这样子了。” 白月明双手摆在桌面,她目光呆滞地看着身前的酒杯。 “挺好的,一定要幸福。” “那你呢?就咬着杜苏不放吗?”尹寒薮抿着唇,“我觉得你应该放下了。” “思念也是一种疾病呢,月明。” 白月明仰头喝下苦涩的鸡尾酒:“我知道……” 尹寒薮不太理解白月明这种行为。 就按照生意上的合作来说,谈得拢的就谈,谈不拢的就换目标。 死磕着一个合作方只会让公司企业饿死的。 “我打算明天出发,去南边点的祁终西纳走走。”白月明酒量很好,她并没有喝醉,只是有点点上头。 “祁终西纳!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旅游地点吗?”半天插不上话的芸卉突然来了兴趣。 第14章 “是,就是那个传言能许愿的旅游景区。”白月明脑袋有些飘飘然,她撑在桌面上闭着眼思索着什么。 尹寒薮也听出了芸卉的意思,这几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 如果小家伙想去,她就带着她出去走走。 “芸卉,你是也想去了吗?” 芸卉点着头:“嗯!我也盯着那个点很久了,原本想找个机会出去玩玩的!” “既然这样子,我们今晚就准备一下,到时候和月明一起出发?” 白月明自然是同意的,她无论干什么都要拉个伴的,以前在大学打水也好,吃饭也好总得拉个人一起去。 “寒薮姐真是说走就走,那就感谢陪同一路了。”白月明含着笑意和尹寒薮碰杯。 听见姐姐同意一起去,芸卉都乐开花了,她连忙离开餐桌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白月明羡慕地看向尹寒薮:“看样子芸卉期待很久了?” 尹寒薮微微叹气:“我感觉我都把小家伙束缚住了,每天我回家她不是在做菜就是在洗衣服,她想出去玩都不会和我说——还怕耽误我呢。” “感情就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的,不要太自责,寒薮姐。”白月明将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 第20章 暴雨倾盆 两个人不知喝了多少杯酒,直到彼此的脸上都出现红润微醺征兆,她们才减缓了喝酒的速度。 “月明,人的一辈子就是在和各种不属于自己的事情告别,告别的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尹寒薮对着白月明的酒杯轻轻一碰,“我感觉你这几年一定过的很挣扎,想挣脱却又沉迷其中。” 白月明脑袋轻飘飘的,她靠在椅子上,身体微微摇晃着。 过了一会儿她安静了下来——用微微湿润双眼看着对面的尹寒薮。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告别,我只知道……” “当初防卫过当进去的是我!她拿起刀子站在警察面前的时候,我十分怯懦……你知道吗,我那时候还在庆幸我是不是不用进去了……” 或许是尹寒薮无意间的话语刺破了白月明内心的防线,她咬着牙脸上青筋突起。 “错了……我错了,每时每刻我都在懊恼——为什么当初不勇敢一点。我毁了她家庭,也毁了她的前程。这本身就是我的错误,为什么要杜苏来背负……” 生冷的语气,几近内疚的声音。 一下子将桌面上的氛围拉至极点。 …… 连一旁安静聆听的芸卉也忍不住了,她将手轻轻压在白月明手背,语气温柔:“月明,不要和以前斤斤计较了,该发生的也发生了。我相信杜苏当初帮助你,也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生活呢~” 白月明闭上眼,湿润的泪滴一点一滴地流下脸颊。 “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和自己和解,和杜苏和解。我欠她那么多,还没来得及补偿……她就找了一个借口随意把我支开了……” 她曾经怀揣着期待和希望,捧着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花朵迎接杜苏,想要寻找到已经失去的共鸣,可现实却让她遗憾不已…… 生活零碎的就像一盘散沙,无论怎么拾起热情,它们还是无法堆砌在一起。 —— 窗外下起了暴雨,一道道雨痕铺在玻璃上,形如溪流,蜿蜒向下。 尹寒薮微微叹气,她直起身体看向窗口:“月明,今晚在这边住吧,你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暴雨倾盆,繁华的海城瞬间被雨雾遮拦。 聚餐的朋友见下起了暴雨,和芸卉她们告别后便匆匆赶回家去了。 学区房瞬间冷落下来,只剩月明和芸卉小两口还在餐桌上。 白月明喝酒一上头呼吸就会变得很沉重,她一边粗重喘气,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不用了寒薮姐,怪不好意思的。” 说罢,她拎着钥匙朝两个人告别。 尹寒薮没有强留,白月明性子很倔,她敲定的事情怎么说都不会改变。 而且再耽搁一会雨会更大,没有必要因为客套话语害了对方。 “月明,路上注意安全,别让在意你的人担心。”尹寒薮带着芸卉把她送到了电梯口。 在电梯里的白月明习惯性地点头。 她反复回味着尹寒薮的话,脑海里一根弦突然崩裂! 同样的话…… 那个乌苏酒也是这么和她说的。 她怔怔地拿起手机,在乌苏酒的聊天记录翻找着。 【乌苏酒:小白,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让在意你的人担心,也不要让挂念你的人担忧。】 直到电梯抵达楼底的时候,白月明还处于恍惚状态。 外边等电梯的小朋友看着电梯厢里面那个发愣的漂亮姐姐,不由地问着。 “姐姐?你怎么啦?” “对不起……我没事。” 白月明被身前的孩子喊醒,她下意识地把右手搭在左肩,一脸歉意地走出电梯。 “大姐姐你是分手了吗?”小朋友弯下腰卷着湿润的裤腿,嘴里念念有词,“我记得我姐分手了也是这个模样。哎呀!你们大姐姐真的是很难哄的,太让人头疼了!” “姐姐才没有分手呢。”白月明低下头笑着,“因为我现在连对象都没有哦。” “切!我更相信我的眼睛!你别和我姐一样分手就哭鼻子,那样比小孩还幼稚!”小朋友走进电梯厢,十分认真的讲着。 幼稚? 一阵湿润的冷风吹过白月明的身子,像有一道力量在把她往前推。 她木讷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擦拭着已经干涸的泪渍。 原来已经哭过了吗? 还以为刚才只是醉酒上头,视线比较恍惚呢。 …… “白月明!”学区房底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月明侧过脸看向湿润路道边上的男人,他正撑着黑伞朝白月明靠近。 是宋栈宇。 “我听你朋友说你没有带伞,想着过来带你回去。” 白小姐双手插在肩上,表情冰冷:“我不需要。” 宋栈宇往前走了几步:“我带你回去。” 白月明自觉后退:“如果你想送我回家,完全可以带两把伞过来,而不是这样子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她并不信任对方,所以对他一直抱有警惕心理,至少这三年会是这样,后三年也会是这样。 宋栈宇抿唇隐忍:“我这不是着急担心你嘛?来,我开车带你回去吧。” 白月明摇头拒绝,她不想再和这个人纠缠了。 于是她撂下宋栈宇,自己走到一边开始联系着代驾司机。 被冷落的宋栈宇面色扭曲,恶狠狠地盯着白月明。 今天他的车被人动了手脚,本就没有好心情,想着过来送白月明回去——结果倒好,对方压根不领情。 “白月明!你够了!” 他受够了白月明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自己带着一片好意,就跟路边的杂草一样随便践踏吗! 这番喊叫让还在联系代价司机的白月明手一抖,手机险些顺着手指掉了下去。 她脸上充满了不解:“宋栈宇,你是有毛病吗?大晚上的在别人小区乱喊什么?” 宋栈宇一把收起伞,他起步——气势汹汹地走向白月明,而后蛮狠地拉着她的左手往蓝色奥迪上走。 “月明……我带你回去。” 白月明从他手上挣脱开来,她逐渐远离宋栈宇——因为喝酒上头的缘故,她不由地大幅喘气。 “宋栈宇,有病就找地方治,而不是发病态发泄在我身上!我不是你的泄愤机器。” 第21章 是杜苏吗?! 雨水不停地从屋檐坠落,几滴雨珠被风吹得偏移,直直落在了她的手臂。 她摸着被握疼的手蓦然怔住了。 他宋栈宇何尝不是第二个白月明,他不是自己的缩影吗…… 一个人为了不可能的事情,拼的颜面无存的模样——真的很丑陋。 她似乎能稍微理解一些杜苏的感觉了,不被喜欢的人……怎么看都不会上眼。 白月明闭眼:“宋栈宇,我不需要你,从始至终。不要和我一样麻痹自己了,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可能。” 听见白月明这般决绝的话语,他心头燃起无名之火。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把我当个工具一样随意摆弄?!”他的语气充满了愤懑怒意,仿佛要将今天的怒火一股脑地发泄出来,“白月明,我白忙活三年!” 白月明冷笑:“你是想说,白忙活三年,发现自己挤不进白家?你想说,自己费劲和我父亲搞好了关系——就差最后一层纸窗就能捅破,然后发现最后的窗户是铁做的?” 她也懒得陪宋栈宇闹腾了,之前是因为生活压力和情绪低迷导致她没有功夫抽出时间和他说明。 现在既然现在没有那么窒息,不如把该说的全部都撒出来。 被戳破的宋栈宇无地自容,他诧异地看向白月明:“你都知道?” 第15章 白月明看着宋栈宇破防模样,不由嗤笑:“我喜欢女的,懂了吗?” 说到这个层面,宋栈宇才恍然醒悟…… 原来……白月明一直都喜欢女人……怪不得这三年的各种“谄媚”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宋栈宇一把甩掉雨伞,“这样子很好玩吗?” 白月明仰起头:“你从来不关心我喜欢什么,你只关心我爸什么时候给你钱。那么你觉得你这样子好玩吗?” 宋栈宇表情僵硬地咽下一口气,他打理着凌乱的刘海,身体疯狂作颤。 他忍不住了! 宋栈宇情绪失控,他一把冲向白月明,将她逼到墙边。 他的手紧紧抓住白月明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白月明撕碎一样。 “白月明,你在逼我做极端的事情。”他咬牙切齿,声音紧绷用力。 白月明甩开了宋栈宇的手:“给我滚。” 宋栈宇刚想抽出手按压住白月明,一道力量顺势挡开他。 —— “几个意思呢?”尹寒薮右手掐着一根烟,侧着头看向宋栈宇。 宋栈宇闻声回头:“你是谁?!” 尹寒薮伸出纤长手指夹住烟,而后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一点点靠近宋栈宇。 “你在对我朋友动歪心思,对吗?” 她朝宋栈宇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意思……” 还没等宋栈宇反应过来,一条红色弧线穿过他的眼前——带着丝丝烟雾漂浮在空中。 他别过脸,对上的是猩红的烟头。 “现在,立刻滚蛋。”尹寒薮眼神里弥漫着阴冷气息,仅是一眼便让宋栈宇彻底恐惧。 随着尹寒薮凌人气势的威压,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数到三。”尹寒薮口吻及其不耐烦。 “三……” 宋栈宇完全败在了尹寒薮的气势之下。 他咽下一口气冷冷瞥了一眼白月明——带着折弯的雨伞一个人在雨幕里逃离。 尹寒薮看着宋栈宇离开以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月明,又给人缠上了?” 白小姐也是很有姿色的,给人缠上在尹寒薮情理之中。 毕竟这位不要脸的尹女士追求者也算是能排一条路的~自然能理解~ 白月明拍了拍后肩:“寒薮姐,这种事情其实应该我自己解决,你这样子他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尹寒薮无奈摇头,她刚才在家里听见有人在喊白月明名字,于是跟着声音就下来看了一眼。 她还真不是故意来帮白月明的,只是下楼确保她的安全……顺带吓走了一个年轻的“小鲜肉”。 “我让小陈送你回去吧。”尹女士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 白月明家离这边很远,她也不放心外边的代驾,索性安排自己的司机开白月明的车回去了。 “那麻烦寒薮姐了。” 望着外边朦胧模糊的雨幕——她心中突然萌生了一种期待感,好像之后的旅途中绝对会发生什么……就像是命中注定那般! *** 次日下午。 阳光穿膛而过,在动车站外落下一簇又一簇的阴影。人潮涌动,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在结实的地面上划过,发出嘈杂声响。 白月明穿着一袭青色冲锋衣站在海城动车站大门外。 她在等着尹寒薮和她的“小娇妻”的到来。 小两口原先是准备坐飞机过去的,但是据说海城到祁终西纳的线路有“最美铁路线”的美称,所以她们就找黄牛买了两张一等座的票一起坐过去。 于是苦命的白月明又要一路吃着甜蜜的狗粮前进了。 “月明~”不远处一声软绵绵的呼唤声响起。 白月明回眸望去,来的人正是芸卉和尹寒薮。 她们两个罕见地穿着英伦风的短裙套装,走起路来都要带着风。 她们……真的是来旅游的吗? 白月明嘴角抽了抽。 怎么感觉像是在走秀呢…… “月明!好看吗好看吗?我很少和姐姐穿这套的~” 芸卉小同志颇为显摆地甩了甩膝上的百褶裙。 白小姐无力地吐槽:“如果不好看的话你们也不会穿出来……” 说罢她还善意地提醒两个“迟到”的大朋友:“再过五分钟就要检票了。” 芸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手里的车票,发现检票时间就差五分钟,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姐姐!我们快点!” 说罢,一行三人也动了起来。 过了安检后,检票口也刚好开放,她们就一路通到了动车站台上。 阳光透过高耸的天幕,散发出光辉。 白月明三人一同站在站台,熠熠日光照射在宽阔车站,徒留美丽色泽渲染着这个平凡的日子。 清风徐徐而过,扰动着白月明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双清眸里闪出几分期待。 …… 一辆又一辆动车行驶而过,白月明静静地注视着穿梭于身前的车窗。 恍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站台上走过。 一截截车窗将对面的人影切割——宛如幻灯片一般一幕幕地闪过。 白月明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对面存于明亮光线下的站台。 那一刻,她表情凝固在脸上,无数回忆片段瞬间袭涌脑海! 她的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仿佛想要触碰到对面的人影。 “杜苏!” 第22章 临门一脚 在前方的尹寒薮和芸卉也听见了白月明的声音,她们顺着白月明的方向看去——对面有一个短发女人,正挽着头发低头整理行李箱。 “杜苏!”白月明已经忘记了动车站的站台互不相连,也忘记了她面前的动车在三分钟之内就要离开。 在对面的女人就站在光线里,好似在那等待着她一样。 白月明义无反顾地抬起脚,她想跑过时间——也想跑过隔开的距离。 像青春记忆里的发黄阳光洒在她的肩上,光线在鞋子周围创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随着鞋子的移动,一道又一道阴影消失又迁移,这双鞋子的主人在恍然之间觉得漫无目的的生活有了目标。 噔。 “冷静点!”尹寒薮一把将白月明往回拉,“你疯了吗白月明?!站台间不互通的,你过去是想被碾成渣子吗?!” 对面站台的动车缓缓启动,狭长车厢瞬时遮盖住了对面的人影。 白月明怔怔地立在原地,她呆愣错愕了很久……直到身边的尹寒薮把她拍醒。 “月明,她可以是任何人,但她永远不可能是杜苏。” “寒薮姐……为什么?”白月明疑惑地看向尹寒薮。 为什么她不可能是杜苏?她的背影完全就是记忆里的样子…… 尹寒薮拉着白月明往车厢走:“因为对面的人还是个学生——你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杜苏已经成年了。” 白月明的心里像是掉下一串玉珠。 当她想将它捡起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玉珠已经四处滚离,而她现在再也没有将她们拾起的欲望了。 一边的芸卉帮白月明把行李放在车厢后边的空处,她艰难地在车厢里穿梭,直到车门紧闭,她也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穿过无座间厢,她见白月明一个人看着窗对面的站台,不由地担心起来了。 月明在学校里面社交面很广,所以经常有事情忙来忙去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在学校里倒是显得很正常。 但是只要她出了校门,就感觉变了一个人…… “月明,你看着情绪很糟糕。”芸卉轻轻戳着白月明的手心。 白月明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阳光一片一片地掠过车窗,在她脸上埋下阴影:“芸卉,你愿意等一个没有尽头的答案吗?” 人们总是在等待,等以后,等下次,等有空。 但是有多少人能等到结果呢? 更多的人等来了遗憾,也等没了选择…… 小芸卉戳着门牙思索了好一会也没有答案。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月明的肩膀,软声软语:“月明~不要想这么多啦!我……” 还没等芸卉有更多的安慰,尹寒薮就从前面的车厢拐了回来。 因为芸卉比较害羞社恐,尹女士害怕她的座位被那些没有素质的阿姨先占了,于是连忙揪着她往车厢带。 小两口拉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白月明的间厢。 动车缓缓启动,车窗上再次出现了刚才和杜苏很像的女孩,她现在已经收拾妥当,拉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 暖色光亮照亮了她头发边缘,像是梦里被渲染而出的白月光,安静地伴随着光影而舞。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直直地往白月明的方向望去。 清澈的眼眸里闪出几分诧异之色。 第16章 白月明也如愿看见了对方的正脸——她的确不是杜苏…… 得知真相后的白月明也没有停留在间厢,照着车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来后,莫名而来的空洞感席卷心头。 她明明知道对面的人不是杜苏,但仍然固执地要见到正脸才肯死心。 刚才问芸卉的问题,她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人愿意等一个没有尽头的答案,那不是深情,是痴傻。 “就借着这趟旅行重新开始吧。” 她特地将那张蜡黄的相片带在身上,只要她到掩合山顶部的时候,就把这张照片扔下山崖。 希望这份忧愁思念会随着风飘向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要缠在她身上了。 —— 动车一路南下,带着四季的轨迹抚摸着一节又一节车厢。 路途上,窗外的景色随着行程变化。 植被先是金黄枯凋——再到郁郁葱葱。 十四个小时的行程也就此落幕。 车厢嘈杂,滚轮声与喧闹声混为一谈。 白月明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动车,她费劲地舒展了腰肢,不由地抱怨着:“下次还是坐飞机回去吧……腰都要坐断了。” 身后跟出来的芸卉和尹寒薮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们脸上写满了大写的“疲惫”。 “月明……天哪!我腰都坐酸了!”芸卉也跟着揉着腰。 身后的尹女士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她无力地拉着芸卉,朝出站口方向走着。 刚出站口,蜂拥的出租司机隔着围栏像“丧尸”一样冲着她们挥手。 这番动静直接让芸卉吓白了脸,她怯生生地躲在尹寒薮后面,眨着大眼睛四处乱飘。 白月明早就攻略好了,她已经让提前约好的司机在外头等她了。 “我联系了人,不要去理这些司机,容易被宰。”白月明带着两个人从人堆里开出一条路,走到动车站外头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安静停在路边。 看见几个人过来,司机也匆匆下车帮她们收拾行李。 祁山城距离祁终西纳也有几个小时的行程,她们还需要坐车一路开到祁终西纳的脚下。 白月明想着也是来逛逛,刚好路上芸卉肚子也饿了——于是一行三人中途停了一段时间,吃了些当地特色美食,事后还美美地逛了大商场。 本是四个小时的行程,硬是给这三位“大小姐”拉扯成了六个小时。 顺带还多了大包小包的一大堆零食袋以及当地特产。 好在白月明是按时间计钱的,不然这个司机就要当场骂街了。 第23章 完美的邂逅,绝美的错过 【暗处的枝桠疯长,想要触碰到稀碎阳光。——《杜苏的日记》】 祁终西纳。 “啊!终于到地了!” 芸卉率先下车,她走到后备箱,将一行人的行李全部拿了出来。 尹女士今天很巧妙地来了例假,整个人气色十分差劲。 白小姐也看出她来例假了,主动帮忙把行李拉了下来。 等一切妥当后她朝司机挥了挥手:“谢谢师傅!” 握着方向盘的司机诧异地看了一眼三个人,有些担忧。 祁终西纳最多的就是小偷和骗子,上次警察来旅游区抓了一百来号搞诈骗的。 这三小姑娘就这么明晃晃的过去,真不怕出事情吗? “你们路上注意点,多看看四周的人。” 咯吱…… 车轮碾压碎屑的声音掠过。 绿色的出租车默默驶离了祁终西纳。 白月明和芸卉面面相觑:“司机在提醒我什么吗?” 沉默的尹寒薮突然发话了:“他在告诫我们,这附近很多小偷。” 芸卉赶忙抓着她买的小兔包包:“那……我们赶紧去找个酒店放东西吧,一直带手上可不好!” 白月明点头:“是的,即使旅游也不能太过于轻松而放松警惕。” 虽然芸卉和尹寒薮都是一起来祁终西纳的,但是她们的目的地截然不同。 白月明要登上掩合山,走的是上山路。 芸卉和尹寒薮想去看祁澄湖,走的是和自己相反的平路。 现在到了祁终西纳的山脚,两个队伍自然要分开了。 天空湛蓝,阳光洒在葳蕤山峰上,照耀着葱郁植被。 白月明顺着指示板拐到了祁终西纳的大石碑旁边,从青色冲锋衣里拿出手机,打算照着旅游指南寻找一个旅馆安顿行李。 虽是旅游淡季,但路上的旅人依旧很多,来来往往的像一道溪流。 没等白月明挑选完,微信里乌苏酒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乌苏酒:小白,我已经到祁终西纳了。】 看见消息,白月明眉头紧锁。 【疑是地上霜:你不是要迟几天吗?】 【乌苏酒:提前放假了,索性我当天晚上就过来了,顺带在这一带玩了几天。我们什么时候碰面呢?】 白月明思考了很久,其实原先在这边晃悠几天的应该是她。 但是这番变故让她着实有些懊恼,因为白小姐打算在下午在四周体验一下风土人情的。 这么一弄,她可能要赶着时间和乌苏酒汇合了。 对方还真是个行动派呢…… 【疑是地上霜:那就在掩合山顶吧汇合,我先找个旅馆,晚点上去。你就放慢点行程就好了,我会一点点赶上来的。】 【乌苏酒:好。】 结束聊天后。 路边有一个招牌栏引起了她的注意。 ——民宿往右270米。 “民宿……”白月明扬起头看向远方古色古香的老式建筑。 青砖黛瓦的——很得她心。 她在上学的时候经常听社团朋友提起所谓的民宿,据说都是一些老民房改造的——体验很不错。 “还没尝试住过民宿呢。”白月明挣扎了一会,选择放下手机去民宿那边问问情况。 民宿楼房处于一个大上坡处,大概是在旅游区开发之前就存在了,所以用水泥砌出了一个长坡道——方便车辆上下运输。 上坡道边上挂满了红色的彩棋,浸润在阳光下显得十分神圣。 民宿楼房上挂着风铃,微风拂过,铃铛随风摇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白月明拉着行李箱在坡道口停了很久,耳熟的风铃声回荡在她的记忆间。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某个午后,她沾染着片点光线,奔跑在旧时春风之中…… 白小姐明白自己又犯毛病了,她伸出手敲着脑门甩着头——好像这个动作能让脑海里的那些想法一并驱散掉。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坡道一半被建筑阴影笼罩,它像是一条很规矩的对角线,将路面的明暗分割的明显。 白月明手中牢牢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缓步朝上坡道迈去。 滚轮滑动在水泥坡道,带着泥土飞溅。 咚…… 咚咚…… 白月明的心跳突然骤升,她伸出手轻轻摁在胸口,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不安交杂着兴奋如一条快速移动的线条,瞬间捆绑住她的心脏! 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靠近她…… 白月明蓦然回首,身影静立在坡道之间。 她凝视着坡道路口延伸的远方,像是在寻匿着一个人的身影。 “杜苏?!” 空荡的坡道口。 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时不时开过一辆又一辆轿车。 她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忧伤,额前的细发随风轻舞,像是她的心弦被不断拨撩。 白月明呆愣愣地停了很久,半晌才微微启唇:“又是幻觉?” 她自嘲地摇着头,转而回过头。 恍惚间,一道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擦肩而过。 白月明无心留意,她沉浸在自己给的消极情绪中,有些忘乎所以了。 …… 窗口的风铃被风吹得更响了,清脆荡耳的声音穿透过白月明的耳畔。 她闻到了一股香水味——馥郁中又带着奇特的气息。 噔。 身后那个黑色冲锋衣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惊讶地别过身子——用着漆黑瞳仁打探着向上走的白月明。 “白月明?”她轻轻喊了一声。 但那个青色的身影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只是拉着行李箱往上走着。 像是匆匆走过的路人,对她的声音毫不在意,毫无关心。 女人脚上的马丁靴刚想回转——但犹豫片刻后停在了空中。 她伸出手打开手机,上面是她和一个女孩的合照。 天知道,她当初为了设置这个壁纸找了多少人帮忙。 出狱以后她对这个世界满怀惶恐……世界变化的很快,很多事物她根本就不理解。 她听说了外面世界有多复杂,以为也就那样子。 第17章 但是自己出来以后才发现,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就像是手无寸铁的士兵,在满是铁甲的战场上寻找栖身之地。 出来的头一年,她很累,几乎是跑遍了海城大大小小的底层工作,但是因为学历要求,很多岗位都拒绝接受她。 她在高大的楼宇间没有容身之地。 有时候她甚至想跑回监狱里,重新回到那个自己熟悉的地方。 …… 杜苏凝视着白月明的身影,目光中满是不舍。 她看了一眼合照,随即关上了手机——转身离开了。 第24章 你确定那是你的杜苏吗? 白月明朝坡道一直走着,刚才的香水味越来越淡了。 她突然回过头。 唯见半截阴影里的那个女人,正背着包安安静静的离开了坡道。 看见这个场景,白月明突然感觉到空有的落寞感飘上心头。 很久……很久…… 都无法消散。 坡道尽头涌现天光,白月明一手遮挡着刺眼的光线,一只手拉着行李箱进入了民宿。 店主是一位临近三十的姐姐,此时她正泡着一壶茶坐在前台,看见白月明来了只是把眉梢一挑。 “小姐妹来住宿的?” 白月明将行李箱拉进屋子。 “不然呢,难不成你家还有延伸业务?”她趴在柜台上看着满墙的合照。 店主姐姐听这个妹妹说话还挺有趣,倒是提起了几分神气:“这儿还是包打听,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有痕迹,我从小住在这,这边是我传我父亲留下的民宿。” “单间,床位大一点的。”白月明直入主题。 “没劲儿……”店主姐姐还以为这个妹妹会对当地的事情感兴趣呢。 她打开主控板菜单点来点去,余光还不时地扫向白月明。 不得不说,这妹妹长的真清秀,眉宇间十分清澈——看着很干净。 怪不得对这种乌漆嘛黑的事情不感兴趣。 “248两天,三天有折扣算300,四天……” 白月明没有思考,直接脱口:“算我一周,多少你出吧。” 店主:…… 好呗,是一个大金主呢。 “七百七百!”店主姐姐抿了一口茶水,“来这边旅游的都是年轻人,给你们划算点就是了。” 白月明点头,她扫了二维码,清付了一周的价格。 正当她填写个人信息的时候,店主忽然喊住了她。 “对了,你可别半夜三更不打报告的带个男人回房间嗷,起码得登记一下。” 白月明忍住不笑:“你看着我就像这么饥渴吗?” 店主姐姐挑着眉:“小偷骗子可多了这一带,基本上每个房间多少人都得汇报上去。要是真给我藏了一个搞坏事的,我这生意可得黄掉。” “我知道了。” 白月明登记完,店主姐姐给她了一串钥匙和门卡。 “呐,看你也是阔气,给你选了一个风景最好的楼,可以看见远处的山涧嘞。这边门卡有时候会失灵,到时候可以用钥匙打开哦。” 说罢,她走出柜台,领着白月明走到了前厅的照片墙。 “你是背了一个相机包吧?那肯定会拍好看的合照什么的。” 她指着墙面上罗列着的旅客照片:“如果可以,退房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张照片吧,照片能定留瞬间呢。” 白月明看着满墙照片,上面有一整个家庭的合照,有子女的合影,还有情侣们甜蜜亲昵照片。 但唯独没有单人照…… “看样子不带个伴是上不了这个墙呢。”白月明望着一对又一对情侣留下羡慕目光。 店主姐姐瞬间捕捉到了白月明语气里的落寞,她伸出手拍着月明的肩膀:“这不是还有店主吗?和我拍一张照不也能留恋吗!或者写下名字留在另一边呀,毕竟见字如见面嘛!” 名字吗? 白月明顺着店主的眼睛转过视线,照片栏旁边还有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张又一张明信片,明信片里面写着来自全国各地人的留言。 “看样子你很喜欢纪念。”白月明轻轻触摸着专栏上的明信片。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特别的明信片上。 那张明信片的署名是杜苏。 【逝者如斯,岁月如纸。故人不聚,老友不逢。——杜苏】 ……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她站在原地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明信片。 “怎么了白妹妹?”店主十分困惑地看向那张明信片。 白月明咬着下唇,她不可置信地侧过脸:“这个人来……过?” 店主微微低下头,她把夹子上的明信片拿了下来,看着上面的署名沉思了一会:“这个名字好像很常见呢,我记得几年前也有一个叫杜苏的人来过。” 白月明抓着店主的手,她刚想开口,觉得这个动作不太礼貌——于是僵硬地将手抽了回去。 “杜苏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很想知道,拜托了!” 她知道!她知道杜苏来了……因为自己和杜苏约定过一起去祁终西纳的! 一定是她。 店主抬起眼和白月明对视了一眼:“这个人嘛,在你来之前就离开了。” “那她穿的是什么衣服?我想应该能在这边遇见她。”白月明眼里怀揣着期待。 衣服? 店主沉思了好一会,她印象里那个杜苏是一个很少讲话的女生,因为不会讨价还价,她还多宰了她二十块钱呢。 最后邀请她写明信片的时候,她脸上倒是显得很愉悦。 穿的是什么衣服来着…… “我想起来了,她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店主拍着手回忆着,“好像她还没退房呢,应该是去其他景区玩了。” 听见黑色冲锋衣这五个字,白月明脑袋彻底宕机了。 她的表情变得茫然,接连出现的混乱错张思维交织在她的脸上。 “黑色冲锋衣……” 她松开手上的行李,跨出了门槛——回到了刚才与杜苏擦肩而过的坡道。 阳光依旧铺在坡道地面,原先的半截阴影一点点下移。 四周斥透着安静。 她曾经幻象过无数次和杜苏相遇的场景……在老街口……在老宅门前……在以前的中学……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们就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眼里都没有装下彼此。 错过……人的一生究竟要经历多少次错过呢? 错过,是那个发黄的拥抱,我们洋溢着青春气息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高,却没有勇气迈出下一步。 是那个雨夜的电话,在朦胧迷糊的雨中错过了期待已久的对话,只剩沉默。 是再次遇见喜欢已久的人,却没有上前表白的勇气,只能默默地伫立在远处守望。 第25章 白月明的入侵者 店主跟在白月明身后,她看着白月明那副举手无措的表情,心疼地拍着她的肩膀。 “你们刚才是不是碰面了?”她问。 阳光衬托着白月明的姣好容颜,她苦涩一笑:“就在这呢,碰面了却谁也不认识谁。” 店主深叹一口气,她也从言语中猜到了大概。 白妹妹和那个杜苏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也许因为什么原因不再联系了,但是突然在某个喜欢的地方看见了对方的踪迹。 任何人都会感慨——为什么不能早点过来。 但其实能碰见对方的踪迹何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儿? 至少碰到过呢。 “其实人的一生中,会遇见同一个人两次,只不过你可能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她而已。”店主把手机当作玩具一般扔在手上。 “白妹妹,我喜欢过一个人。但是对方沉心工作,并没有理会我的表白。就是那种事业脑吧?我那时候告诉她,如果事业受挫了可以来祁终西纳——我挂了一个很高的广告牌在等她。只要到了祁终西纳就能看见……” 店主姐姐带着微笑:“你看我这样子算是等到了嘛!遗憾嘛,每个人都有。没有一个人没有遗憾的,人生下来就带有遗憾。” 白月明听着店主姐姐的话,好像确实被安慰到了。 她浅下眼眸道了一句谢谢。 这时候,又有新来的客人要去登记,店主轻轻拍着白月明的肩,进了房门。 这个民宿前身可能是建在小山头上的古宅群,门口的视线开阔,可以一下子望到对面山顶。 白月明一个人走在房前石板路上。 檀木香气带着香火气息将四周渲染得十分应景。 迎接着山色,仿佛能洗涤灵魂。 “这或许就是祁终西纳神圣的地方吧,有数不尽的故事,也有实现不完的愿望。”白月明对着大山张开双手。 “喂!你搞什么!我手上的事情要是搞砸了,你们都不要干活了,全给我解散!” 身边走来一个男人,他掐着烟对着手机那头大声嚷嚷。 第18章 白月明本是不想理会。 正当她要离开时,她发现那个男人正全神贯注地聊天,手上的烟都被激动的动作甩飞到了草坪上。 滚烫的火星瞬间烧黑了地面的杂草,烧灼点开始冒起轻烟。 她连忙赶过去拾起烟头,紧皱着眉头将它扔入垃圾箱。 “大叔,抽烟要注意点,你差点把地面草坪烧掉了。”白月明不满地开口。 谁知对方不但不领情,还顺带连着白月明一起问候了。 白月明压根就不会怎么骂人,她从小到大和别人吵架就没赢过。听见对面男人喋喋不休,咄咄逼人——她索性掏出降噪耳机屏蔽掉了对方的语言攻击。 ***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白月明自己也纳闷——她不就进门简单收拾了一下,顺便看了几眼攻略。 怎么天就黑了。 这时,微信又传来了提示音。 【乌苏酒:小白,你到哪里了?】 白月明沉默了很久,她在聊天框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和对方坦白。 【疑是地上霜:我还在民宿……】 【乌苏酒:进度这么慢啊[狗头]?】 【疑是地上霜:那要我现在过去找你吗?顺带一起吃个饭?】 【乌苏酒:祁终西纳晚上挺危险的,你就待在旅馆吧。虽然没见到你,可是我感觉你身上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就像是大学生一样,我担心你被骗[微笑]。】 白月明:…… 【疑是地上霜:那你呢?】 【乌苏酒:我肯定是在上面随便找了一个旅馆住了,反正也是待一晚上而已。】 两个人聊了很久,白月明发现自己和对方居然有聊不完的话题。 直到对面困了,她才不舍地道了一句晚安。 祁终西纳的夜风很凉,也很湿润。 这样的冷风往往会将旅人吹得忧绪满满。 白月明站在窗口,她脸颊被飘起的墨发轻抚,她伸手捋开乱飘的细发——盈盈瞳孔注视着远方的山峦。 “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皱着眉从兜里掏出一张相片:“原先是想来这边忘记你的,但是怎么越来越想念了呢。” 叹了一口气,她转身打开房间内的灯,将照相片平铺在桌子上。 她伸出手指着画面里的杜苏:“杜苏,我命令你!明天最好和我见面,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你听见了吗?” “如果你明天不找我,我可就要把你扔了,扔进大山里喂老虎。” 说着说着,她眼里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她铁着脸轻轻擦干泪滴,噘着嘴满不在意:“你那会要是喊我,我肯定回头!你就是不想见我是不是?我都看见你转身了!” “干嘛这么怕我,搞得我像吸血鬼一样……” 晚风轻轻地吹动着窗帘,发出微微的沙沙声。 白月明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回忆着早上杜苏的背影。 她不知道这些年杜苏过的好不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找了一个对象。 白月明对她的概念只剩一卷空白。 突然觉得,杜苏对于她来说真的就像一个陌生人了。 —— 山腰上的某个旅馆。 杜苏靠在床沿,鲜艳的唇口微微舒张:“白月明……没想到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她拿着手里的项链,借着月光欣赏了很久。 “我一直以为你忘了呢。” 晚间山腰上的本地人举着火炬在举行活动,窗外被火焰色泽染红了一片。 赤色光泽停留在她脸上,充满侵略性的眼眸里闪出几分狡黠。 “白月明,我想了很久……” “我突然觉得不要放过你了。” 她将项链收回手中,起身站在窗前。 “之前不是说找你算账么?” 窗外火光肆虐,照亮了整个路道。 狂欢声扰耳,齐颂歌谣聒噪喧嚣。 杜苏微微侧过脸,短发凌凌漂浮——将她的脸照的十分神秘。 “那就……好好算一笔~” 第26章 深夜地震 温柔的晨光穿过云层,洒在祁终西纳,山间树林再次被唤醒用着葱翠色彩覆盖着窗外景色。 蓝色被子上,一双手安静地展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掌心。 白月明似乎感觉到了掌间温度,她揉着眼坐起了身子。 总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她就这样子坐了五分钟。 直到睡裤上黏黏的……才意识到昨晚她做了一个花枝招展的梦! 白月明顿时清醒,她连忙带上床前衣物跑进了浴室里。 滴滴滴…… 一番折腾后,她“虚弱”地撑在浴室门口,扯着惺忪的睡眼又呆了好一会。 “为什么会梦到杜苏……”她拍着脑袋闷闷开口,“就因为擦肩而过吗。” 昨天晚上她睡的特别好,素日失眠的症状居然消失了。 连原先准备在床头柜的药物都没动过。 “几点了……” 她揉着松散头发一把坐回床上,刚打开手机——一连串红色的“未接电话”覆盖住了视线。 是宋栈宇的手机号码。 看见这三个字,白月明就头疼欲裂。 她烦躁起身,拿起遥控打开本地电视台——转而起身走到桌前喝水。 刚好时间是早上六点钟,新闻也开始播报了。 她靠在窗口,安静地聆听着电视机上女主持人的声音。 “本台报导,今日凌晨3:34祁终西纳发生了4.3级地震,目前没有人员伤亡,也请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地震…… 白月明愣了几秒,她下意识看向窗外的青山。 依旧还是那般翠绿高耸。 四周景区的游客已经陆陆续续出现在街面,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洗漱整理好之后,白月明急匆匆地下楼。 刚才尹寒薮和芸卉已经和她报了平安,她们这几天决定去更远的景区游玩,所以她们汇不到一起了。 到现在,白月明居然有些担忧杜苏了。 虽然她还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但是她仍想去问店主——看看能不能要到电话号码。 走到厅房,店主坐在柜台上一边哼着歌一边捣鼓着什么。 白月明手撑在柜台上一副担忧模样:“昨晚地震了。” 在泡茶的店主姐姐挑着眉,她嘴角想瘪下去,但控制不住地越翘越高:“白妹妹?担心你朋友了?” “能不能帮个忙,把杜苏的联系方式给我。”白月明斩钉截铁。 店主姐姐伸出修长食指轻轻摇摆:“不可以哦,泄露顾客隐私等同于古代的死罪。” “我很担心她。”白月明撑在柜台,她低下头思考着该怎么找到杜苏,“都发生地震了,不知道她在不在上边……” 店主姐姐一脸淡定地喝着茶,茉莉花香伴着她恬淡的神情,悠闲自在。 “在祁终西纳地震十分常见。我也是从小在这块长大的,遇见过最大的地震也就是上边的瓦片震了下来,横梁断了一根。你放心好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也没出过事,你朋友也一定不会出事情的。” 她拿来崭新的茶杯给白月明续上茶。 “喝点茶~” 白月明抬头同店主对视,清晰的下颚线流露空中:“或者你帮我联系她,就打探一下她是否安全就行了。” 店主姐姐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她心里感叹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这个白妹妹会被哪头猪拱回家,真的光看一眼就觉得很舒服很养眼……要是我也长这样,那不是要多少对象有多少对象。 真是漂亮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之前看见这么高挑漂亮的妹妹都是带着男朋友一起来旅游的,怎么白妹妹就一个人嘞? 白月明见店主愣在那边,不由地闷声开口。 “地震肯定对这一带有影响的,附近都是山。我还是担心她……” 她向来固执,认定的事情不会随意改变。 担心杜苏,就会想方设法联系到她。 店主姐姐扬起唇角:“你怎么能这么想!要乐观点嘛,要是真来大震了,这一屋子的人都要埋下去。这或许就是景区的好处了,死了都有一堆人一起陪着呢。” “你也不要担心啦,真的真的不会出事情的。” 白月明接过店主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她拿起手机回着消息。 乌苏酒昨晚给她发了好几组照片。画面里,人们举着火把围着一圈在跳舞。 【乌苏酒:小白,你有很思念的人吗?有很思念却不敢靠近的人吗?】 【乌苏酒:你看,当一个念想达到顶峰,就会和这些火焰一样,烧的越来越旺。】 白月明盯着这行文字看了很久。 有一瞬间她怔了神——仿佛对面那个人就是杜苏。 “看什么呢白妹妹?”店主伸出手来回挥在白月明眼前。 第19章 白月明微微一笑:“在看一个驴友发给我的照片,原先我们计划一切登山,结果对方有事情提前来了。我就让她先上去,自己赶着时间和她汇合。” 店主挑着眉:“嚯……看那些照片,你的朋友可能已经走到顶了。那是山顶的本地人开的火炬节,只有到了最顶端才能碰见的。” 白月明:…… “比我想的快多了。”白月明一脸幽怨。 不是说好等她的吗。 她是没想到这个乌苏酒脚程这么快,才走了小半天就登上顶点了。 “因为现在新开了一条大道,可以坐观光旅游车一路坐上去。”店主姐姐补充,“如果你想追上你的朋友那就快些出发吧,晚点人就挤了。” “那个大道位置在哪里?”白月明疑惑问道。 她记得很清楚,要登上掩合山是需要走石板山路的,那种道路也不可能能通车吧? 店主姐姐比了一个“1”的手势:“呐,十块钱买消息。” 白月明:…… “发过去了。”白月明不情愿地扫了二维码。 店主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张小地图放在了桌面,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咦~那个杜苏可是花了三十块,我都给你打这么多折扣了,你咋还一脸肉疼的表情?” 第27章 被坑了的白月明 一提到杜苏,白月明瞬间就来了劲。 “杜苏也买了?” 看着对方眼睛都要发光的表情,店主姐姐无奈叹气。 这妹妹真的这么固执吗…… 怎么一听见杜苏这两个字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点着头:“对,就是你说的那个杜苏。” “你为什么坑她那么多钱?”白月明蹙眉,她有些心疼杜苏了。 来旅游一次……给宰了这么多钱。 关键是给宰的云里雾里的,不跟她说她还以为自己占便宜了。 店主爽朗一笑:“因为她什么都不计较呀,不坑寡言的坑谁呢~难不成坑你白妹妹呀?赶紧去吧,晚点真赶不上了~” 恍然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突然闪出几分狡猾之意。 *** 巍峨山峰披上白云制成的冠冕,青翠绿林浮现身前。 蜿蜒曲折的马路在白月明面前铺展开来,这是店主提供的登顶捷径。 山间野风不断吹拂着她的身子,她穿着那件青色冲锋衣走在大道上。 一阵又一阵风让冲锋衣紧贴着她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被塑出形状。 下山的路人忍不住往她的腰上投去目光。 …… 白月明停在半路喝水,她环顾四周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一路上车辆很少。 按道理来说这种大路道应该会有车来回行驶的。 而且路上上山的人很少,多半是已经下来折返的旅人。 她极为纳闷地看向手中的地图,轻声嘀咕着:“难道走错路了吗……” 这时有一对阿姨“旅行团”披着大围巾从上边下来,她们看见白月明一个人往上走连忙喊住了她。 “小妹子,别上去了!” 白月明疑惑地看向一行人:“上边是发生什么了吗?” 带头的阿姨将大围巾披在头上:“哎呀哎呀,昨晚地震不是,这条路的拐弯口塌方了!掩合山这条路是上不去的!” 她身边穿着红色大衣的阿姨朝前边路线指着:“不过那边有一条山路,就是有点陡——比较老了。我们几个人一把年纪也上不去,如果你不怕累可以从那边走。” 白月明顺着阿姨的指向看去,道路的侧面有一条很老的石板路道。 那边现在围着好几个年轻人,他们伸着手朝上边比划着,在考虑要不要从那条道上去。 白月明看着手中的地图,突然知道为什么店主姐姐为什么只收她十块钱了。 这压根就不是打折——她肯定早就收到了这条路塌了的消息。 白小姐给人坑了! 白月明抿着唇有些想笑:“到底是见多识广,比寒薮姐还会坑蒙拐骗。” 她走向那排同龄人,一番交流过后才知晓——上边的路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只能一路走到底。而且上边很陡,有些阶梯有五十度左右的弧度。 所以他们停在原地思考了很久。 白月明也犹豫住了,虽然说她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是爬山向来考验耐力。 就算自己爬到顶上了,但是也会丧失了看风景的兴致。 百害而无一利…… “算了,换一条路走吧。”白月明摇头转身。 铃铃铃~ 风中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声。 正当白月明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记忆里的那次邂逅与现实交织,虚幻的光影再次交错在眼前。 她又回想到那日她转过头看到的杜苏。 …… 时间停滞,移动的发丝缓慢飘转在空中。 白月明瞳孔迅速扩张,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杜苏!”她朝身后的黑色冲锋衣的人喊去。 那个人只是自顾自地走向山道,仿佛没有听见白月明的声音一样。 白月明再也忍不住了,积攒着那么久的怨气在这瞬间爆发。 她不理解! 她不理解为什么每次杜苏见到她都要假意装作不认识自己。 那七年……这十年……她每天都在幻象能在转角口遇见杜苏。 为什么一定要当陌生人……明明当初感情那么好。 真的是说遗忘就遗忘吗! 她很想念,想到自己每夜都辗转难眠……明明知道明天不会遇见她,但她还是麻痹自己,告诉自己明天就会遇见杜苏的。 她已经被这段感情折磨的支离破碎了! 白月明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她齿间不断打颤——极为艰难地开口:“杜苏……” 咚。 眼前人停下了步伐,她微微怔住,而后缓缓别过脸看向白月明。 乌黑秀发因为摆头的动作朝一个方向摇摆,陌生的侧脸带着几分疑惑打探着白月明。 “什么事儿?” 那个人不是杜苏。 白月明尴尬地抽回手,她摇着头思绪一片混乱。 能说会道的她在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低下头惭愧开口:“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陌生女人朝她善意微笑:“没关系,是因为我很像你的朋友吗?” 白月明目光滞留在她的衣服上,带着愧疚连连道歉。 直到对方离开了她的视线,她还没从那股奇怪的情绪中缓过来。 身边的几个人同龄人看她状态不是很对劲,也围了上来问她怎么回事。 她摆着手,苍白的脸色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的,就是认错人了。” 她靠在后边的树干上,漆黑无光的双眼盯着女人的消失方向,一种无从释怀的无力感弥漫心头。 越是这样的错过,她就越发想见到杜苏。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杜苏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的。 而且……这一定是唯一一次能和她再见的机会了。 白月明看着前面的山道,眼神越发坚毅。 —— 山路前,几个年轻人靠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唉!算了吧,这样子上去人都要累死的!” “换条路?下山还要半个小时!算了吧……要不然直接回去睡觉得了。” “诶诶!你们看!” 一个穿着棒球服男生指着山道上的那个青色身影:“那个小姐姐进去了!” “我靠……这姐们是真上去啊……”体型稍大点的大学生咽着口水。 “那还等什么,人家小姐姐都上得去,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能吃不消不成?”棒球服男生不满地指着几个人。 “要不然算了吧……嘿嘿嘿……”微胖大学生刚想推脱,谁料一行几个人也跟着那个女人进上山道去了。 还真去啊…… 他看着蜿蜒向上的走道,有些发慌。 几番挣扎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 第28章 白月明!别想跑了! 时针转过十二点,余留的阴影安静地躺在钟面上。 像是有一声呼喊,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杜苏。 她猛地坐起,手因为激动而紧紧抓住了床单。 “白……月……明?”杜苏敲着脑袋努力回味着昨晚的梦。 她依稀记得梦中有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而且气若游丝……像是在……呻吟。 洗漱完后,她靠在窗台写着随笔散文。 今天光线刚好,照在纸页上暖暖的。 她喜欢光影,尤其是光线照射在字体上的时候,文字的魅力在那时达到巅峰。 杜苏从小就热爱文学,她十分崇拜作家尹惊云,在中学时期她几乎买遍了尹惊云的所有著作。 第20章 原本是想着考到海城大学深造的——但是世事难料,那个夜晚她和白月明交换了人生。 她替对方带上了沉重的镣铐,而对方则替自己考上了心仪的海城大学…… 在那一刻,命运就和她们开了一个玩笑。 两个人就像是错开的轨道,无论正着开还是反着开——都不会有交点。 —— 旅馆就立在山顶的街头,街道上行人的声音在房间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那个小姐姐怎么这么能跑啊?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都赶不上她的速度,体力是真棒……”楼下一个大学生弯着腰气喘吁吁,“不知道我们大学生很容易噶的吗!” “都怪你!你如果不和她攀比,也不会让我们搞得这么累!”微胖的男生翻着白眼。 领头的大学生叉着腰:“至少我们是成功抵达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们赶紧找个饭店解决一顿!” 棒球服男生点头:“好了,你们就不要跟着青色衣服的小姐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干什么龌龊勾当的,解决午饭就去望山台吧!” 青色衣服…… 在窗台写字的杜苏手指一颤,本是规整的字体像是被切了一刀。 她睁着眼愣了很久,脑袋里一片空白。 几乎是下意识般的,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天擦肩而过的身影。 “会不会是白月明?” 杜苏朝楼下看去——四面旅人不断,各种色彩交织在路上。 她在人群中寻匿了很久,也没寻找到那个身影。 “又错过了……” 山上依旧有风,楼边彩旗随风飘扬。 忽然间,一道冷冽刺骨的寒风席全身,收回视线的杜苏不自觉地颤抖。 路边树叶被风卷到了天空——好像在指引她寻找着白月明。 她朝树叶的方向望去。 在不远处的山路,有一道小如豌豆的绿色背影,正迈着步伐一点点淡离视线。 此刻她能完全确定那个背影就是白月明。 她曾经拥有过白月明的吻、白月明的心——自然知道那是她。 杜苏蹙眉看向远处——她这次不想逃避了,她这次再也不想和白月明错过了! 她受够了患得患失般的反复挣扎! 风声凌冽过耳,眼前不断闪过旅人惊诧的目光,她穿梭过一道又一道人潮,不停地逼近着白月明的位置。 “白月明!别想跑了!” —— 掩合山,避柳湖路口。 警戒线拦住了唯一通向山顶的路,负责疏离人群的武警朝众人挥着手。 “这边路道坍塌了,大家快回去吧。” 白月明眉头紧锁,她走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登上山顶……快到终点了怎么就出事情了……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通向山顶的道路,跟着回行人一起离开。 上山的人很多,因为道路坍塌——回流的人群分了两拨人。 第一拨人原路返回。 第二拨人选择在避柳湖旁的河边休息。 白月明人也走累了,魂不守舍地跟在一行人的末尾来到了河边。 四周游客旅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唯独白月明一个人坐在河边安安静静的喝着水,显得十分落寞孤单。 另一边。 苏紫言和她的朋友在河边架好了烧烤台,因为掩合山不能用明火——所以她们准备了用电池的烧烤台。 河水缓缓流淌,粼粼波光间跃动着岸边一行人的倒影。苏紫言拿着手中的鱿鱼,美滋滋地坐在岸边石头上享受惬意时光。 “好香好香!天哪……嗯~太美味了!”苏紫言弯着眼品尝着美食,余光里瞥见一个绿色身影。 在一旁的白小姐无奈闭眼,她像个和尚似的一个人坐在岸边不为所动。 苏紫言挑着眉,看见这个隐忍着美食诱惑的美女不由打起了坏心思。 “哎呀呀~”她故意把手中的鱿鱼串放在了白月明眼前。 “河里的小鱼儿~你想吃鱼肉吗?”苏紫言贼兮兮地笑着,“我喂你吃呀,二舅的味道美味鲜,吃完二舅吃三舅!” 白月明:…… “你干脆把‘调皮’两个字写在脸上算了。”白月明瞥了一眼苏紫言,起身就要离开。 苏紫言慌了,这美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嘞……按常理来说她应该要和她搭话的啊! 她连忙挥手:“喂!你别走啊!” 没想到的是,白月明还真给苏紫言喊住了,她疑惑地看向苏紫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苏紫言弯着眉,赔罪地笑着:“我请吃你鱿鱼!别生气了!” 白月明摇头:“不吃陌生人给的……” 还没等白月明说完,苏紫言就一把将鱿鱼硬塞进了白月明嘴里。 “吃吃看!”苏紫言蹦蹦跳跳的。 白月明:…… 她极难为情地将嘴里的鱿鱼吐在地上,而后蹲在河边将手洗了洗,随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满是辣椒面的嘴角——最后将地面的鱿鱼包住,找了一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苏紫言全程嘴巴都张成“o”型。 要知道,她苏紫言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怎么可以这样! “你叫什么。”苏紫言不开心地翘着嘴,她双手搭肩,趾高气昂地开口。 沉默了很久。 苏紫言瞥过头看向那个女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家伙居然自己离开了。 苏紫言牙齿都要咬裂了…… “那个谁!你等等我啊!”苏紫言连忙抬起脚跟了上去。 第29章 跑不掉了…… 她死缠烂打地追了白月明好久,直到对面的高挑女人原谅了她,她才心满意足地拉着她走到了自己的小营地。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白月明也渐渐接受了这个有些蛮横无理的苏紫言。 她本意是好的,就是有些调皮过了。 苏紫言一边拉着白月明吃烧烤,一边问着她上掩合山的缘由。 按照她的话来说,能在旅游区遇见同时间一起游玩的人,本来就是一种缘分啦,多多了解才好! “我吗?我是自己上来许愿的。”白月明沉着眼坐在河边。 苏紫言咬着烤肉细细思索:“我是因为一部小说被骗过来的,里面说这边有多美多美,但是现在上来看了一眼发现也就那样子。嘿,也许是物是人非了,所有东西都会变嘛。” “所有东西都会变?” “是啊,爱会消失,人会衰老。花会枯萎,水能穿石。谁也说不准嘞!”苏紫言伸着手指头数着。 白月明越听越苦涩,她拿出兜里的照片——当初两个人说好的,只要一起到了掩合山的两望台,她们就许愿过一辈子。 可惜……现在杜苏虽然在这里,但是却找不到她的身影。 连灵验的两望台也恰巧在今日对她们避而不见。 上面许愿的神灵也不想祝福她们。 苏紫言看着白月明陷入沉默,便知道自己触到她的软肋了。 她刚想着安慰,突然心中腾升出了一种不安感。 像是有一道阴鸷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她,毒的她发毛! 她畏畏缩缩站起身,四处环顾却没看见任何一个人在看着她这个方向。 “我靠……该不会是水鬼吧……” 她姥姥和她说过,在河边感觉被人盯了,那就是水鬼看见你了。 一想到这层,她连忙蹑手蹑脚地往后退,生怕撞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紫言撤回的视线里,有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人此刻正站在老桥上,用着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水位开始潜移默化地高涨,本是踩在脚底的石头现在已经淹入河底。 白月明盯着那张合照有些出神。 瞬间,狂风席卷河畔,四周细叶乱舞——她手中的照片也顺着风飘入河里。 …… 白月明的心瞬间揪紧,她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合照落入水里,不由得心急如焚。 她急忙伸出手想要摸到飘在水面的照片。 然而,轻飘飘的照片顺着水流一点点流向中央。 白月明没有顾虑——直接淌进浅浅的河流。 她会水性,而且水面不及膝盖一半高,自然不把河面的涡流变化当作一回事。 “这个什么照片有这么重要吗?” 在岸上的苏紫言疑惑地看向白月明。 这个不是没了还能打印嘛……搞得跟传三代的宝贝一样。 真是搞不懂! 思绪间,冰冷的触感灌入脚尖。 苏紫言诧异地抬起脚,发现鞋子已经进水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发现刚才踩着的地方已经没过河水。 “不对啊……” 苏紫言猛然转过头看向河水上游——一道混着树枝黄泥的高浪正朝一行人席来! “是山洪!”一旁的人群传来高声尖叫。 第21章 河道边上的游客形如慌鸦,四散逃离了河岸。 赶到桥上的杜苏看见远处的滚滚而来的洪水,连忙喊着白月明。 “白月明!快去对岸!山洪爆发了!” —— 明亮的水面上,白月明找到了相片。她迅速抓住相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在手中 尽管照片湿润,但是画面里的杜苏笑的依旧治愈。 “终于……” 恍然间,一道来自记忆中的声音朝她高声呐喊。 “白月明!快去对岸!山洪爆发了!” 白月明侧过脸看向身后的老桥,上边的女人正指着她身后的河流——神色慌张地看向她。 白月明环顾四周,周围的气氛慌张压抑,岸边的游客发了疯似地朝高处蜂拥。树上的鸟被吓得四处纷飞,仿佛在警告她即将到来的可怕之物。 身后传来轰鸣!仿佛大地在颤抖。白月明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一股巨大的怒浪正朝她袭来,不过几米之距。 她来不及了…… 狂风拍打着她的脸,头发遮拦住了她疑惑的眼睛,凌乱的容颜好像下一秒就要破碎了一般。 白月明朝桥上的杜苏微微一笑:“杜苏……” 咚! 她像是被一个人重重推了一把,一整个人栽进水里。 白月明刚想爬起身——一道沉重的推力将她按在急涌的怒潮中。 湍急泥水瞬间冲涌上白月明的后背,她猝不及防地被卷入了泥沙混杂的水流之中,身体被无情地推搡着,不断地与水流呼啸而过的石头碰撞。 整个身体不停地翻滚在冲刷而来的洪水,像是坠入山坡的轮胎——一路翻滚! 水里混杂的树枝石块不断在她四周翻滚,呛人的泥沙顺着水流淹入白月明的口中。 咚! 白月明的脑袋撞上了湖底的岩石,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30章 白月明自己的美杜莎 白月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漂浮在澄蓝的海水间,海水流动的声音在她耳畔萦绕。 她无法挣扎,只能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坠入海底深处。 诡异的海面,一道黑色的身影冲入海底。 无数细小的气泡随着那个人的身影一并涌向她的位置。 …… 白月明猛然从床上坐起,她大幅度喘气——像是惊慌过度。 摸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冰冷的水底。 “做梦了?”她揉着凌乱的头发,却不小心碰到了头上鼓起的包,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白月明用手轻轻揉了揉鼓起的包,环顾四周,发现她在一间古雅的客房里。 房间结构简单古朴,除了这间卧室外,还带有一间很小的厨房。 别过脸,她看见正杜苏以一种惬意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她摇晃着翻出来的安眠药,挑着眉毛看着药品信息。 听见床上响起声音,对方抬起黑压压的眸子。 “醒了?” 充斥着警告意味的声音瞬间将房间内的气氛降至极点。 白月明见到杜苏十分惊讶,语气迫切又欣慰:“苏苏?” 遭遇这么多,她们之间唯一能建立的联系早就断了。 她幻想了无数次见到杜苏的时候会做什么,但是没想到是又给她拯救了。 杜苏直起身走到了白月明床前,把手中的药瓶扔在她手边:“白月明,你很会折磨自己啊?这瓶安眠药就剩几颗了,把药当饭吃呢!” 白月明余光瞥见那瓶安眠药,下意识地低头。 “只是……偶尔吃吃。” 偶尔? 杜苏冷哼一声:“偶尔吃吃?你白月明的命是真硬呢,还偶尔吃吃……” 白月明没有面对杜苏的勇气,她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只敢低头认错。 “苏苏,这瓶药我吃了好几年,只是害怕在外边失眠。” 杜苏听见白月明这么自信的语气,噗嗤一笑。 她把药盒的生产日期别到白月明脸前:“看着,它是今年九月份生产的,你跟我说吃三年?可爱的白小姐,你有点滑稽。” 白月明又羞又愧,她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脑子给石头砸到的原因。 一碰见杜苏,平时很精明的脑子就和消失了一样。 变得十分愚钝。 “看着我白月明。”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直直打探在白月明身上:“抬头!” 杜苏的声音严肃间透露着漫不经心。 见白月明怯懦摇头,杜苏捧起了白月明的脸,白月明双手撑在床上,被迫和杜苏对视。 “白月明……我当初替你进去,不是让你在外边糟践自己的,听见了么?最起码的,人要好好的。” 前所未觉的占有感顺着对方的目光冲入身心,她感觉自己像个猎物,被这个捕食者抓于掌心玩弄。 “对不起……” “够了,这句话我听的都烦。”杜苏早就怨气满满了。 这个比她高的“白小姐”属实沉重,她把她一路背到客房——自己腰都差点断掉了。 然后呢,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说她那句说了几万遍的“对不起”。 真不明白这个白月明为什么光长身高不长脑子。 杜苏松开手,冷冷瞥了一眼白月明,随后走到厨间捣弄着什么。 …… 白月明目光呆滞,她错愕地抬起明眸看向窗口。 窗外白云滚滚,那件青色冲锋衣在风中轻轻飘扬,衣角底下缓缓滴落着水滴。 身上的衣服飘出了本不属于她的味道。 杜苏端来了一碗稀饭,见白月明疑惑地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不由地勾起:“放心好了,你衣服我全给你换过了。” 白月明瞳孔紧缩:“什么意思……” 杜苏轻笑:“没什么意思,该看了也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 白月明:…… “我是说你衣服里的东西……兜里的。” 白月明:…… 杜苏就是这么臭不要脸,总是把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已经很克制了白月明,我没对你动手动脚算是慈悲为怀了。”杜苏盯着白月明的腰,目光毫无保留。 她的表情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炫耀……仿佛在说四个字“我厉害吧”。 白月明脸有些红,她轻轻敲着额头想要转移话题:“苏苏,为什么当初要提分手。” 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想要一个答案。 不喜欢她也好,其他也罢,只要是杜苏亲口说的就行。 杜苏用调羹轻轻搅着稀饭,语气漫不经心:“因为肩上扛不起你的重量了,就这么简单。” 她将调羹移动到白月明那端。 见白月明表情疑惑,她别过脸微笑:“你该不会在奢望我喂你吃粥吧?” 白月明朝床头柜靠近了一些:“如果我说是呢?” 本是要抽离的手骤然一滞,杜苏惊诧地回眸:“你不嫌弃我吗?我明明已经抛弃过你了。” 白月明微微一笑,“如果嫌弃的话,我等你这么久干什么?” 仅仅是见一面,内心里的欲念已经泛滥成灾了。 白月明强忍着欲望,装作心平气和地说着。 “你就像以前那样子喂我,好不好?” 白月明不敢和杜苏对视,她的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只要看一眼就会沦陷进去。 对于她来说,杜苏就是属于自己的美杜莎,不仅会将她石化——还会一点点将她吞噬。 杜苏轻轻抬眸,嘴角掠起一抹弧度:“想要我喂你,那就求我~” 面对杜苏得寸进尺的话语,白月明没有选择妥协,她倔强地拿过杜苏手中的调羹。 “不可能。” 杜苏看着白月明那副固执倔强的模样,内心开始燃烧起瑰丽的火焰。 她抽出手,将白月明的手腕摁在墙上。 “白月明,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她用立挺的鼻尖轻轻碰着白月明的下巴。 温暖的吐息像是一抹晚风,不停地撩拨着白月明的内心。 “杜苏是来讨债的,不是过来和你过家家的。” 杜苏双眸微眯,手上的力量更加沉重:“更何况,你好像欠了我两条命了~” 白月明扬着头,她不停地咽着口水,手指微微颤动:“所以……” “求我。”杜苏声音不温不冷。 但却充满了欲念。 第31章 美杜莎的试探 白月明想挣脱,但杜苏的反制力道很大,牢牢将她定在墙上。 顷刻间,杜苏将她的双手按在一起。 “月明,你没有选择余地。” 微微隆起的手臂曲线宣示着来自这个“美杜莎”的主权。 “杜苏!我受伤了。”白月明发现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她两只手都压不过她一只手的力量。 “白~月~明~”杜苏侧着头看向白月明,那迷离的神色像迷雾——一点点笼罩在白月明脸上。 第22章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喊着,声音又苏又惑…… 杜苏伸出纤长手指轻轻攀附在白月明的脸上,随着她迷离神情的递进,那双手也轻轻地托起了对方的下巴。 “求我。”杜苏双眸散发着极致的诱惑色彩,“否则……我就要让你试试看忤逆的下场。” 忤逆的下场…… 白月明瞳孔赫然收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杜苏便侧过头贪婪地吻着她。 白月明瞬时间呆滞! 她神情错愕地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发丝,心里迸发出一道不安情绪。 被锢在墙上的双手想要挣脱,迎接的却是更为强烈的压迫。 砰。 “很错愕是吗?”杜苏离开了白月明的唇口,扬起的嘴角肆意微笑,“很错愕我吻你,对吧。” 白月明咬着下唇眉头紧皱:“够了吧……” 杜苏轻轻擦拭着嘴,意味深长地微笑着:“你觉得的呢?” 白月明拿不准对方的意思,她不清楚杜苏现在是满足了还是……欲求不满。 “杜苏,可以放开我了。” “哼……” 杜苏比白月明虽然矮上一些,但是身上散发的凌厉气场却完全覆盖住了白月明。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沉吟片刻以后才将视线放回了白月明身上。 白月明咽着口水,生怕对面人理解错了:“我是说喝粥喝够了……” 杜苏微微一笑,看向白月明的表情越发玩味:“白小姐,你吃的是我做的东西、住的是我的客房、睡的是我的床、穿的还是我的东西。” 她那双黑眸安静地打探在她的脸上。 “不应该给我点回报吗?” “苏苏,你要怎么样?”白月明不解地问着。 怎么样?当然是要把白月明夺回来。 杜苏柳眉微扬:“把脸凑过来点。” …… 倔强的白月明为了不“求”杜苏,乖乖地把脸凑了上去。 咚! 忽然间,杜苏一把吻住白月明,她松开钳制白月明的手掌,转而将她抱到床上。 被杜苏气息占据的白月明情迷意乱,她被松开的手顿时不知该放向何处,只能无助且僵硬地悬浮在空中。 缠绵之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 杜苏满意地撑起身子,两道紊乱的吐息交织,暧昧之意勾勒的淋漓尽致。 她伸出手指掐着白月明的嘴唇,微眯着的眼眸闪出几分危险的欲念:“白月明,该察觉到了吧?我想要的是……” 杜苏假意朝白月明伸出手,后者惊慌失措地伸手护住自己。 看着白月明那可爱滑稽的动作,杜苏噗嗤一笑。 “闹着玩呢,你还真信了。” 杜苏轻轻捏着白月明的脸:“来吃东西吧,我要的东西已经到口了。” 白月明:…… 白月明下意识地转移视线,避开了与杜苏的目光。 身上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面红耳赤的脸颊一点点散去温度。 白月明以前经常嘲笑芸卉脸红,没想到自己也遭不住这种“攻击”。 比她想象中的致命很多。 她直起身,因为紧张而抬升的心跳随着呼吸一点点缓了下来。 回想着刚才那一幕,白月明越来越后怕了。 刚才杜苏是在撩拨她……还是在试探她…… “下次出门注意点,没有必要跟个蠢货一样死磕着东西不放。”杜苏舀起一勺稀饭轻轻吹了吹,随后送入白月明口中。 白月明正色:“那是我们合照,自然很重要,而且我也不知道有山洪发生。如果我提前知道我就不会接近那个河水了。” “合照?”杜苏挑眉。 白月明点着头:“是三年前从你老宅那边偷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 似乎说到之前的事情,总会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将两个人划清界限。 杜苏眸间闪过一丝黯淡,随后很快掩饰了下去:“这几年过的好吗?” “挺好的。”白月明轻松一笑。 她不会和杜苏说自己想她想疯了。 她也怕对面人笑话自己,而且现在两个人关系有点不清不楚的,也不合适。 “挺好的你吃安眠药?”杜苏瞥向沙发上的安眠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有些焦虑,生活压力有些大。我才毕业一年,我爸就已经给我找了好多个相亲的……然后岗位上也和其他同事有争执,一箩筐的事情叠在身上,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所以你就打算来祁终西纳散心?”杜苏问。 “是,我原先有一个驴友约好的,但是上去之前她没有理我。”白月明低头含着调羹,“可能是睡晚了没有起来,然后我就自己上去了。结果上山顶的路塌了……” 第32章 非求不可吗? 杜苏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刚才白月明那番对话中了。 不知为何,一听见白月明相亲她的心就漏了一拍。 杜某人吃醋了。 “相亲进展如何?”杜苏默声很久,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这番询问让白月明猝不及防,话题的大转跳——目的性很明确。 她眨着眼朝杜苏投去诧异的目光。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难道? “你吃醋了?”白月明恍然醒悟。 杜苏表情骤然僵住。 她站起身微微转身看向窗外,而后冷冷瞥了白月明一眼。 “怎么可能是。” 窗外光线沾染在她齐肩短发上,墨丝边缘透出迷人的金色。 “我只是没想到,你白月明有一天也会轮到去相亲。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她的脸庞微微一侧,带着细润光辉揉腻在绝美的侧颜:“独居囚笼的金雀只会孑然一身,你和我都背过这段诗,怎么可能不明白。” 白月明撑起身:“杜苏,你还记得那段诗?” 还记得?我什么时候忘过呢? 眉前碎发肆意飘散,好像要把她的视线越扰越乱。 她趴在窗台,看着窗外还没晒干的衣服:“我不是脑残,也没有失忆。” 以前的事情她比谁都记得清楚,如果她现在有家人支持,有好的工作岗位——她会义无反顾地将身后的白月明掳走。 但是她没有…… 她现在只能自己勉强度日,还指望照顾另一个人吗? 没有能力奠定基础的承诺,那叫谎言,也叫欺骗。 白月明试着坐起身,好在身上没有严重的伤口,最严重的就是一道不算深的划痕。 “我昏迷了多久?” 杜苏没有回头:“大概几个小时,伤情不算严重,医生来过了说你没问题。” 白月明起身走到了窗台,她凑到杜苏身边,安静地趴在窗台边上。 …… 晴朗青空,云卷云舒。 绿色的青山屹立身前,光辉铺满视野,明亮又刺眼。 白月明喜欢风,杜苏也喜欢。 她们喜欢那种清风拂过刘海的感觉,也喜欢彼此头发轻轻在风中交融的场景。 “苏苏,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白月明眼神定在地面的光影。 “朋友?同学?老相识?”杜苏开口。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遇见一次就能拔开隔阂的尖刺。”白月明侧过头看向杜苏,“能遇见你已经是很幸运了。” “是吗?”杜苏捋着刘海漫不经心的笑着,“你就这么笃定能遇见我?” “命运不会开玩笑的。”身边那个高挑的女人将桌面上的老合照放到了杜苏手心,从容的笑容里夹杂着忧郁。 杜苏接过相片,沉下眼视线落在那张合照。 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被河水冲刷过的相片湿润模糊,原先笑容灿烂的两个人早就看不见了表情。 白月明接着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没能忘记你,苏苏——你在当年真的就像一道光救赎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平替你的位置,包括我自己。” “当初家里那么穷苦的时候,你从来没嫌弃过我。我没用过电脑,你就一点点的教我……我每次在家里待得热了,你就把我拉回你家吹空调……” 杜苏沉默了很久。 她盯着白月明,目光黯淡:“可惜这些都是我父母的,以我现在的能力……” “这重要吗!”白月明不解地转头,“我欠你这么多,搞得好像你更亏欠我一样。我只要你一句话,无论怎么样我都跟着你,我有能力工作赚钱,只要和你一起……” 杜苏侧过头看着白月明,那不甘的情绪顺着眼眸挣脱。 她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陷入了沉思。 白月明安静地聆听者杜苏的叹息,表情固执:“我们可以从头开始,先从最开始那样……” 杜苏闭上眼:“月明,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已经没有了十来岁时的那种品格了。” 第23章 你会讨厌我,因为杜苏现在就是一个俗人。 一个干着粗活的俗人,一个和白月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俗人。 “胡说。”白月明咬着牙眼泪打转在眼眶,“我承认当初的那句我爱你毁了一生,那本该是我应该承受的!” 杜苏摇着头:“那是我自己选的,我现在的确很后悔,但是如果回到那一年,我还是会这么做。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所以呢?亲完我你就想跑掉?”白月明紧紧抓住杜苏的手腕,“你就一点都不想让我补偿你吗?藏了这么多年,一直让我愧疚折磨。如果这是你找我算账的方式,那我无话可说。” …… “白月明,你在和我对峙吗?”杜苏眯着眼不屑一笑,“我说过了,我是来讨债的,你愿意与否一点都不重要。” 杜苏本是想一点点开始把白月明拐走,但是对面的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主动。 这让这个“坏苏”想了一个晚上的钓鱼方案悉数作废了。 白月明拉过杜苏的手:“你是在意我的,不然也不会把我捞起来。说这些一连串的谎话不累吗?我们之间为什么要伪装?!” 这番言语瞬间让杜苏破防,她抿着唇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突然觉得把白月明捞上来一点好处都没有……除了那道吻。 “我还喜欢你的杜苏,我们还能重新开始!”白月明和杜苏对视。 杜苏沉郁了很久。 直到白月明把自己按在墙上,她才回过神来。 “白月明?你在……” 还没等杜苏说完,白月明便强行撬开了杜苏的嘴,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勉强压制住了杜苏。 她睁开漆黑瞳仁,所见的全是白月明的头发,她的鼻尖感触到了白月明局促的吐息。 这是杜苏生平第一次被另外一个人吻住,之前总是她主动吻着月明……没想到有一天,白月明会“反客为主”。 那个来自十年前的女孩如今长得比她高,也比她有气质——但她仍然惦念着自己。 …… 白月明松开了嘴,她贴在杜苏额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苏苏,我不是含蓄矜持的人,我不想继续等了,我们复合好不好?” 杜苏闭着眼,脸上平静万分:“白月明,那你求我呐~” 第33章 两个进攻者的“会面” 阳光穿膛,心中悸动肆意生长。 白月明晶莹的瞳孔里倒映着杜苏那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不敢么?” 杜苏微微扬起头,那高挺的鼻尖似乎在嘲笑她的怯懦。 白月明微微靠近了一些,她目光停留在杜苏露出的锁骨上。 她怎么可能不敢。 但是一句话就能把杜苏的心拉回来吗? 她自己都不相信。 “那我求你,你是不是就会和我在一起?” 杜苏转头看向窗外,故意地把颌线露了出来。 她唇角轻动,白颈微微蠕动:“如果再撒个娇的话,我们就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白月明失神间,杜苏顺势掌控住了白月明,她一把别过白月明身子将她按在墙上。 因为对方比自己高,她还使坏地把白月明往下压了一些。 “怎样?美丽的白小姐~~心动了吗?” 杜苏提起她的下巴,俯视着“身下”的白月明。 那酥到骨子里的声音让白月明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伴随着那双极具侵略意味的眼神,白小姐彻底沦陷了! 她现在的眼里只有了杜苏——其余事物视若无睹。 “我们真的能重新开始?”她轻咽一口气。 她知道杜苏比较喜欢占她的便宜,而且只喜欢占她一个人的便宜…… “假不了。” 杜苏轻轻按着白月明,不停地用“温柔”吐息引导着她。 一点~ 一点的~ 让身前的情迷意乱的白月明坐到了地上。 见是白月明没有反抗,她得逞一笑:“犹豫了?” 白月明面色绯红:“苏苏……求……你……” “大声点~”杜苏捏着白月明的下唇,“嗓音小的和猫似的,真丢人。” 被杜苏这么说,白月明羞愧地别过脸。 “已经很大声了……” 话里行间都斥透着最后的倔强。 白月明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求过人,她比较独立,就算解决不来的事情也会磕的头破血流。 让她现在放低姿态求人,有些难为情。 某个腹黑苏狡黠一笑:“这种程度,还不够呢~” 忽然间,本是蹲着的杜苏曲膝压在了白月明腿上,她半跪在白月明身前,微微仰着头。 “再大声点~” 指间轻微用力,食指和中指轻轻掰开了白月明的双唇, 杜苏靠近着白月明,头上的短发拨撩着她的心弦。 直到手指即将探入舌尖,白月明才缓过神。 她尴尬地别过脸,喉管因为内心的激动不停颤动。 白小姐要疯了! 她简直是进入了狼窝,还和对面的“狼”抢肉。 最可怕的是,对面的那头狼假意要分她食物,实则是在盘算怎么吃掉她自己! “苏苏,我求你了~”白月明皱着眉艰难开口。 杜苏极为满意地点头,她拉过白月明的手,轻轻将它贴在胸膛。 “来~听听我的心跳。” 白月明是彻底败下阵来了,她听闻过那么多圈子里人的事——万万没想到杜苏比认识的所有人都会…… “哪里学的。”白月明红着脸。 杜苏只是微微一笑,她没有回答白月明,而是俯身埋到了白月明的颈间。 …… 窗外光线透过上方,完完全全将两个人忽视而过。 细腻光线里,尘埃粒子轻柔地飘浮在空中。 白月明贴在杜苏的身上,她双手紧紧搂抱住杜苏。 脖颈间传来吸吮触感,攀附在其间的唇口软绵又致命。 木质琥珀气息随着杜苏的衣袖顺入鼻尖,她闻着怡人的气息有些沉迷。 白月明像是坐在诊室里打针的小孩,睁着无辜眼睛安静地等待着“杜医生”的治疗。 时过半晌。 杜苏从白月明身上离开,她颇为满意地笑着:“给白小姐做个标记,怕有人觊觎。” 怕白月明看不见自己脖子上的小草莓,杜苏还贴心地给她拿了一面镜子。 “好看吗?” 白月明又恼又羞,她想从杜苏身上挣开却被那道冰冷的视线停住。 “白月明,你是脑子给撞坏了?不会讲话?” “好……好看。” 白月明低下脸,带着羞涩红润的脸颊怯怯开口。 杜苏久久凝视着白月明,记忆里的少女和眼前的女人形影相交。 一样的眉角,一样的神情。 十年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她依旧洁白闪耀,像一颗玉石。 她的白月明在等她,一直在等她…… 一直在等。 —— 两个人沉默之际,白月明的手机响起铃声。 杜苏起身拿起她的手机,发现一个叫做“寒薮姐姐”的人正在给她打视频电话。 她的朋友告诉她,一般视频电话都是比较要好的人才会打的。 如此看来……这个寒薮和月明很要好了? 一想到这边,那双黑眸无端地微蹙。 “是谁?”坐在地上的白月明抬起头,脖颈间凌乱的衣角在暗示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杜苏没有理会白月明,自己接通了对面的来电。 “月明嗷,这几天玩的……” 画面里,一个长发女人趴在床上看着屏幕,对面人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是杜苏接通的视频聊天,人明显愣住了好几秒。 尹寒薮反复检查了一遍——她打的的确是白月明,怎么会是其他人接了? “你是谁?”杜苏视线微凛,那双充斥攻击性的眼眸无差别地“打探”向尹寒薮。 “我找白月明。”尹寒薮笑容也消失了,她们双眼互相对峙,谁也没有从谁的气场中退怯。 在一旁聆听的白月明憋着笑。 她应该已经能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就按照两个人的性格,不互相看个几分钟是不会罢休的。 她们一个比一个要强。 而且杜苏八成是误会了寒薮姐的身份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真和白月明预料的一样,两个大木头就彼此干瞪眼看了好几分钟。 场面尴尬至极。 “我说了,我找——白月明,你听不懂吗?”对面的女人明显没有那么多耐心,她语气里已经充满了警告。 光是白月明自己听的都有些担心,生怕寒薮姐要从屏幕里出来…… “你找白月明做什么?”杜苏警惕开口。 第24章 “做能做的。”尹女士故意这么提,她在试探对面人和白月明的关系。 第34章 我们错过了很久 这几天白月明一点动静都没有,尹女士觉得有些奇怪。 她把身边的芸卉“哄睡”以后,自己倒是十分精神了。 闲来没事,索性就打了一通视频来看看这个独行侠。 没想到一接通迎面对上了一张很陌生的脸。 对面人长的倒是高级,稍微打扮一下就和外面的模特不相上下。 不过,当她注视到对面女人的眼睛时,心里不由地拉起警钟。 对面人的眼里是一片阴郁的黑暗,没有温度与亲切感,更多的是麻木冰冷。 直觉告诉尹寒薮,这个人进去过。 因为屠夫的眼神和常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在一边看戏的白月明见火药味越来越足,赶忙开声解释。 “寒薮姐,她是杜苏。” “苏苏,她是寒薮姐,帮助过我们的。” 听见对面人帮助过月明,杜苏的神色缓和了不少:“那行,我把手机给她。” 她的言行举止就好像在保护一个囊中之物,没有她的许诺不会将她的宝囊打开。 杜苏把手机递给了白月明,自己坐到了白月明旁边。 尹寒薮挑着眉:“还真给你找到杜苏了?” 白月明目光下移,沉声了很久以后才憋出几个字:“嗯,有时候命运就爱捉弄人。” 尹寒薮安静地看着白月明,此刻她头发凌乱,衣领有些有些不规整——像是被用力拉到一边,白颈上的锁骨与那抹鲜红的“草莓”十分显眼。 尹女士突然察觉到几分异样。 白月明居然是下边的? 她一直以为白月明也是和她一路人。 没想到一个宿舍全是软骨头…… “月明啊,你教了芸卉那么多,自己倒是争气点。”尹寒薮语重心长地开口。 白月明尴尬地别过脸:“军……军师不上道……” 杜苏靠在白月明旁边,她盯着画面里的女人:“你是有对象了吧?” 她现在有必要知道,这个“寒薮姐姐”有没有对象。 因为对面的脸上就写着“喜欢女的”四个大字,而且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杜苏感觉自己的地位要被手机里的那个人争抢,不由的醋意满满。 “放心吧,我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尹女士把摄像头放在身边脸已经熟睡的芸卉脸上。 软软糯糯的脸蛋像颗苹果一样红扑扑的,没想到芸卉这么多年和寒薮姐在一起还是会脸红。 白月明看着芸卉那副弱小的模样,不由地笑出声。 “芸卉又想欺负你了?” 尹寒薮表情从容淡定:“你如果不教她唱反调,她也不会倒头就睡。” “对了,寒薮姐是找我什么事吗?为什么突然来视频了?”白月明问着。 尹寒薮停了几秒:“这几天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你出事情了想来看看……没想到是真出事情了。” 尹女士把白月明当作“同类”看了四年,突然跟她说白月明是下边的。 其杀伤力不亚于花木兰战友知道她是巾帼身。 白月明下意识抬眸和杜苏对视一眼,而后歉意和笑意夹杂,做出了一个很古怪的表情。 “我……还好……” “还好就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尹寒薮受够了两个人的眉来眼去,索性也挂了视频。 —— 对面人挂了电话以后,两个人也没了刚才的欲望。 杜苏就拉着白月明一起出门逛街。 祁终西纳很大,光是沿着山顶的旅行道走就能逛一个下午。 在一个点上,两个人如出一辙——那就是把有驴友这个事情隐藏的很好。 没有人愿意提,也没有人愿意说。像是共有的秘密,故意为了彼此掩藏。 随着太阳沉入山底,天空逐渐染上深蓝色的色调。 林野寂静,在无人过道只有微风吹拂与虫鸣相伴。 浩荡蓝空,白月明拉着杜苏的手走在蓝色笼罩的世界。 晚灯未亮,她们身影模糊漆黑。 “苏苏,这个天色你还记得吗?这种傍晚黄昏交替的时间点。”白月明走在前面,她侧身回眸,头发甩出一条弧线。 杜苏抬头往上看,对此并没有那么多的感触。 不就只有蓝色的天空吗? “这不是每天都有吗?”杜苏双手插肩,面不改色地走着。 白月明放缓了脚步:“在老宅夏天,傍晚五点二十分左右就会出现这种天空。深蓝色的,很忧郁。” “每次我一到暑假就会趴在那个我房间的窗口,不停地思念着你。应该是这种静谧的颜色起的共鸣,我偶尔趴着趴着会哭起来。所以一看见这种天色,我就明白……月明该想杜苏了。” 哭起来…… 杜苏沉着头,不断回忆着从前。 白月明很少哭鼻子的,之前她摔倒——膝盖上磕了一个大口子也只会咬着牙,硬着脸走回家。 除了那个吓人的雨夜,她就没有看见过白月明哭泣。 …… 路边跑过一条小柴犬,看见杜苏来了连忙在她身前打滚,企图乞讨一些小零食。 “汪汪汪!”小狗狗吐着舌头摇着尾,一副讨好模样。 要知道,它吃这么大全是靠旅客投喂的。 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杜苏没有正眼看身下的小狗,她冷哼一声,示意这只狗走开。 见它没有更多动作,杜苏使坏的轻踩了一下它的尾巴。 “汪!” 小柴犬连忙扑扎起身子,它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的短发人类,嘴里不停地嘶吼。 这个冷脸人类居然头也不低地直接把它的尾巴踩中了! “走开。”杜苏半睁着眼皮,有一股道不上的凌厉劲直冲向小柴犬。 看见这个女人满眼杀气,小狗连忙夹着尾巴窜走了,走时还时不时回头看杜苏有没有跟上来。 “你怎么对一条狗这么凶?”白月明无奈一笑,“那条狗肯定是家养的,你这样子狗主人也会生气的。” 杜苏扬起红唇:“那就让它生气去,是他家的狗自己撞上来的,难不成我还得跪下来给他道歉不成?” 一说到狗,她忽然记起了以前月明老宅门口的小黄狗,那会一见到她就会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她偷带白月明回家的时候那个小狗还会给她们望风,如果月明家长回来了,它还会屁颠屁颠地跑到杜苏家“汪”几声。 那会杜苏还得喊它黄大哥呢。 “对了,小黄呢?它怎么样了?”杜苏侧过脸问。 “是十年前我们一起养的小黄狗?”白月明沉默了许久。 “是呢,我们当初还喊它黄大哥呢。 ”白月明停下了脚步,望着远去的小柴犬的身影——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小黄。 沉寂的过往复苏,带着蜡黄的回忆浮现脑海。 “小黄它……没撑到你回来。” “什么意思……”杜苏有些难以置信,“它很聪明的,理应不会出事情,它还会分辨农药来着……” 白月明轻轻牵着杜苏的手微微叹气:“它死了,老死的。” 噔。 晚灯亮起,原先灰暗的世界忽然明亮起来。 光影照在白月明的脸上——忧郁中带着几分遗憾。 “十年对我们来说,好像也就那么短,但是对于一条小狗来说……已经是一生了。” 杜苏表情骤然僵住。 她也没有想到,两个人间的错过……已经是小狗狗的一生了。 如果人寿命再短一些,她们是不是就不会再见面了? 一阵冷风袭过,带着晚间的凉意寒透了杜苏的身子。 她怔神地看向身边人,眼眸越发朦胧。 第35章 朋友,只是一个开始 可转念一想,其实再也不见应该是更好的,因为现实的骨刺不会扎进幻想之间。 在梦里,她们不用克服各种来自生活的攻击。 杜苏转头盯着白月明——眼光里既有羡慕也有遗憾。 她刚才牵过对方的手了。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她就感知到了两个人生活间的差距。 那双手是她摸过的最细嫩的手,没有之一。 转而看向自己的手心,无数小小的茧子盘踞其间,就像在自己身上刻下了一段又一段耻辱。 扰的她心塞。 “嗯……十年真的也就那么长。” 杜苏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素日积攒的疲惫突然在此刻爆发,本是含着光的双眼忽然黯淡了下来。 白月明站在杜苏身前,轻轻拨动着她的头发:“所以,我们不能再错过了,对吗?我不想继续再等了。” 杜苏缓缓转动眼眸,发现眼前的女人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第25章 可是,她该怎么保护月明,或是供养她? 不在一个城市,就连生活都是差距那么大的,她们真的可能融入在一起吗? 杜苏捋着短发扯起一道无力的笑容:“白月明,你是想谈恋爱还是想过生活?” 她问的很认真,那极度严肃的语气让白月明也跟着提起情绪。 她满目慌疑:“杜苏,你什么意思?” 杜苏皱着眉角缓缓起身——一个人走在前边。 一字不落,只是自己向前走着。 借着那昏沉的天色,她的身影越发朦胧,就好像马上就要从白月明面前消失了。 白月明凝着脸跟了上去,她迈着步子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拉住了杜苏。 “怎么了苏苏?你是生我气了?” 沉沉暮色间,天色撇下最后一笔,将本是蓝色的天空一点点染黑。 寒冷的风不断从山谷呼啸,一把撒乱了那道快要破碎的背影。 杜苏侧过脸,头上的短发没有方向的肆意乱飘。 她眼里含着痛苦与失落,探向白月明的那一刻——后者的心都跟着停了几秒。 那双唇无奈一抿,似在做最后的挣扎:“月明,我们已经不是少女了,我们现在是成年人——要现实一些。我给不了你更多,这就是事实。如果你生一场大病,我连掏的出腰带的钱都没有。杜苏现阶段就是这么窝囊,就是这么无用。”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维护这段感情,而不是去供养这段感情。我需要更多时间赚钱,我还需要更卖力的工作。” 白月明读了那么多书,看了那么多人,她能明白杜苏的挣扎。 苏苏因为她没有学历也没有了家庭的支撑,在外面心眼对心眼的世界饱受折磨…… 这一切原本应该是白月明自己所要承受的,却换了一个人替她承担。 从头到尾,全是错的…… 她们事件的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 白月明往前走了几步:“苏苏,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如果我们当初没有交换,我进了监狱——出来以后你愿意保护我吗?” 杜苏愣了几秒:“我会的。” “苏苏,你自己都清楚这个逻辑,为什么要一直挣扎?这是我欠你的,我还应该偿还更多——只要你开口。” 白月明语气平缓,她轻轻拉起杜苏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亲爱的,我相信我们会好好的走下去,我不会在意你的一切。” 杜苏不可置信地低头:“可是我自己在意……” “够了。” 白月明走到杜苏面前,她拉开对方的手臂,扑入了她的怀中。 “我不想听杜苏说胡话了。我们从头开始吧,从最基础的拥抱牵手,最单纯的聊天吃饭开始。剩下的,留给时间来考验。” 这次,白月明选择相信折磨了她数年的“时间”,相信它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好结局。 杜苏无措地搂住白月明,她颤着双手轻轻抚着白月明的背。 迷茫的晚灯光芒映照在眸间,把她渲染的迷离万分。 “月明……谢谢你。”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呆萌?”白月明轻轻捏着杜苏的手,“跟电视剧里学的?” 杜苏有些尴尬:“书里不都应该这么说吗?当你感触颇深的时候就要说一声——谢谢。” “苏苏,那我们现在就重新开始,怎么样?”白月明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眨着眼。 杜苏盯着白月明的脸看了很久。 终于,这张冷冰冰的脸浮现了一张笑容:“好啊。” 如果是从朋友开始,杜苏还能多找几份工作攒点钱。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玩的很好的那种朋友。”白月明语气里闪烁着几分欣喜。 她知道自己和杜苏一时间还不能回到以前的那个样子,但是她相信时间久了,杜苏就会对她动心的。 白小姐对此十分有自信。 “好啊白小姐,我们应该要回去休息了。”杜苏松开了白月明。 她语气松缓了很多,没有了最初的拘谨。 白月明点着头,拉着杜苏的手一起往回程的路上走去。 “月明,你要喝奶茶吗?”杜苏看见了一家奶茶店便停住了脚步。 奶茶…… 一瞬之间,那存在记忆里的时光涌现在画面前。 蜡黄的光线里,杜苏也是这么牵着自己的手走在上学的路上。 那时候杜苏的头发也很香,跟她走在一起心情总是很好。 “月明,你要喝奶茶吗?” 记忆里的杜苏摇晃着手,指向校门口的小卖部。 …… “有焦糖奶茶吗?” 白月明笑着,眼下的卧蚕如两抹浅浅的弧线,给她冷清的面容增添了一份柔和之美。 听见焦糖奶茶,杜苏拿着手机的手明显地抽了一番。 她回首看向白月明,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触直冲大脑。 “你要喝吗?我给你买。”杜苏匆匆别过脸,假装没有很在意。实际上,她的眼眶已经红润不堪了。 “嗯,要两杯热的。月明一杯,杜苏一杯。” 晚风又起,晚间的树叶沙沙作响。 白月明扬起头,冰冷的晚风从发丝、从指间、从她的心头吹过。 她浅下眼眸微微一笑。 好像晚风总是能让不好的情绪迸涌而出呢。 但很可惜,这个晚风…… 它褪色了。 第36章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 海城白家别墅。 叩叩叩。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坐在餐桌上的宋木苒眉头一紧,眯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思忖着什么。 “是栈宇吧?”白哲安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几天月明不在家,木苒人快变了一个样了。 可能是她已经到了更年期,加上自己懂事的宝贝闺女一直没找她——这个粘孩的母亲起了“排斥反应”。 “他来干什么?” 宋木苒甩开筷子,带着一脸怨色打开了门。 白哲安看着自己妻子气得跳脚的小模样无奈一笑。 人啊,活的再久,脾气都是很难变得。 宋木苒黑着脸打开门——几乎是瞬间碰撞上了宋栈宇虚伪的目光。 他脸上即刻浮现出了无暇笑容:“宋阿姨,我找月明……这几天一直联系她都没有反应,我害怕她出事情。” 听到这,宋木苒不由冷哼一声。 他?害怕月明出事? 肚子塞的什么心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装作关心月明! 这要是真的,天都能塌下来。 宋木苒闭上眼翻了一个白眼:“就算她出事也不归你管,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本想着拉上门,奈何宋栈宇眼疾手快,连忙探进了半个身子进屋。 宋木苒:…… “阿姨,月明在上面吗?我就和她说几句好不好?” 宋栈宇想进挤房间,却被白哲安拦了下来。 白哲安本是挺欣赏宋栈宇的,但是前几天被宋木苒那么一顿说——好感都没了。 但他毕竟是自己朋友的孩子。 都说孩子是父母在外面的面子,对于他还是不能太伤颜面。 白先生走到门前——借位用身子挡住了对方:“栈宇啊,月明现在在外面旅游。她最近压力大,你就不要打扰她了。” “什么!旅游?”宋栈宇脸颊抽了抽,声音充满质疑,“月明去旅游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孩子,回去吧,月明不在这边你光耗着也没用。”白哲安接过宋木苒手中的门栓,朝他和蔼一笑,“过几天再来玩,别太着急。” 虽然语气十分客气,但举手投足间都在排赶他离开。 宋栈宇没有意识到白父白母侧面的小动作,只是沉心思考为什么白月明没有告诉他,甚至连他电话都不接。 他承认自己上次有些冲动,他想和白月明道歉! “叔叔阿姨,如果……月明回来了记得和我说。”宋栈宇思索一阵,朝两个人匆匆告别,自己跨上小电驴离开了。 宋木苒还特意打开门朝外面看了一眼,确保那个男的走了以后才缓了一口气。 自从她知道这个小伙子都是装的以后,就越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老白,你说哪有一个人好端端的会这么控制情绪?” 白哲安点头:“你之前不和我说我还不清楚,没想到这小子藏这么深。” “算了,懒得搭理他,你赶紧去聚餐吧,我去搓麻将去了。”宋木苒回到客厅把自己的包提上,转头对着厨房里的陈姨开口:“陈姨麻烦你收拾了,我先出门了。” 噔。 随着大门关闭,客厅的灯也暗了。 白哲安肩挂上衣定在原地。 之前让宋栈宇陪月明那几年,好像都没有主动问过白月明……她是否喜欢这个人。 只要他这个父亲安排,她就遵守。 第26章 像个木头人一样…… …… 厨房时不时响起水流声,瓷碗碰撞的声音清脆里又带着几分“无助”。 白哲安望向窗外,外边的湛蓝天色将他眼角的尾纹照亮。 月明会不会讨厌他这个做父亲的?什么也不会问,只顾着养家糊口…… 他老了。 在最好的时间里总是想方设法的重新恢复企业——但却很少去留下来陪伴月明。 她的童年就遗憾的,是缺少爱的…… 这也让她的性格变得那样固执。 他盯着窗子外边看了很久,直到朋友电话来催他,他才拍了拍肩膀走出了房子。 —— 宋栈宇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窗子变得漆黑,连夜风都是冰凉的。 他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手机,对着白月明的聊天框看了一眼——全是他一个人的消息。 “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宋栈宇揉着头发,“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整个夜晚他都没睡着。 宋栈宇靠在床板就这么待到了次日清晨。 ……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 “月明应该醒了……” 宋栈宇点开联系人,手指停在了备注为“白月明”的手机号上。 稍稍挣扎了一番,他还是硬着头皮打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打月明电话,如果对面没人接——那他就再也不打了。 铃响了三十多秒。 宋栈宇的希望逐渐被一点点磨灭。 当他不抱希望准备挂掉的时候,对面却突然接通了。 这可让宋栈宇高兴坏了。 他兴致冲冲地开口:“月明,你怎么样了啊?这几天玩的开心吗?对不起,前几天我是有点激动,你能不能原谅我?” 对面是一阵沉默。 宋栈宇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很久,还是没有听见一点声响。 他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电话还在接通,并没有挂断。 怎么回事…… “嗯?原谅你?”一道十分陌生的声音从对方手机里传来,语调间斥透着一股道不明的威压。 宋栈宇确定他不会打错。 而接他电话的可能是月明朋友。 “你是月明朋友吗?能不能帮我把电话给月明?” 对面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宋栈宇的要求,自顾自的在厨房煎煮着什么。 “有事情当面和我说,我会告诉她。” 宋栈宇眉头锁在了一起:“我想道歉……” “那你就和我说对不起。”杜苏勾起唇,戏谑一笑。 “可是,我要和月明……” “一样的,和我道歉和月明道歉都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 杜苏往身后的床瞥了一眼,确保白月明没有醒才肆意开口:“因为她是我的人,你和我道歉就是在和她道歉。” 杜苏很喜欢占便宜,尤其是偷偷摸摸地占便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宋栈宇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他呼吸变得沉重,连语气都变得十分不满:“什么?你的人?” 杜苏继续煎着蛋:“是呢宋栈宇先生,白月明是杜苏的人,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你是杜苏?!” 杜苏昨晚和白月明聊了很久,顺带把白月明最近的情况全套出来了。 她说过,有一个人一直粘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那看来就是这个宋栈宇了。 杜苏关掉了灶火,将锅中的煎蛋铲到了盘子里。 “我可以是王苏、张苏、李苏。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属于你。” 她动作漫不经心,语气嘲谑至极。 尤其是最后的半句话彻底让对面的宋栈宇破防,他忍着一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栈宇刚想砸掉手机,手连忙缩了回去。 “妈的,杜苏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他气得青筋暴起,一把甩开桌面上的水杯。 “我不可能退出!我会让白月明看上我的!” 第37章 山火作燃! 掩合山,半坡旅馆。 白月明缓缓地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她揉着零散的头发,抬起眼皮——那双清澈的眼眸在屋内来回打转。 昨晚两个人坐在露天座椅上聊了很久。 她也知道了当初杜苏为什么要和她提分手。 或许是心结解开了,她昨晚睡得格外安稳。 当然~ 白小姐可不会承认昨晚睡觉的时候把杜苏粘的有多死。 导致某位杜氏女性半夜醒了不止一次。 白月明伸着懒腰轻轻地喊着身边浅睡的女人:“苏苏?” 杜苏微微蹙眉,她闭着眼指着桌子上的早点:“去吃吧,给你做好了。” 她好像明白白月明下一句会冒出什么,便接着回答。 “我昨晚没睡好,现在需要补觉。你洗漱一下就把桌上的早饭吃了,如果我醒了发现你没吃……那就别逼我硬塞你嘴里。” 白月明沉默了一会。 她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她……好像有些想让杜苏……那么做……的想法。 白月明转头看着杜苏的一脸疲态,脑海里藏匿的坏心思也一并打消了。 她也清楚自己昨晚闹了什么动静。 “对不起苏苏,我……习惯一个人睡了。” 又是道歉。 这个女人除了对不起其他什么也不会说了吗? 杜苏叹了一口气,无奈一笑:“嗯,我接受你的道歉了,那么现在你可以去吃早饭了吗?” 白小姐红着脸别过头:“知道了……” …… 不知为何,今天的空气特别烦闷。 室内温度根本没有早间清晨的那股凉爽——更多的是一种异样的灼热感。 而且味道和小时候农田里焚烧麦梗的气味相似。 洗漱完的白月明坐在桌子上享受着早餐。 就餐未半,一道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山下起火了,里面的快下山!” …… 仅仅停留了一会时间,外面的房主就转到了下一个房间告知情况。 白月明拿着筷子的手愣在了原地,随着声音渐行渐远她才缓过神。 山里起火了…… “杜苏!山下起火了!”她连忙起身呼喊着杜苏。 杜苏猛地睁开双眼,诧异神情展露一瞬——而后揉着眼皮走到了窗前。 “起火了?” 拉开窗户,浓烟瞬间涌入房间,外边人群呼喊的嘈杂声伴着烟雾警报的噪音杂糅在一起。 看见外面乱做一团,她的心脏猛地被勒了一把。 糟了…… 杜苏迅速关上窗户。 摇着头思考了一阵,连忙冲入了卫生间。 她一把拽下挂壁上的毛巾,嘴里抱怨一声:“哪个没眼睛的,不知道烧山犯法吗!” 房间里的白月明拉起了杜苏的行李箱,神色匆匆:“苏苏,我们赶紧走。” 杜苏冲到厨房拿起剪刀将仅有的一张毛巾剪成两片。 “白月明!你就这么出去,是想送命吗!” 杜苏冷冷瞪了一眼白月明,手上的动作不敢停歇——她将毛巾迅速浸入水,而后把内部的袖子口沾上水。 “赶紧过来!” 白月明脑子一片空白,她只知道杜苏喊她,于是就跟了过去。 杜苏拉开她的外套,将她袖口等重要部位淋上水。 “我以前在监狱里听说过,面对大火必须要有湿润的衣物捂住口鼻。” 杜苏埋怨地看着白月明:“火是烧不死人的,罪魁祸首是里面的有毒物质和稀缺的氧气——懂了吗?” 白月明惭愧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苏冷哼一声,将另一半毛巾拍在她的手上。 “别发呆了,赶紧下山。” 两个人打开房门。 一股滚烫的热浪拂面而过! 空中飘扬着细小的颗粒,四周被一片灰雾遮笼。 “咳咳咳……” 仅仅呼吸了一口,呼吸道就传来排斥反应。 白月明捂着湿毛巾冲下了旅馆。 “你们两个赶紧走啊!”房主捂着衣服走到两个人面前,“你们行李就放这!火是烧不到上面的!” 这次的山火是在山底,但是火焰产生的浓烟会顺着气流飘上山顶,如果再多耽搁一点时间,就会有人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光是登上山顶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可别指望有谁能救自己。 杜苏松开了手上的行李箱,她声音急切:“山腰的半祁馆在哪条路?” 房主看了一眼右后方:“那边下山要很久,你们往另一边拐!” “在哪条路!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杜苏顺着房主的方向看去。 她的所有证件全放在半祁馆保管着,而且新的文学协会的邀请函也在那个背包里。 第27章 如果错失掉这些物品,她的生活就要继续走下坡路了。 “在那条道!”房主朝右后方指着,自己又跑进了旅馆内。 杜苏朝身后的斜坡路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握住了白月明的手。 “月明你听好了。我现在要跑到半祁馆拿东西,你就顺着下山最快的那条路走。” 白月明担忧地看着杜苏:“苏苏要好好的,我在下面等你。” 她知道的,这种时刻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杜苏不是傻子——她要拿的东西自然是很重要,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绕远路。 滚烫的烈风擦开了杜苏的刘海,那漂浮着的发丝下——一双茶色眼眸时隐时现。 既有不舍,也有坚决。 那张纤长的手轻轻覆盖住白月明的手掌。 她的语气里难得流露出几分温柔:“小白,一定要等我。” 咚! 山间树林传来闷响,无数个粗壮的树枝砸落土壤! 白月明咽下一口气:“我会的,苏苏你也别出事。” 杜苏微微一笑,她轻轻拍了拍白月明的脸,而后朝远路跑去。 无数沉重声响从山下的起火点传来,像是激荡起的重鼓——嘶哑轰鸣。 白月明捂着湿毛巾朝近路跑去,临走前她回望向杜苏离开的道路。 浓烟像是一道面纱,完全遮盖住了前方的视线。 一连杜苏的身影也一并吞没。 白月明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复杂的情感一并冲上心头。 第38章 白月明害怕了 半个小时后…… 白月明逃到半山腰位置。 接近燃火点,四周的树干都爬满了火焰。 浓烟里空气更加稀薄,呛人的气体弥漫四周。 仅仅是睁眼——空气里的粒子就会疯狂攀附在瞳仁上,辣眼灼烧感不停地刺激着神经。 白月明擦着泪滴停下脚步。 “咳咳咳……” 身边时不时跑过几个下山的游客,他们看见白月明停在半路不由地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 白月明头晕晕的,她竭力停下来调整状态。 腿上有几处划痕,脚踝处因为前几天的撞击鼓了一个很大的包。 这让她的行程慢了不少。 “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事情……” 噔噔噔。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白月明身后跑来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 她先是与白月明擦肩而过,而后忽地停住脚步回头。 女人带着怜悯目光看着白月明,但是忽然间她发现了白月明手上的湿毛巾。 这一路下逃快被里面的黑烟呛死了,自己的衣服又太透气,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看这个小姑娘也走不动路了,不如把那个毛巾要过来。 那贼寸的目光打量在白月明手上的毛巾,像是发现了一个珍宝:“哎!小姑娘,帮阿姨一下呗?借借你毛巾!” 白月明警惕地盯着前面人的动作,心底顿时拉起警钟。 “不行。” 她朝身后环顾了一番,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女人想抢东西…… “你是走不动了吧!”妇女眼神暗了下来,“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我死在这边他们怎么办!” “我都自身难保了,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活菩萨。” 白月明回过身想从旁边的丛林绕开。 还没等她迈开步伐,前边的女人就一把冲向白月明! 她一把按住白月明,双手一点点地掰开白月明手上的毛巾。 “你都走不动了,难不成要看着我死在这里?”她咬着牙看向白月明,“给我!” 白月明劲很大,她推开前面的女人撑着地面起身:“滚开!这不是你的东西。” “靠!” …… 两个女人缠斗在了一起。 为了一张小如脸蛋的毛巾竭力争抢着。 眼见自己力量不如这个人,妇女暗骂了一声。 她刚才已经看见一个人死在后边了,如果再给她拖一点时间,她也别想活出去! 妈的,哪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 她急忙环顾周围——抓起地面的石头朝白月明砸去。 被砸到手腕的白月明闷哼一声,手掌下意识地松动。 “等我出去了,大不了请你吃一顿!”妇女抢过毛巾捂在了脸上,头也不回地走着,“你肯定也死不了。” 白月明倒在地上,她的手腕又疼又肿,左手指完全被麻痹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握着受伤的手腕缓缓起身,头上的墨发全是泥泞污渍,跟着热浪一点一点地摩擦着她脸上的伤口。 “啧……” 白月明咬着牙看向远去的女人,想追上去——但是自己速度完全跟不上。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越是逾越规则的人越吃香。 她自己不敢想象,在这种骇人场景下,其他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情。 至少她是遭受到了。 白月明连着咳嗽了几声。 好在杜苏提前给她的袖口浇了一遍水,不然在这种情况下她可能走不出这个大山了。 路上白月明再也没有看见其他游客,随着她的向下行进,四周温度也越来越高。 黑色浓烟弥漫空中,整个地区都被笼罩在灰暗与火光之间。 树木沦为成为燃烧的柴柱,发出枝叶燃烧的咆哮。 四周视野已经被黑雾完全覆盖,就连白月明自己都看不见下半身…… 她打开手机地图想要寻找到路线——却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糟了……” 人的五官在紧急情况下能带着身体逃离重围。 可在这里却一点也行不通。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一并“沦陷”。 她抬头不见天,伸手不见五指。 像一个迷路羔羊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的打转。 —— 不知走了多久,四肢软疲不堪。 绝望的火焰焚烧在四周,腾跃的野火好像吃人的怪物——一点点地伸出火舌戏谑地“舔舐”着白月明脆弱的内心。 林子里面很热,白月明从迷路开始就不断地冒着汗水。 她清楚,再不离开……自己也要脱水中毒死亡了。 “苏苏,你说月明怎么这么倒霉呢?”白月明无奈一笑。 先是遇见山洪,然后又是遇见山火。 所有灾难都好像约定好的那般,冲着她来的。 咚! 一道热浪再次拂过脸庞,带着沉重声响砸落地面。 “杜苏!”她失声大喊着。 附近有一颗树被烧倒了,但是白月明却看不见一点一滴。 像是个脆弱的瞎子…… 她再也忍不住了。 恐惧和压迫感掐着她的脖颈,让她感觉窒息! 白月明抿着双唇痛哭起来,泪水与脸上的黑色碳迹交融,划过脸颊。 极大的惶恐感让她无法控制情绪,痛苦的呜咽声响彻四周。 …… 杜苏背着背包拐过山路,她从下山的主干道拐到了白月明所在的那条道路上。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笨蛋女人又要出事情了。 果不其然,刚拐入那条道,上边就传来一阵哭泣声。 是白月明的。 “多大了,还哭鼻子……” 杜苏埋下腰用强光手电照着地面,她把冲锋衣的帽子遮到头上,防止头顶掉落的小树枝烧到头发。 这一路倒是很顺畅,她跟着声音逼近了白月明的位置。 “白月明,你别哭了,快点过来!”她环顾着四周,烟雾完全覆盖了视野,只能听着声音寻找着白月明的位置。 对面的人好像听见了杜苏的声音,连忙停止了哭泣。 “苏苏?你在哪?” 第39章 杜苏还是来了 杜苏埋着腰捂着口鼻朝前方移动了一点。 刚踏出脚,鞋子就触碰到了一桩倒着的树干,它们像一道道围墙拦住了两个人的位置。 “白月明,你看的清吗?”她捂着口鼻朝前边大喊。 杜苏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即将沦落的心。 很暖,很有力量。 “我看不清,这附近应该有树拦住了,苏苏你要小心点。”白月明擦着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杜苏往后撤了点距离,她用靴底朝前面小心地踩着。 前面的树很粗壮,看样子不会很短。 “月明,你从你的右手方向穿过来。” 白月明小心地埋下身子,她顺着杜苏的提示一点点地朝她的方位移动。 期间杜苏还不忘埋汰她几句。 “你是怎么做到走大道还比我慢的?” 白月明凑到了杜苏旁边:“可能是脑子给撞坏了。” 杜苏拉着白月明的手,朝刚才过来的方位返回。 “吓到了?” 路上她不忘回头看着白月明的脸。 第28章 才半个小时不见,她的脸上全是乌黑的炭渍。 杜苏想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污渍,但情况紧急,没有那么多“调情”的机会。 她记得小时候白月明很怕雾霾天。 有一次她和白月明去山边的姥姥家做客,因为雨天加上气候湿润,当天山上全是雾蒙蒙的一片。 当时那个小月明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哭。 她几乎是背着白月明回家的。 听着她刚才的哭腔,估计是老毛病又犯了。 白月明人高高的,被杜苏这么牵着有些奇怪,她特地走在杜苏的左边——把左手手腕受伤的情况掩盖住了。 “是给吓到了……” 杜苏浅眸环顾四周,她方向感很强,几乎是顺着方才的原路折回了分叉路口。 分叉路口隔了一条大道,导致路道对面的火势并没有后面地带那么猛烈。 烟雾也肉眼可见的淡了很多。 杜苏拉着白月明靠在了一颗树下。 杜苏本就有呼吸道疾病,在火海里没走几步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大口喘气:“月明……听好了,现在我们有两条路能走。” “一是在上面等待救援,二是想办法冲下去。” 白月明仰头呼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啊,我选择三,和杜苏一起死在这边。” 杜苏噗嗤一笑,她轻轻挥手:“嗯哼,说说你的临终遗言?” 白月明垂着头思考了很久。 “临终遗言吗?那就是……逃出这里。” 杜苏嗤笑一声:“这不叫遗言,这叫愿望。” 白月明伸出漆黑的手掌整理着头发,她的目光坚定,像是在许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觉得我们能逃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可以出去。” 杜苏呼吸变得竭力,她靠在树干上无力地微笑:“月明,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事。” 白月明拉起杜苏,将她扛在肩膀上:“我知道你有呼吸道疾病,但是我们不离开这边都会被毒死。” 杜苏嘴角微微扬起:“你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吗?如果是,那我的确被照顾到了。” “我在阐述事实。”白月明冷不伶仃地瞥了一眼杜苏,拉着她一起朝山下走去。 杜苏抿着下唇,眼神一直打转在白月明的双唇:“可真没情调,嘴巴一点都不甜。等时机成熟了,我给你小嘴抹点蜜糖。” “苏苏!能不能正经点,都什么时候了?”这次轮到白月明指责杜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边开玩笑。 “难不成怨天尤人?在你耳边吹丧气话么?” 话落,她还真的朝白月明耳边吹了一口气。 白月明:…… —— 两个人走了四十分钟,也见不到下山的路。 正当白月明要停下来认方向的时候,头上的枝头传来异响。 杜苏抬头向上看去——一截燃烧着的细枝被烧落! “让开。” 咚! 杜苏一把将白月明按了下来,而后挥起右肘挡住了下落的树干。 “苏苏!”白月明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杜苏,“没事吧?” 杜苏摇着头,她迅速拉开了冲锋衣袖,露出里面的手臂:“还好,不算重顶多算烫到了。” 白月明检查了一遍杜苏的手,确保是真的没事了以后才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停了下来。 “白月明,你先走吧。”杜苏捂着湿毛巾靠在树上。 前边站着的女人目光沉静地盯着自己。 她嘴角微微移动,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 “你坐着别动。” 白月明没有解释任何事情,只是吩咐了一声,而后头也不回地朝林子深处跑去。 杜苏挑着眉毛:“还真走了?白月明还挺坏的。” 她一直以为白月明会和电视剧里的人一样,跟她说什么感天动地的话,然后渲染一下感情的。 这回失策了? 杜苏勉力地靠在树上,她呼吸越发急促,额头上爬满了汗水。 黑茶色眼眸无神地望着前方的火焰,那一团团火焰就像是刽子手的铡刀,一点点朝她的命脉逼近。 就这么盯着那团火焰看了许久,直到眼皮一点点消沉——直至再也睁不开。 第40章 折返回来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弥漫满灰雾。 杜苏再一次苏醒,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因为大量吸入有毒气体,她已经产生了很严重的晕厥与无力感觉。 “咳咳咳……” 她倒在地上不停地干咳,呛人的烟雾顺入口鼻的时候加剧了干咳症状。 “真难受。”杜苏颤着手从兜里拿出手机。 她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壁纸,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兜里。 “白月明,看来我们八字相克。” 搞不好还真是见最后一面呢。 杜苏情绪没有那么消极,她揉着自己的嘴唇满意一笑:“不过月明的嘴唇很软,真的还想要更多的~” —— “苏苏,你在哪?!” 还在陷入回忆的杜苏被一阵呼喊回过神,她愣了半秒。 是白月明…… 这个笨蛋女人又折回来了? “白月明,你怎么回来了?” 白月明顺着声音方向找到了杜苏,她一把架起杜苏,轻轻拍了拍她的衣服:“带着你不方便找水流,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山上的河水都是向下流的。” 杜苏抿唇:“所以你就一个人去找河了?” “苏苏,跟着水流走一定可以到达下面的旅游区的。” 杜苏靠在白月明的肩膀上,一点点跟着白月明的步伐移动。 黑烟里,白月明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粒子。 颇有种邻家小花猫的既视感。 杜苏还没欣赏够“小花猫”,对方倒是挠起爪子轻轻抓着自己的脸。 “苏苏,会不会很难受?” 杜苏闭着眼微微一笑:“趁着这个机会偷摸我脸?手法有些拙劣。” 白月明伸出的手停住了,她抿着唇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我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 杜苏冷哼一声:“确认什么?我的脸有没有烧开花吗?” 白月明被怼的无地自容,她讪讪松开手。 “你要庆幸你现在旁边的杜苏是没力气的。”杜苏扬起嘴角,“不然~” 说罢,她还给了白月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白小姐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别胡闹了,现在我们还很危险。” 杜苏松了些力道:“月明,我自己走。” “杜苏!并不是我逞能,而是我现在本就比你有力气,更何况我还比你高一些,你也方便靠着我。” 尽管白月明语气满是关心,但是这句话却让杜苏听出了端倪。 什么叫更何况?还比我高一些? 这个蠢女人在想什么?! 杜某人瞬间变了脸,她揶揄道:“嗯呢,白小姐专门就是为了我长这么高吗?” “随你怎么说,总之不要闭眼就是了。”白月明凝眉注视前方。 “你是害怕我死了?”杜某人笑意愈浓。 这么在意我么? 白月明白了一眼杜苏:“如果你能自己爬回去,我自然是乐意。” 杜苏抬眼:“白月明你在咒我。” 白月明既无语又好笑,她那明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柳线,透露出一丝迷人的神秘感:“我突然觉得杜苏你还挺可爱的。” 可爱……可不是用来夸杜苏的。 “说别人可爱是夸奖,说我可爱那是——辱骂。”杜某人义正言辞地矫正。 她对自己可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可爱在她身上——是连影子都找不到的。 杜苏喜欢索取,喜欢强制性的“敲诈”。 总结而言,她就是个十折不扣的坏女人。 只是在白小姐面前,这位坏女人从来不露出獠牙,看似冷淡——实则内在汹涌。 她在等待时机……等自己能够“驾驭”住白月明的时候,再展开攻势。 —— 火海里两道身影来回穿梭。 她们浑身被汗水浸透,冲锋衣里的衣物牢牢贴在身上像是一层新的皮肤。 她们互相搀扶着,努力躲避着每一处燃烧的地方。 在燃烧的嘈杂声中,白月明听见了水流声。 “苏苏,你听见了吗?!是水流声!”白月明惊呼一声。 得救了…… 杜苏侧过脸聆听了一会。 她也听见水流声了。 “前面就是河流了。” 白月明拉着杜苏加快的脚步,内心里难以言喻的激动怦然绽放。 两人沉重地跪在溪边,欣喜和疲惫交织在他们的脸上。 此时的河流,就宛如一道光线,刺破进了这个乌黑的山林。 第29章 杜苏俯下身子把手伸入河水,仅仅是触摸的瞬间,手心的漆黑粒子便顺着流水离开了手掌。 杜苏看着乌黑的水微微出神。 “还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觉得水花都是这么养眼。” 白月明捧起一把水洗着脸:清凉的水滋润着她滚烫的皮肤。 她贪婪地抬起头,大口呼吸着还算干净的空气。 “苏苏。” “怎么了月明?” 白月明低下头看着水面倒影,两个人脸上都是乌漆嘛黑的,像极了从煤窑里出来的工人。 “你看水面我们两个人的倒影,像不像小时候那样?” 杜苏本是扬起的嘴角即刻缩了回去,她沉着脸往水面看去,突然感觉心里落了一拍。 小时候那样…… 她们之间所有的所有,全部都是借着过往链接的。可是,蚂蚁会迁巢,羚羊也会搬家。 任何事物都会改变的,只沉浸在回忆里是无法认清现实的。 她想要和白月明重新开始,重新认识所谓的“十年后”的彼此。 “那张合照里,我们的位置也是像这般,甚至连角度都一模一样的。”白月明从兜里拿出了那张合照,将她放在杜苏手心。 杜苏接过照片重重叹了一口气。 “白月明,不要一直缅怀过去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杜苏,那是我们……” 风中呼啸过一阵清新的空气,在这焚林山野里,杜苏紧紧地握住了白月明的手。 “不,那些不重要。” 她靠近着白月明,茶色眼眸里溢出温柔蜜意。 “杜苏就在你面前,我们不需要回忆以前了……因为我们值得更好的‘继续’,当初没有人对没有人错。我们忘了以前,好不好?” 白月明眼眸微微轻颤,她的双唇微微舒张——有些难以置信:“苏苏,你的意思是?” 杜苏踮起脚轻轻揉着白月明的头发,她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久违的治愈笑容。 “杜苏不是以前的杜苏了,你也不是以前的月明了。我们都改变了,为什么要继续着之前呢?” 杜苏低下头将手心的照片摆在白月明面前:“看好了~” 她将手中的合照扔向空中。 呼啸过的烈风将那张合照吹向更远的地方。 它的结局是被烧毁还是被人捡起——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合照里的两个人已经重新聚在了一起。 那么这张合照所弥留的意义……已经完成了。 第41章 还有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白月明的眉头舒展开来,清眸之间折跃出一片光亮,化作了一道温暖的弧线。 杜苏说的很对,现在两个人都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 苏苏明明站在自己的跟前……为什么还要一直缅怀惦念过去呢。 终于,白月明释怀一笑,将内心压抑已久的消极情绪一并冲刷而去。 “我知道了苏苏,谢谢你。” …… 两个人顺着河水一路向下,在沿河公路上碰见了救援队。 救援队发现了两个人后,连忙把她们安置在山岗上的临时医疗屋。 好在除了白月明手腕的割伤与杜苏手臂上小面积的烫伤口以外,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严重伤口。 医疗室的医生还调侃她们两个女娃娃命大,这么大的山火还能活着跑出来。 真的是匪夷所思了。 确保白月明没有什么问题后,杜苏拉着白月明和医生道谢,而后就匆匆离开了医疗屋。 “什么时候受的伤?”杜苏心疼道。 白月明摇着头:“被一个阿姨砸伤的,不算很严重。” 她们所在的山岗还没开发完成,连路面都是碎石铺的。 靴子踩在上面,会发出很悦耳的摩擦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时间也好像慢了下来。 走了小半天的山路,杜苏的脚上已经磨破皮了。 她用鞋跟踢着地面,找了一个大石头坐了下来:“白月明,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白月明凑到了杜苏旁边:“回哪里?” “你自己的家,海城啊。” 白月明手停在空中,表情有些凝重:“为什么不能回你家?” 杜苏嗤笑一声:“你想做什么呢?谈一场快餐式恋爱吗?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感情。” 白月明撇着嘴:“不是说谈恋爱……就是单纯想和你在一起。” 杜苏挑着眉:“嗯?睡一起吗?” “不是不是!就是……我看见你就会很安心……想和你一起生活” 白月明呼吸有些急促。 见身边人没有回应自己,她连忙打着圆场:“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了,所以就这样了。” 杜苏沉默了许久。 她倒不是排斥白月明——而是在认真思考如果月明到她家,她该怎么照料她。 …… 傍晚的风吹不散她心头的雾霾。 而且愈演愈烈。 杜苏虚假的笑容里藏匿着疲惫:.“是吗?” “杜苏。” “嗯呢,我在。” 白月明伸出手指着她的脸:“你脸怎么的黑像个小花猫似的。” 杜苏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果不其然擦下了一大片黑色碳渍。 她使坏地笑着,将手上的污渍擦在白月明脸上。 奇怪的是,白月明居然没躲——反而很乖巧地给她“欺负”。 “为什么不躲?” 她用手背把白月明脸上的黑炭渍擦走。 白月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她唇间隐约露出几颗牙齿:“因为我喜欢你接触我。” 杜某人别过脸吐槽:“还真是个弱受。” 白月明紧紧抓着杜苏的手:“杜苏,能不能……” 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杜苏并没有听见,她此时正侧着头看着远方升起的浓烟。 她喊的太小声了。 卑微的请求永远低声细耳,难以被人察觉。 …… 两个人沉默之余,碎石路上走过形色各异的人。 有的人捂着伤口艰难前进,有的人抱着遗体痛哭流涕。 他们像个幻灯片一般,一幕幕地从白月明面前闪过。 直到…… 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少年,他浑身衣物全是烧灼痕迹,但皮肤却安然无损。 他背着一把吉他,正朝着前方走去。 杜苏瞥见了少年身上的吉他,见白月明那样聚精会神地盯着吉他,她也来了兴致。 “月明,是不是很久没听我唱歌了?” 白月明微微一笑,她抬起头,眼里满溢温暖和欣喜。 她的声音柔和而清澈,带着一丝亲切与感慨:“是啊,很久很久没听过了。” 杜苏起身借过了少年背上的吉他。 她朝白月明莞尔一笑,而后把吉他压在了腿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像夏天的风吹过麦浪般——温柔又热烈。 杜苏调整着姿势,她侧着头细细聆听着吉他发出的音调:“月明,我给你唱一首你喜欢的。” 白月明靠在她的肩膀,头发垂在了她的手臂。 “只要你唱的,我都喜欢。” 音符在指间拨动,有些生涩的手在开始便弹错了几个音。 杜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熟悉的音律缓缓响起。 是那首歌的前奏——每次一听见它,脑海里藏匿的青春便会肆意蔓延。 杜苏含着笑意看向白月明,那许久未开的嗓既忧绪又怅然。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天就飘着……” 杜苏的身体微微摇摆,她闭上双眼将自己完全投入到音乐中。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 昏沉的天空被吹开一道明亮的线,湛蓝的天色从里面穿射而出。 四周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静静地聆听着这段遗憾,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歌词里的风好像从杜苏那令人陶醉的声音中飘了出来。 那道风不偏不倚地吹拂在白月明的发梢,似乎有了形状。 尽管歌曲就那么结束了,但那醉人的歌声却久久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杜苏把手上的吉他还给了少年。 山岗碎石路上有几排水泥电线杆,白月明伸出手学着杜苏的手势——在电线间轻轻弹奏。 “苏苏唱的很好听~” 杜苏摇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种遗憾也顺着指间席上心头:“弹错了好几个音,有些可惜。” 第42章 我在肩上刻下了你的名字 “错了又怎么样呢,我并不在意的。”白月明声音里带着几分依赖,“只要是你唱的就好~” 杜苏站起身,她捋着短发——光线顺着缝隙穿进白月明的眼里。 这一刻,空气里弥漫着山间的冰冷气息。 第30章 伴着熹微光芒融入进只属于两个人的“背影”里。 “白月明,你抽烟么?”杜苏侧脸问着。 白小姐可不是抽烟的料,但是她喝酒倒是很有本事。 可能是遗传下来的,她刚开始喝酒就没有那么容易上头。 在最初,她的朋友都觉得白月明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老手。 还没给她嘚瑟几秒,白月明自己就不知不觉地栽在了烧烤上。 她表哥把她扶起来的时候——满脸辣椒孜然粉,像只火烈鸟似的。 白月明往前走了几步。 她自己也清楚,为什么有人喜欢抽烟喝酒——无非是成年人自我的宣泄罢了。 “我不抽烟,但是我会喝酒……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喝。” 杜苏伸出手挡在眼前,绝美的光线在她身边勾勒出一道金色轮廓。 “小白,你过来。”她轻声喊着,没有了先前的冷淡意味。 她示意白月明站在自己身边,漫不经心的梳理着头发。 月明不明所以地看着杜苏的动作,脸上露出迟疑:“苏苏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杜苏振开茶色眼眸,勾起唇,嘲笑意味十足:“给你看一个东西。” 她伸出手指将发尾收到了后背,而后把冲锋衣拉开,露出了锁骨部分。 白月明见动作动作如此坦率,居然有些仓促,她红着脸别过头。 “杜苏!在外面呢……” 杜苏眯下眼,看着锁骨部分上的黑迹。 “看过来。” “我不要!” 杜某人嗤笑一声,她居然有些嫌弃白月明了——这么大跟个小孩子似的,不知道的以为自己给她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抿着唇,伸出手将白月明的脸硬生生拉了过来。 她将把白月明拉到了自己面前,用鼻子轻轻触摸着对方的脸:“不要?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山头的阳光温润,将杜苏的头发照射的金黄璀璨。 那双迷人的双眼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迷雾,一点点遮笼占据白月明的高地。 白月明想摆开杜苏的手,却被她那警告的眼神吓到。 “看着!”杜苏伸捏着白月明的下巴,让她的视线停留在了锁骨上的纹字。 白月明不敢挣脱,她把目光扫在杜苏那惹人谗咽的锁骨上。 不知为何,一看见这番春色,她心脏就控制不住地暴颤。 要死了…… 在柔美的光线下,细腻的皮肤婉约地凹显出来,它们如一对精致的弧线,轻轻延伸于肌肤之下。 当阳光透过衣物的缝隙照射到白颈时,它们散发出若即若离的光线,犹如珠宝般璀璨。 而在锁骨的凹陷处,赫然刻着几个黑字。 【????? ??????】 “这……这些是……阿拉伯文字吗?” 管她在极力平复心中的暗涌。 杜苏轻轻凑到白月明面前,她闭上眼贪婪地在白月明脸前深吸一口,而后把吐出的气体喷张在她的耳畔。 这番静谧攻势瞬间让白月明身子软了下来。 她浑身酥麻,像是被电了一下。 “看来你还记得。”杜苏双指撑在白月明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玉雕,“这的确是阿拉伯文,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砰~ 流光溢彩在白小姐的心尖怦然绽放,她错愕地抬头与身前的人对视。 “这是什么……时候纹的?” 杜苏言简意赅:“在刚出狱那会。” 她不会告诉白月明,就是因为这个纹字,她在很多地方找不到工作。 甚至有人借着她的这个纹字,四处刁难她。 在最困难的时候,她想过洗盘子,也想过送外卖或是打杂。 可就是没有想过把这个纹字洗掉。 白月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支吾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我一直以为你忘记我了……” 杜苏本想着回应,但是手机里传来了老板的信息。 【老板:小杜,明天提前回来上班,这几天店里没有人,需要你搭把手。】 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杜苏无奈地叹气,她还没和白月明好好叙叙旧,生活就要驱赶她离开了。 她朝白月明抛了一个眼神,而后背起背包朝碎石小道下去:“既然跑出来了,以后写关系的时候可得写上——生死之交。” 白月明愣了好几秒,见杜苏一点点离开了视线才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杜苏,你是要走吗!”她朝前方的黑色人影大喊。 杜苏停下了脚步:“老板催我回去了,我还需要这份工作撑一段时间。” “所以,你就一声不吭地走掉?”白月明追了上去。 杜苏的笑声恬淡而轻盈,如同一缕清风拂过:“我知道你会跟上来。” “能不能不走?”白月明紧紧抓着杜苏的手,“突然这么做有些太突然了……” “我不走你来养我吗?”杜苏轻轻拍了拍白月明的肩膀。 白月明的右脸被阳光抚摸,留下迷人晕影。 “我能做到的,你相信我杜苏……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现在杜苏所承受的一切,都是白月明原先该承受的。 她们交换了命运,却没和遗憾达成协议。 “我是一个物质的坏人,你如果想补偿我……”杜苏朝白月明的小腹轻轻瞥着,“也不是不可以~” 白月明张开手臂抱住了杜苏,她侧着头依偎在杜苏怀里,脆弱的外壳一点点融化。 “我知道,我知道……” 杜苏看不得白月明脆弱的模样,她无奈地将手放在她的头顶,轻声安慰着:“随便说说你还真信了?” “能不能不要走。”白月明努着嘴,极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马上要哭出来了。 暖色光线里,那双纤长的手指轻轻抚去脸上的泪滴。 身前的人有着难以比拟的温柔,就和旁边的阳光一样,一点点地治愈着她的心。 “好啦,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了生活考虑——现实里可没有乌托邦呢。” 第43章 小心眼! 白月明知道自己也留不住杜苏,她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宣泄宣泄自己的不满。 和小时候一样,明明知道爸爸妈妈要去上班,却还是想让他们留下来陪伴自己。 “那我们还会联系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杜苏点着头:“加个微信不就行了吗?” 说到这边,白月明才记起来。 自己和杜苏黏在一起的这几天,居然连最起码的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果真是脑子给砸坏了。 “苏苏,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说着,白月明便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 杜苏打开好友码,放在了白月明手机前。 正当镜头聚焦在对方的二维码的时候,白月明猛地一颤。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上的头像。 乌苏……酒…… “你是乌苏酒?”她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既震惊又惊喜。 杜苏此刻还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她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昵称:“这很难听吗?” “苏苏!我们原来之前就见过!” 白月明连忙打开自己和杜苏的聊天记录,她言语里透露着欣喜。 “我是小白,我们之前还约着一起旅游来着……” “你是那个疑是地上霜?” “是啊!”白月明紧紧握着手机,“原来冥冥中一直有一条线在牵引着我们。” 杜苏喜欢隐藏情绪,她掩盖住内心里的惊讶,转而用微笑代替:“好了月明,我们拥抱一下吧,就当是道别了。” 脸上本是堆满笑意的白月明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浅下眼睑,一股失落直冲心腔。 “好……” —— 事情结束两个人也分道扬镳。 在最后的泥泞路边,杜苏挥着手让白月明回去。 白月明也没有挽留,只是说了些祝福的话——旋即转过身,朝身后的碎石山路上去。 悲伤的冷风从山间阴影处吹来,杜苏静静地站在路的尽头。 看着自己锁骨上的吻痕,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白月明,这么怕我被人抢掉吗? 她的目光观望着白月明,思绪也从背影里抽离。 …… 一阵狂风肆掠,树梢头的黄叶被拔起。 四面天空飘浮着数不清的落叶。 杜苏张开手看着手心,刚才她能感受到白月明的不甘心。 这个坏家伙还用指甲狠狠地摁了一个痕迹,以示自己的不满。 “真是个小心眼。” 杜苏抬起头看着浅蓝色的天空,无数落叶随风乱飘。 其中,有一片夹杂着纸条的叶子围绕在杜苏身边飘浮。 这是…… 第31章 杜苏伸出手接住了那片叶子,拆开纸条。 【问凝,我喜欢你!】 纸条的字迹或许显得模糊,但里面藏匿的真意却显得十分清晰。 杜苏微微愣神,她总觉得这个人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白月明,我也喜欢你。” 杜苏看着手心里的字条,不由地共情了。 但她知道,今天的风很大,大到就算对面人站在自己面前也听不见。 她像前几天第一次见到白月明一样,默默注视着她——直到那高挑的身影离开了视线,才满意地拉起背包离开。 第44章 又是深蓝的天 天空很爱开玩笑,傍晚时际依旧弥漫着忧郁的蓝色。 白月明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直到到脚麻了,连走路都没有力气了——她才愿坐下来。 深蓝色的天,白月明再熟悉不过了。 她舔着干涸的嘴唇,蓦然朝身后望去。 其实她还在想,杜苏会不会突然回来找她。 和电视剧里发生的一样——突然抱住她,选择放弃一切和她逃离现实。 可白小姐等了很久都没等到。 或许这就是现实吧,像她说的那样,别于乌托邦的幻象。 只剩冰冷的真相。 “相聚这么久,得到的就一个联系方式吗?”白月明沉着眼,“真的很好笑……” 白月明从来没有在杜苏的世界里挣扎过,她并不知道所有的拒绝背后都藏着一把刀。 时刻在割下杜苏的皮肉。 她不知道,杜苏为什么会冒着大火跑回去拿背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的一句话就能差遣杜苏行动。 白月明只知道,自己和杜苏的缘分就此到底了。 所以她固执地伤心,固执地气愤。 —— 山下旅馆。 汤伶端着茶杯悠哉的喝着茶,街面上来来往往许多旅客,但就是没人选择进她的旅馆。 “现在人都不喜欢民宿了吗?” 她细细品了一口茶,不由地皱着眉,“泡淡了……” 正当她即将倒完茶水的时候,店门口走进一个女人。 她的脸上白的发慌,浑身上下都是黑渍。 汤伶大吃一惊,身体跟着猛颤着。 缓了很久以后,她才摸着额头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原来是一个住客,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女鬼来索命了…… 她擦着眼睛又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很面熟。 是那个……白月明? “白妹妹?!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了?”汤伶走出前台想搀扶住白月明。 白月明擦了擦脸,礼貌性的微笑。 “没事的,就是碰见大火,好在逃出来了。” 冷冷清清的语气,完全没有逃生出来的庆幸。 汤伶十分疑惑:“你人看着也不像那么孱弱的样子,怎么搞得这么惨?” 这个妹妹还有马甲线嘞,看着就是体能很好的样子。 等等…… “该不会是遇见那个杜苏了吧?你被她办了?!” 白月明:…… 汤伶突然意识到,那个杜苏可能和白月明不是一般的关系。 她重重敲着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喔~难怪白妹妹这么想找杜苏呢,原来是想老婆了? 白月明的身体变得略微僵硬,表情凝重且带着一丝拘束。 红着脸低下头,攥着手机眼神四处乱飘:“不是,我和她只是朋友。” 汤伶听见“只是朋友”这四个字差点笑了出来。 柳眉微微舒展之际,底下的明眸直直锁定在了白小姐的脖颈处。 在那皙白的鹅颈,有一个很明显的红印。 百花丛中一抹红,问谁能不注意呢~ “哈,亲上了嘞?有没有下一步动作!”店主凑到白月明面前闻了闻,语气略带探寻。 她的眼神像极了小学时候靠在前排的同学——目光里带着强烈的“求学”意识。 “没有……” 汤伶“切”了一声,努着嘴:“这都把持不住?再晚点你就要奔三了!” 都多大人了,还学着初中高中那套呢? “我们还需要磨合。”白月明抽出纸巾在脸上擦拭着。 什么歪七八糟的! “你们应该认识吧?我感觉你们可能谈过?” 白月明擦拭脸的手突然停滞,她眼神有些闪烁:“是……谈过……” 再矜持点就是大龄剩女了。 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汤伶都替她着急了:“你不是过来人,你不懂!” 说罢,她拉着白月明的手走进厅堂的水磨茶几上。 拉开茶几下的柜子,里面是几十封被退回的邮件。 “喏,我以前也喜欢一个人,学着高中那套,给她送信。我那会天真的以为一点点的举动就能打动对方。” 汤伶把其中的一封信拆开,露出了蜡黄的扉页。 “那完全就是自我感动,到现在对方都没来找我,我也联系不上她……我还记得在那个山岗碎石路的下面,有一颗大枣树。” “在祁终西纳有一个传言,在自己喜欢的树的树叶上写着心仪人的名字,会得到山神的庇佑。”汤伶把目光定在墙上的一张照片,“几年前我写过一张,塞到了那颗大枣树上。不过……结果你也知道的。” 白月明接过汤伶给的信件。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冲上心头,她不可置信地拿着手中的信件,眸间闪动着几分异样。 店主和她一样,也写过这种没有意义的信。 或许…… 她这么做,已经在这个年龄不适宜了。 “店主姐姐也有难以忘怀的人吗?”白月明没有勇气去看信,于是直接把它塞回了柜子——顺带关上了柜门。 其实她也怕。 她不敢承认自己这样子做是失败的,也不想把之前的回忆勾起。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个忘不掉的人,很多人称它为白月光。好像和你的名字很像。”汤伶面带微笑,“我相信你也是杜苏内心里的白月光。” 白月明抬起眼盯了店主很久,她很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可又怕自己这个举动不太礼貌。 挣扎了半天,她还是选择把一切都袒露出来。 …… 袒露一切后的白月明觉得舒服多了,压在心里的一口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她其实还喜欢你的。”汤伶轻轻拍着白月明的大腿,“白妹妹,你看不出来吗?”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就是觉得……她总是若即若离的。就像外头的风,像抓住了,又像没抓住。” 汤伶舔着嘴唇思考一阵。 “你没谈过恋爱吧?” 白月明可是“情场军师”,什么手段都会——可这个军师满身武艺却不自用。 因为那个人是杜苏,是她想了十年的人,她不敢逾越感情的鸿沟,生怕将脆弱的关系链条断裂掉。 “我经常指导别人谈……” 很没底气的回复,语态虚的要死。 “照你说的杜苏都把你强吻了,你还在这边周旋呢?”汤伶挥着手,“要是我,我就把她摁在墙上,把丢掉的全咬回来!” “这种事情我也做了……” 汤伶嘴角抽了抽,她蓦然怔了怔:“那你们还没在一起?” “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汤伶起身走到那片照片墙前:“哪有什么亲昵至极的友谊呢,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白月明也跟着站起来了:“借口?” 第45章 我相信一定会 晚间灯光照射在汤伶身上,将她的轮廓凸显的惟妙惟肖。 “你说过,杜苏进过监狱。那白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她没有家人支撑——靠什么养活自己?” 说到这边,白月明表情僵住了,她眼神四处打转——没有停留。 渐渐地…… 四周冷了起来,刺骨的冷风倒灌进白月明的身子,她的心跟着凉了半截。 汤伶一语道破:“她肯定很孤独,也很疲惫。她比你更想要两个人的生活,但是……” 白月明咬着牙关,声音里夹带着悲痛:“但是什么?” 汤伶深吸一口气:“但是她觉得现在的她配不上你,她可能怕你和她过苦日子。因为她吃过苦,所以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 下过海的人,即使上岸了也有鱼腥味。 在现实里碰壁过的人,无论怎么掩盖,都会显露伤痕。 “可是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不会在意她什么的。”白月明不解地看向店主,“为什么她还是想离开?” 汤伶转过身:“其实你心里有答案的,你不想接受而已。” 不想接受…… 白月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她面无表情地眨着眼,脑海里回溯着所有的“答案”。 第32章 汤伶不再打扰白月明。她揣着耐人寻味的笑容,慢慢悠悠地走回前台。 伸出手,端起茶杯。 那双眼眸直直地打探在白月明身上,久久不愿转移。 期间有新的房客过来,她都没能察觉到。 直到对方催她了,才收回目光办理着手续。 晚上的路灯明亮,但却冰冷。 汤伶领着新房客走到了对面的屋子。 等她安顿好对方,回到主厅前台后,发现白月明还是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动作——木讷地呆滞原地。 汤伶无奈一笑。 那个答案,或许白妹妹这几年都不会想出来。 是什么呢? 答案是:杜苏比白月明更爱着对方。 *** 次日上午。 窗间缝隙透过几缕阳光,它们掠过浮动的窗帘,在床上翻滚。 素白的肌肤来回移动在光亮中,直到床头铃声响起,那具身体的主人才缓缓睁开眼起床。 今天是白月明行程的最后一天。 起床后她就将所有行李全部收拢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她昨晚在店主姐姐的“开导”下,死皮赖脸的找杜苏语音聊天。 杜苏上的是夜班,除了她以外也没有其他员工帮衬,索性就陪着这位白小姐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 白月明起床的时候,对面人还没挂电话。 语音聊天框就安静地躺在那边,似乎还能听见对方稳定的呼吸声。 …… 吃过早饭后,白月明就和店主姐姐道别。 汤伶扬起嘴角,伸手指着柜台上的打印机:“不留张照片么?我这里有打印机。” 打印机? 白月明放下手中的行囊,侧头盯着柜台边上的打印机。 它的周围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张别人的合照。 “留个痕迹嘞,年轻并不是时刻永远的。”汤伶张开手掌邀请着白月明。 白月明犹豫了一会。 她其实是有照片的,是和杜苏在一起的合照。 不过两个人脸上黑漆漆的,有些挂不上台面。 “等我一下……” 白月明打开手机在图库里翻找了很久,这几天她和杜苏在一起的时候拍了很多张照片,但是都是偷偷摸摸拍下来的。 唯一的合照也就只有和她分别前的那张。 打开那张照片的时候,白月明自己都呆了很久。 汤伶接过白月明的手机。 画面里,两个女人舒展着手臂,笑靥如花。 她们的脸上全是碳灰,但是笑容却是那般真诚。 汤伶抬起眼看了白月明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将画面里的杜苏放大。 她发现——尽管杜苏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但是她的眼睛却时时刻刻定在白月明身上。 网上有一句是这么说的:当你发自内心地笑时,眼睛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最在意的人身上。 看来~ 这两个妹妹的缘分还没到底嘛! “要印几张?”汤伶问着。 白小姐长抒一口气,把目光转向身后的照片墙上。 “如果可以,我想印三张。” 三张? 汤伶挑着眉,这白妹妹想法还真的是独到呢。 “哪三张?” 白月明侧脸回眸,清亮的眸间闪烁着白日辉光。 “我和杜苏分别一张,还有那张合照——谢谢姐姐了。” 汤伶点着头,将对方手机里的照片导了出来。 “月明,你知道你们这段感情像什么吗?”汤伶挽着头发温柔一笑,“像纸与笔。” 白月明伸出手拿起照片,刚刚印刷出来的照片有些烫,放在秋冬的夜晚却恰到好处。 “纸与笔……只要离开了对方就没有意义了。” 汤伶拍着手:“是啊,白妹妹还挺聪明。” 白月明和汤伶对视着,眼底的温柔倾泻而下:“这些照片我能挂在隐秘点的角落吗?” 汤伶转身打开墙灯,拉开前台门,拉着白月明走到了照片墙前。 “白妹妹啊,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才懂得呢?” 白月明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怎么可能不懂? 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清楚,但是让自己往前踏步的时候…… 却比登天还难。 汤伶语气满是责备:“你要大胆点啊!畏畏缩缩的怕什么?怕让对方失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有你好受的。” “真是不明白了,我们也差的不多吧?我们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拉着她,问她处不处。怎么到了现在人手上,谈感情就是一个纠结的事情了嘞。” 汤伶夺过白月明手上的照片,把它们放在了画面的最中心的位置。 白月明看了一眼时间,约好的司机马上也要到下面了。 “汤姐姐,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走了。”白月明在照片墙上留恋了几秒。 这么快吗? 汤伶也看了一眼时间。 “那拥抱一下吧,我挺喜欢你们的。” 白月明抿着唇,语气揶揄至极:“喜欢是真的,爱坑人也是真的。” 汤伶瞪大眼睛:“这话可不能乱说嘞!我坑的都是有缘人,没有缘分的我还不愿意坑呢!” 白月明和汤伶轻轻拥抱了一番,而后朝她挥着手。 “对不起了汤姐姐,我真要走了。” 汤伶双手插肩:“得了,快走吧,这边路况可挤了!要平平安安,以后多来玩哈!” 白月明拉起行李箱的手顿了顿。 她双唇微微开张,表情认真又严肃:“如果我和杜苏真的在一起了,我会带着她再来一次的。” 第46章 光亮源自白月明 汤伶抬起头,刚想开口——就被白月明的背影堵上了嘴。 门槛外的白月明走在日光之中,形影模糊——越看越眼熟。 这一刻,汤伶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当年诀别的背影。 白月明的侧脸真的很像娄问凝,而且身高也大差不差。 在朦胧光线里,站在她面前的仿佛就是当年的娄问凝。 汤伶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靠在门框上——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那个……记得到时候来看看我。” 汤伶不敢正视她的背影,只得狼狈地将目光转移到地面。 她既是和白月明道别,也是在和心里的那个背影道别。 拉着行李箱的白月明没有停下脚步,她转身朝身后的汤伶挥着手,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消失在了下坡道的尽头。 汤伶杵在门框边上。 过了很久很久…… 才从恍惚至极的回忆里醒来。 她下意识地踏出脚步往前面走——走到下坡道前的时候才发现白月明已经离开了。 汤伶拿起手机就停在原地,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脑袋里空荡荡的,像是抽掉了所有思维,只留一片无力的虚无感。 “白问……不对……娄问凝,都多少年了,还不肯来吗?”汤伶看向路边的广告牌,杂陈的情绪一笔一笔地划上身体。 人都要老了,还是不肯来吗? “你可比这边的骗子还狠毒。”汤伶冷着脸冷哼了一声,一脚踢开了地上的空瓶子。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白月光,或是年少尽头中遇见的邂逅,或是真情交融爱而不得的遗憾。 当时过境迁后,她们站在岁月的分叉口回忆起当年的人时,会发现那个人会被记忆镀上一层纯洁的白光。 可能就连那个人自己也无法代替心里的那层回忆。 *** 祁终西纳山底。 白月明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拉着行李箱四处环视。 刚才尹寒薮联系上她了,她说她们两个在山底的打卡点等自己。 但是祁终西纳今天的人流量陡增,已经无法从人群里看到其他的位置。 “寒薮姐,我这里人太多了,看不见你的位置。”白月明在人群里走走停停,她实在受不了了,索性转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位置。 “你就在我们前边呢!”电话里的芸卉语气激动。 前面? 白月明抓着手机往后看——一道娇小的身影像个火车一样冲向了她。 是芸卉小同志。 她一把抱住白月明,习惯性地挂在了她的腰上。 白小姐早就习惯了这个“别人家小娇妻”的蛮狠了。 “芸卉!我可吃醋了。”尹寒薮挂了电话,一脸阴沉地走向两个人。 芸卉睁着大眼睛朝身后的尹寒薮看去:“不许吃醋!这是芸卉特许的白月明,你就算酸了也不行!” 白月明看着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芸卉,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她可是清楚,这两个家伙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搞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们经常把她当作play的一环。 尤其是和这两情侣出去吃饭的时候,不吃都能撑抱…… 第33章 芸卉十分坦诚:“这次可没有!” 白月明:…… 尹寒薮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把芸卉从白月明身上卸下来。 “月明,听说前几天上面发生山火了,你情况怎么样?” 尹女士这几天和小家伙都玩疯了,要不是要海城——她可能还不知道同行的还有一个白月明呢。 “差点死了,幸亏有杜苏。”谈到山火,白月明还是心有余悸。 在底下画圈的芸卉突然眨着眼。 杜苏? 不是那个月明的对象吗! “杜苏也在这边?是在这边上班吗?你们是不是偷偷摸摸去玩啦?”芸卉三连发问。 尹寒薮揉着芸卉脑袋:“她们只是碰巧遇见了,很有缘分呢~” 芸卉护着头发,低着头抬起眼:“月明!怎么不给我看看杜苏长什么样!” “寒薮姐已经见过了。”白月明和尹寒薮对视着,得逞的笑容溢于言表。 姐姐见过了? 芸卉转身:“姐姐,你什么时候见过了?为什么不带我看看?” 尹寒薮抿着嘴微微一笑:“亲爱的,你那会有力气都抬不起眼睛呢~” “什么意思?”芸卉急眼了,“我一整天不是黏在你旁边,怎么可……” 话说到一半,芸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芸卉小同志在两个人面前表演了一个瞬间脸红。 她尴尬地拉过尹寒薮的手:“该不会看见我了吧?” 白月明点着头:“寒薮姐还给了你一个大特写呢。” “她给了我一个大特写?”芸卉的眼睛都瞪直了。 白月明意味深长地点着头:“是呢,还说了很多风凉话。” 尹寒薮:? 还没等尹女士反应过来,她身子瞬间被一道力量钳制了。 芸卉一把揪住尹寒薮的腰:“臭函数,你怎么敢的!” …… 回动车站的路上,尹寒薮问了很多细节。 得知她和杜苏怎么相遇怎么分别后,她沉默了很久。 “需要我帮忙吗?月明?”尹寒薮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人际关系,但唯独对这种挣扎的感情没有头绪。 白月明摇着头,她早就思考过了。 杜苏是不会接受其他人的帮助的,她清楚杜苏需要的是什么。 也明白杜苏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能帮杜苏的行李箱找回来就好了。”白月明沉下眼睛,语气疲惫。 “是在上面的旅馆的行李么?”尹寒薮划开手机,在联系人里面翻找着,“不着急的话,我能联系人把它运回海城。” “真的吗?”白月明本是黯淡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光亮。 “但是,只能运到海城。”尹寒薮特意强调。 其实以她的本事,完完全全可以送到杜苏本人手上。 但是这样子就显得有些没有力道。 如果让白月明亲自送到杜苏手上,或许还能侧面升温一下两个人的感情。 白月明即刻就读懂了尹寒薮的意思:“我知道,我会送到杜苏手上的。” 尹寒薮靠在车窗边上,她伸出手遮在玻璃上:“月明,你觉得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事物是什么?” “阳光吗?”白月明跟着尹寒薮的视线望去。 尹寒薮只是微微抬头,没有给出回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并不是所有人的世界里都是和白月明一样明亮的。 有的人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月亮,而有的人看见的“阳光”是灰暗的。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哪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有的只是不断的错误挣扎。 第47章 漆黑却不来自杜苏 *** 杜苏的出租屋。 叮铃铃~ 手机闹铃滑动时间的齿轮。 疲惫的一天重新启动,毫无生机的运转着。 翻开被褥,梳捋头发。 杜苏托起沉重的身体,起身走到窗台。 濒死的光线穿越空气,投射在杜苏的脸上。她从沉睡中慢慢醒来,迷蒙的睡眼中透出无力与疲惫。 外头的夕阳残红,像是世界末日那般…… “早。”杜苏朝外头的天际线挥着手。 她没有真心朋友,也没有家人,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也许就和网上说的一样,人活着就要和孤独和解吧…… 一个人来到陌生城市,一个人为了三餐奔波。 起初她还有点宏大的理想,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她的目标越来越小了。 —— 秋冬时际的晚色很暗,房间内甚至看不清杜苏的身影,只有一道清瘦的剪影在窗边整理着什么。 房间凌乱静谧,一切都显得杂乱不堪。 未吃完的面包、来不及拆的快递箱、还在显示几个月前的挂历。 她像是一个麻木的木偶,丧失了对很多事物的期待。 杜苏盘坐在床上,静静地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沉默从下垂的发丝跌落,不声不响。 …… 杜苏深吸一口气,长叹了一声。 “杜苏,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人就摆在你面前了,你却没有能力将她拉回来。 拼了三年你拼了什么…… 她对着屏幕勉力展开微笑,但下一秒那个笑容便自觉地消退而去了。 “有时候我挺讨厌自己的。” …… 房间沉溺在宁静的氛围中,随着时间越发冰冷。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宁静,手上的手机震动着,发出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房间中。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杜苏的思绪,她略带惊讶地看向手机,微微眯了眯眼睛。 是月明来找我了? 杜苏连忙爬到床前打开夜灯,对着镜子梳理了头发——才慌乱地打开了手机。 【您的包裹已经到达,请凭借着收件码到……】 杜苏看着这几串文字,心里空落落的。 “嗯……” 老式小区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间的小孩也下课了。 每天傍晚这个点,那个小孩都会在自己的房间弹钢琴。 那悠扬的琴音穿越空气,在房间里飘扬开来,轻轻地触动着杜苏的心弦。 音符交错,如连绵起伏的波澜,将整个空间都渲染得悲伤朦胧。 杜苏发呆了好一会,才提起怏怏的兴致下楼。 枯叶落地,被一双皮靴踩过。 杜苏将卫衣的兜帽往里收了收,缩着身子往小区外面走。 这个老式小区旁边就是一个城中村,恰好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租房的人一般会首选外头的城中村。 但是杜苏自己是孤身一个人,城中村里面事情很乱,她也不敢进去掺和。 于是只能在这个小区选了一套较为廉价的房子住了。 走过小区门口,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玩着树叶。 看见杜苏来了,她把目光牢牢定在对方身上。 “姐姐,你好漂亮鸭!”小女孩嘴巴都张成“o”了。 赶着路程的杜苏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小女孩:“你说什么?” “我在夸姐姐漂亮呢!”小女孩伸出手将枯黄的落叶放在杜苏手上,“我看这个叶子很漂亮,姐姐也很漂亮,所以你们就在一起吧!” 杜苏蹲下身子,捏着树叶仔细看了一眼:“这个树叶很特别么?” 小女孩点点头:“因为这个树叶被我发现了,所以它就是漂亮的呀。” 被你发现……所以就是漂亮的…… 杜苏黑茶色的眼眸微微颤动:“那如果这个树叶是别人家的呢?” 小女孩皱着眉,神情十分严肃:“什么叫别人家的!被我找到可是我的了,姐姐你没看见吗,她落在地上本来就是在等我呀。” 她的话语温暖而真诚,仿佛一缕阳光轻轻洒在她的心灵深处——唤醒了她内心久违的情感。 “雅雅!”不远处小女孩的母亲连忙跑了过来。 她责备地看着小女孩,把她往小区里面拉。 “不要和这个姐姐玩,她蹲过监狱,以前做过坏事!你离她远点。” 她声音细微,但是杜苏却能听的很清晰。 小女孩愣愣抬头:“可是这个姐姐对我很有耐心呀,比老妈好多了。” “好了雅雅,我们回去看电视吧?”母亲轻轻揉着小女孩的头发。 杜苏朝两个人的背影投去羡慕的眼光。 她缓缓起身,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道身影。 那个女人躺在床上,手指很瘦很瘦,像个木棍一样。 “杜苏呀,妈妈要出去玩几天,不要想我。” 那时候的杜苏好像也是那么小,听见妈妈要出去玩可开心了。 “妈妈要开开心心哟,杜苏在家里看电视,你回来了我就跟着你一起睡觉。” 那时候她并不懂妈妈的意思,她只知道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第34章 如果妈妈很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的。 直到后来,家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妈妈”。 是她老爸带回来的,他告诉杜苏,现在这个女人就是新的妈妈,以后也要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可是杜苏并不傻,她以为爸爸不要第一个妈妈了,所以她很生气。 六岁的杜苏一直以为,“第一个妈妈”只是出去玩了,她想长大以后一个人去找她,因为她很温柔。 但是后来真正长大了,她才知道。 她的妈妈死了,死前还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 …… 取过快递后,杜苏心情越发烦闷,她拐到路边的便利店准备买一包烟。 “呀,我们的厂妹来了。” 便利店老板是一个很会开玩笑的大叔,或许是因为他很会说话吧,杜苏经常在这边和他宣泄情绪。 杜苏趴到柜台上:“老登,过了今天我就不是厂妹了。” 大叔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辞职了?之前不是说赚的很多吗?” 杜苏轻笑:“赚是赚的多,但是身体可吃不消——最主要是那个厂长。” 他拿了杜苏最经常抽的烟,表情凝重:“我可知道了,他对你有意思?” 杜苏熟练地拆开细烟包装,沉着头捣弄着什么:“赚完就跑路呗,再多待几天真要出事了。” 大叔问着:“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一个人在陌生城市打拼也够呛啊,生个病都没人照顾。” 杜苏趴在柜台,从烟盒里顺手拿出一根烟点上。 “我找了一个甜品店工作,工资少了些,但是轻松点。” “老登”也明白杜苏的性格,她比较独立,不喜欢依靠别人。 “杜苏啊,有没有点远大的理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吗?” 杜苏夹着烟的手忽然颤抖一番,险些把烟抖落。 她侧过头吐着烟雾:“现在最远大的理想,就是把那个人拐回家。” “还没成啊?”大叔颇为惋惜,“还真可惜了。” 杜苏抬着眼:“其实能成,只不过到临门一脚的时候,我发现……” “现在能力还不足以去支撑两个人的生活。” 第48章 杜苏是妻管严 大叔靠在柜台盯着杜苏看,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没有同龄人那般的稚嫩。 像那个网上说的,这种年纪的女孩不应该都是眼里有光的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清澈的愚蠢? 怎么一点都没体现在她脸上。 “怎么不笑笑?愁眉苦脸可是会生病的。”大叔手指来回敲在玻璃板上,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我也想笑啊,但是没有什么值得我笑的了。”杜苏低着头,那双眼睛缓缓向上移动。 她的语气好轻松,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身后残阳低垂天际,酒红色的——如同一幅天然的画作。 微风轻拂,将杜苏的头发吹到一边,略微低垂的眼睑下镶嵌着一双忧郁的眼眸,仿佛有无尽的故事在其中流淌。 “我感觉一切都……漫无目的……” 指间的烟一点点燃烧,它的主人再也没有碰过它,任由它在晚风里发凉。 “你不是还有喜欢的人吗?”便利店大叔露出和蔼的笑容,“抓紧追,年纪到了就没有优势了。” 杜苏表情瞬间降了下来,她怔地抬头迎接着大叔的目光。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优势,其他人都喜欢喊我坏人,虽然说的确是这样子。” 说罢,她还向大叔展示着自己胳膊上的纹身和纹字。 “蹲过监狱,刻过纹身,没有好的工作。”杜苏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有什么优势呢。” 大叔依旧摆着和蔼的笑容:“这个可不是什么爱与不爱的条件。你要清楚一点,你追求的是感情还是金钱的利益,这个很重要。” “感情和金钱的利益?”杜苏疑惑的问着。 便利店大叔努着嘴,从手机拉出几张和老婆的合照。 “过日子和享受不是一样的,有的人喜欢享受,有的人就是喜欢一起一点一滴拼出来。” 他将手机放在了杜苏脸前:“你这个年纪应该玩过拼图吧?一起过日子就是在玩拼图,一点一点地把生活碎片拼接的完整。” 拼接的完整…… 瞬间! 杜苏的心里重重落下了一个答案。 曾经困扰她的问题,都变得清晰起来。 “拼的完整?我一直以为是要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才能迈开步子。”杜苏眼睛里倒映着城市晚灯街流,让本是迷人的双眼更显明亮。 大叔摊着手:“这种事情压根就没有对错啊妹子,单纯是想法不同而已。” “谢谢大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杜苏头一次笑出来。 连见过杜苏多次的大叔看见她的笑容都僵了几秒。 印象里,这个妹子总是一幅忧愁的模样——但是他自己都难以想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笑起来是那么璀璨。 就像是被尘封的画卷,拨开尘土才能觐见其色。 —— 杜苏走在路上,心情难得地释放宣泄了出来。 她打开手机聊天框,上面置顶的就是白月明。 【白:杜苏,今天的动车上的傍晚很漂亮,不知道你们南城是不是也是那样。】 杜苏在输入框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还是憋不出一个字。 在对面的白小姐,看着聊天框不停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由地会心一笑。 她已经能猜到杜苏手足无措的模样了,一定很好玩。 正当她懊恼之际,白月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杜苏:…… “白月明,你还真是个人精。”杜苏抿着嘴有些生气,“专门挑我犯难的时候打过来吗?” 白月明特意朝车窗侧了点位置:“苏苏,我没打视频已经是很仁慈了~” 杜苏沉郁的脸缓缓舒展开。 白月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两个人关系中“分脸不要”。 以前她洗澡没有锁门的情况——因为是在自己房间,锁上房门就好了。 直到某次,这个白小姐毫不忌讳地直接打开了浴室门后,她就养成了随手锁门的好习惯了。 “亲爱的白小姐,你到海城了?” 杜苏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温柔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空气间再也没有了孤独的寒冷。 连同她内心里那丝海市蜃楼般的颓废一同驱散。 她突然觉得此刻,好像有了依赖。 对面白月明还有些睡不醒:“还有几个小时,有些太远了。” “刚睡醒吗?” “嗯,时间太长了我就小睡了一会。”对面人沉默了好一阵,“对了苏苏,谢谢你昨晚愿意陪我聊天。” “这不是什么奢望,怎么搞得很难索取一样?”杜苏嘲笑着白月明。 “我不是说了从头开始吗?白月明你还这么拘谨呐?” 白月明握着手机更紧了:“我怕你又走了,和上次那样。” 杜苏聆听着她的声音,一道汹涌的想法直蹦脑海。 掀开烟盒,抽出细烟。 她把手机放在椅子上,自己捂着火点上了烟:“好啊白月明,那你和我玩点刺激的~我就不会走了。” “不管你怎么样,我这次是不会放手了。”白月明不置可否。 杜苏转过头才注意到,自己转到了一个公园湖畔。 瑰色夕阳在湖水中融化开来,水面如同揉腻色彩的画卷——美轮美奂。 她在这里停住,俯身往朦胧的湖面倒影看去。 “白月明~那你是答应了吗?” 白月明闻言只是微睨一笑:“答不答应要我亲自到你面前告诉你——电话这头说的不算。” 微风掀起的涟漪,也恰时吹上了杜苏的心头。 她隔着晚色捋着刘海,好像几缕青春也从指间穿了回来。 “小白,你还挺心机,一点亏都不带沾的呢。” 那头的白月明似乎心情很愉悦,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柔柔的。 “白月明只对你这样。” 话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真的真的…… 她们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刻,感觉抽逆了时间——回到了当初十来岁的时光。 多么美好呢。 “对了杜苏,你刚才是在抽烟吗?”白月明打破了回忆波澜。 杜苏诧异地看着手中的烟:“你是在我身边装了监控吗?”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我不可以抽烟吗?你在管我做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杜苏还是老实巴交地把手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第49章 白月明入侵计划 “杜苏,不要和我拉开距离。”白月明声音冷了下来。 这次的白月明没有讨好的意思,而是以一种泠然的姿态反压着杜苏:“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第35章 看样子,杜苏的小倔驴发脾气了。 而且~ 火气还挺旺盛。 “白月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杜苏停了几秒,“你……会嫌弃我吗?” 白月明:“嫌弃你什么?” 杜苏抬头看向火红的天空,堵塞的鼻子突然畅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发声:“你会嫌弃和我生活吗?” “嫌弃?杜苏你没有体会过我的感受你压根就不知道!” 白小姐闷闷开口:“自从那次分开后,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都是你的身影——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不应该你来背负。” “可是我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我真的要被折磨疯了!你知道我有多内疚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如果让我回到以前,我不会像个脑残一样畏畏缩缩……” …… 在白月明身边熟睡的小芸卉突然睁开八卦的眼睛,她贼溜溜地“窥探”着白月明。 嗯?月明也有心事吗? 她敲着门牙往旁边凑了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白月明这个模样,和平时的性格反差很大诶。 还没等小芸卉有过多的窥探,尹女士便把她的头摆了回来。 “亲爱的,偷听这个行为很不好。” 芸卉皱着眉,表情十分不满:“你都把故事听完了,还义正言辞的说我呢。” 尹寒薮把芸卉摁入自己的怀里:“怎么~不想听姐姐的故事吗?” 听见这番邀请,芸卉的眼睛都亮了! “我要我要!” 尹寒薮捏着芸卉的脸:“那你真是想太多了,这里什么也没有~” 芸卉表情瞬间僵住,她想抽身却被姐姐一把压住。 一道冷清的声音从耳畔轻轻吹来,惹得她浑身酥麻。 “芸卉,这里是动车。我会做什么——你可要好好斟酌一下。” 尹寒猪又来这套! 这下芸卉是真怕了,她红着脸低头,放软身子埋进尹寒薮的怀中。 “那……你不许动了,我要睡觉!” “嗯,保证不动~” 芸卉本以为自己还能美美睡一觉。 谁料尹女士颇为“调皮”地揪了一下芸卉的“软肋”。 “尹寒猪!!!” 尹女士捂住了芸卉的嘴巴,表情得意至极:“嘘,现在不能出声咯,要好好休息。” —— 杜苏听着白月明的描述,心如止水。 “不用追究以前了,我就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怪过我自己。” 其实杜苏在监狱里早就释怀掉这个事情了,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支离破碎的生活重新拼接好。 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管。 “我们不要互相折磨对方了。你说的重新开始,我们就认认真真的重新开始。杜苏,我很需要你,你懂吗?”白月明声音颤抖。 她就像贪恋成瘾的药物,白月明服用后便难以戒断。 杜苏长舒一口气:“我懂啊,怎么可能不懂呢。” “杜苏,你到底是在吊着我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需要的就是你的一句承诺,为什么每次都要避开。” 之前的白月明一直在隐忍,她觉得自己放低姿态杜苏就会回到身边。 但是她发现自己做软只会让杜苏离自己越来越远。 如果占据上位有用,她不介意做这个执刀者。 杜苏低着头:“白月明,你先别着急……我两周之后去找你,当面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你不要骗我。”白月明听见杜苏会找自己,语气舒缓了不少。 杜苏继续道:“你要好好工作,不要太疲惫了。” “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我先挂了。” “好,有时间再联系。” …… 挂了电话以后。 她将堆成小山的快递包裹放回出租屋,她没有停留多久——转而朝厂子的方向走去。 平时她是习惯开电动车过去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就要辞职了,所以也没有了那么急切的感觉。 走在路上,杜苏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能形容的出来这种感受。 就和一个看完电影,在回程的路上总感觉缺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杜苏无奈地牵动着嘴角:“想捏月明脸了……”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边走边嘀咕着。 “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倔驴的脸还挺软的。” 她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在一排排字后划上了一个勾。 ---------- 入侵白月明计划2.0 强吻√ 种草莓√ play 掐脸蛋√ 共进晚餐 外出play 说小情话 灌醉 看电影 带回家过夜 …… 杜苏双手插在兜里一个人漫步在无人关心的街头。 季节更替,夜晚更冷了。 她缩着身子将卫衣的兜帽掀了上去。 走过熟悉的街道,路灯在空荡的老街道不停地扑闪。 杜苏每次上班路上都会看见它,她还很纳闷为什么这个老灯泡没人修呢? 直到前几天才有人告诉她,旁边的开了一条更大更亮的大道。 这个崎岖的老路已经没人走了,或者说是已经被遗忘了。 其实转念一想,这个灯不是一直陪着她吗? 这是独属于她的,仅限于她的——灯光。 路上很安静,厂子的地址在很老的区,没有市中心的喧嚣热闹,更多的是冷清寂静。 杜苏就这么插着兜走到了工厂的大门。 望着平矮的铁皮厂房,她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并不喜欢那种流水线,可是生活不会尊重她的决定。 在庞大的城市,她比尘埃都细小。 就算哪一天冻死街头,也没有会过多留意。 五十岁的老保安坐在亭子里昏昏欲睡,身边的手机不停重复播放着同一个视频,墙上的灯有些暗沉,把他照的很黑。 大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双手插兜——站在路灯下盯着厂房看着。 保安微眯的眼睛忽然张开,他探出头朝外边看去,以为是来贼了。 “喂,别看了,大门前要开车的!” 卫衣女人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陈大伯,是我。” 第50章 莫名的来电 老保安揉着眼睛,又看了几眼——直到看清了杜苏脸才坐回了椅子上。 “哎呦……小杜啊,戴个帽子都不认识你了。”他拉着按钮打开了伸缩门,“今天来这么早?” 杜苏扯起嘴角笑着:“再晚点老板就要下班了。” 老保安表情十分奇怪:“你找老板干什么,那壁怂浑身缺点!嘿……小气又爱骂人,要不是他爸是个暴发户,不然混的比我孙子都差!” 杜苏摇着头,她没有和保安大伯解释什么。 径直走入大厂房,这个点厂房陆陆续续有员工进来了。 她打开了自己的隔箱,将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简单收拾过后,便拿着一个月前拟好的通知书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很亮,比外头的保安亭和路灯还亮很多。 看着比外头舒适不少。 “小杜?”坐在办公椅上的李元驹看见杜苏来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很少见你过来啊,是开窍啦?” 杜苏不满地别过脸,将之前给他看过的离职书摆在了他桌上。 “你也没大我多少,说话挺毒。” 李元驹表情僵住了,他装傻充愣:“嗨,你这是干什么呢?” 杜苏一把坐在了沙发上,翘着腿:“别装傻了,之前就告知你我要辞职了——这是走正规流程,你也别想使什么绊子。” 李元驹瞬间变了脸:“杜苏,你可真是个狠人。” 他贪恋杜苏的身材,她算是厂子里最年轻最漂亮的一个员工了,自然会被他这个老板挂念。 一开始他提出要给杜苏加薪,好让她老老实实地在厂子里上班,迟早有一天会给他拐到手。 谁知道这个女人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于是就半推半就地多吃了几份工钱。 “拿了钱就准备跑?皮革厂的人都没能你跑。” 他条件也不差吧,就这么一个流水线工人还看不上他? 说出去要笑死人。 杜苏冷瞥了一眼那个姓李的:“这个月的工钱得结,手续也得签个字。”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圣母,送到嘴边的肉不吃那就不是她的风格了。 关键是她能够叼着那块肉戏耍对方,这就是她的本事。 李元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杜苏:“吃里扒外的,要滚赶紧滚!” 杜苏没有做声,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李元驹看着杜苏那副嘴脸,心里越来越烦躁。 不想走是吗?那就别走了! 第36章 他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上了房门——并带锁上。 “杜苏,你没有本事跟我横!”他走到杜苏面前指着她,“要么现在滚,要么老老实实地在厂子里上班。上个月的工资你想都别想。” “或者……在这里陪我一个晚上,你自己选吧。” 杜苏没有理会他,只是翘着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启开嘴唇。 “李元驹,你难道忘记了我是怎么进去的吗?”她挑着眉。 李元驹刚想把衬衣脱下,听见杜苏那不冷不淡的语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意思?” 杜苏松开腿缓缓起身,她双手撑在实木桌上,用力拍了拍桌面:“把其他人逼急了我不清楚会怎么样,但是把我逼急了……” 她把桌面上的签字笔收到手心,当着后者的面——直接掰断。 “我清楚我会做什么。” 砰! 一道不安感在他心里炸开。 李元驹只顾着欣赏杜苏的脸,完全忘记了杜苏的底子有污点。 她说过她进去过七年……却没和自己说是怎么进去的。 “杜苏……你!” 杜苏靠在桌角熟练地夹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我说了,我走的是正规流程,你把字签了,然后再把上个月的工资补给我——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宽松的袖口随着她的指间动作滑了下来,一道黑色的纹身图案“昭然若揭”。 平时她穿着厂服,手臂上的纹身被遮盖的很好,李元驹从来没有发现过。 在现在他彻底慌了。 潜意识里已经将杜苏归纳为那种极端的人群,无论对方做什么只会蒙上一层丑恶滤镜。 他坐回了椅子上,咽着口水:“你离我远点,我给你办就是了!” 杜苏见好就收,她自觉走离了一些距离,靠在门上盯着李元驹。 她清楚这个人会做什么,如果他真的对自己下手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无情铁拳”。 李元驹铁着脸把名字签上,而后把工资打到了杜苏手上。 “可以了。” 杜苏并不着急离开,她打开银行卡确认收到了工资以后,才满意地点头。 她搭起一只脚贴在门上,抽着烟——不言不语。 李元驹不敢看杜苏的位置,只得假装埋头看着桌面的合同书。 他心里不由地纳闷。 他妈的之前也没见杜苏这么拽啊,果真是见钱眼开,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 暗自咒骂之际,他忽然闻到一股香水味。 抬头,对上了杜苏的脸。 “谢谢厂长。”她笑的很灿烂,但是在这个环境里李元驹却觉得有些诡异。 杜苏伸出手拿走了其中一张通知书,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李元驹如释重负,他拍着脑袋舒了一口气:“怎么招了一个疯子进厂,真他妈晦气!” 他哪记得杜苏犯过什么事! 那目光全定在了她胸上了,哪还顾得三七二十一。 …… 走到工厂大门时,老保安十分惊讶地看着她。 “小杜,你这是去哪里?” 杜苏朝身后看了一眼:“换地方工作了。” 老保安坐在昏暗的亭子里,外面的气温很低,玻璃上汇聚上了一层水雾。 随着杜苏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完全看不见杜苏的背影了。 —— 结束一切工作的杜苏瘫在床上。 她刚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月明,结果手机自己响了起来。 杜苏把手机拉到脸前,发现是一个来自海城的电话。 海城的电话…… 她带着疑虑接通了电话。 “杜苏!是我。” 是她后妈的声音,她听了十来年,不可能记错…… 杜苏的情绪瞬间紧绷起来,她的眉头皱起,表情十分不满。 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杜苏出狱后并没有把联系方式告诉她爸妈,按理来说她这辈子都不会找到自己。 去年的时候,张伯伯通过她留下的手机找到了她。 他跟杜苏说,她爸死了——让她回去办葬礼。 那会的杜苏哪有那么多钱,只能在外面借了个把万匆匆把丧事处理了。 可是她找了大半圈也没见过她的后妈。 她甚至以为她也死了呢。 “杜苏!你后天一定要回海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她轻轻挽着头发。 晚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偶尔开过几辆车,闪亮的车灯在墙面烙下碎影。 杜苏嗤笑一声。 很重要的事情? 那到底是有多重要呢…… 第51章 白月明变a了? 两周后…… 海城旧岸公园。 陆靳耀趴在沿海围栏边上静静眺望着远方。 今天天色阴沉,天空没有的朝阳。只剩一片灰色阴霾。 就连海水也丧失了颜色,沦为灰色的织网。 “今天天气可真是差的要死。”陆靳耀剑眉微拧。 他目光牢牢锁在灰色海流之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缓不急。 陆靳耀一听就知道是他表妹白月明来了。 白月明默声走到陆靳耀身边,背着身子靠在围栏上。 “找我什么事?” 陆靳耀微微侧头:“月明,怎么又继续当老师了?” 白月明这几周的变化极大,好像从那个什么地方回来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翻了一倍。 前几年到现在,白月明给他的感觉是那种几近颓废的无欲无求。 可是现在,她就像重新活了一回。 就连妆容都化的比以前复杂了很多。 白月明双手插肩,眉峰一皱:“状态调整好了就回去了,这事情并不重要。你找我是做什么?” 陆靳耀诧异地瞥了一眼白月明,他总感觉他的表妹好像变了一个人。 平时爱穿的那种宽松的中学生穿搭给她扔掉了? “找到杜苏了?” 白月明提着半框眼镜,眼里看不清一点光亮:“嗯,碰见了。” “月明啊,我跟你说……” 还没等陆靳耀继续说完,白月明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说杜苏什么都好,但别挑在今天说。” 陆靳耀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月明身上的棕色皮夹克,他终于知道今天白月明为什么看着这么“奇怪”了。 原来他表妹立挺起来了,看着还挺像外头企业的高干。 “月明,别继续和那个杜苏纠缠了。”陆靳耀沉着脸开口。 白月明今天梳着低马尾,侧过头时,发尾会顺着衣服滑到另一侧。 “你找我只是说这个?” 海风不停吹拂着她的右侧,把眼镜下的黑眸微微遮拦。 陆靳耀缓缓解释着:“她家很乱……” 灰色的天看着十分沉重,天空中的乌云好像要掉下来了。 “陆靳耀,谁喊你来说这件事的,是我爸吗?”白月明双手撑在围栏上看着灰色的海流。 陆靳耀摇着头:“只是我担心你,你可别说我管的宽。上次那个乌胭事情以后,你就应该打起警惕。” 白月明转过身,皙白修长的手指搭在手臂——沉静的脸上有一种迷人的成熟感。 “她和那个疯子不一样。” 陆靳耀低下头无奈地笑着。 白月明和杜苏的关系果然是不能插手的,上次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要是再把他的表妹说急了——她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决定转移话题。 “我还真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御的一面……”陆靳耀之前每次见到白月明都要喊她一句初中生——因为她身上一点二十五六岁的影子都没有。 不过现在他的确对白月明改观了。 其实这个家伙很会穿搭,只不过之前是懒得捣弄自己罢了。 白月明有些不耐烦:“我刚下课,下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靳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挠着头想了好一会。 “哦对了,我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空,你前几天让我带回来的行李箱我把它存到你家里了。” 话落,陆靳耀从兜里拿出一枚口红放入了白月明手心。 “这个给你。” 白月明接到口红的时候,眼神凝固了片刻。 那枚口红是十五岁时杜苏送她的礼物,她当时觉得那个年纪不应该化妆,就把它藏到了某个角落。 到现在她都翻不到这枚口红。 “别看了,不是当年的那个。”陆靳耀挑着眉,“我这个表哥做的还到位吧?” 白月明抬起眼睛和陆靳耀对视了一眼,而后把目光收回放在手心的口红。 没想到陆靳耀嘴上那么反对,行动倒是挺真心。 第37章 “还可以。” “白月明啊,下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整个人都阴沉的不行。”陆靳耀朝白月明挥着手。 白月明继续维持着笑容,但眼里的落寞情绪却无法遮掩。 “今天是杜苏父亲的忌日……” 陆靳耀皱着眉回忆着那个男人的样貌。 在他印象里,杜苏父亲就是一个不善言语的人,很多时候说的话本意是好的,但是总是会让人曲解。 他怎么就死了呢…… 不是这几年生意做的也很好吗。 “杜苏呢?也会一起来吗?”陆靳耀伸手拍着围栏。 “我已经一周没联系上她了,不知道她在藏着做什么。” 嘟嘟嘟。 陆靳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朝白月明微微一笑,转过身就去接了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以后,整个人的气色都显得十分差劲。 “呃……月明,我的饭店出了点事情,我现在要赶回去处理!回头再联系。”陆靳耀朝白月明挥着手,起步离开了旧岸公园。 灰沉天色下,又只剩白月明一个人矗在原地。 她趴在围栏上回味着陆靳耀刚才说的话。 “家里很乱……”白月明喃喃自语,“杜苏也没有和我说过一点一滴家里的情况。” “所以她着一周是已经回到海城了吗?” 白月明紧紧握着口红,她的内心莫名产生了一种直觉——杜苏就在今天会和她遇见。 但是她真的能捉得住杜苏吗? 又该用什么方法俘获她的心呢…… 她闭上眼,额间细发飘散眼前:“杜苏,你就是个磨牙棒,难啃又难咽。” 第52章 又是错过吗? 在旧岸公园一个人待了一会后,白月明就折返回车上了。 坐在驾驶位,她迟迟不肯发车。 白月明对杜苏一家人有很深的愧疚……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心特别的堵,她总是觉得是自己潜移默化地害死了她爸爸。 不断的精神内耗把白月明弄的十分憔悴。 宋木苒见她的情况都不忍心让她去。 可是白月明的性子谁都知道,她认定的事情就是铁了心的要做。 俩口子劝了半个小时也无法打动他们的“宝贝女儿”,也只能讪讪作罢了。 …… 车边走过一对情侣,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公园长道。 白月明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地投去羡慕的目光。 曾几何时,她和杜苏也拥有过这种身份,一起牵着手走在路上。 旧时记忆碎片冲入脑海,它们像刀片一般一点点切割着她的大脑。 一阵头疼袭来,她的额头紧皱,用指节轻轻敲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刺痛。 她在储物格上反复摸索着——找到药瓶后,连忙拧开身旁的水就着药丸咽了下去。 白月明靠在车椅上,双目无神地盯着车顶。 脖颈随着急促的呼吸来回颤动,唇瓣间还有点滴水珠弥留。 渐渐的,渐渐地…… 放空大脑后,那种痛感就像丢失猎物的野兽,慢慢隐退而去。 她撑着沉重的头朝后视镜里的人看去:“白月明,再胡思乱想你就要疯了。”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月明转动方向盘,启动了车子。 今天无论沿途再怎么美好,她都无心留恋了。 —— 下午的时候下了雨,整个天空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白哲安撑着伞和宋木苒一同走入墓园,他们手里捧着一束花找到了杜启平的墓碑。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他的墓碑前,注视着遗像里的人。 雨水不停从黑色的雨伞滑落,滴落在墓前的石道。 四周静谧肃穆,只剩雨水击打雨伞的声音轻轻作响。 杜启平的墓前摆着几束花,台面也比其他的墓碑干净整洁。 看样子是有人来打扫过了。 白哲安把花送到了杜启平的墓前:“老杜,我们来看你了。” 宋木苒也跟着把花束放了上去。 “很抱歉,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真相。” 白哲安半跪在墓碑前,静静地看着画面里的人:“怪我夫妻俩自私吧,当初没有选择揭露真相。身为父母,我们也没有选择。这些年我很愧疚于你和杜苏……” 墓园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月明撑着黑伞来到了墓园门口。 她寻到了父母的位置,一声不吭地将手中的花放到了遗像面前。 “杜叔叔,月明对不起你。” 噗通。 白月明收起雨伞,跪在了杜启平的墓前。 “月明!你这是干什么!” 宋木苒不忍心看见白月明这般模样,想伸手将她拉起来。 白哲安沉着脸摇头,制止了她的动作。 “木苒,算了。” 宋木苒白了一眼白哲安。 身为母亲她自然是看不得自己家的宝贝闺女受苦,!、 她撑着伞稍微往月明身站了点位置。 …… 白月明看着杜启平的遗像,心底的防线彻底坍塌了。 尽管在心里打响了预警,但是到了现场那种无垠的愧疚感快要将她吞没了。 她头垂的很下去,语气疲惫至极:“杜叔叔……我和爸爸找了您很久,但是您的老电话和地址全换了,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您。” 白月明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了一起。 雨水和泪滴顺着眼睑滑落,滴在了青葱的野草上。 “我想当面和您澄清的,其实当初干坏事的是我。杜苏一直都是很好的人,是我毁了她……您不要在埋怨讨厌她了,她为了我的怯懦买了单……” 宋木苒再也忍不住了,她不顾白哲安的劝阻一把拉起白月明。 她轻轻抱住白月明,把她拉入伞底。 “月明,这也有爸妈很大的问题……” 白月明低着脸:“你们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没有人第一时间告诉她,杜苏父亲去世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后知后觉……如果不是偶然间听见父母的谈话,她可能还不知道杜苏的父亲已经离开人世了。 她到底…… 到底!该用什么方式偿还杜苏! “外面有一家花店,妈妈带你过去坐坐。”宋木苒提起月明的雨伞,带着她往外面走。 …… 初冬的雨很冷,她在雨伞里都能呼出一团看得见的热气。 靠在肩上的白月明不停地发抖,宋木苒她满脸担忧地搂着白月明。 “亲爱的,别内疚了……” “妈,我过去坐坐,你陪陪杜叔叔吧。”白月明拿过妈妈手中的雨伞,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自己打开了雨伞。 宋木苒实在不放心她的宝贝闺女,但她清楚月明的性格,既然她决定了那自己也没有可以说的了。 “那你乖乖待着。爸爸车上有毛巾,你等会过去拿了裹在身上,千万别着凉感冒了。” “知道了。”白月明朝宋木苒挥着手。 走出墓园,街道矗立着一间花店。 花店外摆着摆放着绿植花卉。玻璃柜台前盛开着一朵朵的康乃馨、娇嫩的玫瑰和清新的郁金香。 只是站在对面观望,便有一种温馨直溢心头。 白月明撑着伞往前走去。 店面门口摆放着编织好的花环,它们安静地蹲在角落,欣赏着雨落屋檐的静谧。 白月明收起伞,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这些花束,柔嫩的花瓣协同枝干组合——如同精心编织的回忆,无声地散发着记忆里雨天该有的气息。 花环旁边有几辆小推车,还有几个幼稚的小玩具。 门口上挂着一个很矮的牌子,白月明都需要俯身才能看得清上面写的字。 【给您的亲人送去最真挚的思念吧】 字体歪歪扭扭,圆圆润润的,少了外头告示牌上的灵动。 “你好呀,是来买花的吗?”一个小女孩从店里探出头。 白月明侧过脸看着和自己平齐的“小朋友”,表情十分古怪。 “你是这儿的老板吗?” 不难看出,这些小装饰都不可能出自一个成年人之手。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店主就不是大人。 第53章 杜小苏的奇袭 “你还挺聪明的。”佳垚睁着大眼睛打量着白月明,“我叫佳垚,是这个花店的大老板!” 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话里行间都充斥着满满的自豪感。 也是一个小傲娇呢。 白月明朝她笑着:“佳垚大老板,我能进你的店铺坐坐吗?” “要交钱的!”佳垚撇了撇嘴角,“上次那个大叔在我店里哭了一个晚上,害的我都不能下班了,所以现在进来坐是要交钱的。” 白月明抿嘴,伸出手比了一个手势:“那我进你的店铺,交了钱——能有什么服务呢?” 第38章 佳垚愣住了,她皱着眉转着眼思考了好一会。 “你是不是淋雨了?那我给你泡茶吧,不过价钱要另算。我还会放歌,不过不许点英文歌或者其他的,我不‘识字’。” 白月明:…… 现在的小孩算盘都打的这么精了么? “好,那佳垚大老板放我进去吧。”白月明打开扫一扫朝“大老板”挥了挥。 佳垚把门拉开,自己钻进前台——爬上椅子,在茶机上捣弄着什么。 店面很大,还有间里屋。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躺在沙发椅上看着电视剧。 白月明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小女孩在外面当老板,感觉特别奇妙。 “佳垚大老板,里屋的人是你妈妈吗?”白月明坐在高脚椅上问着。 佳垚一边烫着茶叶,一边不耐烦的解释着。 “那是我姑姑,我爸爸妈妈出车祸离开了,我就跟着姑姑开店了。真是烦死你们这群大人了!”她朝白月明投着怨毒目光。 “每天都有人这么问,我真希望我是一个机器人,这样子我就能一个个回复了。” 还没等白月明说什么,佳垚就把茶杯放到了她面前。 “一共十块,记得付钱。” 白月明捧着茶杯,温暖的温度顺着手心流入心扉。 她轻轻呡了一口。 茶的温度刚刚好,很适合在这种雨天细细品尝。 付完钱后,佳垚也把手头事处理干净,她爬回前台上仔细打量着白月明。 “你长得真漂亮,就是有点像我老师。” 白月明捧着茶杯:“不应该喊我姐姐吗?” 佳垚摆摆手:“你要清楚,现在我们是主客关系,喊你姐姐我多没成就呀。” “今天来祭奠的人好少,零零散散才十来个人。”她看向窗外的雨,竟然还感慨起来了,“你也是来祭奠家人的吗?” 白月明沉吟:“不,不是的。我是来祭奠我……朋友的父亲。” “哦……”佳垚想了好一会,“早些时间有一个也是很漂亮的人,她好像是来祭奠父亲的。你们认识吗?” 氤氲的热气漂浮,不断萦绕在那双充满惊讶的脸上。 白月明拧着眉,猛地朝身后的玻璃窗看去。 “是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吗!” 佳垚点点头:“是呀,看着有点像混血儿呢,鼻子挺挺的,好漂亮的。就是看着有点不开心。” 白小姐不淡定了,她转过头看着佳垚,表情急切:“她多久之前来的?往哪里去了?” 佳垚眨了眨眼,见她么着急——便直接告诉了她。 第54章 直中下怀 “十几分钟前呀,她好像就坐在那个角落看着几个人来了,才走的。”佳垚指了指里边的位置。 咯吱! 佳垚还没指完位置,就听见关门声响起。 回头一看,刚才的那个漂亮姐姐已经跑出门外了。 她好奇地探出头往外面看去,嘴里念叨着:“这么着急吗?茶都没喝完……” —— 白月明撑着伞往路外赶去,她记得墓园就一条路,杜苏离开了也只会从那个路走。 噗通。 像是有一道回应冲入身心,白月明的心脏紧紧收缩了一番。 “白月明~” 一道熟悉的声线滑入耳畔。 白月明蓦然回首,那道熟悉的身影即刻闯入视线。 是杜苏! 杜苏收起雨伞走到白月明身边:“又见面了。” 白月明眼眶红润,她松开了伞——一把拥住杜苏。 “杜苏!” 细雨如丝,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洒而下。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她们呼吸交织在一起,感知到彼此的体温。 是她的杜苏! 无数个日夜里的遐想,化为绵密的雨水融入两个人的身体里。 …… 杜苏搂着白月明转到屋檐下,她一只手将白月明抵在墙上,得逞地笑着:“这一周是不是很想我?” 白月明头被杜苏撩起,她咽着口水,声音细微至极:“是。” “之前答应过你的,会当面和你说清楚。”杜苏把白月明按倒在地上,用膝盖压着她的双腿,“现在要不要听听呢?” 白月明落入下风:“你要和我讲吗?” 杜苏脸凑到了白月明面前,她微微蠕动双唇:“我知道你很想听,但是先别着急。” 白月明听见杜苏又在吊着自己,反抗挣扎的情绪燃起,她趁着杜苏说话间隙一把将她扑倒。 “我会撬开你嘴让你亲自说。” 杜苏还没反应过来,白月明就把她搂住,直接强行吻了上去! 杜苏被一股温柔绵长的吻住,她感知着白月明的温度,身体越发僵硬。 眼神迷离,思绪紊乱……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错愕几秒以后,杜苏拉开了白月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谁教你的?” 白月明得意地笑着:“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吗?” 杜苏伸出手抹去唇角的红印,她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是在和我争论地位吗?” 白小姐眼神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 咚! 杜苏迅速别过身,她将白月明的手按在墙上,盯着那副无框眼镜微微出神:“你以为你拿点小伎俩就能反转局面吗?” 杜苏轻轻咬着镜框,将它甩到白月明腿上:“我不喜欢这个眼镜。” 白月明力气不小,但是面对杜苏的力道还是差了很多。 她无法脱离杜苏的钳制,就像被钉在菜板的鱼——任其宰割。 “白月明,你做错事情了。”杜苏那双充满侵略意味的眼神透露着露骨的危险。 白月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大了…… “对不……” 话还没说一半,杜苏就猛地埋到了白月明耳边。 她声音轻缓——却勾起了白月明的欲念。 “道歉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先想想怎么补偿我~” 第55章 浅尝辄止~ 杜苏有信心能让膝下的“假御姐”沉沦,她们互相都离不开彼此。 “不说那我可就默认你同意了,同意让我~” 她挑起白月明的下巴:“自行索取。” 如果说第一次只是浅尝辄止的试探,那么这次便是肆无忌惮的进攻。 白月明根本没有想到杜苏会这么直接,她甚至忘了要怎么从杜苏身上捞到好处。 白月明身上很香,发尾手腕上都散发着令人迷恋的香气。 杜女士伸出手指拍了拍白月明的脸,身子更凑近了些:“嗯?” 白月明眼神流转在对方的眼眸,语气越发柔软:“好啊,把我送给你吧。” 她原先想按倒杜苏的! 尽管做了很多功课,但是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把自己栽进去了。 骨感现实的滤镜下,她就像个痴傻的羊羔,自己凑到了饿狼面前祈求对方吃掉自己…… 杜苏将对方的双手扣在一起,别在了墙上。 “这么主动?” “但是,你要先和我说那个答案。”白月明别过脸,一脸傲气,“你不说我是会喊出声的。” 喊……出声? 杜苏似笑非笑:“喊什么?” “当然是喊救命啊。” 杜苏红唇微润,微微勾起的笑容里透露出一丝说不出的魅力,令人心醉神迷:“我看你就算到了那个时候也舍不得喊~” “胡说!”白月明将脸别的更过去了。 杜苏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在这种暧昧姿势下——衣领下的“服装”时隐时现。 白月明虽是别着脸,但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四处漂浮。 她有些情迷意乱,思绪仿佛被杜苏牵引占据——放弃了所有的思考。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本是冰冷的雨巷越来越燥热。 杜苏压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 “那就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白月明瞳孔赫然舒张,她错愕转过头——却被一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视野。 刺啦。 敞开的皮夹克被拉开,深色毛衣在杜苏面前展露无遗。 杜苏目标明确,直直朝她的锁骨咬去。 白月明皱着眉闷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杜苏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机会,而是用更强力的钳制回应着白月明的反击。 …… 一番天旋地转以后,白月明脸上已经烫开红晕了,她咽着气——声音颤抖。 “杜苏!你这是在耍流氓。” 杜苏离开了白月明的锁骨,松开捂住嘴巴的手。 “对,白月明不就是个‘流氓’,而我在戏耍她。” 听见她这般回答,白小姐的后牙槽都咬碎了! 她恶狠狠地盯着杜苏:“我要起来,松开手。” 第39章 谁知杜苏只是嗤笑一声:“呵,松手?你让我松手我就松手吗?” 她眸中的占有意味越来越浓,动作幅度也变得更大了。 “亲爱的白月明,我还要更多。” 如果她是苹果,那杜苏就是那个削皮刀。 轻轻一撇便能揭开她的心,将伪装一并抹除。 白月明红着脸别过头,她无法抵抗她的汹涌来势——杜苏是她的克星。 …… 随着杜苏更近一步,白月明有些慌了。 瞥向外头街道的眼睛越来越恍惚。 正当肌肤即将与她的指间触碰之际,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外边的街道走了出来。 是白哲安和宋木苒。 “我爸妈来了!”白月明连忙喊停杜苏。 杜苏闭上眼,表情十分不悦。 手在收回来之前还作坏地抓了一下白月明。 白月明:!!! “诶!月明你在那边做什么?”宋木苒和白哲安并排走着,余光瞥见旁边巷子里的两个人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仔细瞧瞧——居然是自己的闺女。 白月明尴尬起身,她拍了拍裤子——狼狈地弯腰捡起眼镜。 “妈……” 白哲安也顺带往巷子里看去。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家的月明,另一个女人靠在墙上整理着头发,看不清容貌。 夫妻俩拐了进去,宋木苒对杜苏还是有印象的,看见是她不由地一惊:“小杜?你怎么也在这里?” 杜苏看了一眼白月明,笑意不减反增:“刚才路过这边看见白月明摔倒了,就顺手扶了起来。” 白哲安对杜苏还是有很深的愧疚之情,他口吻客气里带着几分惭愧:“是杜苏啊……好几年没看见你了,我们都联系不上你。今天能在这边碰见,也算是凑巧了。” 白月明解释:“杜苏是来看杜叔叔的,我从花店出来看见了她——想追上去,雨天路滑就摔了一跤。” 宋木苒摸了摸白月明的脸:“你是不是发烧了月明?为什么脸这么烫啊。” 白月明:…… 杜苏:…… “摔倒以后……有点生气。” “噗嗤。”杵在墙上的杜苏憋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着白月明忙着解释又语无伦次的模样特别想笑,和她本人反差太大了。 宋木苒听见杜苏的笑声,下意识往白月明脖颈看去。 没想到她锁骨部分有一个很显眼的红印。 她算是知道了,白月明原来在这边和杜苏热吻呢! 宋木苒不忍心拆穿两个人,于是卡着白哲安的视野帮月明整理好了衣服:“老大不小了,摔摔挺正常的。” “木苒,你这不是纯扯淡吗!”白哲安纳闷极了。 什么叫老大不小,摔摔挺正常的? 要是杜苏没来,那自己的女儿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姓白的,你给我闭嘴吧。” 要不是有杜苏在,宋木苒差点给白哲安一巴掌呼过去了。 一点都不醒事,真的是年纪越大越糊涂! 杜苏依旧靠在墙上听着一家人的对话,她的确从他们的对话中体会到了温馨感。 那种……很明显,很容易区分出来的感觉。 她无奈的牵起嘴角强颜欢笑,也是——从后妈进她家的那一刻开始,整个家庭就变味了。 杜苏的家庭并没有那么差劲,如果只是稍微瞧上一眼可能还会觉得一家人很恩爱。 但是事实上都不是这样子。 爸爸找了后妈后又喜欢上别人了,而后妈知道这个情况也没有阻止,反而任他作。 可能看上的是他的钱? 杜苏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印象里后妈的确对她挺好,至少比起她那个爸爸好很多。 第56章 追得上我吗? 有时候杜苏在想,为什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做到比亲生父亲更爱自己。 她想了几十年也没有想明白。 这次来海城,一方面是给祭奠一下她父亲,另一方面是去找了她后妈。 她们在一个咖啡馆碰面了。 并不同于小说剧情的那种刁难,她的后妈见到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虽然我没有生过孩子,但是讲真的,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孩子来看待的。杜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继续给你提供生活。” 她的后妈还是那么漂亮年轻,全然没有四五十岁的样子。 听她说,她又找了一个丈夫,婚后生活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 从杜启平死前两个人就离婚了,他出轨被骗了大几十万,欠了很多人的钱。 她本来就受够了杜启平生活里的挑挑剔剔,在杜苏进监狱以后就很少和他有什么来往了。 她跟杜苏说,自己的抚养权转到了她手上——她想把自己接到海城生活。 杜苏自然没有接受,不过好像余爱琳也猜到了她的选择。 —— 宋木苒拉起杜苏的手,触摸到的第一瞬间她愣住了。 杜苏的手很十分粗糙,比她这个中年人夸张太多了。 “小杜啊,叔叔阿姨对不起你……” 杜苏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用对不起,他死跟你们没有关系,也和我没有关系。” 其实如果她后妈死了,杜苏还真的会伤心。 白月明当着两个人的面牵起了杜苏的手,她们指间轻轻交织——像十年前那样,站在两个家长面前。 “爸,妈。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回去吧。” 杜苏虽然表情冷冰冰的,但是心里有一块小蛋糕在慢慢融化。 她的小倔驴想把她带回家了~ 白哲安往墓园方向看了一眼,察觉不到地轻叹了一声。 他朝两个孩子点着头:“杜苏就留下来住几天吧,听说你在别的城市生活,来来回回的也很麻烦。” 宋木苒连忙应和:“就是啊,那么远赶过来不容易呢。月明房间床也很大,我们也有客间空出来的,就在这边住几天吧。” 可得赶紧把杜苏和月明牵一块去,看看自家宝贝都寡成什么样了! 月明不着急,我这个当妈的着急。 杜苏沉思了很久:“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白月明将两个人催促走了以后,才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杜苏的手。 “怎么不继续牵了?”杜苏问。 白月明没有好气地回应着:“我要是再牵着你,你这个火罐子又要烧起来了。” “说谁火罐子呢?” 杜火罐子听出了白小姐话外的意思,她目光炯炯——直射对方。 白月明擦了擦眼镜,她刚想戴上去便瞥见了杜苏那个要吃掉她的眼神。 还是算了吧…… 初中那会,杜苏曾经给她自己安插了一个很夸张的称号。 【洗1姬】 白月明在感情里变得那么软弱,多半是遭受了某位杜氏女性的洗涤。 “好了,我们回去吧。”白月明将眼镜塞进领夹,从腰间抽出了一串钥匙。 杜苏捋着发丝,嘴角微微扬起:“白月明,你的嘴很甜,是尝了一口就不想松口的甜蜜。” 砰~ 绚烂的小花在白月明心腔怦然绽放。 “还想尝么?”白月明微微转过脸。 此时乌云聚散,冲破云端的光线照射在她脸庞——显得迷离梦幻。 “想啊,味道挺好的。”杜苏舔着下唇。 巷子里白月明逆着光线,那高挑的身影在柔和光影中若隐若现。 她的柔荑纤指慢慢伸展,阳光覆在指尖,仿佛散发着微光。 “那杜苏,你要答应我的请求。” 白月明与杜苏双手合十。 杜苏沉静的脸上舒展出一片柔和:“我还没说我的情况呢。” “我知道你有压力,但是这些不重要。”白月明将杜苏拉到自己身前,“我会替你分担,前提是你要认真对待我们的感情。” “好啊白月明,我会认真对待的。” “真的吗?” “亲都亲了,还能假吗?” 白月明头一次感到这么开心,她轻轻凑到杜苏面前,给了她一个轻盈的拥抱。 “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这么激动!” 从刚才出墓园开始,杜苏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白月明。 “小倔驴~”她揪着对方鼻子,转而抬步往道路口走去。 白月明紧随其后:“你说我是小倔驴?” 杜苏回过头,脚步明显更快了:“你不还说我是火罐子吗。” “杜苏!你等等我!”白月明朝她挥着手。 温暖的阳光从从矮小的楼顶挥洒而下,雨后初晴后的街道遍布水洼。 杜苏的身影穿梭在无数个倒影之中,给这个安静的巷子注入了一线生机活力。 …… 花店里的佳垚在编着花环。 她的余光瞥见了两个高高的身影,转头看去——是刚才的那个姐姐。 第40章 “这么快就找到了?”佳垚爬下椅子,走到了最边上的落地窗前。 窗外射出一道温暖光线,披在两个人头上。 白月明提起步子追赶着杜苏,后者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待着白月明的追逐。 等到白月明就要抓住她的时候,她抬起鞋子重重踩着水坑。 激溅起的水花冲刷在白月明脸上。 “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佳垚嘟着嘴嘀咕,“她们爸爸妈妈都不管的吗?” …… “杜苏!”白月明用袖子擦着脸,“有完没完呐!” 杜苏又朝前跑了一段距离:“小白追得上我的话,我有奖励给你!” 白月明手抚在膝盖,抬起头笑着:“那我是不得不追上你了。” *** 这个下午,光线恰好,风也温柔。 她们手牵着手离开这个静谧的小道,午后暖阳将她们镀上金边。 两个人走在光中,像是要结束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实际上,她们的感情纽带才刚刚开始转动。 第57章 我爱你,听得见吗? 白月明拉着杜苏回到了自己车上,将她“搬”上车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急匆匆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杜苏坐在车上望着窗外。 车窗外,城市街流滚滚流动,行人车辆交织成一张曲折的网。 抬头是高耸的写字楼,低头是行色匆忙的路人。 这里不是她印象里的海城……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认真看过这座城市的变化了吧。 她面对这一幢幢的大楼,只有一种陌生的窒息感。 “这里真的是海城吗?”杜苏对着后视镜长舒了一口气。 变了呀……都变了。 无论是城市建筑还是她的心态,都不是当初那样了。 她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海城也一样。 浮光跃动在降下的车窗,粒粒尘埃飘旋空中。 杜苏迷失在后视镜的世界中,眼神也跟着反射而出的光线更显明亮。 忽然间,几束桔梗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花瓣轻轻地贴在她的鼻尖,淡淡的清香涌入心脾。 白月明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脸上笑盈盈的说道:“苏苏,送给你这束桔梗花,我知道这是你以前的最爱。” 皎白的色泽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伴随着白月明那治愈的笑容——彻底打动了杜苏冰冷的心。 桔梗花。 杜苏自己都忘记了她以前喜欢什么花了,没想到白月明还惦记着。 “谢谢。”杜苏正要伸手接过那团花。 白月明表情十分较真,她别开了杜苏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花纸里的一枝白色桔梗花抽了出来。 伸出手,轻轻撩开了杜苏耳畔的短发。 杜苏羽睫轻颤,她的眼神牢牢地锁在那白皙的手腕上,淡淡的花香味顺着她的手腕飘入她的鼻子。 她沉醉了~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她欲罢不能地沉溺进去…… 杜苏不敢想象要是白月明再做些其他动作,她会不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将她就地正法。 白月明将那枝桔梗花插在了杜苏的右耳,她带着笑意——语气温柔:“苏苏,安全带要系好。” 杜苏挑着眉:“我要你帮我系。” 白小姐轻咳了几声,将手中的花束送到了杜苏手上,而后拉开车门探进身子将安全带拉了出来。 天真的白月明还没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傻乎乎地帮身下的“坏家伙”系上安全带。 事毕如意以后,白月明正要抽身离开副驾驶。 突然! 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身前袭来。 “肇事者”还若无其事地靠在车椅上,声音戏谑至极:“啊?有蚊子飞过来了,我把它拍走了。” 白小姐咬牙切齿,她这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所有便宜都给这家伙占领了。 太过分了! “杜苏!给我坐好了!”白月明冷了一眼杜苏,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坐回驾驶座后,白月明手抚在方向盘,整个人像是僵住了那般——停了很久。 期间杜苏没有刻意为难她,很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自拍着。 白月明听着身边杜苏的快门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还没半天的时间,怎么就败在了她的手段之下。 而且还是! 很拙劣的手段。 白月明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撑在额头上。 她的思绪怎么理也理不通,到底该怎么把杜苏收入囊中,她根本掌握不住。 …… “杜苏,我们下车聊聊吧。”白月明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当面和她说清楚。 杜苏把手上的花放在了驾驶座,跟着对方走出了车子。 停车位旁边就是一个公园,由于位置偏僻,这边根本看不见几个行人。 白月明黑着脸走到了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 她表情十分不满:“苏苏,你说过的,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我感觉你的行为太逾越了。” “嗯?”杜苏蹲在地上,一只手衬在脸上——表情悠然,“可是我不并觉得逾越。” 白月明:…… “这样子真的不好,我也会失控的。” 杜苏拍了拍裤腿,直起了身子。 她的双眼中流露出一种挑战的意味:“可是你不也是乐在其中么?又当又立,可是会被人诟病的。” 白月明眼神躲闪:“我说了我会控制不住,我抗拒不了你……” 杜女士往前靠近了一些:“抗拒不了那就顺从,不对吗?” 看见杜苏往前进了,白月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杜苏,我……” “不用掩饰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是透明的。”杜苏贴在白月明身前,用鼻尖轻触着她的下巴,“你的心也是透明的,我看的一清二楚。” 白月明:“那你为什么就看不见我对你的真心?” 杜苏低下头:“我看得见,但是我跟你说过……我的家很乱,我的情况也不好。我想把事情都解决了,不想给你负担。”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苏笑着摇头:“说来好笑,我现在的抚养权在后妈手上。但是她又找了一个丈夫,也就是说——我和两个人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组成了一个家庭。” “我生父死了,生母早就不见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和我开玩笑,它们变了法的嘲笑我,变了法的给我增添压力。” 她很迷茫。 自己的未来也好,家庭也罢。都被涂抹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无力去清洗打扫。 杨婕的的确确很用心地照顾了她好多年。 她的确对自己是好的,只不过杜苏她自己有些难以接受新的家庭。 白月明朋友很多,她听过无数个故事,但是身为“朋友”她不会去评价什么。 可是对面人是她的杜苏,是她的真爱,是她的例外。 她没有理由去选择沉默。 “杜苏,其实你不用那么挣扎的。”白月明搂住杜苏,“你是我的,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我不管你现在能不能接受我们的感情,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爱你。我知道你很要强追求完美,我不需要你回应,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哪怕一小刻也知足。” “你居然这么懂我。”杜苏被白月明搂着,她这次没有挣脱开,而是任由白月明搂着自己。 白月明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听见了吧?我说了,我爱你。” “听见了,白月明。” “亲爱的杜苏,你能听见就好。”她在杜苏肩膀上轻轻蹭了蹭,“今天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杜苏点头:“好啊,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那好,你就跟我回车上吧,外头很冷~” 第58章 烧杀抢掠~ 白月明带着杜苏回家换了套衣服以后,带着她在海城逛了一圈。 恰巧碰见尹寒薮有空,她们就去了她家里见了尹惊云老先生。 尹老先生得知杜苏是自己的读者,拉着她聊了一个下午。 从尹老先生家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晚了,潮湿的空气沾染了整个城市。 原先尹老先生想把她们留下来吃饭的,但是白月明要自己给杜苏做饭——所以婉拒了他的邀请。 尹寒薮害怕她们赶上晚高峰,便早了些时间将送她们到了门外。 她双手插肩:“月明杜苏,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提前说,家里都没收拾呢。” 白月明朝尹寒薮挥了挥手:“能见到尹老先生杜苏就很开心了,真的很感谢尹姐。” 尹寒薮对着杜苏喊了一声。 杜苏蓦然回首:“怎么了?” “月明是个好姑娘,虽然脾气有时候很固执,但真的值得托付真心的。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的,不要再一直错过了。” 第41章 杜苏朝尹寒薮笑着:“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尹寒薮手中攥着一对玉佩,她蹙眉闭眼思考了很久。 最终,她走向白月明和杜苏,将这对玉佩分给了两个人。 “这对小玉佩是我多年前在古玩市场淘来的。这是一对栖鸟,在古时候又称作相思鸟。一对栖枝之鸟比翼同飞——它代表着爱情与信任。我原先是想讨个好寓意送给丫头的,但是我感觉你们两个更适合,就赠送给你们吧。” 尹寒薮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人:“你们真的就如同上面的故事那般,分别了许久,还是能在万千世界中邂逅。” 白月明接过尹寒薮给的玉佩,不由地发问:“尹姐,芸卉呢?” 尹寒薮别过脸,表情轻松:“丫头和我吵架了,现在把我赶出家门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边待着。” 白月明抿唇偷笑。 她已经脑补出芸卉用小脚丫一脸气势汹汹地把尹姐踹出家门的模样了。 这小两口太有意思了。 “因为什么?是尹姐不经常陪她吗?”白月明问。 尹寒薮低着头回忆着,半晌才开声:“她毕业不是去当小电工了?结果上岗第一天就挨批,完事哭丧着一个小脸找我诉苦。我不忍心小家伙挨骂,就想让她在家里躺着,我赚钱养她。” “她死活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就顺着她来了。直到前几天,我妈妈生日——她那天满脸乌黑地在岗位上班,我怎么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尹寒薮看着夜空:“回家当天我就凶了她,芸卉才被我说两句就哭了……” 白月明忍俊不禁:“于是芸卉就红着眼把你踹了出来?” 尹女士摆摆手:“事实就是这样子。” 杜苏并不知道芸卉是谁,不过大致也猜到了芸卉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不然也不会被喊“丫头”“小家伙”了。 白月明听着尹寒薮的描述,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你说,尹姐都会给芸卉撒娇。 那杜苏会给我撒娇吗? “海城晚高峰会很堵的,月明要回去现在就得出发了哦。”尹寒薮伸出手看了一眼腕表。 白月明清醒过来,她手足无措地拉着杜苏,缓了半天才消化掉尹寒薮的话。 “嗯……好,那……我们先走了,尹姐再见。” 副驾驶座上的杜苏目光牢牢地定在门口的尹寒薮,她轻声地问着:“尹姐多大了?” “三十多了吧。” 白月明启动了车子,她朝后视镜看去——确保没有人才转向离开了尹寒薮的庄园。 杜苏收回了目光,她握着手中的玉佩,心里想着:三十多了…… 我到这个时候,会和她一样成功吗? —— 晚灯初上,初冬的海城落下了一场雨。 白月明的父母今晚出差前往别的城市谈项目,陈姨家中有事,也不在别墅里。热闹的家变得冷清多了。 白月明在厨房里忙碌,回来的路上她买了一只草鱼,想着切好腌入味给杜苏做一锅的酸菜鱼。 叩叩叩! 菜刀在菜板上发出清脆声响,调味品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杜苏坐在餐桌静静地注视着白月明。 她的目光看着厨房窗子外的路灯,心里不由地期待起来。 这种寂寂良夜,不仅适合吃佳肴,也特别适合“烧杀抢掠”。 第59章 杜苏生闷气了! “登登登!我做完了。” 白月明将最后一道菜摆在了餐桌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苏苏,勺子给你~”她将勺子递给了杜苏。 杜女士轻轻接过勺子:“谢谢月明。”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没有了平日里的挑剔冰冷——仿佛流淌在清晨的溪水中,长绵而又细腻。 白月明很喜欢这种温柔的声音,听久了就好像躺在云端。 “不用谢的,我们以前不就经常这样子吗?” 她将手收了回去,正要拿起筷子夹菜——忽地感受一道灼热的目光正打在自己身上。 抬起眼眸,对面的女人正用那爱如珍宝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自己。 “白月明。”杜苏轻声呢喃着,“我们之间谁大?” 悄然间,时间停滞不前。 那温馨的灯光之下,充满爱意的眼眸璀璨夺目。 杜苏夹起一块鱼片轻轻送到了白月明嘴边,她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像是在筹划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我问你呢,我们之间谁大?”她又问了一遍。 白月明不明所以,难道杜苏是想旁敲侧击她的生日吗? “苏苏,你比我大啊,生日我也记得很清楚。” 杜苏勾唇侧头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蓬松的短发垂在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轻柔摇曳。她微微眯着眼,带有侵略意味的锁定着白月明,表情中洋溢着一份狡黠。 “白月明,喊声姐姐听听~” 砰! 一道声音在白月明内心炸开。 让傲娇的白小姐在杜苏面前喊姐姐,那是有多羞耻! 这时候的白月明早就忘记了,那会在祁终西纳求饶求的多憋屈。 她对杜苏有一层滤镜,以至于忽略了……杜苏本就是个坏东西。 “别……别闹了杜苏,我们吃饭吧。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夹点吃吃看呐。”她眼神躲闪,甚至不敢抬起眼看杜苏。 杜苏冷哼了一声,她并不着急进攻。 她更喜欢~ 在目标周围安静地盘旋,到合适的时机给她致命一击。 既然白月明不想喊,她有的是法子让她喊。 今天这个便宜她吃定了。 杜苏贴心地给白月明盛了一碗汤,她用调羹舀起一勺子——小心翼翼地送入了月明的口中。 “烫不烫?”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杜苏给月明送温暖——居心叵测。 被蒙在鼓里的白月明低下头含着调羹,她偷瞄了一眼杜苏,接过了她手中的调羹。 “不烫~” 见白月明跟个呆娃娃一样自己吃起来,杜苏人都傻了。 白月明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跟个呆子一样! 她轻咳了几声。 “咳咳……” 白月明闻声迅速回过头:“杜苏,你是感冒了吗?” 杜苏:…… 要她怎么教,才能把这个小倔驴教懂? 前几天还自诩自己是感情军师吗,怎么偏偏到她这边就恢复出厂设置了! “就只顾着自己享受,不考虑一下杜苏的感受吗?” 白月明脸颊微润,面泛桃红:“我以为你会介意的……” 她以为杜苏会抗拒过多的暧昧姿势,为了保持关系——她克制了很多。 杜苏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鼻尖:“白月明,我要你喂我~” 她的语气里难得的出现了几分娇气,好像在和对方撒娇似的。 白月明哪能抵挡的住这种引诱。 她将手中调羹用纸巾擦了擦,而后依样画葫芦地准备舀了一勺汤送到了杜苏嘴边。 噗通~ 杜苏将调羹抢了过来放在了桌面。 几乎是刹那! 她俯下身子含住了白月明的手指,她的舌尖微微触碰着白月明的指间。 轻启的红唇淹没半个指节。 白月明脑子当场宕机,她盯着杜苏的脸——瞳孔不停地扩张收缩。 随着呼吸越发紊乱炙热,她的视线也变得朦朦胧胧。 …… 窗外的雨更大了,豆大的雨滴不再轻盈,它们嘈杂而急促——重重砸在地面。 雨幕似无尽的琉璃丝,纷纷扬扬地倾泻而下。雨滴流落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它们激起了一阵阵涟漪,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同时也模糊了白月明的心境。 不老实的杜苏又“爬上”了白月明的身子,她双手搂着对方的脖颈,轻轻将额角贴在一起。 她带着浓厚的笑意,眼睛弯成一条柳叶了:“月明,喊声姐姐听呗~” 白月明紧紧咬着杜苏的手指,不肯松口。 她摇着头表示拒绝。 杜苏温热的吐息扑朔在白月明脸上:“小倔驴,还咬着呢?” 她在白月明脸上蹭了蹭:“我给你三秒钟哦,不服从的话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你喊了。” 又是威胁! 白月明皱着眉松开了嘴,此时她的脸上早就烫红了一片,像个切开的西瓜。 “我能不喊吗?” 这是来自白月明最后的倔强。 杜苏抽出被咬的手指,她用手指轻轻掰开了白月明的双唇,表情迷离风情。 “白老师要是明天嘴巴肿乎乎的上课,一定很有趣的,对吧?” 白月明:!!! 她总是躲不开杜苏的强势攻击,就好像命中注定居存于下方的地盘,永远不能翻身。 第42章 “所以,你决定好了么?”杜苏轻轻揉捏着她的下唇。 白月明铁着脸,语气极度僵硬:“我喊……” 杜苏挑眉低头,将耳朵凑到了白月明嘴边:“喊吧~” “臭妹妹!”白月明喊着,整个人从杜苏的手中挣脱开。 某上位者表情快被风化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仓惶而逃的白月明,胸中的不甘不停地起起伏伏。 …… 杜苏生闷气了。 她憋着嘴坐在餐椅上,头埋的很深,不停地扒拉着饭。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 本想过去“安慰”杜苏的白月明只能暂时将杜苏放一边,自己跑到阳台接了电话。 第60章 故意消失的杜某人~ “白老师吗?我是罗老师。”一道软软的女声传来。 对面的人是机构的同事。 白月明负责学生语文教学,她是负责数学教学的。 两个人在一个班,平时经常有交流。 “罗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白月明双手靠在平台上,面前是安静的别墅区。 “你有没有感觉大明最近有点反常?”对面人语气神神秘秘的。 大明? 白月明对这个家伙有很深的印象,他很调皮——每次上课都会变了法的支招逗同学们笑。 虽然同学们很喜欢他,但是白月明和其他老师却感觉到头疼。 她多次找了大明谈话,每次喊他改正,他都是敷衍至极的态度。 白月明也并非圣人,既然管不住索性就放任掉了。 “我知道啊,就是那个调皮鬼。他最近怎么了?是改变了很多吗?”白月明扶着额头。 从祁终西纳回来后,白月明整个人都要累倒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双方面的陷入低谷。 她不得不承认工作状态下滑了很多。 罗老师默了一会,而后担忧地开口:“他最近好像不是很开心啊,给他布置的作业都没完成,上课无精打采的……” “我周末有课,上课的时候我留意一下。”白月明回道。 罗老师抓住重点:“白老师,整个机构你的沟通能力是最好的。不是我说什么道德绑架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多和他聊聊。他对你是没有防备的……” 白月明有些无奈。 她连自己的心结都解不开,又何尝有能力去化解别人的矛盾。 “嗯好,我下次去机构的时候单独找大明聊聊。” “嗯嗯!我就不打扰你啦……诶对了……我明天晚点能请你吃饭吗?”罗沐紧张地问。 “吃饭?”白月明顿了顿,“我们两个么?” 罗沐着急掩饰着什么:“呃……不是啦,如果你还有想请别人也可以一起来呀。” 白月明想了一会:“好啊,你们如果定好了的话就把位置发给我,” “嗯嗯!到时候找你!” 罗沐说了声拜拜就慌忙挂了电话。 她靠在卧室的床板上,不停地翻着白月明的朋友圈。 “月明老师的朋友圈好精彩呢,每次朋友圈的合照都有不同类型的美女。”罗沐划着对方的朋友圈,“看样子她的社交面很广……” 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罗沐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磕cp,当她知道白月明是“橘圈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橘子诶! 她非常想了解白月明的生活,每次看到白月明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里就开始猜想她压对象是有多么的飒! “月明老师一定是上面的,而且很强势!我可看好她了。” —— “阿嚏!”在浴室洗澡的杜苏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还没缓过来,紧接着又来了一个更大的! “阿嚏!” 杜苏头发一并散落在了脸前,她捂着高挺的鼻子,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有人咒我?” —— 白月明靠在阳台上,晚风同她背道而行。 闭上眼睛,冷风擦过她的脸庞,留下一道又一道踪迹。 “杜苏明天就要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她。” 每次一到晚上的这种时候,她的心情都会抑郁到极点。 明明心爱的人就坐在屋里,但还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杜苏就像捉不住的风,只要一松开手便会消散。 白月明低下头,额角的碎发似流苏般起起伏伏:“怎么和个磨牙棒一样呢。” 怎么啃都啃不断。 月挂西枝,园子里传来窸窣虫鸣。 白月明静静倾听着虫鸣,思绪飘忽不定。 十年前的夜晚也有这种虫鸣,还伴着蛙叫。 印象里最深一个晚上,杜苏穿着短短的运动背心,坐在她的床上让她给自己按摩。 那时她参加了一个市里的羽毛球比赛,完事了还颇为炫耀地在白月明面前显摆。 那个夜晚也有这种虫鸣声…… 白月明的脑海中闪现出许多过往的片段和情景,每每幕幕都是和杜苏的点点滴滴。 以前的杜苏很开朗,做什么事情都是莽莽撞撞的。 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牙齿,十分有感染力——总是让她忍不住想去迎合那细腻温柔的笑容。 可是……可是现在的杜苏只剩一身沉郁。 杜苏变了。 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光亮,再无少时那般疯狂。 “白月明,都是你害的。”她咬着唇,“本该黯淡的是你的人生,不是杜苏的!” 阳台门上倒映着白月明的身影,她的轮廓在模糊的反光中清晰可见。 镜面上的影子如同一个孤独的灵魂,在风中一点点卷起棱角。 随着时间的递进,晚风变得更凉了。 白月明缩了缩身子,推开了阳台的门回到了屋内。 “杜苏。对不起,我刚才打了一通电话。” …… 白月明愣住了。 她诧异地看着空荡的餐桌突然噤声。 杜苏呢?! 她又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杜苏!苏苏!” 片刻后,只有墙上的闹钟滴滴答答地响着。 她四处张望,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她孤单的身影徘徊其间。 杜苏走了吗? 白月明连忙起身出门,她跑到别墅区门口的保安室,问保安有没有看见一个短发女人出去。 保安摇头否认。 “没有啊,除非她坐车出去的,不然我肯定记得。” 她的心跳加速,不安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 总不可能刚才的杜苏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得知无果后,她朝保安倒了谢,又在小区内转了好几圈。 “杜苏!” 白月明焦急地喊出杜苏的名字,她翻找了每一个杜苏能去的角落,都没能找到对方的踪影。 “杜苏怎么会不见呢……” 遛狗回来的老太太看见白月明满小区里面找东西,喊住了她。 “孩子,你在找什么呢?是你家的小狗丢了吗?” 白月明顾不上那么多,她一把抓着她的手像是抓到了救星:“奶奶,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大概比我矮半个头的?那是我朋友,我找不到她了!” 老太太皱着眉:“你打电话看看呐,那么大一个人总不会好端端地消失吧?会不会是你朋友有事情出门了?” “保安说没有人出去过,她也不会开车的……谢谢奶奶了,我继续找找看。” 白月明急忙拿起手机,拨打杜苏的号码。 但电话只是一直响,没有人接听。 第61章 杜苏开始了! 白月明心急如焚,她拐到自己家楼下,准备去开车出去找杜苏。 忽然间,她在楼下瞥见了自己卧室闪起一道亮光。 “在卧室……” 白月明几乎是冲上了卧室,她一边赶着速度,一边呼喊着杜苏的名字。 而此时在浴室洗澡的杜苏也听见了白月明的声音,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而后从容不迫地松开了门锁,关上了浴灯。 蓄谋已久的杜苏要掀开披在外头的羊皮了~ 这个晚上……就让她印象深刻点吧。 噔。 卧室的门被打开,白月明看见杜苏的手机落在床上,画面显示着自己的来电。 房间内只有淡淡的花香弥漫,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苏苏?你在房间里面吗?”她柔声喊着。 依旧无人回应, 杜苏把手机放床上是做什么? 白月明理不清思路。 房间也没有人,浴室灯也是黑着的,总不可能在里面黑着灯洗澡吧? 白月明走到浴室门口,她轻轻敲着门问着:“杜苏,你在里面吗?” 拧动把手,发现里面没有上锁。 第43章 她按下把手,将门往里面推去。 瞬间,馥郁花香顺着湿润的气体涌入白月明的鼻腔,她被这股香味遮蔽了思维。 下意识地伸手打开浴室的灯。 忽然间! 一道力量紧紧框住了她的手腕。 仅仅在一瞬间,白月明就被杜苏拽进了浴室。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错愕地盯着黑暗里的人:“杜苏,你这是……” 还没等白月明说完,那副温润的身体便紧紧贴在了她的身上。 “柔软”的温度隔着衣物烫红了白月明的脸。 她要醉死在这方美壤之中了! 杜苏伸出手一把将门关上,而后当着白月明的面将它反锁上了。 “苏苏……你为什么洗澡不开灯……我以为你在里面出事了,就进来了。”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但白月明清晰感知到了杜苏的动作,她正在一点点拨开她的洋葱外衣,将她的内在一点点地揭露。 均匀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把她扰的情迷意乱。 对方声音沙哑性感,将白月明一点点沦陷在她给的圈套之中。 “月明,我开灯了你还会进来吗?”湿润的发丝轻轻贴在白月明的脸上。 白月明彻底被杜苏挑开了防线,她手足无措地被摁在墙上,身体变得燥热难堪。 “苏苏,你知道我刚才多担心你吗,不要玩这样的……” 杜苏一把摁住了她的嘴唇,她将细长的食指紧紧贴在对方的双唇。 “嘘!” 声落,一个力道发起。 白月明皱眉闷哼,她想挣脱开杜苏的手——却被后者牢牢绑定。 她粗鲁地掐着白月明的下巴,让她被迫与自己对视。 黑暗里,唯有那双充斥着侵略意味的眼眸萤萤闪烁:“白月明,你刚才把我惹生气了,为什么不哄哄我?” 白月明从杜苏的语气中听出了不满的情绪。 “我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白月明很少安慰人,她刚才接电话只是想逃避掉杜苏的攻势——却没想到又踩进了一个圈套。 “电话?”杜苏用拇指提起了她的下巴,“其他人的电话就比我重要吗?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在意我。” 第62章 无法逃避,只能沦陷在她给的港湾 之前的月明就像是一直被灌溉的花朵,只用接受杜苏的爱意就好。 而如今杜苏也需要她的关爱,需要回应的时候白月明却选择了逃避。 她从始至终都是被爱的那个人,在爱对方的表达上显得十分笨拙愚钝。 “我承认,我不会安慰你,所以我逃掉了。对不起……”白月明声音越说越小。 哼,对不起? 上了十来年的学,就只学会了这三个字? 杜苏呼吸变得沉重不堪,她松开了手,整个人抽离了白月明。 就当白小姐以为荒唐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杜苏突然把灯打开了! 明亮的灯光刺破了两个人间的隔阂,白月明耳畔突然传来轻微的耳鸣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好致命! 如花瓣般璀璨细腻的肌肤展露于她的身前,每一个水珠都像是一颗宝石,沿着肌肤纹理滑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杜苏湿润的头发不停地滑落水珠。 有几滴甚至滚落到了花蕊之上。 白月明低头看着自己的下身——此刻全被杜苏收揽于手,无一遗漏。 她咽下一口气,迫不得已地别过脸:“苏苏,我还没准备好……” 杜苏扬起嘴角。 我有让你准备么? 她将白月明的衣服扔到了洗手台,而后肆无忌惮地观赏着眼前的艺术品。 那锐利的眼眸似一把剑,一点一点地划开白月明的遮羞布。 “看着我,白月明。”杜苏再次发号施令。 “难道你没见过吗?”她似笑非笑,诱撩至极! 咚~ 咚咚咚~ 心脏在鸣奏,发出“剧烈”声响。 脸颊涌上了一抹绯红,她的耳朵也红得似乎要滴血,整个人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红霞——带着炙热的余温散发辉光。 余光间,那对柔荑之指轻轻地覆在她的脸颊,随着“持有者”的移动。 渐渐逼近~ 它蜿蜒过微微颤动的脖颈,挥师南下! 欲念的熏陶袭上脑海,在里面荡起湖面的浪花。 白月明扬起头,脖颈在挣扎中立起几道竖线。 杜苏拉开了喷头,温热的水雾弥漫浴室,将她们的视线变得朦胧。 …… “苏苏……你!你能不能……多!多留几天?” 杜苏轻轻搂着白月明,她将对方靠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而后继续接吻。 几番灼战过后,她才缓缓回复着:“不可以,我留不下来。” 两个人的脸拉的很近。 此时的白月明长发散落,平日里的冷清感被水雾散去了大半。 杜苏抽开手,用指腹轻轻揉着白月明的唇瓣:“因为杜苏还要工作,还有做到一半的事情等着我做。” “那我能去找你么?”白月明微微颤抖着,她双手围在杜苏脖颈,不停地喘着气。 “如果白老师教完学的话,当然可以来找我。”杜苏俯下身吻着白月明。 后者闭上眼睛,默默承受着杜苏的在各方面的索取。 夜已深,卧室里漆黑一片。 有一道暖色光线从浴室中穿射而出,安静地落在洁白的床铺。 朦胧的玻璃门上,两道身影来回交织。 一道又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暖色光源之中传出来。 它们顺着光线飘向了柜台上的桔梗花,将它一点点沾染上无法消散的欲念~ …… 第63章 月明被拱白菜了 阳光穿过窗帘,细腻的光泽爬上指间。 白月明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往身边凑了凑。 …… 她伸手朝右边摸了摸——空荡荡的。 “杜苏!” 她一把坐起,心里漏了一拍。 咯……咯……咯…… 桌角上的闹钟发出规律的转动声,空荡的房间安静至极。 白月明揉着散在一起的头发,轻轻拍了拍头。 苏苏已经走了吗? 这么快…… 闭上眼,昨夜的雨疏风骤还刻在脑海里。 她们从浴室一路奋战到了床上…… 杜苏非要她喊姐姐,本着宁死不屈的态度——白月明被折磨了一个晚上。 直到杜苏手都酸了才肯放过她。 “好渴……” 白月明的嘴干巴巴的,她想下楼先喝口水。 翻开被子,踩上拖鞋。 刚落地——腿跟软了一样,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白月明:…… 在楼下打扫卫生的陈姨听见楼上的动静,不由地抬头看向扶梯入口处。 昨晚月明把房间锁上了,她还想着送些晚点进去的。 那时还纳闷地留意了一眼。 平时月明连门都不会关的,怎么就突然锁门了。 她放下扫帚,一脸担忧地走向了白月明的房间。 “小姚,我进来了?” “陈姨你进来吧。”里面的月明声音很沙哑,干巴巴的。 打开房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弥漫房间。 陈姨闻着味道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好像在掩饰什么似的。 “小姚你怎么了?”她见月明瘫在地上,连忙将她拉了起来。 白月明拍了拍头:“陈姨我昨天心情不好,出门的时候摔倒了。早上起床有些口渴,想下床发现腿有些软。” “来,给陈姨看看伤口。”陈姨把月明扶到了床上,弯下腰想拉开白月明睡裤的裤腿。 白月明当场石化了! 她连忙摆开陈姨的手:“没事的陈姨,不用看了!” 陈姨越来越觉得古怪。 月明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啊,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口渴陈姨,能不能帮我倒杯水?”白月明极力回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表情。 “哦好,小姚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只是擦伤而已……” 陈姨不放心白月明:“你爸爸妈妈这几天不在家,有事情一定要和陈姨说。” “知道了陈姨。” “嗯好,我先去给你倒水了。” 噔。 陈姨关上了房门,走下楼去。 白月明沉默地靠在床沿,昨晚的狂欢和今天的落空形成极大的反差。 “怎么每次杜苏都是吃完豆腐就跑路。”她闷闷开口,“提起裤子不认人!” 叮叮叮~ 手机传来一串短信。 【签收驿站:您的快寄订单已到达海城暂存中心,请凭身份证前来领取寄件。寄件暂存七天,逾期自动返还。】 第44章 快寄订单? 白月明挠了挠头发,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寄件。 思来想去,她终于记了起来。 是寒薮姐转接给陆靳耀的行李箱。 苏苏的行李箱找回来了。 喝过水,简单吃了一顿早餐以后,白月明在一楼简单洗漱以后就准备出门了。 临走前陈姨还叮嘱着月明注意安全。 待到月明出门以后,陈姨回到了她的房间。她将窗帘拉开给月明整理着床铺。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了敞开的浴室门。 光线穿过浴室门,洒在散乱排布的衣物上。 她走进浴室将那堆衣服拿了起来:“小姚也真是的,都不放进洗衣机里。” 一件……两件…… 陈姨从洗手台上拿起了两套衣服。 她看着黑色的卫衣,一道回路穿膛而过。 这个衣服不是月明的。 原来月明昨晚带别的女生回家过夜了。 “这孩子真是的,好歹都是大人了,做这点事都不敢承认,还遮遮掩掩的。”陈姨现在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月明都寡了这么多年,突然开窍了——这是一件好事哟。 “总算是开窍了!”陈姨笑的合不拢嘴。 她看着堆在手里的衣服,笑着笑着表情突然僵住了。 不对啊。 陈姨:…… 她回想着早上白月明的窘态,突然明白了什么。 完了,是别的女孩过来抹豆腐的! 自家的小姚给拱白菜了。 “糟了糟了,到底是谁和月明过夜了?” —— 时间6:47,海城已经开始运转起来。 街面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忙碌的人群。 白月明透过别墅区望向远方的天桥,学生和行人像是洪流般流逝而过。 “当初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早起床的,没想到长大了倒是比以前懒了。”白月明拿起手机对着远方的天桥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杜苏。 【疑是地上霜:苏苏,我记得以前我们也是这样子起早贪黑地早起上学的,还挺怀念以前的呢。】 她只是想把现在的感悟记录下来,并没有想得到杜苏的回复。 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像其他热恋中的情侣,无时无刻地要黏腻在一起。 她们有时候消息会隔几个小时才回复,要是对方有空她们会选择打个电话聊聊,把今天的事情互相分享——而后继续埋入工作里。 这个世界人人都很忙,没有谁在等着谁。 如果可以,她们都想回到上学的时光。 因为那个时候她们还未踏出象牙塔,时间会赐还她们一层稚嫩的滤镜。 熹微暖阳照射在油柏路面,黑金色的朝阳躺在白月明的身前,好像在朝她挥着手。 白月明伸出手在光线中挥了挥,身下的斜长的阴影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被拉长的阴影尽头驶来一辆黑色的电动车,一个男人坐在车上,朝白月明露出笑容。 …… 是宋栈宇。 白月明脸瞬间黑了八度,她急忙转身,想拉开车门一走了之。 “嘶……” 大幅度的动作让她的脚一抽,白月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闭上眼睛痛苦拧眉,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麻痛。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宋栈宇的急促脚步声。 他伸出手拉着白月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心:“月明你怎么了?” 白月明不满地抿嘴,心里埋汰了宋栈宇十几遍。 这个宋栈宇是不是看了什么剧本? 怎么每次都是来的这么凑巧,跟个关键npc似的。 她没有好气地抬起头,白了宋栈宇一眼:“把手放开!” 第64章 苏紫言 宋栈宇尴尬地松开手解释着:“我看你好像抽筋了,以为你要帮忙的……” 白月明她清楚过多的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索性避过了他的话题。 都怪苏苏!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有杜苏了你怎么还来找我?”白月明指着他,“你离我远点,听见没有?” 宋栈宇眼睛朝地面转去:“这回还真不是我故意要来,是你表哥让我帮忙给你抬箱子的。” “哪个表哥?” “呃……就是那个梳着背头的。”宋栈宇挠着头。 白月明冷冷瞥了一眼宋栈宇。 背头的表哥……怎么听着这么熟悉的感觉……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陆!靳!耀! 白月明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没事找什么宋栈宇,搞得我好像很需要他一样。 “没事,东西很小,我一个人能搬得动。”白月明捏着鼻梁,没好气道。 宋栈宇好声好气:“你表哥说那个行李特别重,而且需要从货箱上搬下来……” 他到现在还相信,自己的行为会一点点地打动月明。 只要他足够努力,月明会接受他的! 白月明听见要从货箱上搬下来,呼吸明显一滞。 要是让她这个情况搬箱子,估计她和箱子都要一起滚下来。 …… 权衡利弊之后,白小姐还是妥协了。 白月明表情稍稍软化了一些,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你确定要帮忙?你是自愿的对吧?” 宋栈宇点着头:“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晚点请你喝奶茶。”她语气不温不冷。 白月明点开车锁:“不许坐副驾驶,坐后座去。” 宋栈宇没有犹豫,当即就窜上了白月明的车。 坐上驾驶位,拉上安全带。 她神情冰冷地盯着前方的黑色油柏路,握着方向盘的越来越紧了。 都怪苏苏! 全部都是苏苏的错!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狼狈…… 过几天找芸卉取取经,学学怎么反攻。 尹寒薮那么强势的姐姐都能被芸卉扳倒,对付杜苏应该不会很难。 后视镜中,那个冷情女人的眼神越发坚毅。 杜苏,我要把昨晚吃的亏全部补回来,走着瞧! —— 车辆启动,稳稳地开在路上。 白月明避开了早高峰的堵车路段,选了一条宽敞的远路。 今天的宋栈宇罕见的安静,之前他坐在车上总会寻着几个话题聊天,今天却和之前截然相反。 她微微挑眉,看着后视镜里的男人。 这么识趣了? 开了二十分钟,两个人抵达了海城暂存中心。 里面的停车场已经塞满了车,白月明兜了一圈也找不到空停车。 无奈之下只能把车停在了外头的街区边上。 “我听说之前暂存中心会送货上门的。”闭麦了半天的宋栈宇突然开口。 白月明“一瘸一拐”地往暂存中心走去:“没办法,有更需要帮助的人,我们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支持。” 前段时间海城突发洪涝,暂存中心堆满了救援物资。 在现场的工作人员抽不出身处理物流,只能客户自行拿取了。 白月明带着宋栈宇进了大厅。 几个月前她的朋友带她来参观过,她也就轻车熟路了。 大厅内人声嘈杂,各色的人群穿梭在里面。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大声笑着开玩笑,还有人因为急切的心情引发了争执。 穿插其中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呵斥着围在一起的人群,他们搬着一箱又一箱的物资往外走,声音洪亮如鸣鼓。 “走开!让开点,不要围在中间!” 白月明走到人脸扫描仪前拿了取件码,而后跟着大厅上的分区往b3区排队。 两个人排好队后,一道声音从前边传了过来。 “诶诶诶!白月明是你诶!”苏紫言扯下墨镜朝身后挥手。 白月明只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了…… 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紫言看见白月明皱眉思考的表情,抬起脚走到白月明面前。 她伸出短短的手指指着白月明。 “我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第65章 你在搞暧昧啊,白小姐 说实话,白月明还真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苏紫言叉着腰:“我们不是在祁终西纳见过吗!你居然把我忘记了?我是苏紫言啊!” 这是苏紫言第一次被人忽视! 要知道平时别人都是把她高高捧着的! 她主动和别人说话——就没有人对她印象不深的。 说到祁终西纳,月明倒是有了印象:“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在河边吃烧烤的妹妹。” 苏紫言的性格和她大学舍友梦瑶很像,不过梦瑶嘴巴比她歹毒,她们两个见面就要互喷…… 白月明目光里突然闪出几分探究。 你说……要是梦瑶和苏紫言碰到了一起,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第45章 “是啊是啊,没想到能在这边看见你嘞,真凑巧!”苏紫言瞥了一眼宋栈宇,一把插到了两个人中间。 “这个人是你男朋友?”苏紫言问。 她主动让出了一个位置腾给苏紫言,反正她们也是队伍最尾端的——影响不到其他人。 “不,只能说算是朋友吧。” 苏紫言皱着眉。 朋友啊……怎么看着目光这么黏腻? 为确保白月明话里的可信程度,她还颇为较真地端详了一番宋栈宇。 挺高,挺瘦。 看着像是那种小鲜肉,不过不是苏紫言的料。 “你带你朋友来干什么?该不会也是来拿祁终西纳遗漏的东西?”苏紫言抬头与白月明对视。 苏紫言身高1.68,从初中开始后就很少抬头看过女生。 不得不承认,白月明是真的很高! 白月明的语气总是平和而稳定,不带一丝急躁或冲动。:“嗯,我和朋友的旅馆订在山上,突然大火我们只能把行李箱放在上面了。” 她声音很御,像是那种电视剧里的教授该有的声音。 加上她这个出类的身高——把御姐这个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吼,那还真是巧到家门了,你居然也是海城人!”苏紫言轻轻戳了戳白月明的腰,“当初怎么不和我说呢!” 她平时喜欢用这种方式试探别人,因为这是刚刚开始认识,很少人会拿着这个坏习惯说事。 这是苏紫言来打探对方好不好相处的“独家秘诀”。 如果对方没有很在意——那么在苏紫言眼里就是块大宝贝。 这很重要的! 毕竟以后玩熟了可以时不时摸一摸,哪有女生能抗拒摸一摸美女朋友的腰呢~ “你是什么没找到?你的烧烤架?还是你那个吃一半的鱿鱼?”白月明挑着眉。 苏紫言摊了摊手:“住的旅馆路给洪水淹了,所有衣服行李都没找回来。好在当地旅游局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个失物表,如果在自己写的位置找到了东西就会寄送回来。” 说罢,她还一脸肉疼瘪下嘴:“不过邮费太坑爹了,送回来要一两百。要是行李箱没啥东西,还不如直接扔那边算了。” 大厅墙上的玻璃泛着橙黄色的光泽,隐隐约约间就要露出一道日光。 白月明皱着眉头,微微叹气:“有些东西,失去了以后才觉得珍惜。” 她和杜苏都失去了很多,她们都是对方的债主,却从不着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紫言嘴张的老大了:“哈……上来就升华主题,城里人说话就是不一样,都是艺术家!” 白月明被逗笑了:“你说话好有趣,我有一个朋友性格和你很像,改天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介绍的没意思,我还是比较喜欢……”苏紫言抛着媚眼,“相遇的缘分呐~” “咳咳咳。”宋栈宇听的直咳嗽。 这个女的在玩什么招式?到底想干什么。 “注意分寸。”他脑海里过了好几遍该说的话,但是一到嘴前就一并瓦解。 苏紫言忽视掉了宋栈宇,她凑到了白月明面前:“月明,那我们算什么?算是朋友吗?” 宋栈宇:…… “泛泛之交的朋友。”白老师点明主旨。 苏紫言满意点头:“那很好,谁不愿意和长腿姐姐交朋友呢。” 叮铃铃。 兜里的手机传来微微震感,白月明打开手机,杜苏的消息直现眼前。 【苏苏:我挺怀念昨晚的,我还想再尝尝白小姐的味道。】 【苏苏:我相册还有昨晚的照片,要不要看看明月升起的样子?】 仅仅是三言两语,就把她说的面红耳赤。 “诶月明,你在看什么呢?”身后的苏紫言探出脑袋看着她。 白月明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她别起衣领捂着脸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 “在……在看明天的课程安排。” 苏紫言左眉一挑右眉一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嘿,谁看课程表看羞的? 难不成和课程表谈恋爱了! 苏紫言早就洞察到了白月明的异样。 她的所有举动已经暴露了一些她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情——她在搞暧昧! 苏紫言踮起脚朝白月明轻声耳语:“你在搞暧昧呀?多久了?” 早间的初日悬空——直直闯进了暂存中心的地面。 晨间的光是天空留下的浪漫一笔,它穿越云层微风将柔和的线条落在白月明的脸上。 光线轻柔地描绘着她那姣好的轮廓,颊间桃红色的温柔被晨光轻轻点亮,泛着通透的光泽。 饶是识女无数的苏紫言也在此刻愣了神。 她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侧脸。 既纯又御的感觉,和黄昏时的泡沫一般,短暂又美好。 白月明不禁垂下了头,同时将自己的刘海往下拉——遮住了绯红的侧脸。 她转过脸,晨光穿入她明亮清澈的眼眸:“我解释不清楚,你看出来就不要点破我了。” 苏紫言咽了咽口水,心里不停地冒着问号。 这也太美了吧……这要是她对象,不得每天抱着她啃吗! “好好好!我发誓下次不犯贱了!”苏紫言回道。 …… 在后面的宋栈宇看着两个人偷偷交流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往前走了几步:“前面队伍前进了,我们要是再停在这边的话就要插队了,月明你太善良了——容易给别人占便宜。” 第66章 响亮的耳光 在和白月明畅聊的苏紫言突然被打断,不由地冷蹙着宋栈宇。 这个人太不识抬举了吧!没看见本姑娘正和月明聊天着吗。 “等我说完这句话会死啊!” 白月明往前走着:“好了紫言,他也是有心提醒。” 苏紫言瘪着嘴跟了上去,时不时回头给宋栈宇一个白眼。 她的脸上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字,好像针对宋栈宇似的。 宋栈宇忍着脾气跟在后面,手攥地紧紧的。 他就纳闷了! 今天本来有一个机会能和白月明拉近距离,怎么全给这个女的抢了风头。 真该死啊! 三个人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 期间苏紫言和白月明聊得十分欢,白月明本就是社交达人,加上苏紫言的话题接的十分完美,两个人越聊越上头。 直到前面的工作人员提醒她们可以取件了,她们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聊天。 “月明,我先进去拿东西了!”苏紫言朝白月明挥了挥手,而后跟着工作人员往仓库里面去了。 白月明带着宋栈宇找到了杜苏的行李箱,它被放在货车的车厢,需要爬上去将它拉下来。 宋栈宇好不容易等到了施展身手的机会,一语不言——直直爬上了集装箱。 集装箱空间十分狭小拥挤,里面堆满了不同大小的行李箱和背包。白月明在车下指着最里面倒置着的行李箱:“就是那个,麻烦你了。” 顺着白月明指出的方向看去——里面的行李箱一个堆着一个,像是一座大山一般立在他面前。 宋栈宇:…… 他顿了顿:“什么颜色的?” “倒二层的墨绿色的行李箱。” 倒二层…… 一共有六层行李箱,这么说他要一个人把上面的四节行李箱搬下来…… 他极为勉强地一笑:“这个简单,月明我帮你拿出来。” 说罢,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双手放在箱子上,用力抬起。 待到上面四个行李箱被拿了下来,宋栈宇的脸也红的像个苹果一样。 白月明还颇为关心地问着:“需要帮忙吗?” “不用!”宋栈宇咬着牙,一鼓作气将那个绿色的行李箱搬了下来。 咚! 深色滚轮旋离空中,直砸地面。 光是从行李箱重重落地的声音就能猜出——里面的东西不轻。 宋栈宇闷哼一声,气喘吁吁地说道:“可以了,东西拿下来了。” 白月明有些心虚:“谢谢了,我拿着吧。” 她不知道杜苏到底往里面装了什么,但直觉告诉白月明……里面有不得了的东西。 宋栈宇没有推脱,顺手就把行李箱给了白月明。 “月明,你现在能原谅我了吗?” 原谅? 她一直以为宋栈宇过来只是为了应付他表哥的要求,没想到只是为了继续发展那段不存在的感情。 真是可笑。 白月明没有回答宋栈宇,她一只手插着兜——拉着行李箱就要离开。 宋栈宇连忙跑上去拦住了白月明。 “月明,你说话!” 白月明瞬间变了脸:“我以为你今天是良心大发,所以也不想追究你以前的事情。如果你还是是这么想,想要继续当我们家的蛀虫,那还是死了这条心。” 第46章 她的身体、她的心灵、她的灵魂全是由杜苏占据着的。 她属于杜苏,杜苏也属于她。 她们是彼此的唯一……矢志不渝。 宋栈宇被堵的说不上话,他愤愤别过脸:“那这三年算什么。” 白月明停下步伐,她一只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把手。 “宋栈宇,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三年,我们在一起过?” 宋栈宇捏着太阳穴:“我发现你是真的有毛病,甩你的是杜苏,现在把你要回来的也是杜苏。你跟个皮球一样被她踢来踢去不累吗?” “当初被杜苏甩了,哭的死去活来的也是你。好不容易才把情绪转妥,你又要找那个女人遭罪?” 白月明没想到宋栈宇会这么说,她被问的心头一窒,心里的伤痕又被他扒开重新审视了一遍。 “你怎么可能懂……”白月明努力平复着心情,“你连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你不配评价。” 一个局外人怎么可能懂她们之间的挣扎! 怎么可能懂那种近在咫尺,又触摸不到的无力感。 “白月明,从那天开始我难道没有经常陪在你身边安慰你?为什么在你眼里,我的付出都是不值一提的!”宋栈宇烦躁地抓着头发。 为什么,三年时间就这么说闭眼就闭眼! 怎么可能会! 白月明心里一定有我的位置,全是杜苏……对,全是杜苏这个人…… 如果没有她,我会和白月明在一起的。 白月明闭着眼,光线轻轻落在睫毛上:“我一开始就和你澄清过我有喜欢的人。而且你的目的不是为了我而照顾我的情绪——你是为了我爸给你的生活费而选择来照顾我。” 这本就是一个有偿而无感情的交易。 哪里来的深情一说。 宋栈宇彻底怒了! 那藏在心里的贪婪一旦被揭露,就会在心里滋生仇恨的种子。 “白月明!是不是杜苏和你说了什么?!”他摇着头,伸出想要触碰白月明的肩膀,“我不相信,你对我有感觉的对吗?” 白月明拉着行李箱往后撤了几步:“我对你没有感觉,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的。别在谈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我不想听!” 话音刚落,白月明就转过身朝大厅外走去。 宋栈宇紧紧跟随其后:“可是……” “没有什么特么的可是。”白月明紧抿下唇,极为牵强地扯起一个笑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喜欢杜苏,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不想去讨论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今天你帮了我忙——你可以提要求,事情结束然后就别出现在我视野了,可以吗宋先生?” 宋栈宇手怔在空中,视线里的白月明染上了一层灰,像是空中漂浮的薄膜他再也无法捉到手。 宋栈宇的脸色变得阴沉,眉头紧锁,眼神中燃烧起愤懑的火光:“白月明……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开……”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拍在宋栈宇的脸,他瞳孔赫然收缩。 “谁啊!” 第67章 爱到彻底的杜女士 苏紫言叉着腰:“还能是谁!你就这么对月明的吗,刚才的话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白月明也傻住了,她没想到苏紫言会出现,更没想到她会对宋栈宇直接动手。 宋栈宇:“我和她的事情,你管得着吗?!” 苏紫言伸出手往前抽了抽:“别怪我继续出手嗷,你赶紧走开。” “滚滚滚!”苏紫言一边拉着白月明往外带,一边朝身后的宋栈宇呵斥。 …… 白月明就这么被苏紫言一路牵到了外头。 “呼!还是外头空气清新呢。”苏紫言朝青蓝的天色长呼一口气。 初冬降临,枝叶全部染上枯色。 开阔的视野里满是萧条感,冬天的冷风不断吹着她们的脸,干燥里带着一丝清凉。 “我说白月明,没想到你和这个朋友还有很深的故事啊?” 白月明揉着眼眶:“这是孽缘,摆脱不掉的孽缘。” 两人站在暂存中心的出口,周围是一排排高楼大厦和熙攘的行人。 车水马龙间,两个人互相靠着站像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苏紫言拍了拍白月明的肩膀:“刚才那个男的我看都要动手扇你了,你怎么跟个白痴一样不懂的回击啊?”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子,也许是因为我把他痛点揭穿了吧。”白月明坐在楼梯的尽头,扬起头看着远处的大楼。 “白月明,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问着。 “在机构里当辅导老师,偶尔出去接几单特写拍摄。日子清汤寡水,没有波澜。”轻描淡写间,听不出白月明对生活的向往。 她的声音本就冷清,加上这种毫无感情的对话显得很落寞。 “热情点嘛,干嘛搞得这种看淡生死的感觉嘞。”苏紫言拿出手挡着太阳,“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他在哪呢?” 白月明转眸:“我是同性恋。” 噗! 苏紫言“虎躯一震”。 她可算能理解那个宋栈宇为什么那么窝火了。 喜欢了半天发现对面人是弯的! 啧啧啧~那不得难受死了。 “哦~~~那月明肯定是上面的。”苏紫言八卦心顿时升起,“诶诶诶,你的小娇妻呢,给我认识认识呀。” 白小姐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我可能才是那个‘小娇妻’。” 苏紫言:? “你说什么?”她擦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那个小娇妻?啊不是吧……” 苏紫言彻底懵圈了。 她是小娇妻,那她对象不得是一米八大壮女啊! 这这这这…… 也太煞风景了吧。 苏紫言疯狂眨着眼,企图消化掉这串爆炸信息。 白月明是受! 怎么可能啊,这么立挺的一个人设,就这么……崩了? 白月明早就习惯了周围了听见真实情况的诧异表情。 虽然大家都见过白月明的冷清模样。 但是她的朋友就没有见过杜苏的。 如果她们看过杜苏本人,她们会改观的。 苏紫言语气都软了不少:“你对象多高啊,这不得一米八往上了。” “苏苏和你差不多高的,我和她在中学的时候就谈着的——那会她比我高不少。只不过后面我们出现了一点插曲,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很难接受对方身高的变化。”白月明一谈到杜苏,声音都变了一个调调,“我觉得身高并不是评判上下的标准,更多的是性格。” “也难怪,原来你们老早的时候就开始谈了。”苏紫言刚才也零零散散听出了一些大概。 就是说! 白月明和那个苏苏在一起很久了,半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一段时间。 然后就插进来一个宋栈宇。 “你的那个苏苏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吗?”苏紫言挑着眉毛,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白月明特别了解杜苏,要是真让杜苏知道了,昨天晚上的攻势就不止是那么简单了…… “她不知道,我也不敢让她知道。”白月明低着头,“苏苏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要是她知道了,我会被收拾的很惨。” 苏紫言“切”了一声。 她还以为自己能吃上瓜呢,那种什么……原配大战小三的剧情。 听着就刺激嘞! 余光间,她瞥见了白月明的手。 纤细修长的,又白又好看。 不过那张手一直紧握着那个墨绿色行李箱,看着好像很重要的感觉。 “这是你对象的行李箱吗?”苏紫言疑惑地看着她的手。 白月明盯着自己的手迟疑了许久,她抬起明眸注视着苏紫言。 第六感告诉白月明——眼前人心眼不坏,值得深交。 权衡了一番以后,她还是把事实告诉了她。 “这是我对象的,你可能之前见过她。”白月明缓缓开口。 见过?! 苏紫言眯着眼:“什么时候见过啊,我们也才见第二面啊。” 白月明回忆着上次山洪爆发的场面。 那时候她淌在水里快要窒息。 是杜苏救的她,如果苏紫言有看见那一幕,那应该是见过杜苏。 她的苏苏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不知道紫言有没有当天的全过程。 “我之前不是落水了,之后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苏紫言睁着眼思考了好一会。 “啊……我记得那会拼命喊你,你反应不过来直接被冲走了。不过桥上有一个女人,她一边喊着其他人来帮忙,一边跑到岸边拉着你。” 苏紫言停了一会,继续补充着:“我记得那个女人好漂亮的,像是那种混血儿。那会她当着一众人把你拉了起来,头发黏在脸上和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飒毙了!” 第47章 “那她有说什么吗?”白月明越听越激动。 苏紫言舔了舔嘴:“有啊,她让我们滚开。” 白月明:…… “不过也能理解,那会一堆人堵在岸边,有的人还不嫌事大在录视频呢。”苏紫言回着,“那个女人后面让他们把视频全删了,有人不愿意,她还差点和对面人打了起来。” 白月明听完心里暖滋滋的,她清楚——苏苏就是那种嘴上说讨厌,行动却爱到的彻底的人。 她能感受到~ “真好。”白小姐听笑了。 那极度自然的笑容着实让苏紫言呆了几秒。 苏紫言复盘着刚才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惊呼:“我靠,该不会那个人是你对象吧?!” 第68章 白月明脸都黑了 白月明托着下巴翻着手机:“还差一点点就能变成对象,我在想怎么攻略她。” 她已经拿到了杜苏的位置,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去接近她。 不然杜苏肯定会察觉到她的别有用心。 思绪间,她的视线缓缓停留在了手心的行李箱。 对!找个借口还行李箱就行了。 苏紫言抓着她的旅行背包默默注视着白月明。 她正用着纤长手指回复着微信消息。 好奇的紫言偷偷往旁边凑了凑,假装摇头晃脑地观察着下面车况。 “啧啧啧~今天车好堵啊,才大早上就这么热闹。”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却一点都没有离开月明的手机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聊天框里排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她亲眼看着白月明滑了三四次都拉不到底! 而且每个人的身边都有标注,好像不同圈子的人都用不同的标签标志着。 我去……这个白月明是个社交疯人吧!这么多好友回复消息得多心累啊…… 白月明查了导航,海城去南城高速需要开三个小时,而且明天是补习机构的周年庆,所有老师都没有排课。 这么说,只有今晚能去找杜苏了…… 决定好以后,白月明打电话联系了罗老师。 她告诉对方,今天晚上她可能没有空,要不要把聚餐时间换到中午。 罗沐听见白月明的这番言辞,心里更暖了。 “没事的白老师,时间不挑呀,刚好一起吃个午饭。” 她性子很软糯,以前喊别人聚餐经常被放鸽子,那群人有事情都不会提前通知!每次画好了美美的妆,穿上了挑了半天的衣服准备赴约的时候,头上总会落冷水。 把她心浇的拔凉拔凉的。 她喜欢白月明的处事方式诶!就算晚上没有时间还是会腾空换个时间! “我带个朋友一起来,你介意吗?”白月明问。 罗沐很开心:“没关系啊,又不是约会,多一个人吃的不是更嗨皮!” 听见罗老师这么说白月明也放心了,她聊了几句就和罗老师道了再见。 而后又联系了她那个该死的表哥。 【疑是地上霜:表弟,你的菜馆子给我预定一个桌,急用。】 【aaa花花公子(表哥):我说了我是表哥!你能不能注重点我们的身份!】 【疑是地上霜:没有我找下一家了。】 【aaa花花公子(表哥):美女别急,我这就去安排。】 【aaa花花公子(表哥):ok,你到时候光明正大地去前台报上你的名字就行了,酷不酷?专门定制给你的,店员还会跟你一起喊欢迎大小姐。】 【疑是地上霜:你好骚包……】 【aaa花花公子:爱要不要 沮丧.jpg.】 【疑是地上霜:正常给我来就行了。】 陆靳耀对着手机屏幕苦着脸。 他可不敢惹白月明了,几年前给她使绊子逗她玩。 你猜怎么招……直接被她偷家进来,按着锤了半个小时。 最可恶的是,白月明居然把他的黑照留了下来! 导致他现在跟个怨种似的被白月明呼来唤去,一个句苦话都不敢撒。 “白大小姐就是牛,说话都硬气。”陆靳耀坐在办公桌前,扶着额头联系着手下的火锅店经理。 —— 苏紫言坐上了白月明的蓝色奥迪,白小姐特地叮嘱——她只能坐后座。 她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她可是有对象的人,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妥的。 只不过她看着白月明那副精干模样,心里不由地猜想起对方的身份。 看着白月明的架势,不像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 无论是行为举止都显得很有礼貌,更像是接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出来的。 “月明,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苏紫言问。 白月明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直到路况不显得拥挤了才缓缓开口:“沐浴露这种日用品用过吗?我家里就是做这种的。” 她父亲公司的业务很广,但是其他类目很少人打听,平时只要和其他人说这些也都能懂。 再多解释她也嫌麻烦。 她的舅舅是做家族产业的,在她爸爸破产的时候放了不少冷话给他,还使绊子给宋木苒,让她早些离开白哲安。 陆靳耀就是她舅的儿子,现在不仅经营着海城几个有名气的餐馆,手上还有几个房地产项目。 简单来说,她家是整个家族里混的最差的了。 只算是小有成就,和尹寒薮那种级别还差多了。 …… “啊?!”苏紫言眨了眨眼,“该不会我用的沐浴露就是你们家的吧?” 白月明打趣:“要是比例有这么高,我或许就该开劳斯莱斯了。” 苏紫言舔着嘴:“我不管,你现在是块金砖,赶紧给我搂一搂!指不定能蹭点金在身上呢。” “金砖有人抱了~” 苏紫言神情凝重:“你对象在干什么呢,怎么看着这么忙,连行李箱都要你拿?” 她眼睛微微眯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席上心头。 该不会……她对象是什么更牛逼的大小姐吧? 嚯,早知道坐她副驾驶了,这样子她对象就要拿钱砸自己脸啦! 想想就刺激,她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夸张的场景呢。 “她……”白月明提到杜苏脸就沉了下来,“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是不是在一个人工作?”苏紫言一言道破。 被苏紫言这么一说,她的心跟着收缩了一下。 一阵无力的麻木感扑上全身。 “好了,不要问了。” 白月明的脸上弥漫着一层看不清阴影,她沉默地驾驶着车辆,目光辗转在拥挤的车道上,久久不愿抽离。 苏紫言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连忙赌上了八卦的嘴。 车内空气变得沉重烦闷,白月明在一个红灯口拉下了车窗。 寒冷的晨气席入身体,她麻木的身体才渐渐有了感知。 …… 车辆行驶海城街道上,四周景物如幻灯片般快速掠过。 车厢中除了沉默,再无其他声音。每一次转弯、每一次的加速苏紫言的小心脏都要跟着提起来。 她现在都怀疑白月明可能当场创死自己! 天啊,八卦的嘴要进刑场的! 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了最小。 第69章 甜品店的工作 白月明把苏紫言送到了她家门口,还没等苏紫言反应过来,白月明转头就开走了。 车轮碾过路面,只留一车尾气给苏紫言。 苏紫言:…… 苏紫言愣在原地,不停地眨着眼。 呃……她这是被抛弃了? 她气得直跺脚:“哎呀,早知道就不嘴贫了,晚点还能蹭一顿饭吃呢。” 泼天的富贵差点落在她头上了!!! 她伸出手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挥起的手又停在了空中。 她讪讪一笑:“我心疼我的小脸,舍不得打,晚点找白月明道歉吧……” 等苏紫言收拾好东西的时候,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身后。 阳光轻轻地穿过她蓬松的墨发,将她轮廓清晰的面容映衬得如梦如幻。 光线在她的皮肤上跳跃,如同微风轻拂,细腻的纹理令人心生向往。 她轻咽了一口气,痴痴地看着眼前人。 好……好美啊。 不得不说,阳光真的是白月明的第二件裙摆,她一个直溜溜的人都感觉要弯了…… “还没收拾好吗?”白月明手插着衣兜,偏头看着她。 苏紫言尴尬地咳嗽着,缓了半天才糯叽叽地抱怨:“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走了!”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现在到底有多做作! “停车也得找停车位停吧?”白月明甩了甩钥匙,“你家也是真远,我都不知道你大清早是怎么到那边去的。” 到她家开车整整开了五十分钟。 苏紫言擦了擦额角的汗,拉起背包:“有地铁呀,速度会快很多呢。” 第48章 两个人聊了一路,苏紫言也察觉到白月明好像也没有在意刚才她说的话,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白月明因为她那句话发脾气了呢。 *** 南城。 海柚甜品屋。 杜苏拉开了店门,走到了前台。 在柜台摆放甜品的店主看见杜苏来了,连忙朝她招手:“诶诶诶,你是小苏吗,早上好!” 杜苏也微微一笑:“陈姐早上好。” 她拍了拍手,往杜苏身边走去:“天哪,可算见到你本人了,比你证件照好看多了。” 陈熏留着一卷大波浪,五官精致而匀称,是那种看一眼就离不开的类型。 她脸庞略白净细腻,面颊带着微微的桃粉,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柔和的笑容间,带着说不出来的温柔。 “过奖了,我哪里有陈姐姐好看呢?” 杜苏环顾四周,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看着就很有购买欲望:“这些都是陈姐一个人做的吗?” 她以前有做过蛋糕店的助手,只不过后来蛋糕店倒闭了,所以只能又去找了其他工作。 杜苏现在对这类的产品的制作还是有印象的。 陈熏拍了拍手:“是这样子的,原先这个店就我和一个收拾卫生的阿姨一起经营。我现在天天被逼婚,人都要呛死了——所以打算招个帮忙经营的助手。” 杜苏抬起眉梢:“陈姐是要逃到哪里?” 陈熏轻轻拍着杜苏的肩膀:“哎呀,怎么能说这么难听,这叫追寻自由啦!” 她连忙领着杜苏进了加工区:“呐,这一个月我会在这边手把手教你,因为你说过有基础嘛,我相信你都学得会。” 杜苏第一次被人这么相信,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陈姐,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偷学技术跑了?” 平时找工作,他们第一注意到的是她的学历,然后是她的经历。 就像那个厂长,见杜苏资质平庸还会特意使绊子给她。 陈熏摇摇头:“不是哦,因为这个工作的工资是你自己开的,我相当于一个房东收你房租,反正合同上咱就是这么写的。” 杜苏:…… “这一整间甜品屋都是你的?”杜苏有些惊讶。 在市中心的广场位置,买一间铺子——成本只高不下。 有这个经济实力的人,怎么也不会去想去开个甜品屋吧…… “对啊,都是我的。”陈熏在搅拌器里捣鼓着,偶尔露出目光打探在杜苏身上,“小杜,你猜猜我今年多大了?” 杜苏捋着刘海,仔细地打量着店主:“陈姐有二十九?” 陈熏嘴角微微扬起,她抬起黑眸看了一眼杜苏,便继续忙活在搅拌器前。 “我呀,都37了,是不是很诧异?所有朋友都是这么说我,她们说我老的很慢呢。” 杜苏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37…… 她唇角微张,似乎欲言又止。 “真的吗……我以为你就比我大几岁……” 陈熏得意一笑:“不然怎么会被催婚呢?傻不傻呀姑娘。” “好像也是。” …… “呐,你看好了,我今天先给你教一教这个芒果班戟做法哦!”陈熏拉着杜苏即刻展开了教学。 陈熏耐心细致地解释和指导着每一个步骤。 她熟练地操作着烘焙器具,十分贴心地指导着杜苏的动作。 杜苏全神贯注地聆听和学习,她握着奶油条,小心翼翼地模仿和跟随陈熏的步骤,不时向她请教和请示。看完陈姐的操作后,杜苏也抓住了要领。 她将切好的芒果肉放进搅拌机中,将它们搅拌成泥状。 然后加入给好比例的砂糖牛奶,轻轻按下开关。 滋滋滋~ 随着搅拌机的嗡嗡声响起,牛奶芒果结合在了一起,旋转的果肉与乳白色的液体结合,隔着杯壁发出诱人的香气。 等待之余,杜苏拿起一个干净的碗,倒入适量的精致面粉、鸡蛋和牛奶,用搅拌器将它们打散搅均。她调节着火候,地将打散搅拌好的面糊倒入平底锅中。 当面糊两面出现了和陈熏姐姐一样的金黄色泽时,杜苏关上小火——将它们取在盘子上。 她将调好的芒果泥均匀地涂抹在班戟上,然后将它们卷成迷人形状。 “完成了~”杜苏弯下腰轻轻闻了闻。 好像还挺香的。 陈熏自己都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杜苏学的是真快,稍微看几眼就已经知道比例了。 “杜苏有很强的基础呢,是学过吗?” 第70章 一场危机的酝酿 “不仅学过,而且我也会做。”杜苏语气轻松。 她将制作好的芒果班戟和陈熏的放在一起,两个成品除了大小不一致以外,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陈熏看杜苏的眼睛都要冒光了,她这是捞了一个宝贝来呀! …… 两个人在店里忙活了一段时间。 杜苏向陈店主展示了她高超的技艺,引得她夸赞不绝。 “天啊,这一个上午下来,能教的全给你学会了。”陈熏脱下手套,轻轻捏了捏杜苏的脸,“我后继有望了!” 杜苏低着头偏开了她的手:“陈姐姐,我想休息一会儿。” 陈熏点着头:“晚点刚好有顾客要来拿定制小甜品,你先在里面熟悉一下排局吧。” 在杜苏等陈熏离开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揉着疲惫的双眼放松地倚在瓷墙上,昨天对付白月明把自己的武器都要掰弯了,导致她今天手指头异常酸肿。 加上她“妈妈”的不停联系,她昨晚几乎都没怎么睡。 两种状态加持,让她既疲惫又心累。 要不是白月明紧紧揉着自己,她都感觉自己要失去知觉了。 “真累……” 杜苏揉了揉肩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盯着手机里那个女人的转账,她沉思了很久。 这是一笔不小的金额,足以帮助杜苏还完当初欠下的那笔债。 但是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自己能接受新的家庭,投入新的环境。 以及…… 认识一个新的父亲。 她努力打拼这么多年,一边还着筹办杜启平葬礼的钱,一边还有为生活里的各种东西买单。 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点点地将杜苏往深渊里面拽。 如果不是白月明在外面,她其实都不想离开监狱。 又或是说,她更想逃避外面的现实。 也正是因为有白月明,所以她才会愿意在泥泞里面不停地挣扎。 她深爱着白月明,仅是在人群看上一眼便能心颤不已。 在祁终西纳的那几天,她一直在克制自己——有的时候再多看月明一眼便会忍不住抱住她,做一些不可遏制的冲动。 她是那堵脆弱的围墙,却能堵上杜苏所有的欲望。 “月明。”杜苏看着手机壁纸里的女孩,微微一笑,“再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再过一个月,就一个月……” 她就能把欠了一年的债全部还完了。 *** 海城广场地下停车场。 “下车吧紫言。” 白月明松开安全带,走到了后座位——帮苏紫言打开车门。 “谢谢月明!”苏紫言冒冒失失地从车里蹦了出来。 坐了一路,顺顺拐拐的! 她的腰都坐酸了! 白月明看了一眼罗沐的消息,她现在已经到火锅店门口等她们两个了。 “走吧,我同事已经在等我们了。” 苏紫言点着头,跟着白月明走出了停车场。 罗沐站在陆宇城府门口等着白月明,她朝店内看了一眼——里面装饰辉煌,看着十分高档。 “白老师怎么选择在这边聚餐诶,消费应该很高吧?” 嘈杂的人声瞬间将她的声音淹没。 店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排号的人群直直围了店面一整圈,络绎的交流声伴着店内的音乐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演奏曲。 橙黄色的明灯照亮了过道,招牌上闪烁着各种美味的图片和诱人的文字。 白月明带着苏紫言到了商场一楼的“陆宇城府”。 “就是这里了,我们找找罗老师。”白月明放下手机,在四周寻找着罗沐的身影。 苏紫言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哇塞!这家火锅店很有名气的诶,听说吃饭还要预约呢!不然要排队排到天亮。” 白月明则是一脸云淡风轻:“这种规模的店面差不多都是这样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很贵。” “你还会嫌贵啊?” 白月明摆着手:“是我父母有钱,又不是我有钱。我看见这些价格也会吓一跳的。” 忽然间,一道柔软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白老师!” 白月明转过脸朝那个方向看去。 第49章 是罗沐的声音。 她朝月明两人挥着手,连奔带跑地朝两个人移动。 白月明向苏紫言介绍着罗沐:“这位是罗沐罗老师,是我的同事,教一个班的。” “诶你好呀罗老师,我是苏紫言,月明的新朋友~”苏紫言握着罗沐的手。 罗沐有些受宠若惊:“啊呀,是月明的新朋友,好热情!” “走吧,我们进去聊。”白月明抬头看了一眼店面招牌。 “等等啊月明!”苏紫言用手朝排队的人群戳了戳,“我们要排队啊。” 白月明回眸一笑:“我有预约,可以走vip路线。” 刚迈进店门,外头嘈杂的喧嚣声一并消散。 餐厅内的装饰豪华而典雅,灯光柔和而温馨。空气中火锅的香气与各种调料的气息杂糅飘散,让人垂涎欲滴。 白月明到前台报了自己名字,问着服务员:“有我的位置吗?” 服务员听见她的名字着实愣了几秒,她匆忙拿出经理发来的照片和眼前人比对。 确保是本人以后,她才抽出身带着几个人往包间走。 “在里屋包间,请跟我来。” 店内的包间区域排列得井井有条,宽敞的过道穿彻其中。 服务员微笑着,伸手指向最里面的包间。 “三位客人,这边就是你们的包间了,里边请。” 她温柔地引导着她们走向那张餐桌,语气和蔼舒心。 苏紫言坐到了位置上,她侧着头耳语:“月明,果然一分钱一分货,服务这么周到啊!” 白月明挑着眉:“再多嘴我们就aa。” 苏紫言正襟危坐,她咳嗽了几声,目光往旁边瞟去。 蒸发了半天的罗沐也终于开口:“白老师,我之前和你说的大明,他这几天的情况……” 正在点餐的白月明转过头:“大明他怎么了?” 罗沐视线乱飘,支支吾吾的:“他早上上我课的时候……” “到底怎么了罗老师?”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摔书走了,要不是我去拦着他,他都要跑出机构了!” 第71章 粉色的小猪 罗沐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本是想着和月明老师约出来吃个饭来着,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呢。 “跑出机构?”白月明蹙眉,“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罗沐一脸幽怨:“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现在孩子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隐症,这几年我见过很多起这种事例了。” 在城市的生活压力很大,尤其是海城这种大城市,物价高——生活成本也高。 不仅要接受好的教育,衣食住行各个都是难关呢。 日子可比想象的难料理多了。 白月明很纳闷:“之前大明还和我有说有笑的,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出问题了……” 苏紫言也搭着话:“不用肯定,是百分百!” “那个大明还是小明,多少岁啊?”她问。 罗沐摇着头:“他只是名字里带个明字,现在14岁上中学呢。” “或许是叛逆期?特意耍性子彰显自己?我那会中学很多同学就是这样子,现在让他们回忆——他们都想给自己甩几个巴掌呢!”苏紫言掰着手指头数着数。 罗沐牵强地笑着,背地里已经开始担忧起来了。 大明不肯和她交流,她一时也不清楚事因……只希望白老师能够出手吧。 —— 这顿午饭吃的并不顺心,因为罗沐带来的消息太过消沉,导致两个“老师”都有些不愉快。 不过苏紫言这个外人就没有这么多悲伤情绪了。 见两个人不吃,她倒是大快朵颐地帮她们解决了大盘菜肴。 吃完还拍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好吃~” 白月明见苏紫言吃饱了,匆匆结账后就领着她们出去了。 临走前,罗沐还找白月明道歉。 “对不起啊白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白月明能理解对方,因为约饭的时间刚好在课程结束,课堂上的情绪很容易带出教室。 她自己有时候都控制不好。 “没关系的,今天晚上我就去联系大明父母问问情况,你也别担心了罗老师。”白月明轻轻拍了拍罗沐的背,“它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罗沐低下头,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好,麻烦白老师了。” 三个人因为各种事情分开了,白月明一个人驾着车回到了家里。 晴朗的午后,微风轻掠过房间。 花园里的香气顺着厨房窗子飘进了客厅,沁人心脾。 白月明把杜苏的行李箱放到了一楼空出的房间。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一只手撑在桌面,一只手游离在手机屏幕,回着一众好朋友的消息。 “总算是忙完了。” 白月明长抒了一口气,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朦胧的光线射入房间,洁白的桌面闪烁着窗外树叶的微光。 白月明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难得地放空下来。 不知不觉间,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和杜苏缠绵的夜晚。 那个晚上月色皎洁,她们能互相看见彼此的脸庞。 白月明嘴角不经意间微微扬起,她咬着下唇轻声开口:“苏苏,你什么时候才能说喜欢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大胆地站在你身边?” …… 她们之间像是有一道相连的线,月明在想杜苏时,杜苏也开始想月明了。 结束一个上午的练习后,店主陈熏有事情出去,就让她一个人照看着店面。 下午一两点的顾客很少,杜苏也闲不下来——索性就给月明打了一通视频。 “白月明,你在干什么呢?”接通电话后,杜苏的小脸塞满了整个屏幕。 白月明手撑在桌面,看着杜苏的眼神腻的都能拉丝了。 “我在想你~然后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杜某人轻笑一声,她拿着手机把镜头转到了店里。 “看看这是什么?” 画面中央立着一个大蛋糕,奶油上层挤了一头粉粉嫩嫩的小猪,它的尾巴翘在天上,弯弯曲曲的。 白月明很惊讶:“苏苏,你会做蛋糕啊?” 画面里,杜苏把镜头转到脸上,抿嘴偷笑着:“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猪。” “错了月明,你再猜猜。”对方脸上噙着笑意。 白月明目光坚定:“这就是猪啊,粉色的猪……难不成是小猪佩奇吗?” 杜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是你白月明,粉色的尾巴和你的性格一样,倔上天了!” 白月明:…… “幼稚!” 杜苏笑意渐浓:“幼稚吗?不知道谁姐姐喊的那么起劲呢~” 几个字瞬间让白月明无地自容,她还特意环顾了一圈——见陈姨也不在家才闷声开口。 “苏苏,你不要在有人的地方提了,我还是要脸的。” “午饭吃了吗?”杜苏问。 “吃了,但是吃的不多。”白月明回答的有气无力。 “怎么了?是生我气了?”杜苏语气缓了下来。 白月明摇头:“我不会生你气的,是补习机构里的学生出问题了。刚才在路上我试着联系过他父母,可能是因为太忙了,听见我是补习机构的老师直接挂了电话。” 杜苏收起了笑容:“可能是因为经常收到补习机构的推销,条件反应了吧?” “我不清楚呢。”白月明叹着气。 “好端端的叹气什么呢?我发现你很喜欢叹气。” “苏苏……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靠在你肩膀上。” 真的很想很想…… 杜苏把脸凑近了些,她看不得白月明失魂落魄的模样,现在她恨不得闯进屏幕里狠狠抱住月明。 “最近还依赖药物吗?” “这段时间没有那么容易失眠了,尤其是从祁终西纳出来以后……就很少吃药了。”白月明回道。 “好了月明,不要难过了,要吃小猪蛋糕吗?”杜苏捋着头发,“我给你快递过去。” “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小猪蛋糕。”白月明眼神忧郁,“苏苏,我想要的一直是你。” 听见白月明这番话,杜苏表情也僵住了。 她垂着眼:“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白月明问着,“我很让你讨厌吗,用完就扔?” “因为……”杜苏咽下一口气,“我想证明我能够独立起来,这是我当初对叔叔的承诺。” 【ps:月明这本数据不好,没有什么人看,如果可以的话写个书评支持一下本鸟,不然我没有动力更新了qaq】 第72章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 “好了月明,都打了两个小时电话了,再多说我嘴巴都要干了。”杜苏眉角弯弯。 第50章 白月明还是有些不舍:“再多陪我一会嘛~” 杜苏听着月明的声音,身子都要酥化了。 那种感觉像是跌进一片羽毛海,徒留温柔存留身心。 “月明,你从哪里学的撒娇?” 白月明意味深长地笑着:“不撩拨你了。苏苏,你说一句‘亲爱的’,我就关视频。” 对面的杜苏把卫衣领子系紧了些,她急促不安地看着四周。 “不说有什么结果?” “那就再陪我聊两个小时。” 杜某人脸僵住了,她轻咳了一声,满面赤红地开口:“亲爱的白老师~能放我走了吗?” “许了,苏苏可以退下了。” 和杜苏聊完天以后,白月明心也舒畅了不少。 回到房间备完课,她突然想起大明的事情还没解决。 看了一眼时间——临近饭点,大明一家人应该在吃饭了,这个时间打过去应该不会打扰到对方。 白月明当即拨通了大明父亲的电话。 “大明爸爸吗?我是机构里的白老师,是这样子的,我发现……” 还没说完,对面人就打断了她的对话。 “又想骗我们家的钱?真当我们赚的钱是空中飘过来的?没事别打我们电话了,再打我给你拉黑了!” 嘟嘟嘟…… 白月明眉头紧锁,她不满地咽下一口气,满心怒火。 话都没听完就拒绝了,我明明是想问问大明情况的,会受这气。 见呼叫无果后,白月明索性直接打了大明的电话。 她想试试看大明本人会不会接。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居然接通了。 “大明吗?我是白老师。”白月明道上自己的身份。 “白老师吗!”大明语气开朗,“什么事情?” “听罗老师说,你最近在课堂上经常发脾气,是因为什么呢?” 大明挠着头:“呃……就是和同学有矛盾而已啦,谢谢白老师关心。” “你现在在哪呢,是和你爸爸在一起吗?” “没有,我和同学在一起!” 大明穿着校服短袖站在江边,傍晚的冷风吹得他直哆嗦。 他转过头看向高耸的大楼,平静的心忽然动摇了起来。 白月明没有听出什么端倪,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明天有课,是和哪个同学有矛盾?我帮你们一起解决。” 大明回着:“没事的白老师,我会自己处理的!好了好了,我游戏开了老师——先挂了。” 嘟嘟嘟…… 对方掐断了电话。 白月明听不出大明有什么问题,但是总感觉对话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挂了电话以后,大明腿瞬间软了下来,他瘫在江边一脸绝望地看向血红色的黄昏。 明天白老师有课…… 白老师对我这么好,不能不去…… 薇薇水草中,一名迷茫的少年步履蹒跚地行走期间。 夕阳吊在远处的山头,在绽放着最后一抹溢彩。 *** “月明~”芸卉冲到月明身前,紧紧抱住了她。 一旁提包的尹女士面不改色地跟在身后,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小家伙”抱别人家的白菜。 实话来说,她吃醋了。 但是吃一个比她小好几岁人的醋,面子有些挂不住。 所以她在心里偷偷地吃醋。 白月明看了一眼摩天轮:“三个人上去不好吧?” 芸卉摆着手:“不会的,我姐姐不介意的。” 说罢,她还朝尹寒薮挤眉弄眼:“对不对呀姐姐?” 尹女士无奈叹气:“亲爱的说的是,亲爱的说的对,亲爱的说的我都照做。” 白月明瞄了一眼尹寒薮,大概知道了这位“中年人”和芸卉发生什么了。 “这就是你们和好的条件?” 芸卉睁着大眼睛:“这可是和好圣经,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得按照圣经来!” “对不对啊尹寒猪!” 尹寒薮脸都黑了,但是口中仍然说着那句话:“亲爱的说的是,亲爱的说的对……” 白月明实在没忍住,别过脸笑了起来。 这种反差感太好玩了,谁能想到一个女总裁会被一个如此可爱的女人拿捏的死死的。 “别笑了月明,小心我把这个技巧传给杜苏。”尹寒薮一改常态,卑微地嘀咕着。 “尹寒薮,你还想着祸害月明?”芸卉解开手,“还想吵架是不是?” 尹女士:…… “我投降。”身边和芸卉穿着情侣装的女人举起双手。 芸卉得意洋洋地傻笑着:“这还差不多!” 站在远处的尹女士默默闭上了眼。 好啊芸卉小朋友,见风使舵给你玩明白了。 别着急,姐姐我先忍一忍~ 白月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尹寒薮,转而弯腰问道:“这些天战况不错啊,是用了我教你的技巧?” 芸卉神秘兮兮地回道:“结合!结合版!月明你给的方法太好用了,姐姐都被我拿捏的死死的了!” 大学里的感情军师果然名不虚传呢! 白月明揉着肩膀:“什么时候突然会记起还有我这个人存在,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的浪漫世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呢。” “原本梦瑶也要来的,但是她和尤博打算考研考博,还在努力奋斗呢。”芸卉抬起眼看向上边的摩天轮,“上面的摩天轮叫做海城之眼,登到顶上可以许愿的。” 白月明知道海城之眼,据说是全国最高最大的摩天轮。 也许是规模庞大的缘故,四周就一处公园,没有什么小区。 不过她这个海城老土著倒是一次也没上去过。 “你们两个的生活,我插进去显得有些多余了。”白月明摊着手解释。 “不会不会~哎呀来嘛来嘛,很好玩的!”芸卉拉着白月明的手撒娇。 一边的尹寒薮坐不住了,她走到两个人面前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溃不成军。 “亲爱的……” 这下白月明倒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又变成了她们play的一环…… 工具白小姐成为了芸卉的“使坏工具”,靠着和她的亲昵互动不停地酸着旁边的尹寒薮。 白月明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因为…… 这损招是她自己教给芸卉的。 第73章 又看见老熟人了 “尹寒薮,快说你爱我~”芸卉晃着小脑瓜。 尹女士无奈摇头,她一把将芸卉搂入怀中,颇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亲爱的芸卉,姐姐难道不够爱你吗?” “逗你玩呢,谁让你那天凶我。”芸卉小同志闷声开口。 尹寒薮道歉:“我知道错了亲爱的,以后我不会凶你了。” “你要发誓!” “我发誓,以后再凶你……我就……” 芸卉补充道:“再凶我,以后要被我欺负!” “好好好,以后尹寒薮要是凶芸卉了,就要被芸卉欺负~” 在一旁的白月明整个人差点死在了原地,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注意照顾单身女士。” 尹寒薮这才注意到白月明现在的穿搭,现在她一改往日的极简宽松风。 白月明扎着整齐的发髻,上半身搭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加之无框眼镜的修饰颇有种女高干的风范。 她从白月明身上嗅到了一股“成熟”的味道,难不成她已经被杜苏下手了么? 发觉到自己有些太腻歪了,芸卉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离开了尹寒薮的怀抱。 “那……那个,摩天轮好像要下来啦!我们赶快上去吧。” 尹寒薮也点着头,她没有点破白月明的“变化”:“嗯,差不多快到我们了,我们准备上去吧月明?” 夜间的海城之眼犹如一颗巨大的明星,屹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璀璨的灯光在夜空中舞动,多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摩天轮的轮廓。 三个人走到了摩天轮底下,一眼望不到头。 它像是一座山峰,耸立在她们面前。 “哇!好高啊,从下面完全看不到头!”芸卉兴奋地喊着。 身边的工作人员见三人来了,连忙对着她们介绍着。 “这是海城最著名的一个地标点,同时也是全国最大的摩天轮,全程在四十分钟。据说在上面能够看见整个海城的排局,有一种把海城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海城踩在脚底下? 芸卉顿时张大了眼睛,她找尹寒薮挥挥手:“姐姐,你说在上面看得见你的公司吗?” 尹寒薮弯着腰,轻轻摸着芸卉的头。 “亲爱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想把公司踩在脚底下么~” “我……只感觉和姐姐站在最高顶很美妙~”芸卉红着脸小声嘀咕着。 “那亲爱的,想不想去世界最高顶呢?”尹寒薮问道。 第51章 她年纪也不小了,要再不把小家伙娶回家,婚后生活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如果能在上边求婚,那这辈子也差不多美满了。 “可以吗姐姐!”小芸卉两眼都要冒光了,“真的可以吗!” 一边的白月明瞬间吃饱了狗粮,她自觉地往外边挪了点距离,她点开手机想和杜苏再来一通视频电话。 但对方在忙,她就没有打扰的意思了。 稍过一会,她们预定的箱间就到了跟前。 三个人上了箱间,工作人员一路上都在看着她们,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因为有一个女生身子太娇小了,他怕她腿太短迈不上去想着帮忙——谁知道旁边的姐姐一把把她抱了上去。 工作人员:…… 行了,他知道他是多余的了! 随着机械的运动,三个人也缓缓移动了起来。 夜间海城的风很凉,越往上,空气也就越冰冷。 白月明看着窗外的霓虹街景不由地感慨一声;“没想到在海城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这边这么漂亮。” 她承认这几年是有些浑浑噩噩,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整天活在自己的消极情绪之中。 芸卉也好奇地问道:“月明~你和杜苏多久以前认识的呀?” “初中那会就在谈了,是不是很惊讶?” 芸卉抿着嘴:“这么久吗……改天给你们两个画一幅油画,纪念一下你们的爱情~” 白小姐有些惊讶,印象里芸卉她只给尹寒薮画画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肯给她们两个画画。 还真不把她当外人了呢。 “芸卉最近都在忙什么呢?都没看见你和寒薮姐出来玩。” 尹寒薮宠溺地看着小家伙,语气都是温柔至极的:“小家伙虽然说是生气,但还是同意了我的想法,现在她潜心画画呢~” 芸卉补充道:“就是小有成就啦~至少是可以养活自己了,我可没有给姐姐拖后腿。” 白月明坐在厢椅上,她用手轻轻地碰在玻璃上,静静地看着沉沉夜色。 忽然间,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前几节的厢间上。 那节厢间里坐着一个“老朋友”,此刻正举着果汁和另一个人女人干杯。 宋栈宇?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他蓦然转头——两个人的视线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宋栈宇此时眼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般奉承,他噙着笑意,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白月明。 仿佛在告诉她,他找到了更好的人。 而宋栈宇对面的女人只留给白月明一个背影。 看着背影的轮廓,白月明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月明?发什么呆呢!”芸卉递给白月明果汁,“这个很好喝的,你试试!” 白月明从思绪中缓了过来,她举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是挺好喝的。” 一旁的尹寒薮也瞄见了白月明的变化,顺着目光看去,那个厢间里坐着一个很熟悉的人。 似乎就是那天刁难月明的男人。 是那个宋栈宇? 第74章 我发呆的时候会想你 【本章时间跨度比较大,风格可能会变化一点点,还请见谅啦!】 尹寒薮收回了目光,和白月明对视一眼:“这个宋栈宇真有出息,祸害的还不在少数。” 白月明摇摇头:“没关系的寒薮姐,他和我没什么关系,不需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 没关系么? 尹寒薮点点头,她别了别衣角,重新靠在了舷窗上。 “没关系那我也不多过问了。” —— 漫天夜色温柔包裹,摩天轮的舷窗上满载星河。 芸卉伸出手趴在窗户上,单纯的眼神里闪烁着炙热光芒:“哇,海城居然有星星!在这边生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 尹寒薮弯下腰,轻轻捏着芸卉的鼻子:“海城天空的星星很多的,每颗都和你一样亮晶晶的。” “好想把它画下来呢。”芸卉仰着头看向天空。 “画下来吧亲爱的,或许几年以后我们就不在海城了呢?”尹寒薮浅下眼眸。 “那我们去哪?”芸卉转过头。 “世界很大的,总要出去看看的不是?”尹寒薮搂住芸卉。 白月明静静聆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一抹无法言语的复杂情绪涌入眼底。 要是苏苏也在就好了,下次她来海城的时候我也带她来看看吧。 白月明清浅一笑,伸出手在备忘录上记录着什么。 记完以后,她打开了聊天框询问着对方。 【疑是地上霜:苏苏,你要看海城的星星吗?】 没等多久,杜苏真的就回复了白月明。 【苏苏宝贝:白月明,你好像很闲呢,大晚上的跑哪去看星星了?】 【疑是地上霜:和寒薮姐芸卉一起坐摩天轮呢,海城之眼。】 【苏苏宝贝:海城之眼?是那个摩天轮吗?】 【疑是地上霜:等你回来我带你去。】 杜苏那头过了很久才回复了几个字。 【好的。】 白月明紧皱眉头,在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很忙吗苏苏?】 在浴室的杜苏捋过短发,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向手机屏幕。 “白月明,你该不会又多想了吧……”她喃喃自语一声,赶忙用浴巾擦拭着手指。 给她打个电话过去吧,不然她又要睡不着了。 白月明盯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发着呆,不过多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忽地缓过神,是杜苏打来的电话。 “苏苏……”白月明轻轻摁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细碎的水滴在空气中跳跃着,发出清脆的音响。 白月明双眸微微颤动,一丝疑惑埋在了心头。 杜苏:“月明,我在洗澡呢,不方便打字。” 白月明脸色一红,匆忙别过脸埋在舷窗边,轻声开口道。 “洗澡就洗澡,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杜苏长抒一口气,从挂钩上抽下浴巾擦拭着身体。 “在给你报备啊。”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轻松。 就好像……这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不用……这么拼的。”白小姐明显有些慌,她清晰地听见了浴巾擦拭身体的声音。 她不清楚杜苏是故意“擦”给她听的,还是无意间“透露”给她听的。 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 “好了月明,你找我想说什么呢?”杜苏擦完身体,把脸凑到了手机上。 白月明目光落在身下的海城,街灯繁华,车流涌动看着十分美好。 “就是……觉得海城之眼挺好看的。” 杜苏揶揄一笑:“想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那可太幼稚了。” 白月明:…… 她的脸上漂浮着被拆穿的尴尬神色,这也恰巧给对面的芸卉捕捉到了。 芸卉睁着大眼睛往尹寒薮努着嘴:“姐姐!月明是不是在和杜苏聊天?” 尹寒薮转过头看了一眼月明,忽而敲了敲芸卉的脑袋:“你管别人那么多呢?” 芸卉嘟着嘴,满脸不悦地看向尹寒薮:“就是问问嘛~” —— “你刚才是在发呆吗?”杜苏回忆着过去,“啊……上学那会你很喜欢发呆,但是你总是不跟我说发呆的时候会想什么。” 白月明感慨道:“发呆么……” 她抿唇一笑:“那会发呆的时候我在想,我这样的人会和哪样的人拥有以后呢?” 杜苏扬起眉毛:“那现在发呆又是想什么呢?” 白月明“噗嗤”地笑了一声,她整理着围巾,把脸埋的更深了:“在想你呢,现在是不是不幼稚了?” 杜苏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这家伙真会举一反三呢,还是和以前一样。 “嗯呢,现在稍微成熟了那么一点点~”杜苏打趣道,“好了幼稚鬼,杜女士现在需要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白月明有些舍得,她嘴角微微触动,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了。 既然苏苏自己有选择,她也没有必要干涉的。 “那就晚安,杜女士。”白月明喊得很轻。 “嗯呢,晚安白小姐。”杜苏穿上睡衣,也轻轻喊了一声。 她的言语中带着温度,就好像两个人此时就躺在一起一样,互相道着晚安。 说完晚安,两个人就这么杵了很久。 谁也没有挂断谁的电话。 僵持了半分钟,杜苏忽然开声道:“哦对了月明,我给你做了一个小蛋糕,寄速达到你家里了——估计晚些时间就到了。” “我知道了。”白月明过了很久才回道。 “要趁早吃,我怕过了时间就不好吃了。”杜苏补充着。 第52章 白月明就这么靠在舷窗上,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杜苏的声音。 直到芸卉和尹寒薮喊着她,她才回过神来。 “月明!马上到了,别发呆啦!”芸卉戳了戳白月明的手。 白月明这才缓过神,跟着芸卉二人走出了摩天轮。 尹寒薮晚些时间还有事情,转头问着白月明:“月明,我晚点还有事情呢,要不要回我家坐坐?住一个晚上?” 白月明摇头拒绝了:“我也开车过来了,今天本就是过来玩的,你们先走也可以呢。” 芸卉担忧地看向白月明:“月明,你一个人走要注意安全……要不然还是到我们家住一个晚上吧,这边离你家还有好一段距离。” “放心吧,上次事情以后我谨慎了很多,不会在犯错了。”白月明笑着,“快走吧,别耽误事情了。” 尹寒薮点点头,和白月明道别以后就带着芸卉离开了海城之眼。 *** 晚上的空气中弥漫着寒意,街道两旁的商铺大都已经关门,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 白月明正欲转身离开,余光瞥见了远处的小吃街。 “来都来了,往前边逛逛吧。”白月明自言一声,收起了车钥匙。 没走几步,她就看见宋栈宇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他看见白月明过来了不由嗤笑一声。 “白月明?真巧呢,还能在这边看见你。” 第75章 苏苏会送我什么样的蛋糕? 白月明没有理会他,兀自向前走着,没有给他任何的脸色。 而这番无视,也彻底让宋栈宇恼羞成怒起来。 他朝白月明冷瞪一眼:“切,真以为自己是谁呢。” “栈宇?那个人你认识?”严悦转过脸看向白月明。 她的脸上已经显露出接近中年的疲态,再完美的妆容也无法掩盖她年龄大的事实。 宋栈宇冷哼一声:“她是白月明,之前追她没成功,反倒是给她羞辱了好几遍。” 听见羞辱二字,严悦眉心一皱:“白月明?” 白月明好像是白哲安的孩子,算是她生意上的死对头。 没想到居然给宋栈宇撞上了…… 果然啊,一棵烂枣树上结不出什么好枣子。 “哼,最好别让我逮到他们家把柄,不然……”严悦冷笑一声,“有她好受呢。” 宋栈宇灿烂地笑着:“嗯,宝宝最好了。” 晚风更冷了些,白月明把衣服收了收,独自走在小吃街的路上。 小吃街的入口处有一棵许愿树,树枝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绸带。 白月明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风中漂浮的绸带。 好美,像一条条裙摆一样。 有一对情侣从许愿树前走过,他们手中一同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盈盈地从白月明旁边擦过。 “诶?”许愿树下站着一个女人,看见白月明连忙招手“小姐姐要不要来许个愿?” “不好意思……”白月明摇头拒绝。 “不要钱的,这是新年许愿!”热情的工作人员把白月明拉到了树下,“马上过年啦,博个好彩头呀!” “我还以为是牵红线呢……”白月明尴尬地笑着。 她以为这个树是用来求缘的。 “那不是!”工作人员挥手指向树梢,“许个愿吧小姐姐,祝福下一年幸幸福福,健健康康呀。” 幸福…… 白月明和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其他人都许什么愿呢?” 工作人员嘿嘿一笑:“那肯定是年年暴富的呀!谁不喜欢钱呢~” 白月明抬起头若有所思:“那我该怎么许愿呢?” “那边有一个许愿台,站在那边拜一下,说出自己心愿就行啦!更多的是精神寄托啦。” 白月明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站在许愿台朝许愿树虔诚地拜了拜,刚要说出愿望的时候——她愣怔住了。 这么久以来,她已经忘记自己想拥有什么了。 是杜苏,还是爱情? 是过去还是将来?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算了。”白月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明年以后,我会幸福的。” “一定会的。” 许过愿以后,白月明在小吃街上转悠了很久。 她在一家蛋糕店前停了下来,正想进去看看——却突然想起了刚才苏苏说的话。 她给自己寄了蛋糕。 白月明连忙打开手机打着陈姨电话:“陈姨,我们家是不是有一个快递到了?” 陈姨那头忙活了一会才回道:“是啊月明,刚才有一个寄件送到我们家门口了,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和陈姨聊了几句后,白月明就挂断了电话。 白月明沉郁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苏苏寄的小蛋糕到了! 她真的很期待苏苏会给她做一个什么样的蛋糕。 第76章 杜猪杜猪杜猪! 回到小区时也不知道几点了。 白月明习惯性地坐在驾驶位,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家。 现在她家的房子比之前精致很多,就连门口的绿植花草都比先前的整齐健康。 但是她总是觉得这栋房子冷冰冰的。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她总是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寒凉。 白月明弯腰解开安全带,自言自语道。 “苏苏,你知道吗?其实我更喜欢之前的老宅子,因为它有温度。” 拉开车门,白月明从车上下来往家门方向走着。 房间的大厅还亮着灯,透过窗户还能看见陈姨在里面走动的身影。 白月明不由地愣了愣。 她好像又回到了某个冬天。 拉着背包和杜苏一起回家的路上,她也能看见老宅子里陈姨的背影…… 她下意识地往右方看去,身边并没有杜苏,陪着她的只有寒冷的晚风。 “我是不是病了……”白月明敲了敲额头,“难不成在祁终西纳那会撞了脑袋?” 白月明站在原地僵了很久,在屋内的陈姨也发现了房子外的身影,连忙探出头朝月明喊了一声。 “小姚?大冷天的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呢?” 被这么一喊,月明也回过了神,她将领口拉了拉往走向房门。 “想事情呢陈姨,我马上进来。” 白月明回了一声,抬起脚步走到了门前。 伸出手,拉住把手。 就在她摁下把手的瞬间,身后突然吹来了一股风。 白月明蓦然回首,远处树影摇曳,在昏暗的路灯下轻轻飘舞着静谧的身姿。 望着那片树影,她不知为何想起了在祁终西纳分别时的场景。 那天的风很大很大,把树叶压的很低…… 她也是这么站在原地,期待着杜苏的回头。 “小姚?”陈姨走出了门,“小姚,你怎么了?” 白月明目光依旧留在那个地方,感慨了一声:“我怎么感觉,好像什么都要消失了。” 她很少真正得到什么,却一直在失去。 以前或者现在——在白月明眼里都是破碎的。 她看不清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只能透过碎片一样的希望,一点点地麻痹自己。 她一直告诉自己,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那些事情真的随口说说就能忘记么? 那是顽疾,难以治愈。 “傻姑娘,瞎说什么呢!”陈姨轻轻拍了拍月明的肩膀,“好啦,快进屋子吧,你刚才不是在问那个包裹的事情吗?” 说到包裹,白月明忽然转过头:“那个包裹呢?在哪?” 陈姨微微一笑:“在客厅呢,那个邮寄员还特意叮嘱我要轻拿轻放,我拿回客厅的时候可小心了。” “那个是别人给我送的蛋糕。”白月明解释道。 陈姨点了点:“你朋友年纪应该挺小的,还在包裹箱上画了一点东西呢。” 画了点东西? 白月明带着好奇心走进客厅,沙发茶几上摆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她伸出纤长手指,将包裹转了一面。 却没想到,这个包裹上画着一只小猪。 “居然是只猪。”白月明抿着唇,“真是个幼稚鬼。” 陈姨见白月明这么喜欢,也没多过问,转身走进厨房忙弄着其他事情去了。 白小姐颇为细心地将包裹又转了一圈,结果在包裹的侧面也看见了一头小猪。 在那头小猪下面还写着几个字。 【我知道你想我了,画个小猪代替我陪着你吧。】 白月明眨了眨眼:“苏苏你也就只会画猪了,画点好看的都舍不得。” 杜苏是“天赋型选手”,在画猪的领域无人能敌。 中学那会月明还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杜猪”,结果太顺口了给某个坏心肠的家伙凶了。 带着极强的好奇心,月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裹。 第53章 打开以后,一盒粉粉嫩嫩的蛋糕露在了眼前。 最好笑的是,这个蛋糕的上方居然还雕着一头小猪。 不过…… 可能是杜女士技艺不精,这头小粉猪十分粗糙,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拿橡皮泥捏出来的似的。 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个大概。 “很丑的一头猪,希望上面没有写我名字。”白小姐将蛋糕底盘转了一圈。 这头“猪”的尾巴部分断了一截,杜苏用一个巧克力小牌子插了上去。 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 【某头猪倔的要死,连尾巴都是翘上天的。】 白月明看着这个粗糙的造物,既好气又好笑:“苏苏,白月明没有这么丑的,希望你下次认真点做蛋糕,不然我可就退货了。” 虽是这么说,但白月明是一点都不带嫌弃的。 陈姨从厨房忙完出来的时候,诧异的发现这几百年不吃蛋糕的大小姐今天居然吃起了蛋糕。 第77章 这样子应该不会做梦了 —— “小姚啊,你不是不喜欢吃蛋糕的吗?”陈姨不解的问道。 白月明用手擦了擦嘴边的奶油,尴尬地将蛋糕收了起来。 她将蛋糕先是藏到了身边,发现它太大了,才畏畏缩缩地把它摆回了茶几上。 “朋友送来的蛋糕,让我尝尝的,陈姨你要吃吗——我分你一点。”白月明抬起明眸。 陈姨狐疑地坐到了白月明旁边,她静默地盯着白月明的脸,久久不发出声音。 “怎么了么?陈姨?”白月明问。 陈姨沉默了半晌才发声:“这个蛋糕……是杜苏送给你的?” 听见杜苏两个字,白月明的心像是被掐了一把,又疼又窒息的。 白月明把指骨横在鼻子前,极不自然地吸了一口气。 “是,是苏苏送给我的。” “是杜苏啊……这样子吗?” 陈姨浅下目光,不知该怎么和月明沟通了。 她并不是反对她们在一起。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的感情也好,经历也好都不是在一条线上了。 老话说的好,破镜难重圆呢,更何况…… 白月明抿着唇,脸色有些难堪:“陈姨,你有话就说吧,我会听进去的。” 陈姨也算是她第二个母亲了,小时候妈妈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照顾自己的。 冷清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射出了一道暖黄色的光线。 那抹光线顺着白月明的指间移上了她的肩膀,轻悄悄的攀伏在了她的发梢。 沉默了许久的陈姨抬起眼,用手轻轻握住了白月明的手。 她愧疚地说道:“小姚呐,你们要给我好好的。我们家欠杜苏很多,如果你们还在一起的话——一定要好好照顾杜苏。” 那沾着暖光的羽睫微微颤动着。 羽睫下的那双眼睛闪动着惊讶。 白月明怎么也没想到,陈姨居然是站在她这边的。 “陈姨……我……” 陈姨开口:“小姚,最近你都没怎么吃药了,是不是因为杜苏回来了?” “是,看见她回来就好多了。”白月明开口。 陈姨转过脸看着茶几上的蛋糕。 那块蛋糕做的很糙,很多地方的奶油都抹的不均匀。 蛋糕上面还雕着一头粉色的东西,看样子像头小猪。 陈姨忍俊不禁地说道:“杜苏给你做的呐?哎哟,还给你送了一头猪。” 白月明也跟着笑了:“是呢,她非要给我吃,说我的脾气和猪一样犟。” “是呐,她说的可没有错呢。小姚你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倔。”陈姨感慨一声。 小姚的性格她很清楚的,她决定的事情永远没有悔改的余地。 最开始白月明和家人坦白——她喜欢杜苏的时候,其实一家人都是反对的。 陈姨记得很清楚,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小姚在那天和家里人吵了很久。 很久很久…… 她宣泄的方式不是摔推打砸,而是选择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了河边沉默着。 陈姨那时候坐在了白月明旁边,问: “小姚,你为什么会喜欢杜苏呢?就是因为她经常找你玩吗?” 白月明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就是在她旁边我会很安心,连心情都是愉悦的……我不傻,我会分辨感情的。” 后来,杜苏来找白月明了。 她看见白月明苦闷地坐在了河边,先是拉起了她——而后将包里的纸巾拿出了,擦着对方的脸。 白月明皱着眉,低头轻声开口:“我没哭。” 杜苏笑着:“我又没说你哭了,不打自招呢。我只是看你脸上有些土,想给你擦擦。” 陈姨往后退了几步。 日暮时分的太阳很暖,就这么洒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像是给她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 她起初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女孩能在一起,可是在那个时刻她也愣怔住了。 她们的感情真的很细腻,或许……月明和杜苏在一起是正确的吗? 陈姨地抬头,记忆里脸上染着夕阳的白月明和现实里的她重叠在了一起。 等她回过神时,白月明正侧着头看向陈姨:“怎么了陈姨?” “没事……我就是在想,杜苏现在长什么样呢?”陈姨收回了目光。 白月明将蛋糕盘放回了茶几上,对陈姨说道:“苏苏说出狱以后有来过老宅子,结果给你赶走了。她现在对你还有些抵触呢。” 陈姨:…… 原来当初那个女人就是杜苏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小偷呢。 “原来那个人是杜苏啊,我说那会怎么……有一个陌生人来我们家里呢。”陈姨尴尬地攥着手,“时间真快啊,杜苏和之前的变化好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白月明听着陈姨的话,手悬在了半空中。 她草草收起了杜苏的蛋糕,将蛋糕连带盒子一同放进了冰箱里。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白月明才闷声开口:“是么……我感觉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过。” 陈姨上前拍了拍白月明的肩膀,轻声道:“小姚,时间不早了,明天你不是还要上课吗?早点休息吧。” “好。” 白月明应了一声,简单洗漱之后就躺回了床上。 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间,白月明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杜苏做的那头猪。 那头粉色——而且很粗糙的猪。 “这头猪该不会要陪我进梦里吧……”白月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白月明可不是什么猪! 幼稚心泛起的白月明立马踩上拖鞋,走到了冰箱面前。 拉开柜门,捧出那盒蛋糕。 她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用勺子把那个粉色的“猪”挖了下来,含进了嘴里。 “这样子应该就不会做梦了。”白月明肯定的点着头。 第78章 陈熏的老顾客 南城的天空被阴雨蒙上了一层面纱,冰冷的空气在雨中洋洋洒洒,兀自飘零。 窗上落着雨滴,它们挣扎地向上爬着,却越爬越低…… 清晨5点38分,杜苏被一阵铃声吵醒。 “谁啊……”她嘀咕一声,翻过身用大腿夹紧被子。 五分钟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它像是中学时那时的广播,聒噪且令人烦闷,不停地撕扯着杜苏的情绪。 杜苏黑着脸从床上爬起,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熏急促的声音:“杜苏你在吗?不好意思……这么早打给你。” “怎么了店长?”杜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半个小时前我回了一趟店面,拿了东西——忘记关窗户了。”电话那头的陈熏语气着急,“我现在高速上,杜苏你能不能帮忙关一下窗户,不然里面的东西会潮掉的。” 杜苏愣怔了片刻:“窗户……放心吧店长,我马上去。” 在承诺店长自己会去后,陈熏放心地挂了电话。 雨幕敲打着窗户,发出叮当声响。 杜苏别过脸,窗外笼罩着一层灰黑色。 “雨下的好大呢……”她凝望着窗外的雨色,兀自开口着。 中学的时候——每次下雨,白月明家前都会积水。 那会白月明家很拮据,每次下雨天那个倔驴准会穿着那双——有破洞而且很脏的雨靴上课。 稍微下大一点的雨,她那个不争气的雨靴准会进水。 杜苏那会试遍了所有方法都不能撼动她那倔驴脾气。 那时候她是这么说的。 “算啦苏苏,又不是每天都下雨呢,而且它破的地方在上面,没关系的。” 杜苏知道白月明倔,每次只能连哄带骗把她背过那个水洼。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呢。 第54章 那时候觉得很大的水洼,到现在几步路就能迈过去了。 连时间的雨水都在告诉她——她们那会已经是过去式。 可是她们……却总是沉浸在过去,无法接受现实。 “不想了。”杜苏敲了敲脑袋,起身下床。 她随便套上了一件外套,从凌乱的玄关口抓起了一把伞,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往甜品店赶去。 车上的司机很健谈,他看着满城灰色开口道:“妹子你走这么急,是要做什么?” 杜苏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意识仍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费力地转了个身,然后张开干涩的嘴唇说出了一句话。 “我的东西丢了,我想回去找它。” “东西丢了?南城小偷挺多的,估计不好找啊。”司机沉着脸,“上次我后备箱里的油桶还给那些人顺走了!” 杜苏闻言愣怔住了。 她刚才……在说什么? 望着窗外匆匆倒退的景色,杜苏心中渐渐清醒。 她尴尬地把目光落在车窗陷入了沉默。 *** 雨下的很大,到甜品店门口的时候,溅起的水花都能砸到杜苏的拖鞋上了。 她踩着水洼走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店门。 走进店里,轻轻扣上门,随手点亮了昏黄的灯光。 杜苏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店铺内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发现了一个未关好的窗户。 好在雨水只溅在了窗台上,没有把店面里淋湿。 她松了一口气,走到窗前,用力将窗户合上。 合上窗户的刹那,世界好像被按上的静音键,所有的雨滴声全部融化在了她的指间。 杜苏的手一直搭在窗户的把手上,久久未曾抽离。 她凝着神色,一直在回想车上发生的事情。 “最近怎么回事……总是能梦见白月明,明明才刚刚见过面呢。”杜苏嘀咕一声。 她已经足够满足了,但是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够…… 明明才见过面,还把白月明吃抹干净了。 那为什么……那种念想越来越严重了? 思绪间,甜品店的门铃响了起来。 杜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身着黑色制服的女人,精致的黑伞在她手中轻盈地合拢,滴落的雨滴在伞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轻轻捋着漆黑的头发,将雨伞放到了门口的雨伞架上。 “今天的蛋糕店开的很早,刚巧路过呢,想着进来买个早点。” 顾轻目光缓缓从柜台上扫过,和杜苏对视了一眼。 她目光像是一根看似平静却又隐藏深意的细线,轻轻回荡在杜苏身边。 顾轻的目光里闪出几分疑惑:“嗯?熏姐居然招新人了?” 杜苏捋着齐肩短发回道:“现在不是营业时间,我只是回来关个窗户的。” 顾轻往前走了几步,手臂轻轻搭在柜台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杜苏:“这是要赶我走吗?” 直到靠近了些,顾轻才注意到眼前人的容颜。 用她的话来说——杜苏就像是一幅宁静而又神秘的画,让人忍不住要猜想。 让人忍不住想探究里面的深层含义。 “我没有赶客人的习惯。”杜苏挑着眉,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顾轻露出了一道温和的笑容。 “那你愿意为我这个‘客人’做一份蛋糕吗?” “我还只是学徒。”杜苏礼貌地笑着,“蛋糕我不会做,但是我会收钱。” 顾轻用修长的手指敲在柜台,饶有兴致地说道:“我感觉你好像对我很抵触?” “我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杜苏撂下这句话,转身进入了烘焙厨房,没了声音。 顾轻表情僵住,目光呆滞地定在柜台上。 “是么……” 杜苏早就闻到了顾轻身上的酒味,就算是在这种暴雨天里——这种味道也格外的刺鼻。 “你身上的酒味很重,不防着你点,我怕你把甜品店砸了。” 杜苏把昨天做小猪的边角料拿了起来,将它放进了冰柜。 过段时间她还要拿这些边角料练手呢,可不能让它们变质了。 顾轻的黑发如瀑,蔓延至腰间,简直是一个标准至极的黑长直。 她挑起桃花眼,神色迷离:“你很会说笑呢,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叫顾轻,顾家的顾、轻盈的轻。” 杜苏:“杜苏,杜甫的杜,苏轼的苏。” “杜苏……你的名字很好听,也让人印象深刻。”顾轻感慨着。 “我准备回去了。”杜苏将烘焙厨房的灯关上,走到了前台。 顾轻见杜苏并不想招待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自顾自地走出了甜品店。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根烟,想用打火机点上。 屋外的雨水倾泻而下,斜着乱飘,打湿了她手中的烟。 打了好几次的火,终于点上了细烟,她正欲咬住烟身时——一只手掐住细烟,将它夺了过去。 顾轻诧异的转头,只见杜苏正拧着眉毛看着她。 “杜小姐,你这样子很没礼貌。”顾轻平静地开口。 杜苏掐着细烟,十分自然地将它塞进了嘴里:“你要求一个杀人犯有礼貌,简直痴人说梦。” “你说什么?”顾轻问。 杜苏满不在意地轻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周围缭绕弥漫,与雨水交融成一片迷离的画面 她的眸子扫视着雨幕,雨滴在她视线中交错飞舞,深黑色的眼眸中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 她问道:“刚从酒吧出来?” “是呢。”顾轻别过脸,“她们喝的酩酊大醉,就我一个人没醉倒,想着出来看看有没有早餐店——刚巧就看见你回来了。” “挺好。”杜苏面无表情地盯着街道上的水洼。 顾轻双手环胸,皱起了眉头:“杜小姐身上……好像有很多故事。” 话音刚落,身旁的女人就朝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仅是片刻后,那道目光便轻盈地闪开,不再停留。 “你身上看起来也不少。” 顾轻含着笑:“都说相遇是一种缘分,我们目的不同,却在同一时间相遇了。看样子我们很适合交友呢。” 杜苏挑着眉:“你认真的?” 顾轻抿唇一笑:“当然。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只是交个朋友。” 杜苏黑眸扫视在顾轻身上,发现她的脖颈和手臂上有很多处的口红印。 而且这些口红印的色号均不相同,透过这些信息,杜苏也大概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第79章 顾轻 朦胧的灰雾携着满城雨水散去。 天色恰露几分浓色,将缕缕金光点缀在城中村的上方。 潮湿的马路上驶过一辆又一辆电动车,车轮溅起的水花落在了一家早餐店门口。 视角往上移去,在城中村的早餐店里,两个女人正相视而坐着。 “这……里的早点,真的健康吗?”顾轻看着着桌上的馄饨,表情凝重。 杜苏翘着腿,神态惬意至极:“你没在这种地方吃过早饭?” 顾轻摇摇头,用手掂起了汤勺,在瓷碗里轻轻搅动一番:“还真没有。” 杜苏右手抓着油条,目光直锁馄饨:“那你那碗让给我好了,正好吃不饱呢。” 顾轻:…… 见杜苏那双“可怕”的双手就要端起自己的馄饨,她迅速抽手护住馄饨,嘴里念念有词:“万事都要尝试,不许碰它。” 杜苏轻笑一声:“还挺护食呢。” 顾轻拿起汤勺,轻轻舀了一勺馄饨,将其送入口中。 鲜美的汤汁蔓延口腔,嫩滑的馄饨融化在了舌尖。 “好吃。”顾轻淡淡一笑,“你每天都吃这种早餐吗?有点太幸福了。” 说实话,顾轻早就吃腻了那些蛋糕甜点。 但是她又是一个没主见的人,每次想着去吃其他早点,兜来转去还是会回到甜品店。 每个人都说要尝试更多,但是只有极少数人愿意踏过舒适区。 “说来也挺巧,之前我也不吃这种路边摊的。”杜苏表情一愣,僵住了好些时间,“第一次……还是我对象带我吃的呢。” 顾轻品尝着馄饨,目光时不时打探在杜苏脸上。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好像见过这个人? 在哪里来着…… 顾轻一边翻找着相册,一边询问道:“杜苏,你之前是不是去旅游过?” 杜苏没有说话,只是拧着眉毛盯着她。 “我想起来了。”顾轻接着开口,“你是不是去过祁终西纳?我好像在那个照片墙看见过你和别人的合照。” 她对那个汤伶的旅馆印象十分深刻。 那会她退房准备离开的时候,汤伶还让她留下一张照片做纪念。 第55章 她记得很清楚,照片墙上十分显眼的照片,还是放在最中心的位置。 照片里——两个脸上全是黑炭的女人一同对着屏幕大笑。 汤伶那会说,她们刚巧赶上了山体塌方,山上又燃起了大火,她们都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 “合照?”杜苏面露疑色,“我就没和多少人拍过照。” 顾轻收回了打探的目光:“我只是说很像而已,你要看看吗?我找到那张照片了。” 杜苏秉着怀疑的态度接过了手机。 刚一扫过屏幕——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杜苏:…… 画面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和白月明! 没想到白月明这头倔驴居然把这张照片贴在了墙上,而且还是她们高清的丑照。 “的确是挺像的,但是我这几年压根就没出过南城。”杜苏心平气和地讲道。 顾轻点着头:“是啊,可能是因为脸都是黑炭渍的缘故?她只有一个朦胧的五官,所以我把她和你想到一起了。” 杜苏沉着目光,思绪又回到了祁终西纳的那几天。 她是真没想到白月明会把她们的照片贴在照片墙上呢,看样子自己还是很重要的。 一想到这,杜苏那沉郁的心情就好转了不少。 她掐着油条塞进嘴里,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着。 哼~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放我的丑照了,否则我会让白小姐喊出来的。 和顾轻一起吃过早饭之后,两个人聊了很多。 顾轻是陈熏的老顾客。 她的家境富裕,父母看不惯她这么没出息的模样——每个月给她“发了点工资”,让她单独出去生活,不要打扰两人的清净。 换做杜苏来说,这种生活一直都是梦寐以求的。 但是顾轻却并不快乐,或许是物质生活上的满足,让她更渴望亲情。 被赶出来以后顾轻渐渐融入了那种糜烂的日子,每天都没有目标没有期盼,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活着。 似乎只有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才能够她让短暂的遗忘掉身上的伤疤吧。 了解完顾轻的遭遇以后,杜苏沉默了很久。 许是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吧,她并没有像顾轻那样渴望亲情。 她的父亲死了,母亲又改嫁。 从出来以后,她就没有直观感受过亲情。 这几年唯一的触动——是从监狱出来看见白月明傻呆呆的站在门口的时候。 原来有一个傻家伙真的等了她七年。 可是这七年早就把杜苏的脾气改了,她变得沉默暴躁,无法控制情绪。 她有时候又后悔去帮白月明,有时候却庆幸自己帮助了她。 在这种复杂的感觉刺激下,她真的分不清对白月明到底是憎恨还是喜欢…… 顾轻侧着头问道:“杜苏,你看起来有心事,这一路上都没说过一句话呢。” 杜苏用古怪的眼神瞥了顾轻一眼:“想到其他事情了。” 第80章 白月明,喊我姐姐 回到甜品店后,杜苏就进入了新一轮的学习。 早些时间有一位烘焙师过来给杜苏教学,直到中午的时候,杜苏才空出了一点时间。 她吧嗒着脚上的拖鞋,到隔壁的快餐店打了几份饭菜回来。 坐在甜品店的休闲椅上,杜苏不由地愣了一瞬。 晌午的光线似藤蔓一般从她的脚底爬上指尖,肤表的细小绒毛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望着盘绕在手心的光线,杜苏突然涌起了一种空洞洞的感觉。 好像心里缺了些什么似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栏。 奇怪的是,今天白月明居然没有找她,就连她的早安都没有回复。 “这头倔驴还没起床吗?”杜苏手指不知不觉地移到了通话键上。 看了一眼时间,她的培训课程已经结束了,现在应该是在饭点了。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杜苏还是给白月明打了一通电话。 没想到的是,那头的白月明居然秒接了她的电话。 “杜苏女士?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呢?”白月明声音里透露着得逞的意味。 杜女士紧蹙眉头,她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她尴尬地咬着唇:“我以为你没起床呢,打电话过来喊你起床的。” “是吗?” “是以及肯定。”杜苏斩钉截铁。 白月明身边的苏紫言嘴都笑歪了,她手指指着麦克风按钮,不停地轻喊。 “闭麦!闭麦!先闭麦!” 白月明脸上泛着一丝绯红,她按下了按键:“紫言然后呢?我该怎么做?” 苏紫言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月明:“照着我来!保证让杜苏上头!” “月明?”杜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沉默良久,白月明那头终于回了她的话。 “苏苏,你是想我了对吗?” 杜苏:“……” 白月明接着展开攻势:“我发现你好像很少和我说‘我想你了’,好想听你再说一次……可以嘛?” 她那娇滴滴的语气又像是风中云朵,轻轻地覆在了杜苏耳畔,无法抹去,无法消散。 杜苏一脸错愕地盯着手机屏幕。 她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白月明嘴上说出。 “苏苏?回答我好不好?”白月明小心翼翼地开口。 杜女士扯着嘴角,极度为难地说了出来:“嗯,我不仅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我要苏苏单独说一句‘我想你了’,可以吗?”白月明的气息如微风拂过柳枝般轻柔。 恍惚之间,杜苏仿佛闻到了那抹茉莉花香。 ——独属于白月明的茉莉香。 杜苏错然地转头环顾四周。 街道人影稀疏,唯有车辆的往来仍在维持着这片城市的生机。 杜苏的眼里闪出几分失落,她怎么可能会来南城呢…… 海城才是她的家。 也是我的家…… 杜苏重新拿起手机,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好:“月明,要不然我们换一下条件?我给你说一个更好听的。” “更好听的?”白月明和苏紫言眼神交融一番,往屋外的阳台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阳台门,深吸了一口气:“苏苏,你会说什么?” “白月明~你喊我声姐姐,用撒娇的语气喊。我会给你还一份大惊喜。” 白月明咬着下唇,认真地思考了很久。 “苏苏,你没骗我吧?”白月明问。 杜苏扬起嘴角:“我杜苏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还要让你吃亏不成。” “姐姐。” 杜苏揶揄一笑:“嘁,人家小妹妹喊的都比你甜。” 她轻轻咬着下唇,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你瞧不起谁呢!” “那你就再喊一遍。” 白月明犹豫住了,此情此景,怎么这么像尹寒薮对芸卉的招式…… 难不成苏苏找尹寒薮进修技能了? “姐……姐~”白月明脸上像染上了一层夕阳,温柔而动人。 杜苏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而神神秘秘地对着电话说道:“月明,把扬声器对准耳朵哦。” 白月明十分乖顺地将手机贴在了耳畔,期待着杜苏的惊喜。 “白月明是粉红野猪!脾气和尾巴一样,翘的比天高!”杜苏喊完,十分愉悦地挂了电话。 *** 在客厅的苏紫言见阳台外半天没动静,不由嘟囔了一声。 “不会吧,打个电话还能打失踪不成吗?” 她踩上拖鞋正欲出去看一眼——谁知道白月明也刚巧从外面打开了门。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尴尬地四目相对。 “月明……你的脸……”苏紫言往后退了一步,颇为紧张地看着她的脸,“是过敏了吗?” 白月明用手碰着滚烫的脸颊,又羞又气。 “没事!” 她紧咬着下唇,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苏紫言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靠! 她的月明好像被反杀了! 对面的家伙段位这么高的吗,才没看几秒,就把月明吃透了。 滴滴滴。 水龙头不停地滴着水。 白月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微微低头,凝视着镜中的倒影。 镜中的冷清面容透露出一抹绯红,明净的眼眸里闪转着忧郁。 她的手指顺着脖颈抚摸着脸颊,感受着那滚烫的触感。 杜苏又把她骗了! “白月明,你怎么这么笨呢?”她低下头,额前碎发一并垂了下来,“老是落入下风。” 怎么杜苏的随口拨撩就能让她情迷意乱,没有了分寸。 她简直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孩,除了羞涩之外,再无任何动作。 在外头的苏紫言接了一通电话。 她老妈告诉她,自己那个出国的弟弟今天偷偷回来了,思“弟”已久的苏大姐恨不得马上钻回家。 第56章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一边跑下楼,一边大喊着:“月明老师,我有事情先回去啦!晚点我们再联系。” 白月明应了一声,本想着出去送苏紫言。 谁曾想,她刚一打开卫生间的门,一楼大门就被关上了。 白月明:“……” 苏紫言像头黑耗子,嗖地飞出了客厅! 陈姨:“!!!” 陈姨先是被苏紫言吓了一跳,缓过神后,她胆战心惊地喊道:“紫言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啊?我们这边有给你准备午饭呢。” 苏紫言朝陈姨灿烂一笑:“下次!下次我再来,对不起姨姨啦!” 陈姨目送着苏紫言离去,随后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怪有活力的呢,和小时候的小姚真像。” 白月明跟着走了下来,她顺着陈姨的目光看向窗外,凝视着苏紫言的背影。 今天的光线很好,道路上没有任何行人,静谧的可怕。 目之所及,像是套上了一层复古滤镜…… 第81章 白小姐的误会,杜女士的狡辩 白月明注视着她的背影,忽然间,一种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在这一刻,白月明感觉自己仿佛被带回了过去的某个时刻,那个充满快乐与阳光的日子,似乎又在眼前重现。 她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子跑过了。 再抬眼看向那个背影时,白月明居然有些难过。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拥有一种东西,却在不经意间流失。 当自己回头寻找它时,才发现丢失的东西已经不属于你了。 “小姚啊,不去送送你朋友吗?” 陈姨的声音很轻,似乎不愿打扰白月明的思绪。 白月明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惆怅,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波澜,似乎沉浸在了某段回忆之中。 陈姨歪着头看了一眼白月明,见她没有反应,就将大门关了上去。 大门关上以后,白月明也从回忆里挣脱了出来。 她将手伸进了兜里,想摸出什么东西。 在里面翻腾了一会后尴尬地将手抽了出来:“陈姨……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傻丫头,我什么也没说呢,快来吃午饭吧,我给你做好了。”陈姨把白月明拉到了餐桌前,替她盛了一碗饭。 “小姚啊,最近还有吃那个药吗?”陈姨问。 她之前注意到小姚的桌子上经常放着一盒药物,先生说这盒药物是治疗失眠的,尽量让她少吃点。 白月明挽着头发,夹动着筷子。 她将盘子里的大虾剥好,夹到了陈姨碗里,而后又重新剥了一只放入了自己碗里。 “放心吧陈姨,现在没有那么焦虑了,睡眠质量也很好了。”白月明莞尔一笑。 陈姨笑着接过月明夹来的虾,随口提了一嘴:“对了小姚,你之前说你朋友的行李箱要送回去来着,是不是忘记了?它给我放在客房里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还回去呢?” 行李箱…… 白月明皱着眉头:“什么行李箱啊?” 话音刚落,她即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怎么把苏苏的行李箱忘记了! “我知道了陈姨。”白月明咬着下唇思考着,“我最近有些健忘,晚些时间我没有课程,就把它送回去。” 她打开手机,刚想去问杜苏的地址,结果杜苏的朋友圈里更新了一条动态。 【海柚甜品屋/杜师傅在线烘焙!好友半价,快来薅羊毛!】 地址:南城酒港区烟苏街道润雨路111-2号 白月明脸上露出了些许得逞的笑容。 臭杜苏,之前不是说打死也不给我位置么~ 这是不打自招了吗? 之前提起裤子就走人的事情我还没找你呢,这回我要让你吃点亏。 陈姨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实在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呢,动不动就一百八十度变脸。 刚才小姚还那么忧郁,怎么一下子就笑的这么……狡诈呢。 或许是老了吧,不理解年轻人了。 想到这,陈姨只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一下子就变成老人了。 她苦闷地咽下米饭,希望借着松软的米饭消掉自己的愁绪。 “唉!”陈姨大叹一口气,大口扒拉着米饭。 *** 夜色渐深,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寒意。 路人行色匆匆,身影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树上虫鸣窸窣,零零散散的车辆穿梭在街头,发出沉稳的轰鸣声。 十字路口的拐角处,还有一家甜品屋亮堂着。 柔和的灯光从橱窗穿射到马路,烙下了橙黄色的色块。 随着最后几位顾客离开,渐渐沉寂的店内只余下了杜苏一个人。 杜苏松了一口气,背靠在墙壁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陈熏姐怎么没和我说……她有这么多老顾客。”杜苏把手摁在鼻梁,叹了一口气。 从晚上的某个节点开始,店里的顾客像是浪潮一样波涌了上来。 可是杜女士也只是一个见习烘焙师,很多糕点甜品还得跟着陈熏姐给的比例调出来。 于是一整个晚上,杜女士就没走出过烘焙间。 幸亏今天有顾轻在旁边打下手,她才能专心地跟着“教程”做糕点。 就这么靠了几分钟,杜苏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杜老板!”顾轻从烘焙间探出脸,“今天我给力吧?” 杜苏给顾轻比了一个大拇指:“很棒。” 顾轻解下了围裙,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细烟:“抽烟吗?” 杜苏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就当指尖即将触碰到烟头的时候,她忽然收住了手。 “不了。” 顾轻耸着肩:“怎么?是怕污染到你宝贝店铺了?” 杜苏走到门口,将告示牌轻轻地翻转到“打烊”的背面,随后解释道。 “之前答应了一个笨蛋少抽一点,这是我的承诺。” 那个笨蛋是谁?杜苏的对象么…… 还挺有意思。 顾轻见状,把烟盒塞回了兜里。 正当她转过头的时候——发现杜苏的头发上沾了很多奶油。 两人对话间隙,不远处的街边停下了一辆蓝色奥迪。 驾驶位的车门先是打开了几秒,而后缓缓关了上去。 “杜苏……”顾轻看向杜苏欲言又止,“你介意我……” 杜苏抬起疲惫的双眼:“嗯?” 顾轻本要伸手抹去她头上的奶油,但是想到身前这位女士对她戒备心很高。 似乎她很怕自己和她有误会一样。 于是顾轻收回了手,提醒着杜苏:“你头发上沾奶油了,记得擦一擦。” 杜苏沉着声擦去了头发上的奶油:“谢谢。” 顾轻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临近十二点,再晚一点回去,公寓保安又要把她拦在外面了。 她朝杜苏挥了挥手:“好了杜老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杜苏手指停在了空中:“回哪?你的酒吧么?看样子你体力挺好,忙了一个晚上还有功夫作妖。” 顾轻自顾自地走着,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闭着眼,表情平淡如水:“不啊,回我的公寓。”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她顿住了步伐。 轻轻转过身,邀请着杜苏:“你要不要来我公寓住一晚?我的公寓就在前边。” 还没等杜苏开口,顾轻便接着补充道: “放心好了,我们只是朋友,不要误会。” 对于顾轻来说,杜苏就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谜题。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家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她身上有说不完的故事一样。 杜苏启开薄唇,淡淡回了两个字:“不了。” 顾轻也料到了杜苏会这么说,她点着头:“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就在顾轻离开街道的时候,街边的那辆蓝色奥迪终于熄了火。 驾驶位下来一个女人,此时正沉着脸色凝视着甜品屋里的杜苏。 她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杜苏……” —— 店里的杜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抓着手中的拖把,满意地看着自己清理完成的杰作。 “比起做蛋糕,我好像更适合当保洁呢。”杜苏自嘲地笑着。 片刻愣神之际,甜品屋又走来一个顾客。 杜苏停下手中的动作,并没有抬起头:“您好,有什么事吗?我们已经打烊了。” “杜苏。”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第82章 杜苏,你是做贼心虚吗? 冰冷的晚风从门口默声穿过,微风拨动着杜苏的短发,在那层轻薄的发丝之下,黝黑的眼眸闪出了疑惑。 两个人静默地站着,沉默不语。 晚风吹过风铃,发出落寞的叮咚声。 杜苏抬起视线,与眼前的女人对视,她能感受到那双眼里透露出的冷漠。 第57章 她微微触动唇角,发出了很轻的声音:“月明……你怎么来了?” “你这是做贼心虚吗?!”白月明凝着眉毛,用力将手中的行李箱推了过去,“杜苏,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你最好解释清楚。” 听着对方的语气,杜苏明白她已经生气了。 她浅下眼眸,轻轻接住了自己的行李箱。 纵使她并没有和顾轻有多深的关系,可是被白月明这么一问,她反倒是心慌的很。 “月明……我们出去再说吧。” 杜苏轻咽了一口气,低着头走进烘焙间,将里面的灯关上。 随着灯光的消失,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杜苏沉着脸拉起行李箱,像逃兵一般撤离了甜品屋。 将店门锁上的那一刻——她根本不敢回头,只是面对着玻璃门,偷偷观察着白月明的表情。 “你在脚踏两只船,对吗?南城一只,海城一只。” 白月明阴郁的脸色像一幅失去颜色的油画,只剩下苍白的色彩。 杜苏好几次想回头,但是她突然没有勇气去面对白月明的质问。 尽管她没有做错事情,尽管她清清白白…… “月明,你听我讲,她只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杜苏手指捋着碎发,表情凌乱至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我了,但是我可以给你证明,她真的只是我的朋友。” 白月明双手环胸,眼眶有些微红:“我跑了一晚上的高速公路,想把你心心念念的行李箱送回来,结果你却给我看了这出好戏。” 刚才她在车上亲眼目睹了那一幕,那个女人正弯着腰摸着杜苏的头发! 在她的视线里,这个动作简直暧昧至极,不可饶恕。 杜苏听着白月明那颤抖的语气,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她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先是松开了握着行李箱的手,随后在空中摆了几下又放回了原处。 杜女士原先是想握住白月明的手的,可是…… 现在这么握上去,她绝对会甩开。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月明……”杜苏语气很挣扎,“我真的没有脚踏两只船!” 她走上前去,轻轻地拉起白月明的手。 在手指触碰对方的时候,杜苏已经做好被甩开的准备了。 意外的是,白月明并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安静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杜苏将对方的手铺在了胸口,和她对视着:“月明,我从来不会干这种事情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白月明看着杜苏那认真的神情,心里也软了几分,她咬着下唇,表情很委屈。 “可是杜苏,你……” 杜女士极为认真地解释这:“月明,她叫顾轻,是我店主的老顾客。她今天来帮忙,是因为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所以喊她一起来的。我不知道我跟她是哪个动作被你误会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出轨你的。” 说罢,她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白月明的掌心。 “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检查我的聊天记录。”杜苏接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让你相信了。” 白月明低下头,目光缓缓移向杜苏伸过来的手机。 她的眼神中起初带着一丝疲惫,但她看见杜苏这个动作出现的时候,眼中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臭苏苏!还挺有诚意。 白月明将杜苏的手机塞回了她的衣服里,别过脸开口:“我相信你了。” 杜女士听见对方这么说,不由一笑:“就这么简单?” 啪叽! 白月明轻轻踢了杜苏一脚:“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你就不怕我火气上来,把你解决了?” 其实当杜苏能合理解释这一切的时候,白月明就已经完全相信杜苏没有说谎了。 她太了解杜苏了,她曾经用了很多借口去糊弄老师——但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因为她根本不会撒谎,每次解释事情流程的时候就会语无伦次。 “也不是不可以。”杜苏挑着眉,“我怕你舍不得。” “嘁。”白月明傲娇地别过脸,背对着杜苏,“今天算我误会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杜苏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拉着行李箱,极为纳闷地问道。 “月明,你没发现你好像那个笨蛋吗?” 白月明:…… “为什么这么说?”白月明问。 杜苏后退一步,轻轻地斜倚在玻璃门前,她身体放松,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投向了白月明。 “为了给我送这个行李箱,你一个人在高速上跑了几个小时,然后回去还得花一样的时间。” 白月明背对着杜苏长舒一口气,手不经意间插进了口袋。 “很傻嘛?” “很傻很傻。”杜苏视线落在了白月明发尾。 “苏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白月明转过头,“我这么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你。” 街面的灯光洒在了她的脸庞,她的面容一半被照亮,另一半则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光影在她的脸颊上游跃,细腻地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眸间微闪,露出深邃迷离的眼神。 “我很想你,苏苏。” 温凉的晚风再次吹过两人耳畔,浑浑噩噩的杜苏突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抬起眼眸,目光所及,是所爱之人的脸庞。 她的手指缓缓滑过白月明的脸颊,轻轻地将她的脸捧起,让自己的目光与她的目光交汇。 “真是够蠢的。” 未等白月明“狡辩”,杜苏已经慢慢靠近白月明,她将白月明往下压了一点距离,用手指轻轻压住了她的双唇。 “嘘,晚上大吵大闹的会影响市容。” 话落,她的手指轻轻攀附在了白月明的后背。 轻轻一拉,两个人的距离越发接近。 渐渐地……渐渐地~ 杜苏贴上了白月明的身体,将她一点点反摁在了玻璃窗前。 第83章 顾轻来坏好事了 她侧过脸接近着白月明,唇角如微风般轻柔地触碰着对方的脸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她们之间的呼吸和那轻轻的一吻同晚风作舞。 白月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的眼睛微微闭起,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 “白小姐,你真的很迷人~” 杜苏额角相贴,闭着眼感受着白月明紊乱的呼吸。 就在杜苏要继续吻上去的那一刻,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手电光穿射过街道,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两个身上! 白月明:…… 杜苏:…… 来的人是顾轻,此刻她呆愣在原地,表情像是百年干尸,完全风化住了。 杜苏红着脸起身,把白月明藏到了身后。 “顾轻,你怎么回来了?” 这下反倒是顾轻被呛到了,她把手电筒关了上去,想往店里移动,但是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 她极度尴尬地转过身想离开,但是好像有什么事情把她框住了,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能回去拿个东西吗?”顾轻头都想塞进地里了,她现在比对面两个搞暧昧的家伙还要尴尬。 杜苏用身体挡住了白月明,把钥匙拿了出来,随后笑盈盈地问道:“拿什么呢?这么晚还要回来。” 她的语气缓和,面带笑容,但是眼底却藏着几分狠厉之色。 顾轻看见这副表情,虽是淡定但是内心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短短几分钟不见,杜苏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的举止言谈像是动物世界里庇护幼崽的野兽一般! “我的钥匙忘记带了,现在打不开家门,它应该落在前台上了。”顾轻也顾不上尴不尴尬了。 她只感觉再多待一会,杜苏就要把她杀害抛尸了。 杜苏闻言只是仰起头,伸出手拎着钥匙,示意着顾轻:“你自己去开呢。” 顾轻自觉接过了杜苏手中的钥匙,打开了甜品屋的门。 开门期间,她的余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杜苏身后的女人,结果都被杜苏的眼神制止了。 她现在知道杜苏的过人之处了,无论在什么情况,她总是能翻身压住气场。 主动权永远在她手中,并杜绝了其他人的剥夺。 顾轻拧开了门锁,顺着店面的墙壁摸到了柜台的灯。 她一边往前台走去,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后方的两个家伙。 随着灯光的照射,杜苏身后的女人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顾轻的这个角度依旧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 她顾轻是谁? 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瓜会员。 “咳。”顾轻埋到了前台底下,假意寻找钥匙。 第58章 借着这个刁钻的角度,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店门外瞄去。 透过微弱的光线,她终于目睹了白月明的面容。 那是一张冷清的脸,如冬日寒雪,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 在这清冷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抹难以掩盖的少年感。 “好漂亮……”顾轻仔细打量起白月明。 那个女人应该很高,低靠在墙上也只比杜苏矮了一点。 顾轻咽了一口气,在她的认知里,只能用“出淤泥而不染”来形容对方了。 她真的很少见到这种冷冷清清,却略带少年感的脸颊。 比起酒店里那种浓妆艳抹的女人,她更像是高岭雪莲…… “看够了吗?”杜苏的目光似剑,穿射过大门,直指顾轻。 顾轻羞愧地抿着唇,有种做贼被发现的感觉。 她默不作声地捞起钥匙,快步走到门口,将玻璃门锁了上去。 “好了,我要回去了。”顾轻拍了拍裙摆,目光正对着马路,完全不敢放在杜苏身上。 “嗯,注意安全。” 杜苏淡淡回了一嘴,随后把白月明又塞进了墙角。 “苏苏!”白月明紧紧捏着杜苏的手心,“这个姿势很难受。” 她刚想往上移一点,却被杜女士牢牢摁住了。 “忍一忍亲爱的~” 她的声音似羽毛般轻柔,轻轻地从白月明心头划过,泛起了一阵又一阵涟漪。 白月明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乖巧地停下了动作,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缩回了墙角。 等到顾轻离开杜苏视线以后,她才将白月明放了出来。 她先是拍了拍白月明的后背,轻轻拉起对方的手,静静凝视着她。 “杜苏,你刚才是在躲她么?”白月明看向顾轻离去的方向。 杜苏轻轻勾起白月明的手,将她们的双手合十。 随后她轻轻摸了摸白月明的脸颊,朝她莞尔一笑:“我不是在躲她。” “那你为什么这么心虚。”白月明不解问道。 杜苏紧紧握着白月明的手,目光像逃逸的盗贼,极不自信地朝地面扫去。 “我怕你被抢。” “嗯?”白小姐懵圈了。 话落,杜苏牵起白月明的手,拉着她朝外头走。 期间她冷漠的目光一直留在顾轻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散去。 “我害怕你不属于我,所以想把你藏起来,不被人发现。”杜苏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 可是她没有更多的能力去和别人比较了。 她没有顾轻那种殷实的家境,自由的闲散时间。也没有顾轻那种松弛的性格…… 现在的杜苏,是一头困兽。 一头被现实束缚,不得不朝它俯首低头的困兽。 白月明听完这段话以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她只是抓紧了杜苏的手,像十年前一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背后。 “月明,你明天没有课程么?”杜苏回头问道。 “我后天才有课程。” 杜苏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样子月明今晚要在南城留夜了。 她的房间很凌乱,衣服都是散乱在沙发上的,餐桌上也摆着各式各样的茶杯水壶。 月明这次来的很突然,她又没时间去打扫清理。 这么带回去……不知道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不会受得了。 她挣扎了好一会,没有底气的询问道:“月明,我们今晚订个酒店吧,时间太晚了,我……” “我开车来了苏苏,就在那边呢。”白月明拉着杜苏的手指向那辆蓝色的奥迪。 杜苏:…… “我带你回家,我们上车吧。”白月明接过杜苏手中的行李箱,抬步就往车厢走去。 第84章 浸润在夜色之中 走过了一段距离之后,白月明发现杜苏没有跟上来。 她纳闷地回过头,发现杜苏茫然地伫立在原地,凌乱短发像个小蘑菇一样立在脖颈上,看着好可爱。 “苏苏?”白月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怎么了?” 杜苏脚上的拖鞋跟身上的着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大拇指此时正笨呼呼地来回挣扎着,不协调的动作让杜苏看起来极为呆萌。 “我……”杜苏难以启齿,“我家里很乱,没有时间清理。” 白月明只是淡淡地笑着,跑到杜苏身前拉起她的手。 “怕什么呢,你房间乱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忘记了吗?你上初中那会,房间乱的和猪窝一样呢。” 杜苏:??? 她咬着牙瞪了白月明一眼:“那是琼枝玉窝!” “好了,我不介意的。”白月明笑的很好看,“反正和杜猪同学睡习惯了,不乱点我还不接受呢。” 杜苏这下彻底憋不住了,她掐着白月明的脸,跟着笑了起来:“白月明,你要知道。只有猪和猪才能搭伙过日子。” “能在一起就好,我也不奢求什么了。我们平平安安的就好,是猪也行。”白月明任由杜苏捏着自己的脸,也不反抗。 —— 将杜苏带上车以后,白月明跟着导航规划的路线,启动了汽车。 南城的夜晚很安静,路面的车辆也少的可怜。 开着车,窗边时不时会飘出一段又一段的樟树味,闻着很舒心。 “南城好像很适合养老,苏苏等时机成熟了,我们以后就在南城生活吧。”白月明转头看向杜苏,“怎么样?” 杜苏漆黑的眼眸倒转着城市的灯火。 她靠着车窗欣赏着她见过无数遍的街景,只是这次她眼中的街景重新有了温度,连城市的晚灯都看着那么温馨。 果然,有白月明的地方就有温度,她就像是自己的灵丹妙药,能把所有消极情绪全部抹平。 “月明,换个城市就像是一次重生。”她和白月明对视了一眼,“你在海城的朋友会渐渐变得陌生,到最后再也不联系。” 白月明转动着方向盘,将车辆拐出闹市。 杜苏的家距离甜品屋有七公里,在城郊路段,光是开车的直线距离就要十来分钟。 出了市区之后,路灯肉眼可见的松散了许多。 很多街边的路灯年久失修,还泛着闪烁的白光。 白月明感慨了一句:“这条路好黑。” 杜苏将衣服领口往上拉了些,把脸塞在了里头:“之前在厂子上班的时候,隔着几十米才有一条灯。这边不比海城,落魄很多,也危险的多。” “苏苏,我很好奇,你行李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白月明随口问了一句。 杜苏极为疑惑地扭过头:“白月明,你难道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么?” “对啊,我没有看过。”白月明不假思索。 杜苏皱着眉:“那你是怎么把它带回来的,你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就不怕拿错别人的行李箱吗?” 白月明莞尔一笑:“当时和我一起的姐姐,她有点关系。特地让人带回来的,我之前想把它寄给你的。” “可是最近事情有点多,应该是有些健忘了,把这个行李箱忘记了。”她接着补充道。 “里面装的是我的散文,上初中那会我不是很喜欢写散文吗?还想着报考海城大学的汉语言专业来着。”杜苏双手环胸,沉浸在过往里。 “都怪我……”白月明浅下眼眸,“如果不是我的话,上海城大学的就是你了。你会认识芸卉,梦瑶还有寒薮姐她们,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白月明,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杜苏冷不伶仃地盯着白月明,“谁也改变不了,你也用不着忏悔。” “对不起。” “我不喜欢你说对不起,跟外头那些老头子唱歌一样难听聒噪。”杜苏转过头,不再看向白月明。 “苏苏,除了对不起以外,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白月明脸也沉了下来。 现在的生活,其实是属于杜苏的。 她剥夺了最爱人的一切,却在最开始的那瞬间产生了侥幸。 这几年她真的很煎熬,可是她又很懦弱,不敢去面对杜苏家人和她的亲朋好友。 就算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的内心却一直在煎熬,一直在挣扎。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不会让杜苏替她背负罪行。 “白月明!”杜苏极不耐烦地喊道,“你压根扛不住那种压力,你懂吗!” 白月明突然刹住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杜苏,嘴角不停地抽搐着:“苏苏,你说什么?” 杜苏手指捋过发隙,长吐了一口浊气。 “你本来就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女孩,如果我不帮你抗下这关,你早就抑郁地烂在里面了!”杜苏眼眶红了起来,“世界本就是肮脏的!” “我心疼你,怕你遭孽!”杜苏指着白月明的鼻子,“你不像我性格强硬。里面的人只会逮着你欺负!你还不懂吗?” 第59章 震惊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白月明的心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身体都随之颤抖起来。 她的嘴角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 杜苏的倔强地抿着嘴,额边碎发随着晚风不停飘浮,模糊了她的轮廓。 “白月明!白月明!白月明!”杜苏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悲伤,“你知道我在里面喊了多少次你的名字吗?你的名字像是一条伤疤,不仅疼,还出奇的痒!” 杜苏将脖颈的领口往下拽去,表情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白月明!你不是一直愧对于我吗?”杜苏的眼神变得很凶狠凌厉,“那你就用实际行动来偿还!而不是一直来和我说什么狗屁的对不起。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 杜苏的动作迅猛而决绝,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她用力握住白月明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白月明毫无防备,身体踉跄了一下,没等她缓过神,杜苏已经贴近了白月明的脸庞。 她将白月明抱到了副驾驶座,双手牢牢固定住对方手腕。 杜苏侧过脸,嘴唇毫不犹豫地压在了对方的唇口之上,用力地撬开了对方的牙关。 第85章 白小姐完全乱了分寸 —— 随着杜苏的浸润,白月明彻底乱了分寸。 思绪混乱的她企图抱住杜苏,结果发现腕口被对方死死掐着,不能动弹。 杜苏的吻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没有丝毫的温柔和怜悯。 就像是在她身上宣泄怒火那般,不容她喘息。 短暂的几分钟里,时间仿佛被冻结,整个世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心脏在互相共鸣起伏。 *** 乌云渐渐掩盖月光,南城的郊区马路上,一辆蓝色奥迪重新启动了引擎。 驾驶位上的白月明,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 杜苏拿出纸巾,轻轻擦去了白月明脸上的泪滴。 白月明的脸上,脖颈上——甚至肩膀上全是鲜红的印记。 她轻轻开口,声音像一条丝线一样轻微。 “苏苏,能不能帮我把它们遮一下?” 杜女士极为满意地捏着下唇,还在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苏苏?” 直到白月明重新喊了一声,她才缓过神来。 “放心吧,这个点没有人会看见的。”杜苏轻轻拨撩着白月明头发,摊开手背擦拭着她额角的汗滴。 —— 南城边郊区,楼房低矮,错落有致。 白月明开了几公里后,发觉四周的空气更冷了。 晚风变得更加凌厉,像利刃一般划过脸颊。 开到杜苏小区之后,她发现杜苏家的小区没有多的停车位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扭头开进了几百米外的公共停车场。 下了车之后,晚风更加肆意,不停地吹打着白月明的身体。 她那件单薄的衣服完全扛不住南城的冷风。 正当白月明要把衣服拉紧的时候,一件厚重的大衣轻轻套在了她的身上。 杜苏拦在了她的身前,小心翼翼地替她别好了衣领,扣上衣扣。 “虽然小了一点,但是暖和。” 杜苏缓缓向后退了几步,目光紧紧落在白月明身上。 白月明就那么安静地矗在原地,随着晚风肆起,她的轮廓越来越朦胧了。 “怎么了苏苏?是不合身吗?”白月明低下头检查着衣服。 杜苏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浑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澈。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么给眼前人穿过衣服…… 那时候的自己比对方高一个头,她像个跟屁虫一样每天粘着自己,又吵又闹。 “没有,你穿的很好看。”杜苏将那种落寞掩藏起来,露出了平淡的笑容。 “谢谢。” “白月明!你笑的好难看,一点都不自然。” 白月明停了下来,用手机屏幕当作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真的吗?” 杜苏轻轻捏了捏白月明的脸,转身牵起了白月明的手,“好了白小姐,该带你回我的猪窝了。” “噗嗤。”白月明忍俊不禁,“你不是挺反感这个词的么?” 杜苏嘴角微微扬起,用一副“你难道不知道”的表情盯着白月明。 “亲了猪,占了猪的便宜,那我就是真的猪了。”杜苏指着远处的单元房,“人睡人床,猪睡猪窝,可不能倒反天罡。” “苏苏,这是你第一次带我回家。”白月明提醒着。 “嗯?想要点小礼物?”杜苏回眸。 白月明摇摇头:“我想吃你做的面条,之前我天天去你家吃,现在已经忘记那个味道了。” “面条?”杜女士揶揄一笑,“面条哪有接吻好吃呢,你说是吧~” 白月明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仿佛熟透的苹果那般。 她微微低头,将脖子缩了缩,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连脚步也显得有些凌乱。 “嗯……” —— 南城的冬天,虽不严寒,但凉意袭人。 杜苏和白月明并肩走着,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路边的行人寥寥无几,这让在大城市住习惯的白月明感到有些不适应。 白月明顿了顿,有些诧异地开口:“苏苏,这里好安静啊,简直安静的可怕。” 杜苏无奈叹了一声:“住在附近的都是打工人,有的早上六点起摊,有的四点开车赶集,这个点他们都休息了。” 走了有一段距离,白月明终于来到了杜苏小区门口。 小区边上有一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原本繁茂的枝叶如今只剩下几片零丁的落叶,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往里望去,小区的建筑的墙上满是漆黑的水渍,陈旧的防盗网和零散的电线互相错落着,看着十分混乱落魄。 “是不是很破?比起你那大别墅差多了吧?”杜苏挑着眉。 白月明没有说话。 杜苏接着开口:“刚刚出来的时候,我还进厂打过螺丝呢。没想到吧月明?” “可惜我不是干重活的料,干了两天就跑路了。”杜苏含着笑意看向白月明,“那会那个中介追着问我人呢,我嫌他烦人就把他删了。” “然后……我就被那个中介拉黑了。”杜苏瘫着手,“后面我找工作就越来越难了,之前住的出租屋比这还差劲呢。” 白月明紧握着拳头,只觉得自己当初太窝囊了。 “苏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白月明较真地说着,“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完全可以住我家,没有任何人介意。那样子就不用这么累了……” 杜苏从来没有抱怨过之前生活的苦,每过一年,她的生活质量就会上涨一些。 照她的话来说,再撑几年——自己的生活就能好起来,这样子就能养白月明了。 “傻瓜。”杜苏轻轻敲着白月明的脑门。 “苏苏,我是认真的!”白月明直起了身,正对着杜苏。 “就算我去你家,我还能做什么?”杜苏摇着头,“我身上还有债要还,总不可能吃你家的饭,用你家的钱吧。到头来不都是要出来工作。” “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苏苏,这些都不是问题。”白月明说道。 杜苏扭着脖颈,伸了一个懒腰:“白月明,这是我的问题,我自己解决就好了,没有必要分担在你身上。” “所以你之前不敢见我,每次那么挣扎——就是因为身上有债?” 杜苏有些惊讶,她舔了舔嘴唇,承认了这个事实:“是,我原先是想把债还完才花心思对付你的。但是……” “但是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杜苏抚摸着白月明的脸,“月明,你就像一瓶让人上瘾的毒药,一旦沾上一滴——就无法戒掉。” 滴滴滴! 一辆出租车从街道旁边开过,见有两个女人拦在路中间,出租车司机烦躁地按着喇叭。 “喂!你们两个大姑娘大半夜不回家,在路中间酿酿酱酱的干什么?” 第86章 素质感人的南城司机 杜苏噙着笑意,拉着白月明往小区里走去。 “月明快走,南城司机骂人很难听的。保不准我们还会给他骂一顿。” 白月明也略显惊慌,她手护在额头,有些不可置信:“不会吧?” 果不其然,两个人刚离开几步,出租车司机就开始“大放厥词”了。 “真的是,**个*的,生怕我撞不死她们似的。” “啧……” 杜苏停了下来,她把白月明往后拉了一点,随手搬起路边的石头,走到了出租车司机车窗边。 “你再骂?!”杜苏借势就要扔出石块,“小心我恼火上身,给你车窗砸个大洞!” 第60章 司机被杜苏这个举动吓得不轻! 他身体猛地一抖,手中的方向盘差点失控。 “哪里来的神经病!”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额角上渗出一层细汗。 车辆原先是缓慢行驶着,突然间像是被什么力量拖住似的,猛地顿了一下。 司机来不及多想,一脚踩下油门,仓皇逃离了现场。 杜苏放下石块,轻松地拍了拍手掌:“不吓吓他,管不了他的粗口。” 白月明:…… “苏苏,这样子不好,要是他脾气很差的话,指不准会做出窝囊事的。” 杜苏仰起头,拽着白月明往小区走。 “你态度越软,他们越会踩着你头欺负你。月明,你这样子会吃大亏的。” 态度越软,他们越会踩着头欺负你…… 白月明的目光不时地落在前方杜苏的背影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随着杜苏的脚步,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思考着什么。 来到小区门口时,大门已经关上了。 四周就只有那个保安亭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今天关门这么早?”杜苏敲了敲大门,转头望向保安亭,“看来只能从保安亭进去了。” 杜苏拉着白月明走到了保安亭,她侧过头往里探去,发现小区的老保安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其他值班的保安似乎都不在保安亭里…… “他好像睡着了。”白月明补充道。 杜苏敲着保安亭的大门,试图唤醒保安。 结果她敲得越大声,里面的保安睡的越安稳。 那惬意的表情都快从他的美梦里溢出来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就这么站在亭外盯着老保安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保安缓缓睁开了眼。 睡意朦胧间就看见门外有两个人正凶巴巴地盯着自己! 他险些跳了起来,困倦的睡意一并消散而去。 “小……小杜?”老保安揉着眼,“干什么呢?” 杜苏一脸幽怨地瞪着他:“老登,你还不放我们进来。” “哦哦哦,这就来。”老保安起身打开了亭子的门。 等到杜苏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她带了一个陌生人进来。 “诶诶诶,等一下。”老保安拦住了白月明,“小杜,这个人是谁啊?” 杜苏推开了保安的手,转而将白月明护在了身后。 她的语气里满是指责,像是在保护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那般。 “老登你别动!她是我对象,你可别碰她——她金贵的很,可不是你能动的。” 听着杜苏的语气,白月明差点笑了出来。 这话里行间,怎么这么像流氓会说的话呢。 老保安脖子一倾,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 他这是把男人看成女人了? “小杜啊,你这男朋友……还挺精致。”保安嘴角咽了口水,支支吾吾地说。 杜苏懒得和他解释了,随手拧开把手,留给保安一个侧影。 “我刚才已经拍视频了,可不许乱说话——否则我就把视频发给物业经理。” 老保安:……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沫,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离开。 “嘿哟,怎么看怎么像女娃子啊?”他拧着眉,“该不会是那种什么扣死普雷(cosplay)?” 他好歹也是活了五十来岁的,大场面见过不少。 之前不是网络上很多这张扣死普雷的人?性别真的很难捉摸到的。 “呀,小区进大明星了。”老保安欣慰一笑,“晚点和老康头讲讲,还怪有意思嘞。” 两个人没有走电梯,而是走安全通道上的楼。 小区电梯有些老旧——进里面摇摇晃晃的,而且电梯间经常有顽皮小孩在里面尿尿,一股子作呕的气味。 “到了月明,我先去开门。”杜苏拉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说道。 她先是将行李箱放在了白月明身边,揉着肩膀朝出租屋大门走去。 白月明正想帮杜苏拿行李箱,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蹙眉打开手机,来电方是大明。 “大明?这么晚了打我电话来做什么?”白月明极为纳闷地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嘈杂,而后大明似乎掀开了被子,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老师,谢谢你今天早上的疏导。可是我最近感觉好难过哦……” 白月明预感有事情发生,她先将杜苏的行李箱推到了门口,转身走到了走廊窗边。 确保不会打扰到住户后她才开口询问着。 “怎么了大明?”白月明沉着脸,“白老师现在在南城,不在海城,不能带你去吃大汉堡了。” 大明:“哎呀老师,我没有那么贪的!吃一次就好满足啦,我爸爸妈妈就没有带我去吃过大牌子的炸鸡汉堡呢。” “他们好像对我不是很关心。”大明弱弱补充了一嘴。 就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砸物品的声音,大明声音的背后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对话,白月明听不清楚内容是什么。 十分的含糊。 “大明?你背后是什么声音。” “小黑!你别乱踩桌子了!”大明大喊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解释着,“白老师,我家猫又摔坏碗筷啦,抱歉抱歉~” “大明,这么晚你还不休息吗?你明天还得上课吧?”白月明颇为关心问着,“早上的课打瞌睡可是会被你班主任说的呢。” “那白老师,你不也是在熬夜吗?”大明问。 白月明抿唇微笑,只觉得这个小家伙还挺可爱。 “我是成年人了,晚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没有这么快休息。” 大明叹了一口气,嘟着嘴抱怨了一嘴:“大人都好忙呢,不是忙着这个就是忙着那个。” “好啦好啦,现在十二点多了,该休息了。”白月明督促着,“再不休息以后我可不会带你吃你心心念念的汉堡了。” “那不行!”大明嘿嘿一笑,“晚安白老师!” “晚安大明。” 白月明收回了手机,目光久久凝聚在手机屏幕上,沉默良久。 第87章 慢慢吃月明,时间还够 等到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杜苏正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月明。 “电话打完了?” “嗯。”白月明快步进了屋子,“是补习班上的事情。” 进了房门,一股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杜苏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气中夹带着一点花香,好似夏日里清晨的露珠,清新而迷人。 它弥漫在空气中,萦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往客厅走去的时候,白月明才意识到杜苏说的“乱”一点都不夸张。 出租屋内一片狼藉,衣物随意丢弃在沙发床铺。 客房里甚至能看见杜女士放在床上的贴身衣物。 杜苏拉起卫衣袖口,正欲将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 她回眸正想要和白月明解释什么,结果发现这个小倔驴的目光直直锁在了她的客房。 杜苏蓦然怔了怔。 糟了!前几天收了内衣内裤都摆在客房,来不及收拾呢! 她红着脸拦在了白月明身前,心虚地掩上了房门。 “我说了吧,房间很乱……” 白月明扬起嘴角,语气揶揄至极:“苏苏~我看见了,你的……” 啪叽~ 白月明的嘴被杜苏一把掐住,后者羞红着脸,毫无底气的吐出几个字。 “白月明,你可别说出来。” …… “苏苏,我肚子饿了。”白月明自觉地躺在了沙发上,张着大眼睛看向杜苏。 杜苏无奈叹了一声,走向厨房打开灶台。 “大馋丫头,你就吃吧!哪天肚子变大了,可别哭着和我说胖了!” “胖了代表幸福~”白月明躺在沙发上,轻轻蠕动着身子,“这是好事儿。” “还要一会时间,无聊就刷刷手机,wife密码是你的生日。”杜苏侧过脸看向白月明, 密码是我的生日? 白月明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力量从杜苏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中。 原来她一直记得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怎么样呢,是不是很感动啊,白小姐。” 杜苏熟练的开了火,在蓝色火焰舔舐锅底不久,水也沸腾了起来。 从橱柜拿出一袋散装面条,小心撕开,放入锅中。 滚烫的热水瞬间在面条周围染出白沫,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白月明痴痴望着杜苏忙碌的背影:“很感动,超级感动。” 餐厅的灯光有些黯淡,但白月明却感受到了别样的温馨。 她坐到了餐桌前,手撑在额角,静静地看着杜苏的背影。 第61章 不知为何,白月明感觉这个小小的房间充斥的“家”的气息。 有一种无以言语的安心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月明呐,我突然想起来了。”杜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白月明对视了一眼。 她的目光与白月明的对视交汇在空气中,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白月明侧过脸,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温暖的笑意。 “想起什么啦?” 杜苏目光又放到了锅里,她说的十分随口好像在抱怨,又像是在请求。 “月明……你好久都没说过爱我了。” 爱? 听到杜苏这样说,白月明不由得愣怔了一下。这段时间和杜苏之间的关系历经了许多波折,却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直接的表达。 她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了各种情绪。 或许,这个简单的话语就是她们之间一直缺失的一环,一个能够真正传达彼此情感的关键。 杜苏见白月明没有反应,落寞地低着头:“这样子好像是太快了对吧?” 白月明眸间倒映着杜苏的背影,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心底的话语:“我爱你苏苏,一直都爱着你呢。” 哒哒哒。 窗外又下起了大雨,雨水纷扬而下,无规律地砸在窗子上。 杜苏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雨景,雨滴像银色的丝线,将一切都笼罩在湿润的氛围中。 厨房的窗户上的倒影越来越模糊,杜苏目睹着热气在窗上染出一片水雾。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好像雨水一般被倾泻而下,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臭家伙。” 这是杜苏第一次真情实意地露出笑容,她的笑容清新美好。 她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细长的弧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纯真的表情:“喊的真好听~” 她的这番夸奖并没有被白小姐听见。 因为白月明在听见落雨声的时候,就跑去房间里检查窗户有没有关紧了。 等到她从阳台回到客厅的时候,杜苏已经端着煮好的面条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大馋丫头,煮好了。” 白月明也闻见了面条的香气,她大步走向餐桌,坐了下来。 接过热气腾腾的面条,捧着瓷碗,正打算尝一口汤。 杜苏赶忙制止白月明:“等一下!你真不怕烫啊?你现在下嘴,小嘴不要了?!” 白月明这才意识到——这碗面好像的确很烫。 她呆呆地眨着眼,和杜苏干瞪了好几秒。 杜女士极为无奈地摇着头:“月明,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在海城那会,白月明也不是这样子痴傻的模样吧? 还是说,跑南城水土不服,给她人整成痴呆了? “我只觉得会很好吃,也没有多想嘛……”白月明低下头,手指死死抓着汤勺不停地搅动着面条,希望它早些凉下来。 杜女士也察觉到了白月明的小心思,她一把拿过了白月明的汤勺,坐到了她旁边。 “我给你吹吹,看把你着急的。” 杜苏轻轻舀起一勺面汤,轻轻吹了吹,用左手护在了汤勺下边,生怕面汤落在白月明身上。 随着汤勺的接近,浓郁的香气迅速扩散在空气中。 “来,小倔驴张嘴~” 白月明乖巧地张开嘴,等待着杜女士的喂食。 她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丝期待,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静谧美好起来了。 接着,杜苏将汤勺送到了白月明嘴巴,再次吹了吹,喂给了白月明。 尝过面汤之后,杜苏又用筷子卷起一小团面条,将它们盘在了汤勺上,再次喂入白月明嘴中。 温热的气息和热汤交融在一起,白月明的心里渐渐漾起一丝暖流。 白月明:“谢谢苏苏,我可以自己吃面的。” 杜苏也没有强求,将汤勺筷子放回了原处后,双手就搭在餐桌,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月明。 “慢慢吃月明,时间还够。” 第88章 臭家伙,一点都不尊重我 窗外雨水滴答,温暖的出租屋像是一个避风港,给足了白月明温暖。 白月明埋头喝了一口面汤,闭着眼说着:“苏苏你知道吗?我好久都没被人这么照顾过了,或许是我长大的缘故,家里人也很少关顾我的感受了。” “只有在你这里,我感觉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白月明接着补充。 杜苏露出温柔的微笑,她伸出手轻轻揉着白月明的头发。 “傻瓜,咱们都多少年的感情了,我还不够了解你吗?” 白月明舔了舔嘴:“可是……在别人眼里,她们都觉得我是一个有分寸的大姐姐,我的室友也好,其他大学同学也罢,都是这么认为的。” “每个人都有保护层的,我也不例外呢月明。”杜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是在最爱的人面前,保护层会溶解掉,见到的都是互相脆弱的彼此。” 两人坐在黯淡的灯光下,享受着这简单而美好的时刻,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餐厅。 就餐结束,白月明主动提出自己洗碗。 将事情全部做完之后,两个人瘫在沙发上,互相捏着对方的手心。 白月明觉得沙发靠着不舒服,扭过身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结果余光不经意瞥见了挂在墙上的吉他。 白月明又想起在祁终西纳那会杜苏弹唱的歌曲了,那会天色很晚,黄昏临近天际线,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去想明天。 杜苏察觉到白月明的目光,顺着视线看去,是她前段时间买的吉他。 “想听我唱歌了?”杜苏伸手玩弄着白月明头发。 白月明拒绝了:“不行,太晚了会吵到邻居的。” “那就是想听对吗?”杜女士当即起身,将墙上的吉他拿了下来,“白小姐档次很高,他们不会介意的。” 在客厅里弹吉他不会吵到邻居的,如果他们被吵到了,杜苏也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想听什么呢月明,我唱给你听。” 杜苏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把吉他搁在膝盖上,她的手指拨过琴弦,发出清脆悦耳的音符。 “都可以的苏苏,你唱的我都爱听。” 杜苏轻轻哼了几句,试过音以后清了清嗓门:“白月明,上次祁终西纳唱歌的时候,你还说我弹跑调了呢。” “你这么记仇么?” “那倒不是,后面我专门花了点小钱买了一台二手的吉他,就是想多练练,至少不会弹跑调。” “苏苏,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白月明心里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琴弦间扫动着:“我开始了哦。” 随着旋律的流淌,杜苏也弹唱了起来。 “该……咳咳咳……等一下再来一次。” ——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别……” ……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 她的声音温柔而细腻,如同一缕清风轻轻拂过,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比的舒适和惬意。 白月明静静地躺在旁边,聆听着杜苏的歌声。 起初她还微微动了一下,但随着歌声的流淌,她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沉浸在杜苏的歌声里,直到最后一刻,她安然入睡。 一曲唱完,杜苏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缓缓睁开眼刚想说要不要听第二首。 结果发现这个小倔驴已经在她旁边睡了好一会了,平稳的呼吸就喷薄在她的大腿边上,吹的她痒痒的。 杜苏:…… 第89章 杜苏……姐姐~ “一点都不尊重我。” 杜苏努着嘴,她原先是想把白月明弄醒继续听她唱歌的。 没想到的是,今天白小姐的睡相格外的安逸,搞得杜苏都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了。 杜苏将吉他放到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月明,我就是想让你多听听我的声音。我怕过了今天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算了算了,饶过你了。”杜苏还是下不去手,想拍醒白月明的手转而覆在了对方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跑来南城一定很累了吧?那我们就好好休息吧。” 杜苏搭起白月明的手,将她翻了一个方向。 她勾起手将白月明抱起,在抱起白月明的瞬间,杜苏的表情龟裂了一瞬。 她吃力地将白月明往上提了一点,脸颊已经被憋的通红通红了。 “腿长也是肉啊……怎么忘记这茬了。” 睡梦中的白月明感受到了杜苏的温暖,她在杜苏的怀里安静地侧过身,微微舒展着身体。 杜女士用额角撞开了卧室灯,抱着白月明“踉踉跄跄”地进了卧室。 将白月明放到床上,她先是解开了她的外套,给她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真丝睡衣。 第62章 系上腰结后,翻过被褥将她盖在了白月明的身上。 她轻轻抚摸着白月明的脸颊,表情有几分落寞。 “亲爱的,其实我今晚想和你说很多很多,可惜没有机会啦。”杜苏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角,“那就晚安。” 白月明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她轻声呢喃了几声,随后又继续陷入了沉睡。 杜苏走到客厅关掉了电灯,到卫生间洗漱完之后就把卧室的灯也关了。 重新回到床边的时候,杜苏坐了下来。 她就这么坐在床边注视白月明许久,直到自己的眼皮撑不住的时候——才勉为其难地躺了下来,搂着白月明睡了过去。 *** 次日。 清晨的城市笼罩在一层灰朦的雾气之中,仿佛一层轻纱轻轻覆盖在每一座建筑物上。 透过窗户望去,外面的景色被白茫茫的雾气所遮掩,使得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掩盖。 白月明被小区楼下三轮车的声音吵醒。 她先是在杜苏怀里依偎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从对方怀里抽出。 她揉着睡眼坐了起来,墨色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我一觉睡到清早了?”白月明扯着沙哑的嗓音问。 她记得昨晚听苏苏唱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原本以为杜苏会喊醒她呢,没想到眼睛一闭——就是天亮了。 白月明揉了揉脖颈,宽长的睡衣顺着手臂耷拉了下来,将她的右肩完美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这时,杜苏也醒了过来。 她十分自然地靠在了白月明裸露的右肩膀,对着她的脖颈和头发闻了闻。 白月明将她们的双手合十,紧紧扣在了一起:“不多睡会吗?” 杜苏摇了摇头,她又对着白月明的脖颈闻了闻,声音有些落寞:“月明……你今天是不是要走了?” “嗯呢,晚上我就回海城了。”白月明回道,“还要辅导同学呢。” 杜苏目光满是不舍,她抿着唇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下次见面是不是要很久了。” “我也不清楚,苏苏。”白月明盯着朦胧的窗台,“我们不是每天都能微信联系吗?” “哪能一样,你微信和你本人就是两个人。”杜苏白了一眼白月明,“微信里你像性冷淡。” 白月明:…… “我有这么难堪吗?” “雨停了呢。”杜苏捋着白月明的头发,“你不是说晚上才走吗?我带你去南城好玩的地方玩一玩?” “你不上班了吗苏苏?”白月明有些惊讶,“你前些天不是跟我说这份工作求之不得……” “就一天而已,况且你本身就比工作重要,不是吗?”杜女士对着白月明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真的不影响吗?我怕到时候……”杜女士用劲在白月明的腰间拧了一圈,一边掐着她的脖颈,一边轻轻耳语。 “嗯~” 白月明整个人抽搐了一下,想挣脱杜苏的掌掴,却发现她将自己锁的很死。 根本就不打算让她挣脱。 “担心这担心那的,你就不担心……我不要你了?”杜苏的手似一条蜿蜒的毒蛇,绕过腰间,轻轻攀上了白月明的脊背。 在脊背逗留了一会之后,又一路直上,贴在了对方的脸颊。 用手指撬开白月明的双唇,杜苏轻轻揉捏着唇瓣,充满欲念的声音像是勾芡满蜂蜜的蜜饯,甜的让人都要化掉了。 白月明咽下一口气,声音也显得局促不少:“那就去吧。” “很好~”杜苏搂着白月明,疯狂地嘬着她的脸,“我的月明最听话了。” 被不停“攻击”的白月明身体都绷直了。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飘出了一种动物的行为。 苏苏上辈子是啄木鸟吗?这是把她当成生蛀虫的树干了。 待到杜苏结束了这番攻势之后,转身扑倒了白月明,借力的瞬间,腾过脚踩上拖鞋,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手臂轻微下移,拖住白月明的身体,旋即将她抱起。 “我带你去洗漱一下。” 杜苏声线很轻,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划过白月明的心头。 “好……好啊。” “好什么?也不见得你喊我姐姐?我的确比你大吧白月明!” 白小姐沉默了。 “不喊是么?”杜苏的眼睛微微一斜,落在了白月明腿上。 见到杜苏如此露骨的目光,倔惯了的白月明也不得不低声下气了起来。 白月明低着头,咬着唇,近乎屈辱地说出了这句话。 “杜苏姐姐~” 第90章 苏苏,我会等你 时到今日,她终于知道隔壁尹寒薮为什么会被芸卉迷的神魂颠倒了。 光是那个小家伙的“姐姐”就喊的很动听很悦耳,和自己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杜苏将白月明搂到了洗手台上,将她反摁在镜子前,透过零散的碎发仔细地观察着她。 “白月明……” 她将卫衣披在肩上,卷起了睡衣的袖子,那道充斥侵略意味的眼眸再次闪烁起光泽。 白月明在这瞬间才意识到昨天的杜苏缺少了什么东西。 昨天的她被自己误会以后,就像是一条温驯的宠物,展不开一点利爪獠牙。 而一觉过后……她又恢复了她原有的姿态! 咯吱~ 杜苏修长的手指轻轻转过白月明的下巴,将她的脸别了过去,自己则顷身靠了上去。 “我还是喜欢看月明小姐倔倔的样子,这样子我就能得逞了~” 白月明感到脸颊一阵发热,一抹绯红悄然爬上她的脸颊,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结果发现双手被杜苏牢牢地摁在了镜子上。 “苏苏……这个姿势很难受,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杜苏强迫白月明和自己对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轻轻萦绕在她的手背。 “想下来吗?那需要一个吻来解锁。” “那你不许使坏。” 杜女士挑着眉,她戏谑地笑着,但是却默许地点了点头。 这苏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白月明猜不透杜苏的小算盘,她的眼眸里闪转着一层不解。 算了……再这么下去腰要断了。 杜苏:“五……四……三……” 白月明此刻的脸上还挂着一片红晕,她硬着头皮贴到了杜苏身前。 白月明的吻很轻,不同于杜苏那种霸道的夺取,她的吻更像是一封“情书”,里面密密麻麻的镌刻着她对于她的爱意。 时间就此暂停片刻,直到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后,她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白月明的目光仍然留在杜苏脸上,正当她要对杜苏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语时! ! 她被杜苏猛地戳了一下! ! “杜苏!!!”白月明几乎是喊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杜女士揣着坏笑跑出了卫生间,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板上,嘴上还吹溜着口哨。 “哎!我好像忘记把你的拖鞋带进去了,现在白月明该怎么办?” 她那贱贱的表情!和她中学那会如出一辙! 这么多年了,杜苏还是那么调皮。 白月明现在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架在了假山上,还要接受其他游客的嘲笑。 她努着嘴,双腿搭在了洗手台上,目光四处探寻着。 “苏苏,你再这样子,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杜苏:“来啊~我怕……” 噗嗤! 还没等杜苏说完,一道黑影就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 她一下扑倒了杜苏,那只“黑脚”在杜苏的肚皮上蹭来蹭去,像是在使用洗脚布一样。 杜苏:“白月明!” 白月明捉着杜苏的痒痒肉,不停地挠痒痒:“臭女人!别以为我治不了你了!给你这么多便宜了还想吃呢?把我当自助餐提呢?” “哈哈哈!”杜苏痒的“七上八下”,她控制不住大笑着,一边哭丧着求饶:“错了月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次白月明学乖了,杜苏这个家伙已经不能用好东西来形容了。 怎么可能因为她一次道歉就放过她。 “知道错啦?”白月明看着杜苏这副熊样,也跟着笑了出来。 “勾搭别的小女生用这招可能无解,但是你别忘了——你的软肋我全都知道!” 杜苏头直接埋在了被子里,干脆放弃了抵抗,任由白月明揪着自己。 “我~我!~!你让我把话说~~说完……” 白月明:“你要是带着好心,仙人掌都会开花!” 杜女士举手投降:“我认输!亲爱的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挠我痒痒了。” “真不闹了?” 第63章 “真不闹了。” 白月明警惕地看向杜苏,确保她不会再乱使什么诡计之后才停下了动作。 “杜苏,你过来。”白月明伸手示意,“再过来点。” 杜苏揉着散发,以曲跪着腿的姿势来到了白月明面前。 “你,脖子靠过来,我要在你身上种草莓。”白月明双手环胸,势在必得。 “月明……” 白月明脸沉了下来:“还想给我掐是吗?” 杜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似哭似笑,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的。”杜苏主动捋开的脖颈边的短发:“宝宝,下嘴轻点~” 白月明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差点笑了出来。 也知道是谁之前给自己留了那么多草莓,今天还想着让自己轻一点呢~ 很快,白月明就覆了上来,她的力道并不大,反而很轻没有什么感觉。 起初杜苏以为对方是想放过她—— 结果几分钟过去了,那个家伙依旧那么挂在身上。 …… 等到白月明离开了杜苏的身体,她的脖颈上已经多了三道鲜红色的痕迹。 两人再次亲昵地搂在了一起,互相端详着对方的脸庞。 “月明,你是不是经常哭?” 杜苏伸手掐着白月明右眼下的泪渍,片刻间恍了神。 “我现在才注意到,记得你之前没有的……” 白月明记得很久以前就有泪渍了,也不清楚具体时间,她的泪渍还是她妈妈宋木苒某头接她放学的时候发现的。 白月明往杜苏怀里靠了靠,声音闷闷的:“小时候脆弱,每次想你就哭,可能泪渍就是这么出来的。” “这样子啊?”杜苏试探地问,“这么想我,怎么不留在这里陪我?” “你如果同意,我真的会住过来。”白月明双手紧握着杜苏的手,“苏苏,我真的什么都不缺了,我只想把以前的,以后的全补回来。” 杜苏板着脸,沉思了好一会。 她现在还有债款没还完,月明过来压力的确挺大。 而且……最近她妈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消息,找到了她家位置。 隔三差五地过来拉她“回家”。 说什么新的家里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特别喜欢她这个姐姐。还说那个男人也不会介意她的存在。 可是这些都不是杜苏需求的,她现在已经慢慢独立了,也应该有一个新的家了。 她妈妈最该做的,应该是不再打扰她,而不是隔三差五地过来恶心她。 而且这样子被骚扰,对月明也不是好事。 一阵思想斗争后,杜苏终于开了口:“月明……还是要等一等,我已经规划好了……。” 白月明笑着摇头,只是把双手覆在了杜苏的手上:“苏苏,我清楚。我会等你的。” 第91章 那时就想着吃汉堡了 —— 早上九点钟,南城的薄雾逐渐散去,天空中透出了一抹湛蓝色。金色的暖阳从平矮的郊区穿射而来,给南城洒上了一层金粉。 白月明和杜苏走在空荡的人行道上,晨间气味渐渐淡去,但还能从风中闻到些许残留。 光落在她们身上,不偏不倚,将她们的轮廓勾勒地清晰温和。 阳光下,白月明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她眉目间透露出一种清澈的光芒:“苏苏,你说的老杨呢?” 杜苏捋着短发,不紧不慢的拉着白月明:“别急,跟我走就是了。” “我们今天去玩的地方和那个老杨有关系吗?”白月明像个小孩子一样探出脑袋问着。 “没有。” 白月明:…… “那……那个老杨是干什么的?” 杜苏靠近白月明,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月明,我要是跟你说,老杨就是等会的载具,我们等会要坐着老杨去玩呢?” 白月明显然被噎住了,她呛了一口,不可置信地张着嘴:“老杨……应该是个人……对吧?” “嗯呢,还是个大叔。”杜苏挑着眉。 白月明:…… 哈哈!她的苏苏口味有些太过独特了吧。 杜苏看见白月明这副吃了什么似的表情,当即笑了出来,她拍了拍自家老婆的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他家是卖山地车的,跟你开玩笑呢。” “吓死我了……” “月明!”杜苏眨了眨眼睛,“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要骑着他去玩吧?” 白月明尴尬地抿着唇:“以苏苏你的性格,像是会做出这个事的样子。” “胡说!”杜苏埋怨地瞥了一眼白月明,走路的脚步迈的更大了些。 跟在她后面的白月明也不得不加大了步伐,才勉强跟了上来。 走过一个小公园后,一个名叫“飞起来——骑行专卖店”的铺子落在了白月明视线里。 还没等白月明询问是不是这家,店里的大叔像打了鸡血似的迎了上来。 “嘿!小苏!”老杨朝两个人挥着手,“嘿哟,大老远就看见你们了。” 老杨看着大概有四十来岁,留着一小撮胡茬,表情很浮夸,看着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杜苏先给白月明介绍了一下老杨:“这是杨叔,这家车行的老板儿。” 白月明笑着点头,朝他握手:“杨叔上午好呢。” “这个是我对象,姓白。”杜苏也给老杨介绍着。 “这……怪不好意思的哈,咋上来就握手呢!”老杨看了一眼白月明,又看了一眼杜苏,“小杜啊,你眼光真刁啊,这个白妹妹看一眼就不像是南城人的样子。” 白月明指了指自己,又看了一眼杜苏:“这又是什么南城的暗话吗?” 实际上,南城人的嗓门比较独特,女孩子基本都是嚷着嗓子说话,白月明的说话的方式太容易分辨出来了。 “人是海城来的,你可别糙言糙语的。”杜苏警告着老杨。 老杨听闻,当即点了点头。 哦豁,海城来的?大城市的妹子啊。 “嗨!我好歹比你多活个十来年,什么都懂!”老杨朝两个人招手,“两个妹子,你们进来看看吧。” 进了车行,老杨就带着两个人拐到了最里间,将提前准备好的两辆山地车搬了出来。 他用手敲打着车架,表明着质量:“小杜,你昨晚找我借的车都放这了。” “这个车型应该可以上上吧?”杜苏也跟着拍了拍坐垫。 老杨嘴角扬起,双手环胸,以一种极度自信的口吻喊道:“哎呀你放心!这是我专门给你们筛好的,去南城天山一点都不吃力。” “那我要是骑坏了呢?”杜苏问了一嘴。 “骑坏了就坏了,只要有个尸体就行,修还不简单!” 这么听下来,苏苏好像和这个老板很熟。 白月明皱着小眉,仔细思索着。 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白月明转过头询问着杜苏:“苏苏,你是怎么和老板认识的?” 老杨率先回答了她的疑惑:“之前不是有一段时间店里要装修,那些天我就躺在门口睡觉嘛,哦豁!结果真有小偷来店里偷车,来的还是三个人。” “原本我就捉了一个,让其他两个跑掉了。结果小杜刚好路过,抄起路边的木棍哐哐两下给那两个家伙拦住了。” 老杨越说越起劲了,他绘声绘色地说道:“白妹子,你别看小杜体型小,她力气是真大啊!当时啊!是直接揪着两个人往店里拽。” 白月明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 苏苏一个人……揪着两个人……往店里拽?! 她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扯着嗓子:“真的吗……她力气有这么大嘛?” “嗨哟,你们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呢?!”杨叔将两辆车搬出了店门口,并给她们配了安全护具,“好了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玩去吧!” 杜苏手搂在白月明腰上,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听说我们家的白月明在大学体能很不错呐?” “嗯~特别的不错。”白月明也将头靠在了她的额间,“苏苏要试试吗?” “也不是不行,等哪天做错事了,就这么给你道歉好了。” “你话说的真直!” 白月明轻轻揪着杜苏的软腰,语气里带着娇娇的韵味。 杜苏那双眼睛朦着一层笑意,来回打转在她的脸上。 她的月明这是一点点被她融化了吗? 怎么感觉那种倔脾气一点点消失了呐。 杜苏:“你就偷着乐吧,我要是说的云里雾里的,你这个笨脑筋压根就听不懂。” 白月明傲娇地别过了脸:“嘁!” 杜苏:…… 她现在要收回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了。 两个人跨上了山地车,她们的座椅高度调整的很适合,稍微骑了几步也没有奇怪的点。 上中学那会,周末空隙杜苏就会带着白月明去海城的市区野玩。 第64章 那时候她们就像现在这样子,从海城的小镇骑几公里到市区。 然后风风光光的到那边吃汉堡炸鸡。 白月明坐上山地车的那一刻,就感觉以前丢掉的东西好像全部回来了。 “怎么样?出发嘛?”杜苏抓着把手,朝白月明笑着。 白月明点着头,踩上了脚踏:“那就出发吧~” 杜苏踩动脚踏,朝老杨挥着手:“老杨,我们走了嗷!” 白月明也跟着补了一句:“杨叔,我也走啦。” 老杨抬头示意两个人:“走吧走吧,可别骑着骑着嘴亲嘴去了。” 这两个家伙可比其他情侣腻歪的多,打从今天她见到杜苏开始,这两个妹子的手就没松过。 这感情基础很深厚呢。 “放心吧。”杜苏悠然回首,“没有那么作。” 杨叔哼了一声,目送着两个妹子开远。 直到一辆货车驶过拐角,将两个人的身影遮盖后,她们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还真是少见呢,两个女孩子谈恋爱。”杨叔又朝路面那头探了探,随后有些释然地回到了店内。 “要克服的可不少吧?家里人,还有亲朋好友的刁难?能一直坚持到现在,怪不得感情很好。” 第92章 我喜欢被苏苏亲 *** 天山的最后一段临山路线。 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在山地车上,微风拂过,让两人的头发在空中飘舞。 白月明和杜苏并排开着车,她仰着头,观察着阳光透过树隙的模样:“苏苏,这里的味道好清新。” 杜苏目光依旧凝视在前方:“像不像之前骑过江滨大道时候的味道?” 白月明:“江滨大道?我们家不远的那个?” 杜苏:“是呢,每次出镇子不都得从那边走吗?” 白月明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我忘记了……那会只想着去市中心吃炸鸡汉堡,满鼻子里都是炸鸡和汉堡的味道。” “好啊白月明!”杜苏瞪着白月明,“每次我不是都问你,江滨大道是不是有一种很浓郁的银杏味!你还十分认同的点头呢!原来是糊弄我……” 白月明嘿嘿一笑:“小的时候不懂嘛,被炸鸡汉堡威胁了。” “你别叫白月明了,你干脆叫黑月明算了。”杜苏没好气地喊了一嘴。 “苏苏,今天带我出来玩,就是为了找回以前的感觉吗?”白月明很开心,“感觉好棒。” 杜苏调换了一个快的档位,伸出手朝前面指了指:“上面是天湖,南城的天湖。5a景区呢,我们今天是从山底一个村子偷偷骑上来的,还省了一串门票费。” “景区……为什么我们半天没看见一个人?”白月明不解地问道。 这一路上她们的骑行车道还挺宽,按理来说是经常有大车通过的。 “天山有一个规定,每周周一不对外地游客开放。加上本地人早就看腻了天山天湖了,这一天的人就很少了。” “原来如此。”白月明恍然大悟。 不知道开了多久,路边的树荫越来越少了,白月明明显感觉后段路程的空气没有前段的那么湿润厚重。 有些轻飘干燥的感觉。 一块石碑立在了两个人面前。 上面刻着几串字: 【机动车禁止向前,请停靠在山顶停车场。】 杜苏从自行车上下来,从景区的贴士栏上拿了一份地图。 白月明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推着山地车走到杜苏旁边,依靠在她的肩膀看着地图。 杜苏伸出手指了指:“月明你看,天湖就在我们前面了。” 白月明点点头:“嗯嗯,我跟着你就好。” 杜苏看白月明额角冒着汗滴,用衣袖擦了擦,柔声问道:“月明,渴不渴?” 话落,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白月明那双微微触动的唇瓣,压抑已久的欲望再次涌上了心头。 杜苏不停的咽着口水。 脖颈上的肌肤因为频繁的吞咽动作而微微颤动,细看之下,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白月明的嘴真的很好看,每一次认真得端详观察她的嘴巴——总有一种想冲上去强吻她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白月明晚些时间要离开的缘故,今天她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有点。” 杜苏从腰包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用手拧开,递给了白月明。 白月明接过她的饮料,仰起头咕咚喝了好一口。 有一滴饮料沾染在了她的唇角,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双唇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迷离的光线,一直不停地引诱着杜苏。 月明好美……好想就这么亲上去…… 不行不行!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和情侣没有区别了,不能再那么鲁莽了。 杜苏咽了一口气,视线自觉的往旁边移去,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生怕做出出格的事情。 而白月明这边还没有意识到——旁边的炉鼎马上要烧炸了。 她将饮料瓶递给杜苏,给杜苏揉了揉肩膀:“苏苏你也喝,你肯定也渴了。” 杜苏像块木头一样立在原地,不敢转过头直视白月明,只是木讷地接过饮料。 拧开瓶盖,面无改色地咕咚下咽,合上瓶盖,将饮料放回了腰包。 期间,杜苏的头连一点角度都没有转动。 嗯?苏苏怎么了这是? 白月明很纳闷,她索性走到了杜苏面前,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打量着杜苏。 “你怎么啦苏苏?是不舒服了?” 偏是日光作祟,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月明的嘴唇,将那片水润照的“娇艳欲滴”。 如果说每一对情侣都有一个特别喜爱的五官,那么杜苏最喜欢的就是白月明的小嘴了。 她的小嘴有一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洁净感,每次看见她的红唇——杜苏就忍不住想吻上去。 “没有,我很正常。”杜苏再次将视线转移。 这时白月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感觉杜苏好像在躲避着她。 “苏苏……你是在怕我什么吗?” 杜苏着实怔了一下,慌乱的视线再次和白月明的嘴唇对上。 忍不住了…… 她真的忍不住了! 算了。 反正月明也不会介意的…… 白月明手轻轻一摆,正准备转身。 却在这时,杜苏突然靠近。 白月明还来不及反应,杜苏的嘴唇就已经印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白月明心中一震,她的眼睛瞪大,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杜苏将白月明抵在石碑上,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颊。 杜苏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炽热,让她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随着杜苏的加深,这个吻变得更加热烈。她的舌头轻轻地撬开了白月明的牙关,与她的舌头交织在一起。 紊乱又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颊,仿佛要将她的肌肤点燃。 随着气息的喷张,白月明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宛如盛开的桃花。 白月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来自杜苏的气息。 一番天旋地转…… 杜苏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眷恋,她缓缓从白月明的双唇中抽离,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庞,闭上眼——额角轻轻贴在了她的额角。 “苏苏~” 白月明将杜苏紧紧搂在了身前,不舍地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嗯哼~”杜苏闭着眼,轻轻一笑,“白月明的嘴好甜,感觉像在吃糖呢。” “我喜欢你亲我。”白月明闻着杜苏的头发,“喜欢被你亲。” 第93章 跨过山峦 杜苏掐着白月明的脸,有些不开心:“你以前这样子说的时候,是会叫姐姐的,是我不配当姐姐了?” 白月明羞涩地低下头:“我喜欢姐姐亲我,喜欢被姐姐亲的感觉。” 杜苏掐着白月明的下巴,将她用力地抵在了石碑上。 黑色的散发落在她的眼前,将她的眼睛染上几分戾气:“以后多喊姐姐,知道了吗白小姐?” “要是不喊呢?”白月明眨了眨眼。 “大刑伺候。” 白月明:!!! 她怯怯低下眼:“好的姐姐。” 天啊,她这个姿态真的不能给芸卉和寒薮姐看见,不然她的形象就要快速崩裂了。 “好了月明,我们上车吧,还有最后一段路就能看见天湖了。”杜苏跨上了山地车,朝她挥了挥。 白月明连忙将手机塞进衣服里,也跟着跨了上去。 “我们走吧!” 骑行越过最后一段平台,眼前的山荫小道骤然开阔,延伸成一条陡峭的下坡路。 视线前方不再是茂密的树林,而是宽阔的山谷。 向下看去,巨大的湖面宛如镜面般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 “天啊……”白月明的车停在下坡平台前,不可思议的捂着嘴。 第65章 底下是一望无际的湖面,绵白的云朵置身在脚下,就好似她们踩在云上一样。 杜苏捋着短发,得意地看着白月明:“月明,我跟你说了吧,这里非常漂亮的。” 微风拂过,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如梦如幻。偶尔还能看见几只白鸟从湖面掠过,时不时停靠在石块上落脚。 杜苏背地里露出一副坏笑,她踮起脚尖,骑着山地车往坡道下方冲去,没有管顾白月明。 等等…… 杜苏怎么自己骑下去了?! 白月明犹豫了一瞬。 她往前面的坡道看了一眼,垂直的高度好像很高,真的能骑下去嘛? “胆小鬼,你就一个人在上边发呆吧!”杜苏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好像从天空对着她嘲讽了一嘴。 “少小瞧我了!”白月明挣扎了一会,当即踩下脚踏,跟了上去。 噗噗噗~ 耳边的碎发不停地拍打着耳畔,发出吵闹的声响。 山地车在高坡上飞驰而下,车轮快速旋转,风吹着两人的脸颊,留下一道道飘动的痕迹。 杜苏将身体后倾,牢牢握住车把,稳稳地控制着方向。 随着速度的增加,风吹过他们的耳畔,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在呼唤着他们继续向前。 “呜呼!!!”杜苏大喊一声,加快了行驶速度。 紧接着跟上视线的是辽阔的天湖,它像一面宣纸——随着杜苏高度的下移,越变越大,到后面彻底覆盖了整个视域,铺张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屏幕。 水波荡漾,璀璨的阳光在湖面上泛起一道耀眼的光芒。 粼粼波光波动在她们的眼眸,仿佛有了生命那般,和吹拂而过的凉风共舞着。 白月明的山地车也从高坡上冲刺而下,风吹拂着她的脸庞,带来一阵清爽的感觉。 车轮急速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与风声相互呼应。 肾上腺素的飙升,也让白月明惊呼了起来。 她在杜苏后面大喊着:“好刺激!好快的速度,像在坐过山车!” “白月明,有本事就追上我呐~” “杜苏,你这个老掉牙的把戏能不能换一换?”白月明无奈一笑。 还想让我追上来呢,不就是想看我蹬足了劲儿还跟不上她的那种吃瘪的表情。 她白月明才不会上当呢。 白月明的视线被湖水吸引,山地车在高速下行的同时,四周似乎和湖水融为一体了。 它像一块明净的玉石,裹藏着天空中的瑰宝。 噗嗤! 从斜坡上开下来,杜苏踩着山地车开进了平地公路。 因为昨天刚刚下雨的缘故,原先平行于湖面的马路此时被涨起的湖面藏了起来。 车轮滚动着,带起轻微的声响,与湖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大自然演奏的交响乐。 杜苏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带来湖水的清新气息。 湖水碧绿如镜,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望着满目清澈的湖水,她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嗯~好舒心的感觉。” 滋啦滋啦滋啦~ 前轮溅起的水花像是无数个小脚印,从黑色的轮胎边飞过。 杜苏仰起头,随口吹起了口哨。 这时候,白月明也偷偷跟到了杜苏身后,她加快速度,和杜苏保持着平齐。 白月明低着头看着淹没在水里的公路,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好美啊这里,我都想下去踩水玩了。” 杜苏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白月明,随后把目光放了回去。 这个臭家伙是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祁终西纳发生了什么吗? 那次她踩水,差点把自己撞成脑残了,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点教训都不吃。 “白月明,你忘记在祁终西纳那会你被水卷走了吗?你不怕死啊?”杜苏没好气说道。 白月明:…… 她这才意识到上次出了大丑,于是颇为尴尬地回复着:“我知道……” 杜苏:“你还好穿的是冲锋衣,但凡穿个厚重点的羽绒服,我都会被你拉下水当水鬼了。” 白月明嘟着嘴:“知道错了嘛。” 第94章 杜小苏,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水上公路上骑了几分钟,就到了湖对岸。 对岸有一片沙砾沙滩,沿着清澈的湖水右侧坐落。 沙滩上有几柄没有展开的太阳伞,正迎着阳光惬意地晒着太阳。 白月明刹住车,停了下来。 她理着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往下了些,气温也跟着凉了很多呢。” “湖水是冷的,所以吹过来的风也会很冷啊。”杜苏停下山地车,走到了白月明身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对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满溢而出:“下来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白月明踩下了车,将山地车推到马路边后,“屁颠屁颠”地跟上了杜苏。 在前方的杜苏抓着头发,时不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记得这里有一家烧烤屋,可以租个小烤架来着。” 她的目光往旅游区里探去。 那个烧烤屋在哪来着? 上次她自己一个人来过,价格也还算实惠。 只不过……今天好像不对外开放,店铺都是关着大门。 绕了一大圈,目光所及之地全是冰冷的卷帘门。 杜苏不由地蹙眉,吐槽了一声:“就赚外地人钱呢?南城人不是人吗……” 白月明一路上全在偷看杜苏,完全没在意杜苏说了什么。 她还以为杜苏是带她过来看看旅游区是什么样的,十分配合地跟在后面。 “对呢苏苏。” 杜苏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月明:“月明,你说什么呢?” “好看……真挺好看。”白月明的视线依旧死盯在杜苏脸上,随口回了一句。 啪叽! 杜苏用力掐着白月明的脸蛋,把她本就少的可怜的肉往外挤。 “白月明!你给我已读乱回是吗?你好敷衍啊。” 白月明清澈的眼眸呆滞地眨了眨,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不是来看旅游区的吗?” 杜苏翻着白眼:“我是带你找吃的!不是带你看这种没有含金量的建筑!” 说罢,她一脸幽怨拉起白月明的手,接着往景区走去。 —— 过一片繁密的榆树林,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左侧道路两旁依次坐落着几家小店,门面整洁干净,门口挂着各色招牌。 太阳渐上山头,橙黄色的光线随着时间蔓延向景区。 此时一缕晨光穿过山谷,直洒在杜苏脸上。 白月明抬起眸子,默声注视着杜苏的侧脸。 柔和的光线模糊了她的轮廓,让本是冷清的面容变得温柔万分。 白月明轻咽了一口气,心里再次漾起一阵波澜。 苏苏的脸还是那么好看,感觉她真的好适合关在家里,天天偷亲,那样子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或者让苏苏穿一穿她家里的女仆装? 应该很有意思~ 杜苏记得这边还有一家烤肉店,当初同行的驴友极力推荐她去尝尝来着。 她正要回头和白月明介绍那家烤肉店,结果——刚一回头就撞上了白月明那贪婪的目光。 “白——月——明!” “怎……怎么了?”白月明大脑一片空白。 杜苏细微的表情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生动,她的眼神里充斥着警告意味:“瞎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看见你了,想多看几眼。”白月明目光躲闪,生怕给杜苏抓到破绽。 杜苏轻笑一声,伸出手扒开了白月明的下唇,用力捏了捏。 好久没看见我了?我怎么感觉月明小同志是想把我一起吃了呢? 杜苏用那充斥侵略性的目光,狠狠地凝视着白月明:“白月明,你还是不要乱想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 “十年前的白月明和十年后的白月明不一样。”白小姐倔强地仰着头。 杜苏脸凑了上去,用鼻尖轻轻顶着白月明的脸颊:“你今天还能一切正常地走在路上,要多亏了我的意志力~我没有节操的月明,控制不住了,我会想着就地解决~” 说罢,她那冷清的目光顺着白月明的脸颊向下瞥去,手臂也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月明~你有本事就让我跪下来~瞎想只会让你越来越难受的。” 白月明:!!! 她无措地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杜苏了。 说实话,她真的尝试了无数次“战略反攻”,但是杜苏的手段明显在她之上。 每一次的反击,带来的都是更沉痛的回应。 一开始白月明还是很要强的,到后来她是彻底怕了。 杜苏真的是她的克星,把她的弱点和软肋全部吃干净了。 第66章 杜苏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胸膛,狡黠的目光从指间扫过:“这次就饶过你了,可不能有下次了。” 绯红的色泽渐渐爬上了白月明的双颊,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胆怯,微微低下头,修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唇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羞涩地咽了回去。 白月明别过脸,手掌想拉开杜苏的手。 “别放在那边……” 对方像是预知到了白月明的动作,转动手腕,旋即一扭! 白月明闷哼一声,身体如遭重击,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杜苏!”白月明幽怨地看着杜苏,“你松手!” 杜女士扬起嘴角:“嫌丢脸啊?” 白月明:“松手!” 杜苏观察四周,确保四下无人之后,继续加大了力度:“宝贝也喊了,姐姐也喊了……要不然月明你喊声老婆吧?喊一声我就放开。” “苏……苏……老婆!”白月明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杜苏颇为满意地笑着,她松开了手,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跑了起来。 白月明先是一愣,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追了上去。 糟了!杜苏又要放什么大招了。 就当杜苏要开口大喊“手感不错”的时候,白月明一把扑了上来,她捂住了杜苏的嘴巴,直接将她拖到了一个拐角。 白月明死死地捂住杜苏的嘴巴,用修长的大腿将杜苏死死抵在墙角。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着:“杜苏!我看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95章 宋木苒来查岗了 说罢,白月明报复性地伸出手,也以同样的方式袭击了杜苏。 噗叽! 杜苏瞳孔赫然收缩,身体突然随之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接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瘙痒感从她的皮肤深处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月明!我认~认输了!认输啦!!认输了!救命……” 白月明沉着脸色,眼神更加坚毅了:“我说了,十年前的白月明和十年后的白月明不一样。” “月明!~” …… 一阵翻云覆雨后。 杜苏无力地靠在墙角,头上的碎发凌乱的散落在肩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臭东西,我下手都没这么重。”杜苏靠在白月明身上,用膝盖顶着白月明的大腿。 白月明不慌不忙地打开相机,将杜苏的囧样拍了下来。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杜苏冷冷回了一嘴:“没有阳光怎么可能灿烂的起来……” 白月明还想拍第三张丑照时,相机突然失灵了,怎么按都不带动的。 她还疑惑手机怎么突然卡了的时候——一通视频通话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 【备注:妈咪】 白月明:…… 糟了糟了……该不会是陈姨和妈妈告状了吧? 要是老妈和爸爸说了我乱跑,他不得专程跑到南城把我撵回去啊。 “是谁啊?大早上的跟你打视频?”杜苏往白月明身前凑了凑。 白月明大脑突然宕机了,只是木讷地回了一句:“我妈打视频过来了……” 杜苏听闻是宋木苒打电话过来,赶紧坐直了身体,连忙梳理好头发。 “愣着干什么,接电话呐,宋阿姨难不成会杀了你?” 白月明咬着下唇:“我怕我爸!他们在外地谈合作,这几天不在家我才能偷偷溜过来看你的。我好像被他们发现了?” 此情此景,让杜苏想到了中学时光,那会宋阿姨在家时都会按时睡午觉。 趁着宋阿姨睡午觉的空隙,她会偷偷溜到白月明的房间,带她去自己家玩电脑。 有一次宋阿姨发现白月明不在家,刚想出门去找她。 结果自己和白月明慢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家门口,给宋阿姨逮了个正着。 于是当天晚上,白月明就被白叔叔骂了一顿。 隔天上课的时候,她还问白月明怎么样了,那会白月明只是呆呆地吐着舌头,说自己的零花钱被剿灭了。 “我……需要回避一下吗?”杜苏突然茫然了起来。 现在和白月明出现在一起,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谁知白月明紧紧拉住了杜苏的手,喊住了她:“不用,我们本来就和一家人差不多了,爸妈也不介意的。” 说罢,白月明接通了宋木苒的视频通话。 短暂卡顿后,宋木苒的脸也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她揉着眼,打了一个哈欠:“小姚啊,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着老妈那惺忪慵懒的姿态,白月明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看样子她没有发现自己跑到南城了。 “有呢老妈。” 刚刚说完这句话,杜苏连忙躲到了镜头外,任凭白月明怎么提示她,她都不愿意入镜。 宋木苒揉着头发对着白月明笑着:“我和你老爸过几天就回家了,蒲城水果还挺多的,很多我们海城没见过的水果,晚些买些回去。” 蒲城? 白月明只觉得这个地名耳熟,好像听谁提过来着。 是芸卉! 芸卉老家不是就在蒲城吗。 “真巧啊,我大学同学就是蒲城人。”白月明回道。 宋木苒:“欸那挺好啊,你去问问她蒲城有什么好吃的水果不,我们带点回去。” 白月明整理着头发:“可以的,我等会就去联系她。” 正当白月明以为话题已经聊开的时候,宋木苒脸色突然僵住了一瞬。 她眯着眼,往手机屏幕凑了上去:“等一下小姚,你不在家里吗?” 白月明的手指紧紧揪住衣角,她求助地看了一眼杜苏,见杜苏无视了她的求助,她只得悻悻抽回视线。 这怎么办……该怎么说啊。 她眼神游移不定,不敢正视宋木苒:“我……听说海城边上有一座山,现在在和朋友一起爬山呢。” “噗嗤……” 在一旁的杜苏差点笑出了声。 都说白月明不会撒谎,过了十多年还是一个德行呢。 这海城有个什么山啊? 海城经济发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是全国最大的平原。 海城最高的山,相对海拔就三百米。 跟外省的大山一比,说是小山丘也不过分。 “小姚……”宋木苒在海城活了几十年,头一次听说海城还能爬山的,“你这孩子是不是烧傻了?海城哪有山呢?” 白月明眨了眨眼,哈哈一笑:“在边上呢,离市区挺远的。” 宋木苒已经发觉白月明的不对劲了,她甚至透过自己宝贝女儿的衣领,看见了里面的红印子。 她紧紧皱着眉头,脑海里已经浮想联翩了。 月明该不会…… “瞎说!”宋木苒一语道破,“是不是跑出去玩啦?你的衣服都不像是自己的,又偷拿那个女孩子衣服穿了?” “我没有!”白月明正色,“妈妈,我怎么会拿别的女孩子衣服穿啊!我不是这样的人。” 杜女士努力咬着下唇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早上宁愿撒娇卖乖也要穿自己衣服! 怎么到了宋阿姨那边,反倒成了乖乖女了? 宋木苒蹙着眉,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是,小姚的行为举止太奇怪了。 总给她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但肯定的是,小姚身上的衣服绝对不是她的。 版式看着都小了一些,明显的不合身。 宋木苒清了清嗓子;“小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别的女孩子骗去玩了?” 白月明:“妈……我没有。” 在一旁的杜苏一个劲儿的憋笑,生怕自己笑出了声。 宋阿姨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眼睛尖的要死,这下可有白月明好受的了。 第96章 你们好好玩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杜苏那孩子呢?你就这么给她抛弃了?!”宋木苒纳闷了,“小姚啊,前些年你整天思来想去你的杜苏,要死要活的,别跟妈妈说你有新欢了——我心脏不好。” 听完这段话,杜苏心里暖暖的。 她得意地挑着眉,揶揄开口:“小姚~你还挺专一嘛。” 白月明冷冷瞪了一眼杜苏,随后慌促地捂住手机,把扬声器堵住了:“妈……你别说了。” 视频电话里的宋木苒瞥见了白月明身边的头发。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缘故,那团头发显得有些暗淡,没有什么光泽。 但宋木苒还是可以分辨出头发的主人应该是个女孩子,而且头发似乎有些凌乱,可能是刚刚被人揉乱或者被风吹乱了。 这一刻,宋老母亲已经断定月明身边有其他女孩子! 这孩子是偷偷跑去偷腥了吗? 第67章 “小姚,你喜欢杜苏我不反对,我们家也欠她们家很多。你要是喜欢别人去了,那你可得先征服你爸那脾性了。”宋木苒有些担忧。 虽然说身为父母,对待孩子的感情肯定要包容的。 可是她的月明不是这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突然喜欢上别人——她其实不愿意相信的。 白月明扶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放心吧老妈,我不是这种人的,我真的只是和好朋友去爬山了而已……” 怎么感觉和老妈越解释越乱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宋木苒眯着眼,“把你旁边那个女孩子叫过来,先让妈妈看看她是谁!” 白月明满脸无助地望向杜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求,她缓缓地伸出手,想把手机递给杜苏。 谁知一向“爱耍流氓”的杜苏今天居然百般拒绝,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无奈之下,白月明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妈,我身边没有人……” “小姚,妈妈已经看见她头发了,让她接电话,我和她好好聊聊。”宋木苒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不少。 “妈……” 宋木苒黑着脸:“我数三秒嗷,三……” 白月明还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但是宋木苒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二……” “一……” 杜苏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她很怕月明被宋阿姨刁难。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接过了电话。 宋木苒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让宋木苒不由得愣住了好几秒。 “是杜苏啊——哎呀,阿姨刚才说的话都给你听见啦?” 上次和杜苏匆匆见面,没来得及仔细看几眼呢。 杜苏还是和她记忆里一样漂亮,现在她的五官比中学那会精致了不少。 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的像琥珀,看着十分神秘。 杜苏礼貌地微笑着:“宋……宋阿姨……好久不见。” 宋木苒尴尬地挠着头,假装很忙的模样:“哈哈……好久不见呢好久不见……” 紧接着,两个人陷入了沉默,隔着屏幕互相对视了很久。 过了一会,宋木苒十分惋惜地开口:“杜苏啊,上次姨喊你来这边住呢,你这个孩子也是倔,过来和月明一起住——我也能照顾照顾你。” “没事的宋阿姨,我一个人可以的。”杜苏极力掩饰着狼狈。 其实她过的很糟糕,很多事情都处理的不到位。 这几年她几乎是吊着一口气撑了下来,她想着,再努力努力就可以抓到白月明了。 可是无论她多努力,却总是把自己弄的很平庸,把自己弄的很狼狈。 “傻丫头,现在你在哪里呢?我和白叔叔找遍了海城,都没你消息。”宋木苒叹了一口气。 杜苏浅下眼眸,淡淡回道:“宋阿姨,我现在住在南城呢,有稳定工作了。” 宋木苒:“杜苏啊,要不然回海城吧?我们特地给你留了一个房间呢,家里不像以前一样拥挤了……工作阿姨也能给你找。” 杜苏摇了摇头,谢绝了宋木苒的邀请。 海城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自己的父亲也好,那个成立新家的女人也罢。 一回到那边,那种复杂的情绪会一直裹挟着她。 “杜苏啊,再坚强的人也要有避风港啊,在外面闯累了就回来吧,来咱们家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啊。”宋木苒微微笑着,“我们早就把你当家里人了,没有什么不妥的。月明也一直想让你住进来呢,房间还定期给你整理呢。” 宋木苒的这番话彻底打破了杜苏的防线,她眼眶微微泛红,转过脸用手轻轻擦着鼻尖。 “谢谢宋阿姨。”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本来人生本是灰暗的杜苏突然找到了一丝光亮。 杜苏已经很久没有被其他人这么关心过了,很久很久…… 白月明在旁边轻轻安慰着杜苏,同时给宋木苒解释着:“好了妈,苏苏愿意回来自己会回来的,你也不要强迫她了。” “我哪有!”宋木苒嘟着嘴,“我这不是也想杜苏了,被你说的要把她绑架了一样。” 杜苏轻轻揪了一下白月明,转头跟宋木苒道谢:“谢谢宋阿姨,等我把我爸葬礼的债还完,攒点小钱就回海城。” “放心吧杜苏,我们心里都有你的位置,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的,你和小姚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宋木苒笑起来和白月明很像,看着很治愈。 看着宋木苒的笑容,杜苏的心里突然空了一瞬。 什么时候她的后妈也能和宋阿姨一样就好了。 可是在她眼里,自己就好像扫把星一样,看见就想抛弃。 父亲死前对她百般苛刻,死后倒是安静一些了…… 杜苏释怀一笑,其实还是聒噪点好,至少闹腾一些,不会显得那么孤单。 “好了杜苏,阿姨还以为是其他女孩和月明野玩呢,看见是你我就放心了。”宋木苒满意地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好好的哈,不要吵架,感情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白月明嘴角抽了抽。 自己老妈在家里可不是这么讲的。 她比谁都急,什么三十六计都给她讲了,生怕自己拐不到杜苏,让其他人抢走了。 杜苏:“嗯嗯,我和月明会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宋木苒起身走到了客厅,“那姨姨就不打扰你们啦,好好爬山嗷,我就先挂了。” 第97章 我不想等了 结束视频通话后,杜苏闭着眼,努力平复着情绪。 片刻后,她颤抖着手,将手机还给了白月明。 “月明……你拿着……” 一想到宋阿姨对自己的关心,心中那空缺的部分就像是崩裂了一般,裂的越来越开。 连宋阿姨都这么关心我…… 就算月明家最困难的时候,她的家人还是那么疼爱她。 可是我自己的家庭呢?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远方,眼眸里的失望越来越深,逐渐淹没了她的所有。 她的父亲杜启平,现在已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她的后妈余爱琳也变了心,这几年对她不闻不问。 最开始杜苏有找过她,可一开始那个女人对她不闻不问,甚至不愿意给杜苏腾个杂物间休息一个晚上。 那天凌晨,她一个人拽着空空荡荡的背包,一个人无措坐在公交站台,抱着膝盖迷茫地等待着六点的早班车。 她只记得那时候的风很冷,没有家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好笑的是,现在她后妈又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那个男人想让自己嫁出去换彩礼,拼了劲地想把她纳入新的家庭。 为此,他特地准备了一点小钱,说是愿意帮她把杜启平的葬礼办了,其他的后事都能处理妥当。 杜苏没有接受,她宁愿去借钱把葬礼办了,也不想接受他的好处。 自己的家庭已经够乱了,她不允许其他人再插足自己的家事。 …… 杜苏整理着头发,迅速起身,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迷茫。 这次她没有等待白月明,而是加快速度逃离了那个角落,她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好像在追赶着什么,又或者是在逃避着什么。 白月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慌乱。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抿:“苏苏别难过了。有我在呢,我陪着你。” 杜苏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侧过脸看向白月明:“我知道。” 白月明紧紧地抓着手机,赶上了杜苏。 她勾起杜苏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背:“不是说要带我吃好吃的吗?那我们走吧,带我尝尝吧~我的好姐姐。” 杜苏微微愣神,轻咽下一口气,旋即拉住了白月明的手:“知道了大馋丫头。” *** 砂砾沙滩。 杜苏搬来了烤肉箱,将它端到了遮阳伞底下。 她擦着额角汗水,把食材盒打开,将里面的生肉夹了出来,放在了烤肉台上。 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肉的表面开始冒出细微的油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滴滴油渍滴落,溅起微小的火星。 香气随着风飘散,融入在温暖的阳光里。 “好香啊。”白月明也走了上来。 她两只手搂着豆袋沙发,走到烤肉箱旁边,将它铺在了旁边沙滩上。 今天的阳光很暖,在海城只有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才能看见这么柔和的光线。 温暖的阳光洒在湖面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仿佛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水面上。 湖水波光粼粼,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将光影渲染得更加柔和而绚丽。 白月明静静地坐在湖畔,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第68章 湖面上的倒影映出她清秀的面容,微风拂过,将湖面倒影不停弯折。 一只白鸟掠过湖面,头往水面一扎,叼着一条鱼飞离了湖岸。 “这里真的好漂亮,有一种脱俗的静谧感。”白月明感慨一声。 杜苏依靠在白月明的肩膀,她惬意地伸手拧开了一瓶鸡尾酒,在白月明鼻子前不停地晃动着。 “想不想喝?” 白月明清澈的眼眸回转在湖面:“喝酒了就酒驾了笨蛋,你是想把我留在南城吗苏苏?” 杜苏挑着眉,仰起头呡了一口鸡尾酒:“留在南城也挺好的不是吗?” 其实杜苏是故意的,她真的很喜欢跟白月明独处的时光。 或许,她对白月明的喜欢已经刻入骨髓了,以至于见到她本人,自己的所有情绪都会跟着被牵引。 她舍不得月明离开,却又不得不让她离开。 月明不属于这里——在海城她会活的更好。 白月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烤肉,先是吹了吹,送入了杜苏嘴里,而后又夹了一片塞进了自己的嘴中。 “好啊,我这就和机构辞职,过来陪你。”白月明淡淡地笑着。 杜苏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她吞下烤肉,轻轻问道:“逗你的呢,你当真了?” “陆陆续续等了你十年,我真的不想等了。”白月明委屈地咬着下唇,“等待真的好煎熬,倒不如过来和你住一起。” 杜苏羽睫微颤,她转动着眼眸思绪着什么。 片刻后,她握住了白月明的手,嗓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月明,祁终西纳的两望山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它的寓意是许愿成真,可惜上次我没登上顶,没许上愿。”白月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中途还被山洪冲走了。” “天湖也有属于它的寓意。”杜苏望着广阔的湖面,“据说一起坐在湖面祈祷山神,就会得到一份真挚的爱情。” “所以天湖是很多情侣的打卡点,它聆听了很多情侣的誓言。” 白月明若有所思:“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许个愿?” 杜苏靠在白月明肩膀,扬起嘴角,空落落地说了一句话。 “白倔驴,山神很忙的,哪里顾得上我们两个女孩子的愿望呢?” 白月明沉吟了很久,既然山神顾不上她们,那就不用管他好了。 “那就让它忙吧,没有它好像我们活不了似的。”白月明仰着头,一脸傲娇。 杜苏诧异地睁着眼,有些吃惊:“从哪里学的这种叛逆的话的?” “你这边学的啊。” 白月明陆陆续续放了几片胸口油,烤的差不多了以后,通通喂给了杜苏。 杜苏接过白月明递过来的肉片,嘴里还留着鸡尾酒的余味,微微一笑:“谢谢宝贝。” “这家烤肉还不错,看来没踩坑呢。” 杜苏伸出手,协助着白月明翻动肉片,她的动作熟练轻盈,眉宇间散漫温柔之意。 第98章 保证不会了 细碎的风铺在两人之间,带着湖面的清凉,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她们轻轻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和温馨。 饱餐之后的杜苏,极为慵懒地靠在了白月明怀里,惬意地伸展着四肢。 “这风吹得好缓,好想睡觉。” 白月明的目光凝聚在湖面,思绪不由地回想到刚才杜苏的异常。 刚才苏苏那么难过,会不会是因为余阿姨呢? “苏苏,你那么害怕海城,是不是因为余阿姨?”白月明带着疑惑问道。 “余爱琳?”杜苏蹙眉,“提那个女人干什么。” 白月明仰起头看向天空:“之前余阿姨对你也很好的,是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杜苏的表情由阴郁转为释然,她长叹了一口气,闭着眼说道: “以前她对我很好,但是自从我出来以后,她就不接受我了。后面她组建了新的家庭,她的男人想把我接到家里,好嫁出去拿彩礼。” 白月明着实怔了一下。 余阿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记忆里的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妈妈,虽然偶尔会责备苏苏,但是对她是真的很关心的。 怎么会这样子…… 杜苏在白月明怀里蹭了蹭,往她腰腹位置躺去。 她的短发遮住了脸庞,只剩下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睛露在空气中。 白月明不知道杜苏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她也不愿意去问杜苏这些问题了。 “月明……”杜苏沉默了很久,“我好像除了你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她真的好疲惫,糟心的事情一串接一串砸过来。 老天爷似乎不打算放过她杜苏,拼了命地折磨她。 她真的很怕自己的月明也出事情。 那样的话,她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月明缓缓伸出手,用手指堵住了杜苏的嘴巴,她俯下身子,轻轻咬了一口杜苏的嘴唇。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啊杜苏,你想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杜苏抚摸着下唇,轻轻瞥了一眼白月明:“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 杜女士撑起身子,爬到白月明身上,她用小腿压住白月明的双腿,整个人抵住了她。 她身体紧紧地抵住白月明,每一寸肌肤都相互接触,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被喉咙的干涩所阻挡。 干咳几声后,杜苏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微醺上头,杜苏此时的脸颊略带着微红。 她看着白月明的眼神也多一番别的意味。 “月明~”杜苏指腹揉住下唇,“你是我的对吗?” 白月明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刚别过脸想看旁边有没有人,自己的脸却被身前的女人强硬地扒了回来。 杜苏半睁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摁在了白月明的领口。 “杜苏!这里有其他人。” 话落,杜苏转身拉开了遮阳伞上的绳线。 遮阳伞边上的几条幕布应声落下,遮挡住了她们的两侧。 杜苏往前靠了一些,身体逐渐占据了主导权。 “我问过了,今天山上就我们一组游客,没有其他闲人。” 宋阿姨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眼睛尖的要死,这下可有白月明好受的了。 白月明的嘴唇微张,正欲说话,却突然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贴近了自己的脖颈。杜苏的手指轻轻塞进了她的嘴巴,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白月明双手护住杜苏,想把她推开。 “想跑呐?”杜苏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你怎么跑呐?跑哪去呢?” 白月明的身体微微一僵,脖颈处传来的触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杜苏的动作很轻,她小心翼翼地别开了白月明的衣领,目光越来越沉重。 “苏苏……” “嘘,不要说话。” 白月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能够感觉到杜苏的贴近,那股温热的气息如羽毛般轻拂过她的肌肤,带来一种异样的刺激。 不仅皮肤痒痒的,心尖也跟着痒起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杜苏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解读出她的意图。然而,杜苏的神色却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迷离的光芒,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情感。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时间仿佛凝固了。白月明的思绪变得混乱起来,她感受着杜苏的手指在她嘴里的温度,同时也被她贴近脖颈的举动所触动。 这个意想不到的亲密接触让她的身体渐渐发热,一种陌生的欲望在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理智告诉她,她需要冷静地面对这一切。 她轻轻握住杜苏的手,试图让她松开手指,同时也想挣开她的贴颈。 诧异的是,杜苏居然顺着白月明的意思抽离了手指,她微微后退一步,与白月明的目光短暂交汇。 “你脸红了月明。”杜苏揶揄一笑。 白月明慌忙捧着脸,用手背感受着温度。 也就在这个时刻! 杜苏突然有了动作。 还没等白月明反应过来,她的身体突然抽了一番! 紧接着,杜苏再次贴了上来,她用左手捂住了白月明的嘴巴,充斥侵略意味的眼眸不停地刺探着她的神经。 “我想让你记住一点,你白月明是我杜苏的,明白吗?” “苏苏……不……” —— 天湖湖畔,微风拂过,湖水不停地卷曲着,形成一片又一片层层叠叠的涟漪。 每一片涟漪都如同一幅柔美的画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仿佛是湖水的呢喃。 湖畔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伴随着湖水的起伏,轻轻地舞动着。 她们的身影在湖水中倒影着,仿佛是一对优雅的舞者,跳动着自己的舞蹈,为湖畔增添了一份灵动的美丽。 第69章 “臭家伙!”白月明艰难翻起身,用膝盖顶着旁边的杜某人。 杜苏整张脸埋在了白月明身前,像是耗尽了火光的柴薪,一点点散去温度。 某坏苏揶揄一笑:“擦过了。” 噗叽! 白月明狠狠踢向杜苏,险些把杜苏踹下沙发。 “月明……”杜苏手指慢慢地移动,从旁边散落的衣物边移开,一点点爬上“枝蔓”。 她微微向前靠了些,侧身搂住了白月明。 “爱你~” 彼时的温度不燥,天光恰好。 白月明的脸不经意间再次漾起绯红,她闭上眼,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 “下次不允许这样子了。” 杜苏狡黠一笑;“保证不会了。” 第99章 又是离别,我们恨透了离别 *** 临近傍晚,南城的街头也亮起了晚灯。 杜苏和白月明并肩推着山地车,走在人群熙攘的街面。 晚风中飘散着白月明的香水味,闻起来格外舒心。 从山上下来后,她们好像约定好了似的,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无声地走了很远很远。 杜苏不知道从山下走回老杨店面的路程有多远,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条路很长很长。 可是再远的路总会有走完的那天,杜苏心里比谁都明白,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杜苏微微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沉寂在回忆里的白月明起初没有发现杜苏停了下来,她走了好些距离才发现杜苏不见了。 回过头,杜苏站在很远的地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抹不安感萦绕在白月明周围,就连四周的空气也骤然变冷了很多。 白月明心头一紧,她当即扭转车头,推动山地车朝杜苏的方向移动。 车轮在地面发出嘎吱声响,一如她那不安内心的写照。 刚踏出几步,一种窒息感从心头迸出,直冲向大脑。 白月明慌乱地看向杜苏的方向,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忽然! 从前的画面分裂在了眼前。 深蓝色的天空、昏暗的路灯、老宅子前的马路、闪烁的警灯、围满周围的村民。 十年前的杜苏站在警车前,也是以同样的目光回望着自己。 哐当! 手上的山地车重重落地,将沉寂在过去的白月明拉回了现实。 她蓦然怔了怔,慌忙扶起山地车。 就当白月明重新抬起头时——她又对上了杜苏的眼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冷风在她们之间回荡,不停地吹动着她们的发丝。 山地车的前轮轻轻触碰到杜苏的脚边,稳稳停了下来。 白月明打破了沉默,她声音略微湿润,低声问道:“苏苏,你想到什么了吗?” 杜苏嘴唇动了动,当即沉下了目光:“我接受不了你要离开,那种感觉和十年前的那个时候很像很像……可是我现在却不得不接受。” 那种致命的若即若离感又笼罩在了杜苏心头,她真的不想再体验这种感觉了! 分开以后,她会发了疯似的想白月明,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 “那我留下来好不好?”白月明弯下腰,“苏苏,我留下来。” 杜苏的鼻尖微微泛红,别过脸,擦了擦眼泪:“留下来?可是你有一天还是要走,倒不如早些离开好了。” 其实杜苏很缺爱,也很缺安全感。 可是她不得不向生活妥协,伪装自己能够独立自主,不依赖他人。 白月明听完这句话也跟着沉默了,她回想到几年前尹寒薮对她说的话。 那时她问白月明,如果杜苏出来了,你会不会愿意和她一起背负负担。 大学时的白月明还不明白尹寒薮的这番话的含义,她只是点头,承诺尹寒薮自己能办到。 尹寒薮那时候只是微笑着,没有拆穿她。 她说…… 【如果你成了杜苏的负担,那么考验你们两个的,就不止感情那么简单了。】 白月明的父母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给她安排了很体面的工作,优厚的待遇——只是为了能让她留在家人身边。 倘若她真的离开海城,她的父亲一定会给她,给杜苏施加压力,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杜苏呢? 在海城生活,未必是杜苏的意愿,如果她真的想在海城生活,她也不会跑这么远的距离,选择一个小县城生活。 她的父亲死了,后妈又不停地骚扰着她。 海城已经是她的阴影了,回海城就是让她重复品尝痛苦。 从这一刻,白月明才明白尹寒薮的话。 她俨然变成了杜苏的负担,杜苏身上的所有压力全部来自于她…… “杜苏……我……”白月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我……和我爸妈沟通沟通。” 杜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月明的脸,淡然一笑:“回去吧,我到时候会去海城找你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白月明攥着手里的车把,看着杜苏的眼神满载愧疚。 “其实你能突然来南城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杜苏认真地说着,“我不奢求你留下来,因为你本就不属于这里,你好好回海城工作,等我还完债再找机会回去。” 杜苏像是察觉到了白月明的想法,她将两辆山地车停靠在路边,拉着白月明坐到了路边的石阶上。 “好了傻姑娘,我们不是还能微信联系,打视频电话吗?怎么搞得好像生死离别了一样。”杜苏轻轻擦着白月明的眼泪,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一样。”白月明眼神怯怯的,“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杜苏:“嘘!看看几点了白老师,已经下午六点钟了。你明天不是还得上课?你的学生不管了?” 白月明刚想说什么,就被杜苏堵上了嘴。 杜苏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纠结了。 想到自己还有学生要上课,白月明也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嗯,那我现在就回去。”白月明沉着脸起身。 她们再次推起山地车,缓慢地朝城市里移动。 还车的时候,老杨见两个人面色不太好,以为两个情侣吵架了,连忙问了原由。 杜苏和白月明都没解释为什么,只是感谢了老杨一番,随后就走出了店面。 回到杜苏小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二十三分。 冬天的天黑的很快,等到白月明坐回车里的时候,天空已经看不清任何颜色了。 杜苏站在车窗边一直盯着白月明,目光中的不舍满溢而出。 她拍了拍车窗,对着白月明做了一个手势:“路上安全,小倔驴。” 白月明拉上安全带,并没有回复杜苏,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杜苏,就别回了视线,启动了汽车。 杜苏往后退了几步,自觉地往小区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想到自己脖颈上还有尹先生女儿送的玉佩,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回到了车边,对着车窗敲了敲。 第100章 意外来客 白月明真的不敢看杜苏了,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于是她倔强地正视前方,问着杜苏:“怎么啦杜苏?” 杜苏伸手解下脖颈上的玉佩,探进车窗,把白月明的手掌摊开。 “这是尹姐送我们的玉佩,叫做栖鸟,古代又唤作相思鸟。”杜苏把玉佩放到白月明掌心,顺带把她手指收拢。 白月明蹙眉:“这是尹姐送你的,怎么突然又给我了。” 杜苏微微一笑,抽出了手:“一对相思鸟一直分开,那不就是一场悲剧吗?所以就让她们合在一起吧,她们本就是一对啊,拆散她们做什么呢?” “我知道了苏苏,它们会合在一起的。”白月明将杜苏给的玉佩收了起来。 杜苏朝白月明挥着手:“不用一直思念我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白月明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发白,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和杜苏到了别:“苏苏……我走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杜苏撤出了车道,站在路边看着白月明:“想吃蛋糕了和我说,我给你寄一点过去。” 到这,白月明彻底绷不住了。 为什么杜苏这么关心她……明明自己一直在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白月明,你真是个懦弱自私,贪得无厌的小人! 白月明的眼泪打转在眼眶,险些要落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启动了汽车。 沉重的引擎声在小区里回荡着,不停闪烁的尾灯越来越小,好似在逃避什么似的飞速驶离了小区。 白月明的车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拐弯处的道路上,只留下一道细小的影子。 杜苏独自站在原地,目光一直停留在白月明消失的方向。 第70章 寂静的夜晚,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轻声,与她孤独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杜苏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空虚,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轻轻叹了一声:“臭家伙,下次来南城记得带礼物,都不见得你送我东西!” 她嘟囔着,用鞋尖踢开了地面的落叶。 打开手机,她想着嘱咐白月明路上安全,结果却被顾轻的消息轰炸了。 【聊天记录】 顾轻:老姐!麻烦你开门啊,我没早饭吃了!7:24 顾轻:杜苏,你是不是睡昏头了?8:32 顾轻:杜老板你给我点面子啊,我刚才还和旁边要买蛋糕的人说等会你就来了,你快来啊!8:48 顾轻:语音通话已取消 顾轻:?杜苏?你该不会死在出租屋里了吧?9:35 顾轻:午饭!我要吃午饭。。。11:32 顾轻:骂骂咧咧.jpg 13:56 顾轻:111 17:24 杜苏挠着头,想着把这个家伙忘记了。 她当即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顾轻那边也是很给力,刚一打电话就秒接了。 “杜苏,你今天跑哪里去了?我刚才问陈熏要了你地址,都冲你家敲门了,生怕你死里面。” 杜苏淡淡回道:“我对象来了,陪她玩了小半天而已。” “你简直要把我着急死!”顾轻语气幽怨,“要不是我问你小区那个保安,还以为你在自己公寓发臭了。” 杜苏毫不在意:“你今天来我小区了?” 顾轻那头很吵,全是那种酒吧dj的吵闹声,她喊道:“对啊,今天去找你了,你晚点去不去甜品屋?我给你打杂打杂。” 杜苏今天已经够累了,她回着顾轻:“不去了,爬山爬的有些累,今天早些洗澡,明天赶早点上班。” “嗯嗯!嗯嗯嗯!”顾轻努力回复着杜苏。 她旁边的女生不停给她倒酒,她只顾着回杜苏,酒杯里的酒不停摇晃,差点全部洒了出来。 “又泡酒吧了?”杜苏冷笑一声,“前几天还说好好的不去玩呢。” “唉,今天太不顺了,明天跟你讲情况!我先挂了哈。” “再见。”杜苏收起电话,心情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回到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喊住了她。 “诶诶诶!小苏你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杜苏蹙眉回首,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她侧着头,语气十分不满:“咋了老登,喊我干什么?” 老保安神秘兮兮地看着杜苏,嘴里念念有词:“今天有人来找你,说是有急事,我跟她说你出去了,她还说没关系,可以等你。” 杜苏一想就知道,八成是顾轻来找她了。 “是个女的对吧?”杜苏问了一嘴。 “是女的啊,你还挺清楚啊,那这么说应该是说好了……”老保安自言道。 杜苏没有在意老保安的话语,她转身从小区大门进去,径直往自己的楼栋走。 夜晚的小区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声车笛回荡在郊区外。 杜苏步履沉重,心中充满了思绪。 白月明的离去像是抽掉了杜苏的一魂一魄,就连走路都缓了不少。 离开电梯,走到了公寓门前。 杜苏正伸手去掏钥匙——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楼道,让她的手抽搐了一下。 本要挂在门口的钥匙应声落地。 杜苏僵硬地别过脸,满脸诧异地看向阴影中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杜苏心中不由地腾起怒火。 第101章 我在哪,哪就是家 昏暗的光线里,余爱琳的脸显得憔悴无比。 她伸手想握住杜苏的手,却被后者一把甩开,她的手浮在空中,呆愣了好几秒。 “杜苏,是我。”余爱琳声音沙哑,听着十分难受。 杜苏往后退了几步,拾起地上的钥匙,和余爱琳保持着距离。 “我都躲到南城了,你居然还能找得到我?”杜苏不可置信,“你到底想怎么样?!” 余爱琳沉下目光,她刚向前一步,杜苏就跟着后退了一步。 知道她们之间还有很深的隔阂,余爱琳只得退让了几步。 她站在走廊里,微微一笑:“我在这里等你一个下午了,可算是等到你了。” 她已经不用妈妈自称了,或许她也知道自己当初伤透了杜苏的心,配不上妈妈这个称呼了。 “有话说话,有屁快放。” 杜苏熟练地从口袋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手指轻巧地按动着打火机。 噔。 火焰在走廊间闪动,一股看不清的烟雾缓缓升起,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在烟雾的扩散下,两个人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 余爱琳皱起了眉头,略带诧异地看着杜苏。 在她印象里,杜苏根本不会说这种粗俗的话语,也不会抽烟…… 杜苏明明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呢? “我站累了,能不能进房间里说?”余爱琳声音很轻,生怕刺激到了杜苏。 杜苏靠在墙上沉默地抽着烟,烟雾在口腔中回荡,一股苦涩又上瘾的味道弥漫在鼻腔。 她的眼神在烟雾中闪烁着,隐藏着无尽的忧虑和烦恼。 抽完烟,杜苏将它扔在了地上,用鞋底扭了一圈。 她静默地看向余爱琳,不由地回想到入狱之前她对自己的一点一滴。 最终,她还是软下了心,选择迎接这个陌生的母亲。 毕竟之前她对自己还算是很好的…… 扭开门锁,拉开房门,杜苏走进了玄关处。 她余光瞥见余爱琳没有进来的意思,于是从鞋架上抓了一双拖鞋,扔在了门口。 杜苏淡淡喊了一声:“进来吧,房间有点乱,没空收拾。” 余爱琳愣怔了一秒,回过神时说了一声“谢谢”。 杜苏的出租屋依旧很凌乱,她的衣服随意地扔在沙发上,随便看一眼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房间内的味道却和混乱的场景截然不同,有一种沁入心脾的花香萦绕在房间,闻着很舒心。 余爱琳小心翼翼地走入房间,她径直走向沙发,轻轻抱开杜苏的衣服,给自己留了一个位置,她转过身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杜苏。 杜苏从餐厅拿出水杯,给余爱琳倒了一杯水,转身靠在了沙发上。 “找我什么事?”杜苏冷哼一声,打开了电视。 余爱琳目光低沉,呡了一口水,而后缓缓开口:“杜苏,跟我回家吧……” 杜苏“啧”了一声,不满地看向余爱琳:“你就为了这个事情找我?这几年你特么像个名侦探,把我每个窝点全找到了,然后缠着我,每天让我回去?!” “杜苏……”余爱琳皱着眉,“当初我不是……” “我特么不想听。”杜苏打断了余爱琳的话。 这次又是什么借口把她找回去? 难不成她那该死的父亲又复活了? 还是说,有一个新的“爸爸”在等她? 杜苏自嘲地笑了一声,当即站了起来。 她本想往自己房间走,却被余爱琳一句话停止住了。 “傻丫头,你抚养权在我手上了,我有责任养你。”余爱琳说道。 说到这边,杜苏的心里就窜起一团怒火,她伸出手指着余爱琳:“你当初没想着帮我,我现在也不需要你养!别跟我说什么抚养权,对我没用。” 余爱琳被杜苏这么一说,心也跟着颤抖了一番。 杜启平后面沾染了赌博,到最后把家里的积蓄用完了,还不停地向外面借钱。 她当初真的想帮助杜苏的,可是杜启平那个玩意离婚了还威胁着她,不让她们母女相见。 可是杜苏的抚养权一开始是在杜启平身上的。 他说,如果看见杜苏和自己出现,他身上的债款就让她和杜苏一起还。 她余爱琳也只是个俗人,她怕,她很怕。 自己能抚养杜苏已经是最大的能力了,再让她背负巨额债款,她承担不起。 杜苏接着吼道:“还有那个陈衍,你能不能让他滚?你这个老公真是贪财,还想着把我当彩礼卖掉?做梦呢?!” 余爱琳摸着鼻子,转过脸看向杜苏:“不去找他,我们单独租个屋子住,就我们两个。” “我不需要你的假仁假义,你也挺厉害,一个人能从海城跑到这边,真不嫌累啊。”杜苏冷笑一声。 余爱琳如此疲惫,是因为她开着轿车跑了五个小时的路程才到杜苏小区,最开始她找错了小区,在别的小区里问了一圈都没有杜苏这个人。 最后还是看了一眼地址才找到的杜苏地址。 为此,她特地求了宋木苒几天,才勉强拿到杜苏的电话。 顺着电话,她又委托人找杜苏登记的租房协议。 最后才找到杜苏的位置。 第71章 “这些不重要的杜苏,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和你说一件事。”余爱琳呡了一口水,“当初不是我不想接你,是杜启平他威胁我,他不让我和你见面……” 杜苏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她的身体僵硬了几秒钟,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一般。 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眸,看不清里面的神情。 沉默了许久,杜苏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巴却溃不成军。 心中涌起的种种情绪让她无法表达出清晰的思绪,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迷茫。 “这些都不重要了……”杜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真的,他也遭报应了。” “我不知道陈衍和你说了什么,但是你别管他就行了。我这些年攒了一点钱,咱们回海城吧好不好?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不是吗?”余爱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杜苏目光轻轻扫射在余爱琳身上,她并没有因为她的几句话对她改观。 她深吸一口气,拒绝了余艾琳的邀请:“我在哪,哪里就是家。” 第102章 小偷尹寒薮,小偷芸卉 看见杜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余爱琳的心里并不好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无瑕的玉石一点点地染上污斑,变得越来越浑浊。 可是她没有办法改变这块玉石,只能一天一天地看着它变得浑浊,直到最后——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嗯……”余爱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目光不舍地望向杜苏,希望多看几眼她的模样。 其实她很后悔。 当初来找自己的杜苏还是一脸的稚嫩,脸上也没有如今的疲态。 要是她当初狠下心,接待了杜苏,结局应该就不是这样子了…… 叹了一口气,余爱琳就要起身离开,她在杜苏的注视下走向了门槛,抽开拖鞋,准备换上自己的鞋子。 她像是之前无数次找杜苏一样,准备灰溜溜地离开她的视线。 可这次不同,杜苏居然喊住了她。 “时间这么晚了,你也想和白月明一样跑回海城?”杜苏双手插肩,冷笑一声。 白月明? 余爱琳错愕地抬起头:“杜苏,你还和月明好着呢?真的吗?” 她的语气里居然有一丝欣慰和期盼。 杜苏冷冷瞥了一眼余爱琳,转过头看向客房:“她刚刚回海城,客房空下来了,你如果觉得吃不消就住一晚,没有人拦着你。” 其实白月明根本就没有住客房,这也是杜苏的一个借口罢了。 余爱琳顿了顿,放下了鞋子:“谢谢。” 杜苏打开客房的门,将床上的衣物抱到了自己房间,给余爱琳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 余爱琳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收不收拾也没啥,我就暂住一晚而已。” “嗯。”杜苏应了一声,继续收拾着房间。 把客房收拾好了以后,杜苏就回到自己卧室。 房间内还有白月明的那件外套,她敲了敲额头,把白月明那件外套和贴身衣物搂到了洗衣机。 扭开按钮,定好时间。 洗衣机开始放水,细细的流水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弥漫开来,像是一曲轻柔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 窗外,路灯昏暗的光线照射进阳台。 杜苏背靠着洗衣机,双手撑在洗衣机的盖子上。 她长叹了一口气,疲惫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电线杆上。 “我的生活好糟糕呢……”杜苏自嘲地笑了一声,“真是糟糕透顶了……” *** 五个小时后。 白月明回到了海城。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将车门上了锁以后,她准备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直往窗户探头,像是在找什么。 白月明耐着好奇心往前走了一步,却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姐姐,你说月明是不在家吧?我们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应。”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悄悄开口。 另一个冷清的声音接上了她的话:“要是月明在睡觉呢?再敲一会,要是没有人开门,我们就回家。” “姐姐,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像是在做贼。” “难道不是吗?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去别人家,这和贼没有两样。” “知道了知道了!别说话了姐姐!” 白月明光听声音就知道,前面两个人是芸卉和寒薮姐。 这两个小情侣又在她家门口倒腾什么呢? 白月明静声走到两个人身后,默默地观察着两个人的一言一行。 就在芸卉放弃敲门,转头想征求尹寒薮意见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个鬼影出现在了身后。 “啊啊啊!姐姐有鬼!”芸卉突然尖叫一声,把尹寒薮跟着吓了一跳。 她手中的大盒子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白月明:“……” “月明?”尹寒薮回过头,“你怎么在门……外?” 白月明眨了眨眼睛:“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们吗?” 芸卉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整个人跟僵尸一样立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口。 尹寒薮瘫着手,转头摸了摸芸卉的头发:“今天带着小家伙买了几盒陈记坊的芙蓉糕,她觉得很好吃,刚好在你家附近,想着给你送一盒过来。” “月明……你要吓死我了!”芸卉脚指头紧紧抓着鞋底,整个人都在发抖。 真的真的! 刚才月明真的和鬼一模一样! 很吓人的。 “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白月明俯下身,和芸卉对视了一眼,“怎么感觉你毕业以后胆子更小了?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芸卉往后退了一步,脸“噗”的红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啊。” 白月明笑着,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进来坐坐呀,芸卉同学,还有寒薮姐。” 尹寒薮弯下腰捡起了礼盒,轻轻拍了拍,用礼盒敲着芸卉脑袋:“芸卉,你看看你,自己说的能拿稳,现在都掉地上了。” 芙蓉糕一掉就散,这样子送人有些太糟心了。 芸卉低着头,十分心虚地喊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会被吓到嘛,对不起嘛姐姐……” “我们就不进去了,时间太晚了,再坐一会回家就要凌晨了。”尹寒薮拿着礼盒示意芸卉去车里换一盒。 平时刁蛮惯的芸卉今天居然十分的乖巧,她捧着礼盒就往尹寒薮的车方向跑去。 现场也就留下了尹寒薮和白月明两个人。 “月明,你看着很累啊?开车去哪里了吗?”尹寒薮挑着眉,打量着白月明。 白月明也没有隐藏尹寒薮什么,简单说明了一下经过:“之前你把杜苏的行李拉回来了,我就想着开去南城把行李送回去,顺便去看看杜苏。” “真是奇怪,杜苏她不愿意住在海城吗?”尹寒薮问道,“南城发展甚至不如蒲城……” “杜苏也有自己的苦衷,总不能强迫她来海城吧。”白月明摇着头。 尹寒薮听完也只是长舒了一口气,她清楚白月明有多喜欢杜苏,如果可以,她比谁都想把杜苏拉到海城住吧。 “嗯,那就遵从她的想法吧。” 这时,小芸卉也捧着一盒新的芙蓉糕赶了过来。 她把包装精致的礼盒塞到了白月明手里,笑盈盈地看向她:“新的包装!我抱的可稳了,保证你吃的满意!” 第103章 或许晚风知道她们要分开多久 白月明:“谢谢芸卉,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送过来的,还浪费了寒薮姐的时间……” “好了,多说无益,我们心意你收下就行了。”尹寒薮点着头。 白月明想起了老妈不久前还问自己,蒲城有什么好吃的水果,于是问着芸卉:“对了芸卉,你们蒲城有什么好吃的水果吗?我爸妈刚好出差在蒲城,想着带一些回来。” 听见“蒲城水果”几个关键字,尹寒薮和芸卉的脸都僵住了一瞬。 天知道前些时间,这两个家伙因为蒲城水果哪个好吃又吵了一架。 最后以尹寒薮和芸卉双双被压的悲催结局,结束了这个话题。 “嘶……这个……姐姐知道,姐姐来说吧。”芸卉脚趾抓在地面,尴尬地笑了一声。 尹寒薮也跟着笑了一声,表情有些复杂:“还是让芸卉说吧。” “函数说!” “芸卉来说!” “姐姐说!~” “小家伙说。” 白月明嘴角抽了抽:“……” 这两家伙真的是来送礼品的吗? 怎么感觉她们更像是来秀恩爱的。 “尹寒猪,再不说我就抽你了!”芸卉恶狠狠地盯着尹寒薮。 尹女士手指一颤:“咳……我觉得蒲城的芒果很好吃,而且那边的西瓜比其他地方的甜。” 第72章 她这一句话把芸卉和自己喜欢的水果都说出来了。 果然是大总裁,说的话谁也不得罪。 “嗯嗯,明天我妈起床了我就和她讲。”白月明邀请着两个老朋友,“这么晚了,要不然将就在我家住一晚呢?” 芸卉听见白月明邀请,当即愣了愣。 月明家的床很软,而且她家的房间很香很香!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想在月明家住一个晚上! 上次她和尹寒猪吵架,一气之下就搬到白月明家住了好几天。 白叔叔和宋阿姨很稀罕她,经常给她分好吃的! 在家里尹寒猪十分注重健康,自己买的零食都没吃一点就被她全藏起来了。 他们可比尹寒猪好多了!她就知道亲她亲她亲她!哪天脸上没肉了又嫌弃自己吃的少了! 这就是尹寒薮! “好呀好呀!姐姐我们今……”芸卉刚想点头答应,下一秒就撞见了尹寒薮警告意味的眼神。 她身体跟着一颤,随后牵强地笑着:“呃……算啦,我想起来明天还要去画廊卖画呢……离这边有点远。” 白月明含着笑意看着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 尹寒薮极为霸道地把芸卉拉到了自己怀里,朝白月明挥手:“月明时间不早了,我就和小家伙回去了。” 白月明:“寒薮姐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常来玩。” 芸卉黑着脸嘀咕了一声:“臭姐姐,回去你要给我吃好吃的!” 尹寒薮一边搂着芸卉走,一边低头问道:“嘴又馋了?” “你不给我吃零食,我今晚就飞到月明家住!”芸卉努着嘴,“上次吵架要不是你天天来月明家,我怕叔叔阿姨嫌烦——不然我就住月明家了。” 尹寒薮将芸卉抱上了副驾驶。 咚! 车门关上,尹寒薮坐回了驾驶位。 她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却一直落在芸卉手上的戒指:“尹寒薮有办法让芸卉飞不起来,所以她不怕芸卉的威胁。” 芸卉刚想顶嘴,回味尹寒薮的话以后,她着实怔了一下! 她低下头,脸上满是绯红之色:“不飞了不飞了!姐姐~我们还是回家吧。” 尹寒薮扬起头,启动了车子:“系好安全带!” “喔……” —— 洗漱整理完了以后,白月明拖着疲惫的身体栽倒在了床上。 闭上眼,脑袋里满是中午和杜苏的“染指”片段。 辗转反侧,还是难以入眠。 白月明叹了一声,靠着床板坐了起来。 她双手抱在腿上,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情绪低落的像一片乌云。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地更加孤独。 “也不知道苏苏睡了没有。” 白月明打开手机,想问问杜苏睡了没。 可是转念一想——每次发消息她都会准时回复,如果打扰她休息的话,自己就太自私了。 于是,她沉默地抱着双腿,眼神里透露着一丝迷茫和疲惫。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总是在分开……” 中学开始、出狱以后、祁终西纳的旅行、杜叔叔的葬礼…… 每一次都是短暂的相逢。 到底有什么东西一直阻拦着她们在一起呢? 她目光轻轻移向窗户。 窗外的冷风吹拂着枯叶,寂寥的街道上,只有树叶刮擦地面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或许或许…… 只有晚风知道,她们还会分开多久。 *** 第104章 五月份的早晨 两个人分开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一方面杜苏忙着甜品屋的接手,没有功夫腾出手。而白月明的学生也多了起来,她课程安排的紧,空闲的时间和杜苏撞不上,于是两个人就一直耽搁着。 时间一直在忙碌的人流里流逝,转眼——已经到了五月份。 —— 远方的冷空气已经被升高的气温逐渐掩盖,院子里的栀子花苞渐渐绽放。 白色的花瓣从嫩绿的叶片中渐渐探出头来,微风吹过,花香扑鼻而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令人心旷神怡。 陈姨笑呵呵地抱着一床被褥,将它铺到了院子的杆子上。 “今天天气真好啊,人晒的暖呼呼的。” 屋内听见的宋木苒听见了陈姨的声音,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姨今天起这么早吗?”她揉着惺忪睡眼嘀咕一声。 宋木苒捋了捋睡衣,打开阳台的门往下看去。 “陈姨呐,小姚起床了没有?” 陈姨摆了摆手,将被单和被子摊开:“你就别催她了,让她多睡会吧,这几天脸都憔悴了好几度呢。” 宋木苒摇着橙汁,深深吸了一口。 太阳光很刺眼,亮的她险些睁不开眼睛,她打了个哈欠。 宋木苒朝屋内大喊一声:“姓白的,你倒是劝劝小姚啊,大不了换个工作啊!” 白哲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翻看着今天的新闻。 他抬起眼轻轻瞥了一眼宋木苒,无奈地摇着头:“月明的性格你难道不清楚吗?她比谁都固执,怎么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改变想法?” “你好歹也是个当爹的啊,能不能有点作为!”宋木苒进了房间。 白哲安没有理会宋木苒,只是淡淡吐了一句话:“你不也是做母亲的。” 宋木苒“嘁”了一声,拉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白哲安额角的抬头纹拧成了一片,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我又惹她了?” *** 白月明的房间。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窗外的树叶在摇曳,桌面上的闹钟在轰鸣。 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洁白的被褥上,将房间渲染成一片慵懒的氛围。 被褥上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织就着一幅柔美的画卷。 一双纤长的手臂缓缓从被褥中伸出,柔软的被子在手指间滑过——手指轻轻摸索着,找到了闹钟的位置,准确地按下了关掉的按钮。 白月明挣扎了一会,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指划开手机,消息栏里面满屏的红点惹得她十分头疼。 “这群人非要在我休息的时候找我吗?”白月明垂着脑袋,头发随意地散在脸前。 回了一会消息,白月明推开被褥,走入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化完妆以后已经到早上八点了。 白月明揉着睡眼下了楼,坐到餐桌上的时候,白哲安和宋木苒已经开始吃早餐了。 宋木苒见白月明起床吃饭了,便起身给白月明盛好了一碗海鲜粥。 白月明本是想自己去拿的,见宋木苒帮自己盛了粥,不由地紧皱眉头:“妈,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拿。” 宋木苒把桌上配菜都推到了白月明身前:“多吃点嘛,最近看着有气无力的模样,我心疼你。” 白月明接过粥,低头吹了吹,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口,含进了嘴里。 白哲安云淡风轻:“都二十五六岁了,哪里和六岁一样,木苒你也真是的……” “好了爸,妈也是关心我,你就不要奚落她了。”白月明微微一笑。 白哲安很喜欢白月明笑起来的模样,和她那个老母亲如出一辙。 或许是因为月明小时候太懂事了,从来没抱怨过家里的一切,他很少见到她笑。 看见白月明的笑容,白哲安也愧疚地低头:“知道了月明,下次我会注意点的。” 宋木苒扬起脖颈,一脸傲娇:“看见没,家里我有小姚护着呢!还想着挑我麻烦,找茬呐?” 白哲安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 有时候这娘俩还挺像,傲娇起来的模样真的是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 陈姨刚刚晒完被子,进了客厅看见月明起床了,就随口问了一嘴:“小姚啊,今天天气挺好的,客房的被子要不要姨给你晒一晒?” 那间客房先生说是留给杜苏的,这段时间都是小姚在收拾整理,都不让别人进去的。 喝粥的白月明忽然愣了几秒,她的目光透过房间看向窗外。 窗外的栀子树在风中摇摆,温暖的阳光倾泻在院内,看着十分舒心。 白月明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差半个小时,算上开车去机构的时间,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晒被子了。 她心想着: 今天天气很好,中午下班的时候赶回来晒被子还来得及。 “陈姨,我中午回来自己晒就好啦,不用麻烦你了。” 陈姨点着头,她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有放在心上。 宋木苒和白哲安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 自从月明把客房要了以后,她就经常偷偷摸摸地搬一些快递进房间。 偶尔他们在客厅沙发看电视——还会来一群工人搬运家具。 第73章 好笑的是,那群工人也只是把家具搬到走廊就停住了,他们在门口杵了半天,发现客房的门给锁上了。 唯一被他们看见的,就是一头很可爱的猪玩偶。 那个猪玩偶的屁股上还写着杜苏两个字。 当初月明抱着玩偶上楼的时候被宋木苒瞥见了,她还问月明这是什么。 白月明只是红着脸摇头,遮遮掩掩地把玩偶塞进了客房。 说到这个层面,他们也好奇起来了。 这傻丫头到底把杜苏的房间弄成什么样了? 白月明吃完早餐,拿起丝巾擦了擦嘴。 走到饮水机前泡了一杯茶,就拎着自己的包包走出了房门。 她全程没和任何人交流,十分安静迅速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宋木苒看着白月明的背影,似乎也明白了——白月明已经长大了,她已经不再依赖父母的帮助了。 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相依为伴的人了。 白哲安叹了一口气,身前的早餐瞬间变得没有了食欲。 第105章 年轻点好啊,干啥都有精力 “唉……还是逃不过杜苏啊,小时候看见杜苏就走不动道,现在又要被杜苏拐走了……” 宋木苒继续吃着早餐:“跟杜苏我还放心,至少交情也有十来年了吧?比起那个宋栈宇好多了。” 白哲安被自己气笑了:“我之前还觉得那家伙正经呢,前几天才听说他和姓严的好在一起了。” “哪个姓严的?” 白哲安苦笑一声:“就是那个搞传媒公司的严悦,现在也有43岁了,口味挺独特的这孩子。” 宋木苒嘴里的海鲜粥差点吐了出来:“没事,年轻点好啊,干啥都有精力。” —— 温暖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将整个教室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学生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地聆听着白老师的讲课。 白月明举起手中的教材,指向黑板上端正的字迹。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白月明放下课本,在几个关键词上圈点勾画了一番。 “这首诗的译文是什么呢,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白月明面带笑容。 “大抵意思是:天黑了,天黑了呢,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如果不是为了君主,又何必在露水中劳作?天黑了。天黑了……” 学生们专注地听着,有的认真地做着笔记,有的抬起头来,注视着白老师,目不转睛。 而在角落的大明,脸上却闪出一抹复杂的表情,他聆听着白老师的译文,心里也有了一道声音。 天黑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可是他们不想让我回家。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前天混乱的场面:满地的玻璃碎渣,邻居可怜的目光,以及两个厮打起来的“家长”。 晚上下课回家,家里没有人愿意给他煮饭,冰箱里都是快馊掉的冷饭。 他只能在厨房一边写作业,一边自己煮面吃。 隔天上课,数学老师还公然在课上指责自己。 说自己写作业的时候还能吃零食,学习态度一点都不端正。 可他也不敢解释什么,难不成和老师说自己的父母讨厌他吗? 这会变成全班的笑话的。 课堂临近尾声,白月明总结了本堂课的内容后,下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好了下课吧,周末适当给自己休息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的白老师~”学生们齐齐喊着。 今天这堂课在周六早上,语文3班的同学上完她的课也就解放了。 所以这群小家伙收拾书包的动作快的飞起,生怕多耽误自己玩的时间。 有一个女同学早早收拾好了东西,她先是一溜烟跑出了教室,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折回了教室。 “能不能快点啊赵同学!” 姓赵的男同学十分慢条斯理,他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课本,没有抬眼看女生。 “你着急就先走吧。” 女同学坐到了他旁边,她幽怨地瞥了一眼他:“说好的等你,不能食言。” 男同学弱弱补了一句:“因为你姐带你吃烧烤,你就把我鸽了,你能食言我一点也不意外。” 白月明看着这群孩子,不由地扬起了嘴角。 学生时代,周五放学她是班级跑的最快的一个。 有时候杜苏耽搁了一会她还会指责杜苏的不是。 现在想起来,杜苏当初真的对自己很好。 每次自己指责她,她都是恬淡一笑,然后给自己塞点零食堵住自己的嘴巴。 苏苏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抱怨生气,她的脾气真的很稳定…… 思绪回到现实,白月明望着手中的课本,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那两个学生走出门和自己道别,她才愣愣地抬起头。 教室一瞬即空,甚至推动桌椅都产生了空洞的回音。 收拾完教材,放入背包,准备离开教室。 突然,白月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教室角落里的一位同学吸引了过去。 是大明。 他还没有离开教室,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凝视着窗外的香樟树,神情有些呆滞。 他忧郁的眼神里头透露出一丝忧虑和疲惫,似乎有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心事。 白月明放下背包,走到了大明桌前。 “白老师?”大明疑惑地抬起头。 白月明坐到了大明桌前,她侧着头问道:“大明,怎么了这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几个月前,大明也有过很奇怪的举动,白月明和他沟通了很久。 大概是家里人对他不是很上心,经常忘记给他留晚饭,导致他情绪很失落。 后面她也跟大明妈妈沟通了一番,对方说只是工作繁忙,忘记给大明留备晚饭了,以后不会做这么粗心的事情了。 白月明知道大明的母亲对他的照顾不上心,在大明晚课下课以后,她都会带着大明吃顿晚饭再回去。 “没有不开心的事情。白老师你等一下!我给你好东西。”大明俯下身子,在书包里翻腾着什么东西。 第106章 老师,这是我给你糖果 白月明手撑在桌面上,带着笑意静静注视着大明。 只见大明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个盒子,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那种特别精致的星空糖。 “白老师!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谢谢你这么多次带我吃大餐。” 白月明知道这个东西,她中学的时候就收到过同班同学的星空糖。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个星空糖还能买到呢。 “很早很早以前,也有男孩子送给我过这个东西。”白月明手指抚摸着盒子,感慨一声。 白月明手腕上飘散着淡淡的清香,轻柔而温和,如同一缕微风轻拂过皮肤。 大明闻到这股香气,沉郁的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他张大眼睛问道:“原来这个东西这么老了吗?那那个男同学送你这个干什么呢?” “他喜欢我啊,在星空糖的礼盒里面塞了一封情书。”白月明莞尔一笑,“白老师中学那会特别贪吃,因为家里吃的很少,同学送的东西我都会收下的。” “然后呢然后呢?”大明问。 “我起先吃了一颗,觉得味道不够好,想着多拿几颗看看。”白月明接着道,“结果无意间就看到了那封情书。” “然后他就成你男朋友啦?”大明十分惊讶。 白月明摇摇头,将星空糖的盒子重新打开。 里面那些糖果和十几年前完全不一样,看着更加精致了些。 “当然是拒绝他了,他和我压根就不认识,我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喜欢上他呢。” 大明:“也是哦,跟一个陌生人谈恋爱,想着就疯狂。” 白月明把礼盒推到了大明身前。 她说道:“白老师不喜欢吃糖果,谢谢你大明,你可以留着自己吃哦。” “白老师你就收下吧,我特意给你买的呢。”大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白月明,希望她能收下星空糖。 白月明先是犹豫了一会,在大明充斥渴望的目光下,她只能收下了星空糖。 “大明,你刚才怎么了?这么闷闷不乐的感觉?”白月明问。 “其实就是不喜欢数学老师,她好像看我很不爽,老是针对我。”大明嘟囔一声。 “这个白老师也没办法,因为我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如果你有数学方面的问题,可以问我,白老师数学也很厉害的。” 大明惊讶地抬头:“白老师,你不是教语文的吗?!” 白月明眨着左眼:“其实我数学比语文好很多。” “嗷好!”大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收拾书包。 他匆匆和白月明告别,跑出了教室。 第74章 “遭了遭了!我养的仓鼠两天没吃东西了!白老师我先走啦。” 不过一会,教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白月明微微愣神。 “这孩子,情绪变化好快啊。” 叩叩叩! 叩叩叩! 教室走廊的窗户传来敲打声。 寻声看去——只见苏紫言那张小脸贴在窗户上,对着白月明吐着鬼脸。 白月明看见她那个痴呆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紫言你来做什么?想当我学生吗?” 苏紫言性格和她大学同学梦瑶很像,好在她没有梦瑶的毒舌,不然两个人又要从河东吵到河西了。 苏紫言往教室里探了探,确保没有其他学生之后才大步大步地走到了白月明面前。 “月明老师~”苏紫言甜甜地喊了一嘴,“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白月明皱着眉头,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舔了舔下唇,猜忌的目光不时扫在她的脸上。 “紫言,你有点不对劲。” 苏紫言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看向白月明:“话说你不是玩摄影的吗?你下午有空没有?” “下午?”白月明极其疑惑的问道:“你赶的真巧呢,下午我刚刚好有客户。” 昨天晚上,娄筱小又找她拍照来了。 她那个姐姐娄问凝她印象很深刻——当初给筱小拍照,她还邀请自己去做实验来着。 这对姐妹的性格是反着来的,所以白月明记得很清楚。 苏紫言并没有气馁,她坐到了白月明旁边,眨巴着眼睛看向她:“我可以当你助理呀,等你拍完客户再拍我!” 她经常看白月明的朋友圈,月明发布的图组写真都好漂亮的。 只不过苏紫言很纳闷,为什么白月明家里这么有钱,还要去当补习机构的老师。 以她的技术,完全可以自己去当一个自由的摄影师呐。 她老爸搞房地产的,在海城还小有名气呢。 无论是家境还是地位来说,她都不像是会干这份工作的料子啊。 白月明迟疑了一会,她目光正视着苏紫言,似乎在做决定。 第107章 娄问凝的出现 “那你……不要捣乱。”白月明不安心的目光落在苏紫言身上,生怕她弄出什么插曲。 之前和她出去吃饭,她就把罗沐得罪了。 导致到现在,罗沐还在和月明说她苏紫言的坏话。 也难怪,苏紫言这个欠欠的性格,直白的话语,真的很伤人。 苏紫言靠近白月明,她闻了闻白月明身上的味道,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放心吧放心吧!这次我保证不得罪人。” 白月明笑了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白老师~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还挺好闻的。”苏紫言咽了咽口水,弱弱问了一嘴。 白月明迟疑了一会,伸出手闻了闻衣袖。 除了衣服上的香味也没有其他香水味啊…… 她说道:“我一般不喷香水的,开车喷香水,其他朋友闻着会不舒服。” 包括她自己坐车也不喜欢闻香水味,总感觉头沉沉的。 “你自带体香啊?走路都有香气……”苏紫言诧异地惊呼。 白月明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了。 这家伙是真傻了吗? 这很明显就是衣服身上的香气啊,她怎么能闻成香水味。 “我家陈姨洗衣服喜欢用凝香珠。她家孩子都成家了,在我家除了做饭也没啥事儿干,就喜欢洗衣服消磨时间。”白月明心平气和地解释着。 “哦哦这样子啊。”苏紫言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舔了舔嘴,又问了一句十分炸裂的话,“你有给杜苏洗过衣服吗?也会用凝香珠吗?” “我中学的时候就给杜苏洗过衣服了,她很懒的,经常把臭衣服塞我桶里让我洗。” 白月明抱着手中的星空糖,正欲把它塞入包里。 眼尖的苏紫言也发现了这盒星空糖,她只是默声盯着这盒星空糖,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一些其他事情了。 —— 婆娑树影摇曳,飞鸟掠过蓝青色天空,落下一道弧线。 风中的草摇摆着柔软的身姿,在朦胧的光晕里舞动。 娄筱小穿着田园套装,依靠在半人高的草丛间。 “这样子可以吗姐姐?” 白月明站在她的身前,一边调整着快门速度,一边引导着对方的动作。 “很好筱小,把手臂往你右方移动一点,对!就这样子……紫言!你反光板没打在筱小脸上。” 苏紫言从草丛里探出一个头,她一边举起反光板一边抱怨着:“知道了老板!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不跟来我也有助手。”白月明补刀。 苏紫言嘴巴张成一个“o”字,合着她就是一个替代品是吗?! “那我一点也不重要了是吗?” 白月明手指不停地按着快门,嘴角微微扬起:“还是有点作用的,比如说解决我吃不完的火锅。” 苏紫言:…… 湖岸边,娄问凝双手环胸,安静地注视着湖畔。 湖面涟漪不断,像是一条丝线不停揪扯缠绕。 手里的手机还未息屏,对话框上的人备注为: 汤伶。 “汤伶……你怎么还在等我?”娄问凝呆滞的目光忽而转了转。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方的消息,目光下沉,逃避似的划开了对话框。 多久了? 几个月还是几年?她不记得了。 这么多年,她还记得自己吗? 湖畔上的飞鸟掠过,划下一片孤影。 娄问凝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的石头,用纸巾铺了一层,缓缓坐了下来。 她目光里倒映着渐暮晚色,冰冷的脸庞没有一丝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苏紫言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她看见岸边坐着一个很高的女人,才想起来她是那个妹妹的姐姐。 苏紫言走到了娄问凝旁边,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是筱小姐姐吗?”苏紫言他探着头问道。 娄问凝没有回她,只是回忆着大学时期和汤伶发生的点点滴滴。 “喂?!你说话啊?” “大姐姐?小姐姐?美女?靓女?漂……”苏紫言还没说完就被娄问凝打断了。 娄问凝侧过脸,略带阴鸷的目光砸在苏紫言的脸上:“你不知道一个道理,别人不想理你的时候,是听不见你说的话吗?” “我不知道……”苏紫言眨了眨眼。 娄问凝:“嗯。” “我只是看你好像很难过的感觉,所以来问问。”苏紫言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 她视线微微下移,看见娄问凝屁股下垫着一张纸,下意识地抽了抽。 “你有洁癖吗?坐石头还要垫纸啊?” 娄问凝被问的极其不耐烦,她只觉得这个女人好聒噪,比起白小姐来说,差劲不少。 她很喜欢白小姐这种既安静而又礼貌的距离感。 相反,她十分反感旁边这个喇叭的噪音。 娄问凝站了起来,独自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苏紫言活脱脱的一个社牛人物,自然不把娄问凝的小动作当回事。 她抓起河边的石头,朝湖面扔去。 原本想学学电影里的打水漂,结果那个石头好像有点太重了,直直在水面砸了一个大窟窿。 溅起的水花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娄问凝脸上。 第108章 你目光不错呀杜苏 娄问凝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水滴,她眉心凝成“川”:“你很没有礼貌。” 苏紫言缩了缩身体,她双手合十,给娄问凝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是没想到自己技术会差到这种程度,直接把水花砸到她脸上了。 这下糟糕了…… 娄问凝站起了身,纤长的身影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了一眼苏紫言,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而是沉着脸色走到娄筱小身边,静静地等待着。 临近暮色的光线极度柔和,落在脸上,像是铺上了一张薄薄的欧根纱。 咔嚓。 随着快门声的响起,最后一组照片也完美落幕。 白月明把相机递给了娄筱小,自己则弯下腰收拾着草丛里的器材。 “姐姐!姐姐!你要过来看看吗?今天的照片超级好看!”娄筱小看见照片的瞬间也愣了神。 在相机的取景框中,她的身影清晰可见。她的轮廓竟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仿佛被柔美的光芒所笼罩。 柔和的光线与她身上那套田园风格的时装相互映衬,看着很有氛围感。 娄问凝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嘴里依旧说着妹妹已经听烦的话语:“这种照片不值钱,如果能在……” 娄筱小耸着肩:“如果能在科研领域有自己的肖像对不对?姐姐你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第75章 “哼。”娄问凝别过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等我有婚纱照了,你还是在追求所谓的‘肖像’!”娄筱小嘟着嘴,“一根筋的臭姐姐。” 婚纱照? 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很熟悉的话语呢…… 娄问凝忽然回过头,她的脑海再次浮现出汤伶的脸庞。 记忆里,汤伶挽着她的胳膊,不停给她塞烤肠吃:“问凝,马上要毕业了,我们要不要拍一组婚纱照纪念一下?” 被挽着的娄问凝面上露出了一丝悲伤,她停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着。 “毕业我们就要分开了,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根据数据来说,大学毕业分手的概率很高。” 汤伶的表情很疑惑:“为什么要用数据来分析我们?” “大致所向,而且我还不打算毕业,我还想要深造几年。”娄问凝微微一笑,“我们之间还需要解决很多很多……” 娄问凝那会并没有打算毕业的意思,汤伶也不是海城人,她也不想让汤伶独自一个人生活在不熟悉的城市。 感情和事业里,她总是陷入两难的抉择。 在当时,她以为自己和汤伶的感情并没有好到可以取代事业。 她的脑子里存活最多的,是一串又一串概率,一串又一串公式。 天真的娄小姐以为感情也能用公式来解决,用概率和数据来衡量。 所以在毕业以后,两个人谁也没有说分手,但是她们却不约而同的朝着自己的生活踱步而去了。 她们之中。 一个回到了祁终西纳,继承了家里的民宿,做着无忧无虑的老板。 一个继续泡在研究所里,面对着枯燥的数据,操办着自己的研究。 …… 直到现在,娄问凝才发现她自己错了。 以前每一次去实验室,门口都会有一个身影默默等候她。 知道她会疲惫,汤伶每次都会给她准备一些好吃的。 正如白月明说的,人总是贱贱的。 把别人的好当作生活的一部分后,往往会觉得理所应当。 娄问凝已经把汤伶刻入生活的一部分了,只是自己浑然不知。 每当她回到家时,她总是会产生一种幻觉——似乎当年那个人还没有离开。 —— 白月明仔细地将各类器材整理到摄影包里。 确保没有遗漏后,她微弓着背,双手稳稳地捧起器材,小心翼翼地搬到车上。 初夏的风有些燥热,吹在她宽松的白衬衣上掀起层层褶皱。 不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熟悉的铃声随之响起。 白月明停下动作,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然后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是苏苏,她的“小情人”又来找她了。 接通视频电话以后,白月明把手机架在了路边的石头上,随意地从车副座拿起一块芙蓉糕,当着杜苏的面吃了起来。 画面里,杜苏依旧挂着甜品屋的围裙,她看着白月明那副随意姿态,不由地笑出声。 “白月明,你知不知道你吃东西很没有样子,看起来很掉价。” “噗!” 白月明口中的芙蓉糕掉了一小片,她伸出手接住,重新塞进了包装。 “怕什么,又没有人看,我们两个之间还要装矜持不成?”白月明舔着嘴唇,细细品味着芙蓉糕的味道。 杜苏今天心情看着很好,脸上都是笑盈盈的,她就撑着手看着白月明,一言不发。 她比较喜欢安静地欣赏白月明那个痴呆模样,看久了心情也会好不少。 “怎么了,突然来视频?”白月明低下头整理着衣服,担心芙蓉糕落在衣服上。 杜苏把手机拉近了一些,轻轻说道:“想你了呗,不然我打视频干什么呢,就是想看看你这张笨笨的脸。” “芸卉和寒薮姐买的芙蓉糕确实好吃,下次给你买一盒寄过去。”白月明道。 这时候,杜苏那边有了变化,画面外好像有人在喊杜苏,她的目光一直折转在外边,脸上还露出了羞涩模样。 “苏苏,你在和谁讲话呢?” 杜苏抿着嘴,神秘兮兮地盯着白月明看了很久。 半晌以后,她伸出手指头戳着镜头,语气严肃:“等会啊月明,你先别挂,蹲在那边吃东西就行了。” “怎么了?”白月明又咬了一块芙蓉糕,内心里满是疑惑。 视频里,杜苏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前台,往甜品屋的柜台方向走去。 视频里除了定格的画面,只剩下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在河边的苏紫言往后面探了探,看见白月明蹲在路边,不由地喊道:“诶诶诶?月明你在干什么呢?” 白月明:“在和杜苏聊天呢,你先别过来!” 苏紫言嘴角抽了抽,她转头又看向娄家姐妹俩,看见她们在仔细地挑选照片,只能悻悻坐下,对着湖面发呆。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谈恋爱呢……” 不过片刻,杜苏就出现在了视频里。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她拉了一个陌生人一起出现在了镜头。 “月明,这位是陈熏姐姐,也是我的店主。”杜苏拉着陈熏介绍着。 白月明曾听杜苏提起过陈熏姐姐,据说她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姐姐。 尽管陈熏姐姐平日里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来到店里,但白月明对她的印象却颇为深刻。 今天,白月明终于见到了陈熏本人。 “月明你好,经常听杜苏提起你,现在终于见上面了。”陈熏红唇微扬,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白月明凝视着陈熏姐姐,心中暗自惊叹一声。 如杜苏所言,她身上的确散发着一种成熟的气息。 时间对她格外宽容,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她的眉眼间透着一种独特的精致,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陈熏姐姐好,一直听苏苏提起你,说陈熏姐姐是一个很漂亮独立的姐姐。”白月明放下了手中的芙蓉酥,“见到面了才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精致。” 陈熏嫣然一笑,余光不时落在杜苏身上。 “有空可以来南城啊月明,我请你吃大餐。” “不用不用……” 和白月明洽谈几句之后,陈熏十分识趣地避开了对话,把时间留给她们。 临走前,她朝杜苏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杜苏啊,你眼光真棒,可得给姐姐我把持住了,我看好你。” 第109章 世界好小啊 杜苏被陈熏这么一说,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朝陈熏点了点头,目光转回了手机屏幕。 “在拍写真呢宝宝?”杜苏问。 白月明点了点头:“今天没有多的课,想着接几单赚点零花钱嘛~” 杜苏“呵”了一声:“又撒娇!” 白月明笑盈盈地说着:“反正你吃我这套,我撒点娇你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杜苏就会来海城找她。 “月明我跟你说,今天我倒大霉了,电动车轮胎给人扎洞了,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过惹了谁!”杜苏和白月明唠着家常,“我打算再换个轮胎,把电动车停到甜品屋旁边,再给我发现扎我轮胎,我给那个家伙打成轮胎。” 最近两个人关系也越来越好了,没事就打几个小时的电话粥分享每天的发生的事情。 杜苏估摸着时间,再过一个月就能去海城了,到时候直接搬到月明家住。 身上的贷款也还干净了,这些月也攒了一点小钱,可以去海城开一家铺子赚钱了。 好像,幸福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噗嗤。”白月明忍俊不禁,“苏苏你成天顶着一个臭脸,人家可能看你不爽很久了。” 杜苏听闻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无辜地说:“有么?我整天顶着一个臭脸?” “话言不假,你相信就是了。” 白月明坐到了石头上,把手机抓在了手上。 “对了月明,你之前说尹老先生是你大学舍友对吧,就是那个尹姐姐。”杜苏抿着嘴,表情有点犹豫,“我……” 白月明挑着眉:“是啊,寒薮姐是我室友。” “我到时候有几篇散文诗歌想给他看看,方便带我过去嘛到时候。”杜苏小心翼翼地问着,声音很轻很轻。 这些年杜苏有空的时候还是会静下心来写几篇散文。 初中开始她就十分崇拜尹老先生的散文集。 她原先想考进海城大学汉语言专业,去找尹惊云教授学习学习。 “好啊,杜苏你什么时候准备来海城呢?”白月明问,“来了我就带你去。” “放心吧月明,很快的~”杜苏眨着眼,“这几个月一点肉都没吃饱,我也馋很久了~” 交谈之际,苏紫言三人也一起从湖畔草丛出来了。 第76章 娄问凝听闻白月明在和别人聊天,她自觉地往外挪了几步。 但是在听见“杜苏”两个字的时候,她彻底愣怔住了。 娄问凝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杜苏?! “白小姐!”娄问凝突然冲到了白月明身边,她急匆匆地问道,“杜苏?我听见你在喊杜苏?” 白月明也被娄问凝的急匆匆的表情震惊了,她把手机摊开,一脸茫然:“你是怎么了娄小姐?” “杜苏?”娄问凝低下头看向手机,“你是杜苏对吗?” 视频那头的杜苏也一脸懵圈,她眨了眨眼,咽了一口气。 “嗯,我是杜苏。” 娄问凝是杜启平姐姐杜月音的孩子,是杜苏的表姐。 “我是娄问凝,你的表姐。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 杜苏听见“娄问凝”三个字也愣了很久很久,她蹙眉回忆着。 记忆里她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表姐,是她姑姑的孩子,只不过她们关系也没有那么好,这个表姐这次过来找她是做什么的? “是这样子的,小时候舅舅经常帮助我们家,之前你们家不是急需用钱,我妈妈存了一点钱,想着给你们暂时度一下难关。”娄问凝长舒一口气,“可是这几年我妈妈一直联系不上舅舅,想着找你问问,结果你们家的电话号码全是注销状态,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 “你是说杜启平?”杜苏表情沉了下来。 “嗯,舅舅他现在人怎么样?我们家里还存着……”娄问凝刚想继续说,就被杜苏打断了。 “表姐……别问了。”杜苏牵强地笑了一下。 就连旁边的白月明的神色也跟着消沉了下来,她想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溃不成军。 杜叔叔他…… 娄问凝不明所以,她只记得几年前舅舅家里发生了变故,家里一直在找他们一家子。 “杜苏,我知道你们家里……” “杜启平已经死了。我现在的抚养权被那个女人拿走了。”杜苏淡淡回道。 娄问凝瞪大双眼,满脸惊骇。 舅舅……他死了? 印象里舅舅经常来家里串门,每次串门都要给妈妈送很多补品礼品,家里有困难的时候,舅舅也伸出手帮助过他们。 可是她很纳闷的是,为什么每次舅舅都只是一个人来,其他家人都没带来。 娄问凝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杜家就已经散了。 余爱琳跑了,杜苏进监狱了。 原先那个家庭已经变成海上浮萍,零零散散,摇摇欲坠。 只有临近崩溃的杜启平一个人支撑着那个空洞的“家”。 “他的葬礼是我办的,欠款我也帮他还了一些。”杜苏长舒一口气,“你应该是姑姑的孩子吧?那回去和姑姑说一下,他自己跳楼了,我已经把他的葬礼风风光光的办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怎么会……”娄问凝脑子里轰然一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月明见情况有些不对劲,连忙把手机收了回来。 和苏苏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她让娄问凝三人一起上了车。 白月明勉力笑着:“先上车吧,把你们送回家的时候,我也和你们说说。” 有时候她不得不感慨,世界是真的很小。 原来娄问凝还是杜苏的表姐,她从来没有听杜苏提起过。 似乎杜苏对于亲情十分的抵触。 白月明沉下脸,或许从杜启平不停辱骂羞辱杜苏开始,她心里就没有亲情可言了吧。 —— 在车上,白月明把大致情况和娄家姐妹阐述了一番。 得知真相的娄问凝沉默了。 娄筱小生的晚,对杜启平没有什么印象,就知道小时候有这么一个舅舅经常来她家。 只不过这几年她从来没有见过舅舅来自己家了,听了白月明的讲述,她也没有什么波澜。 就好像是一幕很陌生的故事,发生在了姐姐身上,却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送到家门口以后,娄筱小拉着姐姐下了车。 她朝白月明挥了挥手:“谢谢白姐姐啦,辛苦辛苦!” 白月明也朝她挥了挥手:“嗯嗯,筱小下次再见了,晚点我会把返图发给你。” *** 发生了这么多,白月明的心也跟着憔悴了不少。 她坐在车上不停地感慨着。 世界真的好小好小,怎么感觉兜来兜去都在一个圈子不停打转呢。 这时,后座突然探出了一个头。 苏紫言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在白月明旁边,着实把白月明吓了一跳! “紫言?!”白月明惊魂未定,“我居然忘记还有你这个家伙了。” 苏紫言全程听了一路,只感觉杜苏的遭遇有点太过凄惨了,她轻轻拍了拍白月明:“哎呀月明,要不然就不用给我拍照了,看你好累的感觉。” “并不是累。”白月明系上了安全带,“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听到那个消息只是替杜苏感到难过……” “哎呀哎呀,都过去了嘛!都过去了过去了!”苏紫言嘿嘿一笑,“咱们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啦!” 白月明:“行吧,先感谢你这个工具人一个下午的付出。” 话落,车辆重新启动,漆黑的车辆驶过水泥路面,溅起一阵又一阵尘土。 第110章 无眠之夜 晚灯初上,悲怆野风不停刺挠在大明的后背。 他静静地站在江畔边,凝视着晚间江水。 江面倒映着繁华城市的夜景,灯光旖旎梦幻,像是揉碎的云彩,一圈圈点缀在水面。 看着看着……大明居然有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要陷进这片江水里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想踩进湿润的软地里。 就在这时,一个夜跑的大叔从江滨小道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一个中学生孤零零的站在江边,脚正要往软地里踩去。 “喂喂!一个人站在江边干什么呢!你回来!” 大明身体一愣,连忙收起了脚,他心虚地往后瞥了一眼,拉着书包返回了围栏边。 “你这孩子心真野啊!”大叔快步走向大明,他拉着大明的胳膊,几乎是把他拽着往公园带去。 江滨小道上是江滨公园,八成是这个孩子妈妈在这里散步,自己跑到下面玩水了。 这里乌漆嘛黑的,要是一不小心掉水里,尸体捞都捞不上来。 江滨公园是绵江流进棉海的入流口,江里堆积着很多泥沙,只要呛上一口,水性再好的人都不好脱身。 他在海城活了这么久,早就见识过这个绵江的威力了。 “很危险的,多大一个人了,要是不小心掉进去了怎么办?!”大叔警告着大明,“可不能胡来。” 大明低着头,仍由好心大叔拽着自己:“对不起,我只觉得这边挺漂亮的……” 大叔把大明带到了江滨公园,晚上公园里有很多跳广场舞的大妈,想着他妈应该就在周围了。 “可不要一个人下江滨小道了,那边黑不溜秋的,不小心滑倒了喊救命都没用。” 大明无措地望向大叔,心里满是感激之情。 他真的好好……明明和我都不认识,还要这么关心我。 “谢谢……” 大叔问:“你这是刚刚下课吗?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大明挠着头,表情有些忧郁:“我在等补习班上课呢,想着在外面逛一圈。” “嗯那行吧,一个人注意安全。”大叔也赶着回去,撂下这句话以后,就原路返回了江滨小道。 大叔的背影渐渐远去,昏暗的路灯穿梭在他的背后,仿佛一幅黑白画卷。 大明愣怔住了,他突然感觉这个大叔像是一束光。 短暂的出现,照亮了他的世界以后,再次融入了黑暗。 “又是晚上了,越来越讨厌晚上了。”大明幽幽叹了一口气,茫然地坐在了台阶上。 一到晚上,家里的那两个大人就要下班了。 每次大明晚上回到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会被砸的一干二净。 他们两个的争吵声真的很烦心,还不如自己在外面逛一逛,反正……也没有人管他。 生活就像是一场闹剧,你越是希望它变得更好,它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折磨你…… 每当中午大明回去,就会替他们收拾好凌乱的房间。 而一到晚上,他们就会将他摆好的东西再次推翻。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大明感觉自己的家就像是一个囚禁自己的牢笼,回到家里,那种窒息的压抑感就一并涌上了心头。 说实话,他真的厌倦了这种生活。 可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只是觉得自己父母因为其他事情变得很暴躁,他们还是爱他的。 —— 不知不觉,大明就拐到了自己家小区门口。 第77章 他望着那个令人惶恐的楼层,手指不停地颤抖着。 “不知道今天晚上他们又要闹哪出……” 大明嘟着嘴巴,蹲在了路边。 这几个月里唯一对他好的就是白老师了,他很喜欢白老师。 他打开了手机,想和白老师说几句话。 但是手划到聊天框的时候——突然退了出来。 “不行不行……白老师也有事情要忙,这么晚打扰白老师不好。”大明转念一想,觉得不能这么做,索性收起了手机,静默地蹲在路边。 车流不断流逝,像一条又一条彩带,划过大明的视线。 直到晚风已经凉到大明受不住了,他才无奈拉着书包进了小区。 大明心里安慰着自己:还是回去吧,今天是周末,那两个人应该在休息,不会吵架了。 恰巧今天是周末,小区里的比较热闹。 几个大妈盘坐在榕树底下,绘声绘色地聊着什么。 大明从她们身前经过,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眼。 那些大妈见到大明,全部愣了一下,随后集体闭上了嘴。 “大明啊?这么晚回去呢?要不要去婶婶家坐一坐?” “是啊是啊,大明这孩子这么乖,来咱们家玩一会啊,思悦今天在房间看电影儿呢。” 大明摇摇头,谢绝了她们的好像:“不用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那些大妈大婶看见大明这么说,本是想阻拦他回去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用可怜的目光目送着大明离开。 被这么盯了一路的大明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用书包捂住了脸,从众人的视线里逃离了现场。 “他们该不会又吵架了吧……”大明在楼道里嘀咕着。 爬上漆黑的走道,大明再次听见了两个人的争吵声。 他拧着眉毛,走到了走廊里。 “离婚,这破日子老娘也不想待了!爱咋咋地吧!” “离婚?我当初花了多少彩礼,你给我说离就离……” “我特么管你这么多,跟着你我一点好日子没享到,反倒是吃尽了苦头!” 砰! 紧接着是喧闹的砸击声。 大明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他紧紧攥着书包的背带,目光死死凝视在灰褐色的大门。 感应灯也因此跟着亮了很久。 周围的邻居纷纷开了一个小门缝,探着脑袋往楼道里看。 看见大明在门口,他家隔壁的邻居朝他挥了挥手:“大明,你先别回去了,今晚在我家睡一晚吧。” 其他三间邻居也只是小声地安慰着大明,让他跟着宋阿姨睡一个晚上吧。 小区的人都清楚,大明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只可惜他的父母每天都在吵架打架,常常把小区其他住户闹得心神不宁的。 可是他们也不敢劝什么,毕竟那两个人的脾气都差,邻居们生怕惹火上身,只能期盼着两个人早点分掉,省的小区里的人怨气深重。 大明摇着头,拒绝了其他叔叔阿姨的好心。 等到两个人吵完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明才忧心忡忡地走到了门前。 大明手指颤抖着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房门。 房间里遍地狼藉,就连大明的课本也被他们撕碎随意地洒在水盆里。 散落的纸张在地板上像是一片被风吹乱的落叶,而书页则如同残破的羽毛,随意地漂浮在水面上。 大明放下书包回了房间,脸色也在回家时变得阴鸷难堪。 两个人吵架他全部听了进去,其实原因都是因为他。 如果妈妈没有生他,也不会嫁给爸爸,而后也不会出现这一系列的争吵。 正如他妈妈刚才说的一样。 【没有大明,我能活的很好!如果不是你当初恶心我,谁想和你过日子!】 大明沉着脸走到了客厅,他的从水盆里拿出那本被撕毁的教材,轻轻翻了翻——想看看还能用几页。 结果刚一翻开,里面破碎的纸屑顺着水滴一并流了下来,落在了地面的碎屑上。 就在这时,大明的父亲也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他看见大明心里就攥起了一团火。 愤怒冲刷着他的脑海,他完全失控地冲向了大明,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颈。 他咬着牙齿,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你回来干什么?!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外边啊?都是因为你这个畜生,害的我和那个女人闹得今天这样!” “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他像一头发疯似的野犬,不停地在大明身上宣泄着自己的愤懑。 工作上的压力!生活上的压力!感情上的压力! 一并融入了他的拳头,砸在了大明身上。 大明狠狠咬着牙,压抑已久的情绪也跟着爆发出来了:“你们讨厌我,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这话一出,像是击碎了大明父亲的虚假面具。 他恶狠狠地拖着大明,把他硬生生拽到了自己的房间。 “好啊……好啊!”他血红色的眼眸狰狞地瞪着大明,骇人的神色也一应而出,“我今晚就告诉你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 咚! 房门重重合上,墙壁因为剧烈的撞击也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房间的双人床上,那幅满是温馨的婚纱照从钉子上脱离,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也砸在了那个少年的伤口之上…… 第111章 突发危机 四天后。 大雨滂沱而下,顷刻将海城遮笼。 白月明坐在窗前,目光凝视着灰蒙蒙的海城。 “下大雨了……” 客厅里的芸卉和尹寒薮轻轻搂抱在一起,她们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做好了约定,互相拉着勾。 而在客厅角落,梦瑶坐在毯子上和苏紫言大声畅聊着。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馨美好。 聚餐结束以后,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白月明家。 “时间差不多了月明,我们要回去了。”尹寒薮拉起芸卉的手,和白月明道别。 芸卉点着头:“谢谢月明的大餐!你的烤肉做的很好吃!下次有时间来教教我呀。” 白月明也挥了挥手:“晚上有空了就能教你。” 芸卉神秘兮兮地盯着白月明,她先是和尹寒薮看了一眼,得到对方同意以后才小声开口。 “月明~我和姐姐今晚就要去外国旅游啦!是叔叔说让我们去的,提早让我们把护照办好了。” 白月明挑眉:“这么突然啊?” 芸卉凑近了一些,她小声和月明讲着:“嘘!不要和梦瑶讲,不然她又要缠着我做旅游攻略了。” “放心吧,她那个小萝莉身高决定了脑子,不会察觉到的。” 芸卉牵着尹寒薮的手,她朝白月明挥着手:“好啦好啦,月明我们过段时间见哦。” “嗯嗯拜拜!” 紧接着,苏紫言也跟着芸卉她们离开了,临行前她朝白月明挥着手:“得嘞,姐姐我也要回去了。” 白月明有些奇怪:“怎么……你想抱金砖呐?” “寒薮姐说雨很大,可以顺路带我回家,我就不麻烦你白小姐送行了!”苏紫言朝她做了一个飞吻,径直钻入了尹寒薮的座驾。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梦瑶这对老冤家了。 在大学时期,两个人经常互相拌嘴,到了现在,两个人只是互相对视一眼就忍不住想笑。 梦瑶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嘴里夹着几块小饼干:“白月明,你现在气质完全变了啊,和大学那会完全不一样。” 白月明低头看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有么?我感觉我就一直一个样,没有变过啊。” 梦瑶提起拖鞋,踩了上去,她娇小的身子站在白月明面前,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她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月明:“你变忧郁了不少哦,以前大学那会你看着可有劲儿了。” 忧郁…… 白月明羽睫微微颤动,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杜苏的身影。 好像是呢,之前总是期盼着杜苏出来,每天都在想和杜苏以后怎么样怎么样的。 可是自从苏苏出狱以后,她才明白——两个人之间阻隔的太远了。 很多事情都是到现在她才清楚…… “我现在都还没和杜苏同居呢,你说我该不该忧郁。”白月明自嘲着。 梦瑶嘟着嘴,表情得意之际:“原来你才是最寡的那个!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月明摇着头:“一天不损我就浑身痒痒呢?” 梦瑶拍了拍白月明的屁股,转身走向大门。 临近门口的时候,梦瑶停了下来。 她看着从前一起磕磕绊绊的老朋友,心里突然有些不舍:“好啦白战友,我的尤博来接我了,大雨天路也不好走,特地喊我家护卫舰来帮忙。” 第78章 白月明补刀:“你当初还说尤博是你养的小狗来着……” 梦瑶嘴角抽了抽,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得了,她白月明是一点都不想挽留自己呢。 算了……坏女人就让她坏去吧。 “这事你千万别和他讲,不然他准扒了我的皮!”梦瑶睁着大眼睛,渴求的目光如火炬一般,笔直地探向白月明。 “放心吧,这个秘密我都守了好几年了。” 送走了几个人以后,白月明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下来。 她继续坐到了窗前注视着灰蒙蒙海城。 大雨滂沱依旧,沉重的雨滴砸在车辆,好似要将它一口吞没。 白月明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己也好像要失去它了…… 回想到方才几个朋友的离开,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令人不适的不安恐惧感。 她感觉所有的一切都要离她而去了,就像电影情节里的落寞戏份,所有的朋友一个个从视野里淡出,直到只剩自己一个人。 *** 雨滴垂打树叶,香樟树不似几天前那般青葱。 教室窗外的树叶好像沾染了压抑的戾气,疯狂地抵抗着雨滴的侵蚀。 白月明坐在机构的办公室里,批改着自己手上五个班级学生的作业。 安静的办公室里偶尔有几名外教在抱怨学生着的上课态度,算不上吵闹。 过了许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冒冒失失地闯进了办公室。 众人抬头一望——见是罗沐回办公室了,也就收回了目光。 “好大的雨啊,真的是……”罗沐将雨伞放到门口的伞架,匆匆回到了办公室的位置上。 白月明一边批改着作业,一边问着罗沐:“诶?罗老师,你来了啊。” 罗沐拍了拍湿润的衣服,面如死灰:“对啊对啊,刚才看见几个家长在门口闹事,想问问原因——结果被主管一个眼神打了回来。” 家长闹事? 白月明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将一个不及格的作业放到了桌角的一边,随后伸手舒展着腰肢:“对了罗老师,最近大明的情况怎么样?” 她一周就两节大明的课,分别在周五和周六。 想着这个家伙这几天状态不对,问问罗沐看。 结果在刚说到“大明”两个字的时候,罗沐陡然一惊,她猛地抬起头——和白月明对视而上。 也就在这时,教学部的副主管急匆匆地找到了白月明,他神情急促,示意着白月明:“白老师!你先过来一下!” …… 第112章 大明失踪 白月明和罗沐对视一眼,一种不安感也随即涌了上来。 “我马上来。”白月明放下手中批改的作业,急匆匆地迈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外教们齐刷刷地抬头,像洞穴里的蝙蝠一般打探着白月明。 她们目光互相穿插,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沐也预感不妙,她也跟着白月明一起出了门,可刚到门口——副主管就厉声呵斥道。 “罗老师!现在机构已经够乱了,你就别添堵了。” 门外闹事的家长吵闹不停,刚巧迎在补习下课的时间点,其他家长的情绪也被他们点燃,纷纷吵着要给个说法。 主管和经理已经出门解释了,其他空闲的老师也在外面缓解情绪。 罗沐担忧地看着白月明,嘴巴努了努想说什么,但是副主管的脸色看着很差劲,她只能往后退了退。 “不好意思副主管……” 在副主管的眼神示意之下,罗沐只能撤回到了办公位。 目送着副主管和白月明离开后,罗沐走到了窗台,探出头看向楼底的大门。 倾泻的暴雨之中,伸缩门拦住了一群情绪激动、暴躁不安的家长。 “给个说法?为什么人家孩子在补习班上好好的课,突然想不开离家出走了?这就是你们老师教育出来的人?!” “就是就是!” “我们花钱是来换更好的教育的,不是让你们把好好的孩子弄成这个模样!” “各位家长请冷静一下,我们机构有严格的规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你们先听我说!” 一名女老师拦在了大门前。 罗沐双目失焦,无措着雨中的一把把雨伞。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人性的可怕之处…… 家长永远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一味地推卸责任,盲目的跟从别人意见——这种想法往往会造就一桩又一桩悲剧。 可是……报名的家长全是这样子的人。 身为老师她也很无奈,明明需求是教育,可所有人都要以成绩来衡量教育。 或许从某个时刻开始吧,那些人所需求的就不是好的教育。 而是好的成绩。 *** 副主管把白月明带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他给了白月明一把钥匙,长长叹了一口气。 “白老师,这段时间你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只可惜……坏运气全踩在你头上了。” “副主管,到底怎么了?” 白月明看着副主管的表情,她突然也跟着慌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向沉稳的副主管怎么突然露出这种表情了? 副主管皱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大明离家出走失踪了,已经三天了!三天了那两个家长才来机构找人。” 大明…… 当“大明”这两个字传入白月明的耳中时,她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身体猛地一颤,脸上写满了震惊。 白月明侧着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副主管,仿佛在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上午找了一趟,中午找了一趟。一口咬定是机构的问题,还把责任塞到你身上了。”副主管极为愤懑地咬着牙,“他们闹事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清白,人家孩子最后出现就是在我们机构,我们的确有责任。” 白月明双手无措地抓着头发,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怎么会? 大明怎么可能会失踪?! 明明周一的时候,他特地来机构给自己送了一朵花,那朵花还放在自己房间呢。 一时间,白月明整个脑子都空了,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嘴里念念有词。 “我去找找大明!周一……他有来找我,送了我一个小礼品以后,就匆匆回去了。我……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在印象里,大明比较喜欢一个人去市中心的广场乱逛。 好几次她和朋友们出去聚餐都会偶遇大明。 或许是他心情……不好了呢? “白老师!”副主管喊住了白月明,他指着外面满是家长的大门,“你先回去避避风头,等结果出来了再出面,这段时间我们会找其他老师代你上课。” 海城那么大,怎么可能说找到就找到呢, 副主管伸手将白月明的手指合上, “你手上的是后门钥匙,赶紧离开吧。晚点就算他们进来,找不到你人,我们其他老师还能分担点压力。” 副主管一言一行都在保护白月明。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家长情绪都是被煽起的,等他们冷静下来,会慢慢消停下来的。 白月明也清楚大明家长是冲着她来的,她听完副主管的话,也愣了好久。 再三思索之后,白月明还是硬着头皮走向了大门。 “那大明呢?他又怎么交代?”白月明蹙眉,“失踪的是他,我跑了又算什么老师?!” 副主管咽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白老师,你这么固执,会惹上不少麻烦。” 副主管是个精明人,可能他不是老师的缘故——如果让他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躲起来避风头。 “我也不是什么冷血的畜生,大明不见了,我也得帮忙找!” 白月明没有回头,她拎起办公室边上的雨伞,继续往前方长廊走去。 倾盆大雨将机构的长廊笼上一层雨雾,白月明那纤细的背影一点点地缩小,最后逐渐融进了暴雨之中。 副主管他十分清楚白月明的为人,她真的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 相比于其他外教和学校骨干老师而言,她的行事风格无可挑剔。 只不过……她现在这么做,会让自己深陷里面的。 第113章 大明是因为喜欢上你课才报名的 嘈杂的喧闹声中,家长们的争吵声此起彼伏。 这时一个身影逐渐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白月明撑着伞缓缓地走来,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压力。 “白老师?你怎么来了。”在维护秩序的外教突然喊了一声。 随着白月明的靠近,人们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下来,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藏匿在眼底的愤怒即将奔涌而出。 大明的母亲杨钰看见白月明来了,也认出了她是大明的老师,她指着白月明大吼:“就是她,这个女人就是我孩子的老师!” 第79章 大明的父亲张木平此时愤怒地抄起地面的石头,直接砸向了白月明的雨伞。 “为人师表!教的什么东西!老子的孩子以后是要养老子的,你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嗯?你这个婊子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 白月明皱眉后退了几步,那块粗大石头直直落在雨伞的龙骨部分,直接将雨伞折弯了一块。 “别冲动啊这位家长!”主管看见张木平有这个举动,连忙挡在了白月明面前。 白月明拉开了机构主管,她径直站在张木平面前,压人的身高逐渐产生了一种压迫感。 张木平见其他家长没有反应,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大明失踪了,身为他的父亲你不选择去找他,反而来机构闹事,是想成什么笑话吗?”白月明面色凝重,冰冷的视线直直对抗着张木平。 大明母亲杨钰今天却一反常态,和张木平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她指着白月明喊道:“瞧你说的理直气壮的,我们不是找了一整天无果,才来机构要说法的!” 白月明也听出了两个家长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杨钰面前:“我不想和你多吵一句,大明是我的学生,他出事我比你们更着急!” “你们从来没有联系过我,而且在群聊里的到家接力你们从来没有填写过,我一直艾特你们,你们一直不理会。”白月明往大门外走出,一边联系着圈子里的朋友来帮忙,一边拨通表哥陆靳耀的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她。 “我不知道你们对大明怎么样,但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闹腾,应该去找他才是啊!” 陆靳耀今天也刚好闲了下来,听见白月明来找他,以为是这个小表妹开窍了。 结果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白月明严肃而又冷清的声音。 “有空吗?” 躺在床上的陆靳耀连忙坐起了身,颇为关心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我的学生离家出走失踪了……”白月明那头的声音很嘈杂,“你家里保安不是很多吗?求你了,支几个过来帮忙找人。” 陆靳耀和白月明很熟,她这个表妹性子很倔强,无论受什么委屈都不会说出口。 每次接近崩溃,她就会摆出这种严肃而又生人勿近的态度。 听见白月明这番声音,陆靳耀心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了。 “别急别急……”陆靳耀连忙披上了衣服,赶出了酒店套房,“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等会就带人过来找你。” “好……” 发完位置以后,白月明就收起手机,提步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杵在原地的杨钰见白月明要跑,连忙扯住了她的手:“你干什么?想跑是吗?” 白月明甩开了杨钰,目光冷冷扫过两个家长:“干什么!我难不成和你们两个一样站在这里等大明回来吗?” 她原本一直以为大明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直到现在白月明才将之前种种怪异联系到了一起。 先是心情突然莫名其妙的消沉,而后在电话里还听见了摔东西的声音……最后连家都不想回去。 都怪她……要是她早点发现这些细节点,大明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联想到大明之前给自己送的礼物,白月明心头就跟着揪了一番。 原来大明一直把她当作救星来看待——可是她自己十分愚钝,一直没理解到大明无声的挣扎。 撂下这句话,白月明不顾其他家长的眼光,直接拉开了车门,启动汽车奔向了约定地点。 *** 和陆靳耀汇合后,他手下的保安也一同驾车在寻找大明的踪迹。 白月明在路上就报了警,和警察详细交代了大明最后出现的时间点后,在路上也等到了警方的通知。 在折返去警局的路上,白月明仍然抱有希望。 她一直祈盼着,希望大明只是一时兴起,跑去了同学家里住了几天。 直到去警局交代了事情,核实了身份以后,白月明才得到了警方的消息。 他们告诉白月明,大明周一从机构离开以后,就顺着滨海大道一路往前。 到了滨海公园以后,监控就到了盲区。 在监控室待了五个小时,一行人还是没有找到大明的下落。 大明的父母这时候也赶了过来,杨钰脸上挂着心虚,只是站在张木平后面,一言不发。 而张木平则是截然相反的态度,他当即冲上前去,拉着白月明的衣领大吼:“大明是因为喜欢上你课才报名的,你是不是做了让他失望的事情!” 白月明此时身心俱疲,加上一直淋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连拉开张木平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当张木平要动手打人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 “给我滚开!”陆靳耀一把推开了张木平,他伸手指向墙上的警徽,“这里是警局,别他妈给我来事!” 旁边几名警察也伸手拦住了张木平,他们简单安抚了对方情绪以后,示意白月明他们先走,他们单独和父母交流沟通。 走出警局,白月明整个脊背都是湿的,她的雨伞因为张木平破了一个大洞,撑着雨伞的时候——暴雨一直顺着破洞流下来。 陆靳耀劝她不要这么着急,冷静下来想想大明有没有和自己说什么。 可是白月明思绪完全是混乱的! 她蹲在台阶上,揉着凌乱的头发,情绪接近崩溃:“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靳耀示意保安给白月明换了一把伞,他叹了一口气,半蹲下身子轻轻擦了擦白月明的额头。 “要不然去滨海公园看看吧?那个大明最后出现的地方不就是在滨海公园吗?” “滨海公园……”白月明虚弱地眯着眼,“对,去滨海公园看看。” 陆靳耀实在见不到白月明这般模样,他轻轻拍了拍白月明的脊背:“要不然算了,月明你先回去休息,我带人去找就行了。” 第114章 你想不想看白家出事? “你们不知道大明长什么样,去了有什么用。”白月明眼眸低垂。 陆靳耀猛地回头,朝警局里的两个人瞪了一眼。 这两个老王八,自己孩子丢了怪白月明身上? 的亏这两个人有张脸,用颜面扫地。 “先回去换套衣服吧,我们先带人去那个什么公园找一找。”陆靳耀将白月明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 倾盆大雨骤落,每颗雨滴像一双双拳头,愤懑地砸着地面。 白月明喘着粗气,手想抓住陆靳耀的手臂,但是他的胳膊也全是雨水,抓上去的瞬间险些滑落。 “好……我先回去换套衣服。”白月明这次一反常态,没有那么固执了。 她清楚,自己浑身都是雨水,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发烧。 陆靳耀低头扶起白月明,他先是将白月明扶了起来。搀扶着白月明时,他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样。 从扶起到坐回车的路上表妹的手臂一直是在颤抖着的。 陆靳耀本想开口安慰白月明,可白月明像是知道他下一秒要说什么,连忙摆开了陆靳耀的手。 “好了哥,我没问题的,就是冷的发抖。我现在要赶紧回家换套衣服,麻烦你先去公园找找。” 雨滴不停地在雨伞上撞击,发出乒乓声响。 陆靳耀凝视着白月明,他动了动嘴唇,后退一步——将白月明的车门拉上。 “嗯,我会尽快。” 听到陆靳耀的答复后,白月明松了一口气,她启动了汽车:“谢谢你了表哥。” 话落,那辆蓝色奥迪就冲出了街道,消失在了灰暗色的雨幕之中。 目送着车辆离开,陆靳耀攥紧了拳头。 这两个人真的有毛病吧?是脑袋给屎盆子当蘸料用了吗——脑回路这么逆天! 他黑着脸,越想越气。 刚才在警局里表妹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了,单纯就是这两个畜生想闹事。 陆靳耀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他箭步返回了警局里,朝张木平冲去。 大厅里,张木平点头哈腰,问着面前人:“警察同志?我孩子在补习机构失踪了,那个老师是要负责的对吧?” 负责这起事件的老警员警惕地看向张木平,他摇了摇头:“如果在机构里失踪了,跟老师的确有直接关系。可是你孩子是在机构外面失踪,我们也在调查……如果那个那个老师说的属实,那么你孩子的失踪和她没有直接关系。” 两人交谈之际,一道黑影从大门口冲了进来。 张木平猛地一惊,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陆靳耀一把顶在了墙上。 “真是**祖宗了!” 不顾警察的警告,陆靳耀猛地揪起张树平衣领,手臂上的青筋随之暴突而起。 “你他妈自己孩子丢了,你管我表妹要人?你看她像是人贩子的模样吗?她到现在都在给你孩子负责,你呢,你干什么吃的?” 第80章 简直枉为人父! 杨钰目光躲闪着,她想上去拉住陆靳耀,但想到前些天张树平和自己大打出手——气不打一处来。 索性象征性地扯了扯陆靳耀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拉。 她听张木平的话,信了大明是被老师循循善诱,自己离家出走了。 而张木平又另有他意,他想讹白月明的钱,于是借着大明失踪的幌子,明晃晃地将大明和白月明绑定在了一起。 对此,张木平还朝警方添油加醋,说大明自己压力大,打算去奶奶家住几天,结果到了约定时间没回家,他才匆忙报了警。 张树平怒目圆睁:“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她和我儿子说什么了?要是她诱导我儿子失踪,我让她把家底赔光!” “你再特么乱说,我让你家里明年上不了香!”陆靳耀大吼。 这时警察也拉开了两个人。 一名高大的警员将陆靳耀抵在墙上,警告着他:“不管你有多大的冤仇,这里是警局!不要跟我在这边闹事!” 陆靳耀被警察钳制着,他咬着牙,凶狠地盯着张木平。 这个畜生,迟早要完蛋。 那个孩子出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陆靳耀:“呵,别到时候发现你孩子出事是因为你的原因,到时候看谁喊的出声。” “陆先生……白小姐刚才和你说了,先去找那个同学……”一名保安进了大厅,朝陆靳耀轻声提醒着。 对……表妹刚才和我约定好了。 陆靳耀沉住气,和警员赔了不是。 到门口和酒店保安汇合之后,旋即带了几个车队,朝着滨海公园的方向赶去。 雨滴无情地砸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靳耀的脸色也随着天色的变化变得更加阴沉,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在他周围。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仿佛被重物猛然击中,开始闷闷作响。 “糟了!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 海悦传媒集团。 柔软的圆床上,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正倚靠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她的手指轻轻抵着对方的腹肌,轻嗔一声:“栈宇~” 宋栈宇极为懒散地靠在枕头上,闭眼聆听着窗外雨声。 “悦宝贝,还开心吗?” “嗯呢。” 严悦躺在了宋栈宇的腹上,她打开手机刷了一会短视频,无意间瞥见了一个只有几十个赞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老师正撑着破伞和一个男人理论着什么。 在视频文案处写着几个字。 【有家长孩子丢了,在和老师闹,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吃瓜#惊呆了我#海城】 “嗯?这个女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严悦眯着眼。 这时候宋栈宇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一落下视线,他就猛地坐了起来。 “白月明?!怎么是她?”宋栈宇抢过严悦手机,反复看着视频。 严悦靠在了宋栈宇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白月明?是白哲安女儿吧?” 她可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好像也从栈宇口中听过。 “她就是我那个前女友!”宋栈宇冷哼一声。 说到“前女友”三个字,严悦才恍然醒悟。 “你是说她?”严悦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憎恶。 宋栈宇回想到之前被白月明种种看不起,还有她那些朋友的百般刁钻,心里就像有无数条蚂蚁在爬。 他攥紧拳头,抱怨了一声。 “怎么还让我看见她!我嫌恶心。” 这时,严悦的目光里露出几分阴毒之色。 白哲安的女儿?还是宋栈宇那个前女友? 她要是哪天把宋栈宇抢走了,那么她严悦好像什么也不剩了。 她也是搞传媒起家的,这种事情也见多了。 比起身份,她的确比自己高贵不少,而且还年轻…… 望着宋栈宇那姣好的容颜,严悦的心一直在颤动着。 不行……绝对不行。 忽然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她的脑海里浮现而出,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宋栈宇:“栈宇啊,你想不想看白家出事?” 第115章 意外来客! 三个小时后。 陆靳耀搀扶着白月明的身体,沉默地站在江边。 找了好一圈,他们确实是发现了大明的踪迹。 但也只是踪迹而已。 在一处临河岸边,有一双鞋子安静地立在原地,鞋身早就被雨水泡烂了,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白月明颤抖着拿起纸条,透过模糊的墨迹,隐约能看见画着笑容的小表情。 大明似乎还写了什么给他们,但是雨水早就带走了他的踪迹。 就像前面的江水一样……迅猛地淹没了他所有的痕迹。 “大明……”白月明张着嘴,欲言又止。 陆靳耀抓着月明的手更用力了,他轻轻拍了拍白月明的肩膀:“刚换的衣服就不要弄湿了,这样子糟蹋自己也没用。” “他怎么这么傻?”白月明望着浑浊的江水,“怎么这么笨呢……” 陆靳耀也了解了他们家的情况。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人的确不配做父母,他们给孩子造成的伤害是不可弥补的。” “可是这不是大明选择放弃的理由……”白月明咽下一口气,“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很清醒的孩子。” “表妹,这事情跟你没关系,交给警方吧。”陆靳耀心疼地安慰道,“先去休息,指不定大明没有出事呢?” 白月明的脸色苍白,无助地靠在陆靳耀的肩膀。 “表哥,我也不希望发生悲剧,可是我……” “我知道你性子倔,不见到结果不肯罢手,可是我们能力也有限,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陆靳耀摇着头。 交谈间隙,陆靳耀的手机传来声响。 他拿出手机匆匆看了一眼,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白月明察觉到了陆靳耀的变化,她微微抬起头问道:“怎么了表哥?” “没事……月明,我们先回家好不好?”陆靳耀表情有一瞬的变化。 白月明迟疑期间,白哲安那头也急忙打来电话。 一阵又一阵暴雨压弯树叶,素日葱翠的枝芽被欺凌的直不起身。 雨伞上方发出的滴答声响像是警钟,让白月明心头骤停了几秒钟。 “小姚!你快回家!别待在外面了!”白哲安的语气是如此急促。 白月明印象里从未听见父亲这么着急的声音。 “怎么了?”白月明无措地问。 “叔叔!我在月明身边,我带她回来!”陆靳耀连忙挂了白哲安的电话,拉着白月明的手就往她的车子跑。 白月明迟疑之际,无数串电话从通讯录飘出。 像无数条恶鬼从某个大门里奔涌而出,一并袭向白月明。 有好朋友的、有罗沐老师的、有花寻烟和楚雯柳的、还有大学那会认识的橘圈朋友…… 所有的所有,无不在告示白月明——有大事情发生了。 陆靳耀让酒店保安开着他车去白家,自己则坐上了白月明那辆奥迪,把原主塞在了副驾驶。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我带你回去。” 白月明沾满雨水的手微微颤动,想接通来电却被陆靳耀厉声喝止。 “关机!月明你快关机!” 白月明顺着陆靳耀的意思,将手机关机。 她木讷地转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靳耀没有回复白月明,只是沉着声音开着车,严肃的表情已经揭示了一切。 暴雨越下越大,溅在地上的雨滴发了疯似的四分五裂,一如白月明杂乱的内心,不停地来回挣扎着。 等到陆靳耀开到白家时,白哲安也开着车从公司赶回了家。 他一边和电话那头交涉着,一边在门口朝陆靳耀挥手。 陆靳耀来不及撑伞,几乎是把自己的西服当作雨伞把白月明送到了白家门口。 “白叔叔,需要我跟我爸交涉一下吗?”陆靳耀问。 白哲安摇摇头,视线一直定在白月明身上。 “小陆这些事情我能慢慢解决,你先把小姚送上楼吧。” 白月明不解地看向白哲安:“怎么了爸?你怎么突然……” “小姚!你先回房间。”白哲安把白月明推进了房间。 陆靳耀也遵着白哲安的意思,拉着白月明回房间。 白月明迷茫地看向门口的父亲,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似乎对父亲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 当门缓缓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被吸引到了门外的小道上。突然,她看到一辆接着一辆的车从小道上驶来,车辆行驶的声音逐渐变大。 而在某辆车的副驾驶位上——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是宋栈宇! 第116章 苏苏,我做的真的很差劲 第81章 “爸!”白月明想出门,却被陆靳耀一把拦住。 陆靳耀拧着眉毛,将冲动的白月明一把拉住。 “月明,现在发生了不可控的事情,你相信白叔叔,他会处理好的。” 白月明思维已经混乱到顶了,她只能凭借着过去稀碎的记忆片段回应着:“宋栈宇……他为什么会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木苒也从楼上跑下楼,她急匆匆地跑向大门,让陆靳耀把月明保护好。 “靳耀,麻烦你了。” 陆靳耀和陈姨一起,几乎是把白月明拽上了楼。 “月明你先冷静……”陆靳耀轻轻拍着白月明的肩膀。 白月明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陆靳耀:“表哥,是不是我的事情影响到我爸的公司了?” 陆靳耀皱着眉,几度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最后,他默许地点头,将房门锁了上去。 “应该是你爸爸生意上不对付的人给营销号添油加醋了。” 白月明无力地坐在地上:“我能做什么?大明也没找到……连我爸也一起牵连了……” 陆靳耀一边联系着短视频渠道的朋友,一边安抚着白月明。 “放心吧,白叔叔可以处理好的。” 白月明手指抓在头发上:“不行,我也得有点动作……” “你本身就没错,这个事情也不是你的问题,等警方找到大明了,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要是找不到呢?” 陆靳耀愣怔住了。 说实话,如果短时间没有大明消息,网络上的舆论就会像黏在锅底的糖浆,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短短几个小时时间,一条条热搜就像不要命似地爬上榜单。 【海城榜#无节操女教师或变相破坏家庭?】 【社会榜#是时候该整顿一下补课大环境了】 【海城榜#海城企业家白哲安女儿或涉及虐待学生?】 …… 白月明想打开手机找朋友求助,却被陆靳耀一把夺过手机。 “月明,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网络的舆论攻击一般人承受不住的。” “表哥,我没有那么脆弱。” 陆靳耀也急了,他这个表妹怎么这么倔呢! “现在网络上戾气很重!你的信息已经被别人扒光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白叔叔将事情一点点解决,不要添堵让他担心了知道吗?” 白月明一时语塞,她抬起眼眸,脸上刻满了疲惫:“嗯……我知道了。” 陆靳耀走向窗台,将窗边的窗帘合了上去。 “月明,我也下去帮忙撑撑场面,你就在房间待着。” 白月明没有说话,那灰暗的眼眸无力地抬起,望向掩上的房门。 楼外的声音很嘈杂,她想听清那些声音,但那一道道声音被无情的雨滴碾碎,融在了灰色的雨水之中。 …… 不知道外面争执了多久,有多少人来来回回出现在楼下。 终于,白月明忍受不住那种自责的内耗。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那间属于杜苏的房间。 她坐在了床前的地面,手臂环抱住曲着的小腿,下巴轻轻搭在膝盖上。 “苏苏,我真的……我真的做不好。” 她把一切都做的很糟很糟,或许现在的生活本就不属于白月明她自己吧。 专业方面的学习也好,处理学生事情的能力也好。 她总是那么吃力,又那么力不从心。 白月明总以为自己再坚持坚持,一切就都会变好,再努力努力,或许下一个转机就会出现。 可是这些事物本就不是她喜欢的,也不是她擅长的。 赝品永远代替不了正品。 她永远都不会是杜苏,也无法代替杜苏完成心愿。 一道灰白色的光线从窗帘上刺破而出,落在了桌面的相框上。 白月明微微愣神,将桌上两个人的合照轻轻捧了下来。 “杜苏,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很没用,我没有你那么坚强,却总是喜欢把责任挑在身上。” 很没用…… 第117章 海城那边出事了 南城。 燥热的风吹过休闲椅,座上的杜苏跷着二郎腿,捧着一杯奶茶正和顾轻对坐着。 忙完事的陈熏也跟着坐了下来。 “杜苏啊,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咋了?巴不得去找你的小娇妻了?”顾轻挑眉。 杜苏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着奶茶。 其实她也有些不舍,换一个城市就像换一个人生。 在南城生活的踪迹也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化掉…… 但是她和那个小倔驴约定过了,既然答应了她,什么都值得克服。 “她可不娇,倔的很。”杜苏咬着吸管,脑海又浮现出那个臭家伙的小表情了。 要是给月明听见这些话,她一定会红着脸矢口否认。 她用大拇指都能猜到月明会说什么。 陈熏叹了一口气:“我还指望有人能继承我的甜品屋呢,看样子唯一的公主要跟别人联姻了。” 顾轻打趣:“熏姐啊,要不然你把店面转给我吧?” 陈熏嗤了一声:“顾轻,我要是把店交给你,不过一周时间——整个街道都是你那烂俗歌单里的土嗨dj。” 顾轻:…… 也没有那么烂俗啦! 两个人洽谈正欢,杜苏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下来。 她转着头,朝着海城的那个方向看去。 “要回去了……说实话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呢。”杜苏轻声呢喃。 一抹热风拂过杜苏的袖口,她轻轻将袖口拉回,余光瞥见了手机上的来电消息。 【余爱琳】 杜苏没有犹豫一秒,直接挂断了电话。 结果还没过几秒,余爱琳又打了过来。 杜苏忍着脾气又挂了电话。 按道理来说,那个女人被挂两次后就不会打过来了。 但是今天却出奇的怪异,她不依不饶地回拨电话,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她交代。 杜苏的第六感告诉她——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接个电话。”杜苏皱着眉,离开了休闲桌。 顾轻先是一愣,而后眯着眼打量着杜苏的动作。 “熏姐,你有没有感觉杜苏今天有点奇怪?” 陈熏舀着冰激凌上的草莓酱,略显轻松的笑着:“小轻同志,你对杜苏的观察似乎到达了细致入骨的地步了。” 顾轻瞪着陈熏:“我不喜欢她啊。” 陈熏这个人精扬起嘴意味深长地笑着:“我也没说你喜欢她呢,怎么,你摊牌啦?” “你!”顾轻咬着牙,“杜苏的性格太奇怪了,我真对她挺感兴趣的……真的是以朋友的角度!而且我也不是……” 陈熏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好了,我又不是看不出来,打趣打趣你还冒火上了。” 顾轻没好气:“人家有心仪宝贝,可别让杜苏误会了,我很讨厌误会的感觉!” 陈熏回忆着杜苏方才的神情,半晌才开口:“杜苏以前打电话都不会避开我们,应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吧。” 顾轻:“看样子是……” *** 杜苏接通了余爱琳的电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是余爱琳最先开的口。 她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慌乱:“杜苏,你还在南城吗……” “有事就说。” 余爱琳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杜苏……那个……” “啧,再不说我就挂了!” 余爱琳叹了一口气:“白家出事了,月明那个补习机构的孩子走丢了,这几天媒体一直在宣发这个事件,白哲安的公司恐怕撑不住了!” “什么?!”杜苏失声大喊。 她的这声喊叫迅速引起了顾轻和陈熏的注意力。 余爱琳:“不知道是什么媒体炒起来的,标签是带着海城白家小千金的字眼……应该是故意贴上去的。” 杜苏一脸惊愕,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杜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白月明……她家发生了什么? 杜苏咽下一口气:“姓余的,你最好不要骗我,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杜苏心里早就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了。 这几天月明不怎么回复她了,昨天打电话还感觉月明的声音有点黏黏的…… 余爱琳沉默了一会:“杜苏,我在南城。” “你在南城和我有什么关系!”杜苏连忙打开软件准备订票。 余爱琳:“我和白哲安沟通过了,他的意思是先让你带着白月明去南城避段日子。” 杜苏气笑了:“我不需要你跟我说这些,道理我都懂!” “杜苏,我手上有车,能开去海城。”余爱琳声音不温不火,“上高速足够时间了。” 第82章 “动车飞机可比你那破车开的快!”杜苏拒绝了她。 余爱琳似乎早就料到了杜苏会这么说,用很平淡的语气回复着对方:“孩子,把月明带回南城是最好的选择了。” 虽说动车飞机很快,但是人流量更大。 如果白家真的像余爱琳说的那么严重,一路上麻烦肯定不少。 杜苏手指顿在了手机屏幕,沉着脸问:“你怎么突然会这么好心?” 余爱琳没有回答杜苏,沉默了很久。 “是……白哲安联系我的……杜苏你位置发给我吧,我现在就带你去海城,事情很急。” “嗯……麻烦了。”一番权衡之后,杜苏选择和余爱琳一起去海城。 杜苏把位置给了余爱琳。 转过头就撞上了顾轻和陈熏的视线。 “怎么了?”顾轻问。 杜苏黯然垂下眼帘:“海城那边出事情了。” “海城?你是说那个什么学生失踪的热搜吗?”陈熏刚才还刷到那条视频了呢。 “我不清楚,我也不想知道。”杜苏已经能想到那个姓白的倔驴会干的事了。 先是一声不吭,用自己那笨拙的榆木脑袋去处理问题。 就算问题解决,她也不会和自己多说一个句号。 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如果事情没解决,她会死磕着那个问题。 上学那会,白月明会因为一道出错的方程题死磕了一晚上。 更何况这种家事呢? 第118章 姓宋的,你刚才说什么? 顾轻:“要我去帮忙吗?” 杜苏:“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来了也没用,和你没关系。” 顾轻抿着嘴,无奈摊手:“好吧好吧,现在要去海城了对吧,记得想我哟杜苏姐姐~” 杜苏被她这副嘴脸气笑了,她瞪了顾轻一眼:“巴不得我去海城?” 顾轻眨着眼:“yes!~” 陈熏摇了摇手:“好了杜苏,有事情就去吧,位置给你留着呢,想回来就回来。” 这时,余爱琳的车也开到了甜品屋前。 她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悲伤。 陈熏也注意到了余爱琳的存在,连忙提醒着杜苏。 “杜苏,有人来找你了。” 杜苏和两人匆忙道别,转身拉开车门,进了后座。 余爱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动,目光小心翼翼地扫向后视镜,像偷吃零食的小孩,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杜苏打着白月明的电话,躲开了余爱琳的目光。 “看够了没?现在可以开车了吗?!” —— 南城没有下雨,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射在杜苏指间。 她打着白月明的电话,一次……两次…… 每次都是同一个机械女声回复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忙碌中……请稍后再拨。】 “啧,蠢驴!”杜苏眉心一拧,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忽然间,车窗上多了一道阴影,杜苏转头一看——余爱琳正拿着一个玩偶递给她,她的目光中有几分的渴求,似乎很希望杜苏收下它。 “你以前很喜欢这个玩偶,我看着眼熟,在路上买了一个。” 余爱琳给杜苏的是一只“绿绿青蛙”的q版玩偶。 小时候杜苏特别喜欢“绿绿青蛙”这个牌子,家里的柜子上全是绿绿青蛙牌子的小玩偶。 不过这个牌子几年前就停产了,想再买到都困难。 杜苏接过余爱琳给的玩偶,眉梢微微舒张:“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牌子。” 余爱琳发动了车子:“只是觉得你喜欢,特地给你带的。” “怎么,最近对我这么关心,你和那个男人的孩子不管了?”杜苏靠在窗边,观察着余爱琳的表情。 意外的是,余爱琳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他们不是我生的。” 杜苏冷笑一声:“我也不是你生的啊。” 余爱琳沉着脸开着车:“我是因为你,才没有和杜启平离婚,你很重要。” 重要到……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杜苏神态中顿时显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讶。 她潜意识里都不会觉得这个女人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算了,我不想聊这个话题。”杜苏侧过脸。 余爱琳看见杜苏那副小傲娇的嘴脸,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脾气都没改过。 ***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车窗的风景不停在隧道和山林里切换。 杜苏在路上也联系上了宋木苒,她也告诉了杜苏最近发生的情况。 月明机构有一个孩子失踪了,最近网络上的节奏一直被带着走,矛头就是指向了她们白家。 宋木苒没有告诉杜苏情况有多严重,只是叮嘱杜苏不要太累,月明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到了晚上八点多,杜苏二人才抵达海城。 余爱琳直接把车子开向了白家的别墅小区,还没进小区大门,就有几个保安出来拦她们了。 “小区里面车太多了,现在进去开不出来!”老保安喊道。 余爱琳往小区里面望去,漆黑的路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横纵停靠——把路面堵得很死。 杜苏让余爱琳打开车门,自己步行进去。 余爱琳颇为担心地看向杜苏:“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我说了!不用!”杜苏脸色阴沉得可怕。 余爱琳只好作罢,调转方向,往最近的停车场开去。 与此同时,白家别墅内。 宋栈宇正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戏谑的目光正打量着前面忐忑不安的两个“家长”。 “想好了吗?要不然你们就把白月明给我,我帮你们把严悦的老底掀了。”宋栈宇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白哲安和宋木苒对视一眼:“栈宇啊,叔叔平时也待你不错,你也不能这样子为难叔叔啊。” 宋木苒性子急,直接指着宋栈宇骂道:“到头来你俩头恶心人,跟你一个姓我都嫌恶心!” 宋栈宇根本不把宋木苒放在眼里,他低头抽了一支烟,故意把烟气吹到了宋木苒脸上。 “现在舆论一直在谴责月明哦,只有我能保护好她。” 宋木苒当即被宋栈宇气到了,转头就想骂人。 白哲安拦住了宋木苒,用眼神警告着她不要乱来。 “栈宇啊,你今晚过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宋栈宇望向楼上白月明的房间,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 和白月明认识这么久,他就从来没有上过楼上的房间! 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们难道就想让白月明每天都活在舆论压力下面,抬不起头吗?”宋栈宇问。 “哼,你和严悦做的事情,我还看不出来?”白哲安蹙眉,“你做的事情被你爸知道了,他又该怎么面对其他人?” “放心,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宋栈宇勾唇,“只要我稳住严悦,就没有会漏风的墙。” “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思考机会,白月明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如果你们不把握住机会,她变成什么样我不好说。” 宋栈宇扬起嘴,堂堂小千金,心理承受能力可不是普通人那样的。 越是金贵就越是脆弱呢。 正当宋栈宇以一种势在必得的目光审视两个家长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陈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别进去,杜苏你先别进去啊!” 砰! 别墅大门被一把拉开,一个面色冰冷的女人站在了门口,冰冷的视线穿透过大厅,直扫向宋栈宇。 宋栈宇表情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杜苏。 “你就是杜苏对吧?”宋栈宇起身。 杜苏阴鸷的眼眸埋藏在头发底下,她转身合上了大门,冷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第119章 杜苏暴打宋栈宇,好a! 白哲安一头雾水,杜苏不是在南城吗,什么时候来的? “别看了,杜苏和我聊过了。”宋木苒瞪了白哲安一眼,“事情我们慢慢解决,先让月明离开海城待一段时间。” 宋栈宇闻言,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比不过这个杀人犯? 他对白月明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会比不过杜苏!!! “你还敢来海城?躲在南城这么多年,对白月明不闻不问。我照顾了白月明三年!而你干了什么?”宋栈宇攥紧拳头,“我为什么比不过你这个杀人犯!” “你照顾了白月明三年?!”杜苏黑眸猛地一抬,“什么意思?” 宋栈宇走上前去:“白月明本来就是我的人,是你把她从我手中抢走了!” 杜苏漆黑的眼眸更显阴沉,她的确知道有宋栈宇这么一号人。 第83章 可是白月明也没有说过自己和他相处了三年。 看样子有更深的隐情藏在里面。 杜苏:“比起和你逼逼赖赖,倒不如我自己找月明问清楚更好。” 她正欲往前,却被宋栈宇一把拦住。 “不用问了,今天谁也上不了楼,在我和白叔谈好之前,没有人能上去。” 杜苏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只在意月明怎么样了,你和白叔的问题不在我的关注范围。” “你想的太美了,白月明你今天带不走!”宋栈宇冷笑。 杜苏:“我过来是接白月明走的,不是和你在这边过家家。让开!” 宋栈宇占着外面全是自己人,语言更加放肆了。 “她白月明只是一只不听话的野狗!我稍微训上几天,自然就会对我点头……” 砰! 没等宋栈宇说完,杜苏就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她指骨用力,手臂上的青筋猛地凸起。 “你这嘴不去当喂狗可惜了,不仅臭,还骚!” 宋栈宇怒目圆瞪:“你!” 杜苏一把推开宋栈宇,起身就要上楼。 宋栈宇一把拉住杜苏的手,强行将她拉了回来:“外面全是媒体的人,你敢出去?恐怕你死几次都不够!” “滚开!”杜苏呼吸越来越粗重,“给我滚开!” 宋栈宇理了理衣服:“杀人犯带着谋杀孩子的老师逃跑,想想就搞笑!真不清楚白月明她是怎么看上你这种人的!” 一次羞辱,杜苏咬咬牙能忍。 两次羞辱……三次羞辱,杜苏她完全忍受不了! “好啊,杀人犯是不是?”杜苏的语气带着几分颤抖,“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杀人犯!” 杜苏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的身体微微后倾,接着猛地发力,反手一拽,将宋栈宇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宋栈宇反应过来,杜苏已经迅速跟进,挥起拳头,朝着宋栈宇的面部猛击一拳。 拳头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宋栈宇的脸颊,他的脸瞬间扭曲,痛苦地倒在地上。 “白月明是你能喊的?给我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 杜苏几乎是拖着宋栈宇进了卫生间。 她将宋栈宇摁在了浴缸前,挥拳塞在了他的脸上。 砰! 砰! 砰! 杜苏踩着宋栈宇的胸口,手掌重重地扇着宋栈宇的脸。 “嗯?很喜欢口嗨吗?还喜不喜欢……喜欢不喜欢!说话啊!” 宋栈宇被几拳打的意识模糊,只觉得的一颗牙齿塞在了肿胀的脸下。 在杜苏的强制“拷打”之下,宋栈宇把嘴里的那颗碎牙吐了出来。 杜苏欺身向前,语气里满是威胁。 “不是说我是杀人犯吗?!” 话落,杜苏提起宋栈宇的下巴,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 “那我做这种事情好像不过分吧。” 宋栈宇四肢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僵直:“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 啪! 杜苏拎起宋栈宇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今天的事情,你最好嘴巴缝严实一点,要是逼我走绝路……哪天你睡不醒了自己都发现不了!” 宋栈宇脸色惨白,身子也抖哆起来:“知道……我知道了!” 杜苏甩开宋栈宇,站在洗手台用漱口杯接了一杯水,直接泼在了宋栈宇脸上。 “把嘴里的血洗干净,速度!” 宋栈宇完全乱了阵脚,没有方才的恃傲之色。 他趴在洗手台上洗着自己的脸,不敢再看杜苏一眼。 杜苏嫌弃地瞥了一眼宋栈宇,旋即走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外,白哲安和宋木苒正神情紧张地看向卫生间。 见杜苏出来了,宋木苒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没事吧小杜?” 杜苏没有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了,她现在只想知道,白月明怎么样了。 她抬起头:“阿姨,月明在楼上吗?” 宋木苒点头:“她在你的房间呢。” “我的房间?”杜苏愣怔了一瞬。 月明之前有和自己说过,当初她以为她们的房间是同一间也没有多问。 没想到她居然还给自己准备了房间呢。 “她都不让其他人进去呢,像藏着宝贝一样捂着不给人看,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嗯,我现在就去找月明。” 宋木苒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努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月明她脾气倔……如果在南城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我们俩口子马上把她接回来。” 杜苏回头:“阿姨,月明她不是累赘。” “让月明和你生活我也放心,现在我都不敢回公司,生怕这个宋栈宇闹出什么动静,这样子我也好把重心放在公司上。”白哲安愧疚地低下头,“麻烦你了杜苏。” 杜苏点了点头,随即上了楼。 白月明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左侧。房门侧掩着,往里望去——除了整洁的床褥之外空无一人。 杜苏拉开了另一间房间的门,一股冷清的香气扑面而来。 没记错的话,这香薰味和南城出租屋里的一样。 杜苏进了房间,轻声喊着:“月明?” 床上的白月明突然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闪出一丝惊讶:“苏苏……你怎么来了。” 杜苏坐到了白月明床边,拿着纸巾轻轻擦着白月明的脸。 她皱着眉毛,声音有些严肃:“多大人了,居然还会哭鼻子,就爱闹笑话。” 第120章 娇气的白月明 白月明嘟着嘴,羽睫微微下垂。 “我……我感觉什么都没做好,我太自以为是了,跟你说的一样……脾气又倔强。” 噗通~ 杜苏一把将白月明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白月明,只是埋在白月明的耳畔,轻轻问了一声。 “想不想跟我走?” “可是……” 杜苏食指堵在了白月明的唇角,露出狡黠一笑:“我们跑吧,私奔的那种?” “这句话不像是你会说的。” 杜苏捏着白月明的脸,眼底充满温柔:“印象里白月明也不会哭鼻子,照这么说,你也不像是白月明。” “哼。”白月明羞地别过脸。 杜苏被白月明这个反应逗笑了。 现在这个傻了吧唧的女人,真的是那个爱装高冷的白月明吗? “好了笨家伙,我带你去南城住一段时间吧,网络暴力你消化不了……” 白月明陷入了自证陷阱,她越是解释,就越陷越深。 到现在,在外国旅游的芸卉都知道白月明出事情了。 其实没有人在意大明是不是因为她而失踪的,更多的人只是喜欢通过这种“正义”的谴责方式来宣泄生活中的不满。 绝大多数人都是虚伪的,舆论导向是什么,他们就会选择站在哪边…… “苏苏,你真的要带我走吗?”白月明不敢直视杜苏。 “听你这么说,你也挺想去南城的。”杜苏挑眉。 白月明连忙摇头,乖地像个孩子:“其实不是,我也挺自私的……就是喜欢和你多待一会,去哪都行。” 杜苏紧握着白月明的手,看向黑乎乎的窗外:“好啊,那我们去大山里当野人,每天没羞没臊地吃野菜摘野果。” “嗯好。” 啪叽! 杜苏敲着白月明的脑袋:“你还嗯上了白月明?脑子给驴踢了?” 白月明摸着头:“疼!” “嘁,你也知道疼啊,闹了这么大一个事情不跟我说,生怕我心脏太好死不了是吗?!” 杜苏的语气满是责备。 白月明全程不敢直视杜苏,完全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她咽了一口气,伸出手抓了抓被子,又提了提衣服。 “人家外面闯祸了,不也是不敢告诉老婆嘛……况且大明还是我学生,我的确也有责任。” 杜苏长舒一口气:“来海城路上我看了很多报道,还有人说在哪里的便利店看见过那个学生,说不准不会那么糟糕。” quot;苏苏。quot;白月明握着杜苏的手,“我们不聊这个了好不好?” 杜苏微微笑着,她掀开了白月明的被褥,把她拉了起来:“那就走吧,跟我去南城住一段时间吧。” 白月明擦了擦眼睛:“宋栈宇还在楼下。” 杜苏双手环胸,一副轻蔑姿态:“给我收拾了一顿,等会他但凡再刁难你一句,我会让他少点东西。” 在杜苏的“诱拐”之下,恢复出厂设置的白月明没有思考过多,答应了杜苏的要求。 杜苏抱着白月明从楼上下来,当着三个人的面走向了大门,甚至连声再见都没说。 坐在沙发上的宋栈宇面色沉郁地盯着两个人,攥紧的拳头无时无刻都想挥在杜苏脸上。 第84章 “杜苏……” 杜女士微微侧眸,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真是急死了,狗急跳墙,你呢?急了快去找你那个老女人吧。” 话落,杜苏抄起地面的拖鞋直接扔向宋栈宇。 “外面都是媒体,我看你怎么带着白月明出去!”宋栈宇咬牙。 杜苏轻轻抚摸着白月明的头发,轻声叮嘱:“臭家伙,等会头埋低一点,别给那群人拍到了。” 白月明:“那苏苏你呢?” “我格局小,他们敢拍我就敢讹钱,这么多‘记者’总有一个讹的到钱的,到时候拿这钱给你买点好吃的。”杜苏淡然一笑,“不用担心我,我的脸又不是很难看,不然怎么钓白月明咬钩呢?” “难看!还是不要给别人看了。”白月明埋在杜苏胸口,俨然一副“小娇妻”的模样。 杜苏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拢了拢衣服,用胳膊肘摁开了别墅大门。 刚一开门,无数道冰冷的镜头扫在了杜苏的脸上。 偶尔还有几道闪光灯阻拦着她行动。 一排又一排自称记者的自媒体拿着设备就往前凑。 杜苏冷斥一声:“滚开!” “能采访一下您吗?你和白老师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吗?” “请问你是……” “震惊了家人们!今晚白家居然有人出来了,在直播间的宝子们卡个灯牌哈,有礼物的送礼物……” “海城频道报道……” 纷乱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把把枷锁迅速笼罩住两个人。 一路上,白月明的手紧紧握着杜苏的手臂,随着外头的声音越攥越紧。 杜苏也感觉到了白月明的不适,加快了步伐。 可四周的人不依不饶,越发得寸进尺。 杜女士不满地啧了一声,冷清的视线警告着外场的所有人。 “拍了可得打码,没经过我的同意上传可是要吃官司的。”杜苏转头,“尤其是做直播的,什么该拍什么不该拍应该懂吧?” 此语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再盘问杜苏身份和信息,但那令人不安的镜头却始终锁定在杜苏二人身上,一点都不想放过这次的爆料。 这时,余爱琳也接到杜苏的电话,开到了小区门口。 杜苏带着白月明进了车子,轻轻安抚着白月明:“好了,什么都别想了,先睡一觉吧。” “苏苏,我睡够了。” 白月明穿着很单薄的睡衣,稍微一俯身,杜苏就能看见一些想看见的东西。 对此,杜女士并没有提醒白月明,而是假装“捋头发”,目光则肆无忌惮地朝某个地方瞥去。 白月明低着头,目光探向了驾驶位的女人。 沉默片刻,她认出了余爱琳:“阿姨您怎么也……” 余爱琳开着车,语气很平淡:“你和杜苏两小无猜,从小就玩一块的,这几天看见有新闻,就想着来帮帮忙。” “谢谢阿姨。”白月明表情很认真。 杜苏蹙眉,满脸不开心:“白月明,你怎么不谢我?” 白月明尴尬地别过脸,全程不敢看杜苏一眼:“谢……谢谢苏苏。” “嘁,一点诚意都没有。”杜苏傲娇地仰着头,“白来接你了。” 第121章 沉眠晚色~~ 余爱琳开着车,不时地发出慷慨。 “唉,时间好快呢,当初月明来家里玩的时候,还是那么小一只,现在一下子长这么高了。” 杜苏沉着脸:“白月明她就没长多高,初二那会就定型了。” 白月明:“阿姨,你可能是太久没见我,弄混了。” 余爱琳欣慰地笑着,目光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杜苏。 “杜苏啊,这几年……会不会很辛苦?” 杜苏靠着后座,冰冷的目光对上了余爱琳的视线。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觉余爱琳好像很在意自己。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人关心她了,自己变得太过敏感了? “最开始挺难受的,什么事都往我身上压着,有点压抑。”杜苏淡淡回道。 “对不起杜苏,其实……”余爱琳还想说什么,却被杜苏打断了。 “不用说了,我不喜欢听。”杜苏眉头紧锁,“你能帮忙就很好了,算我原谅你了。” 余爱琳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可察觉地叹了一声,继续专注开车。 晚灯不停呼啸过车窗,带着一丝凉意卷入车厢内。 杜苏给白月明披了一件外套,顺便问了白月明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月明告诉杜苏,自己这几天还是想问问学生大明的情况,结果手机开机就一直有人打电话给她。 甚至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证号是多少,不停骚扰她。 社交账号也好,短视频账号也好,里面全部都是谩骂声。 白月明她太天真了,还以为自己能抗的住压力。 结果直到晚上,脑海里全是白天看见的谩骂,一闭上眼睛——那种可怕的自责和焦虑就一并侵入大脑。 失眠、焦虑、呼吸困难。 以前的老症状又出现了,但是无论她吃了多少药,脑海里还是塞满了那种不干净的声音。 像是一种顽疾,深深刻在了她脑子里。 直到杜苏出现了,她才释怀地哭了。 一直绷着的情绪也在那一刻冲破堤坝,肆意发泄。 “短时间我们先去南城避一下风头,时间成熟了,事情有新进展了我们再回去。”杜苏握住了白月明的手。 白月明眼神不再迷茫:“好。” *** 回到南城以后,杜苏带着余爱琳和白月明回到了自己公寓。 原先余爱琳觉得麻烦,想自己去找个公寓住一晚来着。 结果……给杜苏一个眼神给吓了回来。 “我让你睡就睡,房间我最近收拾了,没有那么乱。”杜苏替白月明整理好衣服,没有再看余爱琳一眼。 白月明也朝余阿姨笑着:“姨姨,苏苏脾气就是这样子的,我们一起上去吧。” 杜女士使劲揪着白月明的肚子,瞪了她一眼。 “白月明!你还好意思说?搞得你脾气很好似的。” 白月明温婉一笑:“你不讨厌就行了,我也懒得改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苏苏总在包容自己,虽然嘴上老是说自己脾气倔,性子直——但是她从来没有讨厌,厌恶过自己。 她们相处在一起时,所有的缺点似乎都会消失。 包括白月明自己也一样,从来没有因为杜苏的缺点反感讨厌。 或许是两个人认识那么久,对方的脾性就像是印在脑海了吧。 杜苏:“嘁,家里不收懒鬼。” 在两个人身后跟着的余爱琳,也跟着她们笑了起来。 “这两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呢,每天不拌拌嘴,都不舒服。” 她的注视里夹杂着遗憾和欣慰,那种包含复杂情绪的视线让杜苏不敢对视。 杜苏顿了顿,想回头去拉余爱琳,但是话到嘴边却溃不成军。 她晃了晃浮在空中的手,僵硬地收了回去。 “那个,楼道很黑,小心点。” 余爱琳摇摇头:“杜苏你们先上去吧,我记得你房子在哪层,不用管我。” “那不行。”杜苏蹙眉,“楼道很黑,你要是出问题,那个男人指定找我麻烦。” 这种刻薄中又夹带着关怀的话语,一向是杜女士的风格。 除了对白月明以外,她对其他人都十分刁钻刻薄。 这么多年压抑的生活,她早就学会保护自己了。 说话没有余地,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做没必要的关心。 这样子自己就会变成麻烦,其他麻烦也不会找上门。 余爱琳沉默了很久,沉寂的目光一直盯着杜苏。 半晌,她才缓声开口。 “你不用提他,他和你没关系,和你有关系的只有我。”余爱琳调整着呼吸,“他要是来找你,你直接拒绝就好了。” “我不想谈这个。”杜苏的颜情在黑暗里被抹上了一层雾,“伸手,我带你上去。” 灰暗的楼道中,余爱琳的脸上突然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她蓦然怔了怔,仿佛听见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声音。 “伸手。”杜苏又喊了一声。 “好。” 余爱琳伸过手,手掌被对方紧紧地握着。 一抹温暖从指间传递,爬上了血管,淹没了心脏。 余爱琳还没回过神,那道力量就将她上拉,带上了楼道。 爬上楼道,走过走廊,最终来到了门口。 插上钥匙拧开门把手,一日的疲惫也在清淡素香的气味中一消而散。 余爱琳找到了客房,将自己的包包放在了床铺上整理着什么。 杜苏没有再过多关注她,而是将所有注意力全转移到了白小姐身上。 第85章 她们靠在沙发上,互相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杜苏问。 白月明捂着嘴:“没想到你还会整理房间。” 杜苏手臂搂过白月明,将她搂在自己胸前。 她贴着白月明的脸,轻轻凑了凑:“原本是想着退租了啊,当然要整理好的。谁知道你这个笨家伙闹出这么大个动静。” “对不……抱歉苏苏,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说过多少遍了蠢女人,不要说对不起。”杜苏堵住了白月明的嘴:“不过……南城也挺好的,我住着也有感情了,来这边生活一段时间也好。上次来南城还是几个月前吧?” “杜苏月明,你们饿了吗?”余爱琳探出头问了一声。 白月明摇摇头:“杜苏你饿了吗?” 杜苏靠在白月明耳边,轻轻说了一声:“白月明~我肚子不饿,身体饿了。” 白月明听到这句话,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小脸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 那一抹淡淡的红色渐渐爬上了她的耳根,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迷人。 她的手想从杜苏身上摆开,却被后者更加用力地摁紧,不容动弹。 杜苏那充斥侵略意味的眼眸正照着白月明,几乎是将她脆弱的防线一击溃散。 “都几个月没见面了,我就不信你还能故作矜持。”杜苏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苏苏,阿姨还在!”白月明小声提醒。 杜苏这才意识到后面还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收了收夸张的动作,转脸望向余爱琳:“月明说她有些累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 话落,她也不顾白月明的感受,极为“霸道”地抱起白月明,把她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扣! 房门上锁,白月明身前的气味被杜苏身上的香水味替代。 等她再次抬头时,杜苏的身影也被月光衬托的更加“模糊”。 她俯下身,吻住了白月明。 下一秒。 刺啦~ 杜苏漆黑的瞳孔闪出一抹狡黠之色,几乎是将白月明摁上了床褥,手臂一展——月幕一同被拉扯而下。 *** 沉沉良夜,两道身影交错于床边。 居于上方的剪影伸出手,抬起了白月明的下巴。 “亲爱的~还没结束。” 下方的白月明完全战败,虚弱地搭在杜苏身上。 “苏苏够了!” 余温再次泛起微红,恍惚间,出租屋的窗子上也被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两个身影一点点下压,融入在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清动作。 …… 第122章 这是打算给我杜苏戴绿帽吗 小县城的天空很蓝很蓝,那边没有很高的建筑,视野不会被高耸的写字楼占据。 记得很早以前,芸卉和白月明这么说过。 …… 阳光瞥向阳台,温暖的微风轻轻吹拂在湿润的衣服。 白月明从睡梦里苏醒,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杜苏正穿着运动背心,在阳台晒着自己的睡衣。 “苏苏。”白月明声音沙哑。 这是白月明在南城的第三天。 头一天来南城给杜苏折腾一宿后,几乎是半梦半醒地睡了一整天。 或许是身体疲惫,又或是精神疲惫,杜苏怎么喊白月明都不愿醒,每次都是抱着枕头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杜苏捋着头发,侧着脸看向白月明:“睡挺死啊白月猪,早上叫你吃早饭,你还咬我!” 阳光里,杜苏的轮廓被照的特别清晰,白月明略微愣神,被这么温暖的一幕所触动,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睡一天睡傻了?”杜苏擦了擦额角的汗,起身进了房间。 白月明躺在柔软的床上,侧过头盯着杜苏。 杜苏被白月明骨碌碌的目光盯得发怵,只感觉这个女人好像要把自己吃了似的…… 她皱眉:“白月明,你的眼神很容易让人误会。” 白月明轻咽了一口气,目光一直跟随着杜苏:“我只是觉得这一幕还挺温暖的,感觉我们真的能很长时间生活在一起了。” 杜苏将手上白月明的贴身衣物扔在了她的脸上。 “庆幸吧,如果今天没大太阳,你的衣服还干不了。” 白月明接过贴身衣物,身体还是缩在被窝里,甚至当着杜苏的面滚了一圈。 “你的不是也能凑合~” 杜苏白了白月明一眼,转身走进客厅。 “嗯~我怕太松垮,你穿着穿着就掉了。” 白月明:…… 杜苏装了一杯温水,递给了白月明:“喝杯水,等会带你出去对付一顿。” 白月明将被子裹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接过温水,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慢点喝,反正嗓子也没好那么快。”杜苏朝白月明意味深长地笑着。 白月明微微垂着头,双手捧着水杯,手指紧紧握住杯身。 她轻轻吹去杯口的热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暖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也让她的脸色更加红润。 南城的夏天并不炎热,反而有点凉快。 城郊吹来的风都是凉飕飕的,还带着点绿草的味道。 “苏苏,海城那边怎么样了?”白月明问。 阳台的杜苏抱着水盆坐在凳子上,她低头将水盆放下,洗着水盆里的东西。 她一边仔细揉搓着,一边回复着白月明。 “宋阿姨和我说了,白叔已经把公司稳住了,现在就差找到大明了……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还是那么糟糕么?” 杜苏瞥向白月明:“网上都已经把你骂飞了,你但凡开个手机,短信估计都能叠上几千条吧。” 白月明叹了一声:“我知道,大明就算找到了,那群人也不会收嘴。” 杜苏正色:“所以你跟着我就行了,饿不死你,放心吧。” 白小姐痴痴地望着杜苏忙碌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记忆再次重合,画面又回到了少女时期。 那时也是海城的夏天,白月明搬着一个靠椅坐在家旁边的小河边。 彼时的杜苏卷着校服裤腿,一个劲往水里淌去,笑盈盈地看着白月明。 “姓白的!给老娘看好了,我今天非要给你抓几只河虾河蟹!” “慢点苏苏,我不会游泳!”白月明喊着。 杜苏比划了一下水深,指着白月明:“这破河还没我膝盖高,你害怕我淹死不成?” 结果呢,杜苏还没捞到几只河虾,就被杜启平一路拽了回去。 他一边骂着杜苏,一边给她擦河里的泥。 后面几天,杜苏都没让白月明回家——原因是,家里生怕她淹死,让她禁闭了好几天。 —— 回过神时,杜苏已经洗好了那块木板,将它靠在阳台的墙上。 见到白月明一直盯着自己,还不忘给她一个白眼。 “白月明,你是不是给那群人骂傻了,怎么感觉你今天真的很像变态。” 白月明含着笑意:“苏苏,我还是觉得你以前可爱,性格太好玩了~” 杜苏扯了扯背心,不以为意地朝洗衣台上泼水。 “白月明~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喜欢现在的杜苏!” 白月明接着问:“苏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杜苏叉着腰,和白月明对视着。 “行了白小姐,想问什么?你爸爸怎么样了?还是你妈妈怎么样了?或者说那个补习机构?” 微风轻拂,穿过房间,如温柔的手指般触碰着白月明的发梢。 她的发丝随风飘动,仿佛细腻的丝绸在空中舞动。 她微微抬眸,她的目光如同明亮的星辰:“苏苏,以后你是不是能叫我老婆了?” 砰~ 杜苏的心脏突然骤停了一瞬,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月明。 “你还是白月明吗?” 杜苏用脑子放进洗衣机搅个几圈都不会想到,这句话会是白月明亲口说的! 这一点都不像小倔驴的风格! 白月明别过绯红的脸:“其……其实我一直都想让你这么喊我了,但是之前有种种原因,我开不出口。” 杜苏擦了擦手,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走进了卧室。 她再次坐在了白月明旁边,观赏着自己的手指。 “白月明,我好像还没问你和那个宋栈宇是什么关系呢。”她转过脸,“是不是该和我好好解释解释了。” 对,当初分手是杜苏提的。 那会她们已经“分手”了,就算她和宋栈宇有什么关联也不是她能管的。 可是她本质就是个坏人,对着白月明有特殊的占有欲。 就像是一个古董收藏家——就算瓷器破裂,也不愿他人触碰它。 更何况白月明还是她的传家古董呢。 第86章 “当初……不是你和我提分手吗,那会我情绪一直很低迷。”白月明垂眸,“我爸爸他的朋友家里出了一点问题,就让他朋友儿子过来住一段日子,想着当个好朋友带我走出来。” 杜苏突然失语。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自责:“我……” “不怪你杜苏,我们之间谁也没有错。”白月明轻轻吻了一口杜苏,“我会和你解释好的,只要你想听,我会和你慢慢解释的,你不要急好不好?” 杜苏扬起唇角:“我只是随口问问,你怎么反应比我还大。” 白月明睁大了眼睛,手指用力掐着杜苏的腿。 “杜苏!我要是没解释清楚,那不就是变相证明我给你戴绿帽了吗?” 第123章 顾轻,你看着很像精神小妹 晌午光线很明亮,将杜苏的轮廓照的熠熠发光。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捋着白月明的头发。 光线透过指间,落在白月明的眉心,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动作渐渐停滞了下来。 “苏苏?” 杜苏悄然走近,拿起衣物细心地为白月明穿上。 白月明微微侧过头,一双澄澈的眼睛注视着杜苏,眼中闪烁着温柔和感激。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只留下两颗心跳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回荡。 “光杆司令,轻装上阵,不知廉耻。”杜苏掐着白月明的脸,随后拍了拍她的脑袋。 白月明微微低头,十分享受杜苏的“关照”。 杜女士将白月明把玩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午饭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杜苏说完,拉开了房门走向了餐厅。 白月明掀开被子,想下床活动,结果脚底刚落地——整个身体软趴趴地掉在了地上! 白月明:…… 杜女士被这个沉重的声响吸引,回头看见白月明一脸无措地瘫坐在地上,居然失声笑了出来。 “不是说你长跑挺厉害吗?看来最近很少锻炼,都站不起来了呢。” 白月明硬撑着站了起来,手搭在墙壁,一脸幽怨地看向杜苏。 算了,今天就不和她犟嘴了。 洗漱完,白月明如愿坐到了餐桌前。 杜苏做的饭菜不算好吃,甚至都不如她大学舍友芸卉做的香。 不过白月明不嫌弃,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的。 就连杜苏也被白月明那副享受的神情惊讶到了,她张着嘴支吾了半天,才缓缓冒出了几个字。 “白月明,你是饿傻了吗?” 白月明咬着筷子,淡淡笑着:“应该是吧?” “我自己都觉得饭做的不好吃。”杜苏瘫着手,“我都把掐不住盐的量,有时候做的很咸,有时候又做的很淡。” 白月明轻轻吹了口气,微笑着将勺子搅拌其中的菜肴,一种熟悉的温暖感觉涌上心头。 “杜苏啊,你的厨艺比你中学那会好多了。” 杜苏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处理”这一顿午餐。 她记得中学第一次给白月明做饭,就把饭给炊焦了。 可能她杜苏压根就没有做饭的天赋吧,不然也不至于做什么什么难吃。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夸我呢。”杜苏笑道。 “对了苏苏,余阿姨呢?她回去了吗。”白月明问了一嘴。 杜苏闭着眼沉默良久,空气也随之凝固开。 “嗯,早上给我们买了点菜,和我聊了几句就走了。” 白月明:“你还在怪她吗?” 杜苏双手搭在桌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视角放在她身上,确实是挺难堪的。毕竟我爸那个人后面完全像个疯子。” “但是……” 白月明抬眸:“但是什么?” 杜苏牵强地笑着:“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我失去的东西未免有点太多了。” 每次一谈及过去的经历,两个人都会显得有些局促难安。 她们时刻都在避免谈及过去,可是她们所有的关系都是从所谓的“过去”上链接起来的。 所以她们很矛盾,总是聊着聊着,聊到了不愿意面对的过往。 白月明手轻轻搭在杜苏身上,抬起眼眸,宁静地注视着她。 杜女士挑了挑眉,视线移向她的嘴唇。 “白月明,我不用猜都知道,你想说对不起对吧?” 白月明抿着嘴,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这次你猜错了。” 猜错了? 杜苏伸出手,捋着白月明的头发,替她扎好了头发。 “嗯哼?那我挺好奇,你这次会说什么?” 白月明咬了咬下唇,用手指着它。 “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杜苏把手抽离白月明头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她双手环胸,意味不详地瞥向白月明。 不对劲呢,白月明以前没有这么娇气的啊?难不成她吃错药了? 杜女士眨了眨眼,又瞄了几眼白月明。 直到她看见对面清澈的目光之后,心里绷着的弦缓缓松开。 这个笨家伙大概是这几天太委屈了,突然遇见了自己,还没恢复过来吧? “咳……”杜苏转过头,“我很正直的,这种暧昧的行为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 并不是杜苏她想装,她是怕再刺激一下在厨房把白月明办了…… 晚点可就不能带她去玩了。 “噗嗤。”白月明笑出了声,“苏苏,你还正直呢?” “好了快吃吧月明,下午我还要上班呢。”杜苏提醒。 “我能跟着去么?”白月明问。 杜苏犹豫了一会,回想起陈熏姐的话,再三抉择之下,还是选择带上白月明。 做蛋糕这活也不轻松,她原本不想带上白月明的。 但是又想到自己“小老婆”前几天那委屈样…… 月明一个人在家里,和在海城没有区别。 “嗯,你也可以试试做蛋糕。”杜苏微微一笑。 *** 海柚甜品屋。 下午三点整。 顾轻大小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店门口,直接往店里钻。 今天的顾客还挺多,把店内的位置占满了。 她溜了半天,只能靠在前台,和那个冷面“女郎”对视。 “杜苏!”顾轻皱眉,“让我看看嘛!” 在柜台打包甜品的陈熏眉角弯弯:“她那个对象好像比什么玉玺还珍贵,给她保护的老好了。” 顾轻不死心,她记得前几天有问过杜苏她小女友叫什么,现在就翻着聊天记录看看。 “呃,月光!月光你在吗?”顾轻朝烘焙间喊着。 结果刚一出口,杜苏那双手直接捂了上来。 “顾轻!你想干什么?!”杜苏的表情很严肃。 在店里吃甜品的顾客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杜苏身上,杜苏迟疑片刻,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挣脱开的顾轻先是大口喘气,等气息捋平了以后,才回道:“我在喊你小老婆啊,上次见面神神秘秘的,都打算住南城了都,还不愿意让我看几眼?” “你现在看着有点像猥琐精神小妹。”杜苏弱弱地吐槽了一嘴。 顾轻挠了挠头,打量起自己的着装。 也还好吧,不就是紧身衣加紧身裤嘛! 主要是昨天那女的从酒店离开,给顾轻她自己的衣服穿走了。 中午起床,只有这套显小的衣服能穿了。 第124章 白小姐今天特别乖巧 “不是我的衣服,你啥时候看见我穿过这种衣服啊!”顾轻鼓着脸。 “还有,我对象不叫月光,她叫月明。”杜女士没有给顾轻好脸色,转头进了烘焙间。 前台只留下顾轻和陈熏面面相觑。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是陈熏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她们小两口在里面做甜品呢,你就不要进去了。” 顾轻努了努嘴,往陈熏那边凑:“熏姐啊,她对象是不是很高很漂亮?” 陈熏狐疑地抬头,她寻思着顾轻不是见过月明吗? “你不是见过杜苏对象吗?” 顾轻尴尬地揉着鼻子:“哈哈,我不是早上野玩,晚上喝酒嘛,酒水过肚什么都能忘记。” 陈熏先是往烘焙间看了一眼,随后给出了评价。 “气质很好,人高,长得也很漂亮。” “这样子吗!” 顾轻这下更来劲了! 不行,这杜苏天天损她,她总得在什么方面捞点好处才行! “月明!月明月明!”顾轻连续喊了几声。 白月明从烘焙间缓缓探出身子,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门扉,轻轻洒在她的面庞上。 她的面容带着几分冷清,阳光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将她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身上有一种顾轻所没见过的独特的气质,既清冷又带着几分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第87章 “你找我吗?”她清澈的眼眸之中夹带着几分疑惑,“我们认识?” 白月明的嘴唇颜色很淡,像是桃花初绽时的浅粉,给人一种淡雅而恬静的感觉。 顾轻当场愣怔住了。 杜苏的对象比她想象地惊艳太多了。 她原本以为杜苏对象应该是和她差不多的坏批,或者那种浓妆重抹……花花公主? 没想到杜苏居然好这口,怪不得喜欢藏着! 原来是真有宝贝在家里啊! “hi!我是杜苏的朋友顾轻。”顾轻伸出手,想和前面的女人握手。 结果手还没伸出去几秒,就给拍了回来。 顾轻:…… 杜女士把白月明塞了回去,转头给了顾轻一个眼神:“不见得你第一次见面和我握手。” “我这不是看着嫂……” 陈熏给了顾轻一个眼神,让她消停下来。 “月明她现在争议很大,不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 顾轻这才想起杜苏是因为什么去的海城。 “啧,真成酒蒙子了,把这点忘记了。” 烘焙间里,杜苏语气里满是责备。 “月明,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出烘焙间。” 白月明往角落里靠了靠,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以为那个人认识我嘛。” 杜苏一边打着奶油一边提醒着月明:“你忘记网上那些人了吗?都给你家庭住址拆出来了,现在要是有人知道你在南城,铁定来找你麻烦。” 白月明:“知道了……” “没有我允许,白月明不得擅自离开,清楚了吗?” “清楚了。” 杜苏从台面上拿了一根勺子,抹上奶油,均匀地涂在了白月明的嘴唇上。 杜苏注视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温柔和欣赏:“亲爱的,尝一口?” 白月明舔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舌尖瞬间被馥郁的香气覆盖。 “怎么有股……水果的味道?这是奶油么?” 杜苏挑了挑眉:“我说我塞了一颗苹果进去,你信不信?” “信。” “够蠢。”杜苏嗤了一声,“这就是大学出来的白月明?脑子构造堪比草履虫。” 白月明顿了顿:“没关系,杜苏聪明就好了。” “原来白小姐都指望着我呢,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养着你这个小白脸了。”杜苏打着奶油。 “也不是不行,至少中学那会我就是这么想的。”白月明微微一笑。 啪叽! 一张湿巾拍在了白月明脸上。 杜苏冰冷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擦嘴,让你舔都舔不干净。” 听闻这话,白月明着实愣了好几秒,她木讷地擦着嘴巴,似乎听出了杜女士的话外之意。 “你是在内涵我吗苏苏?!” 杜苏别过脸:“是又怎么样呢?” 还没等白月明接着往下说,陈熏就从前台进了烘焙间。 她和月明打了一声招呼,径直走向了烤箱。 她观察着小饼干,余光瞥向了旁边的奶油。 “杜苏啊,今天下午先休息休息,昨天你也忙一天了。” 杜苏有些纳闷:“熏姐,晚上的甜品蛋糕还没做呢。” “放心吧,我让顾轻来帮忙,你和月明出去走走,约个会?来点浪漫的事情呀,你家月明可是稀客,难不成你就让她一天都泡在店里?” 白月明擦了擦额角的汗:“没事的熏姐,我没有那么娇贵,和苏苏在一起很开心的。” “好啦好啦,快去吧。”陈熏给杜苏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带着白月明走。 杜苏这次没有看懂陈熏的眼神,她是想告诉自己有闹事的人来了,还是想给她们空出点时间去走走? 她握着月明的手,踌躇了片刻。 “好,那我带月明出去逛逛。”杜苏落下这句话,连忙带着月明离开了烘焙间。 陈熏嘴角翘的很高,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感慨了一声。 “真果断呢,没有一点犹豫。” 顾轻目送了两个人离开,随即钻进了烘焙间。 “熏姐熏姐,上次杜苏说什么来着,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陈熏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 好像是,中学开始的? 到底是初中还是高中杜苏没有说。 “中学那会吧,应该挺久的。” 顾轻努了努嘴:“哎呦,怪不得越看她们长得越像,有什么连小表情都如出一辙。” “她们在一起又不影响你四处野玩,快来帮忙!” 第125章 而她们的生活,才真正的开始。 夏天的白天很长,到了三四点的时候阳光依旧温和。 正如杜苏所说的,南城的夏天确实很凉快,路面上偶尔还能看见穿着长袖的行人。 两个人牵手逛了很久,路过一处老街,一种别样熟悉感涌上了心头。 白月明在路边停住,目光穿过老旧的街道,望向人群熙攘的菜市场方向。 “好熟悉的感觉,有点像海城的那条老街。” 杜苏替白月明理着口罩,拉着她坐到了路边的板凳上。 “嗯,有点像学校前面的老街呢。那会上学我不是天天给你买奶茶喝,还记得那个姐姐吗?” 白月明神情恍惚,思绪越飘越远。 “我有找过她……她准备搬走了,我们那会的学校也快荒废了。” “这样子吗?”杜苏也叹了一声,“时间确实很久了,现在镇里人都搬去市区了,哪还有孩子呢。” 下午的市集很热闹,行人穿过老巷的影子不停在斑驳的墙壁划过,一簇又一簇…… 在阳光下的柔和光线中,空气中的尘埃也有了形状。 白月明伸出手,一片光影流落手心。 “南城节奏好慢,我喜欢这里的氛围。” “喜欢,那就住下来啊,和我一起,住下来。”杜苏也跟着白月明伸出手。 她的声音很缓,同时夹带着几分温柔,像是在向白月明发出邀请。 “好,住下来。”白月明郑重点头,“在那几天我其实想了很多很多,我发现我们努力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在一起吗。” “南城也好,海城也罢,有我们两个人的容身之所就行了。”白月明接着说,“我们一直在追求给对方最好,但事与愿违,我们总会因为一些原因被迫分开。” 杜苏淡然一笑:“这个行为不符合你小千金的身份。” 白月明摇摇头:“杜苏,我出生那会家里很贫困,我早就适应了那种平淡的生活,反倒是之前在海城的生活让我有些压抑。” “嗯?压抑?”杜苏有些惊讶。 白月明释然:“是啊,我在外面得代表家里,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就会被放大。所以我得无时无刻绷紧神经,让自己不能犯错。” “像是现在,我一个错误就连累了爸爸妈妈,而我又没有能力去证明什么……只能被你保护着。” 杜苏摸了摸白月明的头,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不用自责,人的一生总会有犯错的时候,更何况那个大明的责任不在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还是对不起大明,一想到他我就很自责。”白月明低下头。 大明…… 杜苏拿出手机,想看看这几天这个事件有没有什么新动作。 结果刚上头条,事情就有了反转。 “网络就是这样子,你看呢,事情又反转了吧。”杜苏语气里没有太多波澜,“大明父亲张树平被扒出有家暴史,还是他小区的邻居一起举报的。” 白月明听闻,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她视线往杜苏手机那转去,声音很轻。 “嗯,不重要了。” 杜苏捏着白月明的脸,不停地揉来揉去:“怎么啦,不是一直都要一个证明?” 白月明:“这些我心里都清楚,我不是懊悔这些,我是懊悔自己——明明察觉到大明家里有的不对劲,没有去疏导他。” 杜苏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月明,人就是要自私一点。大明也只是你的一个学生,他有无数个老师的,你未必是最重要的那个。” 无数个老师? 白月明突然抬起头,她那忧郁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些希望。 杜苏笑着:“如果他学校的老师都教不会他这些,那你这个机构的老师又过来逞什么能呢。” 杜苏的性格不同于白月明,她算不上什么好人,想法自私,只会考虑自己。 对她而言,那个大明出事的原因不在于白月明身上,就这一点那就足够了,她完全可以忽视。 白月明唇角微微触动,她挣扎了一会,还是将所有的话语一并咽下肚子。 她知道这么说下去,两个人会因为分歧争执起来的。 …… 不高的单元房遮住了阳光,半落光线披挂在沉默的二人身上。 她们肩并肩靠着,双眼放空注视着路上的行人。 第88章 渐渐地、渐渐地…… 白月明越来越疲惫,她靠在杜苏的脖颈上沉睡了过去。 杜女士看着白月明那憨傻的睡姿,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睡相真难看。” 杜苏极为惬意地点了一支烟,烟草吸入肺腑的瞬间,一切的烦恼全部被麻痹了起来。 她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一层迷离之色。 她掐着烟,过往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夏天、明亮的路灯、她和杜启平余爱琳、不大的餐桌、丰盛的晚餐。 家里的猫咪不停的撒野,邻家的小狗对着路人乱吠。 有一道女声叮嘱着她。 “苏苏啊,以后可不要成为那种冷冰冰的女孩子,咱们家的孩子一定是开朗阳光的。” 另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也嘱咐着她。 “是啊,我们家苏苏以后一定是大学生,老爸以后也要争气争气,当一个好父亲。” 咯吱,咯吱……咯吱。 一辆老旧的自行车从杜苏面前驶过,生锈的链条在轮盘上发出了干涩的摩擦声。 它像是过去对她的期望,不停地发出不甘的嘶吼。 她看着旁边酣睡如饴的女人,杜苏沉下了目光。 “月明啊,我只剩你了。幸好你没有因为我之前的行为抛弃我。” 又到半城黄昏时,南城的天空晕染上一层橙红。 杜苏抬起头,一阵阵微风吹过,不停地翻扯着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上的小铃铛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这根红绳是她在南城有名的寺院里请的,他们告诉她,这跟绳子戴在身上没有感觉,如果在某一刻突然想起身上有这根绳子,那就是缘分到了。 她恍惚了几秒,伸出手将手上的红绳摘了下来。 叮叮当~ 轻微的铃铛声蔓延在冷清的空气中,它的主人将它系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怀里的白月明好像梦见了什么,紧紧揪着她的手指,往她怀里蹭了又蹭。 杜苏摸着白月明的头发,喃喃自语着:“不知道为什么呢,我突然感觉现在有的像那种电视剧的结局。” 好像一切都要结束了,镜头落在主角两个人身上——渐渐地落下了帷幕。 橙红的天空被蓝色覆盖,晚风更凉了,老旧墙壁外的树叶也化作了剪影。 这抹蓝色杜苏记忆很深,和白月明在祁终西纳遇见时,天空也是这么蓝。 讲真的,她那会完全没有想到,她们两个还会这么坚定地站在一起。 杜苏哼起了那首歌,那首她唱了很多遍都唱不好的歌。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天就飘着……好像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刮风这天……” 哼着哼着,白月明也被杜苏的歌声吵醒。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望向杜苏。 “苏苏?我睡着了吗……” 杜苏轻轻吻着白月明的额头,双手环抱住白月明:“嗯,睡了很久很久。” “我自己都没印象了,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白月明擦了擦眼睛,没有打算从杜苏怀里起来。 “这几天也很累吧?”杜苏的声音温柔至极,白月明听见这段话,整个人像是醉氧了一样。 “苏苏……”白月明的声音很沙哑,“我手上的绳子有什么寓意吗?是驱邪消灾的作用么?” “噗嗤。” 晚色渐浓,白月明的视线里,杜苏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了。 此时杜苏低下头,她的短发将她本就模糊的面容衬托地更加迷离,更加动人。 “这是红绳!你是傻瓜啊!” “红绳,类似月老的那种红绳。”杜苏眉角都弯了,“什么驱邪消灾……” 白月明摇晃着手上的红绳,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那红绳有什么寓意。” “求偶。”杜苏斩钉截铁,“饥渴的单身女人需要另一半,为了结婚目的的求偶。” 白月明蹙眉:“有我还不够?还想要别的女人?苏苏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我记得那种很油的电视剧里都是怎么说来着。”杜苏清了清嗓子,“白月明!嫁给我吧~许你三生三世!” “嗯呢,嫁给你。” 不过一会,白月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听着确实挺油的,在你嘴里说出来没有那种感觉。” “是吧,我也觉得。”杜苏仰起头,墨发在沉寂的风中飘动着。 晚风一段又一段地吹拂而过,不停地围绕着两人。 空中飘过阵阵清香,闻着令人心情愉悦。 “月明。”杜苏突然开口。 “嗯?”白月明抬眼。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杜苏转过脸,直视着白月明。 白月明表情呆滞了很久,不明所以地看着杜苏。 她想知道白月明会怎么回答,可是自己盯了一会就发现——她没有勇气去接受白月明的拒绝。 于是,她失落地收回了视线,尴尬擦了擦鼻子:“很意外么?” 半晌,身下的白月明缓缓开口:“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问我第二遍。” 杜苏蓦然怔了怔。 她咽下一口气,直视着前方:“我以为你在附和我呢。” “傻的要死。”白月明从杜苏怀里起来,吐槽了一嘴。 “白小姐。”杜苏开口。 “嗯?怎么了苏苏。”白月明捋着耳边的头发。 “爱你。” 杜苏没有和白月明对视,她吐出这两个极具分量的字眼以后,目光直愣愣地瞥着前面,等待着后者的回应。 “我也爱你。”白月明凑到杜苏身边,轻轻吻了一口杜苏。 这下可把傻愣愣地杜苏直接亲成“小红薯”了。 被白月明这么一表白,杜苏的脸不仅烫的离谱,而且特别红润。 有点像吃了辣椒的小猪。 平时她们相处时,就很少用“爱”这个字眼。 因为她们知道,一段认真的爱情里的“爱”,分量很重。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急促不安呢。” 白月明均匀的呼吸喷张在杜苏脸上,惹得她瘙痒万分。 “你要清楚月明,我现在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工资也不高,生活条件也没有和你……” “只要你是杜苏就行。”白月明用食指堵住了杜苏的嘴,“我们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比任何事情都要好。 —— 两个人的未来,像是风中飘卷的云朵,随着气流不知将要飘向何方。 或许,在此刻划上句号也好呢。 不管那个事情怎么样,结局如何,只要是她们站在一起了。 那么她们之间的结局就是完美的了。 “苏苏,我还记得我给你写过一个东西。”白月明挽着头发,对着杜苏笑着。 杜苏问:“什么东西呢?” 白月明拆开了手机壳,把一张有些破损的纸张递给了杜苏。 上面写着: 【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上那么一个女生,我牵起了她的手漫步在校园中。 那个夏天,我过的很开心,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对方的一辈子。 我们勾起手发誓,两个女孩子要执手度过美满一生。 那个夏天,干枯的残树上重新开满了嫩芽,仿佛要结出更鲜嫩的果实。 后来,两个女孩子再也没有相见过。 那个夏天里露出的嫩芽,也悄然凋谢在了一个雨夜。】 “这是我之前的遗憾。”白月明望向杜苏,“苏苏,我们能把这个遗憾补完整吗?” “全是胡话。”杜苏撕碎了那张纸,“里面写的是女孩子的故事,关我们两个女人什么事呢。” 街道上的灯光逐渐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串串温暖的星星洒在人间。 暮色里,白月明执起杜苏的手,指尖触碰着她的掌心,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递到心底。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微光:“是啊,之前是小孩子,转眼我们两个都已经是大人了……时间真快呢。” “别废话了小倔驴,走吧,我带你回家。” “不怕被我影响吗?” “我忘记和你说了,那个宋栈宇被我打掉了一颗牙!还有人敢找上门?我看看他们牙硬不硬。” “苏苏,干得漂亮。” “来了南城以后,可不能随便回海城咯……” “好,我‘一定’不回去……” 晚灯柔和地照在她们的身上,将二人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辉。 两个人欢洽的交谈声,随着背影的缩小,逐渐模糊了起来。 一切都看似结束了,而她们的生活,或许才真正意义上地开始。 (正文,完) 第126章 番外一:以后的以后 时间匆匆流逝。 一天、一周、一个月…… 舆论也在时间的平波里掩埋,网络对白月明的讨伐也日渐消退。 第89章 而大明那个事情也有了结果。 万幸的是大明没有消失,在跳江的当天,就被一位钓鱼的大叔捞上岸了。 那个大叔先是给大明送到了医院,检查一番没有大事以后,又把大明送回家。 可是被家庭伤害的大明惧怕那个家庭,反应很激烈。 钓鱼的大叔也是大善人,就把大明带回家住了好些日子。 到后来被媒体曝光,陆陆续续算上来,也有一个月时间了。 而这些时间里,白月明和杜苏的生活渐渐稳定了下来。 而后呢~ 来自海城的白小姐适应了南城的生活,老父亲白哲安三番五次地想让俩人回海城生活。 结果得到的回复是: 【南城已经是我家啦,想看我来南城看我!】 宋木苒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和白哲安面面相觑。 “糟了老白,我们这是给偷家了?” 白哲安提着眼镜,脸色都僵住了:“我跟你说了吧,月明看见杜苏走不动道,跟块磁铁似的。” *** 海柚甜品屋。 “白!月!明!”杜苏目光沉了下来,“又去接谁的单子了!不给我报备。” 白月明从背包里掏出电脑,将相机里的存储卡插进了电脑里。 “没苏苏漂亮,放心吧。” “我跟你说了好多次了,我能养你了。”杜苏眉头皱的很紧。 她赌气地坐到了白月明旁边,先是看了一眼白月明,随后又傲娇地别过脸,把头撇的老远了。 顾轻舀着一勺奶昔,笑盈盈地看向杜苏:“杜苏啊,写散文出名了,说话都飘了啊!” “闭嘴。”杜苏白了一眼顾轻,又将头撇了回去。 “月明月明,前些天你俩不是去海城了一趟?”顾轻舔着冰激凌,“去了娘家一趟,你俩关系肉眼可见的炸裂开了。” 白月明目光依旧放在ps上面,一边调着色轮,一边回着顾轻:“回海城主要原因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她艺名叫禾舒,在海城开了画展,去她的画展看了一圈,顺带回海城的家里住几天。” “嘁。”杜苏瞥了一眼白月明,醋坛子再次被掀翻了。 “哇哦!有大内容哦。”顾轻挑着眉,“杜苏有话讲吗?” “这个倔驴,在她海城朋友面前介绍我……” “咳。”白月明嘴角抽了一下。 “介绍啥了?别吊我胃口。”顾轻眨了眨眼,目光逡巡在二人脸上。 “她跟朋友介绍说,我是她的朋友!纯友谊的那种朋友!” “你被绿了?”顾轻哈哈大笑,“啥时候染个绿毛,我给你办卡!” 杜苏记得那个家伙叫什么紫言,其他时间全部花在生闷气上了。 白月明捧着杜苏的脸蛋,轻轻吻了一口。 “好啦苏苏,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嘛。” “我气还没消,多亲几口。”杜苏勾唇一笑。 陈熏从烘焙屋出来,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往窗帘方向走去。 走过三个人的位置的时候,她还特地停了几秒。 “不做做打算吗?不是给你们放假一个月了?看你们好像一点都不上心的感觉。” 陈熏已经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良心的老板了。 直接给员工放了一个月的暑期! 只是没想到,她的员工好像一点兴致都没有…… 白月明微微笑着,清澈的目光一直往杜苏身上钻去。 “熏姐,我们已经做好打算了,我和苏苏打算再去一次祁终西纳。” 陈熏问:“顾轻呢?” 顾轻翘着二郎腿,刘海随着动作甩来甩去:“我?我原先打算跟她们去的,但是她们似乎很介意一个电灯泡,所以……” 陈熏:“所以?” 顾轻:“所以我打算继续在酒吧泡妞。” 杜苏冷冷瞪了一眼顾轻,声音里满是警告。 “你以后改姓酒得了,成天喝的跟醉汉似的。生怕自己身体太好了是吗?” 顾轻柳眉微微扬起,眼神里多了几分感动:“你在关心我?!月明姐姐~你看看杜苏,她好关心我欸……该不会她暗恋我吧?” 白月明没有回答顾轻,只是抿着唇调色,一言不发。 顾轻见白月明没有反应,又凑近了一些:“月明姐姐,你看看嘛,杜苏最近对我好像太好了!” 白月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目光转向杜苏,和她对视了一眼,一同笑着:“我家杜苏特别省心,她的性取向不是男男女女,而是我白月明。” 杜苏挑着眉:“看见没,戏精你就继续吧!我关心关心你——你倒好,反将我一军。我就应该把你喝趴在马路唱歌的视频发出来挂在店门口。” 顾轻连忙阻止:“别别别,我错了姐姐,真的错了!” 陈熏拉上了窗帘,将烘焙间的电闸拉了上去。 “好了,甜品屋该关门歇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咚。 甜品屋的大门被缓缓关上,所有熟悉的一切都陷入了昏沉的黑暗之中。 就像一篇故事的最后一页一样。 厚厚的…… 让人感慨万千。 —— 两天后。 祁终西纳。 青绿色的山峦层叠起伏,宛如一幅绵延不绝的画卷。 一簇簇阳光从云间洒落下来,透过稀疏的云层和树木的缝隙,斑驳陆离地照射在祁终西纳的石道上。 半截光线分割在上坡路上,彩带依旧和往年一样,肆意飘浮在空中。 上一次白月明站在这个斜坡上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而这一次,她终于如愿的和心爱之人一起站在了一起。 “时间真是奇妙呢,那会来这边的心境和现在的完全不同。”白月明握着杜苏的手更紧了一些。 杜苏微微侧过脸,光影模糊了她的轮廓,让她的五官柔和了几分。 “据说以前有一个笨蛋,在这里等了一个人很久。” “嗯,是有这么一个笨蛋。”白月明浅下眼眸,“她总以为一直等着,石头也会开花。” “嘁,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你,你脑袋就得开花了。”杜苏幽幽开口。 说实话,那时的山洪真的很凶险。 那冲击力太大了,而且白月明的冲锋衣里全是水,非常沉。 拖了几次拖不起来,要不是旁边还有几个热心的大哥——她恐怕也要和白月明一起被卷走了。 “那会我想捡那张照片的,因为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合照了……”白月明内疚地低头。 “要不是碰巧山体滑坡断了路,我换了一条小路回去,不然你可能就真被冲走了。”杜苏覆盖着白月明手掌。 第127章 番外一:她就在对岸走得很慢 天空下了一点小雨,细小的水珠一点点淅沥飘落。 白月明往前走了几步,摊开手掌,安静地看着雨水落入掌心。 雨水飘了很多年,可是每年……每月……每天所体会到的感觉不尽相同。 就像杜苏之前说的那般,每个雨天都有自己的味道。 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片“雨滴”。 “所以说嘛,我们的缘分永远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半点。”白小姐转过脸,那副冷清的脸庞渐渐露出了一副笑容。 杜苏轻轻掐着白月明的小腹,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多愁善感起来了,再吹会雨我怕你又要感冒!体弱多病的,以后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养你咯。” 自从大明那个事件结束以后,白月明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 她的神经经常紧绷着,偶尔做点大动作都会吓她一跳。 而且这个倔驴为了不被杜苏发现,经常半夜三更偷偷起床,黑着灯躲在厨房里偷偷吃药。 最好笑的是,她每次吃完药都会忘记把药片收起来。 杜女士起床做早餐的时候,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把药片塞回去。 “那我比你先入土就好啦。”白月明仰着头,表情十分可爱。 “蠢得要死啊!”杜苏严肃了起来,“你难道连进棺材都要和我抢先后?” 白月明抿着笑意,眉角微微弯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开玩笑啦。” “玩笑要有度!”杜苏眉头紧锁。 白月明停了下来,注视着杜苏:“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老了,你真的不想养我了?” 杜苏拍了拍冲锋衣上的雨点,提了提背包。 她瞪了一眼白月明,随后支开了白月明的手指,默声拉起了行李箱——走向了上边的平台。 “假的。” 杜苏懒得和这个笨蛋争执了,索性自己拖着行李箱上坡。 她杜苏虽然嘴毒,但是永远吵不过白月明。 每次吵架杜苏都会弱白月明好几分,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压制”的缘故,她总是说不过白月明。 第90章 每次吵架吃亏的都是她,她还要板着脸哄白月明。 久而久之,杜女士已经掌握了白月明的弱点。 只要不和这个笨蛋争执,那么她就永远是对的。 叮铃铃~ 风铃声回荡在四周,湿润的彩旗倒垂着飘扬,细雨夹带着冷风吹拂着前方人的衣摆,将她纤瘦的轮廓勾勒而出。 “苏苏。”白月明望向杜苏,“你怎么不等等我?” 前面的人动作和几年前一样,依旧抬着步子,从不往后看一眼。 似乎在白月明和杜苏相处的时间里,她总爱一个人往前走,很少甚至从不往后看她。 叮铃铃~ 又是一阵冷风,民宿窗台的风铃被吹得摇曳不止。 越来越清脆的铃声瞬间让白月明失神,早些年……她也同样听过这种铃声。 那种……悠长里又带着几分落寞的风铃声。 每次听见这种孤寂落寞声音,她总下意识地以为……下意识地以为杜苏会离开自己。 从第一次的脱手放弃,到第二次的不辞而别。 每次的离开,都会伴随着这种落寞的声音。 …… 山头云雾下,杜苏的身子依旧在一点点地往前移。 不同的是,这次杜苏没有沉默,反而背着白月明偷偷扬起嘴角。 “傻瓜!我走的慢不就是在等你一起上来吗?哪有人想走回头路的。” 微风轻拂过白月明的脸庞,额间发丝轻盈地舞动着。 冰冷风未能吹散白月明脸上的震惊,她略微张口,视线失去了焦点。 过了这么久她才明白:并不是杜苏不愿意等她,她只是走的很慢,一直在等着自己跟上来。 而她却一直止步不前,不愿意多迈一步。 就这样,她们越离越远,越来越陌生。 杜苏一直都是她的,她从来就没失去过杜苏。 只是她一直在折磨和猜忌自己,把自己陷入了两难之境。 其实往前走一步,她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还愣着想什么呢?再不跟上来,我就不等你了。”杜苏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白月明的耳畔。 白月明也回过了神,她学着杜苏的模样,提了提背包,提步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 雨依旧下着,祁终西纳也染上了一层朦胧色彩。 湿润的地面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两个人互相对视着,一言不发——却弥足幸福。 …… 不知从何时开始,白小姐的影子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可白小姐一直都不知道前面有人在等她。 她只顾着往后看,以为往后看就能想起从前,想起和她的一切。 可是白小姐她忘了,时间一直在推进,她的杜苏也一直在前方等着她。 只要她回头,只要她放弃过去,她就会遇见那个杜苏。 那个等待着她,爱着她的杜苏。 那个有些缺陷,却近乎完美的杜苏。 那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却依然站在她身边的杜苏。 第128章 番外一:汤伶和娄问凝(一) “下雨了?” 汤伶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走出了大门。 她环顾了一圈,朝外头的客房喊了一声。 “302的房客,下雨赶紧收衣服啦,不收等着发霉吧!” 民宿的主体架构是木头,沾过雨水湿气后会散发出一种很助眠的味道。 回到前台刷了一会短视频,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汤伶打着哈欠,头枕在手臂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道女声唤醒。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机械性地回复道:“这里住房两天248,住三天只算三百。今天客房多,也有贵的,房间更大更敞亮……没有一天的房间哦,单出要找隔壁那家。” “过了这么久,价格还是没变呢。”白月明手靠在前台。 汤伶只觉得前面人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诶?!白妹妹!你回来啦?”汤伶这下彻底醒了。 “好久不见呢。这次我带杜苏回来了,你当初不是说想看我带杜苏回来吗,我今天就带着她回来了。” 话落,白月明把背后的杜苏推了出来。 杜女士一脸幽怨地盯着收款码,转头问白月明:“两天248?是标套的价格?” 白月明点点头:“对啊,当年就是这个价格。” “不对吧,当初我住的时候两天收了我五百。”杜苏蹙眉。 话音刚落,她突然反应了过来:“我被当初被宰了?!” 汤伶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声:“那会客房快满了,收贵点很正常的。” 看见汤伶那紧张的表情,再对比杜苏那铁青的脸色,白月明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汤姐姐,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还记得当年老板是这么跟她讲的: 她看那个黑色冲锋衣的女人,好像很不爱说话,一看就是不会计较价格的人。 对付这种客人,平地起价都不会出事情! 所以她直接把杜苏给宰了。 “咳……”汤伶正襟危坐,“我忘记当初怎么说的了。” 杜小苏别过脸,满脸不开心:“奸商!” “好了好了,当初没有汤姐姐我还不知道你来祁终西纳了呢,苏苏你就不要赌气了。”白月明抱了抱杜苏,俯身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杜苏:“我没有赌气,就是抱怨一声。” “你们小两口还真是般配,比那张照片里看着还般配。”汤伶双手合十,欣慰地看着杜苏白月明。 “那张照片还在吗?”白月明在照片墙上环绕了一圈,也没看见之前的照片。 汤伶点了点头,弯腰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杜苏和白月明的合照被放在了最上面。 照片已经落了灰,画面里两个人只能隐约看的出一点轮廓。 “你走后几个月,祁终西纳又地震了,墙上的照片全部掉在地上泡进水里去了。”汤伶惋惜地看着有些皱巴的照片,“尽管我收拾的很快,但是有很多照片都不能用了。” “能把照片给我们吗?”白月明莞尔一笑,“当作纪念。” “当然可以了,只不过上面灰很多,而且边边角角有些起皮了。”汤伶拿出抹布擦了擦照片表面,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白月明收下照片,把它递给了杜苏。 杜苏揶揄道:“照片狂魔,居然舍得给我照片了?” “我什么时候是照片狂魔了?”白月明问。 杜苏扬起了头:“某个人,去我家偷了好几张照片,现在说是她自己的东西了。” 白月明:…… “还有一次,某个人为了一张照片,想去当河里当河童……” “苏苏!”白月明连忙捂住了杜苏的嘴巴,朝汤伶喊道,“姐姐……这次还是住一周,钱我晚点发给你!” 汤伶含着笑意,将一串钥匙给了白月明:“记得来登记,你们这小两口可太腻歪了。” 白月明和杜苏离开之后,汤伶呆滞的目光迟迟不能移去,她低下头自言自语。 “时间可真够快,这两个小家伙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了。” 可不像上次,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散不去的忧郁。 ……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来互相吊丧的呢…… 第129章 番外一:汤伶和娄问凝(二) —— 叮叮叮~ 门口响起敲门声,一道清瘦的身影安静地立在门外,静静望着汤伶。 来的人是娄问凝。 “问凝?” 见到娄问凝,汤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今天起这么早吗?” 娄问凝合下雨伞,甩了甩,将它挂在了门口。 她进了房间,将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随后认真地低下头,拆开手里的塑料袋,拿出了一份糯米花生糕递给了汤伶。 “我很早就起床了。你昨天说想吃这个,我就去外面买了一份回来。” 汤伶其实已经吃过早点了,为了不搅好心,她接过了娄问凝给的糯米花生糕。 “问凝,算了算时间。你是不是要回海城了?” 娄问凝靠在前台,表情很平淡:“再过一个月他们就不是我学生了,我也不会是她们的导师了。” 汤伶侧着头:“怎么了?” “线上再带一个月,他们也要结束我的课程了,我就不回海城了。” 汤伶问:“是不是要去其他地方开会了?” 娄问凝摇摇头:“不是,我想陪你,想和你在一起待着。” 汤伶愣怔了很久。 印象里,娄问凝不是这种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她不会因为自己放弃自己的工作的。 “很诧异吗?”娄问凝从汤伶手上剥了一点糯米糕,放进了嘴里。 汤伶:“是有点。” 第91章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有点诧异。”娄问凝低头,“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打开了手机,翻出了几年前汤伶的留言。 【问凝,如果事业受挫了可以来祁终西纳——我挂了一个很高的广告牌在等你。只要到了祁终西纳就能看见哦。我等着你回来,到时候我再给你表白一遍——汤伶】 “之前你给我的留言还记得吗?”娄问凝将屏幕分享给了汤伶。 汤伶扬起嘴角:“诶,你这个榆木脑袋居然还会偷藏我的留言!我自己都找不到这段留言了。” “这是截图截下来的。”娄问凝表情十分正经,“怕你不认账。” “哈哈哈!”汤伶捋了捋头发,伸出手掐着娄问凝的脸蛋,“你还怪可爱的。” “对不起汤伶。”娄问凝转过了脸,“我后悔了。” 娄问凝这番说辞真的很像那种渣男渣女用来挽留的话术。 自从大学起,汤伶就习惯了娄问凝的说话方式,她说的话时常尖锐,但本意确是好的。 她从不介意娄问凝的缺点,就像娄问凝从来不抱怨她的胡搅蛮缠。 现在回想起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挺做作的。 明明知道娄问凝很忙,却总是缠着她去约会。 记得有一次,娄问凝刚从实验室忙完,她就火急火燎地拉着对方去爬山。 那时候娄问凝只是笑着,替她理好了衣服,不但没有抱怨什么——反而顺从着汤伶无厘头的要求。 现在想起来,汤伶自己都觉得很过分。 “我就是在等你后悔啊!你这个犟种,害我得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了吧~要巴着脸来找我了。”汤伶打趣道。 “我不介意……不是……我……” 说着说着,娄问凝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嘴一直很笨。总是表达不出想说的意思。” 汤伶提醒:“是心甘情愿吧?” “这么多年来,我的老师、同事、学生都不喜欢我的表达方式。”娄问凝咽下一口气,“这就像实验室里不可逆的反应,意识到错误……却怎么也改变不了。” 着迷科研的导师,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与人沟通交流。 久而久之,她变得有些孤僻,变得有些冷淡。 每到深夜,她总会回想起先前跟在她旁边的“跟屁虫”,后悔当初拒绝了汤伶。 接受一个人的陪伴是极快的,但接受一个人的离开却格外漫长。 那更像是一种煎熬…… 汤伶手搭在前台,眉毛挑了挑:“抬头!再让我看几眼嘛,这几天都没好好看看你。” 娄问凝木讷地抬起头,她的呼吸微微停顿,唇边的线条也显得有些僵硬。 她的目光缓慢而迟疑,小心翼翼地问着:“是这样子吗?” 望着娄问凝的脸庞,汤伶也跟着愣怔住了。 时过境迁,记忆中青春模样的娄问凝,现在脸上已经露出些许褶皱了。 不得不惋惜,她们互相错过了彼此最好的年华,却在将暮未暮的时光里再次相遇。 汤伶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念,心境也在这一刻被带回到过去的时光里:“你还是那出鸟样,脸跟块木头似的。” 说着说着,汤伶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的招牌都立了八年了!臭不要脸的,现在才说想我?我还以为你只是来我这边看看就跑了,让我死心来的。” “别哭了汤伶,不是这样子的。”娄问凝从桌上抽了一张纸,轻轻拭去汤伶脸上的泪滴。 “那你‘道歉’啊。”汤伶别过脸,“一点诚意都没有。” “对不起。” “不是这种道歉!”汤伶撇了撇嘴,“你当初在拒绝我之前,答应亲我的,你先把过去的债还了。” 话音刚落~ 娄问凝的手指迅速地抚上了汤伶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温暖而微凉,带着些许颤抖,却显得异常坚定。 捧住汤伶的脸,她的唇轻轻地贴上了汤伶的唇,动作如同拂过轻柔的风,带着一丝温暖和柔软。 在这瞬间,汤伶慌了神。 她没有想到娄问凝会如此果断,竟然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这一次,娄问凝没有放手。 而犹豫的人却变成了汤伶。 *** 雨过天晴。 风中夹杂着一点草木香气。 两个人默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电视栏目。 期间有房客来前台退房,汤伶办了退房手续后,拿着登记簿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娄问凝的目光也跟着汤伶的动作落在了登记簿上。 “我表妹来了?” “你是说杜苏吗?”汤伶没有很惊讶。 实际上,娄问凝很早就告诉她,杜苏是她的表妹了。 只不过杜苏似乎对她的父亲有很强的偏见,导致现在她和父辈的亲戚走的很远。 渐渐地,她们的关系也平淡了。 “嗯。”娄问凝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汤伶脸上。 “她今天带着自己的对象来了,她对象叫白月明,你认识吗?” 娄问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小时候就见过她们了,那会她们上初中我上高中。” “她们这么早就在一起了?”汤伶转头问。 “算是两小无猜,至少语文课本是这么介绍她们之间关系的。” “要去见见你表妹吗?” 汤伶往外头的客房看去,月明和杜苏现在应该还在整理床铺吧? “她其实知道我在这里,前些日子我和她也聊过几句。”娄问凝停顿了片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是她生活的主角,我的存在其实无关紧要。” “是吗?”汤伶咬着笔帽,若有所思。 “她的父亲和她的关系处理的很糟糕,现在过去找她,也是一种打扰。” “嗯,问凝你之前和我说过。” “但是我们之间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是相对的。”娄问凝拉起了汤伶的手。 这是汤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从娄问凝嘴里听见“我们”两个字。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高材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完蛋了,现在说话跟本书一样,真难听。” “汤伶,我可以试着改。”娄问凝正色。 “不用。”汤伶对着娄问凝的脸又是掐又是揉的,“做回你自己就好啦。”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娄问凝蹙眉。 “我也是认真的啊。”汤伶微微弯腰,笑意盈盈。 她们对视着,微笑在彼此的脸上渐渐绽放。 娄问凝脸上带有几分羞怯,眼角的细纹因笑意而微微舒展。 汤伶拍了拍娄问凝的大腿,揶揄一笑:“你知道现在适合说什么吗?” “我知道。”娄问凝靠近了一些。 汤伶挑眉:“你在这个方面倒是显得很聪明啊,和平常判若两人。” “伶伶。”娄问凝轻轻喊了一声。 “在呢。” “我喜欢你。” 汤伶笑出了声;“噗嗤!” “不许笑。”娄问凝眉头皱皱巴巴的。 “我们这个年纪,要说爱哦。因为不能再像年轻那样说喜欢了。”汤伶眼神里满是宠溺。 “爱你伶伶。” “信号接收到了~”汤伶嘴角翘的很高。 “那你不应该回应我一下吗?”娄问凝好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哈哈哈哈哈!”汤伶还是和以前那样爱开玩笑。 “娄问凝!现在到你追我了,拿出你的诚意来吧,日子还长着呢。” 娄问凝没有恼怒,她还是和从前那般,安静地看着汤伶闹着。 “我会努力的。” “希望如此~!” 第130章 番外一:除了你以外,我没有真正的亲人 白月明接过钥匙,几乎是一路拽着杜苏上了楼。 把杜苏拉回房间里后,白月明连忙关上了门。 “家丑不可外扬!我在外面还是要面子的,可不能乱说。” 杜苏靠在墙上,那荤素素的眼神就像饿了几天的野兽,恨不得一口把月明吃了。 “家丑不可外扬,那就内扬好了。”杜苏揶揄地笑着,走到窗边就要拉上窗户。 白月明眉头皱的很紧,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苏苏的眼神怎么那么露骨…… “等一下苏苏。”白月明拉住了杜苏,“下午不是要登掩合山么?” “登山之前不得先运动运动么?”杜苏戏谑的目光落在了白月明的衣角。 随后~ 一点点的下移着。 白月明自然是反对杜苏开荤的。 这家伙动起手来根本不懂得节制——就怕到时候两个人都没力气爬山了。 要知道这次登山的计划她期盼了好久的。 毕竟是很早之前的约定,她只想着尽早完成。 “今天人流量少,登顶之后还有空余时间可以坐坐呢。”月明微微一笑,“晚些时间再来,好不好?” 第92章 话到这个程度了,杜苏也无法拒绝白月明。 那准备合上窗帘的手愣怔了几秒,渐渐放了下来。 “就先放过你。” 杜苏侧着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月明,转身走向了行李箱。 她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摆了出来,挑捡着一些重要物品收进背包。 掩合山顶虽说安全,但是路程比较长,背包里也不能塞满东西。 免得到时候背不上山头。 收拾了一阵,杜苏迟迟没见白月明来帮忙。 她摇着头,长叹了一口气:“白月明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月明默声坐到了杜苏旁边,温柔的目光落在杜苏身上。 她还记得那个夏日的午后。 两个女孩坐在教室的课桌上,望着海城最高的那座山,不停地憧憬着未来。 “白月明,以后我们长大了,就去祁终西纳一趟吧?” “我听说那边有一个很出名的掩合山,可以许愿的。” “你想许什么愿?” “许的愿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就失效了!” 其实那会白月明根本就没有打算许愿,因为她心里一直坚定着自己和杜苏能一直走下去。 所谓去掩合山,也只是顺着杜苏的话接下去的话题而已。 对她而言,去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杜苏在。 “来帮忙收拾东西啊,就让我一个人收拾?”杜苏冷瞥了一眼白月明,小眼神里满是抱怨之色。 白月明看着杜苏那副嘴脸,直接笑出了声。 “当初出发前你还嫌弃我带的东西多,让我不要干涉你——你忘记了吗?” 杜苏:…… “那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好。” “嗯好。” *** 一番收拾过后,两个人便背上了背包,一起下了楼。 前台打情骂俏的汤伶二人看见杜苏和白月明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杜苏那双深色的眼眸来回逡巡在两人身上,半晌才缓缓开了口。 “表姐?” 娄问凝擦了擦唇角,眼神无处躲闪。 她先是看了一眼门外,随后将视线摆到了照片墙上。 最后才将无措的目光转到了杜苏脸上。 “杜苏……” 和娄问凝猜的一样,杜苏并没有过多注意她。 因为她父亲的缘故这几年和亲戚走的很远。 她也只是狐疑地瞥了一眼,就拉着白月明往门外走了。 …… 风中有些小雨,淅淅沥沥洒了一路。 杜苏在前面牵着月明的手,沉默地走了一路。 “不和你表姐聊聊么?”月明问。 杜苏只是兀自地走着,目光越来越冷漠。 “月明。” 白月明:“嗯?” “除了你以外,我没有真正的亲人。”杜苏的声音很淡。 就像是一抹微弱的风吹过湖面,只泛起了一丝涟漪。 白月明和杜苏相处这么久,自然懂得杜苏的想法。 她也清楚杜叔叔做的事…… 只是对待娄问凝的态度,让她感到有些诧异。 “我知道了。”白月明的手轻轻覆盖在杜苏的手上。 祁终西纳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满是积水。 两个人在旅游区逛了很久,才堪堪抵达山道路口。 上次白月明买的情报。 她们不走大路,转头从边上的小路赶了上去。 路过了上次和苏紫言相遇的地点,两个人一同停了下来。 “还记得那年你掉进山洪里了吗?”杜苏垂着头,看着干涸的河滩百感交集。 这个时间段也没有那么多的旅客,三三两两并成一路,看着很荒凉。 白月明扬起唇笑着:“记得啊,我还记得你当初那会表情有多么担心。” “口口声声说不爱我,跑的又是最快的。” 杜女士嚅嗫唇角,脸上洋溢着平淡的笑容。 “当初我确实是不敢承认的。” 白月明失神,“那会我真的很挣扎,一直想找你,可是你一直在避着我。药也吃了不少,但每天晚上还是会梦到你。” 杜苏点头:“一样的月明,我和你差不了多少。” “那当初为什么避着我呢?你明明清楚我需要你。”白月明一直都捋不清。 杜苏理着领口:“月明,当初那会我的压力很大,不仅要解决温饱问题,还得把我爸那笔债务还掉。那时候我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了,现实比任何事情都要残酷。” “只不过你一直在用回忆给我镀金,没有正视现实情况。” 那会杜苏真的很困难,她真的害怕白月明跟着自己遭罪。 同时,她也不想让月明看见自己最糟糕的样子。 “其实我不在意的。”白月明转过头。 杜苏狭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收回了视线。 风中漂浮着细密的雨水,在她的冲锋衣上停留片刻,旋即落进了泥土里。 她抽了抽鼻子,将白月明拉到了身前。 “所以我很幸福,从始至终都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杜苏轻轻搂着白月明,“谢谢白月明。” 第131章 番外一:其实掩合山并没有那么美 命运再次交织。 湖面倒影之中,似乎出现了当年的杜苏。 那时候的她望着翻涌的河面,会不会看到今天两个人的影子呢? “好啦苏苏,你不是刚刚‘教育’过我,不要沉浸在过去吗?”白月明拉着杜苏的手,“上次我们来这儿,还没登上过山顶呢。” 杜苏不再去想那么多,跟上了白月明。 其实白月明和杜苏被以前闭塞的旅游指南骗了。 掩合山在祁终西纳众多山峰里并不出名,也因为极少人去爬这个山,路道修葺的不尽人意。 几日连续的雨水淹没了很多低洼的石路。 两个人几乎淌了半路的水才到了临山的最后一个坡。 山路曲折,虽不算陡峭,两人还是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爬到了顶峰。 终于,两个人如愿地登上了山顶。 她们站在山顶,眼前就只有一望无际的云海。 群山连绵,云海翻腾。 白月明张开双臂,感受着山顶的微风拂过她的脸庞。 “比我想象中的美呢。” 杜苏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目光深邃地眺望着远方。 “你不是要许愿么?” 白月明表情突然僵住了,她长舒了一口气,坐在了山头。 “苏苏,其实我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杜苏有些失落:“和当年看的旅游指南一点都不一样,那会不是说还能看见什么两望山?” “遗憾嘛,人生常态。”白月明把头靠在杜苏肩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难道就是为了那个两望山来的?” 杜苏笑着摇头:“我是为了你来的啊,你如果不吵着要来,现在我可能还窝在床上睡觉呢。” 白月明轻轻咬了一口杜苏,“搞得我无理取闹啦?” “怎么可能呢?我家月明最乖了,怎么会无理取闹呢。”杜苏揶揄地笑着。 “话说,我们怎么回去?”白月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这边没有路灯,还下着雨呢。” 杜苏:“怕什么,走回去要不了命。” “要是走不动了,你会背着我下山么?”白月明问。 杜苏摇头。 她可不是什么大力神仙,还没强大到能把月明背下山呢。 “不会,我只会一路搀扶着你,我没有那些人那么大的力气。”杜苏顿了顿,“但是我能扶着你走。” 白月明侧头:“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杜女士不要脸地伸手,戳着自己的右脸。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亲我一口好了。” 白月明的眼角微微上扬,眉梢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她轻轻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形状。 “真要亲?” 杜苏:“再这么啰嗦,就是我亲你了。” 她亲月明和月明亲她,意义是不一样的。 …… “亲哪里去了白月明!” “你应该喜欢我亲那才对啊。” “谁跟你说我喜欢那里了?” “好啦好啦,我认真亲了。” “白月明!!!你嘴是长歪了吗?我嘴在上面。” “嘘。”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云层,将天空涂抹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无声的诗行,随着夕阳的缓缓下沉逐渐延伸,最后交织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第132章 番外二:小薏米和尹清秋 2034年。海城白家。 秋意渐浓,油绿的窗台随着时间偏移,转为了金色。 不燥的微风拂入别墅,静静吹动着白月明的衣角。 第93章 她站着站在二楼走廊,冷不伶仃地瞥着自家孩子。 “小薏米!你别乱跑了。” 晒衣服的时候,楼下客厅不知道的还以为进贼了。 两个家伙没大没小的,周末的时候就爱在客厅里乱玩。 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杜苏微微笑着:“纤凝,你妈喊你呢。” 杜纤凝小小一只坐在毯子上,一手抱着玩偶,语气娇娇的:“妈妈~我没有乱跑,我在玩玩偶。” 但是她头发上的水滴出卖了她。 她们又跑去洗衣池玩水去了! 啪叽! 一条衣架从二楼走廊飞了下来,砸在了杜苏脸上。 “嘶……”杜女士摸着额头,不敢看白月明一眼。 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白月明从二楼下来,没有好气地瞥着杜苏。 “都把小薏米带成什么样了?爸妈回来要是看见薏米在洗衣池里泡澡,我们两个都别想好过了。” 果然呢,上了年纪的女人,爱是会转移的。 想当初白月明对自己爱的死去活来。 到现在…… 所有的喜欢全转到小薏米身上了。 杜苏抿着唇:“白小姐,你好像也是默许了吧?” “我是说可以玩玩水,也没让薏米进去泡澡啊!”白月明很严肃。 “不要说妈咪了。” 杜纤凝屁颠屁颠地走到了杜苏旁边,抱着杜苏的胳膊。 “妈咪很好~” 杜苏不怀好意地瞥了白月明一眼,凑到了纤凝耳边说着悄悄话。 “宝贝,我们再来一次老鹰飞翔怎么样?” 听见妈咪要玩“老鹰飞翔”,杜纤凝的眼睛都冒光了。 她双手合在一起,眼里满是期待:“好呀!” 杜苏起身抱起了杜纤凝。 接着,杜苏缓缓地将女儿举过头顶,在客厅里大步跑着。 “飞喽!飞喽!”女儿欢快地叫着。 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回荡在空气中。 白月明看着这俩家伙,不自主地露出了笑容:“你们慢点。” 杜苏跑过厨房的时候,突然猛地一拐,嘴里喊着。 “终极目标~击落妈妈大坏蛋!” 杜纤凝眼睛瞪的大大的,拿起小手掌拍着杜苏的脸。 “不可以不可以!妈妈不是大坏蛋。” 没等杜纤凝抵抗多久,她就真的被杜苏“操控”着,一头栽在了白月明怀里。 白月明顺势接过了杜纤凝,用手轻轻掐着她的脸:“都被你妈咪带坏了!好的不学,净学会骗人。” 杜纤凝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洁白的小牙齿露了出来。 “妈咪说了,当初就是太会骗人,才把妈妈骗到手的。” 好吧,白月明承认——她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白月明冷瞥了杜苏一眼,坐到了毛毯上,拿起桌台上的浴巾,替杜纤凝擦着头发。 “杜苏你也真是的,擦头发都不擦干净,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杜纤凝!你也和你妈咪一样蠢吗?头发湿湿的,不会自己擦啊?” 杜女士不以为意:“太脆弱的孩子不配喊我妈。” 啪叽! 又是一个衣架砸头。 杜苏彻底放弃了挣扎,躺在了毛毯上。 这些年的相处,两人的性格也变了很多。 或许是因为有了小薏米的缘故,从前那个不爱说话的杜苏,也开始话多了起来。 对工作生活也上心了不少。 白月明替小薏米擦完头发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轻轻抱起杜纤凝,将她放在了杜苏背上。 “来小薏米,坐你妈咪背上。” 杜纤凝笑的很开心:“骑马!驾驾驾!” 杜苏微微抬起头,目光与白月明的眼神在一瞬之间交织。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意,笑的是如此自然而然。 …… 阳光穿过窗台,带着秋天的枫叶气味,拂入这个平凡的午后。 一家三口也玩累了,躺在毛毯上看着电视。 这时,白月明的手机响起了一道视频通话。 是顾轻的。 白月明接通了视频。 “顾轻还挺难得啊,舍得给我打电话。” 视频那头的顾轻头上戴着针织帽,背景是一片漆黑。 “呵,我只舍得给你打视频,长途电话可太贵了!” 白月明微笑着:“怎么样,国外过了两年,会不会想家?” 顾轻耸着肩:“我想个屁的家,一个人过的不是好好的,反正我爸妈也不管我。” “杜苏呢,让她露面给我看看。” 看电视剧的杜苏缓缓别过头,看向了手机。 “看我干什么?以前天天见面的人,还怕记不住我长相?” 顾轻笑的很开朗:“这不是想你们了吗?在外面也没啥好玩的,我倒是想回陈熏姐的甜品屋了。” “说着也是,好久没看见陈熏姐了,她现在在忙啥呢?”杜苏点头。 顾轻沉默了一会:“她?现在估计在大西洋太平洋上飘着吧,联系不到她了。” 杜苏听闻,也不由地沉默了。 “不是骨灰,是人在上面飘着!”顾轻眼看杜苏月明脸沉了下来,连忙补充着。 “什么时候回来啊?”白月明说道,“最近杜苏说她的厨艺长进了,给你尝尝看。” 顾轻一脸嫌弃。 “她厨艺要是能长进,我当场把手机吃了。” 吃过杜苏做的饭的,没有一个说好吃的。 包括她最爱的白月明,也是很难评价。 杜苏努着嘴,想反驳几句——但发现事实难以辩解,索性淡出了视频,看电视去了。 “小薏米~小薏米快出来,让姐姐看看!”顾轻探着头。 杜纤凝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不由地凑了过去。 “顾轻姐姐~” 她娇滴滴地喊着。 “唉哟~小嘴真甜!”顾轻被夸得心花怒放,“还记得姐姐不?以前你妈不让你吃蛋糕,我偷偷给你拿了很多的。” 杜纤凝点头:“记得~” 杜苏补了一嘴:“纤凝,要喊顾轻阿姨。” “得了得了不和你们扯了,这里雪厚的要死!再和你们扯,我就看不上极光了!” “好,到时候回国了记得和我们说一声。”白月明点头。 顾轻挥着厚大的手套:“小薏米!拜拜啦!” 杜纤凝眨着眼,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姐姐掰掰。” 第133章 番外二:回头一看,其实她们也开始变老了 整个下午,杜苏和白月明一直黏在一起,盖着一层毛毯看着电视剧。 边上的杜纤凝孤单地坐在地上,玩着她的积木城堡。 不知过了多久,家门口的门铃敲响了。 “开门去。” 杜苏用脚指头戳着白月明的大腿。 白月明轻轻掐着杜苏的腰,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爸妈都去旅游了,这个点还有谁会来呢? 她带着疑惑拧开了把手。 嘎吱。 大门被打开。 两道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是芸卉和尹寒薮。 “月明~我来串门啦!”芸卉软软地喊着。 旁边的尹寒薮拎着一大包礼品,朝白月明微微笑着:“今天刚好路过你家,也没准备什么东西,给小薏米买了点小礼物。” 白月明拉开了门,邀请着她们进屋。 拉开了大门——她才看清楚。 门外堆了一整排礼物。 有零食有玩具、甚至还有…… 课外阅读书籍。 “白阿姨下午好,我想找阿凝玩。” 尹清秋先是和白月明打了一声招呼,目的明确——直奔杜纤凝而去。 “寒薮姐,不用买这么多东西……”白月明看着堆成山的礼物,一时语塞。 芸卉和尹寒薮费了大劲才将整排礼物移进屋子。 “没事的!”芸卉喘着粗气,“月明你当初给清秋送的东西可比这多了。” 她还记得…… 白月明在尹清秋一周岁的时候——送了一整车的小礼物。 那堆礼物原本是等着尹清秋长大了一点点拿呢。 结果全被她拆了拿来玩。 尹寒薮拍了拍西装外套,坐到了沙发上。 其实在上周,她们就来过月明家了。 原因很简单——自家女儿特别喜欢跟纤凝玩。每天都吵着要去白阿姨家玩。 她实在是拖不住了,才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到月明家。 算着年纪,尹清秋七岁,杜问凝六岁。 确实是有很多共同话题聊。 只可惜月明一家并不是长期在海城居住的。 她们也只是趁着孩子假期,把她送到娘家住。 其他时间,都在南城生活。 第94章 “清秋你来啦~!”杜纤凝眨着大眼睛,很是激动。 “嗯,我来找你玩。” 尹清秋继承了尹寒薮的性格,她的一颦一笑,完全是照着尹寒薮刻画出来的,简直如出一辙。 和杜纤凝相反,尹清秋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最多只是微微一笑。 她接过了杜纤凝递过来的玩偶,埋着头给它梳理毛发。 而好看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杜纤凝的脸。 “纤凝。” “怎么啦清秋姐姐?”杜纤凝抬头。 尹清秋摸着对方的脑袋:“你的头发怎么湿湿的?” “喔,刚才和妈咪玩水去了。”杜纤凝指着那头的水池。 结果…… 尹清秋直接把目光塞到了杜苏身上。 “杜阿姨,秋天不能玩水,会感冒。” 杜苏:…… 白月明听见尹清秋的言辞,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杜苏,你被一个小孩子教育了。” 杜苏也笑了:“知道了清秋,下次阿姨一定给纤凝头发擦干净。” “我的意思是……”尹清秋努力地思考着,“你不能带她玩水的,对纤凝身体不好。” 她的思维和她妈一样敏捷。 “有时候我都很懊恼。”芸卉努着嘴,“我好像生了一个尹寒薮下来。” 尹寒薮那头绷不住了:“我有那么差劲吗?” 芸卉睁着大眼睛:“你自己看看!她哪点和我像了,闷闷不响的,平时也不爱笑。那我肯定想要一个和我一样的宝贝啊。” 尹寒薮视线微微一沉,随后缓缓开口。 “身高挺像的其实。” “尹寒薮!”芸卉咬着牙,“在这里我可不敢对付你,回家有你好受的。” 白月明不由地感叹一声:“时间过的真的好快,想当初认识你们的时候,还是大一呢。结果转眼一看,我们都已经有自己生活了。” 这里头最大的是尹寒薮,现在已经三十七岁了。 如今的尹总,脸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曾意气风发的容貌,已然被几道微深的皱纹悄然侵蚀。 所有的事物都在告知尹寒薮,她的花期已经到了。 再过几年,十几年。 生活的主角就不再是她和芸卉了。 而是她们的孩子尹清秋。 “是啊,刚遇见芸卉那会,她还是一个纯情大学生呢。”尹寒薮挑眉,“转眼已成人妻了。” 芸卉:…… “纤凝妹妹。”尹清秋开口,“你和阿姨能不能搬到海城住?” 杜纤凝有点疑惑:“我家在南城呢,好多伙伴都在南城。” “可是。”尹清秋缓了缓,“海城不是有我吗?和我玩不开心吗……” 杜纤凝笑着:“和姐姐玩很开心呀,但是我要上学的,老师不让我走。” 尹清秋小眉毛皱了皱,把目光看向了尹寒薮。 尹寒薮那头自然领会到了她的意思,默许地点着头。 “那让你的老师……搬到海城来好不好?” 杜纤凝顿了顿,声音好疑惑。 “可是我的老师是南城人呀,她为什么要搬到海城来。” 尹清秋:“我想和你玩,不想你回南城。” 杜纤凝抱着玩偶,大眼睛来回巡视在尹清秋身上。 “那我们放假了就可以玩了啊。” “不是的。”尹清秋沉着声,“我想和你一起上下学。” 此话一出。 杜苏和白月明率先起了反应。 没错…… 这句话杜苏也说过,说的还是一模一样的话。 白月明和杜苏对视了一眼,扭过头看尹寒薮和芸卉的反应。 这小两口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还对清秋说着。 “南城离这边很远的,白阿姨和杜阿姨在那边也有自己的工作呢。” 尹清秋转头:“那阿凝能不能去我们家住?妈妈不是说家里很大么,不怕有人住?” 第134章 番外二: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尹寒薮摇头:“这事情并不是你说的算的,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必须要征求她人意见。” “我知道了。” 尹清秋点了点头,看向杜纤凝:“阿凝,你可以来我家住,然后和我一起上学。” 白月明轻笑一声:“清秋你以后要养我们家小薏米啊?” 尹清秋没有回答白月明,她趴在地上,拿起零散的积木拼了起来。 “我只是想和她一起玩,自己一个人在家孤单。” 尹寒薮用手拍了拍芸卉:“清秋平时会说这么多的话吗?” 芸卉白了一眼尹寒薮:“还不是遗传你的?平时话就不多,还爱给人做脸色,全给清秋学了吧!” 尹寒薮在家里的时候哪里话少了,顶多在公司的时候甩脸色。 在家里她哪有芸卉说的那么糟糕…… “是吗……”尹寒薮沉默了。 白月明出来解围:“主要是因为她们年纪相近,就像我和苏苏当年,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杜苏挑眉:“何止是聊不完,在一起之前,某人还天天去我家借宿呢。” 二十年前,那会白月明特别蠢,眼神呆滞,做事情扭扭捏捏的。 每天上学放学,非得拉着自己走。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眼光是有多低,为什么会看中白月明。 或许就是因为朝夕相处,互相了解彼此吧。 就像当初她说的那句话。 “白月明,你放的屁我都知道什么味的,你在我面前可没有隐私。” 芸卉安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由地笑了。 很早之前,都是白月明吃她和尹寒薮的狗粮。 现在,也到她芸卉吃白月明狗粮的时候了。 尹清秋见杜纤凝那头停下了动作,连忙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杜纤凝皱着小眉毛,有些疑惑:“怎么啦清秋姐姐?” 尹清秋凑到了杜纤凝耳畔,轻轻开口:“之前白阿姨不让你买的碧碧青蛙玩偶,我让妈妈买了!” 杜纤凝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 她声音很小,生怕白月明和杜苏听见了。 “是那个限定款的碧碧青蛙玩偶吗?” 尹清秋:“我买了一整套呢,大的小的都有,就藏在那个大盒子里。” 话落,她指着柜台上的大盒子,捂着嘴得逞地笑着。 “姐姐你好厉害!”杜纤凝感叹一声。 尹清秋跪坐在地上:“以后有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哦,我偷偷让妈妈买给你。” 就这样,两个“小大人”坐在地上的毛毯玩着小游戏。 边上的四位大人,侧靠在沙发上,聊着过去,聊着从前。 时间也好似暂停了一般,定格在了这个温暖的午后。 窗外,投射入一道柔和的光线。 四周的一切陷入了昏暗,只有两个小朋友安静坐在光线中,挪动着手里的小积木。 白月明视线微微模糊。 微风不停地吹拂在她的额角,一缕缕黑发之中,多了几条银色发丝。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书页也会翻篇。 她清楚,这段属于她们的故事不再有高潮了。 一切都将融入平淡,像翻不起涟漪的死水,慢慢地随时间沉寂。 往后这般安静的年岁会有多久? 白月明不清楚。 但她知道,就算舞台剧散场了,还会有下一场精彩的舞台剧开幕。 “好了清秋,时间到了该回家啦。”芸卉的声音从沉寂之中传出。 噔。 一块积木缓缓落地,放在了地面。 画面之中,尹清秋直起小小的身体,靠到了杜纤凝身前。 她张开手环抱住杜纤凝的身体,和往常一般朝杜纤凝的脸轻轻吻了一口。 这一次,尹清秋并没有和她道别,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杜纤凝微微一愣,随即扭过脑袋,也对着尹清秋的脸亲了一口。 …… 画面之外的四人突然僵住了。 她们看着光线之中的两个小朋友,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此时。 无声胜有声。 (全书,完。)